《福星萌宝:八零爹娘被我宠成首富》 第1章 貔貅下凡成福崽 “二哥,你别抢我的地瓜。” “谁说这是你的,明明是我自己烤的,上面也没写你的名字。” “大哥,你看二哥!”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还没安安懂事。” 苏景煜和苏景晨闭上嘴巴,齐刷刷看向妹妹。 被叫做安安的小团子今年三岁,裹着一身碎花棉袄,圆滚滚的像个糯米糍,眉眼间带着说不出的灵气。 此刻她正坐在板凳上,身子来回晃悠,小口小口地啃着大哥先一步给她抢过来的地瓜,嘴角沾着的薯泥像两撇小胡子,可爱得紧。 安安吃着香甜软糯的地瓜,回想到第一次来到家里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安安”,是修炼了上万年的神兽貔貅。 历劫飞升时遭了奸人暗算,魂飞魄散,等她再有意识,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软乎乎、小小的身体里。 成了刚出生没多久的奶团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头顶即将落下来的积雪。 她以为自己要冻死在那个冰天雪地里,心里又害怕又委屈。 明明以前是呼风唤雨的神兽,怎么落得这般境地! 可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把她抱了起来,裹在带有草药香的棉袄里。 是养父苏彦海和养母林晚进山挖药,正好路过,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她。 她还记得妈妈当时红着眼睛,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捂着她冻得发红的小手,哽咽着说要带她回家。 然后她就成了苏家的孩子,爸爸妈妈给她取名安安,希望她平平安安长大。 如今在苏家待了三年,感受到家人纯粹的疼爱,她的灵魂得以安定下来,也慢慢接受了安这个身份。 虽然没了通天法力,但却收获了一群关爱她的家人。 妈妈每天给她梳小辫子,把最好吃的都留给她,爸爸会经常进山挖药,还会给她带来甜甜的果子,三个哥哥性格不同,但都很疼爱她。 安安觉得这是最幸福的日子。 “安安,发什么呆呢?” 苏景怀感觉到一旁的小丫头不动了,低头一看,只见她睁着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小脸蛋上带着些许严肃,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是不是困了?” “大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安安想他们了。” 最近天气好,苏彦海和林晚照常进山采药,想多换些钱,给孩子们多置办身衣服。 “快了,等换了钱,给安安买好吃的好不好?” “好!” 安安啃完最后一口地瓜,小舌头舔了舔嘴角。 苏景煜和苏景晨看着妹妹手里空空的,忙不迭递上刚烤好的地瓜。 苏景煜:“安安,吃我的。” 苏景晨:“吃我的。” 安安:......她想说自己饱了。 兄妹几个正闹着,突然听到一阵铃铛声传来。 邮递员站在门口喊:“苏彦海、林晚在家吗?” “叔叔,你找我爸爸妈妈吗?” 邮递员一低头,发现有个小团子扒着门缝往外看,白白嫩嫩的,看着像福娃娃似的,瞧着就喜庆。 面对小团子,邮递员的声音软下来:“小朋友你好,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不在哦。”安安摇头。 “这......”邮递员也不放心把信件交给小孩子,就在纠结的时候,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出来。 “安安,大哥不是告诉你等着我拿钥匙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要是被坏人抓走怎么办?” 安安吐舌,抱着大哥的腿撒娇:“大哥别生气,安安再也不敢了。” 安安是掌管福气的神兽,即便变成小团子灵力没了,但是福气体质还在,任何想伤害她的人都会受到反噬。 此刻,苏彦海扛着半篓刚挖的草药,林晚紧随其后,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 离自家小院还有十几步远,就见门口围了一圈人。 三个儿子齐刷刷的站在那,安安还仰着小脸在跟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男人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儿?” 苏彦海心里犯嘀咕,加快了脚步。 林晚紧跟两步,眼里满是疑惑。 听到脚步声,孩子们瞬间回头,安安看到他们兴奋的喊:“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邮递员叔叔来送东西啦。” 邮递员也转过身,看到夫妻俩脸上立刻堆起笑,“苏彦海同志,林晚同志,可算等着你们了。” 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包,递了过来,“这是从省城寄过来的,是你们的通知书。” “通知书?”苏彦海和林晚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硬挺的纸面,竟然有些微微发颤。 信封上“省城大学”几个字,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右下角还印着学校的公章,红得刺眼。 林晚捂住嘴,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发颤:“这是考上了?” “肯定是。”邮递员笑着点头:“最近不少考生都收到了通知书,你们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兄弟三个激动地跳起来,“爸妈,你们考上大学了。” 安安看着爸爸妈妈脸上又惊又喜的表情,跑到林晚身边,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撒娇道:“妈妈,考上大学是不是特别好的事情呀,安安也很开心。” 林晚弯腰把她抱起来,在闺女软乎乎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眼泪笑着掉下来,声音又柔又暖。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咱们安安就是福星,一准是你给爸爸妈妈带来的好运气。” 肉乎乎的小脸被亲的微微变形,像颗被捏扁的小汤圆。 安安不仅不闹,反而笑得更欢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嘴角咧到耳根,奶声奶气的笑声像银铃似的响个不停。 她胖乎的小手紧紧地搂住林晚的脖子,小脑袋主动往妈妈脸上蹭,巴不得妈妈多亲两口。 “妈妈,还要亲。”她晃着小身子撒娇,透着一股被宠坏的欢喜,“安安是福星,妈妈要天天亲安安。” “好,天天亲。” 看着闺女活蹦乱跳的模样,不由得让林晚想起最初遇到她的时候。 第2章 好运降临他们家 那天也是这样冷,北风卷着雪沫子,刮得人睁不开眼。 她和丈夫采药回家路上,发现路边有个破包袱,里边裹着个小婴儿,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 只有微弱的哭声证明她活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差点没救活的小可怜,成了家里的福星。 林晚低头看着怀里撒娇的小家伙,心里满是感慨。 自从安安来了,家里好运就像长了脚似的,源源不断找上门。 先是丈夫进山挖药,以前十天半个月也难挖到像样的药材。 可自从那之后总能满载而归,甚至还挖到一株百年老山参,得以卖了钱,重新修补了家里现在的房子。 起初他们都没在意这件事,可后来发生的事一件件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让他们不由得多想。 家里的三分薄田,以前种啥收成都一般,春种时安安总爱光着脚丫往地里跑。 秋收的时候,她踩过的地方的庄稼,都比别家往出高一节,玉米穗子都能弯了腰。 就连三个儿子,也像沾了福气似的学业蹭蹭涨。 林晚这才反应过来,自从捡到闺女,好运一直降临他们家。 可这些在林晚眼里,都是意外之喜,她喜欢安安,从没有想过消费安安的福气。 甚至很少在外人面前刻意提起那些好运,只把安安当做心尖上的宝贝。 村里人多眼杂,要是被有心人知道安安的本领,指不定惹出什么是非,说不定还有人打闺女的主意。 “妈妈,告诉爷爷奶奶呀。” 林晚回神一拍脑门,笑着点头:“还是咱们安安机灵,差点忘了告诉你爷爷奶奶这个大喜事。” 苏彦海把装通知书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爽朗地笑:“我先把药材归置好,咱们再去爸妈那。” 三个小子一起帮忙,手脚麻利的把草药搬进偏房用布盖好。 一家人喜气洋洋地锁了院门,朝着村头的老宅走去。 苏彦海兄弟三个早几年就分家了,父母苏春林和赵秀英守着老宅过。 地里的活还是大家一块干,平日里兄弟们轮流过来瞧瞧,送点米面蔬菜,一家人虽然不住在一起,但关系依旧和睦。 安安被三个哥哥轮流着抱,快到村口才把她放下来。 刚一落地,安安迈着小短腿往前跑,迫不及待告诉奶奶这个好消息。 家里的长辈中,她最粘的就是奶奶赵秀英,不光是因为奶奶把舍不得的水果糖偷偷塞给她,更重要的是奶奶打心眼里喜欢她,小家伙能够感受到别人的善意。 安安看到了爷爷奶奶门口的那棵老槐树,眼睛一亮,像只小炮弹似的往前冲。 “爷爷,奶奶。” 赵秀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纳鞋底,听到这脆生生的喊声,手里的针线一顿,“老头子,是不是咱们孙女叫我呢?” 话音刚落,就看到小团子颠颠地跑过来,小棉袄的衣角被风吹起来,像小蝴蝶似的。 “哎哟,我的乖孙孙。”赵秀英连忙放下鞋垫,张开双臂稳稳的接住扑过来的安安,一把搂在怀里,用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可想死奶奶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安安搂着赵秀英的脖子,把小脸蛋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奶声奶气地说:“奶奶,有好事,大好事哇。” “什么好事?跟奶奶说说。”赵秀英被她逗得笑起来。 赵秀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个闺女,家里三个儿子,一个个皮实的像小牛犊,打小就上树掏鸟,下河摸鱼。 都说儿女双全,人生圆满,她做梦都想有个小丫头。 村里不少人重男轻女,觉得是个丫头就唉声叹气,有的甚至偷偷送人,更有甚者动辄打骂。 每次遇到这种事,赵秀英都气得跺脚。 直到三年前,老三夫妻俩捡到安安,她才觉得人生算圆满。 家里有啥好吃的,赵秀英第一时间想到安安,平时家里的零嘴也留给安安,过年的压岁钱,也单独给安安包了个最大的红包。 看着安安窝在自己怀里,小口吃着糖糕,甜甜地喊奶奶,赵秀英就觉得这辈子没有遗憾。 往常小家伙有空就往这里跑,像今天这么早还是头一次。 赵秀英以为她受了欺负,刚想开口,这时,苏彦海和林晚也带着三个儿子走进来。 苏彦海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大声喊:“爸妈,我们有喜报要跟你们。” 苏春林正蹲在屋檐下编竹筐,闻言抬起头,看到儿子儿媳脸上的喜色,放下手中的竹条,疑惑地问:“啥喜报?看你们乐的。” 苏彦海和林晚拿出信封,“我们考上省城大学了,通知书刚到。” “啥?”赵秀英手里的安安差点没抱稳,眼睛一下子瞪溜圆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儿子儿媳,“你们俩考上大学了?” 安安抱着糖饼啃得正香,这才想到自己要告诉奶奶的事情,被香喷喷糖饼冲跑了。 “是哇奶奶,爸爸妈妈厉害害。” 小貔貅听说过,在人类世界考试大学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苏春林快步走过来,接过信封手抖得厉害。 前些年扫盲的时候,他跟着学了一段日子,看着上面“省城大学”几个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最大的心愿就是孩子们能有出息,没想到儿子儿媳竟能考上省城大学。 “好,好啊。”苏春林激动得说不出话,只一味的点头。 赵秀英抱着安安喜极而泣,“老天有眼,你们俩总算熬出头了,以后就是大学生,出息了。” 她还记得,俩孩子准备考试的时候,没日没夜的学习,总算是苦尽甘来。 安安看着爷爷奶奶又哭又笑,懂事的伸出小手擦了擦赵秀英眼角的泪,软乎乎的说:“奶奶不哭,开心呀。” “对,开心的事。”赵秀英擦干眼泪。 苏彦海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一片暖意。 分家时父母怕拖累他们,事事都自己扛着,如今能让他们开心,也算是尽了一份孝心。 第3章 商讨进城的安排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刚平复了考上大学的喜悦,话题就落到了孩子们身上,正是眼下最需要敲定的事。 苏彦海眼神落在孩子们身上,语气郑重:“我和你妈商量好了,开学就带着你们四个一起去省城,那里的学校比村里的好,你们跟着我们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去省城?!”苏景怀眸子亮了亮,手里的红薯干都忘了嚼。 “爸,城里的学校真的比村里好吗?是不是有很多书可以看?” “当然有。”苏彦海笑着点头,“不光有图书馆,还有操场,比咱们村的小学要强,你和小航小晨正好转去省城的学校,跟着好好学,将来也考大学。” 他和妻子这些年挖药材,攒了攒了一些钱,除去盖房的开销,剩下的足够他们在省城日常开支。 省城的教育比他们这强,孩子们在那也能有更好的出路。 苏彦海不想他们走老一辈的路,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三个孩子瞬间高兴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对城里学校的憧憬,小脸满是期待。 安安趴在妈妈怀里,听不懂大人们说的上学,只听到说一起去省城,心里想着肯定有好吃的,咯咯笑着拍手。 赵秀英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模样,心里既欣慰又犯愁,她叹了口气拉过林晚的手。 “晚晚,我知道你们想把孩子带在身边,可你们俩是去读大学,不是去享福的。 大学里课程紧,你们白天上课,晚上说不准还有事情,四个孩子跟着,光照顾他们吃喝拉撒就够你们忙,的哪还有精力学习。” 苏春林也跟着点了点头,他们是想孩子们有更好的出息,但也要从实际出发。 “你妈说的对,仨小子大了,留在村里上学也一样,安安虽然小,但跟着我们老两口,你们也放心,我们肯定把她照顾得妥妥贴贴。” 安安似乎察觉到氛围不对,小手搂住林晚的脖子喊道:“安安要跟妈妈走,安安不离开妈妈。” 林晚的心都化了,紧紧地抱住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苏彦海看着妻子为难的样子,也皱起了眉,“爸妈,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们好,可孩子们跟着,我们心里踏实。” 在他们报考省城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他打听了,学校附近有筒子楼宿舍,虽然小了点,但一家人也能住。 大学有补贴,他闲着也可以去做兼职,妻子也能在宿舍做点手工活,照顾孩子们的时间还是有的。 “兼职手工活?”赵秀英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苏春林看着三个孙子,语气放缓:“景怀,你是大哥,你说是想留在村里,还是跟你爸妈去省城。” 苏景怀看了看爸妈,又看了看爷爷奶奶,咬了咬嘴唇:“我想跟爸妈去省城上学,但我也不想让爸妈分心,要是爷爷奶奶觉得我们留在村里更好,我就留下来照顾弟弟妹妹。” 苏景煜和苏景晨也跟着点头:“我们听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的,只要能上学,在哪都一样。” 林晚看着懂事的孩子们,心里更难受了。 她知道公婆说的有道理,他们去读大学确实是背负着全家的希望,不能因为孩子耽误了前程,可一想着要把孩子们留下来,她就心如刀割。 安安察觉到了妈妈的难过,小手轻轻擦了擦林晚的脸颊,软乎乎的说:“妈妈不哭,安安留在奶奶家乖乖的,妈妈好好学习,回来给安安买糖糖。” 小孩子的话像锤似的,敲在林晚的身上,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苏彦海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 恰在此时,苏彦山和苏彦河回来,手里还提着东西。 “这是怎么了?”他们敏锐的察觉到院里的情况不对劲,完全没有考上大学喜悦。 兄弟俩遇到村里的大嘴巴,从她那里得知,邮递员给三弟和弟妹送了通知书,商量着拿些东西回来一起庆祝。 刚踏进老宅,他们就察觉出来不对劲,院里静悄悄的,哪有平时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苏彦海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把刚才的争吵前因后果说出来。 苏彦山听了,觉得这没啥,哪有父母想和孩子分离的,孩子也离不开父母。 “爸妈,您二老就松口让孩子们跟他们一块去吧,您担心他们分心,可孩子不在身边,他们才真的牵挂。 小怀他们都大了,懂事能自理,安安虽然小,但也能照看着,哪能真耽误学业。” 苏春林和赵秀英对视一眼,脸上的犹豫渐渐慢慢消散。 看着一旁眼巴巴望着爸妈的安安,又想想孩子们去省城的好前程,终究是点了点头。 “罢了,就让他们一起去吧,一家人团圆比啥都强。” “奶奶最好啦。”安安抱着她撒娇。 一家人商量着,拍板最后的安排。 苏彦海和林晚先去省城报到,安顿好住处,摸清学校和周边情况后,再回来接孩子们团聚。 “就这么定了。”苏彦山一拍大腿,声音洪亮,“你们俩先去省城打头阵。” 苏彦河:“你们两个放心去,家里有我们看着,保证你们回来看到的是个个精神的娃。” 苏春林和赵秀英也点头同意,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们当长辈的也不能再多加干涉。 林晚看着一家人各自出主意,心中热流滚动。 她对安安说:“爸爸妈妈先去省城给你找个大房子,找好吃的,等一切准备好了,就来接你和哥哥们好不好?” 闺女从小到大没离开她,乍一分开林晚怕她不适应。 安安点点头,乖乖地说道:“妈妈放心,安安会乖的。” 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貔貅大王,即便没有妈妈陪着睡觉,也是最厉害的。 苏彦海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景怀,你是大哥,爸妈不在家,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们,听爷爷奶奶和大伯二伯的话,好好学习。” 苏景怀重重点头,小脸满是坚定:“爸,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弟弟妹妹,好好读书,等你来接我们。” 苏景煜和苏景晨也跟着点头,眼里虽有不舍,但还是说会乖乖的。 苏彦海转头对大家说:“谢谢爸妈,谢谢大哥二哥,我俩过几天就动身去省城。” 一时间院子里又热闹起来,大家各司其职,忙着做饭,忙着收拾。 苏彦海想,等他们在省城站稳跟脚,就把孩子们都接过去,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第4章 雨露均沾的安安 安安被大伯母抱在怀里,小脸皱巴巴,摸了摸小肚子,嘴角瘪下来,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苏景怀正跟着弟弟们一起聊天,胳膊突然被轻轻拽了拽。 他低头一看,只见安安仰着小脸,睫毛湿漉漉的,小嘴紧紧抿着,一双大眼睛满是委屈,奶声奶气地喊:“大哥,安安饿呀。” 这话一出,苏景怀猛地拍了下脑门,瞬间回过神来。 可不是嘛,从中午吃完玉米粥,一家人就各忙各的。 爸妈进山挖药,他们兄弟仨在家收拾院子,后来又商量进程的安排。 一下午过去,别说午饭的余粮,怕是连下午吃的那块地瓜早就消化完。 看着妹妹委屈巴巴的小模样,苏景怀心疼的不行,连忙抱着蹭了蹭她的小脸蛋。 “是大哥不好,把咱们安安饿坏了,大哥这就去做饭。” “今天你们就别回去了,在这里吃。”赵秀英拍板。 赵秀英跟丈夫生了三个儿子。 老大苏彦山和媳妇尤淑琴,生了两个儿子,苏景扬和苏景帆。 老二苏彦河和媳妇黄慧芳也是同样两个儿子,双胞胎苏景麒和苏景航。 老三苏彦海更甚,和儿媳林晚一共生了三个儿子,苏景怀、苏景煜和苏景晨。 家里妥妥的阳盛阴衰。 看着他们一个个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家里的人丁越来越旺,心里比谁都踏实。 那时候村里兴大家庭聚居,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挤在一个院子里热热闹闹,看着就喜庆。 可日子久了,矛盾也冒了头,妯娌间为了柴米油盐的小事,兄弟们也偶尔因为分家产分农活的事情闹别扭。 赵秀英自己经历过这些事情,她最怕的就是孩子们因为这些琐事伤了情分。 所以等孩子们长大成家后,她和丈夫早早做好打算,几年前就给孩子们分了家。 家里的田地平均分成三份,每份都带着好的和薄的,公平得很。 又把积攒的家当也分成三份,连锅碗瓢盆都算的清清楚楚。 老两口则留了个小宅基地和几分菜园,守着老院子住,不偏不向任何一个儿子。 “你们各自立家,好好过日子。”分家那天,赵秀英拉着三个儿子的手,眼眶红红的。 “日子过好了,是你们的本事,过难了就过来找爸妈,但记住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这辈子不能断了情分。” 三个儿子心里虽有不舍,但也明白父母的苦心,纷纷应下。 就这样,兄弟三人带着各自的媳妇孩子,搬到了分的宅基地上,盖了新房,成了独立的人家。 搬家后各过各的日子,少了日常的磕磕绊绊,妯娌间反而更近了。 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端一碗分给另外两家。 农忙的时候兄弟们也互相搭把手,闲着了就带着孩子们回老院聚聚,反而比以前更和睦。 赵秀英:“我去和面,咱们今天包饺子,沾沾大学生的喜气。” “我去剁馅。”老大媳妇尤淑琴立马站起来,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走。 家里还有上次攒的猪肉,包白菜猪肉馅的,孩子们肯定爱吃。 苏彦山:“我去劈柴。” 苏彦河:“我去挑水。” 苏彦海:“我去烧火。” 一家人齐齐动起来。 赵秀英走到厨房,拿了一块桃酥,“安安乖,吃点桃酥垫垫肚子,饺子很快就好。” 几个孙子都在,赵秀英不能顾此薄比,询问他们要不要一块吃桃酥,孩子们纷纷摇头。 苏景扬:“奶奶,我们不饿,给安安吃吧。” 苏景扬是苏彦山和尤淑琴的长子,也是整个苏家孙辈里的大哥,今年刚考上高中,性子沉稳内敛,话不多却极有担当。 在安安没来之前,苏家的孙辈清一色的都是小子,一个个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 每天不是下河摸鱼,就是上树捉鸟,追着鸡跑满院窜,每天都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自从三年前,三叔把安安从外面抱回来后,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就成了苏景扬心尖上的宝贝。 桃酥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可是稀罕物,平时也就安安有随意吃的待遇,谁让她家里的老幺呢。 不管是长辈,还是同辈,都愿意护着宠着她。 安安捧着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金黄的桃酥散发着浓郁的麦香和甜味,馋得她小嘴抿了又抿。 苏景扬岁数最大,倒不是很馋,剩下的哥哥们围在安安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却没人抢安安的桃酥。 他们喜欢安安,想把好吃的都留给她。 安安捧着桃酥,却没着急吃进嘴里,小手抓着桃酥,用力掰了起来。 桃酥有点脆,一掰就掉了些碎屑,她赶紧用另外一只手接住,生怕浪费。 先掰下一小块,递到苏景扬面前,“哥哥吃!” 苏景扬心里一暖,双手捧着接住,“谢谢安安。” 接着,安安又慢慢掰,一共七个哥哥,谁都不能少。 每个哥哥手里都分到了一块桃酥,刚好塞牙缝,分量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妹妹的心意。 排名老三的苏景帆最爱耍宝,抱着桃酥不舍得吃,抹着眼角说道:“这是妹妹给我的桃酥,我得留着上学。” 他的双胞胎哥哥苏景麒早就把桃酥含在嘴里,听到他这么说,疑惑不解。 “当然是为了炫耀呀,让其他人看看,谁能有我妹妹暖心。” 苏景帆的话刚说完,发现手中的桃酥不见了。 他看向罪魁祸首,自己的好哥哥咔嚓咔嚓吃得正开心。 “等开学该坏了,还是放在我肚子里更安心。” 苏景帆怒了! 这兄弟俩平时在家就爱打架,大家早就见怪不怪。 安安被自家大哥抱走。 苏景怀:“安安别理这些笨蛋,会被教坏的。” “苏景怀,你说谁呢。” 兄弟俩不乐意了,追着苏景怀跑,最后演变成一群孩子围着院子跑,一时间闹腾不已。 “景扬,带着弟弟们出去玩,等会吃饭了再回来。”赵秀英忍受不了孙子们的闹腾,把他们赶出去,“别忘了看好安安。” “知道了。”苏景扬答应着,刚一开门,就被外面的人吓到了。 乡亲们站在外面,还有村长,手里好像还拿着东西。 打闹的兄弟几个连忙让路,请大家进来坐。 原来,苏彦海和林晚考上大学的消息,在村里引起轰动,大家都想过来凑个热闹。 第5章 送上门的野鸡 家里的人一下子变多,孩子们少不了要面对长辈的絮叨。 “奶奶,我们走了。” 几个人簇拥着安安,忙不迭逃走,身后还传来乡亲们打趣的声音。 夕阳西下,最后的余晖落在人身上,勉强带来温暖的感觉。 “哥哥,我们玩捉迷藏哇。” “安安想玩捉迷藏吗?”苏景扬把妹妹的小帽子往下拉了拉。 “嗯嗯,要玩,安安喜欢。”安安一双眸子亮着,看得人心里一片软。 “好,那我们就玩捉迷藏。” 对于妹妹的请求,苏景扬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拉住要跑去玩抽冰猴的堂弟们。 苏景麒失望片刻,随即打起精神,“我要和妹妹一队。” 苏景煜:“想得美,安安是我妹妹,当然是和我们一队。” 苏景晨护在安安身前,非常赞同二哥的话。 其他几个兄弟羡慕的不行,早知道让爸妈把安安捡到自家好了。 苏景扬发话:“好了,咱们手心手背。” 面对大哥的威严和最公平的方式,苏景帆和苏景晨成功赢得了和安安一队的机会。 “好哦,安安是我们的喽。” 苏景帆得意的拉着安安的小手,瞬间开始躲藏模式。 “咱们快走,躲到麦秸秆那块去。”苏景帆性子机灵,拉着安安就往晒谷场跑。 苏景晨紧跟在后面,还时不时回头看望。 “安安快蹲好,哥哥给你盖‘小被子’。” 苏景帆手脚麻利地扒开麦秸秆,堆出一个小小的窝,让安安钻进去,再用麦秸杆轻轻盖住她的小身子,只露出小脑袋透气。 临了,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塞到她嘴里。 安安张开嘴巴,啊呜一口,也不管他的手是不是干净的,把糖叼进嘴里,感受到甜滋滋的味道,白嫩的小脸露出笑容。 “二哥哥,好吃哇。” 得到夸奖的苏景帆唇角勾起,“好吃下次还给你带。” 苏景晨眼巴巴看着:“我也要。” 别以为他没看到二哥兜里还有一块。 眼看着他没糖就要哭,苏景帆嘿了一声,认栽的把兜里的糖块分给他一半。 “时候不早了,快点藏起来,等会大哥他们就该来了。” 有了好吃的,苏景晨也不墨迹,麻溜的钻进挨着妹妹的麦秸秆垛,用同样的方式把自己藏起来。 安安乖乖缩着身子,小手攥着几根麦秸,大眼睛亮晶晶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围静悄悄,只剩下风刮过的声音,还有远处哥哥们打闹的声音。 突然,“咕咕,扑棱棱。”一阵急促的野鸡叫突然传来,越来越近。 安安眨眨眼,好奇地往前凑了凑,还没等苏景帆喊住她,就见一只花羽毛的野鸡慌慌张张冲过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咚”的一声撞在麦秸秆垛上,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直愣愣地落在安安面前。 野鸡扑腾了两下翅膀,竟然没跑,就这么晕晕乎乎的歪在地上,离安安的小手指有一点点的距离。 安安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愣了两秒,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了一下野鸡的羽毛,奶声奶气的喊:“花花呀。” 苏景帆和苏景晨吓得大气不敢出,见野鸡没反抗,这才心底狂喜,妹妹太厉害了,野鸡都主动送上门。 两人顾不得躲藏,怕下一秒野鸡消失,急忙跑出来,把野鸡按住。 三个人手忙脚乱的忙着捉野鸡,完全没注意到逐渐靠近的哥哥们。 “找到啦。” 三人心头一紧,转头就见苏景麒苏景航兄弟俩趴在麦秸垛往这看。 三小只全网打尽。 不过眼下不是忧伤的时候,游戏的输赢再重要,也没有野鸡重要。 苏景晨:“三哥四哥你们快来,这里有只野鸡。” 苏景麒不信,觉得弟弟是骗人的,这么冷的天,野鸡怎么会出来。 “哇,真的有野鸡。”苏景航先一步跳下去。 “这是安安找的。”苏景晨手舞足蹈的把刚才的场景演示出来。 安安点点头,小手还沾着野鸡的羽毛,“花花撞过来哒。” 身为貔貅,安安在上界有很多动物小朋友,它们都很聪明,像野鸡这么笨的不多见,竟然傻傻的撞过来。 小家伙以为是野鸡傻,孰不知是自身的好运气帮助了她。 “安安。”苏景怀的声音传来,安安张开胳膊要抱。 苏景怀拿出手帕把她手上的羽毛擦干净,看了眼野鸡没有意外。 他们家安安运气好,每次出来总有收获,家里三兄弟都知道。 “天快黑了,咱们回家吧,回去炖鸡汤。”苏景晨迫不及待。 “好哇好哇,安安喜欢鸡汤。”小家伙想到鲜美的鸡汤,小嘴不受控制的吸溜口水。 苏景扬见状也不耽搁,催促弟弟们快点回家。 一行人到家口的时候,正好赶上乡亲们出来。 苏家还没吃饭,他们不好意思继续坐着,反正时间还长,明后天继续来也一样。 不管在哪个年代,未打招呼饭点留在别人家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哪怕是孩子,事后也会被家长拧着耳朵教育。 “呦,安安回来了。” “瞧着又长个子了,真不错。” 乡亲们看到安安热情的打招呼。 刚开始苏彦海把安安捡回来的时候,大家很不理解。 那时候苏家养的孩子多,家里条件也不怎么样,捡回来个丫头片子,大家都觉得脑子进水。 可随着这孩子长得越来越白嫩,再恶毒的人都说不出一句不好的话。 人家安安长得像福娃娃似的,瞧着就让人欢喜,大家伙恨不得多和她聊几句才开心。 安安被林晚养的特别好,小胳膊跟藕节似的,小脸也胖嘟嘟,带着满满的婴儿肥。 放眼整个青河村,没有几个孩子能长得比安安更好看。 此刻她趴在苏景扬怀里,像个可爱娃娃,挥着小手和大家伙拜拜。 几个哥哥听着乡亲们对于安安安的夸赞,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不愧是他们的妹妹,就是如此受欢迎! 而被夸赞的安安,嘴角的小酒窝更吸引人,露出软软甜甜的笑容。 第6章 夫妻该有的样子 等人全部走了,苏景帆才把藏起来的野鸡拿出来。 刚才人多,他们不好光明正大的把东西带进家门,便藏在了门口柴火垛那。 “奶奶,看妹妹找到的野鸡。” 赵秀英正在端饺子,听到孙子的叫喊声,出来一看,望着那只野鸡都惊住了。 “哎呦,咱们安安真厉害,等会你们带回去炖鸡汤,给安安好好补补,瞧你瘦的。” 旁边的苏景怀闻言,低头看了眼妹妹的小脸,圆滚滚的像苹果,脸颊肉乎乎,哪里有半分瘦的样子? 虽然十分怀疑奶奶的话,但他强忍笑意,心里暗暗嘀咕,果然在长辈眼中,有一种瘦,叫做我觉得你瘦。 安安抱着奶奶的大腿,小脑袋在她裤腿上蹭了蹭,撒娇道:“奶奶,不嘛~安安要和大家一起吃哇,肉多多,哥哥们也吃,奶奶也吃。” 她仰着圆溜溜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睛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更何况还是如此暖心的话。 赵秀英被她蹭得心都化了,弯腰抱起她,在她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我们安安真是懂事,心里总是想着大家。” 苏彦海和林晚,还有其他长辈站在旁边,看着安安贴心的小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苏春林开口:“好,那咱们就听安安的,大家一起分着吃,人多热闹。” 吃饭时,安安被赵秀英抱在怀里,看着桌上白胖胖的饺子,嘴角笑得咧到耳后根。 身为貔貅时,安安每天能吃的东西不多,自从来了人间,每天都有新鲜东西。 家里的长辈都宠着这个最小的孩子,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她。 就拿现在来说,安安不用动筷子,面前的小碗就被盛满东西,全是来自长辈和哥哥们的宠爱。 安安握着筷子,摇摇晃晃的给每个人碗里都夹饺子,逗得人喜气洋洋。 吃完饭,安安开始打哈欠,埋在妈妈怀里蔫蔫的。 苏彦海看孩子困了,就和媳妇带着仨儿子回家睡觉。 到家时,安安已经呼呼大睡,两只小手握在胸前,睡觉的模样别提多乖巧。 “咱们闺女真可爱。”林晚和苏彦海坐在床头看着小团子眼睛都不舍得眨。 他们庆幸坚持自己的想法,带着孩子们一起去省城。 光是想到要和安安分开,林晚心里如同刀割。 家里几个孩子睡在一个炕上,都是半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没有男女差别意识。 现在睡在一起还行,等以后再大点就该给他们分床了。 盯着仨小子洗漱完,给他们掖好被角,又往炕洞里塞满柴火,确保一晚上都能暖着,夫妻俩这才关灯,放心回卧室。 林晚把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依依不舍的收起来。 “终于考上了,没出来之前我这心里七上八下。” 他们两个人想考大学也是一时冲动,冷静过后才下了这个决定。 两个人是同学,在学校的时候学习成绩不错,因为家庭条件无奈退学,好不容易抓住考大学的机会,付出了全部努力。 为了求稳,他们把目标放在省城大学,幸好如他们所愿,有了好的结果。 林晚搬开橱柜,从后面的墙洞拿出来一个盒子,这是他们这些年攒的积蓄。 苏彦海确认大门锁好,窗帘拉好后,夫妻俩把所有的钱票摊在床上,仔仔细细数了一遍。 “一共是一千二百多,还有些毛票。” 这笔钱从现在来说并不少,平常百姓人家,尤其是农村,一家人一年的开支可能也就几十块。 若是没有反盖房子,他们的存款可能会更多。 他们这些年一直没闲着,除了备考和农忙的时候,其余时间都在山上忙着采药。 自从安安来了之后,运气更是爆棚。 先前挖出来的那根人参王,足足卖了一千五百块,这笔收入对当时他们来说如同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通知书上说二月底开学,他们还有时间准备。 夫妻俩把钱分开,每一笔做什么用记清楚,确保收支平衡。 “明天我再去山上一趟,你带着孩子们在家好好歇歇。” 躺在床上,苏彦海握着妻子有些粗糙的手愧疚不已,“这些年跟着我,连件新棉袄也不舍得置办,我这当家的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说什么傻话呢,咱俩从结婚起就知道两家的条件都不容易,爹娘帮上啥,小家只能靠自己。 可你看看,咱们现在有了安安,有了三个儿子,孩子们听话懂事,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她回握住苏彦海的手,他的手掌遍布老茧,并不比自己好多少,那是上山挖药,下地干活磨出来的痕迹。 “你每天天不亮就进山,风吹日晒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家,我在家里照顾孩子,缝缝补补,咱们分工合作,互帮互助,这才是夫妻该有的样子。” 现在他们苦尽甘来,以后孩子们再也不用走他们来时路。 “可我总觉得亏欠你。”苏彦海声音低沉。 “不亏欠。”林晚打断他,“夫妻本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前苦点累点,只要咱们心齐,日子会越来越好。” “好。”苏彦海在心中暗自发誓,以后绝对让媳妇和孩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翌日,太阳升起。 林晚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看着被窝里鼓成一个个小团子的孩子们,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她蹲在床边,指尖轻轻戳了戳最里边的安安,声音放轻:“安安,醒醒啦,太阳都晒小屁股喽。” 安安在梦里咂了咂嘴,小眉头皱了皱,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着还要睡。 林晚失笑,掀开被子的一角,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道:“乖宝,快起来,奶奶送了鸡汤过来,妈妈给你做了鸡汤面,香的很呢。” 听到有好吃的,安安顿时不困了,慢慢睁开一条眼缝,睫毛像像扇子似的扇了扇。 看清是妈妈,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林晚的胳膊,奶声奶气的撒娇:“妈妈~抱呀~” 第7章 貔貅本能察危险 “哎,妈妈抱。”林晚笑着把她从被窝里抱起来,穿上提前热好的棉袄,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 “咱们先去洗脸,然后再吃鸡汤面,吃完了跟爸妈去镇上,给你买新衣服好不好” 安安眼睛一亮,瞬间清醒了大半,搂着林晚的脖子脆生生的喊:“新衣服,买衣衣呀,哥哥们也要~” 小模样却雀跃极了,哪还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样子。 “妈,我们也有新衣服吗?” 苏景晨从被窝里露出一个脑袋,眼巴巴的看着林晚。 林晚在他脑袋上呼噜的一下,“当然有,还不快点起床,晚了可不等你们。” 这话一出,苏景煜最先蹦起来,“买新衣服喽。” 林晚被孩子们的举动逗笑。 早上的玉米饼子就着鲜鸡汤,吃的全家暖融融的。 碗底刚空,苏彦海先一步扛起装满药材的竹筐,林晚抱着穿戴整齐的安安,三个哥哥跟在后面,一家人热热闹闹往县城去。 “妈妈,安安下来自己走哇。”小团子知道自己的体重,担心妈妈太累,贴心的表示要下来。 “妈妈抱着吧。” 去镇上要走半个小时,二里路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的,但对于三岁的小孩子,林晚担心她累着。 “安安也可以的。” 妈妈的怀抱很温暖,但安安还是想下来自己走,貔貅大王最贴心了。 拗不过她,林晚把她放下来。 安安刚一落地,两只小手就被人牵住,一左一右站着大哥和三哥。 “你们太过分了!”苏景煜离安安最近,刚准备牵住妹妹的手就被冲上来的大哥三弟挤开。 这下好了,连个小拇指都牵不到。 “哥哥,不伤心哇,安安帽子给你牵。” 怕安安冻到,林晚给她戴了一顶兔毛帽子,是在山上挖药材的时候抓到的。 靠山吃山,家里不少东西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有了妹妹的安慰,苏景煜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羞羞,还要妹妹哄。”苏景晨朝他做了个鬼脸,气得苏景煜去追他。 “不要打架哇。” 兄妹几个闹作一团,林晚眉眼带笑,柔声提醒他们慢点跑。 到了镇上,一家人先去收购站把药材卖了。 “欸?怎么今天没见人?曹叔?” 苏彦海看着空荡荡的药铺子犯嘀咕,也没收到消息说不收药材了,怎么一个人没有。 林晚:“是不是有事耽搁了?咱们再等等。” 安安很喜欢闻药铺子的香味,小鼻子轻轻嗅着,可惜这里的药材都一般,还没有爸爸妈妈在山上挖的药材好。 只一会儿,她就失去了兴趣,小家伙乖乖的不乱跑,和哥哥们坐在门口数数。 “妹妹好无聊啊,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苏景晨正是好玩的年纪,有些坐不住。 “不行,爸爸妈妈让我们别乱跑。”苏景怀很有大哥风范,一个眼神过去,苏景晨默默画圈。 “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年轻男人眼神不善的盯着门口四个小孩子。 “叔叔,你好哇,我们是来卖药药的。”自来熟的小团子抢先开口。 “进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药铺子不让客人进门。”曹文杰迈着步子进去,四小只跟在后面。 “同志你好,我是青河村的,这是我们挖的药材。” 苏彦海把东西摆出来,曹文杰看着他的东西还不错,痛快的出价。 “这...小同志,这是不是太低了,我们之前都是比这个价还要高两毛钱。” 苏彦海看了看四周,试探问:“不知道曹叔在不在?” 曹文杰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爸不在,这里都是我做主,你看你这药材都没处理干净,有些地方都损坏了,药性大打折扣,给你这个价算是不错了。” “我的东西要是差,那你们这个铺子就没有好的了。” 自己挖的东西自己知道,苏彦海对自己的手法有信心,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人是故意的。 “哥哥坏。”安安感受到曹文杰的敌意,鼓着腮帮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生气的看着他。 “嘿,你这小丫头脾气还挺大。” “不许说我妹妹。”三个小子齐刷刷挡在妹妹面前。 曹文杰也不想和他们废话,“去去去,不想卖就别耽误我做生意。” 苏彦海:“你这人怎么不讲理。” “我还就不讲理了,你们去别处找讲理的去。” “曹文杰!谁让你来药铺子的。”门外进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眉眼间带着愠气,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 曹文杰看着她拔腿就跑,边跑边喊:“大姐,我这不是想替咱爹分忧吗?你不识好人心。” “我呸,你要是好人,天底下就没见坏人了。” 安安眼睁睁看着那个姐姐跳起来,一棍子打在坏哥哥身上,惊得嘴巴合不拢。 “哇,姐姐好厉害,姐姐加油,打倒坏哥哥呜呜呜......” 安安不明所以的看着妈妈。 “看来今天是卖不成了,咱们改天再来。” 林晚捂住闺女点火的小嘴巴,准备离开。 苏彦海也觉得这趟闹心,本想着做好最后一次生意,谁承想遇到这种事。 “走吧。” “别走。”曹文婷收拾完不靠谱的弟弟,连忙出来留住他们。 家里的药铺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收到好药材了,刚才弟弟说他们是青河村的。 想来是父亲经常提到的那家,说他们送来的药材比别家都好。 “我弟弟不懂事,吓到你们了,我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姐姐没错,错的是坏哥哥。”安安看出这个姐姐是好人,很大方的表示坏哥哥做的事情和她无关。 曹文婷轻轻点了点她的小揪揪,“谢谢小妹妹。” 曹文婷看向苏彦海和林晚,“我这个弟弟对药材一窍不通,你们别听他胡说,你们家送来的药材是咱们这最好的,我爸经常夸。” 人家一个小姑娘都这么说了,林晚自然不能端着,反正都是做生意,只要价格公道就成。 曹文婷痛快的报出价格,比苏彦海心中的那个数还高上两毛,想来是对他们的补偿。 离开时,安安看着曹文婷说道:“姐姐,你最近不要太晚回家,会有坏人哒。” 她的貔貅本能察觉到暗处的危险,虽然不懂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却下意识想帮助曹文婷。 第8章 村里的闲话社交 到了供销社,林晚给闺女挑了一身大红棉袄,马上要过年,穿着穿这个颜色喜庆。 几个小子也选了自己喜欢的棉袄,一家人高高兴兴去车站。 有好吃的好玩的,孩子们也不觉得无聊。 正值年关,车站来往的人不少,苏彦海找了个避风的位置,让妻子和孩子们等着。 “我去问问,你们在这等着别乱跑,有拐子。” 林晚:“你去吧,我看着他们。” 来之前她就带了几根束带,把孩子们的手和自己绑在一起,即便有点动静也能及时察觉。 四小只戴着毛绒帽子,一点都不冷,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苏彦海快去快回,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没票了吗?”林晚柔声问。 苏彦海点头:“工作人员说现在都抢没了,后面得看运气能不能买到。” 林晚也没想到车票这么抢手,事已至此,着急也没办法。 “没事,咱们反正提前去,到时候坐汽车也行,就是时间长。” 火车虽然价格高,但架不住速度快,汽车总归是难受些。 回去的路上,安安被苏彦海抱在怀里,手里还拿着一块米糕吃得正香。 “吃完这块就不能吃了,咱们买了肉肉,回家吃肉。” 米糕实落,吃个两三块就饱了,林晚担心她吃得太多,等会就不好好吃饭。 “妈妈放心,安安能吃得下。”小姑娘拍着胸脯,她对每种食物都带着崇高的敬意,百吃不厌。 村口,一家人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谁能想到,最不被人看好的苏家能出两个大学生。 要说苏家以前也辉煌过,苏春林世世代代干木匠,他年轻时也跟着学过手艺。 那时候还没有吃大锅饭,苏家是整个村子油水最多人家。 这年头,自己在家里敲敲打打做木工的人不少,钉个板凳,打个椅子不在话下,可这种手法只适合节省的人,但凡有点挑剔的都看不上。 人家苏家有专门的工具,有祖传的手艺,做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漂亮。 谁家娶媳妇,谁家送礼,都愿意来苏家订做。 可以说有这门手艺,一家子永远饿不死。 世事无常,后来不允许自己做生意,木匠活也越来越少,家里三个小子年纪相仿,忙着娶媳妇盖房子。 几年下来,苏家也没那么富裕,和平常老百姓没区别。 那时候还有人嘲笑苏家不行了,连饭都吃不起。 外面的议论纷纷,苏春林不是不知道,但从来没想着解释,他又不是傻子,哪能把家底露出来。 “大学生以后毕业包分配,老苏家冒青烟喽。” “谁说不是,这两人是咱们村里考得最好的吧?” 今年恢复高考,村里有好些年轻人都想拼拼,说不准狗屎运来了,一步飞上天。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光每天做美梦,没有下功夫学,现在村里考上的也就六个,除去苏家老三夫妻俩,两个考上了大专,两个考上了外地的本科。 含金量最高的莫过于苏老三夫妻的省城大学。 他们这小地方的人,别说去省城,连去市里的机会都很少,也不知道省城什么样。 苏老三打小就调皮捣蛋,谁也没能想到他竟然是学习最好的那个。 要是早些年好好读书,说不准早就成了大学生。 “老三回来了。” 有人眼尖的看到苏彦海和林晚,带着孩子,大包小包的从镇上回来。 “婶子们在这晒太阳啊,吃了没?” 在村里最注重这种“闲话社交”,不要小看这小小的一句话,可能发挥很大的作用,甚至能扭转在村里的口碑。 反之,亦是如此。 “还没呢,你们这是去镇上买年货了?” 林晚笑着道:“给孩子们买了几身衣服,马上过年了,衣服打着补丁不是很好看。” “是该买身。” 一年到头省吃俭用,就盼着过年穿件新衣服,这是对自己的犒劳,也是对来年的盼头。 “呦,这不是安安吗?”王大娘笑着凑过来,眼神落在安安的新衣服上,“这小红袄也太衬人了,你家安安穿这件衣服真俊俏,跟小福娃似的。” 其他婶子也跟着夸赞,“可不是,这颜色显眼,款式也俏,安安穿了像年画里的娃娃。” 安安被夸得小脸通红,眼睛亮闪闪的,她从苏彦海怀里挣下来,小短腿站得笔直,学着大人的样子慢慢转了个圈。 红棉袄的衣角随动作轻轻扬起,上面绣着的福字也跟着晃了晃。 转完圈,她还仰着小脸对婶子们甜甜一笑,“安安的衣服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王大娘笑得合不拢嘴,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咱们安安不仅长得乖,还这么会疼人,真是个招人爱的小宝贝。” 安安从小就爱夸人,婶子们跟她在一块时间长了,也学了些夸人的词语,什么小宝贝,乖宝,脱口而出。 安安夸得越发得意,像个小模特似的走来走去,逗得长辈们哈哈大笑。 三岁大的孩子正是讨人喜欢的时候,活泼好动却不顽皮,知道底线,不会过度招人烦。 加上小家伙爱笑,没事就露出小酒窝,长辈们最喜欢喜庆,没人愿意顶着一张臭脸,因此安安在长辈们心中完全是天选宝宝。 “彦海,你们啥时候去大学啊,是不是得坐火车去?” 苏彦海:“过了十五才开学,汽车和火车都行,婶子,孩子还没吃饭,我们就先走了。” 苏彦海深知孩子们的战斗力,她等会还得上山,再耽误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离开的时候,安安的小兜里被塞满了东西。 这个奶奶给把南瓜子,那个给把花生,一来二去,小家伙又吃上了。 到家后,安安穿着棉袄舍不得脱,林晚只好嘱咐她别把衣服弄脏,随后去做饭。 林晚:“彦海,你把肉给妈拿过去一块,回来吃饭就好了。” “好嘞,我这就去。” 三个儿子在家里烤火,苏彦海抱着胖闺女出门。 “奶奶,安安来了哇。” “安安来了,快来姨奶奶这。”赵秀英的妹妹赵秀花来串门,看到安安进来眸子亮了亮。 安安也很喜欢这个姨奶奶,平时没少给自己好吃的,小家伙一溜烟跑过去。 “小姨。”苏彦海喊人。 赵秀花抱着安安,刚坐下就往她嘴里喂吃的。 “小姨,她刚吃完。” 言下之意别在投喂了,不然等会是真的吃不下饭。 到嘴的点心没了,安安嘴巴撅的能挂油壶。 直到回家看到桌上的红烧肉,才露出笑脸。 第9章 曹文婷上门感谢 吃过饭,苏彦海收拾东西上山,这是最后一次,他准备去沿着先前留下的记号,多挖些药材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林晚穿好棉袄,戴好头巾。 “景怀,妈妈和爸爸要去山上,你和弟弟妹妹在家里别乱跑。” 孩子懂事,林晚仍旧不放心的多嘱咐几句。 “妈妈,安安也想去。” 安安很喜欢在山上玩耍,但自从天冷了,她去山上的机会少了不少,林晚担心她冻着,一直没同意。 “这...太冷了,要不还是在家里等着吧。” “不要嘛。” 闺女眼巴巴的看着,苏彦海说不出拒绝话。 最后,安安心满意足的坐在爸爸的背篓里,成功上山。 安安一去,家里的几个小子都不干了,纷纷闹着要去。 走到老宅又碰到大房二房的孩子们,上山的队伍又壮大。 苏彦海:得,这趟上山帮手不少。 苏景帆:“咱们带着东西,我要去抓兔子。” 前两天有人在山上抓到了五斤重的野兔子,在村里一顿炫耀。 苏景帆很心动,他们人多,抓兔子肯定是件简单的事。 “行啊,我和你一起。” 都是好玩的年纪,一声吆喝,几个小子全都要参加,连最小的安安也想一起。 她最喜欢抓兔子,肥美的胖兔子,貔貅大王来啦! 看孩子的任务依旧交给家里的大哥,苏景扬早就习惯。 现在都是这样,他们家也是如此,家长忙着干活,家里老大如同半个父母。 “不许跑远了,咱们就在这里。” 苏景帆找了一处好地方,开始下套,还准备了诱饵。 “好了,你们小心点,别把我的兔子吓跑了。” 苏景航:“二哥,兔子还没见影,你这么胸有成竹?” “那当然,这可是我百试不错的方法。” 苏景帆把竹筐挪到松树下,用木棍支好,筐下撒了把玉米粒,麻绳一端绑在木棍上,另一端拉到远处的雪堆后藏好。 他们在雪堆后等了半天,连兔子影子都没见着。 安安无聊的戳着地上的树叶,“二哥,还没好哇?安安脚麻了。” 苏景怀:“可不是,二哥你这个靠不靠谱?” 苏景帆心里也犯嘀咕,当着弟弟妹妹的面哪好意思说不靠谱。 “当然靠谱,估计今天兔子不喜欢出来吧。” 安安不想等了,她要自己去找兔子,求人不如求己。 小团子信心十足,问苏景帆要了剩下的诱饵。 苏景帆看她随意把饵料放了好几处,觉得还不如自己的靠谱,刚迈出去的脚收回来,还是看好眼前这个吧,肯定能抓到兔子。 “大哥,抓兔子!” 苏景帆再回头,看到安安迈着小步子,嘴里不停地喊抓兔子,而她前面赫然有只兔子在奔跑。 还真让妹妹抓到了。 “别让它跑了。” 几个小子连忙去追,可山坡有积雪,脚下打滑根本跑不快。 安安却不怕,迈着小碎步跟在后面,眼看兔子就要钻进山洞,她着急地喊:“兔子乖乖,停下来。” 神奇的是,那兔子像被施了魔法,突然脚下一滑,竟摔了个四脚朝天,滚到了安安面前。 安安眼睛一亮,立刻扑过去,用胖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抱住兔子,笑得露出两颗小乳牙,“抓到了,安安抓到兔子了。” 哥哥们跑过来,看着安安怀里瑟瑟发抖的兔子,又惊又喜,安安也太厉害了。 苏彦海和林晚回到原处,一眼看到了生无可恋的兔子。 “呦,还真抓到了。” “妈妈,安安抓哒。”小团子很是骄傲。 苏景帆大受打击,他精心准备的笼子勉强抓到一只野鸡。 林晚:“收获不错,咱们回家烤着吃。” 他们被兔子和野鸡绑起来,放在背篓里面,不至于太招眼。 几个孩子下山后,直奔老宅。 “爷爷~” 苏春林在院里劈柴,见小孙女扑过来,连忙叫住:“爷爷身上脏,等会再抱安安。” “你们上山找了什么好东西?” 赵秀英熟悉自家的孩子,每次上山肯定有收获。 苏景扬不忘把门关上,他们家最近在村里风头不小,为了避免某些人红眼病,还是低调些较好。 苏景帆:“奶奶你看。” 背篓里的两只活物已经开打,赵秀英连忙给分开。 “收获不少嘛,老头子快点劈柴火,等会该做饭了。” 苏家肉香四溢的同时,村里也飘起屡屡炊烟。 苏彦河:“老三,你们的车票买好了吗?” 苏彦海:“没呢二哥,我正想问问你们运输队有没有去省城的车,火车票不好买,我怕耽误事情。” 苏彦河早些年当兵,在部队学了驾驶技术,退伍后进了县城运输队。 工作繁忙,胜在工资高待遇好,平时也能借着送货的由头赚点外快,捎客就是其中一项。 “咱们这边跑省城那条线的人倒是不少,我等着帮你问问。” “谢谢二哥。” “咱们兄弟之间不用客气。” 只是不等苏彦河行动,好消息提前到来。 “大娘,您知道苏彦海家在哪吗?”曹文婷骑着自行车,沿路打听苏家的位置。 “你找苏彦海干什么?” “我是镇上药材收购站的,找他们有点事。” “这样啊,你跟我一块来吧,我带你去。” 曹文婷喜出望外,没想到大娘如此热情,连忙道谢。 几分钟后,两人站在苏彦海家门口,院里传来孩子们玩闹的声音。 “安安。” 大门应声打开,小团子白嫩的脸庞出现在眼前,看到来人,她脸上扬起笑容,笑着扑过去。 “奶奶。” “奶奶?” 曹文婷惊讶,原来眼前的大娘是小团子的奶奶,难怪刚才路上询问了她很多事情,想来是把她当成坏人了。 安安小脑袋一转,看到曹文婷略微惊讶,“姐姐,你怎么来了?” 曹文婷蹲下来,一把抱住安安,眼眶有点发红,“安安,多亏你那天提醒。” 她声音里满是后怕,那天苏家人走后,安安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 曹文婷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很听劝的留在药铺。 父亲生病,药铺得有人看着,她让弟弟回去报信,自己没回去。 直到今天才听说,有人走那段路被人抢劫,受伤严重,到现在还没抓到凶手。 第10章 夸赞是件累人的事情 曹文婷拎着一网兜的礼品走进苏家,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就拉着安安的手止不住道谢:“安安,多亏你拦着,不然我真要出事了。” 曹婉婷心里一阵阵后怕,幸好没有回家,不然的话,恐怕现在倒在那的人就是她了。 林晚笑着递上水,“文婷,你太客气了,孩子随口一说,没想到真能帮上忙。” 曹文婷摇摇头,好奇的问:“”安安,你怎么知道那条路有危险? 安安歪着小脑袋,小手抓着衣角,皱着眉想了半天,才说道:“不知道欸。” 脑子里突然就有了,那是一瞬间的想法,她觉得眼前的姐姐是好人,不能让她有事。 她也说不清那股强烈的不安来自哪里,只知道要拦住曹文婷。 赵秀英:“可能刚好凑巧,小孩子说的话不当真。” 曹文婷一想也是,但不管怎么说正是因为安安这句话,她避免了一场潜在的风险。 一番交谈下,曹文婷对林晚的称呼也亲密了不少,管她叫姐。 瞧着安安茂密的头发,她想起来给安安带了一对发夹,连忙从兜里掏出来递过去。 “安安,看看喜不喜欢?” 这是曹文婷去供销社买的,听说是从南方进来的时兴货。 上面带着两个小毛球,还有亮晶晶的小珍珠,在阳光下闪着光,扎在头发上一走一动,好看又好玩。 林晚一看,拉着曹文婷说:“文婷,你这太破费了,这发夹一看就不便宜,快拿回去我们不能要。” 赵秀英也凑过来连连点头:“是啊,这点物件看着就金贵,你挣钱不容易。”说着就把发夹往曹文婷手里塞。 曹文婷连忙躲开,笑着说:“晚姐,赵奶奶,你们别跟我客气,要不是安安,我那天指不定出什么事呢,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安安喜欢就好。” 几番相互推脱下,曹文婷还是胜利了。 林晚看着曹梦婷坚持的样子,只好无奈地收下,“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以后可不许这么破费。” 曹文婷见她答应,笑着帮安安把发夹别在小揪揪上,粉嫩的发夹配着小红袄,衬得安安更可爱。 刚带好,安安就蹦蹦跳跳往外跑,“妈妈,我要去找小花他们玩。” 她跑到村里的晒谷场,几个小伙伴正在玩石子,一看到她立刻围了上来。 要说村里最受欢迎的孩子,莫过于安安,不管哪个年代,颜值高的人总是会受到更多的关注。 安安作为村里白嫩的孩子,每走到一处地方都是焦点。 “安安,我们来玩过家家吧,你当宝宝好不好。”小花高兴地邀请。 “好啊,不过我不想当宝宝了。” 安安在家里是最小的,当宝宝当的足够多了,她想换个角色当当。 “好啊,没问题。”作为安安最好的朋友,小花非常痛快地同意了她的要求。 “安安,你的发夹好漂亮。”另外一个小朋友毛毛,注意到了安安的新发夹,想伸手摸,但又怕给弄坏了。 安安得意地扬起小脑袋,转了个圈,“这是文婷姐姐送我的,上面还有亮晶晶的东西。” 作为貔貅,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要是有可能的话,满头都带上该有多好看呀。 阳光照在发夹上,珍珠闪着亮光,引得小伙伴们一阵阵惊呼,都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问在哪里买的。 这时,小玲举着自己手里的布娃娃说:“安安,我用娃娃跟你换发夹戴一会儿好不好?” 其他小伙伴一听纷纷心动了,也拿出自己的宝贝交换。 “我用玻璃球换。” “我用糖纸换。” 安安摸了摸头上的发夹,有些舍不得,但看着小伙伴们期盼的眼神,还是点点头,“好吧,只能戴一小会儿,要小心哦。” 她把发夹取下来,先给小花带上,小花开心的转个圈,其他小伙伴排着队轮流戴发夹,晒谷场上全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所有小朋友戴完,安安才迈着沉重的小步子回家。 安安第一次觉得夸人是件累人的事情,每一个小伙伴戴上都要夸赞,还不能重复,这对目前还是文盲学历的安安来说太不容易了。 “安安这么快回来了?” 赵秀英知道孙女的性子,平时出去玩没有个半天不见人,怎么这一次这么快回来了,瞧着小脑袋耷拉,该不会被人欺负了吧? “妈妈,安安好渴呀。” 林晚听了,连忙端了一碗温水过来。 安安抱着碗,咕咚咕咚喝下去,直到见底才停下来。 林晚:“你去做什么了?” 安安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临了还叹了声气,逗得几个大人哈哈大笑。 赵秀英抱着孙女,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谁家小孩子叹气,小心长不高。” 安安惊恐的捂着自己的小屁股,“奶奶,不要打屁屁呀,安安真的会长不高吗?” 要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快点长得和大人一样高。 “安安每天多吃饭,多运动,一定能长得和文婷姐姐一样高。” 曹文婷身高一米七二,在这个年代已然是非常显眼。 安安第一次见面就很羡慕,暗暗下定决心向她学*******回来之后,几个人的话题就转移到了她身上谁,让小团子是开心果。 闲聊时,曹文婷得知林晚夫妻都考上了大学,满脸敬佩,“你们真是太厉害了,我也参加了今年的考试,可惜只考上了医专。” 林晚:“医专挺好的,这是门好手艺,你家干这一行,到时候回来帮忙或者是去医院都方便。” 林晚说的是,当时曹文婷报学校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就算分配不到合适的工作,以后回家接手他们家的药材铺也成。 曹文婷:“咱们这去省城可不方便,你们准备坐火车还是客车去?” 两种交通运输工具,距离千差万别。 林晚叹了口气,“就是发愁去学校的火车票,这时候票紧得很,我们去车站问的时候都没了。” 眼下他们只能期待,二哥那边能传来好消息。 曹文婷立刻说:“别急,我叔叔在铁路上工作,我帮你们问问,说不定能买到票。” 第11章 出发去省城 她看着林晚惊喜的样子,笑着补充:“我叔叔在铁路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他们有内部的票,说不准能帮你们腾出来两张。” “呦,那可真是太好了。”赵秀英高兴得拍大腿。 火车的价格虽然比客车要高,但胜在方便,在路上耽搁的时间短,也不受罪。 不像客车在路上颠颠簸簸,还一直停停走走,没个一两天到不了省城。 林晚连忙道谢,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有了曹文婷的帮忙,他们去省城的第一步就成功了。 为了表示感谢,林晚留曹文婷在家里吃饭,做了自己的拿手菜,安安也拉着她玩了一下午。 直到天色渐晚,曹文婷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时让他们放心,她回去就问,争取早点把票确定下来。 曹文婷速度很快,到家后就拿着东西去了小叔曹军家。 东西是她离开青河村的时候,林晚让她带上的,说是找人帮忙空着手不好看。 即便曹文婷说了不要,也没拗得过她。 林晚想的是,即便帮忙的是曹文婷的叔叔,但他们没有亲戚关系。 要不是曹文婷热心肠,他们恐怕都没有接触的机会,于情于理都得带点东西上门。 “这事好办,明天我去给你问问。” 曹军一口答应,侄女说这夫妻俩都是大学生,而且带来的礼非常有诚意,他愿意帮这个忙。 对他来说只不过是随手的事情,留个好印象,以后说不准还有机会深交。 曹军的速度很快,没两天就找人腾出来两张火车票。 曹文婷正琢磨着,趁着哪天有时间给林晚送去,免得他们着急。 此时,林晚和苏彦海扛着炮制好的药材,往镇上的药材铺走。 刚一进门,曹文婷就笑着迎上来,“晚姐,我正准备去村里找你呢。” 她从抽屉里掏出两张火车票,递到林晚手里,“我叔叔帮忙弄到票了,是初六的,其他时间的票都没有了,就这天还行,你看看时间来得及不。” 林晚接过票,看清日期后,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自从曹文婷走后,她这心就提着。 她连忙点头,“来得及,初六走正好能在开学前走一个来回,太谢谢你了文婷。” 她说着就往兜里掏钱,“票钱多少?我给你。” 曹文婷说了个数,林晚数好钱递过去还多加了几张票,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这些是谢谢你的帮忙,必须收下。” 曹文婷一笑,“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拿着了。” 最大的难题解决,夫妻俩喜出望外,卖完药材后,去供销社割了两斤肉准备带回去包饺子。 刚一进老宅门,孩子们就飞扑上来。 苏彦海掏出怀里的火车票,嗓门里满是欢喜,“爸妈,票弄到了,年后初六的。” 赵秀英正在纳鞋底,闻言立刻放下针线迎上来,摩挲着车票,对着太阳看上面的字,“还真是,得多谢谢文婷和他叔。” “您放心,我们多了几张票。” “那就成。”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老三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不用多说。 “我去告诉二哥一声。”怕曹文婷那边不成功,两边都在进行着。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弥漫着既期待又不舍的氛围。 往日里总跟着哥哥们疯跑的安安,突然变得粘人,每天寸步不离的跟着林晚。 要么趴在腿上看她缝补衣服,要么跟在屁股后面撒娇,连院子里的鸡都顾不上追了。 初六这天,天还没亮,苏家就亮起了灯,一家人吃简单吃了早饭。 “老三收拾好了吗?”苏春林赶着牛车在外面喊。 他们要从村里去火车站坐车,中间要走三四个小时的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村里到火车站的距离还不算远。 “收拾好了。” 苏彦海扛起沉甸甸的行李,林晚抱着安安,三个小子跟在后面。 家里几个孩子都想送爸爸妈妈去车站,最开始林晚不同意担心路上太冷了冻到孩子们,可架不住安安一阵撒娇。 “妈妈,你就让我们去嘛,我们在路上肯定乖乖的。” 小家伙抱着大腿,眼睛一眨一眨的,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盯着,谁能支撑得住。 出门的时候四个孩子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安安被叫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懵,等到坐上牛车才反应过来,他们要去送妈妈上学。 “晚上醒了,饿不饿?奶奶给你带了大包子。” 赵秀英惦记着儿子儿媳在路上没得吃,火车上的盒饭贵,不如自己在家做划算。 一大早给他们蒸了两屉包子,足足三十个,让他们带着,反正冬天气温低,在路上也能放得住。 安安被哥哥们护在中间,一点风都吹不着,闻着大包子的香味,当即点头。 安安捧着热乎乎的肉包,小口小口地啃起来,油汁沾到嘴角,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抵达火车站。 候车室里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旅客肩并肩挤在一起,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广播里的检票通知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的集市。 安安东张西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拉着林晚的衣角小声说:“妈妈,好多人呀!” “是啊,火车要载着大家去不同的地方。”林晚握紧她的手,反复叮嘱,“一定要紧跟着大人,别乱跑,知道吗?” 安安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林晚的衣角不肯松开。 苏彦海扛着沉甸甸的行李走在前面开路,苏春林和赵秀英则分在队伍两侧,眼睛紧紧盯着孩子们,生怕在人潮中走散。 一行人在拥挤的人群中慢慢挪动,朝着检票口的方向走去。 曹军给他们找的是硬座票,卧铺票的价格高也不好找,大多数条件好,公职人员或者家里有关系才能买到。 他们有硬座,已经很满足了到省城的火车,也就几个小时,在路上睡一觉就到了。 苏彦海先上去把行李放好,林晚在下边和孩子们告别,挨个摸着他们的脑袋,嘱咐道:“在家里要听爷爷奶奶的话,爸爸妈妈安排好,很快就回来接你们,到时候咱们一块去省城。” 给孩子们吃完定心药,她才依依不舍的上火车。 第12章 带着孩子来上学 伴随着火车驶过轨道的咔哒声,苏彦海和林晚踏上了去往省城的路。 两人这是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坐火车,在路上半点睡意没有,好奇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们带的东西不算多,一个大包袱装着两人换洗的衣服,还有些铺盖。 包袱随意地放在脚边,里面没有昂贵的东西,钱和介绍信也随身带着。 林晚在内裤里侧缝了两个口袋,和丈夫分开存放。 不用觉得这种方式奇怪,这年头,大家出远门都是这样保护钱财,好不好看不重要,别被偷才是真本事。 两个人身上穿的也是不起眼的破旧棉袄,走在路上看都没人看的那种。 越是低调,越是安全。 “这什么破位置,我不管,你赶紧换给我换个卧铺。” 林晚听到吵闹声,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枣红色棉袄的女人,站在过道上对着同排的一个男人颐指气使。 男人穿着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胸前还别着支钢笔,一看就是公家单位的干部。 两人的穿着打扮,在普通的硬座车厢实在是打眼,不少人都像林晚一样好奇探头看,更有甚者,直接站在一旁嗑瓜子。 男人被吵闹的不耐烦,借口去找乘务员补票,让女人在这等着。 苏彦海看媳妇一直盯着哪个方向看,以为她是喜欢女人身上的衣服。 “等咱们去省城了,我也给你买一件。” 林晚撞了下他的胳膊,凑过去小声说:“买那个干什么,一看价格就不便宜,咱们还得省着钱给孩子们上学呢。” 一家六口人,除了最小的安安,剩下几口人都得上学,苏景晨也到了去幼儿园上学的年纪。 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各种肉鱼不能少,省城不是乡下,样样东西都得花钱,他们得省着来。 “咱们坐吃山空肯定是不行,等到了省城再找点活计。” 两人不怕吃苦受累,就怕没钱受罪。 “好。”苏彦海答应着,却趁着媳妇不注意回头多看了那女人的衣服,把样式记下来,等赚了钱一定买。 太阳升起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林晚一身困意袭来。 “睡吧,东西我弄好了。”苏彦海让媳妇靠着自己的肩膀,把行李绑在裤脚上,手里还攥着一股线。 这样一旦行李有移动的迹象,能随时察觉,夫妻俩相互依偎着睡觉。 冬天的火车除了连接处之外,车厢内密不透风,鼻息间都是脚臭味,即便如此,两人也睡得香,完全不受干扰。 直到一阵尖锐的喊叫声,如同倒入沸水的滚油,瞬间在拥挤的车厢炸开,刺得人耳膜发疼。 林晚和苏彦海从旁人交谈中得知,这名女同志兜里的钱包被人夺走了,那里面还有她刚取的钱。 林晚听罢,趁人不注意,摸了摸衣服,幸好没事。 直到下车时,车厢里还有人对这件事议论纷纷,火车上人员杂乱,钱丢了不一定找回来。 林晚走的时候看了眼,那人的眼都发红了。 苏彦海扛着行李,小心地护着妻子往外走。 “二哥说,从这里出去,右手边就有个公交站,咱们能在那坐车到学校。” 他们准备先去学校看看,在那边找个招待所住,顺便看看附近的房子。 公交车两人也没坐过,苏彦海看着也简单,和客车没什么区别,价格还更便宜。 看好坐哪路车,两人就在路边等着。 “小伙子,你们这是进城探亲吗?”一旁的大娘看着两人扛着包裹,加上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是城里人。 “是,来走亲戚的。” 出门在外,苏彦海打起十二分精神,能不和别人交谈就不和别人交谈,这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当然,若是遇到像这位大娘一样热情的,也会回两句话,只不过说多说少就全他自己。 大娘刚想开口继续和他们交谈两句,一辆车驶进公交站,苏彦海一看是他们要坐的那辆,连忙和大娘告别上车。 这个时间坐车的人不多,大多都是从火车站出发的,两人成功的抢到了位置坐下。 看着外面宽敞的道路,来回的车辆,两人惊叹的同时,心中都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留在这里。 两人的眼睛都不够用了。来回看着外面的风景,直到报站的声音响起,才回过神跟着前面的人下去。 站在宏伟的校门前,夫妻俩心中的激动无以言说。 省城大学是华国最优秀的大学之一,在作战时期曾经作为大后方支援前线,不少领导都曾在这所学校学习。 因为今年情况特殊,学校为了更好的接待前来报道的学生,提前了半个月安排专门的人员接待。 时候不早了,夫妻俩一路上都没有吃饭。 林晚:“咱们先去吃饭,等把东西安排好再来学校,怎么样?” 苏彦海:“好。” 两人拿着行李,走进不远处挂着牌子的招待所,柜台后的大姐核对完介绍信和证明,慢慢悠悠拿出登记簿让他们签字,随后递过来一把钥匙,“202房,2楼左转第二间。” 两人进了房间,面积不大,但是装饰的不错,还有单独的洗漱间。 两人连忙找了换洗的衣服,先后换好衣服,收拾一番才下楼吃饭。 服务员大姐看着两人焕然一新的模样,还以为进错了人。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出门在外穿的旧点才安全。 两人在招待所附近的国营饭店简单填饱肚子,赶回学校时,登记处的灯还亮着,两位带着红袖章的接待同学正在低头整理表格。 苏彦海:“同志,你好我们是来报道的。” 两人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和通知书分别在各自的位置登记好信息。 接待的同学说:“因为还没有到正式开学的时间,两位同志是想提前在宿舍住?还是说去别的地方安排?” “我们暂时在外边招待所住,呃,因为我们情况比较特殊想打听一下,像我们夫妻带着孩子来上学,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第13章 寻找合适的房子 招待的同学也没遇到过他们这种情况,“这样吧,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找老师来帮你们解答。” 苏彦海:“谢谢。” 林晚有些担忧,她也不知道学校有没有针对他们这种情况的措施,但既然来了,总得开口问问。 万一有相同的情况,那肯定有应对的解决方式。 老师很快过来,“咱们学校的入学政策不限制是否婚育,但是对后续的照顾没有,带着孩子来上学的同学也有,但他们大多数都是在校外租房。 或者向学校申请单独的住房,但据我了解,这种情况很艰难,咱们学校的宿舍楼都是提供给在校生。 像你们这种情况特殊的话,可以在附近租房子,向学校申请走读。” 这个答案和他们预想的结果差不多,苏彦海和林晚倒是很快接受了。 “谢谢老师解答,那我们再看看。” 两人并肩走在大学路上,昏黄的灯光将身影拉得又细又长,一前一后的贴着地面,随着脚步声轻轻晃动。 “你说咱们在附近的家属院租房子怎么样?” 他们刚才和门卫的大爷打听过,有些像他们这种带着孩子来的夫妻,会选择在附近的家属院租房子住,就在大学附近,上课近还安全。 周围住的都是受过教育的人,思想品行这方面不用担心。 “这个主意不错,等明天咱们去找人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苏彦海兜里揣着一盒烟,直奔学校的保卫室。 一番交谈过后,苏彦海直奔主题,“刘大爷,您知不知道家属院有哪些房子要出租?我们夫妻俩带着四个孩子没个地方落脚不行。” “你们问我,可是问对人了。”刘大爷熟练的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嗓门洪亮。 “5号楼的老李,前段时间还说想把房子租出去,要去找儿子呢,还有3号楼的老马,她家也要想出租。” “刘大爷,您看方便带我们去看看那两处房子不?我们对家属院的路不熟,有您领着也能少走冤枉路。”苏彦海说着,又把兜里的烟往大爷手里塞了塞。 刘大爷爽快的一拍大腿走,“正好我这会没事,先带你们去看看老马的一居室,离这里近。” 保卫室里还有另外一个值班的小年轻,他暂时离开一会没事。 刘大爷领着两人往前走,路上还在介绍家属院的情况。 “像你们这种夫妻来上学的其实不少,但是吧,学校的老师也没办法跟你们明说,只能让大家自己找法子找地方租房。” 有一些脑子比较轴的,只能眼巴巴的在外面租房子,价格贵还容易被宰。 有些聪明的会办事的,像苏彦海这种,直接找到门卫询问,这学校的大小事他们都知道。 “咱们学校家属院建了不少年了,最开始住的人不少,但后来大家发展的越来越好,有的人离开了,只剩下房子还留在这。 家属院面积大小也不一样,有的大有的小,你们一家六口人,最起码得50来平才能住得开。” 苏彦海和林晚跟在他后面,听对方讲述家属院的情况,一路下来,倒也了解了不少东西。 家属院的都是筒子楼的样式,一层住五六户是正常的,听说还有些地方住了八九户。 洗漱是公用的地方,做饭好点的在家里,差点就挤在楼道里,谁家做点饭,自己还没闻到味,就飘到别人家去了。 “到了,这就是马大娘家。”刘大爷重重拍着门,“老马,有人来租房了。” 很快,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门打开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对上老太太的眼神,林晚不由得后退两步,暗自嘀咕这老太太咋看人的眼光奇奇怪怪,上下打量人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似的。 “他们是来看房子的?” 刘大爷:“是还是咱们省上大学的学生呢?” 听他这么说,马大娘的脸色缓和了一下,侧身让开请他们进来。 屋里是简单的一室一厅,面积不算大,但打扫的挺干净,看出来马大娘是个收拾利索的老太太。 苏彦海进屋后,目光顺势扫了一圈,屋里是水泥地面扫的干干净净,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旁边是两把木椅。 里边还有间卧室,一张双人床,占据了大半空间,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储物柜。 “我这屋子,你们两口子住绝对是够的,这些东西我也就不拿走,你们要是诚心租的话,价钱可以给你们调低点,一个月五块就成。” 房子是挺好,但是对一家六口来说,面积有些小。 马大娘听他们的语气里没有要租的意思,那股嫌弃劲又涌上来,连带着刘大爷一块轰了出去。 刘大爷:“嘿,这老太太,脾气还是这么冲,你们两个别见怪,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后边刘大爷又带着他们去了另外一间房子看,刚一踏进门,林晚恨不得退出来。 这哪还是楼房呀? 毫不夸张的说,比他们村里的牛棚都差,那墙上也不知道怎么造的,黑一块白一块,桌子上的油污厚厚一层,在里边走两步,鞋上都发粘。 眼看时候不早了,苏彦海说道:“刘大爷,今天麻烦您了,你要是方便的话,我请您吃个饭。” 不知道刘大爷那里还有没有认识的人,苏彦海还想再找找。 这是他们一家人要住的地方,得多加思量才是。 “不了,这盒烟就不便宜了,我老头子哪还好意思再收你的东西,这两间没看上不要紧,我再帮你们留意着,你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再打听打听,咱们一块看看。” 苏彦海:“你愿意帮忙,我们就很感谢了,要是有合适的房子,您再告诉我们,只不过我们过两天可能还要回去,时间有点紧。” “放心。” 回去的路上,夫妻俩还在讨论房子的事情。 “下午我再去各个楼下转悠转悠,询问一下那些大爷大娘们,看他们能不能帮咱们再找些房间。” 家属楼是各个情报汇集的地方,说不定他们能在那里有所收获。 第14章 成功租到房子 隔天,两人分头行动,在家属楼下询问,出租房子的人不多,看房的几家情况参差不齐。 夫妻俩中午汇总时,发现只能矮子里面挑将军。 “不行的话,咱们就定下这个,面积虽然小点,但是环境不错,咱们住进去改动也不大。” 他们说的是马大娘的房子,老太太的脾气虽然不太好,但确实是房子最干净的。 “救命,救命......” 路过一处小巷时,林晚好像听到求救声,拉住苏彦海,“你听,是不是有人在说救命?” “有吗?”苏彦海竖起耳朵听,没发现异常。 林晚确信自己没听错,“咱们过去看看。” 怕有意外情况发生,她顺手从旁边的柴火垛捡了个木棍拿着。 苏彦海也学着拿了一根握在手里。 两人越往巷里走,越来越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 “马大娘?!”林晚看到躺在地上的人竟然是马大娘,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 马大娘已经失去意识,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发紫。 两人不敢耽搁,立马把人送到医院。 也不知道马大娘情况怎么样,苏彦海先把医药费添上。 在马大娘抢救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跑过来,双方交谈才知道他是马大娘的儿子。 “多亏两位同志,要不是你们,我妈今天可能......” 原来,马大娘有心脏病,平时出门都随身带着急救药,偏偏今天没来及。 要不是被他们发现,及时送到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中年男人介绍自己,“我叫李平,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我叫苏彦海,这是我妻子林晚,多亏她听到了马大娘的呼救声。” 李平万分感激,不停地鞠躬道谢,连忙把医药费还给他们,“不知道你们住在哪?等我妈醒了再上门感谢。” 苏彦海:“我们是省城大学的学生,还没找到地方住,认识马大娘也是在找房的时候见到的。” 李平了然,“我妈这个人面冷心热,你们看房的时候没少给你们脸色看吧?” 苏彦海和林晚笑笑不说话。 李平也没揪着问:“那间房子你们两个人住,按理说应该足够,是有什么地方不合适吗?” 苏彦海把家里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李平点头:“原来是这样。” 苏彦海夫妻对他来说有救命之恩,他们为了房子犯愁,李平倒是正好有个好法子帮他们解决眼前的难题。 “我妈没说过,她那间房子隔壁也是我家的吧?” 苏彦海和林晚面面相觑,“这倒是没说过。” “以前我也住在家属院,成家后就搬出去了,那间房子也没怎么住过,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我做主把房子免费给你们住,只不过得打扫打扫。” 毕竟这么多年没住人,里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李同志谢谢你们,我们不能白住,这样,等马大娘醒了,咱们再坐下来商量这件事。” 苏彦海倒是很心动这个提议,但当事人还在抢救,现在谈这个不合适。 李平还想开口,手术室的灯灭了,很快马大娘被推了出来。 “医生,我妈怎么样?” 医生:“没有大问题,幸好送来及时,以后你们可得多注意点,别让老人家单独活动。” 苏彦海和林晚不方便在这打扰,和李平告别后回学校找刘大爷。 “李平当初搬出去的时候,和他妈大吵一架,那间房子很久没住过人,不过东西肯定是好的。 老马是个讲究人,面上不说,背地里肯定也帮着打扫过,你们要是租她的房子,只赚不赔。” 马大娘醒后看到儿子李平在病床前伺候,眼眶有些发热,却还是嘴硬嫌弃他。 李平知道自家老母亲的心,将苏彦海夫妻救了他们的事情说出来。 马大娘对于儿子的做法没觉得不妥,反倒是说:“你做得对,这房租咱们就不要了,房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他们住。” 马大娘家里条件不错,除了家属院的两间房子,在省城别的地方还有房子,之所以住在家属院是在这住习惯了,不想挪地方。 李平求了老太太好几次都没把人求走,这次走了趟鬼门关,倒是想开了。 苏彦海和林晚去医院看望的时候,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谢谢你们。” 林晚:“马大娘,你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话题聊到房子上,李平又带着两人去家属院看了一遍。 另外一间房果真如刘大爷说的那样,即便没人住,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两间房子的面积加起来有七十多平,足够他们一家六口居住,两间房子中间还有一道门,方便平时来往。 这个年代的房子就是如此,在保证安全的同时,建设上有很大的灵活性。 李平:“我妈的意思和我一样,房子就给你们免费住,住多久都行。” 苏彦海和林晚自是不肯,他们只是做了一件小事,怎么能白住人家的房子。 最后,在苏彦海的据理力争下,李平才同意,但两间房的房租比一间都便宜,他只收了三块钱一个月意思意思。 “我这就找人东西搬走,你们也好提前住进来。” 李平知道他们还要回家,多住一天招待所还要多花一天的钱。 当天下午,李平就找人来搬东西,苏彦海和林晚也来帮忙。 马大娘的东西不多,只带走了重要物品和衣物,家具都在。 往后苏彦海他们搬进来,不用添置新东西,能省一大笔钱,他们知道这是老太太的一片热心。 这趟省城之行,最重要的事情解决,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林晚:“咱们今天请刘大爷再吃个饭,明天去供销社逛逛,给家里人买点东西回去,然后就回家。” 回去的车票好买,两人来的时候就打听过。 苏彦海看着他们将来居住的房间,心中热流滚动,其中的激动无法言语。 他们到门卫室的时候,刘大爷正在值班,听他们租到房子,很是开心。 “吃饭我就不去了,你们租房不容易,省着钱给孩子们花。” 苏彦海:“刘大爷,谢谢您这几天跟着费心,今天您必须得答应我的请求,咱们一起吃顿饭。” 林晚:“是呀刘大爷,要不是你帮我们介绍马大娘,后面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得多谢您。” 在两人的轮番劝说下,刘大爷才同意去吃饭,只不过是在食堂。 刘大爷:“食堂的饭便宜又好吃,老头子不挑。” 第15章 苏二丫故意找茬 青河村。 “安安,快点来,我们一起玩过家家。”小毛热情的招呼自己的好朋友来玩耍。 苏景怀给妹妹戴上手套和帽子,叮嘱道:“外面太冷了,帽子千万不能拿下来,不然会冻感冒的。” “安安知道,奶奶、哥哥我走啦。” 自从苏彦海和林晚去省城后,赵秀英就把几个孩子接到家里。 “玩完早点回来,咱们今天包饺子。” 青河村地处华北地区,逢年过节,家里来客,最高档的菜系就是一顿白面饺子。 儿子儿媳从省城回来,赵秀英一大早张罗着做饭。 “二哥,咱们去看抓鱼的吧。”苏景晨蹲在屋檐下撺掇苏景煜。 青河村村口有一条贯穿东西的河流,名为青河,村庄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今天村长召集村民们去捕鱼,到时候各家都能分到。 苏春林吃过早饭就去村口看热闹,家里兄弟几个都去了在,只剩下最小的几个被拘在家里。 苏景晨待不住,眼见最小的妹妹都出去玩了,抓耳挠腮,一门心思要出去。 赵秀英早就听到他蹲在那窃窃私语,清了清嗓子说道:“小煜,看看你爷爷抓了多少鱼了。” 苏景晨小跑到赵秀英面前,“奶奶我去吧。” 不等赵秀英反应,一阵风刮过,再看人已经跑出去了。 苏景煜:......不是喊的他吗? 赵秀英:“小怀,小煜,你们也去看看吧,但是别离得太近。” “知道了奶奶。” 没有哪个孩子不爱热闹,兄弟俩蹦蹦跳跳往外跑。 赵秀英笑着摇头,准备收拾完也出去看热闹。 安安和小伙伴们在晒谷场玩耍,这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地方,地势平整,没有石子,不用担心硌脚。 “安安,你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伙伴们都知道安安的爸爸妈妈考上大学,而且还要带着他们去省城的消息,眼中流露着羡慕。 安安:“奶奶说今天就回来啦。” 安安很想念妈妈,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和妈妈分开。 妈妈走的第一晚,安安想的都快哭了。 “那你们以后就要住在省城了吗?” 安安张口,还没发出声音,另外一个人先她开口。 “怎么可能,少做白日梦了。”声音尖锐,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安安眉毛一蹬,怒气冲冲的看过去。 “我们又没有和你说话。” 小毛和安安站在统一战线,“苏二丫,你不是说不和我们一起玩了吗?” 苏二丫脸色变了变,“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别诬陷人。” “安安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就是你昨天玩游戏的时候说的。” 苏二丫暗自咬牙,小屁孩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她看到安安就讨厌,凭什么都是女孩,她在家里天天干活,不光得下地打猪草,还要给一家人洗衣服。 而安安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很多人喜欢她,她又不是苏家的孩子。 安安不是苏家亲生孩子的事情,村里大点的孩子都知道,苏二丫是从她哥那里知道的。 昨天玩游戏的时候,看着其他人围着安安转,苏二丫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发了好一通脾气,说要是她们和安安玩,那她就不和她们玩了。 谁承想,这话半点威慑力没有,以小毛为首的几个人不光不害怕,更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安安,她好奇怪,我们不要和她一起玩,我们去玩捉迷藏。”小毛拉着自己的好朋友离开。 苏二丫看着安安身上的衣服,再看看戴着的帽子和手套,再看看自己,八岁的年纪,双手已经生满冻疮,凭什么! 她瞪着安安的背影,气得脑袋突突疼,猛地攥紧拳头冲了过去,想把安安撞倒。 可安安背后像是长了眼睛,身子一矮,弯腰低下去。 苏二丫收不住脚,被石头一绊,结结实实撞在石磙上。 “哇!” 苏二丫捂着嘴,口中满是血腥味,再一吐口水,两颗带血的牙齿掉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安安弯腰捡起来一个发夹,“小花,这个发夹是不是你的呀?” 被叫名字的小花,摸了下自己的头发,还真少了个发夹,“是我的,谢谢安安。” 安安直起腰,看到苏二丫吐在地上的带血牙齿,吓得眼睛瞪得溜圆。 她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苏二丫赖上。 “小花,给你发夹。” 小姑娘们都被苏二丫满脸是血的样子吓到了,纷纷躲在后面,怯生生的看着她。 “她怎么了?好吓人啊。” “不知道,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这动静引来了正在附近晒太阳的婶子们,大家纷纷围过来。 见苏二丫捂着嘴哭,地上还有两颗带血的牙齿,纷纷问:“怎么回事?二丫这是怎么了?” 苏二丫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指着安安呜咽,“素她,故意把窝绊倒。”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安安,小团子摆着双手,“不是安安做的,安安没有。” 小花握住安安的手,替她作证明。 小毛也站出来,挡在安安前面,“不是安安做的,我们都看见了,是她自己摔倒的。” 安安攥着小拳头,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糖,原本圆溜溜的眼睛瞪直。 她抿着嘴唇,眼睛因为生气微微发红,对着苏二丫的方向跺了跺脚,脆生生的嗓音带着点奶凶:“你胡说,安安没有绊人。” 苏二丫像是被吓到一样,往后缩了缩,垂着脑袋,睫毛下敛,带着哭腔说道:“是窝的错,不该诬陷安安妹妹,是窝错了,不该因为安安妹妹孤立我而生气。” 人群里,有婶子看着苏二丫哭成这样,心中的那杆秤不由得偏向了她那边。 “是不是小孩子之间玩闹,安安不小心把人推倒了?” “看二丫哭得这么可怜,总不能是自己撞的吧?” 石磙是麦收时,用来碾麦子的,平时用不到就放在晒谷场旁边。 有时候大家伙当做板凳,孩子们也会在这玩,但从来没有人像苏二丫那样。 也有人持不同观点。 “安安不是那种找茬的孩子,这件事说不准有误会。” 第16章 我替安安证明 “不是安安推的,是苏二丫想从背后推安安,安安捡东西弯腰,她自己刹不住脚摔倒的。” 人群传来清脆的喊声,只见村长家的小孙子石头攥着弹弓跑过来,小脸因为快速奔跑涨得通红。 “我刚才在那边捉鸟,看得清清楚楚!” 石头说着,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晒谷场角落,“我就在那堆麦秸秆后面,还有王爷爷家的树根也看到了。” 话音刚落,麦秸垛后面露出一个脑袋,正是树根,他扬声道:“石头说的没错,我们都看到了。” 石头和树根今年十多岁,在农村能顶半个劳动力,平时都是老实听话的孩子,他们的话有说服力。 乡亲们见状,都纷纷点头,看向苏二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安安听见石头的话,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她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对着石头露出个委屈又带着带点庆幸的微笑,“石头哥哥,谢谢你。” 而苏二丫被石头当众戳穿脸噌的红到了耳根,捂着嘴的手都在抖,原本的哭喊声也咽了回去,眼神躲闪不敢看众人。 最后趁着没人注意,一低头就往家的方向跑,连掉在地上的两颗牙都忘了捡。 等众人安慰完安安,准备找她算账的时候,这才发现人早就没影了。 “二丫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还做出这种诬陷人的事?”说话这人失望的摇摇头。 都说三岁看老,她这才多大的年纪就有坏心,以后还了得。 安安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呀掏,摸到几块糖,“小毛小花,谢谢你们。” 给小伙伴分完,安安又看向不远处的石头和树根。 她蹦蹦跳跳跑,小辫子在身后甩的飞快,一溜烟来到石头面前。 “石头哥哥,谢谢你帮安安,我请你和树根哥哥吃糖。” 小团子白嫩的小脸猛地出现在眼前,石头黝黑的脸颊微微发红。 安安妹妹不愧是他们村子最好看的孩子,要是是自己的妹妹就好了。 “谢谢安安妹妹。” 安安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可甜啦。” 作为家里的老幺,无论是谁有了好吃的,都会投喂安安。 时间一长,林晚担心闺女有蛀牙,于是为了保护安安的牙齿,家里人限制小团子吃糖的次数。 每个星期只有两次吃糖的机会,今天正好分到糖,安安给了小伙伴们就没得吃了,不过她一点都不难过。 石头把糖分给树根,自己剥开糖纸,甜味在嘴里化开,笑道眼睛都眯成了缝。 “安安。” 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安安听到自己的名字望过去,眼睛唰的亮了,像淬了星光的黑葡萄,方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嘴里欢快的喊着:“爸爸妈妈!” 跑到爸爸妈妈跟前,安安一头扑进林晚怀里,仰着红扑扑的销量,声音带着雀跃,“妈妈,我好想你呀。” 小手还紧紧抓着林晚的衣角,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妈妈也想你。”林晚抱起闺女,蹭了蹭她软嫩的小脸。 “安安,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苏彦海敏锐的注意到闺女的眼角发红。 “叔叔婶婶你们回来了啦。”小花小毛摆着手和两人打招呼,同时把刚才苏二丫欺负安安的事情向他们告状。 “还有这样的事,这个苏兴国怎么教孩子的,安安你别害怕,爸爸去给你讨回公道。” 苏彦海气愤不已,自己一根手指都都不舍得动的闺女,被苏二丫这样欺负,要是不找回来,他都不配当爹。 苏彦海先行提着东西回家,林晚陪着安安在外面再玩会儿。 安安和小伙伴们玩了会丢沙包,没一会儿就跑到林晚身边赖着。 “安安怎么了?要喝水吗?” 安安摇头,“妈妈怎么回来的呀?” 爷爷奶奶说要天黑的时候爸爸妈妈才回来,现在天还没黑,安安觉得很开心很高兴。 “你爷爷去接的我们。” 安安疑惑,爷爷不是去抓鱼了吗。 原来抓鱼是借口,苏春林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赶着牛车去市里接人了,准备给孩子们一个惊喜。 “原来这就是惊喜哇。” 林晚帮她擦干额头的汗水,笑着道:“对啊,安安喜欢吗?” 安安张开胳膊,一把抱住林晚,“喜欢,安安最喜欢惊喜。” “安安,看我们抓了好多鱼。” 苏景扬手里提着一条大鱼,身后跟着的哥哥们人手一条。 可真是丰收的一天。 这天晚上,青河村的上空飘着浓郁的鱼香。 苏家三房都聚在老宅吃饭,林晚把给大家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我们在省城的房子已经租好了,闲着没事去了趟那边的供销社,那家伙比咱们这大多了。” 每个人都有礼物,上学的孩子们人手一支笔和本子,给男人们买的茶叶,赵秀英是护手油,两个妯娌是丝巾。 每样都是精心挑选的,一家人其乐融融。 “妈妈,安安的礼物呢。”安安排在最后面,发现别人的礼物都分了,只剩下她没有。 林晚点了点她的鼻尖,“安安的礼物在这里,保准是你最喜欢的。” 她神秘兮兮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股甜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光是闻着,口中不停分泌口水。 “这是蜜三刀,是省城那边的点心,甜滋味,你肯定爱吃。” “哇,安安想吃!” 等会还要吃饭,林晚看着每个人分了一块,蜜三刀一入口,甜味直达心尖,好似他们的生活一样,越来越好。 另一边,苏二丫从晒谷场跑走后,一直没敢回家,生怕被她娘听到什么消息。 要不是因为安安,她怎么会有家不能回。 一下午没吃饭,苏二丫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叫,她想趁着家人不注意溜回屋里。 没想到,一进门就被她娘拧住耳朵:“你个惹祸精!自己摔了还赖人家安安,被全村人笑话!” 苏二丫疼得直咧嘴,含糊着说不出话。 她爹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脸色铁青:“以后再敢欺负安安,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苏二丫缩着脖子,再也不敢吱声。 第17章 孩子们的情谊在 “孩子们,别玩了,过来吃饺子。” 赵秀英一声叫,窝在火炕上玩弹珠的孩子们齐刷刷下床。 晚饭吃的是白菜猪肉饺子,还有炖鱼,寒冷的冬天来上这么一口别提多惬意。 “老大,厨房的柜子里还有我之前留了一点高粱酒,你去拿来,咱们爷四个今天把剩的那点喝了。” “喝什么喝?没看到孩子们还在这儿呢,光想着喝酒,老大,你别听你爹的。” 苏春林被媳妇教训一顿,只好默默的不做声吃鱼。 “爷爷不伤心哇。” 苏春林原本还皱着眉,听见安安软乎乎的声音,脸色瞬间就缓和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放得极柔:“爷爷不伤心,我们安安乖。” 安安眨着圆眼睛,夹起一块没刺的鱼肉放进爷爷碗里,软乎乎道:“爷爷吃鱼,鱼香,吃了就开心啦。” 苏彦河扒了口菜,放下筷子道:“老三,弟妹,我已经跟车队说好了,等你们开学那天,队里卡车正好去省城拉货,咱们一块走,我帮你们把东西搬上楼,安置妥当再回来。” 苏彦海:“真的?太好了,谢谢二哥。” 有二哥帮忙,他们省钱又省力。 “客气啥,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吃完饭,苏春林被赶去刷碗。 赵秀英蹲在炕边,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抱在怀里,摩挲着上面的碎花布面。 “这被面还是前几年你爹托人从县城带回来的,棉花填得足,盖着暖和,你们去省城,啥都得买,能省一点是一点。” 正说着,尤淑琴和黄慧芳端着洗衣盆从院外进来。 赵秀英站起身,笑着解释:“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看这床棉被,一直没怎么盖,还是新的,我想让老三他们带去省城用,家里还有别的被子,咱们够盖,你们别多心啊。” 尤淑琴放下盆,笑着说:“妈,您这说的啥话!这被子给安安他们带去正好,省城冬天冷,盖着暖和,我们没啥意见。” 黄慧芳也附和道:“就是,家里被子多,不缺这一床,您放心让他们带去吧。” 赵秀英闻言,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笑着把棉被放进旁边的包袱里:“那就好,那就好,省得我还怕你们心里不舒服。” 家里孩子多了就是有这样的问题,总是怕偏心了某一方,其他两方不乐意,一碗水端平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赵秀英把叠好的棉被放进包袱,抬头看向正在缝补书包的林晚,语气里满是牵挂。 “晚晚,你们进城后到底咋安排?安安这孩子年纪小,刚到省城肯定不熟,你们白天要上课,几个孩子又没安顿好,家里没个人盯着可不行。” 林晚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妈,我和彦海也正愁这事呢。刚到省城,我俩得先熟悉下课程,孩子们的转学手续也没办妥,安安确实没人照看。” 她叹了口气,又道,“实在不行,我先请几天假,等把家里理顺了再说。” 赵秀英摇摇头:“请假哪行?刚上学就请假,人家老师该有意见了。我看啊,还是我跟你们一块去,白天我在家照看安安,给你们做饭,等你们安顿好了我再回来。” 尤淑琴也同意,“咱妈说的没错,安安还小,在还不到上学的年纪,把她送去也不放心,咱妈去帮忙看着倒也方便。” 林晚早就盼着婆婆能去省城搭把手,可一直怕大嫂和二嫂有想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敢主动开口。 这会儿婆婆主动提出来,还得了大嫂二嫂的附和,简直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握着婆婆的手,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妈,真是太谢谢您了,有您在,我和彦海和海就能彻底放心了,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黄慧芳在一旁扯着毛线,语气里满是不舍:“安安这就要走了,我心里还真是不得劲。” 家里就这么一个乖乖软软的小闺女,马上就要见不到了,大家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林晚:“大嫂,二嫂,等下次孩子们放假,你们去省城找我们,或者我们带着安安回来,咱们一家人,孩子们的情谊也还在。” 这话赵秀英很赞同,“晚晚说的没错。” - 夜色渐浓,煤油灯的光晕映着炕头。 一家人刚躺下,安安就一骨碌爬起来,搂着林晚的胳膊晃来晃去:“妈妈,我要跟你和爸爸一起睡!” 说完就往两人中间挤,小脚丫蹬来蹬去,一点睡意都没有。 林晚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故意板起脸:“安安乖,快躺好睡觉,不然明天不带你去姥姥家了。” 这话一出,安安立马停下了闹腾,眨巴着圆眼睛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苏彦海,乖乖地缩到林晚身边,小手捏着她的衣角,小声嘟囔:“安安这就睡,我要去姥姥家。” 原本是装着睡觉,结果没过一会儿,还真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看着闺女睡熟,林晚轻手轻脚替她掖好被角,将散落的小辫子捋到耳后。 苏彦海把煤油灯灭了,把妻子拉到炕边躺下,两人并肩靠着墙,声音压得极低。 “咱妈肯去省城,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苏彦海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松快,“有她照看安安,咱俩轻松不少。” 林晚往他身边偎了偎,嘴角带着笑:“可不是嘛。” 婆婆主动提出来,还解了她怕大嫂二嫂心里不舒服的忧虑。 林晚:“咱妈跟着去省城就是委屈了咱爸,以后他要自己在家里了。” 苏春林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有些接受不了。 他转头看向屋里忙前忙后的老伴,喉咙发紧:“你这一去,得多久才回来?咱老两口这辈子,就没分开过这么久。”语气里满是不舍,还有点藏不住的委屈。 赵秀英停下手里的活,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等他们安顿好了我就回来,安安还小,我不放心。你在家也别偷懒,记得按时吃饭。” 苏春林闷哼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没再说话,可眼底的落寞却藏不住。 ? ?新书开始pK啦,各位宝宝记得追读哟,尽量不要囤文~ 第18章 全员搬家进城 带着孩子们去了趟娘家,再回来很快到了出发这一天。 苏春林照旧赶着牛车,送他们去县城运输队。 “快些快些,运输队的车在县城等,可不能让人家领导久等。”苏春林一边帮苏彦海扛包袱,一边催着。 林晚抱着安安,赵秀英拎着塞满特产的布包,一家人快步往牛车上爬。 第一次进城,赵秀英心里还有些紧张,等到坐上货车,心才落回实处。 货车刚要动,赵秀英突然从车上探出头,眼圈红红的望着站在下边的苏春林,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老头子,你在家可得好好吃饭,别偷懒。” “有什么事就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找人捎个信也行。” 苏春林站在原地,背着手,故意板着脸摆了摆手,声音洪亮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别让人家等,安安,跟爷爷再见。” 可等货车渐渐走远,他挥动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望着尘土飞扬的方向,半天没挪步。 赵秀英趴在车后沿,看着老头子越来越小的身影,用袖子偷偷抹了把眼泪。 这辈子没分开过,这一去,心里头空得发慌。 “奶奶不哭,吃糖。”安安把自己兜里的糖塞到她手里。 在小团子心中,没有什么是比吃糖更开心的事情,奶奶只要吃了糖就会不哭了。 苏彦海:“妈,你别担心,只要平时放假没事,咱们就能回来勤看看我爸。” 苏彦河:“就是呀妈,我平常也会跑省城的货车,你们在那边有什么东西需要带的,就打个电话回来。” 赵秀英正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出神,眼角还泛着红,身旁的大孙子景怀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大人似的安慰:“奶奶,别难过,等我们在省城安顿好,就接爷爷过来一起住。” 赵秀英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心里一暖,伸手搂住他们,眼眶却更红了:“奶奶不难过,有你们在,奶奶就放心了。” 很快,路上的风景冲淡了分别的忧伤,赵秀英抱着安安坐在前面。 小家伙好奇地扒着车栏,指着远处的田埂喊:“奶奶,你看,有小羊。” 赵秀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几只山羊正在地里啃草,她笑着拍了拍安安的背:“可不是嘛,咱们安安眼睛真尖。” 货车能坐的位置不多,前排正副驾驶位,后座是大通铺,除了两个大人,三个孩子全挤在中间,也就孩子们岁数比较小,还能坐得开。 怕他们在路上晕车,出发的时候林晚特地去买了些山楂片,让孩子们带着路上吃。 孩子们攥着红通通的山楂片,眼睛都亮了,平时哪能这么放开吃零嘴。 苏景怀一片一片慢慢含,苏景煜塞了两片在嘴里嚼得清脆。 安安最馋,小手抓了好几片,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连指尖都沾着甜甜的山楂粉,凑到鼻尖闻了闻,还咯咯笑:“好香呀。” 车厢里满是山楂的酸甜味,混着孩子们的嬉笑声,旅途的枯燥都少了大半。 刚吃完山楂片,安安突然指着前方蹦起来:“快看,那是什么。” 孩子们齐刷刷扒着车栏,只见一台红色拖拉机“突突突”地从旁边田埂开过,车轮碾过泥土溅起一串泥点,排气管冒着青烟。 苏景煜看得眼睛发直,使劲拍着车栏喊:“哇,拖拉机,好厉害。” 苏景晨也忍不住笑着挥手。 安安更是踮着脚尖,小嗓子脆生生地跟着拖拉机的声响喊:“跑快点,跑快点。” 拖拉机司机听见动静,转头冲他们挥了挥手,油门一踩,“突突”声越来越远。 孩子们还趴在车窗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满脸都是新奇的兴奋劲儿。 货车晃悠了大半天,太阳渐渐爬到头顶,孩子们的兴奋劲慢慢褪去,一个个靠在车厢里睡着了。 安安也歪在赵秀英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呼吸变得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安安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迷迷糊糊地看向旁边,发现还是二伯苏彦河握着方向盘。 她撑起小身子,脆生生地喊:“二伯。” 苏彦河回头看她,笑着应:“安安醒啦?” 安安眨巴着眼睛,认真地问:“二伯,你一直开车,累不累呀?要不要歇会儿?” 这话像颗小太阳,一下暖了苏彦河的心。 他声音温柔:“不累不累,安安这么乖,二伯浑身是劲。”说着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安安听见二伯的话,小胸脯一挺,攥着小拳头认真道:“二伯,等我长大了,也学开车,到时候我帮你开,你就不用累啦。” 苏彦河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纹路都漾着暖意:“好,二伯等着咱们安安长大,当我的小帮手。” 一路没敢多耽搁,除了正午时分停下简单吃了顿饭,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太阳渐渐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远处的省城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高大的砖瓦房、冒着炊烟的烟囱,还有偶尔驶过的汽车,都让孩子们瞬间清醒,扒着窗户好奇地张望。 “到了,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苏彦河活动了下胳膊,语气里满是松快。 赵秀英抱着安安也探着头打量,看着眼前陌生又热闹的省城,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苏彦河开车停在家属院附近,说道:“老三,你们先在这儿下,我去运输队卸完货就回来,到时候再跟你们一起收拾东西。” 苏彦海抱着包袱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你别着急,先把货卸利索,等你忙完,咱们一家人出去吃顿好的,算是庆祝搬新家。” “成,那我先走了。”苏彦河挥挥手,调转车头,开着车子地往运输队方向赶去。 苏彦海扛着最大的帆布包袱走在前面,林晚拎着两个布包,赵秀英扶着墙慢慢挪,三个孩子跟在后面。 连最小的安安都把小背包紧紧抱在怀里,小短腿迈得飞快,嘴里还念叨:“我自己的包自己扛。” 第19章 庆祝新家下馆子 到了自家门口,苏彦海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推开房门,屋里几天没人就落了一层灰。 一家人分工明确,苏彦海扛着大包袱先走进去,林晚和赵秀英拎着零碎物件紧随其后。 东西实在太多,从棉衣被褥到锅碗瓢盆,几乎把家里能带走的都带上了,前前后后搬了两三趟才全部弄完。 动静惊动了隔壁邻居,一位梳着齐耳短发的婶子推开门探出头,笑着问道:“哎呀,你们就是新搬来的住户吧?这一大家子人,可真热闹。” 林晚连忙笑着回应:“是啊婶子,我们刚到,给您添麻烦啦。” 邻居婶子笑着摆摆手,迈着步子走进来打量了一圈,热心地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姓崔,你叫我崔婶子就成,我跟你们说,咱们这家属院住着可方便了。” 她指着楼道尽头,“往前走拐个弯就是公共水房,早晚都有水,记得备个水桶,打水不用跑远,东边那排小平房里是厕所,虽然是公用的,但每天都有人打扫,挺干净的。” 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楼下还有个小煤房,冬天取暖的煤都堆在那儿,到时候你们跟管理员说一声就能领。 对了,院里有个小卖部,油盐酱醋都能买到,不用跑大老远去供销社。” 林晚听得连连点头,赶紧让苏彦海给婶子递水:“真是太谢谢您了,您这么一说,我们心里就有数多了。” 崔婶子往楼道里望了望,笑着介绍:“咱们这一排楼总共五户人家,现在也就住了四户,都是好相处的,清净得很。” 她指了指左右两边,“东边住的是张师傅家,两口子带着个小子,人特实在。 西边隔一间是李老师,平时爱看书,性子文静。你们住中间,邻里间互相有个照应。” 林晚点点头,心里更踏实了,人少清净,邻里关系也容易处。 安安趴在门框上,小脑袋歪着数:“一、二、三......” 逗得崔婶子哈哈大笑:“这小丫头真机灵。” 苏彦海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先收拾屋子,我去买些煤炭回来,晚上好烧火做饭取暖。” 林晚应着,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面,赵秀英则整理起行李被褥。 孩子们也没闲着,苏景怀和苏景煜帮着擦桌子,苏景晨负责递抹布,安安踮着脚尖够着床沿,用小手抹掉灰尘,也帮家里干活。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空荡荡的屋子瞬间有了烟火气。 没过多久,苏彦海扛着一麻袋煤炭回来,重重放在门口:“煤炭买回来了,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先前马大娘把炉子留给了他们,苏彦海麻利的生火,现在天气太冷,离不开煤炭。 苏彦河卸完货,马不停蹄往回赶,路过供销社的时候,还给孩子们买了两包点心。 苏彦海生完火,简单洗了把脸就催着大家出发:“走,咱一家人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犒劳犒劳大家。”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苏彦海一口气点了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孩子们爱吃的炸丸子。 赵秀英看着菜单,心疼地拉了拉林晚的衣角:“少点些菜。” 林晚握着她的手,笑着安慰:“妈,咱们一路折腾都累坏了,吃顿好的补补身子。再说,能花就能赚,现在进城了,机会多着呢,咱们未来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赵秀英听着这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钱放在那里看着不能生财,得动起来。 菜刚上桌,安安就盯着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挪不开眼。 小手攥着筷子,费力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颤巍巍地伸到赵秀英碗里,奶声奶气地喊:“奶奶,吃肉,多吃点。” 赵秀英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又看看孙女认真的小模样,眼眶一热,夹起肉塞进嘴里,连声道:“哎,咱们安安真孝顺,奶奶吃得香。” 苏彦海和林晚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满桌的饭菜都透着温馨的滋味。 吃完饭刚走出国营饭店,苏景煜就眼尖地瞥见门口的糖葫芦摊,拉着安安的手蹦起来:“妈妈,你看,糖葫芦。” 安安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嘴巴立刻张成“o”形,拽着林晚的衣角晃了晃:“妈妈,我要吃糖葫芦。” 林晚看着孩子们期盼的眼神,笑着点点头:“走,妈给你们买。” 她快步走到摊前,掏出钱票买了四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分给四个孩子。 安安举着糖葫芦,先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立马眯起眼睛笑出了小梨涡:“真甜。” 孩子们举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跟在大人身后,糖葫芦的甜香混着晚风,把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传得老远。 回到家属院,一家人都累得眼皮打架,却还是强撑着精神收拾。 四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分配得明明白白。 苏彦海和林晚住一间,赵秀英带着安安住一间,三个小子挤一间,剩下一间当杂物房兼苏彦河的住处。 林晚烧了热水,让孩子们先洗澡,自己则和赵秀英收拾剩下的行李。 安安洗完澡,裹着小被子钻到奶奶怀里,没多久就打起了小呼噜。 大人们忙活完,也各自洗漱歇息,一夜的疲惫让大家很快进入梦乡,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耀,守护着这家人在省城的第一个夜晚。 天刚蒙蒙亮,赵秀英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她惦记着昨晚烧过的煤炉,生怕屋里不透气会煤气中毒,先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新鲜空气涌进来。 又摸了摸煤炉的温度,确认炉子里还有底火,才松了口气。 林晚揉着眼睛走进厨房,见赵秀英正忙着添炭烧水,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工具:“妈,您歇着,今天不做饭了。” 她擦了把脸,笑着补充,“咱们带大家伙出去吃碗热乎的豆浆油条,吃完正好一起去学校报道,顺道熟悉下周边环境。” 赵秀英闻言停下手里的活,欣慰地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这样也省事儿。” 第20章 正式报道第一天 把孩子们都叫起来,一家人收拾好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崔婶子。 林晚笑着打了声招呼,“崔婶子好。” “你们好。”崔婶子看着一大家子都出门好奇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我和彦海今天去学校报道,带着孩子们一块去看看。” 崔婶子面露惊讶,倒是没想到他们是大学生,昨天晚上简单聊了几句,都是些吃喝的闲话,当时还以为是来干活的。 现在知道他们是大学生,崔婶子不由得敬佩,“原来你们都是大学生啊,真厉害。” 像他们家属院大多是省城大学的职工或者是后勤工作人员,当然也有像林晚他们这样的学生。 “婶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几个孩子乖巧打招呼:“崔奶奶再见。” “再见,再见。” 看着一家人离去,崔婶子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什么事这么高兴?”崔婶子的丈夫孙维民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孙维民是在运动前曾是学校的老师,回来后退休成了行政部的主任。 平常也没什么事,每天按时打卡上班,去学校的时间不着急,能慢悠悠看完报纸吃个早饭。 “老马不是把房子租出去了吗,那家人带着孩子进程不容易。” 孙维民从报纸中抬起头看了眼,“就是你昨晚说的那家?” “对,我原先还以为他们是来进城打工的,刚才一问才知道是咱们大学的学生。” “哦?”这下孙维民倒是惊讶了。 今年是学校重新开始招生的一年,开放的条件松散,参加考试的学生不少。 有农民,有工人,有下乡知青,凡是符合条件,来者不拒。 不过像他们这样拖家带口来的人,并不多见。 “我瞧着这家人不错。”昨天崔婶子之所以主动搭话,也是从马大娘哪里得知林晚夫妻曾经帮过她。 人就是这样,对于未曾接触过的人或事,总是会倾向于熟悉的人传播的信息。 崔婶子和马大娘相处的不过,知道她把房子租出去要搬走觉得还挺遗憾,也担心过新邻居的情况。 要知道家属院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这层几家住户都挺不错,相处起来没有麻烦,她担心新邻居不好相处。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多余。 就这两次碰面来说,崔婶子对林晚一家观感不错,家里孩子都穿的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讲究人。 林晚还不知道自己被夸赞了一番,此时一家人坐在国营饭店吃早饭。 正式开学第一天,来吃饭的人不少,他们出来的早,成功避开高峰期。 “妈妈,安安也要去上学了呀。”小团子今天穿的是过年那身红棉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夹着好看的毛球发夹,随着安安蹦蹦跳跳也跟着晃动。 “是呀,安安喜欢吗?” “喜欢,安安最喜欢上学了。” “真的吗?妹妹,要不你替我去上学吧。”苏景煜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哎呦。”苏景煜挨了一记爆栗,“大哥你干什么!” 苏景怀挎着胳膊看着他,“少打歪主意,安安这么小,你怎么好意思打她的歪主意。” 苏景煜撇嘴,他也就是说说嘛,要是真的这么干,不等老师动手,爸妈先来一顿混合双打。 “妹妹跟我一起上学。”苏景晨拉着安安不松手。 安安:“好啊好啊,安安喜欢和三哥哥一起上学。” 苏彦海听着几个孩子的话笑着说:“你们都不用想了,安安年纪还小,还不到去学校的时候。” “啊?”安安头顶的小球耷拉着,“那安安什么时候才能和哥哥们一样哇。” “安安这么喜欢上学,以后准是大学苗子。”苏彦河弯腰抱起她。 安安张着胳膊要飞飞,苏彦河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老二,安安刚吃完饭,别逗她玩。”赵秀英拍了下二儿子的后背。 苏彦河摸了下鼻子,老实把人放下来,趁着他娘不注意,悄悄对安安挤眉弄眼。 “等会咱们再玩。” 安安捂着小嘴偷笑,乖乖点头。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日子,门口来往的人不少,保卫室的人都出来维持秩序,苏彦海一眼看见刘大爷。 刘大爷也看到这一大家子人,“小苏小林,你们来了。” 他目光停留在几个孩子身上,脸上泛着慈爱地柔情,“这几个孩子都是你家的?长得都真俊俏。” 尤其最小的那个小团子,白白胖胖,用老一辈的人的话来说,就是有福气。 苏彦海:“是,孩子们,和刘爷爷问好。” “好好好。”他摸了摸兜,发现全是烟沫,咳嗽一声默默收起来,尴尬笑道:“家里老婆子把衣服给换了,爷爷下次给你们带糖吃。” 听到有糖吃,孩子们叫的更甜了。 “刘大爷,我们先去教室了,回来再和您聊。” 刘大爷一拍脑袋,“看我光顾着聊天,差点耽误你们的事了,快去。” “刘爷爷再见。”安安扬起小手。 刘大爷看着更喜欢了。 “这学校可真气派,没想到我一个农村老太太还有来大学的一天。”赵秀英激动不已,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建筑惊叹。 “妈,要是您喜欢,以后咱们天天来。”林晚挽着婆婆的胳膊说道。 他们住在家属院,来学校也就步行三分钟的事。 “好,不过不能耽误你们的学习。” 在赵秀英心中,天大地大没有孩子们上学的事情大。 几个小家伙也是看的眼也不眨,生怕自己说话太大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苏彦河拍着弟弟的肩膀说道:“果然还是学校好,早知道我当时也跟着试试。” “二哥,你这么聪明,现在准备也不晚,说不准咱们还能当同学呢。” 在苏彦海心中,两个哥哥都比他聪明,只不过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能供哥哥们读完书。 苏彦河笑道:“你还不知道我,过去学的内容早就忘了,现在也就开车还行,上学的事还是孩子们来吧,我多赚钱供应他们。” 他羡慕弟弟读书是不错,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第21章 开学第一课 两人报的专业两极分化,苏彦海是机械系,满是图纸公式,林晚是中文系,尽是诗词文章。 好在巧得很,两个专业的教室竟在同一栋楼里,上下离得很近。 “咱先去各自教室开会,妈,二哥,你们带着孩子们在附近逛逛,等散会了咱再汇合。”苏彦海叮嘱道。 赵秀英点点头,拉着安安的手应下:“你们放心去,我们就在这儿附近转转,不走远。” 林晚笑着揉了揉安安的头,便和苏彦海分别往不同的教室走去。 孩子们则围着赵秀英和苏彦河,好奇地打量着校园里的一切。 安安突然拽住苏彦河的衣角,指着不远处的宣传栏蹦蹦跳跳:“二伯二伯,那上面红红的字是什么呀?” 苏彦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宣传栏上贴着“团结奋进,振兴教育”的红色标语,字迹遒劲有力。 他蹲下身,耐心解释:“这是鼓励大家好好读书,一起努力的话呀。” 安安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地重复:“振兴教育?是不是像二伯开车一样厉害?” 逗得苏彦河哈哈大笑,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咱们安安真会联想,不过这个可比二伯开车厉害多了。” 苏彦海拿着机械系的报到单,往三楼教室走去,回头对林晚叮嘱:“我在三楼,你是二楼,咱谁先散会,就到楼道楼梯口等着,别走远了。” 林晚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报到单:“好,我散得早就在楼下等你,你要是快,就上来喊我一声。” 两人相视一笑,便各自朝着目标教室走去。 教室里坐满了来自天南海北的学生,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憧憬。 大家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操着各式口音畅所欲言。 林晚走进中文系教室,只见前排早已坐得满满当当,便径直往后排走去,在一个空座位上坐下。 刚放好书包,身旁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同学,你旁边这个位置有人吗?” 林晚抬头一看,是个戴着黑框眼镜、脸蛋圆圆的姑娘,眼神清澈,看着年纪不大。 她笑着摇摇头:“没人,你坐吧。” 姑娘立刻露出笑容,轻快地坐下,随手把帆布包放在桌肚里,转头就热络地跟林晚聊了起来。 “我叫陈雪,来自苏州,你呢?”圆脸姑娘坐下后,立马主动伸出手,笑容格外亲切。 林晚也笑着回握:“我叫林晚,就是本省人。” “真的?那可太好了,要是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得多请教。” 林晚扬起嘴角:“请教算不上,不过我肯定知无不言。” 话音刚落,陈雪就拉着她的胳膊,朝斜前方的几个同学扬了扬下巴。 “咱们这儿还有好几个同学在聊家乡的文学典故呢,一起过去听听?人多热闹。” 不等林晚回应,她就提着包,不由分说地拉着林晚往那边走,很快就把她融进了热闹的聊天圈里。 没一会儿,教室已坐得满满当当,门口忽然走进一位女老师。 穿着藏蓝色的确良衬衫,袖口整齐,下身是深灰色卡其布裤子,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布鞋。 头发束成利落的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整个人透着温婉又干练的气质。 她走到讲台前放下教案,笑着开口:“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周,接下来的日子由我陪大家一起学习。” 周老师翻开教案,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首先说下开学注意事项,每天按时上课,不得无故缺席,请假要提前找我报备。”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特意强调,“咱们中文系的同学,课外阅读不能少,我给大家列了份书单,涵盖古今中外名着,每周至少要读一篇,月底还要交读书笔记。” 教室里的同学都赶紧拿出本子记录,林晚也认真地把书单记在笔记本上,心里暗下决心要好好完成阅读任务。 讲完需要注意的事项,周老师合起教案,笑着提议:“为了尽快熟悉彼此,方便后续开展学习和班级工作,咱们现在轮流做个自我介绍,就说说自己的名字、家乡,再分享一个自己最喜欢的文学作品就行。” 话音刚落,前排就有同学主动站起来,教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介绍声。 每个人都带着青涩又热情的语气,让原本还有些陌生的氛围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大家说的都很好,咱们开学第一天没有授课计划,大家各自活动就行,另外老师需要班委协助,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到办公室提交申请,还有......散会。” 周老师正收拾教案准备离开,林晚连忙走上前:“周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想跟您说下我的情况。” 她略一斟酌,坦诚道,“我家里有老人和孩子要照顾,想申请走读,是不是需要向学校提交申请报告?” 周老师闻言停下动作,温和地点点头:“走读需要正规手续,得提交一份书面申请,写清家庭住址、走读原因,还要有你和家人的签字。” 她补充道,“咱们学校对走读生有明确规定,申请里得注明能按时参加课程,上下学安全自行负责,再附一份家庭住址证明,交给系里审核就行。” 林晚连忙记下:“好的,谢谢周老师,我尽快把材料准备好。” 周老师笑着摆摆手:“没关系,有不清楚的随时问我,照顾家人和学业兼顾不容易,学校会酌情考虑的。” 等林晚回到座位,陈雪拉着几个女生凑过来,“晚晚,我们打算先回宿舍歇会儿,等下一起去逛校园,你要不要一起?” 林晚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挂念着孩子们,得先去找他们汇合。” 她转头看向陈雪,补充道,“等我忙完家里的事,下次再跟你们一起逛。” 陈雪见状也不勉强,挥了挥手:“那你快去,我们回头再约。” 林晚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苏彦海正牵着安安,赵秀英和孩子们围在一旁,远远地朝她挥手。 第22章 食堂偶遇同学 林晚快步走过去,顺势接过安安递来的糖葫芦,笑着跟苏彦海说起走读申请的事。 “刚才问了周老师,走读得交书面申请,还要写清住址、原因和安全承诺。” 苏彦海点点头,思忖道:“这事不难,等会咱回家就写,争取明天一早就交给系里。” 他们两个人都不是拖拉的性子,早点完成,早点放心。 “妈妈,你上完课了吗?好快呀。” 安安觉得自己刚走没多远,妈妈就出来了,上课时间那么短,为什么二哥不喜欢读书呢? “妈妈没有上课,是开会,就是老师站在讲台上给我们讲开学需要注意的事情,比如按时上课。” 安安听得很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上学。 一家人携手走在校园,即便寒风吹过,每个人心中都是同样的火热。 “爸爸,要抱抱。”安安走的腿发酸,毫不犹豫张开胳膊想让爸爸抱着。 苏彦海一把将闺女抱起来,顺手掂了掂,“闺女,你是不是变瘦了?” 林晚:“也就你觉得闺女瘦了。” 林晚这话倒不是觉得闺女太胖,而是觉得丈夫滤镜太重,她顺手摸了把闺女肉嘟嘟的的小脸,手感真不错。 “胖点好,胖点有福气。”赵秀英乐呵的说道。 她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经历过饥饿年代,觉得胖点没啥。 苏景晨看到妹妹被爸爸抱在怀里很是羡慕,学校好大,他也走累了。 正垂着脑袋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忽然觉得自己飘起来了。 他抬头惊讶地望过去,对上妹妹粉嫩的小脸。 “怎么累了不告诉爸爸?” 苏景晨实话实说:“爸爸抱着妹妹很累了,晨晨可以自己走。” 林晚帮他戴好帽子,“你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累了要说出来,不要担心。” 苏彦海:“你妈说的对。” 家里的长辈是对安安宠爱,但是对其他的孩子也是同样的关心,他们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需要改正。 苏景晨笑着重重点头,“我知道啦。” “你们累不累?”苏彦海看着大儿子二儿子。 兄弟俩齐刷刷摇头,他们是大孩子了,每天跑跑跳跳闲不住,这点路程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再说他们不像弟弟妹妹那般小巧,真要被他爸背着,倒真是会被人笑话。 这个年纪的小男子汉最爱面子,当然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妈妈,安安饿了。”安安摸了摸自己肚肚,快要忍不住咕咕叫了。 苏彦海:“我也饿了,咱们这条路离食堂不远,走,咱们这就去吃饭,决不能让安安饿瘦。” 正是饭点,学校食堂里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学生络绎不绝。 作为在校大学生,学校每个月都会按时发生活补贴和饭票,足够苏彦海和林晚日常用餐,但家属没有这份待遇,他们来之前早早就备好了粮票和现金。 “你们在这儿找个空桌子等着,我和二弟去打饭。”苏彦海说着,拉上苏彦河往打饭窗口走去。 林晚则带着赵秀英和孩子们在食堂里四处张望,刚瞥见角落一张空桌,就听见有人喊自己:“晚晚,这边。” 林晚抬头一看,正是陈雪,她对面还空着几个座位。 “真巧,你们也来食堂吃饭呀?”陈雪笑着招手,“快过来坐,这儿位置够大。” 林晚连忙道谢,带着家人走过去坐下。 陈雪身旁坐着同班的几个女生,大家看到林晚身边的几个孩子面露惊讶。 “林同学,他们是?” 林晚笑道:“是我的孩子,我丈夫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孩子们在乡下不方便,就把他们接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同桌的几个女同学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忍不住开口:“林晚,你居然都有这么大的宝宝了?” 她上下打量着林晚,满脸不可思议,“刚才聊天的时候看你这么年轻,我们还以为你还没结婚呢。” 另一个戴发卡的女生也附和道:“是啊是啊,你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没想到结婚了,也太让人意外了。” 看着四个孩子,她们不由得佩服,带孩子不容易,她能利用闲暇时间考上大学,足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林晚笑着摸了摸脸颊,语气温和:“我结婚早,家里孩子都是我妈帮忙照顾,这次能来上大学也挺不容易的。” 赵秀英在一旁接过话茬,满脸骄傲:“我家晚晚能干,又要读书又要顾着家,是个靠谱的好孩子。” 安安无聊,好奇地盯着陈雪面前的饭盒,小声问:“姐姐,你吃的是什么呀?” “有青菜,还有肉和玉米饼,安安要吃点吗?” “不用不用,这丫头就是看什么都好奇,我丈夫去打饭了,等会就来。” 林晚婉拒,每个人的口粮都是有限的,自家闺女胃口大,还是算了。 “谢谢姐姐,爸爸等会就回来啦。”安安坐在板凳上,两只小短腿晃来晃去。 正说着,苏彦海和苏彦河端着满满当当的饭盒回来,刚一放下就香气四溢。 两荤两素的菜码得冒尖,还有几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和玉米粥。 “快吃,都别客气。”苏彦海把安安的小饭碗递过去,给她舀了勺软烂的红烧肉。 安安捧着小碗,拿着小勺小口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吃得分外认真。 陈雪看着她的萌态,忍不住笑出了声,夹了一筷子绿油油的青菜放进她碗里:“小安安多吃青菜,长得高高壮壮的。” 安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了声“谢谢姐姐”,然后乖乖把青菜咽下去,又低头继续跟碗里的饭“战斗”。 一旁的赵秀英看孩子吃得香满心欢喜,不停给孩子们添菜。 陈雪吃完饭放下筷子,盯着安安鼓囊囊的小腮帮,越看越喜欢:“晚晚,安安今年几岁啦?也太可爱了吧。” 林晚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刚满三岁,正是黏人又嘴甜的时候。” “三岁的小宝贝。”陈雪眼睛一亮,凑到安安面前温柔道,“以后姐姐每次见你,都给你带奶糖好不好?” 安安闻言立刻停下小勺,重重点头:“好,谢谢姐姐。”逗得众人都笑了。 第23章 我不想上学 其他同学吃完饭,和林晚一家打了声招呼先离开了。 “妈妈,食堂的饭好好吃哇。”安安吃饱后心满意足的赖在妈妈怀里。 林晚摸了摸她的小肚子,果真是吃饱了,圆滚滚像个小西瓜。 “想吃下次咱们还来,好了,吃饱可不许再吃了,小心贪多吃撑,咱们回去的路上不能让爸爸抱着了,走着消化好不好?” “好~”安安小脸满是餍足,小貔貅只要吃饱肚子,散步什么的完全不放在话下。 大人的事情安排好了,孩子们的事情也得尽快准备。 “妈,二哥,你们带着安安和晨晨先回去休息吧,我和晚晚带着小怀和小煜去小学打听下孩子们上学的事情。” 赵秀英:“好,你们去吧。” 安安听到还要去学校,不肯跟着回去,赵秀英只好带着打盹的苏景晨先回家。 “安安,我们来玩荡秋千吧?”苏景怀提议。 这是他们兄妹之间最喜欢的游戏之一,苏景怀和苏景煜一左一右站着,安安站在中间,各牵一条胳膊。 “起飞咯。” 安安双脚离地,失重的感觉传来,乐得她咯咯笑。 兄弟俩同步弯腰起身,前后晃荡,胳膊随着节奏前后轻轻摆动。 安安悬空荡累了,就由兄弟俩面对面站定,各自伸出胳膊搭成稳固的十字架,让安安稳稳地坐在交叉的胳膊上,再牢牢握住她的腿弯。 “安安抓好哥哥们的胳膊,人形秋千要起飞喽。” 安安坐在专属秋千上,身子跟着晃荡,吓得小手紧紧搂住两个哥哥的脖子。 但随即就被这新奇的玩法逗得哈哈大笑,清脆的笑声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慢点。”苏彦海心惊胆战的跟在一旁护着,生怕闺女一不小心受伤。 兄妹三人玩的开心,直到学校门口才结束游戏。 小学也是今天开学,苏彦海在门卫室说明来意后,带着孩子找到新生报到处。 一番沟通后,很快办理好孩子们的入学手续。 林晚:“太好了,以后你们就能在这里上学了。” 苏景怀很是激动,他没想到自己能从小山村来到省城读书。 他飘飘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前一秒还在小山村的土路上追着牛羊跑,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窗明几净的省城课堂。 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仍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妈妈,以后我和弟弟真的在这里上课吗?” 林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温柔又肯定,“当然是真的,以后你和弟弟一起在这里读书,学知识长本事。” “太好喽。”苏景煜高兴地蹦起来。 年纪最小的安安也很羡慕,“哥哥,以后安安来接你们放学。” 她刚才听妈妈说啦,安安还不到上学的年纪,要等好久呢。 一进家门,苏景煜就大声喊道:“奶奶,我和哥哥下周就能上学啦。” 赵秀英正在陪着睡醒的苏景晨玩翻棉绳,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迎上来,“真的?这么快就办好了?” 林晚:“对,老师给小怀和小煜做了一套题,确定他们能跟上课程后,很快同意了” 这时苏彦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老三,弟妹,我该回去了,车队的货已经装好了,你们也安顿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林晚和苏彦海都有些不舍,赵秀英更是拉着他的手嘱咐个不停。 林晚提前准备好的麦乳精和点心一股脑塞进他包里,“二哥,这些带着路上吃,还有的给家里带着,回到家给他们带个好,让他们放心,我们在这儿一切都好。” 苏彦海又补了些钱和粮票:“二哥,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们报平安。” 苏彦河点点头,接过东西背上包:“行,你们放心吧,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 小学开学前一天晚上,苏景怀和苏景煜正趴在桌上整理课本。 安安踮着脚尖凑过来,小眉头皱着,一副认真的模样:“哥哥,我帮你们整理书包。” 不等兄弟俩回应,她就拿起一本语文书,小心翼翼地往苏景怀的书包里塞,小手还笨拙地抚平书页。 整理到最后,她突然跑回自己的小凳子旁,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圆溜溜的小石子,一颗白花花带着浅纹,一颗红扑扑泛着光泽,都是她在校园里捡的“宝贝”。 她偷偷把石子分别放进两个哥哥的书包侧兜,拍了拍书包道:“这是幸运石子,能让哥哥们上课不犯困,考满分。” 苏景怀瞥见她的小动作,故意装作没看见,等她整理完,揉了揉她的头:“谢谢安安,有了你的幸运石子,哥哥们肯定能好好学********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一旁的林晚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上扬。 与大哥二哥高兴期待的心情不同,一旁的苏景晨嘴撅的能挂油壶。 “妈妈,我可不可以不去上学。” “为什么?”林晚没生气,而是耐心的询问。 苏景晨:“我不想离开妹妹。” 安安听到这话,一把抱住哥哥,“安安和哥哥一起去哇。” 林晚觉得这俩孩子要是能换过来就好了,“你真的不是因为不想上学?” 盯着妈妈犀利的目光,苏景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好吧,他确实因为不想去上学才哭的。 不管他想不想,还是被送去了幼儿园,一看见幼儿园门口的老师,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妈妈!我不要去幼儿园!我要跟安安回家。” 苏景晨挣开林晚的手,使劲往回拽,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林晚蹲下身想哄,他却死死抱住林晚的大腿,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别走,连幼儿园的玩具都吸引不了他。 安安站在一旁,歪着小脑袋看着哥哥哭,小手掏出口袋里剩下的一颗奶糖,递到苏景晨嘴边。 “哥哥,吃糖就不哭啦,幼儿园有好多小朋友陪你玩呀。” 苏景晨却把头扭到一边,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第24章 别扭的老爷爷 最后还是幼儿园的老师过来帮忙,温柔地抱起苏景晨,拿出一个会响的拨浪鼓逗他。 “小朋友,我们幼儿园里有滑滑梯,还有好多小朋友,老师带你去认识新朋友好不好?” 苏景晨渐渐止住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爸爸妈妈和妹妹,见他们一动不动,知道今天这学不上不可,只好在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被老师抱着走进了幼儿园大门。 送完孩子们,林晚和苏彦海并肩往家属院走去,“安安,爸爸妈妈等会要去上学,你和奶奶在家里可以吗?” “可以的!”安安拍着胸脯说道“安安会看好奶奶的。” 林晚:“你这小家伙,奶奶看着你还差不多,没大没小。”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看见赵秀英提着一个竹编小篮子,手里还拿着个迷你小布包。 身旁跟着崔婶子。 “妈,你和崔婶子这是?” “晚晚,彦海,你们去上课吧,我带着安安去菜市场买点菜,中午给孩子们做顿好的,庆祝他们第一天上学。” 赵秀英又笑着说:“这不刚来还不熟悉,凤芝说带着我去熟悉熟悉。” 凤芝就是崔婶子,全名崔凤芝。 “原来是这样,麻烦您了崔婶子。” 崔凤芝笑着摆手:“不麻烦,我平常一个人买菜很无聊,有你妈陪着也有人聊天了。” 安安也仰着小脸,挥着小手:“妈妈,爸爸,我跟奶奶去买菜,拜拜~” 林晚连忙叮嘱:“妈,您别太累了,安安,跟紧奶奶,别乱跑。” 安安乖巧地点点头:“知道啦,妈妈。” 赵秀英提着篮子,安安紧紧牵着奶奶的手,祖孙俩慢悠悠地往菜市场方向走去。 这个年代的菜市场,也就在省城这种大城市才有,和国营饭店一样都是公有。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赵秀英刚进大门,就看见前面一个摊位前围满了人,原来是新鲜的大白菜刚到货,绿油油的叶子上还带着露水,引得大家争相抢购。 “安安,你在这儿乖乖等着,奶奶去买几颗白菜,千万别跟陌生人跑,也别乱动。” 赵秀英叮嘱道,把安安拉到旁边一个卖调料的摊位角落,让她扶着摊位的木架子站好。 买菜的人太多,带着孙女挤进去,孩子太矮容易被踩到。 “知道了奶奶,我就在这儿等你,不乱跑。”安安乖巧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住木架子,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赵秀英点点头,在调料摊子上买了瓶酱油,拜托老板帮忙照看几分钟,拎着篮子就挤进了买白菜的人群里。 安安站在角落,看着奶奶被人群淹没,心里有点小小的紧张,但还是记住奶奶的话,安乖站在葱姜摊角落,小手紧紧攥着木架子边缘,圆溜溜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好奇地打量着菜市场里来来往往的人。 听着附近的吆喝声,看着婶婶们围着摊位讨价还价,安安觉得特别有趣。 路过的人都被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吸引了,有的笑着点点头,有的还停下来逗她几句。 “这小丫头真乖。” “长得真俊。” 安安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依旧谨记着奶奶的话,只聊天,坚决不离开原地。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土豆从旁边的摊位滚了过来,正好停在安安的脚底下。 安安低头一看,眼睛一亮,弯腰把土豆捡了起来,捧在小手里,四处张望:“是谁的土豆掉啦?” 安安捧着土豆四处张望,很快就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的老头,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眼神在地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安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位置,再看眼奶奶,悄悄离开一会没事吧。 安安捧着土豆迎上去,脆生生地喊:“爷爷,这是您掉的土豆吗?” 老头低头瞥了眼,面无表情地接过,随手丢进背后的布袋子,转身就要走。 他本就性子孤僻,被这陌生小姑娘直勾勾盯着,浑身都不自在,眉头拧得更紧,脸色冷得像块石头。 可安安没挪步,依旧仰着小脸,一双圆溜溜的眼里满是期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小嘴角还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什么。 “怎么了?”老头被这目光盯得没法,只好开口问道。 “安安帮爷爷捡了东西,爷爷要说谢谢呀。” 老头脚步顿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闷闷地挤出一声:“谢、谢。”声音不情不愿,却也没了刚才的冷硬。 安安立刻笑开了花,眼睛弯成了月牙,小手还用力挥了挥:“不用谢爷爷。” 老头看了眼她灿烂的笑脸,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再说话,背着手快步走了。 老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从布袋子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苹果,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蹦蹦跳跳的安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苹果放在了旁边的葱姜摊上,对着摊主含糊地说了一句:“给、给那个小丫头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摊主是个热心人,拿起苹果就喊:“小姑娘,你爷爷给你留了个苹果。” 安安愣了一下,跑过去接过苹果,看着老头远去的背影,用力喊了一声:“爷爷再见!” 赵秀英这时也买完白菜走了过来,看到安安手里的苹果,有些疑惑。 安安把事情的经过一说,赵秀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安安真是好孩子,苹果是爷爷给你的谢礼,装在小包里带着吧。” “好~” 崔婶子也从人群中挤出来,她怀里也抱着两颗大白菜,“人也太多了,等下次还是得多屯点才行。” 地处北方,家家户户有囤菜的习惯,要是不是看着今天的菜新鲜,她们可能也不会买。 “是啊,谁说不是,对了凤芝,我看咱们楼下有空地,那是个人的吗?” 崔婶子:“是,家家户户都有,别看住在城里光鲜亮丽,但没有地,吃喝都得花钱。 家属院刚建好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后来就有人提议把楼下的荒地开垦出来,各家分一块,到时候也能种点新鲜蔬菜。” 第25章 喜欢去上学 “咱们买好了,晚上给你们做白菜猪肉炖粉条。” 赵秀英说着,牵起安安的手,继续往市场里面走去,准备再买点肉和豆腐。 昨天晚上,儿子儿媳就把家里的生活费交给她,还说要是钱不够尽管开口。 赵秀英虽然节约,但是在孩子们的吃喝方面不能亏待,炖上一锅白菜猪肉粉条,再配上白胖暄软的馒头,保证孩子们吃的肚溜圆。 傍晚放学时分,林晚早早就在幼儿园门口等候。 三个孩子的学校离得都不远,接完老三刚好去接另外两个。 放学铃声刚响,校门口就热闹起来。 苏景晨跟在队伍后面,排队出校门,看到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和奶奶,竟然都来接他。 背着军绿色书包,像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脸上哪里还有早上的泪痕,满是兴奋的红晕。 “妹妹,我好想你呀。” “三哥哥。” 两小只激动地抱在一起,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 “哥哥,上学好玩吗?” 苏景晨悄悄看了眼爸爸妈妈,红着脸说道:“好玩。” 面对妹妹,他说说不出违心的话。 早上进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笼子,一点都不好玩。 可真正待得时间长了之后,发现幼儿园比他想象中好玩多了。 他认识了好几个小伙伴,大家一起玩老鹰捉小鸡,还可以玩滑滑梯,一点都不像大哥二哥说的那样可怕。 “好好玩哦。”安安很羡慕。 “妹妹,等你上学的时候,三哥带着你一起来。” “苏景晨,这是你妹妹吗?”有个小男孩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苏景晨介绍道:“是呀,这是我妹妹安安,安安,这是我同学王小军。” 安安立刻扬起小脸,甜甜地喊:“小军哥哥好。” 王小军挠了挠头,望着安安多看了几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安安妹妹好,你真可爱。”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安安,“给你吃。” 安安接过糖,眼睛一亮,连忙说:“谢谢小军哥哥。” 聊了没一会儿,赵秀英看了看天色,开口道:“小晨,安安,咱们该去接你大哥二哥了,别让他们等急了。” 苏景晨点点头,对王小军说:“小军,我要去接我哥了,明天上学再跟你说。” “好嘞,明天见。”王小军挥挥手,转身跑向了自己家的方向。 安安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力挥着小手:“小军哥哥再见。” 一家人牵着手,浩浩荡荡地往中学走去。 赵秀英走在最中间,一手牵着苏景晨,一手牵着安安 苏景怀和苏景煜背着书包刚出来没多久,就看到了家人。 一家人往家走,苏景晨突然拽了拽苏景煜的衣角,鼓着腮帮子埋怨:“二哥,你和大哥之前骗我,说上学一点都不好玩,根本不是这样的。” 苏景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哦?那你说说,上学怎么好玩了?” “当然好玩。”苏景晨眼睛一亮,掰着小手指头数,“老师教我们念儿歌,还带我们画画,班里的同学都跟我一起玩游戏,今天王小军还送我糖吃了呢。”他说着,得意地扬了扬头。 苏景怀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打趣:“哟,我们景晨这是爱上上学了?之前是谁说不想去,还偷偷躲在被子里哭鼻子的?” “我、我那是以前不知道。”苏景晨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现在我知道了,上学比在家好玩多了,明天我还要第一个去学校。” 一家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秀英摸了摸他的头:“我们景晨长大了,知道上学的好了。以后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苏景晨用力点点头,小手紧紧牵着妹妹的手,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 林晚和苏彦海很快就融入了大学的课程节奏。 开学第一周,两人的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早上一起去上课,中午匆匆回家吃顿饭,下午又泡在图书馆或者教室,晚上还常常要熬夜复习功课。 虽然忙碌,但他们都觉得充实而有意义。 家里的孩子们也迅速适应了新的学校生活。 苏景怀和苏景煜在小学里表现不错,很快就交到了朋友。 苏景晨也不再哭闹,每天都开开心心地去幼儿园,回来后还会给大家表演在幼儿园学到的儿歌。 最让林晚欣慰的是,有些孤单的安安也找到了自己的好朋友。 住在隔壁的张明明,张明明比安安大一岁,是个性格开朗的小男孩,两人第一次见面就玩到了一起。 每天安安都会跑到隔壁去找张明明,两个小家伙一起玩过家家,笑声常常从隔壁传来。 新家的第一个周末,林晚和苏彦海特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赵秀英则把提前准备好的点心仔细装进布包里。 他们准备去拜访马大娘,感谢他们的帮忙。 “妈,东西都带齐了吧?”林晚又检查了一遍,生怕落下什么。 “齐了齐了,都是些家常东西,就是一点心意。”赵秀英笑着说。 安安也背着自己的小布包,里面装着给李平家孩子准备的小石子和纸折的小花。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来到李平家楼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孩子的笑声。 李平开门看见他们,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快进来快进来,都站在门口干什么。” 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马大娘正在择菜,看见林晚他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小林,你们可算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见外了。” “大娘,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多亏了你们把房子租给我们,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林晚把东西递过去,客气地说。 李平笑着摆摆手:“林同志太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才应该感谢你们帮助了我妈才是。” 马大娘笑道:“行了行了,你们别在那感谢来感谢去了,快坐下歇息。” 李平的孩子健健也跑了过来,看见有好几个小朋友,很高兴,拉着他们一起去玩玩具。 第26章 认识新朋友 平时家里只有李永健自己,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小孩子,他很高兴把自己珍藏的玩具全都拿出来。 “这些都是我赢来的玻璃球,还有七巧板,弹弓,纸飞机,还有这个最厉害的积木,是我舅舅从沪市带过来的,咱们一起玩吧。” 苏景煜:“哇,好多玩具啊。” 他们在乡下的时候,最常见的玩具就是滚铁环,弹弓和编蚂蚱,还有狗尾巴草编成各种小动物,栩栩如生,让人爱不释手。 像七巧板还有积木,根本就没有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李永健:“没关系,这些我也没怎么玩过,咱们一起玩吧,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我叫李永健,今年六岁了,在在机关幼儿园上学。” 苏景怀说:“你好,我是苏景怀,是他们的大哥。“ 苏景煜拍了拍李永健的肩膀:“我是苏景煜,老二,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苏景晨凑过来,笑着说:“我是苏景晨,是老三和你一样,今年已经六岁了。“ “我叫安安,今年三岁半,安安还没有上学,我妈妈说我太小啦。” 李永健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扎着小辫子、眼睛圆溜溜的小姑娘,脸颊微微泛红,小声点点头:“安安妹妹,你好。”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安安,觉得这个小妹妹又乖巧又可爱,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那我们一起搭房子吧。”安安说着,把手里的积木分给李永健一半,“我要搭一个大大的房子,给奶奶和爸爸妈妈住。” 李永健接过积木,脸上露出了笑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积木放在桌子上:“好,我帮你搭屋顶,还要搭一个小花园。” 两个小家伙立刻凑在一起玩了起来,安安负责搭房子的墙壁,李永健则认真地搭着屋顶和花园,时不时还会小声讨论几句。 李永健说是没怎么玩过,但是闲着没事也会胡乱的搭来搭去,时间一长,对积木的玩法也很熟悉,带着安安玩了好几种玩法。 安安眼睛一下子亮了,凑过去盯着看:“哇,健健哥哥好厉害,我只会堆成一摞,总倒。” 被安安这么一夸,李永健的脸颊瞬间红了,手都有些无处安放,挠了挠头,声音更小了:“没、没什么,就是瞎玩的。” 一旁的苏景晨见了,立刻不服气地举起手里的积木块:“我也会,我会搭小桌子。” 说着就把两块积木并排摆好,再把一根细长的胡萝卜横放在上面,“你看,这是桌子,能放东西。” 苏景煜也不甘示弱,伸手拿起几块小一点的积木,飞快地叠起来,叠得比所有人的都高,还得意地晃了晃:“我搭的是烟囱,比你们的都高。” 苏景怀没搭得很高,而是搭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还有椅子和篱笆,看着格外精致:“我搭的是我们家的小院,以后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玩。” 五个孩子围在桌子旁,各显神通。 李永健被大家的热情感染,也渐渐放开了,不仅搭了高高的塔,还教安安搭小桥。 是用两块方形积木做桥柱,再用一根光滑的树枝做桥面,刚好能让安安的小石子过去。 “健健哥哥,你太厉害了。”安安一边拍手,一边跟着李永健学,小脸上满是崇拜。 李永健看着安安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手里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连眼睛里都有了光。 苏景晨和苏景煜见李永健受欢迎,又想出新花样,拉着大家一起搭城堡,你搭城墙,我搭城门,他搭塔楼,热闹极了。 林晚和李永健的妈妈王冬梅站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林晚轻声说:“你看,孩子们在一起,总能玩得这么开心。” 王冬梅点点头,看着儿子脸上久违的笑容,心里暖暖的:“是啊,多亏了你们,李永健这孩子,今天笑得比平时一年都多。” 她想起安安身边有三个哥哥,和儿子差不多大,还能一起玩积木。 而他们家里,只有健健一个孩子。 她和丈夫工作很忙,常常不在家,儿子每天放学回家,面对的都是空荡荡的屋子。 没有人陪他玩,没有人教他做题,遇到不开心的事,也只能一个人偷偷哭。 想到这里,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不想让别人看到。 林晚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去一张手帕,温柔地说:“别难过,咱们离得近,以后孩子们可以常一块玩耍。” 王冬梅感激地点点头,哽咽着说:“谢谢你,林晚,真的,太谢谢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晚笑着说,“孩子们能成为好朋友,是他们的缘分,我们做家长的,只要看着他们开心就好。“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王冬梅笑着拉过林晚的手:“我今天炖了红烧肉,孩子们肯定爱吃。” 王冬梅的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色泽红亮,刚端上桌,孩子们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五个孩子乖乖坐好,王冬梅给每个孩子都夹了一块红烧肉:“快吃吧,看看婶婶做的合不合胃口。” 安安咬了一小口,肉香瞬间在嘴里散开,她眯着眼睛,开心地说:“哇。真的好好吃,和奶奶一样厉害。” 赵秀英笑着瞪了她一眼:“你这小丫头,就会说好听的。”心里却也觉得这红烧肉确实不错。 李永健经常能吃到红烧肉,他小心翼翼地吃着,嘴角沾了点酱汁也没察觉。 苏景怀看到了,指了指他的嘴角说道:“李永健,擦擦嘴。” 李永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林晚和王冬梅聊着家常,赵秀英给孩子们夹菜。 五个孩子则专心致志地吃着饭,偶尔互相分享一下桌上的菜。 红烧肉很快就被消灭光了,孩子们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婶婶,下次我还能来吃你的红烧肉吗?”安安仰着小脸问。 王冬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当然可以,只要安安想来,婶婶就给你做。” 第27章 时代在变化 吃完饭,孩子们又在一起玩了一会儿,直到下午,林晚一家才告辞回家。 路上,苏景晨还在念叨着王冬梅做的红烧肉:“妈妈,婶婶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我们以后还去吗?” 林晚笑着说:“当然去,以后我们常和李永健一家来往,大家互相照应。” 安安拉着妈妈的手,开心地说:“太好了!这样我就能经常和健健哥哥一起玩了,还能吃好吃的红烧肉。” 赵秀英点了下她的鼻尖,笑道:“我看你啊,找健健玩是假的,吃红烧肉才是真的吧。” 安安捂着通红的小脸,就是不承认。 吃完饭往家走,刚拐进家属院那条街,就听见前面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安安眼尖,一眼就看见几个孩子手里举着白白胖胖的,像举着一团小云朵。 她立刻拉着赵秀英的衣角喊:“奶奶,你看,是。” 顺着安安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树下,果然支着一个小小的摊子,一个师傅正摇着机器。 白糖在里面转着转着,就变成了蓬松的,引得不少孩子围在旁边叽叽喳喳。 赵秀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把安安往身边拉了拉,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这不是投机倒把吗?怎么敢在这儿摆摊?” 在她的观念里,私下里卖东西就是不被允许的,万一被人抓住,可不是小事。 林晚看出了婆婆的顾虑,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安慰道:“妈,您别担心。自从高考恢复之后,我听学校里的老师说,政策好像慢慢松动了,不像以前管得那么严了。说不定这也是允许的。” 苏彦海也点点头,补充道:“是啊妈,我昨天还在报纸上看到,说要搞经济建设,鼓励一些个体经营。再说了,您看这么多孩子围着,也没人管,应该没事的。” 赵秀英皱着眉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可以前要是敢这样,早就被抓走了。” 她经历过严格管控的年代,对这种“私下摆摊”的事情,总是本能地害怕。 安安看着那甜甜的,眼睛都挪不开了,拉着赵秀英的手轻轻晃了晃:“奶奶,我想吃,就一点点。” 看着孙女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听了儿子儿媳的话,赵秀英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就买一个,给安安尝尝。” 苏彦海立刻走过去,花了五分钱,买了一个大大的递给安安。 安安接过,开心地跳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甜的、软软的,像吃到了天上的云朵。 “好吃,奶奶,你也尝尝。”安安把递到赵秀英嘴边。 赵秀英咬了一小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看着周围孩子们开心的笑脸,又看了看那个摆摊的师傅,心里的顾虑渐渐消散了。 或许,这个时代真的要变了,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有希望了。 周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晚和苏彦海就起床了。 这是他们上大学以来第一个完整的周末,没有课,也没有作业。 夫妻俩商量着,要带着一家人去省城最大的供销社好好逛逛。 “妈,我们今天去供销社,给您和孩子们买点东西。”林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赵秀英说。 赵秀英愣了一下:“去供销社?那得花不少钱吧?我们家里还有不少东西,不用买了。”她一辈子节俭惯了,总觉得能省则省。 “妈,您别担心,我们现在有工资,花不了多少钱。”苏彦海笑着说,“孩子们也都适应了新环境,带他们出去转转,看看省城的样子。” 安安听到“供销社”三个字,立刻跑了过来,拉着林晚的手:“妈妈,供销社里有吗?” “有有有,”林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里面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好玩的,我们今天去好好逛逛。” 一家人简单吃了早饭,就出发了。 省城的供销社果然名不虚传,宽敞明亮的大厅里,货架一排排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从粮食布匹到文具玩具,应有尽有。 孩子们眼睛都看直了。 苏景怀和苏景煜则直奔文具区,拿起一把木制玩具枪爱不释手。 苏景晨和安安则被零食区吸引住了,看着货架上的糖果、饼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秀英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商品,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东西,她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感慨。 林晚走到货架前,伸手拿起一双摆在最显眼处的儿童解放鞋翻来覆去看了看。 鞋帮是粗帆布的,硬邦邦地硌手,橡胶鞋底厚是厚,却透着股死板的硬实,跟块小石板似的。 她又捏了捏旁边塑料底的机制布鞋,针脚稀松,鞋面和鞋底的连接处只用胶黏着。 指腹稍一用力,就能感觉到两层布之间的空隙,不用想也知道穿不了多久就会开胶分层。 “这鞋看着是新样式,可实在不经穿。”林晚小声跟苏彦海念叨,指尖划过鞋帮粗糙的边缘,“你看这针脚,跟筛子似的,还有这鞋底,硬邦邦的,孩子穿在脚上准磨脚。” 苏彦海凑过来瞧了瞧,也点头:“是不如你做的细致,你纳的千层底,针脚密得跟鱼鳞似的,又软和又耐磨。” 旁边的苏景晨和苏景煜也凑过来,苏景煜伸手摸了摸货架上的鞋,又晃了晃自己脚上的布鞋,仰着小脸说:“妈妈做的鞋踩着软乎乎的,跑起来都不硌脚,这个看着就扎脚。” 苏景晨也跟着附和:“对,妈妈做的千层底最好穿,比供销社的鞋强多了。” 林晚心里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她放下手里的解放鞋,笑着揉了揉两个儿子的头:“那咱不买了,回家妈妈就给你们做新的。用去年攒的粗布做鞋面,再纳两双厚千层底,保证你们穿到明年开春都合脚。” 赵秀英也在一旁搭话:“自家做的布鞋那才叫真材实料,一针一线都纳得结实,供销社这些鞋,看着花哨,其实远不如手工的经穿。” 唯一的坏处就是自己做鞋耗费时间,赵秀英觉得儿媳妇上学没时间,主动揽下这个活。 第28章 认识新朋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暖洋洋的。 赵秀英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正给安安做一双小花鞋。 她的手指虽然有些粗糙,却格外灵活,银针在布料间穿梭。 不一会儿,一只绣着小梅花的鞋头就渐渐成型了。 安安趴在床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奶奶做鞋。 当赵秀英把做好的一只小花鞋递到她手里时,安安开心地叫了起来:“哇,奶奶做的鞋真好看,跟供销社卖的一样漂亮。” 赵秀英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摸了摸安安的头,叹了口气说:“傻孩子,那可不一样。供销社的鞋能卖钱,咱们做的鞋,再好看也没人买啊。” 安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抱着小花鞋说:“可是奶奶做的鞋比供销社的舒服,我很喜欢奶奶做的鞋。” 赵秀英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自己做的鞋虽然好看又舒服,却不能像供销社的鞋那样拿到市场上去卖。 她一辈子都在为家里操劳,做鞋缝衣服做家务,这些都是她的本分,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手艺也能换来钱。 林晚刚好走进来,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走过去,坐在赵秀英身边,笑着说:“妈,您别这么说。您做的鞋这么好,以后说不定真的能卖钱呢。” 赵秀英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这事可不敢说。” 林晚知道婆婆的顾虑,她轻轻拍了拍婆婆的手,柔声说:“妈,时代不一样了。您看街上现在也有卖的卖冰棍的,也没人管。以后说不定政策会越来越宽松,咱们靠自己的手艺吃饭,有什么不行的?” 赵秀英沉默了,她看着手里的针线,又看了看眼前的儿媳,心里有些动摇。 安安抱着小花鞋,在屋里蹦蹦跳跳地说:“奶奶做的鞋最好看,以后我要天天穿。” 看着孙女开心的样子,赵秀英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她拿起另一只鞋的鞋底,继续缝了起来。 虽然现在自己做的鞋还不能卖钱,但能给孩子们做一双合脚又好看的鞋,让他们穿得舒服开心,这就足够了。 几天后的傍晚,赵秀英把最后一针线拉紧,打了个结实的结,一双藏青布面的布鞋和一双蓝条绒布鞋就完整地摆在了床上。 鞋头圆润饱满,千层底纳得细密均匀,针脚排列整齐,鞋口还细心地缝了一圈软布,防止磨脚。 “鞋做好了。”苏景晨和苏景怀一放学回家,就看到床上的新鞋,立刻围了过来,眼睛里满是欢喜。 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地把新鞋穿在脚上,站起来走了走,蹦了蹦,脸上乐开了花。 “太合脚了,奶奶做的鞋真舒服。”苏景晨跺了跺脚,开心地说。 苏景怀也点点头,转了个圈:“是啊,比供销社的鞋舒服多了,奶奶您太厉害了。” 林晚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拿起一双鞋仔细看了看,忍不住夸赞道:“妈,您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你看这针脚,这版型,比我做的还精致。” 赵秀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你就别夸我了,都是老手艺了。” 林晚一边看着鞋,一边说:“就是颜色有点素,要是能加点花样子,就更完美了。” 她想了想,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画纸和一支铅笔,坐在桌子旁画了起来。 她先在纸上画了一只小老虎,威风凛凛的,还有几只可爱的小兔子。 “妈,您看这样行不行?在男孩的鞋头绣个小老虎,在安安的鞋上绣只小兔子,肯定好看。” 赵秀英凑过来看了看,眼睛一亮:“好主意,晚晚你画得真好看,这样一绣,鞋子就更漂亮了。” 苏景晨听到要绣小老虎,立刻兴奋地说:“我要小老虎,我要小老虎。” 一家人围在桌子旁,看着林晚画的花样子,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赵秀英心里暖暖的,她拿起针线,准备明天就给鞋子绣上花。 这天,安安穿着奶奶刚做好的小花鞋,正蹲在地上摆弄着她的小石子,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喊声:“安安在家吗?” 安安抬头一看,是隔壁的张晓北,她立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心地跑过去开门:“晓北哥哥,你来了。” 张晓北手里拿着一个橡胶皮球,笑着说:“安安,今天天气好,我们去院子里玩拍皮球吧。” “好呀好呀。”安安兴奋地答应着,转身就想跑,忽然想起脚上的新鞋。 她低头看了看,鞋头绣着一朵红红的梅花,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我穿了新鞋。”安安抬起脚,骄傲地对张晓北说。 张晓北凑过来一看,眼睛一亮:“哇,安安你的新鞋真好看。” 被晓北这么一夸,安安的小脸红红的,心里美滋滋的。 她拉着张晓北的手,蹦蹦跳跳地来到院子里。 张晓北把皮球递给她:“安安,你先拍。” 安安接过皮球,小心翼翼地拍了起来。 新鞋穿着软乎乎的,跑起来一点都不硌脚,她越拍越开心,皮球在她的小手下跳来跳去,像一只听话的小兔子。 张晓北站在一旁,一边拍手一边喊:“安安真棒,拍得真好。” 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跑着笑着,安安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新鞋,心里充满了幸福。 她觉得,这双新鞋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鞋,穿着它,玩什么都开心。 忽然,院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安安抬头,看见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小男孩,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磨得有些脱皮的橡胶球,衣服洗得发白,头发也有些凌乱,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呀好呀,我们一起玩。” 可张晓北却立刻上前一步,把安安拉到身后,皱着眉头盯着那个小男孩,小声对安安说:“安安,别跟他玩,他是坏人。” 安安被他说得一愣,眨着圆溜溜的眼睛问:“为什么呀?他看起来不像坏人呀。” 第29章 我们是好朋友呀 “他就是坏人。”张晓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家都说他偷过别人家的东西,院里的孩子都不跟他玩。” 那个小男孩听到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眼圈也一下子红了,手里的球差点掉在地上。 他咬着嘴唇,小声辩解:“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 安安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拉了拉张晓北的衣角:“晓北哥哥,他说他没有偷,我们就相信他一次好不好?大家一起玩,人多更热闹呀。” 张晓北还是不乐意,撅着嘴说:“不行,不能跟他这种人玩,会学坏的。” 小男孩看着他们争执,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他低下头,攥着球的手紧了紧,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安安突然喊住他,跑到他面前,笑着说,“你别听他的,我们一起玩,我叫安安,他叫张晓北,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小声说:“霍廷磊。” “霍廷磊,很好听的名字。”安安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院子中间,“我们玩丢皮球吧,三个人一起玩,看谁接不住。” 霍廷磊看着安安真诚的笑容,又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张晓北,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安安拿起皮球,先传给了霍廷磊,霍廷磊笨拙地接住,又传给了张晓北。 张晓北虽然还是不开心,但看着安安期待的眼神,还是接过了球。 霍廷磊技术不错,渐渐的,张晓北也忘了之前的偏见,和他们玩了起来。 皮球在三个孩子之间飞了几个回合,张晓北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可还是时不时用警惕的眼神瞟着霍廷磊。 休息的时候,三个孩子坐在树下的石头上休息。 霍廷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磨破的衣角,沉默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小声对安安说:“安安,我真的没有偷东西。” 安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呀,我相信你。” 她能感受到人身上的恶意和善意,霍廷磊身上只有善意,没有恶意,说明他是个好人。 霍廷磊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上次,是隔壁班的王小虎偷了小卖部的糖,被人看见了,他就趁我不注意,把糖塞到了我的书包里。结果被老师发现了,大家就都说是我偷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圈又红了:“我跟他们解释,可没人相信我。” 安安听了,心里酸酸的。 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霍廷磊的肩膀,安慰道:“磊磊哥哥,你别难过,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以后,我做你的朋友,我们一起玩。” 张晓北坐在一旁,听到霍廷磊的话,也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他想起自己说的话,又看了看霍廷磊委屈的样子,小声说:“对不起,霍廷磊,我不该听别人的话,就说你是坏人。” 霍廷磊愣了一下,看着张晓北,摇了摇头:“没关系。” “那,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吗?”张晓北小心翼翼地问。 霍廷磊看着他,又看了看安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嗯,好朋友。” 安安见他们和好了,立刻开心地拍手:“太好了,我们三个都是好朋友了,以后我们一起玩球,一起搭房子。” “好。”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霍廷磊觉得,这是他很久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他终于有朋友了,而且是相信他,愿意和他一起玩的朋友。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做个好孩子,不让妈妈再为他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一放学,安安就会拉着张晓北去找霍廷磊玩。 他们在院子里拍皮球、丢沙包,有时候还会一起去巷口的空地上搭“城堡”,三个小伙伴形影不离,笑声每天都在院子里回荡。 这天傍晚,安安回家时,看到崔婶子正和妈妈林晚在门口说话。 崔婶子是院子里出了名的热心人,知道的事情也多。 安安好奇地凑过去听。 只听崔婶子叹了口气说:“廷磊这孩子,真是可怜。他爸以前在工厂上班,人老实巴交的,就因为霍廷磊被冤枉偷东西那事,被厂里的人说三道四,最后没办法,只能主动辞职了。现在每天在外面打零工,风里来雨里去的,挣点钱勉强够糊口。” 林晚也叹了口气:“真是不容易。那孩子我看挺老实的,怎么会被人冤枉呢?” “还不是王小虎那个调皮鬼。”崔婶子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是王小虎偷了东西,怕被他爸妈打,就嫁祸给了霍廷磊。 霍廷磊这孩子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被人冤枉了也不知道怎么辩解,结果就被大家误会了。” 安安站在一旁,听着崔婶子的话,她终于明白,霍廷磊为什么总是那么沉默,为什么身上的衣服总是洗得发白。 原来,他心里藏着这么多委屈。 她想起霍廷磊和她解释时,眼里含着的泪水。 想起他第一次和他们玩球时,紧张又期待的样子。 想起他虽然话不多,但总是会把自己的球让给她玩。 安安觉得,廷磊哥哥是个好孩子,只是太可怜了。 安安跑过去,忍不住开口,“廷磊哥哥是个好人,他没有偷东西,是被冤枉的。我们以后要好好对他,好不好?” 林晚摸了摸安安的头:“安安说得对,廷磊是个好孩子,我们以后要多关心他。” 崔婶子也点点头:“还是安安懂事。以后你们多和他玩玩,让他开心点。” 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做霍廷磊最好的朋友,让他感受到温暖,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安安特意从家里带了两个苹果,一个给了张晓北,一个给了霍廷磊。 霍廷磊拿着苹果,愣了很久,才小声说:“谢谢你,安安。” “不用谢。”安安笑着说,“我们是好朋友呀。” 第30章 送给朋友的礼物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们。”霍廷磊在兜里掏了掏,手掌紧握,在他们面前松开。 “礼物?”安安和张晓北对视一眼,都有些惊喜。 安安探头,好奇的看着他的手掌心,里面躺着十几颗五颜六色的玻璃球,红的蓝的绿色的,还有带着花纹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漂亮极了。 “哇,是玻璃球。”张晓北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一颗带花纹的玻璃球,放在手里把玩着,“真好看,我一直想要一颗这样的玻璃球。” 安安也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她抬头看着霍廷磊,笑着说:“谢谢廷磊哥哥,我很喜欢,” 霍廷磊见他们喜欢,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小声说:“这些都是我攒了很久的玻璃球,是我爸爸以前给我买的。我觉得你们会喜欢,就想送给你们。” 安安听了,心里暖暖的。 这个年代,玻璃球虽然不贵,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也是很珍贵的礼物。 霍廷磊把自己最珍贵的玻璃球送给他们,说明他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好朋友。 “廷磊哥哥,你真好。”安安拉着霍廷磊的手,真诚地说,“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有好东西我们一起分享。” 张晓北也点点头,把玻璃球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对,以后我们一起玩弹玻璃球,我教你怎么玩才能赢。” 霍廷磊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他觉得,能有安安和张晓北这样的好朋友,是他最幸福的事情。 三个孩子拿着玻璃球,在巷口的空地上玩了起来。 他们蹲在地上,用手指弹着玻璃球,你追我赶,不亦乐乎。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从巷口走过,路过他们身边时,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安安脚上的小花鞋上。 大妈停下脚步,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安安的鞋,忍不住夸赞道:“哎哟,这小姑娘的鞋真好看,这梅花绣得真精致,针脚又密又匀,比供销社卖的那些花鞋还漂亮呢。” 被大妈这么一夸,安安的小脸瞬间红了。 她下意识地把脚往前伸了伸,又忍不住抬起头,骄傲地说:“这是我奶奶给我做的,我妈妈帮我画的花样子。” “哦?原来是你奶奶做的呀。”大妈笑着说,“你奶奶的手艺可真好,现在能做出这么好看的布鞋的人,可不多了。你看这千层底,纳得这么结实,穿起来肯定舒服吧?” “嗯,特别舒服。”安安用力点头,还特意站起来走了两步,展示给大妈看,“跑起来也不硌脚,我最喜欢这双鞋了。” 大妈看着安安开心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的霍廷磊和张晓北,笑着说:“你们这几个孩子,真是幸福。有这么好的奶奶和妈妈,还能一起开开心心地玩。” 说完,大妈提着菜篮子,笑着走开了。 大妈走后,张晓北立刻凑过来,对安安说:“安安,你看,大家都夸你的鞋好看。” 霍廷磊也点点头,眼里满是羡慕:“真的很好看,我也想有一双这样的鞋。” 安安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她看着自己脚上的小花鞋,又看了看霍廷磊羡慕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拉着霍廷磊的手,认真地说:“霍廷磊,等我奶奶有空了,我让她也给你做一双好不好?” 霍廷磊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奶奶了?” “不麻烦,不麻烦。”安安摇摇头,笑着说,“我奶奶最喜欢做鞋了,她做的鞋最好看了。” 傍晚回家,安安一进门就扑到赵秀英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奶奶,奶奶,我有个事想跟您说。” 赵秀英正坐在床边整理布料,见孙女一脸急切,笑着放下手里的活:“怎么了这是?慢慢说,别急。” “奶奶,您能不能也给霍廷磊做一双鞋呀?” 安安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霍廷磊他没有好看的鞋,还总穿磨破的,他特别羡慕我的小花鞋呢。” 赵秀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头:“你这孩子,倒是心善。行,没问题,不就是一双鞋吗?奶奶给做。” “太好了,谢谢奶奶。”安安立刻欢呼起来,抱着赵秀英的脖子亲了一口。 林晚刚好从外面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也笑着说:“妈,您真好。霍廷磊这孩子确实不容易,给他做一双鞋,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赵秀英点点头:“是啊,,做一双鞋也费不了多少事。对了,安安,霍廷磊喜欢什么颜色的?他穿多大的鞋呀?” 安安这才想起,自己忘了问这些,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忘了问了,明天我去问问他。” “好,”赵秀英笑着说,“明天你问问他喜欢什么颜色,再看看他穿多大的鞋,回来告诉奶奶,奶奶就给他做。” “嗯。”安安用力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怎么问霍廷磊了。 晚饭的时候,安安还在念叨着给霍廷磊做鞋的事,苏彦海和林晚听了,都笑着夸她懂事。 第二天一见面,安安就拉着霍廷磊问:“霍廷磊,你属什么呀?喜欢什么颜色?我奶奶要给你做新鞋啦。” 霍廷磊眼睛一亮,小声说:“我都喜欢,不挑的。” 安安奶奶能给他做鞋,霍廷磊已经很感激了,哪还好意思提要求。 安安:“那怎么行,一定要说一个。” 小孩子都有喜欢的东西,廷磊哥哥肯定也有。 霍廷磊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想让鞋上有只小老虎,像景晨哥哥那样的,威风凛凛的。” “哇,你也喜欢小老虎啊。”安安兴奋地跳起来,“你放心,我一定让奶奶给你绣一只最威风的小老虎。” 下午回家,安安立刻把霍廷磊的要求告诉了赵秀英。 “奶奶,霍廷磊也属虎,他想要蓝色的鞋面,鞋上绣一只威风的小老虎。” 赵秀英笑着点头:“好嘞,属虎就绣小老虎,再合适不过了,绣上小老虎,保证威风。” 第31章 瞧着做的鞋稀罕 林晚在一旁也笑着说:“妈,您可以在老虎的额头上绣个‘王’字,这样就更威风了。” “这个主意好。”赵秀英眼前一亮,立刻找出那块布,又翻出金黄色的线,开始在布上勾勒小老虎的轮廓。 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着,不一会儿,一只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就出现在布面上,额头上的“王”字格外醒目。 安安趴在一旁,看着奶奶一针一线地绣着小老虎,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仿佛已经看到霍廷磊穿着新鞋,开心地和他们一起玩球的样子了。 赵秀英一边绣,一边说:“这只小老虎绣得真精神,霍廷磊这孩子穿上,肯定像小老虎一样威风。” 安安用力点头:“嗯,廷磊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这天,林晚刚走出公交站,就见大院的卢婶子提着布兜迎面走来,布兜里还露着半截刚扯的花布。 卢婶子一眼瞥见她脚上的布鞋,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晚晚,可算着你了,你这鞋真秀气,还有你家安安那双小花鞋,前两天我可瞧着稀罕。” 林晚笑着停下脚步:“卢婶,这都是我婆婆手工做的,不值当啥。” “手工做的才金贵呢。”卢婶子凑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鞋帮的针脚。 “我家小孙女总喊买的鞋磨脚,我寻思着,能不能问问你婆婆,也给我家丫头做一双?该多少钱我给多少钱,布票我也有。” 这话让林晚愣了愣,随即想起这年头私下买卖手工活算“投机倒把”,连忙摆手。 “卢婶,这可使不得,我婆婆就是给家里孩子做,哪能收钱卖呀?传出去不好听。” 卢婶子脸上的笑淡了些,又不甘心地说:“我也知道规矩,可实在是你婆婆手艺好,要不这样,我把布料和布票都送来,就当请你婆婆帮个忙,不算买卖,行不?孩子穿得舒坦比啥都强。” 林晚看着卢婶子恳切的样子,心里犯了难。 她知道婆婆的手艺在大院里早被人念叨过,之前就有邻居问过鞋样,只是没人敢提买字。 沉吟片刻,她才说:“卢婶,我回家跟我婆婆商量商量。她平时要照顾孩子纳鞋底,也挺忙活。 要是有空,帮孩子做一双倒没啥,钱和布票可万万不能提,都是邻里,帮忙哪能要钱。” 卢婶子立刻笑开了:“好说好说,只要能做,啥都听你的,布料我明天就送来,麻烦你多帮我说说情。” 告别卢婶子,林晚心里琢磨着,这年代手工布鞋虽常见,可私下接单终究敏感。 但邻里间帮忙做一双,不收钱只收点布料,想来也不算出格。 回家跟婆婆提提,说不定还能解卢婶子的急,也能让婆婆的手艺被更多人待见。 林晚回到家,见赵秀英正坐在床边纳鞋底,她走过去坐下,把遇到卢婶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赵秀英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眉头微蹙:“卖鞋可不行,那是投机倒把,要是被人举报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妈,我没敢应下买卖,”林晚连忙解释,“卢婶也是实在没办法,她家小孙女总喊鞋磨脚,就想请您帮忙做一双,说要送布料和布票来。 我想着都是邻里,不收钱,只收点布料,算是帮忙,应该不打紧。” 赵秀英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唉,都是当妈的,疼孩子的心我懂。行吧,帮她做一双也无妨,邻里之间,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 但钱和布票绝对不能要,布料她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送点普通粗布来,我这儿也正好缺些衬里布。” “哎,好嘞。”林晚立刻笑了,“我明天就跟卢婶说,让她别费心准备布票和钱,送点粗布来就行。” 第二天一早,卢婶子就提着一个布包兴冲冲地来了。 打开布包,里面不仅有两块结实的藏青粗布,还有一小卷花布和几张工业券。 “秀英,你看这布行不行?”卢婶子笑着说,“这布做鞋面,结实耐脏,这花布做鞋里子,孩子穿得舒服,工业券你也拿着,虽然不多,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秀英连忙摆手:“卢姐,布我收下了,这工业券你快拿回去。都是邻里,帮个忙而已,哪能要你的东西。” “您就收下吧。”卢婶子把工业券往赵秀英手里塞,“您手艺这么好,给我家丫头做鞋,耽误您不少功夫。这工业券你留着,以后买个针头线脑的也方便。” 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赵秀英实在拗不过卢婶子,只好收下了工业券。 “那行,我就收下了。你家丫头穿多大的鞋?喜欢什么颜色?” “跟安安差不多大,穿20码的鞋就行。” 卢婶子笑着说,“颜色您看着办,只要结实舒服就行。麻烦您了,晚晚她妈。” “不麻烦,你放心吧,我尽快给你做出来。”赵秀英笑着说。 卢婶子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开开心心地走了。 看着卢婶子的背影,赵秀英拿起那块藏青粗布,心里琢磨着,该给卢婶家的小孙女做一双什么样的鞋。 最后她决定,做一双带小蝴蝶的小花鞋,既好看又结实,孩子肯定喜欢。 接下来的几天,赵秀英每天忙完家务,就坐在床边给卢婶家的小孙女做鞋。 林晚有空也会帮着穿针引线,母女俩一边做鞋,一边聊着家常,屋里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过了几天,赵秀英终于把卢婶子家小孙女的小花鞋做好了。 她特意选了红布做鞋面,鞋头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蝴蝶,翅膀用粉色和黄色的线绣成,还点缀了几颗小小的白色珠子,看起来格外精致。 这天下午,卢婶子特意抽空来到林晚家。 赵秀英把小花鞋递给她,笑着说:“卢姐,鞋做好了,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卢婶子接过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仔细地看着鞋头的小蝴蝶,又摸了摸千层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哎哟,秀英,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小蝴蝶绣得跟活的一样,太好看了,我家丫头肯定喜欢。” 第32章 帮卢婶子做鞋 赵秀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你别这么说,都是邻里,帮忙是应该的,孩子穿着舒服就行。” 卢婶子把鞋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兜里,又从兜里掏出几张工业券和两块钱,递到赵秀英手里。 “秀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你这么费心,不能让你白忙活。” 赵秀英连忙摆手:“卢姐,你这就见外了,我说了不收钱,就一定不收,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有啥好吃的,给孩子们带点就行。” 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卢婶子实在拗不过赵秀英,只好把钱和工业券收了回去。 她笑着说:“那行,我听你的,以后我家做了好吃的,第一个给你家送来。” 临走时,卢婶子还不停地道。 看着卢婶子开心的背影,赵秀英心里也暖暖的。 她觉得,能靠自己的手艺帮到邻居,让孩子们穿上舒服又好看的鞋,就是她最大的满足。 林晚在一旁笑着说:“妈,您看卢婶子多喜欢您做的鞋,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邻居来找您做鞋呢。” 赵秀英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私下给人做鞋收钱是不允许的,但如果是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做一双鞋,收点布料或者做点好吃的,应该也不算什么。 她心里暗暗想着,以后要是还有邻居找她做鞋,只要她有空,就尽量帮忙。 天气一天天转暖,院子里的老树都抽出了嫩绿的新叶。 林晚看着孩子们跑出去玩,忽然发现景怀的袖口都短了一大截,裤脚也吊在了脚踝上。 景煜的衣服更是磨得有些发白,明显是去年的旧衣服已经跟不上他们长个子的速度了。 晚饭过后,林晚跟苏彦海商量:“彦海,你看孩子们的衣服都穿不上了,再穿下去该着凉了,我想明天去供销社扯点新布料,给他们做几件衬衣和裤子,再给安安做条小花裙。” 苏彦海点点头:“嗯,是该做新衣服了,供销社有现成的衬衣卖吗?要是有的话,直接买两件也省事儿。” “有是有。”林晚叹了口气,“但价格太贵了,一件的确良衬衣要好几块钱,还得要工业券。 咱们一家人的工资加起来也没多少,还是自己做划算,我去扯点棉布,做出来的衣服又舒服又结实,孩子们穿着也放心。” 苏彦海想了想,说:“行,听你的,明天你去供销社看看,选点好点的布料,钱和布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就揣着布票和钱,来到了供销社的纺织品柜台。 刚到店门口,就听见两个拎着布兜的大妈凑在台阶上嘀咕,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钻进她耳朵里。 “你看这店里的花布,就那几种老花样,红底小牡丹、蓝格纹翻来覆去的,连个新样子都没有。” 穿藏青褂子的大妈掂了掂手里的粗布,满脸遗憾,“我想给孙女做件罩衣,挑了半天都没看上的,颜色也忒单调了,不是红就是蓝。” 另一个裹着头巾的大妈跟着叹气:“可不是嘛,听说南边那边早进来新鲜货了,有印着小凤凰的的确良,还有带碎花的府绸,花样俏得很,颜色也多,水绿鹅黄的都有,咱这咋就迟迟不进呢?怕是还要等些日子。” 林晚心里也跟着犯嘀咕,她走到柜台前,对着玻璃柜里的布料打量半天。 货架上摆着的无非是藏青粗布、卡其布,花布区就两三款老式纹样,颜色也确实只有大红、宝蓝几种,跟大妈们说的一样单调。 售货员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见她看了半天,笑着搭话:“同志,要点啥布?咱这的粗布结实,纳鞋底、做鞋面都合适。” 林晚指了指花布区:“同志,有没有新点的花样?比如南方来的那种印花布?” 售货员摇摇头,拿起算盘拨了两下:“哪有那么快哦,南方的新布料要先供大城市,咱这得等调拨,听说那种印着花鸟的的确良,省里最大的供销社才刚收到样布,要分到咱店里,少说也得半个月。” 林晚心里略有些失望,却也没法子,看了半天,最终选了一块浅蓝色的棉布,打算给三个儿子做衬衣,又选了一块粉色的碎花布,给安安做小花裙。 售货员给她剪好布料,算好钱和布票,笑着说:“同志,你眼光真好,这几块布都是刚到的新货,质量好,颜色也好看,自己做衣服就是划算,比买现成的省不少钱呢。” 林晚笑着点点头:“是啊,自己做的衣服合身,孩子们也喜欢。” 回到家,林晚立刻把布料摊在桌子上,开始裁剪。 赵秀英也过来帮忙,婆媳俩一边裁剪,一边聊着天。 赵秀英笑着说:“晚晚,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裁剪得又快又整齐。” 林晚笑着说:“还不是跟您学的,妈,您帮我看看,这领口的尺寸是不是合适?” “合适合适,”赵秀英仔细看了看,“你算得真准,景晨穿肯定合身。” 林晚正拿着剪刀裁剪布料,忽然想起半天没听见安安的动静,抬头往屋里扫了一圈,果然没看见那小小的身影。 她心里一紧,连忙问赵秀英:“妈,安安呢?刚才还在这儿围着看我剪布,怎么这一会儿不见人了?” 赵秀英这才从针线活里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也慌了神:“哎呀,刚才还在我身边捡碎布片玩呢,我光顾着缝扣子,没注意她啥时候走的。” “这孩子,怎么跑哪儿去了?”林晚放下剪刀就往外冲,心里七上八下的。 大院里孩子多,可也有不少危险的地方,水房旁边就是下水道口,还有堆放杂物的棚子,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办。 她先跑到院子里,大声喊着:“安安,安安,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 她又跑到巷口,问正在晒太阳的大妈们有没有看见安安,大妈们都说没注意。 林晚的心越揪越紧,脚步也快了起来,把大院里的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连孩子们常玩的空地上都没看到安安的影子。 第33章 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安安,安安你快出来,妈妈找你呢。”林晚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额头上急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忽然听到水房里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安安小声的嘀咕声。 林晚心里一喜,立刻冲进水房。 只见安安正蹲在水龙头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盆,一边往盆里放水,一边用小手搓着什么。 她的衣服袖子都湿了,头发上还沾着水珠,脸上却满是认真的神情。 “安安,你怎么在这儿?你可吓死妈妈了。”林晚冲过去,一把把安安抱在怀里,声音还在发抖。 安安被她吓了一跳,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说:“妈妈,我在给小老虎洗澡呀。” 林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小盆里放着一只布做的小老虎玩偶,正是赵秀英给苏景晨绣鞋剩下的碎布做的。 小老虎已经被水浸湿了,耷拉着耳朵,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给小老虎洗澡,怎么不告诉妈妈一声?妈妈到处找你,都快急哭了。” 林晚又气又笑,连忙把安安抱出水房,用毛巾给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 安安低下头,小声说:“我怕妈妈说我调皮,所以就自己偷偷来水房了,小老虎脏了,我想给它洗干净,让它穿新衣服。” 林晚听了,心里一软,再也气不起来了。 她摸了摸安安的头,温柔地说:“傻孩子,妈妈怎么会说你呢?你想给小老虎洗澡,可以告诉妈妈,妈妈帮你一起洗呀。以后可不能再自己偷偷跑出来了,万一走丢了,妈妈可怎么办?” 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着林晚的脖子说:“妈妈,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偷偷跑了。” 赵秀英也赶了过来,看到安安没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笑着说:“这孩子,真是个小淘气鬼,差点把我们都吓坏了。” 林晚抱着安安回到屋里,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安安坐在床边,看着盆里湿漉漉的小老虎,一脸心疼。 林晚笑着说:“别担心,妈妈把小老虎晾干,再给它缝一件新衣服,好不好?” “好。”安安立刻开心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妈妈。” 林晚刚把晾干的小老虎玩偶缝好新衣服,就看见安安蹲在院子的石板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正使劲刷着自己脚上的小花鞋。 阳光照在她身上,小小的身影看起来格外认真。 “安安,你在干嘛呢?”林晚走过去,笑着问。 安安听到声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刷子也停了下来。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在刷鞋,鞋脏了。” 林晚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安安的鞋。 鞋头的小兔子沾了不少泥土,鞋边也磨脏了,甚至还有几道小小的划痕。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双鞋才穿了没多久,怎么会脏成这样? 而且看安安的样子,明显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安安,告诉妈妈,鞋怎么这么脏?是不是跟别的小朋友打架了?”林晚温柔地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严厉。 安安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小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我和王小虎打架了。” “王小虎?”林晚皱了皱眉头,“他为什么要跟你打架?” “他说廷磊哥哥是小偷,还说我和小偷做朋友,也是小偷。” 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许他这么说廷磊哥哥,我们就打起来了,鞋就是打架的时候弄脏的,我怕妈妈说我,所以就想自己刷干净。” 林晚听了,心里又气又疼。 她把安安抱在怀里,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傻孩子,妈妈怎么会说你呢?你做得对,不能让别人随便欺负你的朋友。 但是,打架是不对的,知道吗?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告诉妈妈,或者告诉爸爸,不能自己动手。” 安安靠在林晚的怀里,用力点头:“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嗯,这才是好孩子。”林晚摸了摸安安的头,“鞋脏了没关系,妈妈帮你一起刷干净。 以后要是有人再欺负你或者你的朋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妈妈会保护你的。” 安安抬起头,看着林晚温柔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她点了点头,拿起小刷子,和林晚一起刷起了鞋。 到了晚饭时间,一家人正低头吃饭,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力道又急又重。 苏彦海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谁啊?” 门一打开,王小虎的妈妈叉着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怒气,嗓门也格外大:“苏彦海,你们家安安把我家小虎打了,你看看这脸抓的,这胳膊拧的,你们得给我个说法。” 她一边说,一边把身后的王小虎拽到前面。 王小虎低着头,脸上确实有几道浅浅的抓痕,胳膊上也红了一片,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林晚和赵秀英连忙放下碗筷走过去,安安吓得躲到林晚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王嫂子,你先别生气,有话好好说。”林晚连忙安抚道,“安安,你告诉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已经问过一遍,但是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还是得把事情掰扯清楚。 安安咬着嘴唇,小声说:“是他先骂廷磊哥哥是小偷,还说我和小偷做朋友,我不许他说,他就先推我,我才跟他打的。” “你胡说。”王小虎立刻抬起头,大声反驳,“我没有,是你先打我的。” “你就有。”安安也急了,从林晚身后探出头。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苏彦海皱着眉头,制止了两个孩子的争执。 他看向王小虎的妈妈,“王嫂子,孩子之间打架,难免有磕碰。 安安要是真打了小虎,我们给你道歉。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第34章 木雕的手艺不错 赵秀英也跟着说:“是啊,我家安安平时很乖,从不主动跟人打架,肯定是有原因的,你问问小虎,是不是他先骂人的?” 王小虎的妈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知道自己儿子平时就调皮捣蛋,爱惹事。 她瞪了王小虎一眼,低声问:“小虎,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先骂人的?” 王小虎被妈妈一瞪,立刻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就是跟安安开玩笑的。” “开玩笑能这么说吗?”林晚忍不住说,“廷磊本来就因为被冤枉的事心里不好受,你还这么说他,换谁听了都会生气。安安也是护着朋友,才跟你打架的。” 王小虎的妈妈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也软了下来:“就算是小虎不对,安安也不能动手打人啊。你看这脸抓的,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王嫂子,对不起,是我们没教好安安。”林晚诚恳地说,“安安,快给小虎道歉。” 安安虽然心里委屈,但还是从林晚身后走出来,小声对王小虎说:“小虎,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王小虎也挠了挠头,小声说:“我也对不起,我不该骂你和廷磊。” “这就对了嘛,”赵秀英笑着说,“都是邻里之间的孩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要好好相处,不能再打架骂人了。” 王小虎的妈妈脸上的笑僵硬几秒,很快恢复正常,“是啊,小孩子不懂事,吵过就忘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慢走。”苏彦海送她们到门口。 回到屋里,林晚把安安抱在怀里,温柔地说:“安安,妈妈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廷磊,但打架终究是不对的。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先跟妈妈说,妈妈会帮你解决的,知道吗?” 安安用力点头:“妈妈,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苏彦海笑着说:“这才是好孩子。来,我们继续吃饭,饭菜都快凉了。” 一家人重新坐下吃饭,虽然刚才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气氛很快又恢复了温馨。 隔天上午,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林晚开门一看,竟是霍廷磊一家三口一起来了。 霍廷磊妈妈曹杏梅穿着蓝色劳动布工装,手里捧着一个布包,霍廷磊爸爸霍青山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卷着,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林同志,苏同志,您好。”曹杏梅笑着说,“今天我们一家三口特意来感谢你们,昨天多亏了安安帮廷磊说话,还为了他跟别的孩子打架。” 霍青山也跟着说:“是啊,林同志,苏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是我从附近河里捞的几条鱼,新鲜得很,给孩子们补补身子。”他说着,把布袋子递给苏彦海。 苏彦海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条鲜活的鱼,还带着河水的气息。 “哎呀,霍同志,你们太客气了。”苏彦海连忙说,“这鱼你们自己留着吃吧,这也太多了。” “您就收下吧。”曹杏梅摆摆手,又把手里的布包递给林晚,“这是我给安安做的一顶小帽子,一点心意。我在制衣厂上班,平时做惯了这些,单位老师傅还教我们新样式,让安安看看喜欢不。” 林晚打开布包,里面是一顶粉色小帽子,帽檐绣着精致的小兔子,帽顶还有个小绒球,手工特别精细。 “这帽子真好看。”林晚忍不住赞叹,“曹同志,您手艺真好,我们怎么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不值钱的,就是一点心意。”曹杏梅笑着说。 这时,安安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廷磊立刻开心地喊:“廷磊哥哥。” 当她看到帽子时,眼睛一亮:“哇,好漂亮的帽子,是给我的吗?” “是啊,”曹杏梅笑着点头,“你戴上试试。” 安安接过帽子戴上,跑到镜子前照了又照,开心地说:“妈妈,我戴这个帽子真好看,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廷磊也把手里的玻璃球递给安安:“安安,这个给你,是我最喜欢的一颗。” “谢谢廷磊哥哥。”安安接过玻璃球,攥在手里。 赵秀英和苏彦海也连忙招呼他们进屋坐,倒了水。 霍青山目光无意间扫过堂屋的八仙桌上,忽然顿住了脚步。 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木雕,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耳朵耷拉着,眼睛圆溜溜的,连身上的绒毛都刻得清晰可见,精致得不像话。 “这木雕是?”霍青山忍不住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木雕,眼神里满是惊讶和赞叹。 苏彦海笑着摆摆手:“是我做的,安安这丫头从小就喜欢兔子,总缠着我给她刻小玩意儿,闲下来就琢磨着刻了这个,哄她开心的。” “原来是苏同志的手艺。”霍青山更是吃惊,他仔细端详着手里的木雕,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纹路,连连点头。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这手艺,没个三五年功夫是练不出来的,我在学校后勤做维修,平时也没少做木工活,打个桌子椅子修个门窗还行,像这么精细的雕刻,我可做不来。” 曹杏梅和霍廷磊也凑过来看。 曹杏梅笑着说:“苏同志,您真是心灵手巧,难怪安安这么喜欢。” 林晚在一旁笑着补充:“他啊,就是疼孩子,安安喜欢什么,他就琢磨着做什么,家里的小木枪、小木娃娃,全是他给安安刻的。” “疼孩子才会这么用心啊。”霍青山把木雕轻轻放回桌上,语气里满是敬佩。 “这木头选得好,纹路顺,雕刻的手法也细腻,尤其是这兔子的眼睛,活灵活现的,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苏彦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瞎琢磨,给孩子解闷的,哪比得上你在学校做的那些正经木工活。” “可别这么说。”霍青山认真地说,“正经木工活讲究结实耐用,这雕刻讲究的是细致传神,各有各的门道。 我在学校后勤有不少木头边角料,都是些好木材,回头我给你们送点来,您要是有空,还能再给安安刻点别的玩意儿。”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霍同志。”苏彦海连忙说,“我正愁没地方找合适的木头呢,您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不客气,咱们也别同志来同志去了,你叫我青山就成。”霍青山笑着说,“都是邻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时间不早了,我们真得走了,回头我把木头送来。” “好,青山慢走。”苏彦海和林晚送他们到门口。 第35章 令人惊艳的母女装 春暖花开,正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气象。 苏彦海所在的班里组织春游,除了班级内部的同学,在省城居住的特有允许带家属。 林晚早早就盼着这一天,提前几天就用新买的布料,给自己和安安做了同款的浅蓝色碎花连衣裙。 家里几个小子虽然上学不能跟着去,但是该有的衣服没少他们。 春游那天,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林晚牵着安安的手,走进公园,母女俩穿着一模一样的连衣裙,裙摆上的小碎花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苏彦海的同学们纷纷围过来,女同学们更是眼睛一亮。 “林晚,你这裙子真好看,还有安安的,母女同款,太可爱了。”一位女同学笑着说。 “是啊,这布料选得好,样式也新颖,比供销社卖的好看多了。”另一位同学也跟着赞叹。 林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都是我自己瞎做的,不值当什么。” “自己做的?”同学们都惊讶地说,“你手艺真好,这针脚,这剪裁,比我们买的还要合身。” 一位年轻的女同学拉着林晚的手,小声说:“林晚,我特别喜欢你这裙子的样式,你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件?布料和工钱我都给你,好不好?” 她的话一出,其他几位女同学也纷纷附和:“是啊,林晚,也给我做一件吧,我想要个红色的。” “我也想要,能不能做个长袖的?” 林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做的裙子会这么受欢迎。 “现在情况特殊,咱们这样算是投机倒把,要是被人抓到罪名不小。” 买卖双方都会受到惩罚,林晚提前把结果说出来,省得到时候有人不乐意。 几个女同学觉得没什么,“咱们宿舍里还有人做头花呢,一件衣服算不得什么,到时候就说咱们是朋友,绝对不会有人胡来。” 林晚看了看苏彦海,苏彦海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决定。 林晚想了想,说:“好吧,既然大家不嫌弃,我就给你们做,不过我平时还要上课,可能会慢一点,你们别着急。” “不着急不着急。”女同学们立刻开心起来,“你慢慢做,我们等着。” 安安在一旁也开心地说:“妈妈,你好厉害,大家都喜欢你做的衣服。” 林晚摸了摸安安的头,她知道,自己的手艺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而且,能给大家做衣服,也能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充实一些。 她现在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学校的课业不算难,每次在学校的时间就可以完成。 要是能接了做衣服的活,接下来的时间家里也能有收入。 婆婆那边时不时有做鞋的邻居找上门,多少都能赚些。 现在自己做衣服,婆婆也能多休息休息。 春游结束后,林晚一一记下每个人的尺寸和喜好。 晚饭过后,林晚收拾完碗筷,犹豫了半天,还是走到赵秀英身边,把春游时女同学们让她做衣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妈,今天春游,彦海的同学们都夸我做的裙子好看,想让我也给她们做几件,布料和工钱她们都愿意给。” 林晚小声说,“我心里其实挺想做的,就是怕您不同意。” 赵秀英正在灯下纳鞋底,听到这话,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没有立刻说话。 林晚心里有些紧张,低着头,不敢看婆婆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赵秀英才抬起头,看着林晚,缓缓地说:“其实,我觉得这事儿可行。” 林晚愣了一下,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赵秀英:“妈,您同意了?” “嗯,同意了。”赵秀英点点头,“前几天我在大院里跟邻居们她们聊天,听她们说,现在外面有人批发雪糕来卖,一天能赚不少钱呢,人家能做买卖,我们给人做衣服,收点手工钱,又不偷又不抢,怎么就不行了?”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手艺这么好,在家也是闲着,给人做几件衣服,既能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又能让大家穿上好看的衣服,一举两得,只要我们不张扬,私下里做,应该不会有人说什么。” 林晚听了,心里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妈,您真是太好了,谢谢您。” “谢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家。”赵秀英笑着说,“不过,你可得记住,凡事都要小心,工钱别要太高,布料让她们自己带来,我们只收手工费,而且,不能给太多人做,免得引人注目。” “我知道了,妈。”林晚用力点头,“我一定小心,不给您添麻烦。” “咱们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我主要是怕影响你们。”赵秀英被那个时代吓怕了,怕孩子们走老路。 苏彦海在一旁听到她们的对话,也笑着说:“妈,您能想通就好,晚晚手艺这么好,确实应该让她发挥发挥。以后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忙,不收钱,这样就安全了。” “嗯,你说得对。”赵秀英点点头,“就这么办。” 林晚心里美滋滋的,她终于可以靠自己的手艺赚钱了。 做衣服对她来说不是难事,从小做针线活长大的孩子,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一身得体的衣服。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做,不辜负婆婆和丈夫的信任。 “既然决定要做衣服,咱们是不是该买个缝纫机回来?”苏彦海提议道。 “啊?”林晚惊讶,“还是别了,咱们连本钱还没赚出来,怎么能再往里搭钱。” “话是这么说,但你想想,要是咱们这条路子能做的长远,缝纫机早晚都得买,而且就算不做这个生意,缝纫机放在家里也能用,咱妈做鞋也能省劲。” 缝纫机也是苏彦海心中的一道槛,当初结婚的时候家里没有多少钱,三转一响也没给媳妇买全,现在条件好了,该有的不能少。 林晚思索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不再纠结,缝纫机的钱家里还出得起,只是这票不好弄。 “你放心,票我来找人弄。”苏彦海班里有个同学条件不错,要是去找人沟通一下,应该能换几张。 第36章 供销社采买布料 苏彦海揣着那个精心打磨的木雕小鹿,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等谢瑞章。 谢瑞章是他同班同学,家里条件不错,手里应该有办法弄到各种紧俏的票证。 先前他看到苏彦海挂在书包上的木雕挂件很是喜欢,求人办事可不能空手。 这也是苏彦海找他的原因。 “彦海,你找我?”谢瑞章背着军绿色书包走过来,一眼就瞥见苏彦海手里的木雕,眼睛立刻亮了,“哎?这不是你书包上挂的那个小鹿吗?你怎么把它取下来了?” 苏彦海笑了笑,把木雕递过去:“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吗,我特意给你做了个新的,比之前那个更精细点。” 谢瑞章接过木雕,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纹,鹿的眼睛圆溜溜的,鹿角分岔清晰,连身上的肌肉线条都刻得栩栩如生。 “卧槽,太牛了。”他忍不住赞叹,“彦海,你这手艺真绝了,比我在沪市商店看到的还好看。” “喜欢就好。”苏彦海顺势开口,“瑞章,我找你确实有点事,我爱人最近帮同学做点衣服,手工缝制比较耗费时间,我们想买一台缝纫机,可一直弄不到缝纫机票,这不想找你问问。” “缝纫机票啊?”谢瑞章把玩着手里的木雕,沉吟了一下,“这东西确实不好弄,现在要工业券加钱,还得排队,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在你这木雕的份上,我回家问问我妈,她那应该还有。” 苏彦海心里一喜:“真的?那太谢谢你了,要是能弄到票,我再给你刻个更大的,比如老虎或者老鹰。” “行。”谢瑞章爽快地答应,把木雕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我明天给你信。对了,你这木雕是用什么木头做的?这么光滑。” “是我邻居从学校后勤弄来的榆木,质地硬,打磨出来也亮。”苏彦海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谢瑞章便匆匆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冲苏彦海挥了挥手里的木雕:“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苏彦海站在原地,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知道谢瑞章说话算话,而且那木雕确实合他心意。 想到林晚要是知道能弄到缝纫机票,肯定会特别开心,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第二天一早,谢瑞章就找到苏彦海,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蓝色的缝纫机票:“搞定,不过现在好像没货,我帮你问了,下周就能去提货。” 苏彦海接过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票面上印着“蝴蝶牌缝纫机”字样,还有红色的公章,是货真价实的紧俏票证。 “瑞章,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谢什么,”谢瑞章笑着说,“你那木雕比什么都值钱,对了,我妈看到木雕也喜欢得不行,让我问问你,能不能也给她刻个小的,比如一朵花什么的。” “没问题。”苏彦海立刻答应,“我这周末就给你做,保证让阿姨满意。” 拿着缝纫机票,苏彦海一路小跑回家。 林晚正在做衣服,看到他回来,抬头问:“怎么这么高兴?” 苏彦海把票递到她面前,笑着说:“你看这是什么。” 林晚接过票,眼睛瞬间亮了:“缝纫机票?你怎么弄到的?” “我找谢瑞章换的,”苏彦海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喜欢我刻的木雕,刚好他能弄到票,这不就成了吗?” 林晚拿着票,手都有些发抖。 她做梦都想有一台新的蝴蝶牌缝纫机,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太好了,彦海,你太厉害了。”她放下手里的活,激动地扑进苏彦海怀里,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赵秀英和安安也凑过来看,赵秀英笑着说:“真是太好了,有了新缝纫机,晚晚做衣服也能省不少劲了。这可真是托了小谢的福,也托了彦海你这手艺的福啊。” 安安拉着苏彦海的手,仰着小脸问:“爸爸,什么是缝纫机啊?是不是能做更多新衣服的机器?” “是啊,”苏彦海摸了摸她的头,“有了新机器,妈妈就能给你做更多更漂亮的新衣服了。” “耶!太好了!”安安欢呼起来。 林晚趁着安安午睡的空隙,把几个同学的尺寸和心仪颜色一一记在小本子上,又在纸上简单画了几款裙子的版型。 她摩挲着本子上的字迹,心里盘算着,这是第一次给外人做衣服,可得做得仔细些,不仅要合身,样式也要新颖,才能打好名声,以后才能长久做下去。 等安安睡醒,林晚牵着她的小手,揣着攒下的几块钱和布票,往供销社走去。 刚到供销社门口,就看到布料柜台前围了不少人,原来是新到了一批碎花布和纯色布,花色比之前的更鲜亮,质地也更柔软。 林晚眼睛一亮,拉着安安挤了进去。 柜台后的售货员是个中年阿姨,见林晚带着孩子,笑着问:“同志,想买点什么布料?” “阿姨,我想看看新到的碎花布和纯色布。”林晚笑着说,“我要给几个朋友做连衣裙,都是年轻姑娘,颜色鲜艳点好。” 售货员点点头,从柜台里拿出几块布:“你看这几块带碎花的,还有这块纯白色的,都是今年的新样子,做连衣裙最合适不过了。” 林晚拿起粉色的布料,摸了摸,质地细腻,花色也好看,正好是想要的颜色。 “同志,这三块布我都要了,”林晚说,“麻烦您帮我算一下多少钱,多少布票。” 售货员算了算,说:“粉色和蓝色的各要两米,白色的要三米,一共是七米布,布票七尺,钱三块二。” 林晚掏出布票和钱递过去,心里有些肉疼。 这几乎是家里半个月的生活费了,但一想到能靠这手艺长久赚钱,又觉得很值。 售货员把布料包好递给她,笑着说:“同志,你眼光真好,这几块布卖得最火了,你是要做衣服吗?我看你选的都是做连衣裙的好料子。” “是啊,给几个朋友做,”林晚笑着说,“同志,您看我选的这些颜色和样式,今年春天穿合适吗?” 售货员在供销社工作这么长时间,对于市场的了解程度肯定会比她多,多问一句没坏处。 “合适,太合适了。”售货员连连点头,“你要是做得好,以后可以多来我这儿买布料,我给你留好的。” 林晚心里一喜,连忙道谢:“谢谢姐,以后肯定常来麻烦您。” 第37章 安安嘴甜来帮忙 她低头对安安说:“安安,妈妈要给阿姨们做漂亮的衣服,你说她们会喜欢吗?” 安安用力点头:“妈妈做的衣服最好看了,阿姨们肯定会喜欢的。” 林晚笑了,摸了摸安安的头。 她知道,只要自己用心做,把每一件衣服都当成自己的衣服来做,就一定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把这份小生意长久地做下去。 回到家,林晚把布料摊在桌上,赵秀英也回来了,看着布料笑着说:“这布料真好看,晚晚,你眼光真好。” “妈,我根据她们的身形,画了几份底稿,您看看这样行吗?”林晚指着画纸说。 “行,怎么不行。”赵秀英点点头,“这样式肯定好看,你放心做,我给你打下手。” 为了支持林晚和赵秀英的事业,苏彦海把家里的房间重新规划了一番。 不光给她们留出来做衣服做鞋的位置,还给自己留出了做木雕的工作桌。 林晚把布料铺在一旁的小桌上,拿着软尺在布料上比划着,眉头微微蹙起。 白同学要的衬衫裙,腰身部分她总觉得不够出彩,太宽松显得没型,太紧身又怕穿着不舒服。 安安乖乖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小口小口地啃着。 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手里的布料和尺子,像个认真的小监工。 “妈妈,你在干嘛呀?”安安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妈妈在想,怎么把衣服的腰做得更好看。”林晚笑着回答,手里的笔在图纸上画了又改,还是不满意。 往常在学校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利用闲暇时间观察了学校同学们的衣服样式。 有的同学秉持着朴素的穿搭,也有的同学追随潮流,换上了南方来的一些新兴衣服,但对于腰身的设计各有不同。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从自己的小布包里翻出一根粉色的松紧带,那是上次妈妈给她做小裙子剩下的,她一直当宝贝收着。 她拿着松紧带,走到林晚身边,踮起脚尖,把松紧带放在图纸上腰身的位置,歪着小脑袋看了看,说:“妈妈,这样放,好看。” 林晚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图纸上的松紧带。 松紧带刚好贴合腰身的线条,比她之前画的收腰设计更简洁,而且用松紧带的话,不仅穿着舒服,还能显得腰肢纤细,又不用特意缝扣子或拉链,省事又好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林晚眼前一亮,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里的纠结一下子烟消云散。 她一把抱起安安,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安安,你真是妈妈的小福星,太聪明了。” 安安被妈妈夸得不好意思地笑了,小脸蛋红红的:“妈妈,我只是觉得这样好看。” “就是这样才好看。”林晚放下安安,拿起笔在图纸上修改起来,很快就画出了新的设计。 衬衫裙的上半部分做成立领收腰的样式,腰身用粉色松紧带收束,裙摆做成微微散开的A字版型,既显身材又灵动。 赵秀英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林晚兴奋的样子,笑着问:“怎么了晚晚?遇到什么好事了?” “妈,您看。”林晚把图纸递给赵秀英,“刚才安安给我出了个好主意,用松紧带做腰身,既好看又舒服,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赵秀英接过图纸看了看,连连点头:“好主意,这设计比之前的好看多了,安安这孩子真是机灵,跟她爸一样有脑子。” 安安站在一旁,听着奶奶和妈妈的夸奖,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 林晚摸了摸安安的头,拿起布料,开始按照新的设计裁剪起来,手里的剪刀在布料上游走,很快,衬衫裙的雏形就出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母女俩身上,也照在桌上的布料和图纸上。 林晚专注地做着衣服,安安乖乖地坐在旁边,偶尔帮妈妈递递针线,屋里安静而温馨。 林晚一边裁剪,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这件衣服做好了,白同学肯定会喜欢的。 林晚拿着裁剪好的布料比划了半天,发现给另外一名做白色衬衫裙的布料还差小半米,心里正犯愁。 供销社的白布本就紧俏,再跑一趟未必能买到,而且布票也所剩不多了。 “妈妈,怎么了?”安安看出妈妈的难处,拉了拉她的衣角。 “布不够了,得再去供销社买一点。”林晚叹了口气,拿起钱包和剩下的布票,“走,安安,我们再去一趟。” 母女俩再次来到供销社,布料柜台前依旧人来人往。 林晚挤过去,没看到之前的售货员,只好收回视线询问眼前的人,“同志你好好,请问还有白色的布料吗?我还差一点做衣服。” 售货员皱了皱眉:“白色的刚卖完,最后一块被刚才那位同志买走了。” 林晚心里一沉,正准备转身离开,安安突然仰起小脸,甜甜地说:“阿姨,我妈妈做的衣服大家都夸呢,您能不能再找找呀?我妈妈很喜欢这个布料。” 售货员被安安的小嘴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哎哟,这小丫头片子,嘴真甜,行,阿姨给你找找。” 她转身走进仓库,片刻后拿着一块半米左右的白布走出来,笑着说:“你看这块行不行?是新来的布料,边缘有点小瑕疵,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本来打算内部处理的,既然你这么乖,就便宜卖给你们吧。” 林晚接过布料一看,边缘确实有一点小小的污渍,但不影响裁剪,而且布料质地和之前买的一样好。 她心里一喜,连忙说:“可以,太谢谢您了。” “不客气,”售货员笑着说,“这块布不用布票,给五毛钱就行。” 林晚连忙掏出五毛钱递过去,心里感激不已。 要不是安安嘴甜,她今天肯定买不到白布,还得耽误给张老师做衣服。 走出供销社,林晚抱着安安亲了一口:“安安,你真是妈妈的小宝贝,要不是你,妈妈今天肯定买不到布了。” 安安得意地扬起小脸,“不用谢呀~” 第38章 出发买缝纫机 周末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彦海就骑着家里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后座载着林晚,车把上挂着装有缝纫机票和钱的布包。 自行车是苏彦海前段时间去旧货市场淘的,主要车轴没有什么损伤,就是少了几个零件,修好重新刷遍漆还和新的一样。 平时带着孩子出门,上下学也都能用得上。 家里几个小子说上学每天都起得很早,赶上周末怎么都不肯起床。 于是,赵秀英在家里看着他们,苏彦海和媳妇带着安安出门。 安安坐在林晚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眼睛里满是期待。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买到缝纫机呀?”安安仰着小脸问。 “快了,”苏彦海笑着说,“到了供销社就能买到了。有了新缝纫机,妈妈就能给你做更多更漂亮的新衣服了。” “耶!太好了!”安安欢呼起来。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市中心的供销社。 供销社刚开门,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苏彦海牵着林晚的手,安安紧紧跟在旁边,一起往家电柜台走去。 家电柜台前围了不少人,大多是来买缝纫机、自行车的。 苏彦海挤进去,笑着对售货员说:“同志,您好,我们想买一台蝴蝶牌缝纫机,这是票。” 售货员接过票看了看,点了点头:“好的,蝴蝶牌的还有货,你们跟我来。” 他带着苏彦海一家三口走到柜台后面,指着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说:“就是这台,黑色的机身,不锈钢的台面,是今年的新款,很好用的。” 林晚走到缝纫机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机身,心里激动得不行。 这台缝纫机漂亮多了,机身光滑,零件齐全,看起来就很耐用。 “同志,能让我们试试吗?”林晚小声问。 “可以,”售货员点了点头,插上电源,“你试试吧,这台机器的针脚很均匀,速度也能调节。” 林晚坐在缝纫机前,脚轻轻踩动踏板,缝纫机立刻“哒哒哒”地运转起来。 她拿起一块碎布,试着缝了几针,针脚果然均匀整齐,和预想当中一样好用。 “太好了!就买这台!”林晚开心地说。 苏彦海付了钱,售货员帮他们把缝纫机打包好,又送了一盒针线和一瓶机油。 苏彦海把缝纫机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安安坐在前面,林晚和丈夫并肩走。 缝纫机重量不小,他们一家人要是再坐上去,少不了爆胎。 为了保护家里为数不多的财产,走点路也没关系。 路上,不少路人都羡慕地看着他们的新缝纫机。 安安更是得意,逢人就说:“这是我妈妈的新缝纫机,妈妈要给我做新衣服啦!” 回到筒子楼,邻居们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 “哟,彦海,买新缝纫机了?”崔婶子笑着说,“这蝴蝶牌的可是好东西,你们可真有本事。” 林晚笑着说:“家里孩子多,做衣服做鞋少不了用,我妈年纪大了,有台缝纫机她也能少操劳些。” 苏彦海和林晚一起,把缝纫机抬到了家里。 虽然家里不大,但放一台缝纫机还是绰绰有余的。 林晚把缝纫机擦得干干净净,又给零件上了油,然后坐在上面,试着缝了一件小衣服的袖口。 “哒哒哒”的缝纫机声在小屋里响起,安安坐在妈妈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脸上满是崇拜。 赵秀英站在一旁,看着新缝纫机,又看了看开心的林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苏彦海走过来,“晚晚,以后你就可以安心做你喜欢的事了。” 家里两个人都要用缝纫机,为了最大程度发挥作用,区分开时间。 比如周一到周五,白天是赵秀英的工作时间,晚上则是林晚的,周末则是谁用都行,根据各人的时间来。 了却家里的一件大事,苏彦海也能继续坐下来忙手中的活,答应给谢瑞章妈妈的木雕还没完成,刚雕出一个轮廓,他得抓紧完工。 “爸爸,你在做什么呀?”安安发现妈妈和奶奶都在忙,哥哥们又还没起床,无聊的在屋里转悠。 “爸爸在做花,安安看看好看吗?” 苏彦海雕刻的是朵牡丹花,他准备单独雕一个花篮,再把牡丹花放在里边固定住,好看又好玩。 “好看,爸爸做的最好看,是要给缝纫机票的奶奶吗?” “对。” 说起来,能买到缝纫机还要谢谢安安。 谢瑞章很喜欢的木雕也是安安喜欢的,她想把木雕挂在书包上,这样他每天看到木雕就像安安陪着一样。 若不是这样,他的木雕手艺也不能入谢瑞章的眼。 苏彦海的木雕手艺是跟着苏春林学的,只不过苏春林只学了个皮毛,把入门手艺交给儿子后,任由他自己琢磨。 还别说,苏彦海年轻时看着吊儿郎当,但是在做木工这方面学了个十成十。 家里兄弟三个都曾跟着苏春林学过,他尤为突出。 “安安还有喜欢的东西吗?爸爸也给你雕一个。” 安安想了想,回答道:“喜欢貔貅,安安是非常厉害的貔貅大王。” “貔貅?”这不是传话中的神兽吗? 苏彦海虽然没见过,但是不妨碍给闺女做,“没问题,等爸爸做完这个就给安安做。” 林晚试好缝纫机,看了钟表,已经八点钟,该叫孩子们起来吃饭了。 “妈妈,我去叫哥哥起床。”安安看到妈妈往哥哥的房间走去,先一步跑到门口等着。 “哥哥!起床啦!”安安手做成喇叭状,站在床边一声吼。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景煜,他迷迷糊糊掀起眼皮看了眼,又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坏安安,不要吵哥哥睡觉。” 安安叉腰,转了转眼睛,嘿嘿一笑,“妈妈买了好吃的油条和肉包子哦,起晚的人没有,安安都吃掉。” “肉包,哪里有肉包。”精准捕捉到关键词的苏景晨‘蹭’的一下坐起来,哪还有没睡醒的样子。 在安安的不懈努力下,苏景怀最终也爬起来。 第39章 唱儿歌哄孩子 吃过早饭,哥仨又恢复精神,拿着沙包要下楼玩。 “妈妈,我和哥哥们去玩沙包啦~”安安出门前贴心的说。 “下楼玩?我和你们一块去。”赵秀英帮儿媳妇打好样子,让她能安心做衣服,带着孩们下楼玩。 这年头,拐子不少,赵秀英只要闲着,便不会让孩子们单独出门。 “张晓北,出来玩沙包啦。” 路过张家门口,苏景晨敲响房门,叫着小伙伴一块下楼玩。 “来了。” 门口传来张晓北的回应声,没一会儿,脚步声也传来。 张晓北打开门,把手里的东西分给他们。 “这是我妈妈做的豆包,可好吃了,你们也尝尝。”张晓北没忘记赵秀英,递过去一个,“赵奶奶,您也吃。” 赵秀英:“好孩子,奶奶年纪大了,不喜欢吃甜的,你们吃吧。” “婶子,家里还有,我刚蒸完,正准备给您家送点过去,拿着吧。” 张晓北的妈妈佟金花从屋里出来,手中还端着一盘红豆包。 佟金花在学校后勤食堂工作,掌勺大厨之一,平日家里油水也足,平时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大家伙。 她不由分说的将儿子手里的豆包塞给赵秀英,“您就当替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赵秀英还没回答,抱着豆沙啃得正香的安安先开口,“好吃,佟姨姨做的饭最好吃啦。” 虽然妈妈做饭也很好吃,但是闻到佟姨姨做的饭,安安仍旧会流口水,时不时想要是能去蹭顿饭就好了,嘿嘿。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这豆包瞧着就好吃,你的手艺保准没错。” 佟金花最喜欢旁人夸她做饭好吃,喜笑颜开。 外面阳光正好,不暖不热的天气,几个孩子穿着一件长袖,外面在套个外套,温度将将合适。 筒子楼的楼下,孩子们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苏景怀跟着安安和几个小伙伴丢了两局沙包,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觉得身上有些热,便想把外套脱下来。 “不成,快穿上!”赵秀英,一眼就看见了他的动作,连忙走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春天的风最邪乎,忽冷忽热的,这一脱衣服,风一吹准着凉,到时候头疼发烧,可得去医院打针!” 苏景怀脸上的热气瞬间褪去几分,露出些许窘迫的神色,他挠了挠头,小声说:“奶,我有点热。” “热也不能脱!”赵秀英态度坚决,伸手帮他把外套的扣子扣好,又拉了拉衣角。 “忍一忍,等玩累了回家,在屋里再脱。你这孩子,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还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周围的小伙伴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苏景怀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头埋得更低了。 他不像安安和晨晨那样年纪小,不懂害羞,现在已经是半大的小伙子了,要是真着凉打针,还是打屁股针,想想就觉得不好意思。 安安看出了苏景怀的窘迫,连忙跑过来,拉着他的手说:“哥哥,我们不跑那么快了,慢慢玩,就不热了。” 她又转头对赵秀英说,“奶奶,我们去楼下的阴凉处玩,那里没有风,哥哥就不会着凉了。” 赵秀英看着安安懂事的样子,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去阴凉处玩,不许跑太远,也不许再脱衣服了。” “知道啦!”安安拉着苏景怀,又招呼着其他小伙伴,一起往楼下的大树底下走去。 路上,苏景怀小声对安安说:“安安,谢谢你啊。” 安安笑着摇摇头:“不用谢,安安知道哥哥怕打针,我们慢慢玩,就不会生病了。” 苏景怀看着安安纯真的笑脸,心里的窘迫渐渐消散了。 他摸了摸安安的头,觉得有这个小妹妹在身边,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到了大树底下,孩子们继续玩丢沙包的游戏。 安安特意让苏景怀站在中间,不用跑太多路。 苏景怀玩着玩着,也就忘了身上的热,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楼下的大树底下,孩子们丢沙包的笑声正浓,忽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断断续续的,带着委屈的劲儿,打破了热闹。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隔壁楼的许阿姨抱着一个襁褓,正来回踱步,眉头皱得紧紧的。 那婴儿裹在小被子里,小脸憋得通红,哭得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许芳华一边拍着孩子,一边小声哄着:“宝宝乖,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可孩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声丝毫没有减弱。 “芳华,孩子怎么了?”赵秀英听到孩子哭声,关切的问道。 许芳华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婶子,这孩子刚满月没多久,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在家里哄了一上午都哄不好,我想着抱出来透透气会好些,结果还是哭个不停,真是急死我了。” 安安停下手里的沙包,第一个跑了过去,仰着小脸看着她。 安安看着襁褓里哭得伤心的小宝宝,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她想起妈妈平时哄自己的样子,便学着妈妈的语气,轻轻拍了拍婴儿的小被子,小声说:“小宝宝,不哭不哭,姐姐在这里陪你玩。” 她又转头对许芳华说:“许姨姨,您别着急,小宝宝可能是想听听儿歌了,我妈妈平时唱儿歌给我听,我就不闹了。” 说着,安安就坐在许芳华身边的小凳子上,清了清嗓子,唱起了妈妈教她的《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春天的细雨,温柔地落在每个人的耳边。 神奇的是,随着安安的歌声,襁褓里的婴儿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他停下了哭闹,小脑袋微微转动着,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安安见了,笑得更开心了,她凑到婴儿面前,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小沙包:“小宝宝,你看,这是姐姐的沙包,五颜六色的,好不好看?” 许芳华看着这一幕,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她哄了一上午都没哄好的孩子,竟然被安安几句儿歌就安抚住了。 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安安,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40章 捡到钱拾金不昧 “不客气,许姨姨。”安安笑着说,“小宝宝很乖的,只是也想和小伙伴一起玩了。” 这时,其他的小伙伴们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襁褓里的小宝宝。 霍廷磊小声说:“安安,你真厉害,连小宝宝都喜欢你。” 安安得意地扬起小脸:“因为我会唱儿歌呀,以后小宝宝再哭,许姨姨就可以给她唱儿歌听。” 许芳华抱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孩子,心里充满了感激。 她看着安安纯真的笑脸,忍不住说:“安安,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小子哭了好半天,要不是你帮忙哄着,估计还得再哭会。” 要是这样一直哭下去,许芳华都忍不住去医院了。 她看着安安白净的小脸,微微意动,“安安,要是有时间的话,姨姨能不能带着弟弟去找你玩?” “好呀好呀。”安安立刻答应下来,“我可以带着弟弟玩游戏。” 赵秀英摸了摸孙女的脑袋笑着说道:“弟弟还太小,没法和你玩游戏,不过你们可以一起唱歌,这小子声音洪亮着呢。” 许芳华抱着孩子,又和安安聊了一会儿,才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丢沙包玩了大半个下午,孩子们都累得气喘吁吁。 安安擦了擦额头的汗,拉着苏景怀的手说:“哥哥,我们去那边树底下休息一会儿吧。” 苏景怀点点头,跟着安安和其他小伙伴一起,走到不远处的老树下。 大树枝繁叶茂,树荫浓密,坐下来顿时觉得凉快了不少。 孩子们有的靠在树干上,有的坐在地上,都在大口大口地喝水。 安安喝完水,目光无意间扫过树根处,只见那里放着一个深色的包,被几片落叶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咦,那是什么?”她好奇地站起来,走了过去。 她弯腰捡起包,入手沉甸甸的。 安安疑惑地看了看,然后拉着拉链,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包。 这一看,她瞬间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成了“o”型。 包里装着一叠叠崭新的纸币,有块手表和一些粮票、工业券,看得她眼花缭乱。 “奶奶,奶奶。”安安反应过来,抱着包就往赵秀英身边跑,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和激动,“奶奶,您快来看,我捡到了一个包,里面有好多好多钱。” 赵秀英正坐在楼道口择菜,听到安安的喊声,连忙放下手里的菜,迎了上去:“什么?捡到钱了?” 安安把布包递给赵秀英,赵秀英打开一看,也愣住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还有块看起来就很贵重的手表。 她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地说:“这是谁的包啊?怎么会丢在这里?” 周围休息的孩子们和路过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 看到包里的钱和手表,大家都惊讶地议论起来。 “我的天,这么多钱,这得是多少工资啊。” “还有手表呢,这可是稀罕东西,一般人可买不起。” “是谁这么不小心,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在这里了?” 赵秀英定了定神,把包紧紧抱在怀里,严肃地说:“大家别议论了,这肯定是有人不小心弄丢的。丢了这么多钱和东西,失主一定急坏了,我们得在这里等着,看看能不能等到失主回来找。” 安安点点头,拉着赵秀英的衣角说:“奶奶,我们在这里等,失主一定会回来的。” 苏彦海和林晚从家里,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得知安安捡到了一个装满钱和东西的包,苏彦海也皱起了眉头:“这么多贵重物品,失主肯定很着急。 我们一起在这里等,同时也让邻居们帮忙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在找东西。” 林晚看着安安,又看了看赵秀英怀里的包,心里既惊讶又欣慰:“安安,你做得对,捡到东西要还给失主。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安安笑着说:“妈妈,我知道,奶奶教过我,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 大家在树底下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在赵秀英有些着急的时候,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包呢?我的包不见了。” 赵秀英看到他,连忙站起来问:“同志,你在找什么?” 中年男人着急回道:“我的包丢了,大娘,您有没有看到?” “是什么颜色的?”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觉得有希望找到,立刻跑了过来。 “是一个深色的包,里面有钱和手表,还有一些票证,您看到了吗?” 赵秀英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问:“你包里有多少钱?几块手表?票证有哪些?” 中年男人连忙回答:“里面有一百块钱,一块上海牌手表,还有十斤粮票和五张工业券。” 赵秀英核对无误后,才把包递给了他:“给你,这是我们家孩子捡到的,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中年男人接过包,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一分不少,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紧紧握住赵秀英的手,又拉过安安,一个劲地道谢:“谢谢大娘,谢谢小姑娘,你们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钱是单位的公款,要是丢了,我可就倾家荡产了。” 他又从包里拿出五块钱,要塞给安安:“小姑娘,这钱你拿着,算是叔叔给你的奖励。” 安安连忙摆手:“叔叔,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钱我不能要。” 赵秀英也笑着说:“同志,不用客气,捡到东西还给失主是应该的,你快把钱收好,以后可要小心点。” 中年男人见他们执意不收,只好把钱收了起来,又郑重地向他们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你们一家人真是好人,我叫谭志远,在工商局上班,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说完,他又和苏彦海林晚聊了几句,才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周围的邻居们都纷纷夸道:“安安这孩子真是好样的,拾金不昧。” “婶子教得好,一家人都是好人。” 赵秀英看着安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们安安就是棒,走,回家喽。” 第41章 第一笔订单完成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赵秀英刚推开房门,安安就像只小麻雀一样蹦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客厅的小桌上,搭着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衫裙。 那裙子是林晚今天下午赶工做好的,领口是精致的小翻领,袖口绣着一朵小小的太阳花。 腰身用粉色松紧带收束着,裙摆微微散开,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好看。 “哇,妈妈,这衣服真好看。”安安跑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裙摆,眼睛里满是喜爱,“这是给白阿姨做的吗?” 林晚笑着点点头,走过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是啊,这是给白阿姨做的衬衫裙,明天就能给她送过去了。你看,你画的太阳花多好看,妈妈都没舍得修改。” 安安得意地扬起小脸,又凑到裙子前看了看:“妈妈,我也想要一件这样的衣服,白色的,也绣太阳花,好不好?” “好呀,”林晚笑着答应,“妈妈给白阿姨做衣服剩下了一块白布,还有一点粉色的碎布,刚好能给你做一身小的,比白阿姨的这件还要可爱,好不好?” “谢谢妈妈。”安安欢呼起来,抱着林晚的胳膊蹭了蹭,心里满是期待。 赵秀英把手里的菜放在厨房,走过来看着桌上的衬衫裙,也忍不住夸赞。 “晚晚,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衣服做得比供销社卖的还好看。白同学见了,肯定会喜欢的。” “是啊,”苏彦海也走了过来,看着裙子点了点头,“尤其是安安画的太阳花,画龙点睛,比单纯的白裙子好看多了。” 林晚心里暖暖的,她拿起裙子,仔细检查了一遍针脚,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叠好放在一边。 “明天早上你记得告诉白家珍,她的衣服做好了,顺便问问她还有没有其他的需求。 安安,你放心,妈妈明天就给你裁剪布料,争取早点给你做好。” “嗯。”安安用力点头,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裙子,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上它的样子了。 晚饭过后,林晚收拾完碗筷,就从柜子里拿出给白家珍做衣服剩下的白布和粉色碎布。 那白布还有小半米,质地细腻,刚好能给安安做一件小衬衫裙,粉色碎布则可以用来做松紧带和绣花的丝线,一点都不浪费。 安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林晚身边,手里拿着彩色丝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妈妈,我要把太阳花绣得大一点,还要在裙摆上绣几只小蝴蝶,就像我上次穿的那件裙子一样。” “好,都听你的,”林晚笑着说,拿起软尺在安安身上比划着,“我们安安长得快,得做宽松一点,明年还能穿。” - 周一清晨,苏彦海揣着那个连夜打磨好的木雕花,早早地来到了学校。 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谢瑞章正坐在座位上整理课本,便走了过去,轻轻把木雕放在他桌上。 谢瑞章抬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那木雕花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叶上还刻着几滴晶莹的露珠,木纹细腻光滑,比上次的小鹿还要精致。 “彦海,你太牛了,做的一次比一次好。”他惊讶地拿起木雕,反复摩挲着,脸上满是欢喜。 苏彦海笑了笑,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手艺一般,阿姨别嫌弃。” “嫌弃?怎么会嫌弃。”谢瑞章连忙摇头,把木雕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我妈看到指定喜欢,下次再有这种好事,你可一定要先找我,多少钱我都要。” 苏彦海心里松了口气,笑着点点头:“行,以后有时间我再给你做。” 和他聊完,苏彦海来到白家珍座位前,说道:“白同学,我爱人把你的裙子做好了,要是方便的话,明天给你带过来。” “真的?太好了。”白家珍开心地说,“我就盼着穿新裙子呢,明天我去找林同志拿可以吗?” “可以。”苏彦海说完,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心里有些感慨。 其实他本可以自己把裙子带来,但一想到要和白家珍单独接触,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个已婚男人,和女同学接触太多,怕别人说闲话,给双方造成不好的影响。 上课铃响了,苏彦海收回思绪,认真地听起课来。 下课后,谢瑞章又凑过来,兴奋地跟他聊起了木雕的事,还说要把木雕拿给其他同学看看,让大家也见识见识苏彦海的好手艺。 苏彦海连忙摆手:“别别别,还是别张扬了,就是个小玩意儿,不值得一提。” 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更不想被人说三道四。 谢瑞章看出了苏彦海的心思,笑着说:“行,听你的,不张扬。不过,你这手艺可不能埋没了,以后我要是有朋友想要木雕,一定介绍给你。” 苏彦海:“好,我先谢谢你,要是可以的话,你以后的木雕我都包了。” 谢瑞章:“一言为定。” 放学回家的路上,苏彦海把给谢瑞章送木雕的事,还有白家珍下午拿裙子的事,都跟林晚说了。 林晚听了,笑着说:“你就是想太多了,送个裙子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你既然不想去,那明天我就早点去班级门口等她。” “嗯,辛苦你了。”苏彦海握住林晚的手,心里暖暖的。 林晚笑着说:“跟我还客气什么。对了,家里仨小子早上上学的时候说想吃馄饨,下午没课,咱们一起去菜市场看看。” “好,都听你的。”苏彦海点点头,看着身边的林晚,心里充满了幸福。 第二天早上,林晚早早地就起床了,把做好的白色衬衫裙叠好,放进一个布包里,往学校门口走去。 她刚走到二楼,就看到白家珍已经在那里等了。 “林晚同志,麻烦你了,这么早就让你跑一趟。”白家珍笑着说,接过林晚手里的布包。 “不客气,应该的。”林晚笑着说。 在学校光明正大交易太过于放肆,她们来到卫生间谈话。 林晚:“你打开看看,合不合身,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再给你修改。” 白家珍打开布包,看到里面的衬衫裙,眼睛立刻亮了。 第42章 朋友帮忙介绍兼职 裙子的款式新颖,针脚细密,衣服上的太阳花更是绣得栩栩如生。 “林晚同学,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白家珍小心地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开心地说,迫不及待地想要试穿。 林晚笑着说:“喜欢就好,你叫我林晚就成,你先试试,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在卫生间,试穿也方便,白家珍进了隔间穿上,大小刚刚好,穿上后显得格外精神。 她满意地说:“太合身了,林晚,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晚看了下,大小正合适,“原本我还担心尺寸做的太大,没想到正合适。” 作为创造者,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自己手下创造出来的东西,能够被人喜欢。 “你的手艺肯定没错。”白家珍家庭条件不错,平时穿的衣服都是专门定做的,也见过不少裁缝的手艺。 上次出游看到林晚的衣服时,她就对其很信任。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林晚顺势说道,“今天也想跟你说声谢谢,多亏你和同学们信任,愿意找我做衣服。 还有个事想麻烦你告诉其他几位同学订的衣服,我都在赶工呢,针脚都仔细缝着,料子也都打理妥当了,估计一周内就能全部做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要是有想调整的地方,比如领口松紧、裙摆长短,或者想加个小口袋、绣点小花,现在跟我说还来得及,我都能照着改。” 白家珍听得眉开眼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信得过你。” “你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林晚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真诚。 白家珍:“那几个同学昨天还问我呢,说就盼着穿新衣服呢。我这就回去告诉她们,让她们也高兴高兴。” 知道做衣服急不得,但时间一长,大家凑在一起难免嘀咕。 毕竟大家的经济水平不一样,做衣服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对了,这衣服多少钱?” 林晚报出一个价格,白家珍听完觉得这笔交易更划算了。 她感叹:“以你的手艺收再高点也行。” 林晚:“我才刚开始,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 两人站在路边又聊了几句,白家珍要去上课,便笑着跟林晚道别。 苏彦海这几天心里总揣着事。 看着林晚的缝纫生意渐渐有了起色,每天忙着裁剪缝制,虽然累却眼里有光,他既欣慰又着急。 自己是个男人,总不能让媳妇一个人撑起家里的开销,可他除了一身力气,还有木雕手艺外,也没有什么傍身的技艺。 这手艺能换钱,可眼下个体摆摊还不那么光明正大,学校里规矩又严,若是被人说闲话,影响了学业可就得不偿失。 谢瑞章虽说帮忙介绍客户,但也不能干等着。 他白天在课堂上讲课,脑子里却反复琢磨着这事,连课间休息都在走神,连同学跟他说话,他都半天没反应过来。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苏彦海慢悠悠往家走,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直到推开筒子楼的家门,他才愣了一下,客厅里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青山,你怎么来了?”苏彦海上前打招呼。 霍青山笑着站起身,说道:“我没别的事,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咱们聊聊。” 苏彦海坐下后,赵秀英端上茶水,笑着说:“青山快喝茶,彦海也回来了,你们有什么要聊的尽管说,我刚好带安安下楼玩。” 霍青山喝了口茶,看向苏彦海,语气温和地说:“我听说了,林同志最近在做缝纫,帮人做衣服,手艺不错。” “是,我媳妇手艺好,刚好别人有需要,大家相互帮忙,算不得投机倒把吧?” “你别紧张,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来的,我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后勤处帮忙。” “啊?我当然愿意。”苏彦海脸一红,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只会做点木工活,别的也不会,想帮家里出份力,可又没合适的门路。” “我明白你的心思,”霍青山笑了笑,话锋一转,“正好,后勤处最近有个活,想找个人兼职。学校的课桌椅有些旧了,还有一些门窗的把手坏了,我上次来就发现你的木工做的不错,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 苏彦海愣住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去后勤处兼职?” “当然是真的,”霍青山点点头,“你不用天天来,利用放学后和周末的时间就行,不耽误你正常上课。工钱按天算,一天两块钱,虽然不多,但也能帮你补贴点家用。你看怎么样?” 两块钱一天,一个月下来就是六十块,比学校的补贴还多不少。 苏彦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紧紧握住霍青山的手:“谢谢,我愿意,我一定好好干,保证把活做好。” “不用客气,”霍青山笑着说,“我也是看你手艺好,才想到你的,这是给学校做事,一举两得,只是这个活闲的时候闲,忙起来也是真忙,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我一定做好。”苏彦海又连声道谢,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日来的焦虑一扫而空。 霍青山又坐了一会儿,跟苏彦海交代了一下具体的工作时间和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了。 苏彦海送他到楼下,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开心地跑回家。 林晚回来后,看到苏彦海一脸笑容的,连忙问:“怎么了彦海?这么开心?” 苏彦海一把抱起安安,又拉住林晚的手,兴奋地说:“晚晚,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青山刚才来家里了,让我去学校后勤处兼职,帮学校修课桌椅,一天两块钱。” “真的?太好了。”林晚也开心地笑了,眼里满是欣慰,“这样你就能帮家里出份力了,也不用再为木雕的事发愁了。” 安安:“爸爸,你要和廷磊哥哥的爸爸一起上班了吗?” “是啊,”苏彦海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头,“以后爸爸也能赚钱给安安和哥哥们买糖吃了。” 他又看向林晚,“以后你做衣服,我做兼职,我们一起努力,让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 赵秀英也笑着说:“这是件好事,多亏青山记挂着你,改天得上门感谢人家。” 苏彦海点头,这是自然,若不是霍青山帮忙,他空有一门好手艺没处使。 第43章 新的小伙伴 这天,安安和小伙伴们在楼下玩,张晓北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安安,要不要去秘密基地?” 说着,他站起身,朝家属院边沿的一个角落里指了指。 安安眸子亮了亮,“要!” 那个角落平时很少有人去,长满了杂草,还有一个废弃的水泥管。 张晓北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没吃完的花生,剥了壳,小心翼翼地放进洞口,又轻声说:“小狗,给你吃好吃的,出来吧。” 孩子们都蹲在洞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漆漆的洞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等了好一会儿,洞口里还是静悄悄的,既没有小狗出来吃花生,连呜呜声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小狗是不是走了?”霍廷磊小声地问,语气里满是失落。 王小虎也有些着急,他趴在地上,把脸凑到洞口,往里面看。 洞口里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到一股凉凉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淡淡的泥土味。 安安趴在地上看了看,摇了摇头:“不知道欸,可能是被我们吓到了,躲到里面更深的地方去了。” 王小虎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我们还能见到小狗吗?我想养它。” 大家都沉默了,心里都有些失落。 安安想了想,说:“我们把花生放在洞口,然后离远一点等,说不定小狗等我们走了,就会出来吃了。” “对,这个主意好。”霍廷磊点点头,“我们再放一些瓜子和糖,然后躲到大树后面去,别让它看到我们。” 孩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把剩下的好吃的都放在洞口,然后悄悄地退到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蹲在地上,透过树叶的缝隙,偷偷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洞口里终于传来了一丝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孩子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捂住嘴,不敢出声。 只见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从洞口里探了出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那是一只白色的小狗,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身上的毛脏兮兮的,一条腿好像还不太利索,一瘸一拐的。 小狗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慢慢地走到水泥管旁,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了孩子们放在那里的花生和瓜子。 孩子们趴在大树后面,看着小狗吃东西,一个个开心的不行。 从发现小狗的那天起,孩子们每天都会准时来到那个角落。 安安会把妈妈给她的馒头掰成小块,揣在兜里藏起来。 小狗一开始还很警惕,总是等孩子们躲到大树后面才敢出来吃东西。 但渐渐地,它熟悉了孩子们的气味和声音,不再害怕了。 有时候,孩子们一喊小狗,它就会一瘸一拐地从水泥管里跑出来,摇着小小的尾巴,蹭蹭孩子们的裤腿,样子可爱极了。 孩子们给小狗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雪球。 每天饭点,喂雪球就成了他们最开心的事。 他们会陪着雪球在角落里玩耍,给它梳理脏兮兮的毛发,还会把自己的小秘密告诉它。 雪球就像他们的小听众,静静地趴在地上,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话。 “妈妈,我去找雪球玩啦。” 安安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饭,迫不及待跳下来往门口跑。 “妹妹等等我。”苏景晨狼吞虎咽。 “别着急,慢点吃,雪球在那里跑不了,你别噎着。”赵秀英拍了拍苏景晨的后背,又给他倒了杯水。 “安安走了。”楼道里传来张晓北的声音。 几个孩子像一阵风似的刮过,只剩下凌乱的凳子。 “这些孩子是真喜欢雪球。”苏彦海笑道。 赵秀英:“可不是咋地,安安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吃饭吃得也香了。” “等会我去买点跳蚤药回来。”孩子们都围着雪球玩,林晚担心雪球身上有跳蚤传到孩子们身上。 苏彦海:“我去吧,刚好等会要去后勤那边报道,回来的时候带回来。” 孩子们像往常一样,带着好吃的来到角落,却发现雪球不见了。 “雪球,雪球。”安安喊了好几声,水泥管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孩子们心里一下子慌了。 霍廷磊跑到水泥管口,往里面看了看,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没有。“雪球不在里面。”他转过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王小虎也急了,四处张望:“会不会是跑到别的地方去了?我们找找看。” 孩子们立刻分散开来,在家属院的各个角落寻找雪球的身影。 他们喊着雪球的名字,找了一圈愣是没有看到雪球的踪迹。 他们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还是没有找到雪球。 孩子们都很失落,默默地回到了那个角落。 水泥管还放着他们带来的好吃的,可雪球却再也不会来吃了。 “都怪我,昨天没有多陪雪球一会儿。”王小虎低着头,小声地说。 “不怪你,”安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们都很喜欢雪球,它一定会回来的。” 霍廷磊看着大家难过的样子,说:“我们明天再来找,说不定雪球明天就回来了。我们还可以在角落里放一些好吃的,万一它回来找不到我们,也能吃到东西。” 孩子们点点头,把带来的好吃的放在那,然后依依不舍地分开了。 安安回到家,脸上还带着泪痕。 林晚看到了,连忙问:“安安,怎么了?是不是和小伙伴们吵架了?” 安安扑进林晚怀里,哭着说:“妈妈,雪球不见了,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它。”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着安安的背,安慰道:“别难过,雪球可能只是去别的地方玩了,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真的吗?”安安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 “真的,”林晚点点头,“明天妈妈陪你一起去找雪球,好不好?” 安安点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她躺在床上,心里一直想着雪球,希望雪球能快点回来。 ? ?还在pK中,各位宝尽量不要囤文? o????·? o?????? 第44章 安安拯救朋友 第二天,安安刚起床就着急忙慌的穿上鞋下床,脸都没洗就跑出去。 “安安。”林晚落后一步,外面就没了安安的身影。 “这孩子跑得真快。” “我去看着,你先洗漱。”苏彦海抹了把脸跟上安安。 安安一阵小跑,跑到水泥管的时候,霍廷磊也站在那。 “廷磊哥哥,雪球回来了吗?” “没有。”霍廷磊失望的摇头,他昨天想了一晚上雪球,一大早就来了,但是根本没见到雪球半点身影。 安安脑袋耷拉着,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汪。” 安安耳朵动了动,惊喜的抬起脑袋,“廷磊哥哥,你有没有听到小狗的叫声。” “听到了。”霍廷磊同样面露惊喜。 “安安。” “爸爸,我们听到了小狗的叫声,一定是雪球。” 苏彦海:“是吗,那我们一起找好不好。” 安安点头,小拳头紧紧握着,“雪球一定会没事的。” 一大两小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过去,一点缝隙都不放过。 安安凭借感觉,最终在一个破陶盆下面发现了瑟瑟发抖的雪球,它的腿已经血肉模糊,原本快要好的伤口又重新被人打伤。 “雪球。”安安鼻子一酸,眼泪快要掉下来。 “这是谁做的,太坏了。”霍廷磊眼眶发红。 苏彦海小心地把雪球捧出来,许是闻到熟悉的气味,它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爸爸,我们快把雪球送到医院吧。” 情况紧急,苏彦海连忙回家骑自行车,把雪球放在篮子里,里面还铺了些碎布头,能让它舒服些。 “哪个天杀的,把雪球打成这个样子。”赵秀英气愤不已,好歹是条生命,狗崽子这么小也不知道碍了谁的眼。 “安安,你们在家等着吧,我去去就回。” “爸爸,我想陪着雪球。”安安不放心。 看着闺女恳求的目光,苏彦海稍加思索就答应了。 安安走后,王小虎和张晓北听到动静都赶了过来。 得知事情的经过,几个小子都很气愤。 “这人太坏了,我们必须要找到他。”苏景煜愤懑不已。 苏景怀:“小煜说得对。” 今天是周末,这个坏蛋别想跑,几个小子一商量,准备分批蹲守在附近,势必抓到人。 另一边,苏彦海骑车来到附近的兽医站。 虽然是省城,但是附近有不少公社,都有兽医站驻扎,去医院显然不如来这里。 现在的兽医站很简陋,就几间砖瓦房,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旁边还有一些兽药和农具。 苏彦海带着安安走进院子,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给一只母鸡打针。 安安看到阳光下泛着冷光的针头,默默躲在爸爸身后。 “同志您好。” 那位兽医笑着抬头,看到他们父女俩,停下手里的活,笑着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安安露出一个小揪揪,带着些焦急道:“叔叔,你能救救雪球吗?它受伤了。” 兽医接过雪球,轻轻放在桌子上,仔细检查它的后腿。 “伤口裂开了,还有些发炎,最重要的是骨折的地方还没好又被人打断。” 兽医眉头紧皱,“得先给它正骨,才能处理伤口。” “好,同志麻烦您了,请一定要把它治好。”苏彦海说道。 家里几个孩子都很喜欢雪球,若是有个万一,孩子们指定伤心,不管花多少钱都得治好。 “叔叔,雪球会好的,对吗?”安安站在桌子旁,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雪球,生怕它再受委屈。 原来这只狗叫雪球。 兽医安抚道:“放心吧,雪球会没事的。” 怕场面太血腥,兽医让他们出去等着,小孩子看到这样的画面难免不好。 等人离开后,兽医拿出消毒工具,先小心翼翼的把骨折的地方接好,随后用棉签沾着消毒水处理伤口。 雪球疼的嗷嗷直叫,小身子不停挣扎,声音带着浓浓的痛苦,听得安安心里难受。 “爸爸,大坏蛋太坏了,安安诅咒他出门吃鸟粑粑!” 苏彦海深表同意,对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狗下死手,这人不知道心里多阴暗。 谢过兽医后,苏彦海把雪球放在篮子里,和安安一起回家。 雪球趴在篮子里,看着精神不少,时不时舔舔安安的手。 安安一进家属院大门,就看到二哥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做什么。 苏景煜:“安安你回来了,雪球怎么样?” 安安举着篮子,“叔叔治好啦,不过还要好多天才能走。” “小可怜。”苏景煜摸了摸雪球的脑袋。 “你们抓到人了吗?”安安往他身后看了眼,没发现异样的情况。 “没有。”苏景煜垂头丧气,“该不会不来了吧。” 安安觉得不可能,雪球昨天受伤,按照坏人的心理,今天肯定还回来。 “咱们先回去吧,爸爸说可以把雪球放在家里养着,但是必须得洗澡才行。” 苏景煜苏景晨立马看向爸爸,两双眸子闪着同样兴奋的光芒。 “那我先去和晓北他们说一声,你们先回家。”苏景煜说。 回到家,一家人马不停蹄烧水。 苏彦海按照兽医的嘱咐,把药粉和水的比例稀释好。 安安坐在小板凳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动作,问道:“爸爸,这样雪球身上的小虫子就会不见了吗?” “是啊。”苏彦海笑着点头,“等我们给雪球洗完,它身上也不会痒痒了。” “安安,我们来了。”一群萝卜头把苏彦海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盯着,苏彦海给雪球洗完澡都出了一身汗。 “好了,擦干后让它趴在这晒晒太阳,你们都别碰。” 苏彦海一走,几个人都按捺不住,蠢蠢欲动戳了戳雪球。 看它抱着窝头啃得开心,总算是放心了。 “雪球真可爱。”王小虎觉得像白馒头一样吸引人,洗干净更好看了。 安安托着脸说道:“爸爸说我可以把雪球带回家养着。” 张晓北叹了口气,“我也想,可是我妈说会掉毛不行。” 霍廷磊同样失望点头,他家也是。 苏彦海给雪球做了一个窝,几张木板拼凑在一起,简单订好,放上一些废弃的布料,把雪球放进去。 雪球舒坦的打了个滚,看起来很喜欢。 第45章 惩治罪魁祸首 忙碌了一天,到了晚饭时间,安安暴风吸入,脑袋埋在碗里,吃的头也不抬。 “慢点吃,锅里还有。”林晚一边往闺女碗里夹菜一边说道。 “知道啦~” 安安吃干净最后一粒米,和几个哥哥对视一眼,“妈妈,我去看雪球啦。” “安安等等我。” 几个孩子又像早上那样一阵风刮过。 林晚不解:“孩子们怎么了?” 苏彦海倒是听到了几句孩子们的谈话,选择给他们保守秘密。 “可能着急出去玩吧,我去看着。” 布置好现场,大家各自拿着木棍蹲守在不远处。 安安紧紧攥着手中的棍子,心里既兴奋,又带着点紧张。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人打起精神。 “哎呦,该死的鸟,有本事你下来,看我不把你烤了吃。”一个小孩子站在不远处,对着树上张牙舞爪。 安安听到动静,动了动耳朵。 “真是倒霉。” 狗蛋气得跺脚,奈何他不会爬树,拿罪魁祸首无可奈何。 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想到昨天找到的好玩的,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看到有人靠近,几个孩子借助天色昏暗往黑暗处躲了躲。 “小狗崽快出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狗蛋一步步靠近水泥管,看到突然出现的木房子,露出不屑的笑容,“就是个小畜生,也就那群傻子把你当成宝。” 说着,他的手在狗窝里掏来掏去,倏然一个柔软的温热触感传来,他心中窃喜,一把将东西拽出来。 “汪汪汪。” 证据确凿,几个孩子举着棍子从一旁出来。 “不许动。” 王小虎的大嗓门一声喊,紧接着几道手电筒的灯光照在狗蛋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众人清楚地看到狗蛋拎着雪球的后脖颈,而雪球无助的瑟瑟发抖。 狗蛋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眼睛生疼,连忙把雪球扔掉。 安安瞅准时机,一个小跑过去,不光接住了雪球,还把狗蛋顶飞了。 苏景晨拍手:“妹妹好厉害。” 狗蛋摔了个屁股蹲,手掌被地上的沙石磨破,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今年十岁,比王小虎还高半个头,平时总爱欺负大院的其他孩子,抢吃的抢玩的简直是家常便饭。 可此刻,被几个小豆丁堵在这,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无所遁形,他那点嚣张劲顿时没了,只剩下慌乱。 “你们想干什么?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是吧,有本事等着,我这就找人来。” 他迈开腿刚想走就被人拦住,抬头一看是苏景怀站在那。 “你想去哪?说,是不是你欺负的雪球。” “我没有,你少冤枉人。”狗蛋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狡辩,“我没有,我是看这小狗崽太可怜了,给它喂饭的。” “是吗?那你把东西拿出来我们看看。”苏景煜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事实如他所料,狗蛋兜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他不是真心来喂雪球,口袋里怎么会有吃的,但为了尽快离开,还是说了谎。 “我就说他是骗人的,雪球肯定就是他打伤的。” 狗蛋索性也不装了,“不就是只小畜生,你们至于吗,白给我我都不要,也就你们乡下来的没见识。” 他妈说了,苏家是从乡下来的泥腿子,就算上了大学也没多少见识,和他们城里人不一样。 他们没有城市户口,早晚得回农村。 小孩子不知道事情的真假,但是百分百相信父母的话,孰不知这些话不过是李淑芬的酸言酸语。 “别和他废话,我们一起上。”安安把雪球放在一旁,活动了下手腕。 她在上界的时候打架从来没输过,面对比她高半头的狗蛋不畏惧。 “冲啊。”随着安安一声喊,几个小豆丁齐刷刷扑向狗蛋。 苏彦海看天看地,小声嘱咐大儿子差不多就行,别真把人打坏了,他去别的地方转转。 安安已经冲上去:“坏人,揍你。” 等苏彦海回来的时候,狗蛋已经不见身影了。 几个孩子一副高兴的模样,看来是胜利了。 “爸爸,我们把雪球带回家吧。” 安安不放心把它单独放在外面,好不容易救治好,可别再受伤了。 “好。”苏彦海不是扫兴的父亲,既然孩子们喜欢,带回去也无所谓,反正雪球身上也洗干净了。 “狗蛋个大坏蛋,亏我之前还给他吃过瓜子,他就这样欺负雪球,幸好咱们发现及时。”王小虎气得腮帮子鼓着,为自己的瓜子喊冤。 苏彦海看了眼时间,时候不早了,催促孩子们回家休息。 “走喽,雪球咱们回家。”安安抱着怀里的雪球一蹦一跳往家走。 苏彦海和林晚忙活半天,挨个给孩子们洗澡。 安安最先洗完,拿着一小块吃剩的窝头泡在菜汤里,给雪球找了个小盆。 刚一放下,雪球就闻到香味,脑袋瓜埋在饭盆里吃的正香。 “姓苏的,你给我出来。”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吓了安安一跳。 她趴在门口朝外喊:“是谁啊?” 李淑芬听到她的声音更气了,她用力拍打大门,震得人耳朵发晕。 “你还敢问我是谁,死丫头你把我儿子脸都打肿了,你说我是谁。” 安安了然,原来是坏人的妈妈,也是坏人! “安安谁来了?”林晚刚晾完衣服出来,看到闺女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妈妈,坏蛋来了。” 林晚不明所以,听着没停下来的拍门声,连忙过去开门,生怕吵到附近的邻居。 筒子楼住户紧密,稍微有点声音就会吵到别人,他们这层楼的邻居都是好相处的,可不能因为自家起矛盾。 门一打开,李淑芬叉腰站在那,脸上满是怒气。 狗蛋躲在他身后,脸上还抹着紫药水,看上去很是可怖,胳膊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正抽抽搭搭的哭着。 “晚晚,怎么了?” 赵秀英也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李淑芬气势汹汹的样子,笑着打圆场:“李淑芬,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李淑芬冷笑一声,“我家狗蛋被打成这样,有什么好说的,要么给我家狗蛋道歉,赔偿医药费;要么我就去学校告他们,让老师好好教训这些小兔崽子。” “才不是我们的错,是狗蛋,他把雪球的腿打断了,还弄伤了,雪球太可怜了。” 相隔不远的张晓北听到争吵声,跑出来替安安辩解。 苏家三兄弟顾不得脑袋上没冲的泡沫,随便套了件衣服跑出来。 “没错,是狗蛋先欺负雪球的,我们替天正义。”苏景晨说道。 苏景怀:“笨蛋,那叫替天行道。” 苏景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差不多,差不多。” 第46章 受到应有惩罚 林晚皱着眉头,把自家孩子护在身后,“李淑芬,还是先问问孩子们怎么回事吧,我家的孩子我知道,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李淑芬不乐意了,“那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找茬呗。” 张晓北:“婶子,我来说,是狗蛋把雪球打骨折了,我们看不过去才打算教训狗蛋的。” 他看着李淑芬说道:“我们都有份,你别只欺负安安。” 李淑芬:“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本打算等会再找你,没想到你自己先跳出来,正好一块听着。” 安安堪堪只到李淑芬的小腿高,急得跳脚,“坏婶婶,就是狗蛋做的,他做了坏事鸟儿才会在他头上拉粑粑。” 她哼了声:“你和狗蛋一样坏,小心出门摔掉大牙。 “嘿,你个丫头片子,看我不教训你。” 李淑芬扬起的巴掌还没落下去,就被林晚拦住。 “当着我的面欺负我闺女,真当我家里没人了是吧。” 林晚的手不算粗壮,却像铁钳似的,死死扣住李淑芬的手腕,脸上没了刚才的温和,眼神冷的发沉。 李淑芬的手被攥得生疼,挣了挣没挣开,更气了,撒泼似的吼:“我打她怎么了,她把我家狗蛋打成那样,我打她一巴掌怎么了,你还敢拦我,小心连你一块打。” 她声音尖锐,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连崔婶子都听到声音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林晚手上又用了点劲,声音也拔高,“狗蛋先糟践雪球在先,好歹是条命,小小年纪就这么毒,以后大了还得了。 你当妈的不舍得教,我闺女帮忙你不知道感谢也就算了,还找上门来,当我林晚好欺负。” 安安躲在妈妈身后,探出小脑袋,刚想做个鬼脸,就被苏彦海捂住脸推回去。 “我媳妇说的没错,事情的经过我都看见了,确实是狗蛋先动手,孩子们才还击的,要是你真想掰扯明白,咱们就去公安局请公家证清白。” 雪球也龇着牙,朝狗蛋大声叫。 崔婶子:“李淑芬,你家狗蛋什么性子大家都知道,安安这么乖巧肯定不是惹事的孩子,我看这事八成有误会。” 佟金花也喊道:“婶子说的没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淑芬见他们都向着林晚说话,眼都气红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林晚先一步开口。 “今天这巴掌你动不了我孩子一下,要么,咱们去公安局评理,看看是糟践命的错,还是还手的错;要么你麻溜的带着孩子走,这事就算了。你自己选一个。” 李淑芬给她两个选择,现在她同样还给她两个选择。 李淑芬看着林晚眼中的狠劲,又看了看听到动静围过来的邻居,心里有些发怵。 要是真闹到公安局,狗蛋干的这事传出去,她和她男人都没脸在家属院抬头。 她挣扎着抽出手腕,火辣辣的疼,恶狠狠瞪了安安一眼,“算你们狠。” 说完,拉着还在哭的狗蛋,骂骂咧咧的走了。 看着他们母子俩的背影,林晚才松了口气,转身把安安抱在怀里,“没害怕吧?” 安安摇头,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妈妈好厉害,把坏蛋打走了。” 崔婶子也笑着说:“好样的,就该这样,咱们不主动惹事的,但是也不能让他们欺负到咱们头上。” 张晓北也凑过来,声音里满是崇拜:“婶子,你太牛了,刚才我都快吓死了。” 林晚笑了笑,摸了摸孩子们的头:“以后遇到这种事,别自己硬扛,先找大人。” 送走狗蛋母子,围观的邻居渐渐散去,林晚拉着闺女儿子进屋。 进门的一瞬间,林晚重新板着脸。 她让三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今天的事,狗蛋打雪球,有错在先,你们阻止他是对的。” 听到这话,四个孩子悄悄松了口气,安安还偷偷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他们没做错。 可林晚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但是,该批评的还是要批评。你们不应该动手这么厉害,把狗蛋打成那样,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安安的小脑袋立刻耷拉下来,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点愧疚:“妈妈,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生气了。” 苏景煜也挠了挠头,脸上的得意消失了,亮堂堂的声音低了下去:“妈妈,我们错了,下次再也不打人了。” 苏景怀皱着眉头,沉稳的声音里满是反思:“是我们太冲动了,应该先告诉大人,而不是自己动手。” 林晚看着孩子们知错的样子,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妈妈知道你们是想保护自己,想帮雪球讨回公道,但是动手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你们想想,如果今天我们没有拦住狗蛋妈妈,事情闹大了,不仅你们要受罚,爸爸妈妈也会很麻烦。” 她顿了顿,继续说:“遇到这种事,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第一时间告诉爸爸妈妈或者老师,让大人来处理。我们要做勇敢的孩子,但不能做冲动的孩子,知道吗?” “知道了。”三个小伙伴异口同声地说,眼睛里满是认真。 赵秀英也走了进来,笑着说:“你妈说得对,你们都是好孩子,就是做事太冲动了。以后记住,凡事要先忍一忍,找大人帮忙,可不能再这么动手打人了。” “嗯。”孩子们点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冲动打人了。 林晚看着孩子们乖巧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了,知道错了就好了,闹了这么久也该睡觉了。” “好。”四个孩子立刻站起身,开开心心地往卧室跑。 从苏家离开的李淑芬骂骂咧咧,听到儿子的哭声更是火大。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白长一身肉,被人家按在地上打。” 狗蛋撇嘴:“肉多怎么了,他们这么多人我怎么打得过。” “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揍你,哎哟——” 李淑芬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倒,摔得七晕八素。 她挣扎着爬起来,一说话,感觉嘴里空荡荡的,一股浓郁的铁锈味涌上来。 她下意识用手一摸嘴角,指尖触到一个光滑的缺口,再一看地上,两颗带着血丝的门牙正躺在地上,格外扎眼。 “我的牙!!!” 第47章 二伯来省城探望 翌日,林晚正在缝纫机前踩线,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对苏彦海说:“我怎么听着像二哥的声音。” 二伯来了? 安安率先放下手中的玩具,一阵小跑去开门,果然看到了苏彦河的身影,立马仰着小脸,软乎乎的喊:“二伯~” 苏彦河看到安安,眼睛一下子亮了,看到小侄女朝自己伸着双手要抱,连忙把东西放下,一把抱起安安抛在空中掂了掂。 “哎哟,我们安安又长高了,越来越漂亮了。” 安安乐得咯咯笑,小手紧紧搂着苏彦河的脖子:“二伯,你怎么才来呀?我好想你。” “二伯这不是忙完农活,就赶紧来看你了吗?”苏彦河笑着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安安,“给,二伯给你带的糖。” “谢谢二伯。”安安接过糖,开心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不错,安安又长肉了。” 赵秀英:“可不是咋地,每天像小猪似的能吃能喝,吃饱饭就在家属院晒太阳玩游戏,体重虽然长了,但个子也长了。” 安安高兴的点头,小手微微捏着,比量着说道:“安安长高两公分了。” “呦,是吗。”苏彦河挑眉,“那可得好好庆祝,正好二伯给你带了礼物。” “二哥,快坐下休息。”苏彦海给他倒了杯水,“这么远的路,还带这么多东西。” “家里种的菜,还有点干菜,是你嫂子晒的,给你们尝尝鲜。” 苏彦河擦了擦汗,笑着走进屋,放下安安,在椅子上坐下,笑着说,“不累,这点路算什么,家里一切都好,爸让我给你们带个话,让你们放心。” 赵秀英把苏彦河带来的布袋子打开,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菜。 “太好了。”林晚笑着说,“这几天正愁没菜吃呢,你就来了,这些干菜也正好,可以炖肉吃。” 这个时间,还不到种菜的时候,也就是土豆红薯之类的。 苏彦河笑着说:“家里去年种得多吃不完,就给你们带点,大哥大嫂也给带了不少东西。” 知道他要来省城跑车,也收拾了一麻袋东西让带着。 他们兄弟三个一向要好,这些菜在家里不缺,老三不一样,省城什么东西都得花钱,能省点是点。 赵秀英:“你爸没趁着我不在家,偷偷喝酒吧?” 苏彦河脸色赧然,他想说前天晚上,家里杀了只鸡,他怕老爹一个人在家孤单,还叫到家里喝酒来着。 赵秀英眸子微眯,她生的儿子她知道,看他这模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这个老头子,等我回去非得好好教训一顿。” 苏彦河默默挪远,骂了老爹就不能骂他喽。 安安仰着小脸说:“二伯,等放假了,我就跟爸爸妈妈一起回家,我还要帮爷爷摘菜呢。” “好,好。”苏彦河笑着说,“二伯等着安安回来。” 林晚:“二哥一路上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不用麻烦了,”苏彦河摆摆手,“我在路上已经吃过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把东西放下,还要赶回去呢,这次休息时间短,我也是趁着中午没事过来的。” “这么急着回去?”苏彦海皱着眉头说,“不多住几天吗?” “不了,”苏彦河摇摇头,“家里该春种了,我得回去帮忙,等忙完这阵子,我再来看你们。” 苏彦海:“我们那天还商量回去帮忙呢。” 听说他们走了没多久,村里分了地,不再像之前那样靠工分过日子,现在谁谁干的多,谁就赚得多。 像他们家里人这么多,家里的地也分到不少,这是好事。 苏彦河:“你们离得远就别回去了,来回路上耽搁不少时间,家里那点地我和大哥就管了,你们安心学习。” 苏彦海还想说什么,被苏彦河制止。 “咱们兄弟之间不说那些虚的,你放心吧。” “行吧,要是需要帮忙的话,你一定得告诉我。” 苏彦河看了眼屋里,没看到三个侄子。 赵秀英解释道:“他们中午不回来吃饭,家里就我们娘四个。” 林晚从里屋拿出来一个包袱,“二哥,这是我我给大嫂二嫂做的衣服,还有些碎布料,嫂子们要是不嫌弃的话,给家里的侄子做个小背心小裤子也成。” 苏彦河看着手中的衣服,针脚细密,样式洋气,看着像供销社卖的似的。 “弟妹,这是你自己做的?” 林晚笑着点头,“我和彦海现在学校给补助,但是还有四个孩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所以就找了个赚钱的门路。” 苏彦河:“这个法子好啊,不瞒你们说,我前段时间去南方跑车的时候,人家那边已经有人做生意了。” 他去过南方不少地方,其中温城尤为突出,已经有商贩开始做裁缝做皮鞋,甚至有流动经常的私人营生。 虽然没有正式的经营许可,但有这个萌芽,以后发展不是难事。 “真的吗?这是好事啊。”苏彦海激动不已,先前他们担心会被人举报,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完全可以放开手脚,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苏彦河:“是真的,不过那边和咱这边不一样,还是低调些为好。” 林晚:“二哥说的是,我和彦海也是这样想的,大家只说交换东西,不走明账,就算被有心人知道也有话说。” 苏彦海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还有做木雕的事情告诉二哥。 苏彦海夸赞:“当初咱爸还说你研究的小东西没用,这下啪啪打脸。” 苏彦海:“谁也没想到能赚钱,还是多亏了安安。” 安安听到夸赞,挺着胸脯很高兴,“安安喜欢爸爸做的木雕。” 苏彦海给她做的那一堆小动物排队摆在床沿上,每天闲着没事就给它们擦灰。 时间一长,原本略显粗糙的木头表面竟渐渐泛出一层温润亮眼的光泽,像被细细打磨过一般。 “二伯你看,这些都是安安的。” 安安抱着自己的小动物木雕放在桌子上,热情邀请二伯一起玩耍。 第48章 为木雕寻找出路 苏彦河摩挲着手里的小老虎木雕,越看越喜欢,忍不住称赞:“老三,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刻得这么精致,比集市上那些粗糙的小玩意儿强太多了。” 苏彦海笑着摆摆手:“就是闲时陪安安玩玩,瞎琢磨的,算不上什么手艺。” “可别这么说,”苏彦河眼神亮了亮,手里的木雕仿佛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他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你这手艺真的好,线条流畅,模样也讨喜。我上次去找王哥,听他说南方那边现在市面上的小摆件不多,要是把你刻的这些木雕带过去,说不准能有个好市场。” 王哥也是运输队的司机,相比较苏彦河,他才是常年跑南方的老油条。 苏彦海愣了一下,显然没往这方面想过:“南方?可我这就是随便刻的,也没批量做过,能行吗?” “怎么不行?”苏彦河拍了拍大腿,语气更足了,“王哥说那边现在政策松了些,不少人愿意买这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摆着,或是给孩子当玩具。你这木雕用料实在,手艺又好,肯定能卖上价钱。”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指着桌子上的木雕一一说道:“你看这小兔子、小松鼠,多招人喜欢,孩子见了肯定要买,还有这小老虎,大气,大人也能摆在家里。 要是多刻几种样式,再打磨得精致些,我让王哥帮忙捎去南方试试水,说不定能成个小买卖。” 一旁的林晚眼里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二哥说的有道理,现在咱们这边情况不明朗,要是彦海这木雕能有市场,也是一条出路。” 安安抱着雪球凑过来,软乎乎的声音插了一句:“爸爸刻的木雕最好看了,肯定能卖掉。” 苏彦河被安安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对,有安安帮忙,咱们的木雕肯定卖得火,彦海,你好好想想,要是愿意,我回去就跟王哥说,让他下次去南方的时候捎一批过去试试。” 苏彦海看着桌子上泛着光泽的木雕,又看了看林晚和二伯期待的眼神,心里也动了。 “好,”苏彦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却又透着一丝期待,“那就试试吧。我这几天多刻一些,打磨好,麻烦二哥和王哥帮忙捎过去看看。” “太好了。”苏彦河笑着说,“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等卖了钱,咱们再合计着怎么多做些,说不定以后这就是个正经营生。” 安安在一旁着急,“二伯要回家呀,把小老虎先带走吧,爸爸再给安安刻。” 苏彦河:“光顾着聊了,忘了时间不赶趟,要不我先把这个带回去?” 多少好歹有一个模板照着,也好让王哥掌掌眼。 “安安愿意吗?”苏彦海寻求安安的意见,既然给闺女做的,自然得听她的。 “愿意的。”听到能赚钱的时候,安安高兴还来不急,怎么会不愿意,毕竟小貔貅最喜欢钱了。 苏彦海:“好,那就听安安的。” 苏彦河正拿着小老虎木雕爱不释手,林晚忽然想起之前的心思,连忙笑着开口:“二哥,正好你要找王哥说木雕的事,我还有个事想麻烦你。” 苏彦河抬头看向她:“弟妹尽管说,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是这样的,”林晚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我不是做衣服吗,咱们这边供销社的布料样式太单一了,常见的花色就那些,想做些好看的花衣服都没料子,我听说南方那边布料多,还有各种碎花布,样式又新又好看。”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想问问能不能让王哥帮忙留意留意,要是有合适的布料,就帮我捎几匹回来?我按市价给他钱,再给他加点辛苦费,绝不亏待他。” 原本她就想趁着有时间找二哥帮忙注意一下这件事,没想到正好赶上了,索性开口寻求帮助。 之前去买布料的时候,婶子们的话依旧在脑海中回响,若是有其他的布料,做出来的衣服也能有更多选择。 苏彦河一听,立刻拍着胸脯答应:“这事简单,我回去就跟他说,让他帮你好好找找,既要样式新,也要质量好,保证让你满意。” “那真是太好了。”林晚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二哥,真是太麻烦你了。你看我想要的布料样式,我都写在这张纸上了,还有大概的数量,你带给王哥看看。” 说着,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好的纸条,上面详细写着想要的布料种类颜色和数量。 苏彦河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笑着说:“放心吧,弟妹,我都记下来了。等王哥那边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们捎信。” 苏彦海也在一旁说:“二哥,辛苦你了,布料和木雕的事,都麻烦你多费心。” “跟我客气什么。”苏彦河摆摆手,笑着说,“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木雕能卖钱,弟妹的布料也能买到,这都是好事,等我回去安排好,就尽快给你们消息。” 安安:“谢谢二伯~安安最喜欢二伯了~” 小家伙彩虹屁一个接一个,乐得苏彦河找不着北。 时间不早了,苏彦河把要带的东西带好。 他站起身,又摸了摸安安的小揪揪,依依不舍的说道:“安安,二伯走了,你要好好听话,多多长个。” “嗯。”安安点点头,露出甜甜的笑容,“二伯,你路上小心点,安安会想你的。” 苏彦河放下安安,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苏彦河远去的背影,林晚笑着说:“二哥真是个实在人,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 苏彦海点点头:“是啊,他们在家里辛苦,还总惦记着我们。” 赵秀英笑着说:“这些蔬菜正好,今天中午我们就做葱炒鸡蛋,再炖个肉汤,让孩子们好好吃一顿。” “好。”林晚点点头,开始择菜。 安安坐在一旁,嘴里含着糖,心里甜甜的,已经开始默默期待等会午饭的味道。 第49章 讨人嫌的邻居 吃完饭,赵秀英看着太阳不错,准备把冬天的盖的被子拆开,被套搓洗完,被芯放在外面晒两天,重新装在袋子里,冬天再拿出来不会有长毛的味道。 安安拿着一根馓子逗雪球玩,听到奶奶的话,当即答应,抱着雪球一块出门。 先前买菜的小篮子,成了雪球的专属出门窝。 小家伙把脑袋放在篮子边沿,两只前爪抱着馓子咔嚓咔嚓咬的开心。 “安安来了。”许芳华带着儿子在楼下玩,看到安安热情的同她打招呼。 “许姨姨,弟弟好乖啊。” 安安看了眼坐在婴儿车里的小弟弟,弟弟咧着嘴笑,虽然只有两颗牙,但也是可爱的。 可怜的她摸了雪球,不能抱着弟弟玩了。 林晚之前嘱咐过,小动物身上会有虫子,每次和雪球玩后,必须洗手,不然的话不能吃东西。 安安一直记着,弟弟比她还小,肯定更得注意。 “也就在外面能安静一些,刚才还吵着要站起来,这会儿看到你又老实了。” 赵秀英晒完被子坐在许芳华身旁,一起逗孩子玩。 “你家乐乐胖乎乎的,真招人喜欢。” 许芳华笑道:“他吃的多,每天吃饱就睡,蹭蹭长肉。” 吃饱就睡? 安安觉得这话有些熟悉,这不是奶奶说她的话嘛。 “奶奶,弟弟是不是和安安一样是小猪呀。” 赵秀英捂住她的嘴,“弟弟不是小猪。” 当着人家亲妈的面,说这样的话属于找打。 许芳华噗嗤一声笑出来,“婶子不要紧,童言无忌,要是乐乐能长得像安安一样可爱我就放心了。” 安安捧着小脸美滋滋,姨姨夸她可爱呢。 赵秀英:“乐乐长得差不了,你和你家那口子都是浓眉大眼,乐乐长大肯定也是个俊俏孩子。” 说话间,两人聊起来筒子楼门口这片空地。 许芳华:“门口这些都是各家的菜地,不过我也不知道马大娘之前分的是哪块,要不您有时间问问崔婶子,她和马大娘熟悉,应该知道。” “什么事要问我?”崔婶子买菜从外面进来,刚好听到她们说自己的名字,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快过来坐。”赵秀英把垫子分给她一半,“我们在说菜地的时候,小许说天好了,得种菜,但是我也不知道马大姐家的菜地在哪,这不想着问问你。” “那你可算问对人了,咱们两家就挨着,不过......” 赵秀英:“不过怎么了?” 崔婶子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道:“不过那块菜地被田素娥占去一块,这人不好惹,你们够呛能要回来。” 田素娥男人是学校的主任,她仗着官威一点不把人放在眼里。 先前马大娘住在这里的时候,因为不种菜也懒得和她扯皮。 田素娥变本加厉,每天蚕食一点,时间一长,原本就没多大的菜地,愣是被她抠走一半。 “这个不要脸的,我得去找她理论理论。”赵秀英撸起袖子准备去找人算账。 “崔奶奶,要不我们也去吧。”安安担心奶奶会被人欺负,声音里带着急切。 崔婶子一想也是,赵秀英脾气急,万一和田素娥吵起来,动手打起来可就不好了。 她点点头,领着安安快步跟了上去,“好,我们跟上去看看。” 两人刚走到田素娥的楼下,就听到一阵争吵声传来。 田素娥和赵秀英已经隔着一扇门开骂。 崔婶子好说歹说才把赵秀英劝走,田素娥在屋里听到楼道外没了动静暗道不好,连忙跑出去。 屋外菜地,赵秀英也不废话,三下五除二把田素娥超出来的东西都给扔回去。 什么破木头,破盆子,零七八碎的破烂玩意堆了一堆。 平日里,田素娥把这些东西用油布盖着,大家也没看到过里面的状况。 今天突然暴露在太阳下,众人嫌弃的看着田素娥,这和垃圾堆有什么区别。 亏她田素娥平时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背地里这么窝囊。 田素娥这人是不怎么讲卫生,平日也不收拾家里,所以很少邀请邻居去家里做客,以至于从来没人发现这件事情。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被揭穿,她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道:“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轮得到你管,赶紧把东西放回去,不然我就去举报你。” 赵秀英也不是个服软的,“你去啊,我倒是看看人家站在哪一边。” 田素娥仗着丈夫的官职,在家属院谁都不怕,眼前的赵秀英她根本没放在眼里,只觉得对方不识好歹。 安安半点不害怕,仰着脑袋看着田素娥一字一句地说道:“田奶奶,我妈妈说了,做人要讲道理,你把我家的地都占走了,安安都没地方种菜啦!” 别看安安人小,她懂的事不少,眼中满是认真,若是田素娥不老老实实把东西弄走,那就要她好看。 围观的邻居听了纷纷点头,称赞道:“这小姑娘说得对,做人是得讲道理,田嫂子,你赶紧把东西清理干净,把人家的地还回去吧。” 大家伙住在家属院,甭管屋内屋外,有点地不容易,多种点菜还能给家里节省开支。 田素娥满心不情愿,但架不住众人谴责的目光,一脸气愤的把东西收拾走。 “田嫂子,我看这些东西你也别带回家了,赶快找收废品的卖了吧。” 围观群众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生怕被田素娥的破烂沾染上。 “谁要收破烂。” 正说着一个大爷推着三轮车过来,身旁跟着安安。 “田奶奶,我帮你把爷爷叫来了,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吧?” 田素娥刚想说不行,余光瞟到众人嫌弃的眼神,哪还敢说个不字,她还想在家属院继续住下去,看来不扔不行。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些就是。” 大爷瞧着她身后的东西,竖了个大拇指,“这位同志真会过日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城里人把白棉花盖成黑心棉的。” 田素娥羞愤不已,恨不得把大爷的嘴封上。 等到一切结束,田素娥头也不回的跑回家。 第50章 有人故意使绊子 崔婶子和赵秀英说:“这还是田素娥第一次吃瘪。” “多亏了安安,好孙女。”赵秀英抱着安安软嫩的小脸蛋蹭了蹭。 安安欢呼:“奶奶,我们可以种菜啦。” 崔婶子:“安安说的没错,我这就去找锄头,咱们趁着天气好收拾利索。” 等回家的时候,林晚就看到闺女的脸上满是泥土,就连雪球身上也沾到不少。 “你们这是去哪玩了。” “妈妈。”安安说着就要抱林晚。 “站住不许动。”林晚后退两步,躲开闺女的怀抱。 “妈妈嫌弃安安吗?”安安委屈巴巴,一脸受伤的样子,垂下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流光。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妈妈给你买了好吃的,要是不快点洗干净,等会没有你的份喽。” 安安一听着急了,哪还顾得上恶作剧,着急表示道:“不要哇,安安这就去洗白白。” “还有雪球。” 雪球围着林晚脚边打转,咬着她的裤脚不松口,像是拒绝洗澡的意思。 赵秀英:“都说宠物像主人,安安养的雪球也不喜欢洗澡。” 她刚烧完热水回来,正愁怎么劝孙女去洗澡。 说来也奇怪,安安很喜欢夏天的时候下河玩耍,但是对洗澡不是很喜欢。 每次一洗澡,她就开始嗷嚎,声音大的能把家附近的鸟儿吓走。 有食物的诱惑,安安终于肯坐在盆里洗澡。 再出来的时候,还是那个香香软软的小团子。 等林晚再给雪球洗完澡,她已经抱着鸡蛋糕吃的喷香。 “妈,家里的被子呢?”林晚看到屋里的厚被子不见了,随口问了一句。 经她提醒,赵秀英这才想起来,被子还在楼底下晒着。 这一天光顾着翻地去了,把被子忘在了楼下。 “我这就去。” “我跟您一块去。”林晚站起来和她一起出去,等会顺路接儿子放学。 安安咬着鸡蛋糕吃得开心,一听要去接哥哥放学,开心不已。 “安安这么喜欢上学?等秋天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虽然闺女去读幼儿园还太小,但学校也不是不收,若是去的话,也能认识更多好朋友,对闺女来说是好事。 “喜欢,安安喜欢上学。” 三哥哥说了学校有很多好玩的游戏,还有很多小伙伴一起,安安最喜欢热闹。 “好,等你再大一点,咱们就去上学。” 几个人说说笑笑,来到晒被子的地方。 筒子楼门口每一寸土地都被利用到极致,除了菜园之外,剩余的都被大家伙拿来晾晒东西,毕竟在家里不是那么方便。 东一根绳,西一根绳,走在中间像迷宫似的。 等她们走到自家被子前,顿时傻眼了。 被子不知道被谁泼上了墨水,黑黢黢一团,完全渗透在棉花上。 “这是谁干的!”赵秀英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几步冲过去,伸手摸了摸被子,指间触到一片黑墨,还没有凝固,显然是泼上去没多久。 好好的一床被子,这可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布票才做好的,平时宝贝的不行,洗的时候都格外小心,如今却被人糟践成这样,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赵秀英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那床被子,大声质问:“谁那么缺德,竟然往我们家被子上泼墨水,有本事站出来,别在背后搞小动作。” 周围的吃瓜群众纷纷就位,看到那床被墨染的被子,也都议论纷纷。 “哎呦,这是谁干的啊,太缺德了。” “是啊,好好的被子泼上墨水,这还怎么盖?” “会不会是刚才和田素娥吵架,她怀恨在心,故意搞破坏?” 有人小声猜测着,赵秀英一听,心里也咯噔一下,难不成真是田素娥干的? 有人小声猜测着,赵秀英一听,心里也咯噔一下。 刚才跟田素娥吵得那么凶,她会不会真的因为不甘心,就偷偷来泼被子报复? 想到这里,赵秀英的火气更盛了,撸起袖子就要往田素娥家跑:“肯定是那个田素娥,我去找她算账。” 林晚连忙拉住她,声音带着点着急:“妈,你别去,万一不是她,我们再问问其他人。” 赵秀英停下脚步,看着安安担忧的小脸,又看了看周围邻居们探究的目光,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了压。 她知道儿媳妇说得有道理,没有证据就去找人,万一不是田素娥,岂不是又要吵一场,还落得个无理取闹的名声。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对着周围的邻居们说:“各位街坊邻居,刚才有没有人看到是谁往我们家被子上泼的墨水?要是有人看到了,麻烦跟我说一声,我绝不跟她善罢甘休。” 邻居们都摇摇头,“刚才大家都在看热闹,没注意这边。” 赵秀英看着那床被墨染的被子,心里又气又急,眼眶都有点发红。 这床被子是她的心头肉,如今被糟践成这样,她实在是心疼得不行。 安安看着奶奶难过的样子,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小声安慰道:“奶奶,别难过,我们把被子洗一洗,说不定能洗干净呢。” 赵秀英摸了摸安安的头,叹了口气:“傻孩子,墨水都渗进棉花里了,怎么洗得干净啊。” 就在这时,崔婶子走了过来,看到那床被子,也皱起了眉头:“哎哟,这是谁这么缺德,太过分了。秀英,你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赵秀英点点头,强忍着泪水说:“我知道,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崔婶子想了想,说:“你也别光生气,说不定是哪个不懂事的孩子干的,也不一定是田素娥。你再问问周围的孩子,看看有没有人看到。” 赵秀英眼前一亮,对啊,说不定是哪个孩子调皮捣蛋,偷偷泼的墨水。 于是,她开始询问周围玩耍的孩子们:“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是谁往我们家被子上泼的墨水?”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摇头,没人说话。 赵秀英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心里的火气又消了一些。 她知道,就算是孩子干的,也不能太为难他们。 于是,她叹了口气,对安安说:“算了,我们先把被子收回家吧,以后再慢慢找是谁干的。” 赵秀英先把被子抱回家,林晚和安安去接哥哥们放学。 第51章 被人夸赞手艺不错 林晚牵着安安的手,站在学校门口翘首以盼。 安安踮着脚尖,扒着校门口的铁栅栏,小嘴里念叨着:“大哥二哥怎么还不出来呀?我都等不及了。” 林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别急,铃声刚响,哥哥们一会就出来了。” 话音刚落,校门口的人流里,就窜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苏景怀背着书包,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红色的奖状,像只快乐的小鸟,朝着她们的方向飞奔而来。 身后的苏景煜也快步跟着,手里捏着一张成绩单,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妈,安安。”苏景怀跑得脸颊通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离着老远就高高举起手里的奖状,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得了第一,老师给我发奖状了。” 安安眼睛一亮,挣脱林晚的手就扑了过去,仰着小脸盯着那张红彤彤的奖状,拍手欢呼:“大哥好厉害。” 苏景煜也凑到跟前,把成绩单递到林晚手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妈,我没得第一,但是进步了五名,老师说我这次考得很不错。” 林晚接过成绩单,看着上面的分数,眉眼弯得更厉害了。 她先摸了摸苏景怀的头,又揉了揉苏景煜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欣慰:“我们景怀争气,景煜也很棒,进步这么多,比什么都强。” 安安扭头看向苏景煜,小奶音脆生生的:“二哥也厉害,晚上包饺子,要多吃两个。” 苏景煜被夸得红了脸,伸手把安安抱起来,笑着应道:“好,那二哥就多吃两个。” 苏景怀把奖状小心地揣进书包里,伸手牵住林晚的另一只手,“妈妈,我爸爸呢?” 林晚:“你爸在学校工作,等会也该回来了,咱们先回家等着。” 此时,苏彦海在后勤办公室里,正拿着刻刀给手里的小松鼠木雕收尾,细细雕琢着尾巴上的纹路。 这是他趁着兼职值班的空闲刻的,想着等会儿带回家给安安玩。 刚把刻刀放下,掸了掸木雕上的浮尘,门口就传来了霍青山的大嗓门:“彦海,忙完没?搭把手,跟我去修桌子。” 苏彦海应了一声,把小松鼠木雕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又把工具归置好,锁上门跟着霍青山往外走。 “本来还想着等会回家呢,”他笑着打趣,“这差事来得可真巧。” 霍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嗨,没办法,咱们学校这批桌椅看着还行,其实好些都是陈年旧货,早就不结实了。” 苏彦海和霍青山拎着工具箱,快步赶到了教室。 一进门,就瞧见张老师还在讲台边沉着脸,旁边的还站着总务处的,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那把断了腿的椅子。 张老师杵着讲台,眉头拧成个疙瘩,手里还攥着一条掉下来的桌子腿,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怒气:“你说说这学校,桌子都破成什么样了?腿一摇就晃,我刚才拍了下桌子,差点把自己摔个跟头,这把老骨头要是真摔折了,谁负责?” 张老师的专业水准全校公认,带出来的学生成绩年年拔尖,就是脾气火爆了些,见不得半点糊弄事。 他把椅子腿往讲台上一搁,又重重叹了口气:“不是我挑剔,这教学设备跟不上,咱们怎么好好教学生?孩子们坐着摇晃的椅子听课,能专心吗?” 班主任见状,连忙快步走了进来,满脸歉意地对着张老师陪笑:“实在对不住张老师,学校这批桌椅确实有些年头了,总务处已经在安排维修了,过两天就能换上加固的新腿。” 张老师哼了一声,没再继续抱怨,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抱着胳膊靠在讲台边,显然还在为刚才差点摔跤的事怄气。 “张老师,别气了,我们来修了。”霍青山笑着打圆场,苏彦海则径直走向那把坏椅子,蹲下身检查破损处。 四月的天,教室里闷热,苏彦海忙活了没一会儿,额角就渗出了汗。 他干脆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旁边一张没坏的椅子上,挽起袖子继续忙活,手里的锤子凿子轮番上阵,动作麻利又熟练。 木雕悄悄滑了出来,滚落在椅子底下,他却浑然不觉。 这边张老师发完火,也觉得站着累,转头就瞧见苏彦海搭衣服的那张椅子。 他闷声走过去,刚想坐下,脚却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张老师皱了皱眉,弯腰低头去看,只见一个巴掌大的木雕小松鼠身上。 那松鼠翘着蓬松的尾巴,眼睛圆溜溜的,木纹细腻,雕工精致,连胡须都刻得栩栩如生,一看就是用心打磨过的。 张老师捏着那只小松鼠木雕,指尖反复摩挲着细腻的木纹,刚才紧绷的眉眼不知不觉舒展了不少。 他抬眼扫了扫教室里忙活的人,扬声问道:“这木雕是谁做的?” 霍青山正蹲在地上递钉子,闻言抬头一看,笑着指了指埋头干活的苏彦海:“张老师,这是彦海的手艺,他闲下来就爱刻这些小玩意儿,刻得可精致了。” 苏彦海听到声音,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这才发现兜里的木雕不见了。 他直起身,瞧见张老师手里的小松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老师,见笑了,就是瞎琢磨的。” 张老师却连连摆手,凑近了仔细打量木雕上的纹路,眼神里满是赞赏:“什么瞎琢磨,这手艺比我以前见到的那些精致多了,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他说着,又轻轻晃了晃木雕:“这木头打磨得也光滑,你这手艺,可别浪费了。” 苏彦海挠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腼腆:“就是哄孩子玩的,不值当一提。” 听着张老师的夸赞,苏彦海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拿起锤子,对着断裂处轻轻敲打,又用砂纸细细打磨了一遍,没一会儿功夫,那把晃悠的桌子就被修得稳稳当当。 “好了,张老师,您试试。”苏彦海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这才看向张老师手里的小松鼠木雕,轻声开口,“那个,张老师,木雕能还给我吗?那是给我女儿刻的小玩意儿。” 第52章 哥哥是第一 张老师闻言,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木雕光滑的表面,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不舍。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栩栩如生的小松鼠,又抬头瞧了瞧苏彦海,犹豫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把木雕递过去,嘴里还忍不住叮嘱:“你这手艺真的好,别光哄孩子玩,有空多刻些,这东西有门道。” 苏彦海连忙接过木雕,小心地揣回兜里,连声应着:“谢谢张老师夸奖,我记着了。” 一旁的霍青山看得直乐,拍了拍苏彦海的肩膀打趣:“张老师这是看上人家的木雕了?下次让彦海给你也刻一个不就完了!” 张老师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当真了!” 苏彦海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别的不说,这位张老师说不准以后也教他,要是拒绝,以后穿小鞋怎么办。 不怪苏彦海想的多,学校也是个小型社会,做木雕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一个小型木雕,不费力气三两天完成,送给张老师一个无所谓。 苏彦海对有学问的老师很尊敬,稍加思索就答应了,“张老师,您喜欢什么样的图案?” 张老师一听有戏,心下窃喜,哪还顾得上矜持,“随便什么图案都行,我不挑。” 他这人最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家里除了书,就是他从各处废品收购搜来的东西,在别人眼里的废品,在他眼中是不可多得宝物。 苏彦海:“这样吧,我给您刻个生肖木雕。” 张老师:“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 生怕他反悔,张老师告诉他属相后马不停蹄走了。 走在路上心里还美滋滋,这位小同学真是不错,得好好感谢对方才行。 苏彦海忙完回家,一进家属院,就被一个小肉团子抱住。 “爸爸,安安好想你呀。” 苏彦海心里一片柔软,一把将闺女抱起来,“看爸爸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把兜里的小松鼠掏出来递给闺女,安安看见高兴不已,“安安很喜欢,谢谢爸爸。” “爸,我们的呢?” 父女温情,冷不丁出现一道声音,苏彦海后背一僵,僵硬的转过头,对上三个儿子谴责的目光。 “哎呀,你们也在啊。” 苏景煜:“爸爸,你能稍微抬头看看我们吗,小弟也就算了,我和大哥这么大的人站在这呢。” 苏景怀默默点头,非常同意弟弟的话。 苏景晨更直接,直接抱着苏彦海的腿,一屁股蹲坐下,“我也要小松鼠。” 苏景怀和苏景煜对视一眼,兄弟俩齐刷刷抱住苏彦海不松手。 一时间苏彦海动弹不得,整个人身上被孩子们挂满。 “你们这几个臭小子,快把我松开,给你们都做还不行。” 原本想休息两天,再给他们挨个刻木雕,没想到恰好被他们撞见,这下倒好,工作量倍增。 苏景怀:“安安下来,大哥抱你。” 安安麻溜的跳下来,奔向大哥的怀抱,“安安来啦~” 苏彦海带着孩子们往家走,询问他们今天学了什么。 安安自豪地说道:“爸爸,大哥考了第一名哦,还有红红的奖状。” “真的?太厉害了,不愧是你爸我的儿子。”苏彦海得意洋洋。 苏景煜:“我也考得很好。” 苏彦海好不吝啬的又夸赞了一番,乐得苏景煜的嘴角高高扬起。 “你这个臭小子,考这么点分数,还好意思吃红烧肉,看我不打你。” 苏景怀:“这是熊鹏的声音吧?” 安安:“坏蛋?” 熊鹏是狗蛋的大名,和苏景怀是同班同学,这次只考了三十八分,全班倒数第一,啊不,是全年级倒数第一。 李淑芬正在家里拿着鸡毛掸子揍人,真是气死她了,白费她天天早起好吃好喝伺候着,这不是糊弄人嘛。 刚才她可听到楼下的人说了,苏景怀考了一百分,同样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怎么人家脑袋瓜那么聪明,到他这像个棒槌。 听着狗蛋的哭喊声,安安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小屁股,眼泪汪汪的看着苏彦海,“爸爸,要是安安学习不好,你也会这样揍我吗?” 苏彦海:?他看起来很暴躁的样子吗?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揍你。” 你妈揍不揍那就不一定了。 到家的时候,赵秀英已经把饺子煮好了,林晚拍了下闺女的小屁股,“快点下来洗手吃饭。” 饭桌上,苏景怀说要开家长会,屋里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家长会要穿什么说什么,最终选出代表林晚同志参加。 开家长会的这天一早,林晚就翻出了那件干净的浅蓝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妈,我去学校开家长会了,午饭您和安安吃就行。”林晚拎起布包,回头叮嘱道。 赵秀英正扛着锄头往外走,肩上还挎着半袋菜籽,是准备去楼下开垦的空地上种点小白菜和香菜。 她看了眼扒着门框,眼巴巴望着门口的安安,笑着说:“你放心去,安安有我看着呢,等会儿我带她去楼下种菜。” 安安一听,却使劲摇了摇头,小手攥着林晚的衣角不放,软乎乎的声音带着点央求:“妈妈,我不要种菜,我要跟你去学校找哥哥们玩。” 三哥说了,学校很好玩,安安想跟着去。 赵秀英放下锄头,蹲下来哄她:“乖安安,种菜多有意思呀,撒下种子就能长出绿油油的菜,到时候给你做小白菜汤。学校开家长会呢,小孩子去了捣乱。” “不嘛不嘛,”安安撅着小嘴,她睫毛生的长又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蒙上一层水雾,叫人心生怜惜。 林晚看着女儿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软了软,转头对赵秀英说:“妈,就让她跟我去吧,我看着她,不让她乱跑。” 赵秀英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头,伸手刮了下安安的小鼻子:“你这小丫头,就知道黏着哥哥们,去了可不许调皮,听见没?” 安安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听见啦!我一定乖乖的!” 她忙不迭地跑到门边,换上自己的小布鞋,又不忘回头朝赵秀英挥挥手:“奶奶,我去学校啦,晚上回来帮你浇水!” 说完,就牵着林晚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学校的方向走去,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小喜鹊。 第53章 手工艺品最吃香 林晚牵着安安的手走进教室,一眼就瞧见了苏景怀的名字排在榜单最顶端。 班主任笑着迎上来:“同志,你是苏景怀的家长吧?这孩子这次考得特别好,双百呢!” 林晚:“都是您教的好。” 看着妈妈在聊天,安安无聊踮着脚尖,好奇地打量着教室里的桌椅,小手突然摸到窗台上放着的一盆蔫巴巴的月季花。 那是班里的公物,前几天下雨淋了,又被太阳晒,叶子都耷拉着,眼看就要枯死了。 安安蹲下来,小手轻轻摸了摸月季花的叶子,软乎乎地说:“小花花,你怎么不开心呀?” 她还对着花骨朵小声嘀咕:“你要快点长大哦,开漂亮的花。” 旁边的班主任瞧见了,笑着打趣:“这小丫头真有爱心,这盆花我们养了好久都没救活,怕是没辙啦。” 安安却仰着小脸认真道:“不会的,它会好起来的。” 班主任只当是孩子的玩笑话没放在心上。 这个年代开家长会没有那么多讲究,家里的孩子也不止一个,不少人都像林晚这样带着孩子来的。 林晚怕安安坐不住,让苏景怀兄弟俩带着她出去玩。 “安安,我带你去玩双杠。” 操场上有很多人在,苏景怀班里的同学看到安安都聚过来。 “苏景怀,你妹妹也来了,我们能不能和她一起玩?” 往常他们放学的时候,经常看到安安在门口等着苏景怀,乖乖软软的模样很招人喜欢。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安安,今年三岁啦。” “安安,我能和你一起玩吗?”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期待。 安安歪着小脑袋,看了眼苏景怀,见他点头,立刻露出甜甜笑容:“好呀。” “安安真可爱,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妹妹。” “我也是,苏景怀你也太幸福了。”一旁的同学也附和道。 苏景怀看着被同学们围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的安安,心里也甜滋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你们可不许欺负她。” 开家长会这段时间,安安已经和苏景怀的同学们混熟了,再回来的时候,怀里多出了不少好吃的。 “这是哪来的?”林晚惊讶。 “是哥哥的同学给的,他们都喜欢安安哦。”安安自豪的说道。 “那你有没有谢谢哥哥姐姐?” 安安:“有~下次我也带好吃的给他们。” 她时刻记得妈妈说过好吃的要分享,下次她也要带好吃的给哥哥姐姐。 离开教室时,主任突然指着窗外惊呼:“哎?那盆月季花怎么精神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刚才还蔫头耷脑的月季花,竟然悄悄挺起了叶子,连那个干瘪的花骨朵,都隐隐透出了一点粉晕。 “奇了怪了!昨天还跟枯草似的,怎么突然就活过来了?”班主任凑过去看,啧啧称奇。 安安搂着大哥的脖子,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月季花,那粉嫩嫩的花骨朵,在阳光下轻轻晃着,像是在跟她招手。 苏景怀考了第一的事情,在家属院引起不小的轰动。 他们刚来的时候,不少人家不看好他们,觉得从农村来的没有什么见识,教育也跟不上,顶多也就认识几个字,没想到他居然考了第一,尤其是双百的成绩。 而且苏景怀每次见人都很有礼貌,总是笑着和人问好,没有人不喜欢成绩好还有礼貌的孩子。 一时间,苏景怀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听着别人的夸赞,安安很高兴,夸大哥比夸自己都开心。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李淑芬最近躲在家里都不敢少出门,一是因为自己的门牙磕掉了,二是儿子考的分数太丢脸。 家属院就这么大点地方,有点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平时都是李淑芬嘲笑人家,现在轮到她被人嘲笑。 李淑芬哪受得了这种落差,看什么都不顺眼,在家里敲敲打打。 “行了,这么点事至于吗,孩子学习不好,好好教不就得了。”熊大力忙了一天回来,好不容易坐下休息,就听到媳妇的唠叨,当即不耐烦了。 李淑芬:“你说的容易,有本事你教教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是管不了这孩子了,她这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因为儿子吃过两次亏,说什么都不想管了。 狗蛋听了高兴的心都快飞出来,马上就要过上无人看管的日子喽。 谁知道,他爸下一句就答应了。 不就是教孩子写作业,有什么难的。 十分钟后,熊大力看着面前乌漆嘛黑的作业本,额头青筋抽动,一声吼吓得楼下玩耍的孩子们一哆嗦。 安安:“哥哥,这是怎么了?” 苏景煜摊手:“我也不知道,估计是被气的。” - 苏彦河从省城离开后,回到运输队,把三弟做的木雕给王哥看。 王崇亮看着手中精致的木雕惊喜不已,“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我弟做的,怎么样?是不是不错?” “不错。”王崇亮仔细打量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道:“没那么简单吧,光是让我看看?” 苏彦河:“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他们两口子现在不是在省城读书,家里孩子多,开销大,有这门手艺不能浪费,想让你看看有没有出路。” 王崇亮摩挲着下巴,“你还真问对人了,现在这种手工艺品最吃香,不少人都想收藏。” 苏彦河:“咱们俩这关系,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你看咱们做这个咋样,把东西运到南方去。” “你来真的?”王崇亮挑眉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你觉得咋样?你在那边时间长,懂得比我多,要是行的话,我就让老三多准备一些,不行的话,你也别为难。” 王崇亮在政策最严格的时候,都没少干过倒运的事,现在情况好了,哪有不敢干的道理。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头脑一热就答应的。 “这样,我先带点样品,让那边的人看看有没有市场,要是行的话,咱们就干。” 苏彦河:“够兄弟,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第54章 人赃俱获 先前准备的木雕派上用场,苏彦河全都交给了王崇亮。 事后,他给弟弟打去电话。 苏彦海收到消息同样高兴,“二哥麻烦你了,为了我的事情跑前跑后,你放心,要是这个法子真行,咱们就合伙干。” 苏彦河:“咱们兄弟之间不用客气,你要是有时间想准备一些货,要是有单的话,也能及时给人送过去,就算不行,这东西能放的时间长,也不担心坏。” “我明白的,二哥放心。” 苏彦河又和苏彦海聊了几句,电话那边穿来催促的声音,兄弟俩才挂了电话。 这件事不管能不能成,给苏彦海吃了一剂强心药。 交上电话费,回去的路上苏彦海手里拿着给四个孩子买的汽水。 刚才来小卖部打电话的时候,几个孩子都要跟着,好说歹说才劝下,汽水就当是补偿。 “苏叔叔好。” “是廷磊啊。”苏彦海看到他的衬衣弄脏了,疑惑问道:“这是在哪弄的?” 霍廷磊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去后面的围栏那了,不知道谁扔了一瓶墨水,我不小心踩上去溅了一身。” 苏彦海:“快回去洗洗,时间长了洗不掉了。” 回家的路上,这件事还浮现在他脑海中,苏彦海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媳妇,我和你说件事。” 一进家门,苏彦海把汽水放下,拉着媳妇进了屋,把刚才遇到霍廷磊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夫妻这么多年,林晚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是觉得廷磊捡到的那瓶墨水,和在咱家背上泼墨的是一个?” “要不说我媳妇聪明呢。”苏彦海一拍手,竖起大拇指夸赞。 林晚白了他一眼,“少来,这事哪有这么巧。” 前两天他们家的被子被弄脏了,今天就莫名其妙出现了一瓶没用完的墨水,说出去也没人信。 “反正我觉得这是肯定是和咱们家有过节的人做的。”苏彦海很肯定。 他们搬来家属院这段时间,认识的人就那些,为数不多和家里有过矛盾的就两家。 二选一,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林晚何尝不知道这个问题,她摊了摊手,“还是那句话,咱们没证据。” 拿贼拿赃,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是对方做的,除非是抓到现行。 苏彦海叹了口气,“要是让我抓到这个人肯定不放过。” 林晚拍了怕他的肩膀,“行了,先别生气了,二哥怎么说的?咱妈刚才还问来着,咱们和她说说,也好让长辈放心。” 苏彦海点了点头。 两人刚出房间,几道关切的目光看过来。 赵秀英担忧的问:“你二哥怎么说?这事行不行?要是不行的话,也没别丧气,咱们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要是想做木雕,趁着有时间也可以做,大不了全摆在家里,咱们家这么多桌子总能摆的开。” 老太太见儿子回来就跑到屋里,以为往南方运木雕的事情凉了。 苏彦海:“妈,二哥说这事能成,王哥已经答应把那几个样品带到南方看看,若是能成的话,咱们这笔生意的第一步就迈出去了。” “真的?!”赵秀英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又确认了一遍。 “是真的,而且您放心,天无绝人之路,就算这事不成,咱们也能想别的法子。” “你要是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还怕你钻牛角尖。”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别看老三平时大大咧咧不往心里去,实际上也很在意别人的话。 家里养着这么多孩子,他们两口子又想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压力不大才怪。 她这把老骨头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就帮着做做衣服做做鞋,或者给孩子们做饭,减轻一下他们的负担。 苏彦海知道他娘跟着惦记,心里愧疚不已,他都三十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在父母面前都是孩子。 “妈,没事,您放心,做木雕是个耗时间的活,就算现在没有人买,我先做着,说不准那天咱们就火了呢。” 安安很捧场:“爸爸火。” 苏彦海抱起闺女掂了掂,“好闺女。” - 对于墨水的事情,苏彦海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还是当回事,想到霍廷磊说的地方,闲着没事过去遛遛。 这一遛不要紧,还真被他发现点不对劲的地方。 李淑芬神神秘秘不知道在那找什么东西,转悠好几天了。 苏彦海眼睛一转,心中有了个注意,叫着媳妇一块行动。 林晚将信将疑,看了眼手中的东西,“这能行吗?” 苏彦海:“放心,我觉得八成的把握。” 李淑芬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翻来翻去,嘴里念叨着:“我记得就扔在这附近在,怎么没有了呢。” 想到自己做的好事,李淑芬心里一阵发虚,要是被人发现,肯定少不了好果子吃。 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才知道后悔,就连作案工具也不知道掩藏,她只好趁着每人的时候过来找。 突然,她眼中闪起亮光,三两步上前想把东西捡起来。 眼看东西到手,结果那玩意又往前蹦了两下。 这真是奇怪了,难不成成精了? 李淑芬满头雾水,但想到自己做的好事,即便有人搞鬼,她也得硬着头皮往前冲。 孰不知,拐角处两人正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林晚:“我就知道这个李淑芬是个不好相与的,真是她背地里搞小动作。” 苏彦海缓缓拉动绳子,悄声道:“我盯了好几天了,这是八成是她干的,咱们等会炸她。” 李淑芬小跑两步,终于把墨水瓶捏在手里,晃了两下,发现里面空了,一身肉疼。 “早知道不为了出恶气,把这么贵的一瓶墨水搭上。” “李淑芬,我就知道被子是你弄脏了,这下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一声怒喝声从头顶传来,李淑芬瞬间手脚冰凉,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一般,僵硬着身体不敢抬头。 这道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她眼神飘忽,试图寻找逃走的路线。 第55章 别和你二哥学 不等她有所行动,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李嫂子,你手中拿着的东西很眼熟啊。” 李淑芬立马把东西扔到身后,“你们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她佯装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道:“我家小子说想吃桃酥了,我还着急去买,就不和你说话了。” “李嫂子别着急啊。”林晚攥住她的手腕,示意苏彦海把墨水瓶捡起来。 “你的好东西怎么能忘记拿呢,刚才就是来找这个的吧,瞧瞧这上面还写了字呢。” 苏彦海非常配合的把字念出来:“鹏鹏专用。” 林晚:“要是我没记错,咱们家属院就一个叫鹏鹏的吧,是吧,鹏鹏他妈?” 李淑芬咬紧牙关,“谁说是我家的,叫鹏鹏的人多了,说不准是从外面扔进来的。” 她咬死不承认,他们夫妻俩拿她没办法,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没错,苏家的被子是她给泼的墨水,哪能怨她吗? 还不是苏家欺人太甚,当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他们娘俩,一床被子都是轻的。 再次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李淑芬,再也没了刚才的愧疚心。 她将所有责任全部撇在别人身上,对于自己的过错半口不提。 林晚早就料到她不会这么容易承认,“行啊,你不认识不要紧,我去学校问问就知道了,听我家小怀说,他们老师前段时间刚好统一订购的墨水,咱们去学校问问就知道了。” “不行!”李淑芬立马开口,她扁着嘴,满心不情愿的说道:“你们想怎么办?” 林晚挎着胳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呦,你这是承认了?” 李淑芬不说话,她承认也不行啊,要是真被她找到学校去,那儿子还怎么做人,总不能让他在老师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 “不就是一床被子,我赔给你还不行。” 林晚:“这可是你说的。” 她摊开手,微微勾手指,“一共是五斤棉花票,十五尺布票,外加二十块钱。” “你抢钱呢。”李淑芬白了一眼,真拿她当冤大头。 “抢钱,我要是抢钱就不只是要这么点了,那床被子可是我家今年刚做的,你做的肮脏事心里没点数吗?” 说起这个林晚怒火中烧,好端端的心血被浪费,不揍她算好的,还在这讨价还价。 李淑芬:“我给还不行。” 林晚和苏彦海对视一眼,痛快拿着钱回家。 主要是这件事情最多也就这样,哪怕是闹到公安局,李淑芬也受不到实质性惩罚。 李淑芬平时抠搜,对她这种贪财的人来说,这些钱票足够她老实一段时间。 赵秀英看着儿媳妇递过来的钱惊诧,“这是哪来的钱,还有布票。” 钱好说,但是票据可不好弄,都是按人头来的,多了少了都不行。 “是李淑芬给的,我和彦海找她算账去了。” 林晚喝了口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赵秀英一拍桌子,“这些个黑心肝的,我就知道有那样的孩子,父母也好不到哪去,真是气人。” “妈,你和我爸找到凶手了?”苏景怀抱着安安坐下。 林晚逗了下闺女点头,“这钱就是狗蛋他妈给的赔偿。” 苏景怀:“难怪您问我订购墨水的事情。” 苏彦海:“说起来还得感谢廷磊,要不是他捡到墨水瓶,我们还真抓不到狗蛋他妈。” 安安:“爸爸妈妈把坏蛋打倒了吗?” “当然。”苏彦海自豪地说道:“你爸出马,一个顶俩。” 赵秀英:“对了,过段时间就是端午,我想着要不回去一趟,你爸自己在家里我不放心。” 别看老两口平时没少拌嘴,但真分开,说不想念是假的。 苏彦海:“妈,咱们一起回去,刚好我也有事要和爸商量。” 趁着大人说话,苏景煜把兄妹几个叫到屋里。 “狗蛋他们这么坏,咱们不能不能就这样算了。” “安安知道,二哥要去揍他。”安安说着比划着打人的动作。 “哎呦。” 苏景煜刚想为妹妹拍手叫好,就被大哥捶了一下,“别教坏安安。” 苏景煜:“......嗷。” 苏景晨赞同二哥的想法,“大哥,二哥说得对,我们不能被人欺负啊,要是咱们这次不打回去,下次狗蛋欺负安安怎么办?” “安安会把他揍一顿!” 她挺起胸膛,肉乎乎的手掌紧紧地攥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苏景怀没眼看,又把弟弟揍了一顿,随后抱着妹妹走了。 帮她把头上的发夹摆正,语重心长嘱咐道:“安安,你千万别和你二哥学。” 安安一口答应:“放心吧哥哥。” 实际上趁着大哥不注意,偷偷和苏景煜苏景晨偷偷密谋。 狗蛋放学贪玩,快天黑了才回家。 他在路上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他时不时回头看,没发现异样的地方。 “难不成真是我想多了?”他挠挠头。 走到家属院附近那条僻静的巷子时,狗蛋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叫声。 苏景晨躲在墙后,憋足劲模仿狼叫。 苏景煜也没闲着,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摩擦出声音。 狗蛋紧张地吞咽口水,四处看了下,整条巷子居然只有他一个人,他头发都竖了起来。 听到鬼叫声越来越近,狗蛋尖叫一声,魂都吓飞了,双手抱着头,连滚带爬往家属院冲。 “妈呀,有鬼!” 此时,家属院里有一群孩子在玩耍,看到狗蛋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安安和哥哥们躲在巷子口,看着狗蛋狼狈的身影,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 苏景煜拍了拍安安的肩膀,“还是安安聪明,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 安安露出一排小牙齿,歪着脑袋笑的开心,“谁让他总干坏事,这是给他的教训。” 这个教训确实达到了显而易见的效果,狗蛋回家的时候穿着尿湿的裤子,不少人都看到了。 李淑芬替他辩解的时候,被人发现门牙没了。 这下更加热闹了,母子俩都成了家属院的红人,一时间风头无限。 李淑芬更是吓得门不敢出。 第56章 回家过端午节 “端午能回老家待三天。”苏彦海把车票拍在桌上时,四个孩子瞬间围了上来。 离开家的这几个月,几个孩子每天都会想到老家的亲人和小伙伴。 “爸,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苏景怀追问着。 苏景煜和苏景晨直接蹦到椅子上,两人趴在日历上凑在一起数日子:“今天周三,后天就能走啦。” 他们翻出攒了半年的玻璃弹珠,还有用硬纸板做的手枪,一股脑塞进小布包,连睡觉时都要放在枕边,生怕落下。 安安拽着林晚的衣角,小短腿踮得老高,声音带着雀跃:“妈妈,能给小毛小花带木雕小兔子吗?” “当然可以。” 安安把之前和爸爸一起刻的木雕找出来,用手帕小心翼翼包好,又偷偷藏了几颗水果糖,说是要分给老家的小伙伴。 苏彦海看着孩子们欢天喜地的模样,笑着说道:“这次提前买好了票,路上不用慌,在家能踏踏实实待三天。” 他早就算好了时间,往返路程各占一天,中间三天正好能陪着老人。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到处都是孩子们忙碌的身影,给家里准备礼物带回去。 出发前夜,四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叽叽喳喳聊到半夜。 天刚蒙蒙亮,四个孩子就拎着小布包站在门口催促。 苏彦海扛着行李,林晚牵着安安,赵秀英在最后面看着几个小子,一家人浩浩荡荡往车站赶。 刚走出家属院,就见霍青山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车后座绑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彦海,我正好要去办事,顺路送你们去车站。”霍青山停下车,黝黑的脸上满是笑意,“省得你们扛着东西挤公交。” 孩子们欢呼着爬上自行车后座,安安被霍青山抱在怀里,小手搂着他的脖子,软乎乎地说:“霍叔叔,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出发呀?” “晓北昨天回家说你们今早走,我特意来等你们。”霍青山笑着蹬起自行车。 原本要走半个多小时的路,二十分钟就到了车站。 谢过霍青山后,一家人顺顺利利坐上火车。 坐火车时,安安挨着窗户坐,小手扒着玻璃往外看。 出发没多久下了一阵小雨,可火随着越走越远,天空就放晴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车厢里暖洋洋的。 路过一片麦田时,绿油油的麦子随风起伏,比往年长得格外茂盛,苏彦海笑着说:“这是好兆头,今年老家肯定是丰收年。” 傍晚时分,火车到站,苏春林早已坐在牛车上在车站等候。 “爷爷。”四个孩子像小鸟一样扑过去。 苏景怀一眼就看到爷爷车上的竹篮,里面装满了甜杏。 “快尝尝,今年的杏结得又多又甜,是安安这孩子带来的福气。”苏春林笑着拿起一颗杏递给安安,“往年这时候杏还没这么熟,今年偏偏赶在你们回来前全熟了,还没被鸟啄过。” 安安咬了一口,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睛亮闪闪的:“好甜呀,爷爷,这是我吃过最甜的杏。” 回到家,院子里的石榴树开满了红花,比往年繁密不少。 菜园种的黄瓜番茄已经挂了果,绿油油的挂满枝头。 尤淑琴正坐在院子里,看到孩子们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拉着安安的手舍不得松开:“安安回来啦,可想死大伯母了。” 安安被她头发蹭得发痒,咯咯发笑:“安安也想大伯母。” 知道他们今天回来,家里准备不少好吃的,苏春林还去买了五花肉给孩子们吃。 晚饭过后,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尤淑琴把泡好的糯米红枣都端到桌上,林晚赵秀英也围了过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包起了粽子。 安安蹲在赵秀英身边,小手学着捏粽叶,可软塌塌的粽叶总不听使唤,包的粽子不是漏米就是歪歪扭扭。 “奶奶,安安包得不好看了。”她噘着小嘴,有点泄气。 在省城的时候,包得还有模有样,这几天没练习,又不会了。 赵秀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慢慢来,咱们不着急。” 反正包粽子也是为了好玩,不指望孩子们做的多好。 说着,手把手教她折粽叶放馅料,再用棉线紧紧捆住。 安安学得认真,虽然包的粽子大小不一,却越来越像样。 几个哥哥看到妹妹坐得住,也不好意思出去玩,都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帮忙。 包到一半,尤淑琴突然哎呀一声:“糟了,缝衣针掉在院子里了,刚才纳鞋底随手放在这儿,找不着可麻烦了。” 大家都放下手里的粽叶,蹲在地上帮忙找,桌下、墙角边都翻遍了,也没看到针的影子。 安安看着奶奶着急的样子,也跟着蹲下身子,小手在草丛里轻轻扒拉。 突然,她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低头一看,正是那枚缝衣针,还别在一片艾草叶子上。“我找到了。” 她举着针跑过去,眼里满是得意。 尤淑琴又惊又喜:“安安真是厉害,这么小的针,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一找就着。” 赵秀英也笑着说:“可不是嘛,安安一来,咱们家就事事顺,连丢了的针都能轻易找着。” 第二天一早,苏春林要去山上割艾草,安安非要跟着去。 到了山上,苏春林指着一片长得格外茂盛的艾草说:“往年这时候,艾草都长得稀稀拉拉的,今年不知道怎么了,长得又高又密,还没虫子咬。” 安安跑过去,小手摘了一片艾草叶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香呀,爷爷,我们多割点,插在门口,还能给奶奶煮艾草水洗澡。” 苏春林笑着答应,割了一大捆艾草扛回家。 安安跟着奶奶,把艾草一束束插在门框上窗户边,青绿色的艾草随风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插了艾草,蚊虫不进家,还能辟邪呢。”赵秀英一边插一边说。 中午,大家围在一起吃粽子,安安包的歪歪扭扭的粽子,竟然是最香的。 第57章 尝试新花样子 吃完粽子,家里几个孩子就像撒欢了一样跑出去。 安安跟着几个哥哥往山上走,刚绕过一片松树林,就被路边一丛野花吸引住了。 那花长得格外别致,花瓣是淡紫色的,边缘带着一圈浅浅的白,像绣了层银边。 花蕊是嫩黄色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风一吹,花瓣轻轻摇曳,好看得紧。 “哇,好漂亮的花。”安安蹲下身,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花瓣,生怕把它碰坏了。 “这是野蔷薇,山上少见长得这么周正的。”苏景扬笑着说,“安安要是喜欢,就摘几朵带回去。” 安安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摘了三朵,用手帕包好,紧紧攥在手里。 下山的路上,她一路都在想,妈妈最喜欢绣花了,把这花绣在衣服上,肯定特别好看。 回到家,安安立刻跑到林晚身边,献宝似的把野花拿出来:“妈妈,你看,这花好好看,你把它绣在我的小裙子上好不好?” 林晚接过野花,放在鼻尖闻了闻,清香扑鼻。 她仔细打量着花瓣的纹路、颜色的渐变,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这野蔷薇的花型饱满,线条流畅,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花样子都别致。 “安安真有眼光。”她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这花做成花样子,绣在衣服上肯定受欢迎。” 说着,林晚立刻找出纸笔,把野蔷薇的样子细细画了下来,又对着花调整了几笔,让花型更适合绣在衣物上。 “你看,这样绣在的确良衬衫的袖口,或者连衣裙的领口,肯定又雅致又特别。”她指着画稿对安安说。 安安凑过去看,拍手欢呼:“好看,妈妈,我还要绣在哥哥们的书包上。” 一旁的尤淑琴也凑过来看,笑着说:“这花确实好看,晚丫头,你这手艺加上这好花型,以后做衣服肯定更抢手。” 林晚心里也满是欢喜,她把画稿收好,打算回去后就试着绣几件样品。 没想到安安随口的提议,竟给她带来了这么好的灵感。 林晚趁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拿出针线和一块白色棉布,照着画稿绣了起来。 安安蹲在旁边看着,看着妈妈手里的针线在布上穿梭,渐渐勾勒出野蔷薇的模样,心里满是期待。 林晚指尖捏着绣到一半的野蔷薇,忽然想起前阵子去供销社扯布的情景。 想到刚去省城的时候,有两个人吐槽供销社的花布都是老样式,没新意。 那时她还没太在意,可看着眼前这株野蔷薇的画稿,心里突然亮堂起来。 现在市面上的花布不是大朵牡丹就是小碎菊,翻来覆去就那几种,难怪大家觉得不好看。 安安带来的这株野花,花瓣线条灵动,颜色清新,要是以此为基础,再设计出几种不同的花型,肯定能受欢迎。 “彦海,你看。”林晚把画稿递给苏彦海,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之前供销社那两个人说花色老气,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设计几种新颖的花型,绣在衣服上,肯定能吸引更多人来做。” 苏彦海凑过去一看,画稿上的野蔷薇栩栩如生,旁边还被林晚随手勾勒了几笔变。 有的简化了花瓣,有的增加了枝叶缠绕的纹路,果然比市面上的老样式新鲜多了。 “这个主意好。”他连连点头,“你手艺好,再加上这些新花型,生意肯定更红火。” 安安蹲在旁边,小手比划着:“妈妈,还要画上次看到的小雏菊,还有石榴花。” 她想起院子里开得正盛的石榴花,花瓣层层叠叠,颜色鲜红,也很好看。 “好啊。”林晚笑着答应,立刻拿起笔,顺着安安的话往下画。 她结合几种花的特点,设计出不同的组合花型。 黄慧芳在供销社上班,见过的东西多,凑过来看了,也忍不住称赞:“这些花样子真好看,比供销社卖的布洋气多了,晚晚,你这脑子真灵光。” 林晚越画越有劲头,又想起白家珍之前说,她班里同学也总抱怨买不到好看的花布。 她盘算着回去好好准备,到时候让家珍帮着宣传宣传,肯定能打动那些觉得花色不好看的客户。 安安趴在桌上,小手轻轻摸着画稿上的花,软乎乎地说:“妈妈做的衣服肯定最好看,大家都会喜欢的。” 林晚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要不是安安执意把野花带回来,她也想不到这层。 她还想了个法子,尝试自己拓印花布。 安安觉得制作过程很有趣,拿着小锤子敲呀敲,就把花留在了布上,也顾不得出去玩。 “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姥姥家呀?”安安一边忙着敲打一边问。 林晚正给花布掸灰尘,笑着应道:“后天就去。” 林晚娘家和青河村不远,走过也就半个小时。 刚走到姥姥家所在的村子口,就遇到了邻居大娘带着几个村里的姑娘,她们一眼就被林晚身上那件连衣裙吸引了。 “晚丫头,你这衣服真好看,这花型从没见过呀。”大娘拉着林晚的手,眼睛直发亮。 旁边的姑娘们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是在哪儿买的布?太别致了。” “我们也想做件这样的衣服,可供销社根本没有这种花型。” 林晚心里一动,笑着说:“这是我自己设计的花型,用素布染的,不是现成的花布。” “自己设计的?”大娘又惊又喜,“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我们村里好多姑娘准备相看出嫁,都想做件新颖的衣裳,可苦于没好看的花型,你要是能给我们做,大家肯定愿意给钱给布票。” 说话间,又围过来几个婶子大娘,听说林晚能绣新花型,都纷纷打听价格和样式。 “我家闺女下个月要定亲,想做件连衣裙,你能给绣上这种花吗?” “我想给儿媳妇做件衬衫当见面礼,要比晚丫头这件还好看点的。” 林晚和苏彦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原本只是回娘家探望,没想到竟收获了这么多订单。 她连忙跟大家约定,先记下每个人想要的样式和尺寸,下次来就带着绣好的样品让大家挑选。 虽然离得远,但是有找上门做衣服的,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第58章 是众星捧月 等一家人走到林家门口时,韩玉珍早就按捺不住在门口等着,看着一家人来了,这才放心。 “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个点才来。” 闺女女婿每次回来都是同一个时间点,从来没有迟到,今天倒是反常。 “妈,没事,就是在村口遇到罗婶子她们了,看到我今天穿的衣服上的花样好看,知道我是自己做的,想让我也给帮忙做几件。” 韩玉珍这才注意到闺女身上今天穿的这件衣服与众不同,简单布料,但是上面的花样格外显眼,哪怕在路上遇见都会多看两眼那种。 “是不错,难怪你罗婶子眼眶这么高都能看上,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林晚的手艺是跟着她妈学的,韩玉珍早些年是在地主家做丫鬟的,跟在老师傅后面学了一身手艺。 后来生了闺女后,把这些手艺都交给了她,原以为想着能当个谋生的手艺,可时代变化太快,不允许投机倒把,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谁承想,现在闺女又把这件事捡起来。 韩玉珍和赵秀英有同样的担忧,“该不会被人举报吧,要不咱们还是算了。” 别为了一点钱,把闺女搭进去。 “没事的妈,现在不像以前,情况好了不少,再说最艰难的时间,不是照样有人做这个生意,别太张扬就成。” 韩玉珍稍稍放心,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姥姥,你看安安的衣服和妈妈的一样。” 安安穿着林晚同款裙子,只不过是缩小版那种,站在原地转圈,配上两个丸子头,显得乖巧又可爱。 韩玉珍拉着安安的小手,语气里满是惊喜,“这是谁家的小宝,穿得跟仙女似的。” 安安骄傲的站直身子,微微抬起下巴,“是姥姥家的。” “妈,这是给你和爸带的东西。”苏彦海把礼物递过去,是他们在省城给老两口买的衣服。 “家里还有,你们又乱花钱。”韩玉珍嘴上嫌弃,手上却很真实的接过来。 “快进来,姥姥给你们买了罐头,咱们吃罐头。” 一家人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就跑来几个小子。 是林晚大哥二哥家的孩子,清一色的男娃。 说起来,两家的情况差不多。 韩玉珍和丈夫林大勇一共生了两儿一女。 老大林国庆和媳妇陈红娟生了两个儿子,林大宝林二宝。 老二林国强和媳妇范晓秀也是生了两个儿子,林三宝和林四宝。 小闺女林晚家也是三个小子,两边加起来拢共只有安安这么一个女娃,可谓是众星捧月。 当初林晚捡到安安的时候,林父林母都是赞成的,既然遇到就是缘分,不能看着这么好的孩子在冰天雪地冻死。 林大宝仗着腿长优势,率先跑进来,一把抱起安安。 “安安,哥哥好想你。” 落后一步的林二宝不乐意,“大哥你把安安放下来,明明我是最快的。” 要不是大哥耍赖,现在抱着安安的人是他。 林大宝做鬼脸,“谁先抢到是谁的。” 苏景怀兄弟三个不乐意了,安安是他们的妹妹,谁都不能抢。 一群人蜂拥而上,安安被两边拉扯来拉扯去,小裙子都要被扯坏了。 “都不许动!”安安的声音一响起,两边都安静下来。 她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说道:“不要抢,咱们一起玩吧。” 陈红娟一进门,就看到安安充满烦恼的小脸,“这是谁欺负我们安安了?” 安安看到有救星来了,小跑着奔向她,“大舅妈,安安好想你呀。” 陈红娟抱着小团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乖乖,舅妈也想你。” 林晚:“大嫂。” 陈红娟抱着安安不舍得放下,还往她手里塞了个鸡蛋糕,安安更加乖巧的坐在她怀里。 一众小子看的眼馋,早知道他们也提前给安安好吃的。 陈红娟:“晚晚这次回来能待多长时间?” 林晚:“待个三天左右,来回路上还得耽误时间。” “还以为你们能多待一段时间呢,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安安,别说孩子们想,我和你哥也想。” “安安也想大舅妈。” “是吗?有多想啊?” “有辣么多呀。”安安张开胳膊,比了一个大大的圆。 小模样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林晚惦记着给婶子们做衣服的事情,聊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画样子。 韩玉珍没事也跟着一块坐下,瞧着闺女画的花样确实不错,又喜庆又大气。 他们这次回家能待的时间不长,一共有五个人要找林晚做东西,得趁着在家的时间准备好。 林家有台缝纫机,虽然是二手的,但是十多年下来依旧和新的一样。 林晚快速把要给婶子们看的样品赶制出来,“妈,大嫂,你们看这个怎么样?” 陈红娟把安安放下,上前仔细摩挲着上面的花样,连连称赞:“这个好看,小妹的手艺一向是这个。” 她比出一个大拇指。 “好看就成,我去问问婶子们下不喜欢这样的花样,争取在我回去之前给她们做好。” “我去给你问问。”韩玉珍起身出去。 没一会儿,领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回来。 林晚傻眼,怎么突然多出来好几个人。 韩玉珍解释:“你妈去的时候,大家伙都在那聊天,过来看看热闹。” 现在也不是农忙的时候,分田到户后日子更是清闲,干多干少都是自己的,因此她们也多了许多空闲时间。 听罗婶子说林晚做的花样好,衣服也好,这不都来了。 “婶子,你看看这个合适不。” 林晚把做出来的样布摊在桌上,方便大家挑选。 孩子们看到家里多出来这么多人,不想在屋里蹲着,拉着安安出去玩。 苏彦海也跟着一起,都是女同志在这,他一个大男人插不上话,还是去山上找几块好木材。 二哥也快回来了,希望能带回来好消息。 安安被一群哥哥簇拥着,被带着来到了村里孩子们聚集的地方。 安安一出现,就吸引了很多孩子的注意力。 大家目不转睛的盯着安安身上的裙子,更有甚者默默靠近安安,想仔细看。 “大宝,这是谁啊?” 林大宝自豪介绍:“是我妹妹,长得是不是特别好看。” 第59章 小型流水线 “好看。” 他们说的是实话,安安穿着安静整洁的小裙子,还有从来没见过的小皮鞋。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电视里说的洋娃娃一样。 他们虽然没看过洋娃娃,但是听别人说过。 “安安的裙子真好看,想窗花一样。”有个小姑娘想碰一碰她的衣服,“我能碰一碰吗?” “当然可以。” 小姑娘轻轻摸了摸衣服上的花样,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怎么弄上去的,真好看。” “是把花印在上面的,安安来教你们。” 几个小孩子有了共同语言,很快打成一团。 没有不了,安安就带着他们做泥巴,把采来的鲜花印在上面。 做的时候小心的避开裙角,刚穿上的新衣服,她不想弄脏。 在她的带领下,孩子们做出了成功的‘花朵砖’。 “咱们放在阳光好的地方晒干,等会就可以拿来盖房子了。” 苏景煜玩的最开心,手上脸上都沾了泥巴。 林国强和媳妇范晓秀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家里几个泥猴打成一团,简直没眼看。 转头一看,安安站在那还是漂漂亮亮,瞧着就让人喜欢。 “二舅,二舅妈。”安安最先看到他们,张开胳膊跑过去。 范晓秀一把将人抱住,“咱们回去吃饭吧。” 他们两人在县城工作,刚从县城回来,孩子们早就放假先一步回家。 林国强在路边捡了个树枝,把泥窝里的小子们一个个赶上来。 “瞧瞧你们身上弄的,等会回去自己洗衣服。” 孩子们不情愿的答应,互相看了眼,虽然被骂了,但还是很开心。 一群泥猴往家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孩子们们被大家看得不好意思,一个个低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脚步飞快地往前挪,耳朵都红透了。 安安看到哥哥们低着脑袋,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心想幸好自己没下去,不然就和他们一样被大家嘲笑了。 “笑什么呢?”到家后,林晚摸了摸安安的头,眼里满是笑意。 安安仰着小脸,软乎乎地说:“妈妈,哥哥们好脏呀!我不要像他们一样,我的裙子还要绣更多好看的花呢!” 旁边的韩玉珍也笑着说:“还是安安乖巧,知道爱惜新裙子,你这裙子呀,不仅好看,还让孩子养成了爱干净的好习惯,真是一举两得!” 哥哥们听到安安的笑声,回头瞪了她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 谁让自己玩得太疯,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 林国强就拎着水桶往灶台走,给孩子们烧水洗澡。 这天虽回温了,可孩子们一身泥汗,不赶紧洗干净准着凉!。 几个小子早被泥渍黏得浑身难受,扒着门框盼着水开。 安安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小手还在摩挲着裙摆上的野蔷薇。 “水热啦!”林国强端着大木盆放在屋里,倒上温热的水,又兑了些凉水调至刚好的温度。 几个小子争先恐后地脱衣服,跳进木盆里扑腾,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地面。 林国强拿着小树枝在一旁看着,他们才老实洗澡。 外面,林晚正在做衣服,她们已经和婶子们商量好要做的衣服样式。 范晓秀也来帮忙,她虽然不如婆婆和小姑子做得好,,但打打下手毫不含糊。 她把剪好的布片分类放好,又按照林晚的吩咐,把需要刺绣的地方用粉饼轻轻做上标记。 “晚晚,你看这标记画得行不行?不行我再改。” “刚好!”林晚笑着点头,拿起一块布料开始缝制连衣裙,“二嫂,你把枕巾的边角锁一下边,注意针脚密一点,耐用。” 韩玉珍也坐在一旁帮忙,手里纳着衬衫的领口,“这些布料都是好料子,可别浪费了,你设计的花型,真是越看越好看,难怪她们都抢着订。” “可不是嘛!”范晓秀一边锁边一边附和,“之前供销社的衣服样式老气,哪有咱们自己做的合身又好看,以后咱们说不定能多做些,让更多人穿上晚晚绣的衣服。” 堂屋里女人们针线翻飞忙做衣,灶间里男同志们也热火朝天掌起了勺。 林大勇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哐当作响,俨然一副大厨模样。 苏彦海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葱递调料,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爸,您这红烧肉看着就香!”苏彦海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林大勇笑着翻炒了一下:“这可是老二从县城特意带回来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炖得软烂才好吃。” 说着,他又打开旁边的碗柜,里面摆着好几份从县城带回的肉菜。 卤鸡腿、炒猪肝,都是平时难得吃到的硬菜。 苏彦海帮忙把卤鸡腿倒进锅里热了热,又切了点青椒丝搭配猪肝翻炒。 厨房里很快飘出阵阵香味,引得堂屋里做衣服的女人们频频回头。 “你们俩动作挺快呀,这香味都飘过来了!”韩玉珍笑着喊道,手里的针线却没停下。 “马上就好!”林大勇应着,把最后一道青菜倒进锅里翻炒。 安安闻着香味跑过来,扒着厨房门往里看,软乎乎地说:“姥爷,爸爸,饭好了吗?我饿啦!” 林大勇笑着从锅里夹了一小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尝尝,香不香?” 安安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化开,甜咸适中,立刻拍手欢呼:“好香呀!姥爷做的饭最好吃了!” 没过多久,一桌子饭菜就端上了桌,红烧肉色泽红亮,卤鸡腿油光锃亮,炒猪肝鲜嫩入味,还有清炒青菜和一盆玉米粥,搭配得营养又丰盛。 林晚几人也停下手里的活,围坐在一起,林国庆也从地里回来。 看着满桌的饭菜,大家都笑着说:“今天可真是有口福。” 吃完饭,几个人都加入了做衣服的行列,形成了小型流水线。 不知不觉夜深了,桌上的布片渐渐变成了初具雏形的衣物。 枕巾的边角锁好了,连衣裙的领口绣完了,衬衫的下摆也缝好了大半。 范晓秀揉了揉胳膊,却满脸笑意:“虽然累点,但看着这些衣服慢慢成型,心里真踏实。” 林晚看着桌上堆起的半成品,又想起白天收下的定金和布票,心里满是干劲。 第60章 成功完成 夜色渐深,林家的堂屋依旧灯火通明。 林晚几人围坐在桌旁,手里的针线飞快穿梭,最后一批订单正紧锣密鼓地收尾。 绣完最后一个花样,系紧最后一个线结,一剪刀下去,七份订单终于全部完工。 “可算赶完了。”范晓秀揉了揉酸胀的胳膊,看着成品满脸成就感,“这手艺,比城里裁缝做得还周正。” 韩玉珍拿起一对枕巾,细细摩挲着刺绣:“咱们这都是纯手工做的,针脚密花样新,不要布票还按市场价来,肯定抢手。” 时候不早了,林晚带着孩子们暂时在娘家休息,省得明天一早还得奔波。 苏彦海先回家住,顺带告诉公公婆婆一声,免得他们还等着。 次日,天刚蒙蒙亮,窗纸透进一层微弱的光芒。 林晚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醒床上熟睡的孩子们,借着微弱的光亮摸过叠在床头的衣裳穿上。 她捧起凉水扑在脸上,驱散了几分困意,镜里映出的面容虽带着几分憔悴,眼底却透着踏实的亮。 刚洗漱完,就听见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轻响。 韩玉珍正站在灶台前忙活,锅冒着细密的热气。 嫩黄的蛋液在碗里轻轻晃动,她还撒了一小撮切碎的葱花提香。 “醒啦?”韩玉珍回头笑了笑,“知道孩子们爱吃这个,早早起来蒸上了,等会儿就能吃热乎的。” 林晚刚要上前搭手,屋里就传来了安安软糯的喊声:“妈妈~” 紧接着,炕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苏景怀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没完全醒透。 苏景晨最是贪睡,被哥哥妹妹的动静闹醒,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往林晚怀里钻:“妈妈,我还想睡。” “乖,吃完鸡蛋羹再睡回笼觉好不好?”林晚抱着他哄。 安安已经自己穿好了衣裳,蹦蹦跳跳地跑到灶台边,踮着脚尖往锅里瞅:“姥姥,鸡蛋羹好香呀。” 韩玉珍笑着掀开锅盖,一股鲜香扑面而来:“好啦,出锅咯。” 她把蒸好的鸡蛋羹分装进几个粗瓷碗里,晾在案板上。 苏景煜也清醒了,拉着姥姥的衣角,眼巴巴地等着,几个小家伙排着队,小脸上满是期待,屋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刚吃完饭没多久,罗婶子和其他几人就来了,她们在家里等了一晚上,索性也没什么事,这不一大早就赶来了。 林晚早已算好价格,对着桌上的衣服朗声说:“按之前说好的,一对手工绣枕巾3块5,连衣裙4块,都不用布票,大家看看满意不?” “太满意了。”张婶子拿起自己的衣服试了试,合身又好看,连忙掏出钱,“这价格比供销社便宜,还不用布票,值。” 其他婶子也纷纷掏钱,你三块五、我四块,很快就把货款结清。 罗婶子笑着说:“晚晚,你这不仅衣服做得好,以后我多给你介绍客户。” 又聊了一会儿,等人走了之后,他们才坐下算钱。 苏彦海也一大早赶来,帮着收钱递东西,心里算了笔账,七份订单,两对枕巾7块,三条连衣裙12块,两件衬衫8块,一共赚了27块。 这在1978年,相当于普通工人近半个月的工资,而且不用布票的灵活政策,让客户更愿意下单。 “多亏了大家帮忙,不然咱们俩可赶不完。”林晚心里满是感激。 安安趴在桌上,小手摆弄着爸爸刻的小木雕,软乎乎地说:“妈妈,以后我们还做这么好看的衣服。” 林晚把53块钱整齐地铺在桌上,分成了均匀的四份。 她拿起其中两份,分别递给陈红娟和范晓秀:“大嫂二嫂,这生意能这么红火,全靠你们帮忙打下手绣花样子,这钱你们必须收下,是你们应得的。” 陈红娟连忙摆手,推着钱往回退:“晚晚,你这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搭把手帮帮忙还能要钱?你和彦海挣钱不容易,留着给孩子们花,或者添些布料针线多好。” 范晓秀也跟着附和:“就是,我们也就是抽空帮帮忙,没做什么重活,这钱我们不能要。” 林晚把钱硬塞到陈红娟范晓秀手里,语气坚定:“嫂子们,这钱你们要是不收,以后我可不敢再麻烦你们了。 咱们一起忙活了这么久,有钱一起赚才是一家人,再说,以后生意扩大了,还得靠你们多费心呢。” 韩玉珍也在一旁帮腔:“晚晚说得对,你们就收下吧,这也是你们的辛苦钱,拿着心里踏实。” 陈红娟范晓秀见林晚态度坚决,又听着婆婆这么说,实在拗不过,只好收下钱,心里又暖又感动。 陈红娟攥着钱说:“晚晚,你放心,以后只要你需要,我们随叫随到。” 范晓秀也点头:“对,我最近跟着你学,以后有人来订,我也能搭把手。” 林晚见状,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嫂子们,我正想跟你们商量,现在订单越来越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咱们不如一起做这个买卖。 花样子你们也会绣,以后有人来订衣服枕巾,咱们分工合作,我负责设计裁剪布料,你们负责刺绣锁边,赚了钱咱们还是平分。” “这主意好。”陈红娟眼睛一亮,立刻答应下来,“咱们一起做,既能多赚点钱,还能互相有个照应,比我在家闲着强多了。” 范晓秀也满心欢喜:“我也愿意,跟着你不仅能学手艺,还能挣钱补贴家用。” 韩玉珍看着她们齐心协力的样子,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这样最好,一家人团结一心,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 为了庆祝他们的第一笔收入,林静晚大手一挥,带着孩子们去买黄桃罐头。 刚到手,孩子们小心翼翼的抱着,等回家和大人分享后,才把最后一块黄桃塞进嘴里,舔了舔嘴角的甜汁,一个个意犹未尽。 苏景晨捧着空罐头瓶,眼睛亮晶晶地说:“妈妈,这瓶子真好看,扔了太可惜了。” 林晚正收拾桌面,瞥见罐头瓶光滑的瓶身,心里忽然一动。 她的刺绣丝线总散落得四处都是,找的时候格外费劲,这罐头瓶大小刚好,用来装丝线再合适不过。 “咱们把瓶子洗干净,用来装丝线呀。”林晚笑着说。 第61章 十二生肖木雕 孩子们立刻响应,争先恐后地把空罐头瓶拿到水下冲洗。 安安还特意用小刷子把瓶内壁刷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糖水残留都没有。 苏彦海找来砂纸,把罐头瓶的瓶口打磨光滑,避免划到手,又用墨笔在瓶身贴上小纸条,写上红色黄色等丝线颜色。 林晚把散落的丝线团一个个放进对应的罐头瓶里,摆放在桌角,整齐又显眼,找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 “太方便了。”林晚拿起一个罐头瓶,忍不住夸赞,“以后再也不用翻来翻去找不到丝线了。” 韩玉珍也笑着说:“可不是嘛,这瓶子密封性好,还能防潮防虫,丝线放在里面能存好久。 安安蹲在桌旁,小手轻轻抚摸着装着丝线的罐头瓶,软乎乎地说:“妈妈,以后我帮你整理丝线。” - 刚回到苏家,就见苏彦河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我回来啦,还带来个天大的好消息。” 苏彦海连忙迎上去:“哥,看来你这趟南方没白去。” 苏彦河大步走进屋,喝了口赵秀英递来的水,激动地说:“我跟王哥带着木雕样品找人看货,正巧遇上百货大楼的经理。 他们大楼刚设了个工艺品展区,专门卖特色手工艺品,外国人特别多,那经理一眼就看中咱们的木雕了。” “真的?”林晚又惊又喜。 “可不是嘛。”苏彦河一拍大腿,“那经理说咱们的木雕工艺精致,生肖题材又讨喜,外国人就爱这些有中国特色的东西,直接跟我订了一百套十二生肖木雕,还说只要做工跟样品一样好,后续还能长期合作。” 苏彦海眼睛亮了起来:“一百套十二生肖?这可是笔大订单。” 他之前刻的都是小松鼠、小兔子这类小玩意儿,十二生肖一套12个,一百套就是六百个木雕。 虽然工作量大,但想想能把自己的手艺卖到南方,还能被外国人看到,心里就满是干劲。 赵秀英笑着说:“真是祖宗保佑,彦河这趟出去真是带来了福气,咱们家的木雕也能走出远门了。” 一百套可不是小数目,苏彦海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要是家里有空,不如一起帮忙,雕刻打磨分工合作,肯定能按时完成。 苏彦河也是这么想的,“那经理给了定金,还说两个月后就要货。咱们一家人齐上阵,肯定能赶出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越说越兴奋。 苏彦海负责设计十二生肖的样式,确保每个生肖形态逼真、憨态可掬。 林晚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满是感慨,原本只是给孩子刻着玩的小木雕,如今竟能接到这么大的订单,还能卖到南方给外国人看。 “对了,他们还给了一笔定金。”苏彦河把钱掏出来 苏彦海盯着桌上的定金,眉头微微拧起,冷静下来说道:“一百套可不是小数目,咱们得费多少木料和功夫?要是对方是骗子,东西做好了不要,咱们这辛苦不就白费了?” 屋里的欢喜劲儿瞬间淡了几分,苏彦河也收起笑容:“我当时看那经理挺爽快,还给了50块定金,说是两个月后验货付款。” “定金50块,一百套木雕的成本都不止这些。”苏彦海心里打鼓,“南方远隔千里,真出了问题,咱们连人都找不到。” 林大勇也跟着犯嘀咕:“是啊,这么大的订单,会不会太蹊跷了?” 林晚看着苏彦海焦虑的样子,轻声说:“彦海,先别急,二哥跑了一趟南方,肯定也仔细打听了。再说,咱们做手艺的,只要做工过硬,不怕对方挑刺。” 苏彦河也补充道:“我特意问了王哥,那百货大楼是正经单位,最近确实在搞外贸展区,专做外国人的生意。 王哥还帮我留了经理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咱们可以先寄两套样品过去,让对方确认了再批量做。” 苏彦海心里的石头松动了些,安安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爸爸,你刻的十二生肖最好看了,外国人肯定喜欢。” 看着女儿笃定的眼神,又想想眼前的优质木料和可行的办法,苏彦海终于松了口气。 “好,那咱们就先做两套样品寄过去,确认没问题再赶工。大家分工合作,我负责雕刻样品,哥几个帮忙打磨,争取三天内寄出去。” 苏彦海拿起一块榆木,手感温润、纹理顺畅,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 时间还来得及,他们一起动手。 林大勇做了木匠活一辈子,木雕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前些年,看着老三闲着没事雕刻的时候,他还帮忙做过。 苏彦山苏彦河兄弟在他的耳濡目染下,也掌握了些基本的手艺。 虽然不像苏彦海那样精通雕刻木雕,但是打打下手没问题。 他们这次假期时间短,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完成。 他们加快完工,最终在走之前把东西做好。 “这些木雕真好看。”赵秀英摸着爱不释手。 别说孩子们看着喜欢,就连她一个大人也钟意。 东西寄出去后,他们很快收到百货大楼的回信,苏彦海捧着那张汇款单,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对方不仅提前预付一半货款,还特意说明两个月内交货即可,七月底上交流会用,话语里满是诚意。 “还说要签合同,要是咱们不方便,他们还能把合同寄过来。”苏彦河念着信里的内容,满脸喜色,“这可不是骗子能做出来的事,人家是真心想合作。” 苏彦海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指尖摩挲着汇款单上的字迹。 “有合同就更放心了。咱们做手艺的,最看重信誉,既然接了单子,就必须保证每一套木雕都做工过硬,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林晚也笑着附和:“两个月的时间很充裕,咱们一家人分工合作,肯定能按时完成,还能把细节做精致。” 端午假结束,再过一段就该放暑假了,到时候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这件事。 第62章 班里的风言风语 这件事完成后,一家人又要继续返回省城。 不同的是,苏彦海带了许多木料回去。 青河村地理位置优越,后山上有许多天然的木材,平时大家缺木料的时候给村里上交部分钱,就可以去砍伐。 送到外面的木雕,得选用合适的木材,苏家父子几个山上挑选了几棵成色不错的,全部裁剪成小部分方便使用。 苏彦海带的这些足够他放假前使用,毕竟作为一个学生,他还要准备期末考试。 不能开学第一个学期就出现挂科的现象,那样丢人。 林晚回了省城后,给自己和家人做了身新衣服,每个人都是行走的招牌。 在她的这点‘小心机’下,时不时有人找上门来做衣服。 考虑到大家的需求,她主要还是以做枕巾和连衣裙为主。 白家珍看到林晚又有新的衣服做出来,当即成为第一个下单的客户。 为了表示感谢,林晚只收了她一半的钱。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不少订单都是白家珍帮忙介绍的,要不是她不同意白拿,林晚早就直接送她了。 “晚晚,还是你的手艺好,你不知道我前段时间在百货大楼买的那件衣服,不光有毛边,还有很多碎布头,把我后背都喇红了。” 白家珍现在完全是林晚的小迷妹,拍着胸脯保证,下次还来找她。 “该我谢谢你才是。”第一桶金就是白家珍提供的,这份情林晚永远记在心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快到上课时间,林晚掐着点进了教室。 她一进去,对上不少目光,有好奇,有嫉妒,还有一丝丝羡慕。 林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从天气变热后,感觉同学们的态度变了不少。 她在班里一直是隐形人的状态,除了学习方面,对其他事情一直不上心。 比如班里很多同学参加了社团,唯独她没有加入任何一个。 大家都知道林晚和她丈夫是从农村来的,两个人还抚养四个孩子,负担不小,对于参加社团这件事也理解。 在同学们心中,林晚是处于弱势贫困的那一批人。 可令大家奇怪的是,她最近身上穿的衣服换了一身又一身,而且看着做工不便宜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大家都很好奇,她是从哪赚的钱,还是说是见不得人的钱。 盯着众人的目光,林晚挺直脊背,目不转睛,找到自己熟悉的位置坐下。 陈雪就在她旁边,刚一入座,她就凑过来。 林晚顺势问道:“大家为什么都看着我?” “你不知道吗?”话一出口,陈雪一拍脑门,忘了她不住在宿舍,对着班里的八卦不了解。 陈雪热心解释:“他们就是眼红,之前看不起你,现在觉得你抱上大腿了。” “啊???” 这都是哪跟哪? 林晚不是傻子,稍加思索便猜到了怎么回事。 她帮人做衣服的事情都是背地里进行,走明面有被举报的风险,她也不是傻子。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才被人说闲话,林晚也是无奈。 说好的大学生忙着学习呢?怎么一个个闲的盯着她。 陈雪看到林晚垂着眼眸,以为她哭了,连忙安慰道:“那些人就是胡说的,你放心,我帮你解释过了,咱们等会再多找些人帮忙。” 林晚垂着脑袋,看得陈雪心里不得劲,早知道还不如瞒着她。 “谢谢你小雪,我没事,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就说去,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说。” 陈雪微微松一口气,“你能想开最好,对了,我过段时间要回家,正好想找你做几身衣服带回去。” 她家里还有个堂妹,年纪和她差不多大,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林晚做的衣服很不错。 妹妹听了之后,也吵着要件新衣服。 陈雪家里条件不错,他们兄妹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很,对于堂妹的要求,她几乎没考虑就答应了。 有钱当然赚,林晚当即答应下来。 “你有她的尺寸吗?” “有,等会我拿给你。” 陈雪还想再多商量一下布料和花样,老师进来了,只好止住话。 一堂课很快过去,马上要结束本学期的课程,他们的课基本上结束,今天是最后一节。 林晚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楼下找丈夫,两人一块去图书馆复习。 临近期末考试,两人也都停了手中的订单。 林晚平时和陈雪关系不错,好朋友的衣服不能不做。 陈雪也要去图书馆复习,想问问林晚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当然可以。” 陈雪脸上露出笑容,她原本担心打扰他们夫妻,转念一想,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没什么打扰的地方。 两人挽着胳膊往外走,刚走没多远,身后有人叫住她们。 一个穿着白衬衣扎着麻花辫的女同学叫住她们,准确地来说是叫住林晚。 邹霞青因为小跑,白皙的脸庞染上红晕,她小口喘息着,“林晚同学你好。” “邹同学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邹霞青是她们隔壁班的同学,因为同专业,两个班级经常在一起上课,两个人也打过照面。 邹霞青看了看四周,将林晚拉到一个隐秘的地方,这才说清自己的来意。 “我想找你帮忙做衣服。” 邹霞青说出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平时不怎么和林晚说话,用到人了才和对方联系,林晚该不会认为自己是势利眼吧。 林晚表情有些纠结,说好的准备期末考试,可财神爷都找到面前总不能不接吧? 邹霞青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之一,听陈雪说班里的同学将她称为本级最漂亮的女生。 再看她身上穿着精致的布拉吉,每天都不重样,家里的条件自然不用多说。 邹霞青看到林晚眉间微蹙,心中更加慌乱,双手下意识的绞在一起,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语速飞快,声音带着些许发颤,急忙道:“我就是随口问问,不做也没关系,我就是看你做的衣服好看,想订做一身。” 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晚,脸颊涨得通红,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第63章 手艺越练越娴熟 林晚见邹霞青慌得手足无措,连忙放缓语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邹同学,别慌,我没说不做。” 她眉眼舒展,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柔缓得像春日里的风,“你也知道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刚才是在琢磨时间安排。 不是不愿帮你,你想做什么样的裙子,尺寸多少,跟我说说,我挤挤时间肯定给你做出来。” 林晚的话像一颗定心丸,邹霞青绞着的双手慢慢松开,脸颊的红晕也褪去不少,眼神里的慌乱渐渐被感激取代。 “真、真的吗?林同志谢谢你。” 她平时胆子小,和别人说话都脸红的程度,这次鼓起勇气来找林晚做衣服已经用尽全部力气。 若是林晚拒绝她,恐怕得缓和半天才能好,她真是为贴心的姑娘,看出她内心的胆怯,即便为难也答应下来。 邹霞青心中无比感激,想着等衣服做好一定要好好感谢。 和苏彦海汇合后,三人一块去图书馆,直到最后一道下课铃敲响,他们才准备离开。 “该去接孩子们放学了。”林晚看了看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笑着起身。 夫妻俩并肩走出图书馆,沿着路边的梧桐树往学校走,晚风拂过,带走了白日的燥热。 刚到小学门口,就看到苏景怀苏景煜站在宣传栏下,三个小子凑在一起,脑袋埋得低低的。 走近了才发现,他们正对着一张复习提纲小声讨论。 苏景煜踮着脚尖,手指在提纲上点来点去,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算术题我上次做错了,这次一定要记住。” 上次没能拿到双百分,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 别看孩子年纪小,实际上也很在乎成绩。 “哟,咱们小煜这么用功?”苏彦海笑着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 苏景煜抬起头,脸上满是认真:“爸爸,我期末考试也要和哥哥一样考双百分。” 旁边的苏景怀补充道:“他最近天天抱着课本啃,连玩弹珠的时间都省了。” 林晚心里一暖,蹲下身帮苏景煜理了理校服领口:“咱们小煜真懂事,不过也别太累,劳逸结合才能考得好。” 回家的路上,兄弟俩还在叽叽喳喳地互相提问。 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香味立刻扑面而来。 赵秀英正端着最后一盘炒肉丝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些许面粉,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油饼刚烙好,还热乎着呢。” 桌上摆满了饭菜,金黄酥脆的油饼摞得高高的,边缘微微鼓起,咬一口准能掉渣。 一盘炒肉丝色泽红亮,还有一盆清炒时蔬和玉米粥,搭配得营养又爽口。 “奶奶,好香呀。”苏景晨第一个冲进屋,洗手时还忍不住回头盯着油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秀英笑着拍了拍他的头:“知道你们最近复习辛苦,得给你们补补力气。” 她一边给孩子们盛粥,一边念叨,“大的要赶工,小的要备考,一个个都费脑子费体力,我这后勤保障可得做好,变着法给你们做爱吃的,才能让你们安心做事。” 苏彦海拿起一张油饼,咬下一口,外酥里嫩,带着淡淡的麦香和油香:“妈,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油饼比国营饭店卖的还好吃。” 四个孩子捧着碗,吃得狼吞虎咽。 苏景怀一边吃一边说:“奶奶做的饭最香了,吃了奶奶做的饭,我复习都更有劲儿了。” 苏景晨嘴里塞满了油饼,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吃了奶奶的饭,我肯定能多挣小红花。” 赵秀英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模样,眼里满是慈爱:“慢点吃,别噎着,不够还有,油饼烙了不少,肉丝也管够。” 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利落,林晚就把邹霞青订的布料和针线搬到桌前,麻利地铺开布料。 一共就三件衣服,早些赶出来,往后就能专心复习,争取拿奖学金。 赵秀英擦着桌子,笑着说:“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要强。饭刚吃完,歇会儿再做也不迟。” “不累妈,三件衣服花不了多少时间。”林晚拿起尺子量尺寸,笔尖在布料上飞快勾勒。 三件都是连衣裙,布料是她们挑好的,样式都是之前做熟的,上手格外顺畅。 苏彦海坐在旁边打磨木雕,见她低头忙活,轻声说:“我帮你锁边,你专心裁剪刺绣,能快些。” 先前他不擅长做针线活,但这段时间耳濡目染下也跟着学了些基本功。 林晚笑着点头,剪刀咔嚓作响,顺着画好的线条裁剪,布料边缘整齐利落。 安安蹲在旁边,小手帮着递线团、理碎布,软乎乎地说:“妈妈,我帮你看着,别让线打结。” 灯光下,林晚的指尖翻飞,针脚细密均匀,丝线顺畅无阻滞,比平时节省了不少时间。 缝衬衫领口时,苏彦海锁边的节奏刚好跟上她的裁剪,夫妻二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你说你,又要做衣服又要复习,能忙得过来吗?”苏彦海看着她额角的薄汗,忍不住心疼。 林晚抬头笑了笑,眼里闪着笃定的光:“课程不难,但奖学金是个念想,多努努力总能拿到。提前把衣服做好,后面就能全身心投入复习,不耽误事儿。” 林晚的手艺越练越娴熟,加上三件衣服样式都是熟门熟路,不过三天就全部完工。 她把熨烫得平整挺括的衣服叠好,分别给陈雪和邹霞青送了过去。 邹霞青刚打开布包,眼睛就亮了,领口缀着的小雏菊精致可爱,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痕迹。 袖口的简约枝蔓绣得素雅大方,比百货商店卖的成品还周正。 “林同学,这也太好看了。”邹霞青捧着衣服爱不释手,语气里满是惊喜,“果然跟舍友说的一样,你做的衣服又好看又合身,真是没白等。” 她也是无意间听舍友念叨,说隔壁班有个林晚,做衣服手艺好,花型还新颖,不用布票还便宜,就想着来试试,没想到这么惊喜。 林晚笑着说:“你们满意就好,以后有需要或者朋友要做衣服,都可以找我。” 邹霞青立刻点头:“那肯定,我这就跟舍友们说,让她们也来订你的衣服,这么好的手艺,可得让更多人知道。” 第64章 期末考试 日子很快难道考试这天,安安早早准备好,背上自己的小书包,要和奶奶一起去接爸爸妈妈放学。 “安安这是去哪啊?”崔婶子看到小丫头乖巧的模样,笑着打招呼。 “崔奶奶,安安去接爸爸妈妈放学呀。” “人家都是爸妈接孩子放学,到你们倒是反过来了。” 崔婶子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递过去,“给,奶奶买的苹果可甜了,你拿着吃。” “凤芝,这怎么行。”赵秀英连忙出声。 “这有啥不行的,你们家彦海做的那块木雕,我家老头子天天揣在怀里显摆呢。” 说起来也是赶巧,他们从老家回来的时候,正好在楼下遇到了孙维民。 孙维民和张老师是好友,早就从他那听说机械系有个男学生木雕做的不错,没想到这人就是自家邻居。 他年轻时对这些木雕不怎么感兴趣,许是年纪到了,再加上张老师成天在他耳边念叨,时间一长,也对木雕多了几分好奇。 苏彦海有时候担心在家里弄得木屑满天飞,会提着东西到楼下的小花园,找个僻静的地方安心雕刻。 孙维民经过几次观察,时不时背着手在楼下转悠,借口和苏彦海搭话蹭了几个木雕回来。 一把年纪的人了,跟个小孩子似的,拿着东西就和张老师炫耀。 害得张老师也跟着念念不忘,专门去后勤处堵苏彦海,也要买木雕。 于是,苏彦海的十二生肖订单又加了两笔。 不对,是四笔。 学校。 从教室出来,苏彦海站在门口等人。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干什么呢?怎么还不走?” 苏彦海看向来人,“等你。” 他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木盒,递到对方手中,示意他打开。 谢瑞章眸子亮了,“该不会东西做好了吧?” 说着,他迫不及待打开木盒,映入眼帘的便是两排整齐划一的小动物木雕。 没错,谢瑞章也订购了两套。 谢瑞章在班级里关系最好,聊得最多的人就是苏彦海,因此对于他的事情多少知道一点。 得知他们接了订单后,非得也要跟着加购两套,美其名曰支持兄弟生意。 “真不错,你手艺更好了。”谢瑞章夸赞。 苏彦海微笑,这些木雕都是经过细心地打磨抛腊,也越来越熟练,成品相较之前更加完善。 “喜欢就好,我先走了。” “别急啊,我还没给钱,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能不着急吗,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闺女说了下午来接他们放学。 这种身份互换的滋味,还挺新奇。 苏彦海担心闺女等的太久,脚步匆匆,和媳妇汇合后一块往大门口走。 安安穿着一身白色蓬蓬裙,头上分成两股麻花辫,发尾扎着蝴蝶结,小脸蛋白白胖胖,看着就让人喜欢。 她站在学校门口,格外引人瞩目,大家都对这个小丫头投去好奇的目光。 “这是谁家的孩子,好可爱啊。” 不少女同学两眼冒着星星,悄悄挥手和她打招呼。 安安像个小招财猫似的,乖乖的扬起小肉手回应,“姐姐好。” 林晚出来就看到自家小闺女十分自来熟的围在人群中间,和大家说话,小嘴喋喋不休,不知道聊得什么东西,这么开心。 “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我妈妈可厉害了。” “安安。” 听到她的声音,安安眸子骤然亮起,迈着小碎步飞快的朝她奔去,一把将人抱住。 “妈妈,安安好想你呀。” 林晚佯装生气,吃醋地问:“是吗?妈妈刚才可看到了,你和其他姐姐聊的可开心了,完全没有想我的样子。” “才没有呢,安安最喜欢的就是妈妈啦~” “那我呢?”苏彦海冷不丁出现。 安安小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白嫩的小脸蛋带了些烦恼,爸爸妈妈好幼稚,像小孩子似的。 “也最喜欢爸爸。” “你这小嘴甜得很,见谁都是最喜欢。” 赵秀英笑道:“安安刚才给学生们介绍自己的衣服呢,小模样可讨人喜欢了。” 安安微微抬起下巴,自豪的点头,奶奶说的没错。 貔貅自身存在的财运,在不知不觉中会吸引一部分人的注意,会让人不自觉靠拢。 林晚抱着闺女亲了一口,“安安最能干了,妈妈回去给你买好吃的。” 一家人有说有笑,去接家里三个小子放学。 苏景煜一看到妹妹迫不及待跑出来,张着胳膊要抱。 安安倒腾着小短腿,跳出妈妈的怀抱,站在地上迎接。 兄妹俩抱在一起,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 苏景怀落后一步,看到抢先的弟弟,握紧拳头表示下次一定早点跑出来。 不过他们显然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孩子们即将迎来最幸福的假期—暑假! 知道他们要回家,最伤心的莫过于家属院的小伙伴们。 张晓北托着下巴,小大人似的叹气:“安安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他们可以一块去捉鱼,抓蚂蚱,还可以带着雪球出去玩。 “对了,雪球你们能带回去吗?” 安安点头:“可以哒,二伯说他顺路来省城接我们,雪球可以蹲在车厢里和我们一起回家。” 经过几个月的喂养,雪球的体重直线上升,圆滚滚一个小肉球,别提有多可爱了。 不光家属院的孩子们喜欢,连大人们平时遇到也忍不住rua一把。 “那我们又好久不能一起玩了。” “很快就回来啦。”安安安慰他。 出发回家之前,苏家人准备带着孩子们去李平家做客。 前些时间,天气太热,苏彦海准备给家里添电风扇。 恰好李平带着孩子来串门,知晓这件事后,带着他们去收购站买了一件二手的。 别看是二手的,东西九成新,价格只有供销社买的风扇价格的三分之一,可谓是物美价廉。 因为这个风扇,他们在厨房做饭,在家里干活总算不像生活在蒸笼里,连孩子们学习也比平时积极不少。 趁着还没走,带着孩子们去李家坐坐,也好久没见到马大娘了。 第65章 动手做风扇 一进李家,就见堂屋里摆着那台李平自制的电风扇,扇叶慢悠悠转着。 苏景煜的眼睛瞬间黏在了上面,上次在收购站瞥见一眼就念念不忘。 这会儿挣脱林晚的手,一溜烟跑到李平身边,仰着小脸追问:“李叔叔,这电风扇是你做的呀?它怎么就能转起来呢?” 李平正坐在小板凳上摆弄零件,见他这副好奇模样,忍不住笑了。 “是啊,电机是从废旧收音机里拆的,扇叶是用硬木板削的,再接个线路就能转了。” 他闲着没事,喜欢捣鼓些零件,经常去收购线淘一些废弃的东西,捡回来重新修整就能组成一个全新的工具。 上次和苏家一起买的电风扇,也是他跟着一块修理的。 苏景煜听得眼睛发亮,小脑袋凑得更近了,手指小心翼翼地指着扇叶:“那它转得快不快?能不能调风呀?我也想做一个,给爷爷吹凉风。” 马大娘端着洗好的西红柿走过来,笑着摸了摸苏景煜的头:“能,回头让你李叔叔教教你,保准你也能做出个小风扇。” 林晚和马大娘坐在一旁唠着家常,苏彦海则凑过去和李平讨论起电机的原理,几个小的围在电风扇旁,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李平被苏景煜缠得没法,干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叔叔就教你做个迷你版的,不过得先找材料去。” 说着,两人就往李家的杂物间钻。 里面堆着不少废旧的收音机、手电筒零件,苏景煜蹲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小心翼翼地扒拉着。 安安也跟了进来,小手突然指着一个蒙着灰的小电机:“哥哥你看,这个转得动。” 李平拿起来一试,接上电池竟真的能转,惊喜道:“嘿,这玩意儿还能用。” 又翻出块薄木板,锯成小小的扇叶形状,钉在电机轴上。 苏景煜在旁边递螺丝扶木板,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坏了零件。 没过多久,李平就举着个迷你小风扇出来了,接上电池,扇叶呼呼转着,虽说风力不大,却也能送来阵阵凉风。 苏景煜接过小风扇,宝贝似的捧在手里,跑到苏彦海面前炫耀:“爸爸你看,我和李叔叔做的。” 安安也凑过来,小手放在扇叶前,感受着微风,软乎乎地说:“好凉快呀。” 马大娘看着孩子们欢喜的模样,笑着说:“这俩孩子,倒真有点手艺人的样子。” 苏彦海摸了摸苏景煜的头,眼里满是欣慰:“以后咱家的小风扇,就交给你维护了。” 从李家回来第二天,他们就坐上了回家的货车。 苏景煜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迷你小风扇,生怕颠坏了,连坐姿都绷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的宝贝。 安安凑过来,小手轻轻碰了碰扇叶:“哥哥,它还能转吗?” 苏景煜立刻挺直腰板,小心翼翼地打开开关,小电机嗡嗡作响,扇叶慢悠悠转起来,一股微弱却清爽的风,瞬间吹散了车厢里的闷热。 “你看,还能转。”他得意地扬起下巴,声音里满是骄傲,“这是我和李叔叔一起做的,回去给爷爷也快凉快。” 路上遇到同村的乡亲搭车,看见他怀里的小风扇,都好奇地凑过来看稀罕:“景煜这是啥新鲜玩意儿?还能吹风呢。” 苏景煜立马把风扇护得更紧,脆生生地解释:“这是小风扇,能解热。” 逗得乡亲们哈哈大笑:“这孩子,还宝贝得不行。” 林晚坐在旁边,看着儿子宝贝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叮嘱:“小心点抱,别摔了。” 苏景煜郑重其事地点头,把风扇搂进怀里,脑袋靠着车窗,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刚踏进老家院子,苏景煜就迫不及待地挣脱林晚的手,怀里紧紧抱着迷你小风扇往堂屋冲,扯着嗓子喊:“爷爷,看我给你带好东西了。” 正在乘凉的苏春林闻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应声,苏景煜就已经跑到跟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开关。 小电机嗡嗡作响,扇叶慢悠悠转起来,一缕凉风直直吹到苏春林脸上。 “哎哟,这是啥稀罕物件?”苏春林伸手摸了摸扇叶,满眼惊奇,“这小风扇做得挺精致啊,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是我和李叔叔一起做的。”苏景煜仰着小脸,得意地挺起胸脯,“电机是拆的旧收音机,扇叶是木板削的,能吹风呢,” 苏春林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接过风扇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摩挲着电机和木板的连接处。 “这手艺不赖啊,就是风力小了点,要是换个功率大点的电机,再把扇叶加宽些,风力肯定能翻倍。” “走,爷孙俩今儿个就琢磨琢磨,把这小风扇改得更像样。” 苏景煜兴奋得直点头,搬来小板凳坐在爷爷身边,忙得不亦乐乎。 赵秀英站在一旁看着,笑着往孙子手里塞了块糖:“我们景煜出息了,都会做风扇了,以后夏天再也不怕热啦。” 爷孙俩蹲在桌旁折腾了大半晌,终于把改良后的小风扇组装好。 苏春林换上了功率更大的旧电机,又用薄铁皮重新敲了扇叶,接通电池的瞬间,扇叶转得飞快,比原先的风力大了足足两倍,吹得院子里的丝瓜藤都轻轻晃悠。 苏景煜举着风扇在院里跑圈,边跑边喊:“凉快,太凉快啦。” 动静很快引来了隔壁邻居,先是王大爷凑过来看稀罕,摸着下巴啧啧称奇:“老苏头,你这孙儿出息啊,还会做风扇呢。” 话音刚落,院里就挤来了七八个乡亲,大人小孩都围着风扇看,小孩子们更是伸着手抢着感受凉风,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这小风一吹,比蒲扇舒服多了。” “景煜这孩子真聪明。” 乡亲们的夸赞让苏景煜脸蛋通红,却还是得意地挺起胸脯:“是爷爷帮我改的,我们一起做的。” 苏春林听着心里乐开了花,捋着胡子说:“这玩意儿不难,就是找些废旧零件攒的。” 第66章 掀起一阵风潮 日头偏西,热气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安捧着一块红瓤沙甜的西瓜,和几个小伙伴并排坐在苏家老宅的门槛上。 瓜汁顺着指尖往下淌,她时不时伸出小舌头舔一下,嘴角沾着细碎的瓜籽。 旁边的小伙伴咬着西瓜,含糊不清地夸道:“安安,你二哥还会做风扇,也太厉害了吧。” 安安用力点头,小脸蛋因为兴奋红扑扑的:“是啊是啊,安安的哥哥们都很厉害。” 大哥学习好,每次考试都拿第一,二哥做的风扇吹起来凉快。 她掰着胖乎乎的小指头数着,说到三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至于三哥嘛,三哥最能吃啦,妈妈说,能吃是福。”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苏景晨的嚷嚷声:“安安你又说我,我吃得多才有力气复习,才能拿小红花。” 小伙伴们笑作一团,安安也捧着西瓜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刚落,苏景煜就被一群小伙伴团团围住,一个个仰着小脸,拽着他的衣角七嘴八舌地央求。 “煜哥,你也教我们做小风扇吧。” “我也想要一个能吹风的小玩意儿。” 苏景煜被缠得没法,胸脯一挺,摆出小老师的架势:“行,不过做风扇得找废旧零件,还得有耐心,你们可不许半途而废。” 小伙伴们立刻齐声应下,眼睛亮得像星星。 苏景煜转头冲门槛上的安安招手:“安安,快过来帮忙。” 安安立马捧着啃了一半的西瓜跑过来,把瓜瓤啃得干干净净,举着空瓜皮脆生生地问:“哥哥,这个能当零件吗?” 逗得一旁的苏春林哈哈大笑:“我们安安是个机灵鬼,不过瓜皮不行,你可以帮哥哥递螺丝擦零件呀。” 安安立刻点头,把瓜皮扔到一边,小手攥得紧紧的,跟在苏景煜身后当小助手。 他们家里常年做木工活,各种零件也不少。 苏春林搬来一筐废旧零件摆在桌上,满满当当一大堆。 苏景煜学着爷爷的样子,先给小伙伴们分零件,嘴里还一本正经地叮嘱:“先挑能转的电机,扇叶要用薄铁皮剪,这样转起来才省力。” 安安蹲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看到谁的螺丝掉了,就赶紧捡起来递过去,谁的电机卡住了,她就踮着脚尖帮忙扶着。 小伙伴们有的剪铁皮,有的拧螺丝,有的试电机,小院里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夹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 连原本在屋里歇凉的大人,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看。 “这几个孩子倒是不嫌热,这么热的天也能耐住性子做风扇玩,说起来,小煜真厉害,和李同志学了没多长时间就记住了风扇的做法。” 苏景煜听着小伙伴们一声声的夸赞,还有大人们在一旁的附和,原本就有些泛红的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子都透着热意。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螺丝刀,指尖微微发颤,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扑通扑通的声响清晰得能听见。 那种被认可的满足感,像是夏日里最甜的西瓜,从心口一直甜到了脚尖,快要溢出来了。 他抿着嘴,努力憋着笑,却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脑袋微微昂起,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老成地摆摆手:“没、没什么难的,跟着我做,你们也能学会。” 话音刚落,又引来一阵欢呼。 苏景煜的脸更红了,心里却像是揣了颗糖,甜丝丝的,连手里的零件都变得可爱起来。 原来被人夸赞的滋味,这么好。 正教得起劲,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沮丧的嘟囔声。 一个小伙伴举着自己的半成品,眼圈红红的:“煜哥,我的风扇怎么接了电池也不转啊?” 这话一出,好几个孩子都围了过来,纷纷举起手里的零件。 “我的也是。” “我这个电机嗡嗡响,扇叶就是不动。” 苏景煜的脸瞬间不那么红了,他凑过去蹲下身,学着爷爷的样子,这儿拨拨电机,那儿拧拧螺丝。 可那些小风扇要么纹丝不动,要么只发出微弱的嗡鸣。 他的额头渗出细汗,心跳的节奏慢了半拍,刚才满溢的得意劲儿,一下子被慌神取代了。 “别急别急。”苏春林的声音适时响起,他背着手走过来,弯腰拿起一个不转的风扇,指尖在电机和扇叶的连接处轻轻拨了一下。 “你们看,电机轴和扇叶没对齐,卡着了,劲儿没传到扇叶上,自然转不动。” 苏景煜眼睛一亮,连忙跟着学:“对,还要检查电线有没有接反,接反了电机也不转。” 爷孙俩一个指点,一个示范,苏景煜很快摸清了门道。 他帮小伙伴们调整扇叶位置,重新接好电线,再合上电池开关。 孩子们凑在一块儿,遇到卡壳的地方就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 实在琢磨不透了,就跑去问苏景煜和苏春林。 做出来的是些简易小风扇,电机是拆的旧收音机,扇叶是薄铁皮敲的,外壳都没来得及打磨平整,转起来还偶尔带着点嗡嗡的杂音,但架不住孩子们喜欢。 清凉的风接连吹起,一圈的小风扇转了起来,凉风阵阵,吹得孩子们的欢呼声响彻小院。 苏景煜的小脸又红了,这次却是因为满心的欢喜。 他看着转动的扇叶,胸腔里的满足感比刚才更甚,原来不仅做出风扇很开心,帮大家解决问题,才是更有成就感的事。 他们举着自己的小成果,在院子里追着跑,风虽不大,却吹得满心欢喜。 苏彦海站在一旁看着,笑着跟林晚说:“这玩意儿也就够孩子们当个玩意儿耍,要真拿出去卖,做工和稳定性都差远了,还得再好好琢磨改良才行。” 林晚点头附和,目光落在那群笑得眉眼弯弯的孩子身上,眼里满是温柔:“能让他们玩得开心,学点动手的本事,就够了。” 孩子们的小风扇在村里传开后,没几天就掀起了一阵风潮。 第67章 去羊城送货 不光邻里乡亲天天来院里瞧稀罕,连隔壁公社的人都闻声寻了来,进门就打听。 “听说你们这儿能做小风扇?能不能多做些,我们出钱买。” 苏春林听了,连忙笑着摆手把人往外送:“同志误会了,这就是家里孩子闹着玩的小玩意,电机都是拆的旧收音机零件,没个准数,做工也粗糙,根本上不了台面,哪能拿出去卖呀。” 来人还不死心,扒着门框往里瞅:“没事,粗糙点也没事,夏天能吹风就行,我们不挑。” “真不行真不行。”苏春林态度恳切,把人劝出了院门,“就是哄孩子的东西,没那本事批量做,您还是去供销社看看别的消暑物件吧。” 好不容易送走人,苏春林转身就冲院里喊:“往后可别在外头瞎显摆了,这才几天,就把公社的人都招来了。” 苏景煜正跟小伙伴们比试谁的风扇转得快,闻言吐了吐舌头,小声跟爷爷嘀咕:“我们就是觉得好玩嘛。” 苏春林笑:“好玩归好玩,咱这小作坊式的折腾,可经不起外头人惦记。” 说着,又往零件筐里添了几块铁皮,“走,咱爷孙俩再琢磨琢磨,给孩子们的风扇加个安全网,省得扇叶刮到手。” 夏日热浪滚滚,村里的孩子们就像撒欢的小羊,日日在田埂地头追逐嬉闹,但苏家的几个小子却格外懂事。 每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他们就搬着小板凳凑在院里的桌旁,一笔一划地写完当天的暑假作业,才会揣上几个杏子,呼朋引伴地跑出去疯玩。 不管是去河边摸鱼,还是去晒谷场玩,临走前总会扯着嗓子跟屋里的大人报备一声。 他们心里门儿清,家里的桌上堆满了木料和刻刀,大人们正忙着赶制那一百套生肖木雕订单,从清晨到深夜,连说话都放轻了嗓门。 孩子们不愿给大人添半点麻烦,更不想让他们分心,玩闹时也格外有分寸,从不会在外逗留太久。 日落西山前,准能齐刷刷地跑回家,还不忘帮着拾掇散落的木屑,或是给大人们递上一杯凉茶。 小院里,大人们雕刻的沙沙声,和孩子们偶尔传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日子忙碌却井然有序,满是盼着订单圆满完成的踏实劲。 最后一尊木雕被苏彦海细细打磨完,他放下砂纸,指尖拂过光滑的榆木表面,木纹细腻,憨态可掬的模样活灵活现。 院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套生肖木雕,十二尊一组,排列得错落有致,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木光。 苏彦海直起身,看着满院的成果,长长舒了口气,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晚擦了擦额头的汗,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尊木雕,比最初的图样还要精致几分。 赵秀英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微微发热。 她转头望向凑在一块清点木雕的孩子们,帮着分类,检查有没有瑕疵,还有的认真地擦去木雕上的浮尘。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却又配合得默契十足,没有半分争抢吵闹。 一股暖流涌上赵秀英心头,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笑着对身边的苏彦海说:“你看这几个孩子,多懂事。团团圆圆,和和睦睦的,这日子啊,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苏春林握住妻子的手,目光扫过满院的木雕,又落在孩子们身上,语气里满是欣慰:“是啊,咱们这一家子,真好。” 七月底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苏家小院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一百套生肖木雕被仔细装进铺了厚棉布的木箱,边角处还塞了干草防震。 这时,王青山的大卡车开进了村。 “彦海,都收拾妥当了没?我这车斗宽敞得很,专门腾了大半地方给你们的木雕。”王青山跳下车,嗓门洪亮,说着就挽起袖子帮忙搬箱子。 苏彦海连忙递上烟:“辛苦你了王大哥,特意跑这一趟。” 林晚也笑着道谢,又把提前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壶塞进驾驶室,“路上长,备点吃的垫垫肚子。” 这次去羊城,同行的只有苏彦海、苏燕和与王青山三人。 王青山常年跑运输,熟门熟路负责对接。 苏彦海跟着一起去,不光是押运这批木雕,更要紧的是实地考察那边的市场行情。 夫妻俩早就盘算好了,要是这次合作顺利,就争取签下长期订单,把家里的木雕生意做得更稳当 孩子们围在车边,苏景煜扒着车斗往里瞅,非要把那台改良后的小风扇放在木雕箱子上:“爸,羊城热,风扇给你们降温。” 苏景晨则攥着一把糖塞给王青山:“王叔叔,路上吃糖。” 王青山哈哈大笑,接过糖揣进兜里。 几人合力把木箱稳稳当当码进车斗,麻绳捆了一圈又一圈,确保纹丝不动。 一切就绪后,苏彦海跟林晚和孩子们叮嘱了几句,就跳上了驾驶室。 卡车缓缓驶出村子,扬起一阵尘土。 车窗外,是渐渐远去的田野和炊烟,车窗内,是对这趟羊城之行的期待,这一车精致的木雕,不仅是订单的收尾,更是苏家生意新的开端。 大货车在颠簸的公路上足足行驶了五六天,车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田野渐渐换成了南方的水田与芭蕉林。 终于在一个晌午,远远望见了羊城高耸的楼房轮廓,王青山踩下油门,卡车缓缓驶入城区。 刚一进城,一股裹挟着草木潮气的闷热就扑面而来,像被一张温湿的网罩住。 苏彦海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背,粗布褂子早被汗浸得发黏,忍不住嘟囔:“这地方的天,比咱老家热得邪乎,还闷得慌。” 苏燕和也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却被街边的景象吸引。 高矮不一的小楼错落有致,街边铺子的招牌花花绿绿,行人穿着轻薄的衬衫和连衣裙,和老家的穿着截然不同。 王青山熟门熟路地打着方向盘,笑着说:“羊城就这样,湿热是常态,等过了这阵就习惯了。咱先去交货点,卸了货再找地方歇脚。” 第68章 保准吃香喝辣 车斗里的木雕木箱被防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一路颠簸下来纹丝不动。 三人望着窗外越来越热闹的街景,心里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这趟千里迢迢的跋涉,马上就要迎来最关键的时刻。 卡车停在约定的仓库门口,王青山熟门熟路地领着苏彦海和苏彦河往里走。 收货方的负责人李大力早已等候在此,身后跟着几个伙计,一见到他们就热情迎了上来。 “青山,一路辛苦。”李大力握住王青山的手。 “李哥好久不见,瞧着你红光满面,最近生意不错吧。”王青山笑着同他打招呼。 说起来木雕这事能办成,还多亏了李大力的帮忙。 当时李大力孤身走在回程的路上,遇到运货的王青山,对方看到他摆在车头前面的木雕心生好奇,得知他是来找门路的,主动帮忙引荐。 李大力负责百货大楼的仓库管理,手里也有些门路,把东西送到了经理面前,经理也觉得苏家木雕做的不错,这才有了这笔订单。 李大力膀大腰圆,走起路来脸上的肉哆嗦,看上去像个弥勒佛似的,“还不错,托你的福。” 王青山介绍苏彦海兄弟和他认识,直到他们就是做木雕的人,“原来是两位兄弟做的,手艺真是没的说。” 苏彦海也不是个傻子,立马说道:“听到这样的夸赞,我们再累也值了,李哥看得起我们,兄弟无以为报,刚好多带了份木雕,还请李哥收下。” 李大力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笑着指了指车斗,“好,咱们先验货。” 伙计们七手八脚地掀开油布、拆开木箱,当一尊尊打磨得光滑细腻的生肖木雕露出来时,仓库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李大力快步走上前,看着面前精致的木雕,眼睛越睁越亮,好家伙,比图纸上的还要精致,这刀工,这质感,绝了。 他又接连拿起几尊木雕翻看,从憨态可掬的猪到灵动活泼的兔,每一尊都线条流畅,细节饱满,找不出半点瑕疵。 李大力当即拍了大腿,转头对身后的助理吩咐:“让兄弟们小心着点拿,别把东西弄坏了。” 吩咐完,他又笑着冲苏彦海三人摆手:“几位一路辛苦,我做东,请你们去羊城最好的饭店吃顿好的,就当是接风洗尘。” 王青山本想客气两句,却被李大力一把揽住肩膀:“客气什么,往后咱们都是长期合作伙伴,吃顿饭算什么。”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饭店去,包厢里早已摆好了满满一桌粤菜,清蒸鱼、白切鸡、叉烧拼盘,香气扑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大力端起酒杯,跟三人碰了碰:“实不相瞒,最近百货大楼的工艺品柜台生意火爆得很,就缺你们这种有特色、有手艺的好货。” 他放下酒杯,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又道:“你们尽管放心,咱们这的经理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只要你们的货保质保量按时送,价钱上绝不会亏待你们,后续的订单也只会多不会少。” 苏彦海连忙起身回敬:“谢谢李哥。” 酒足饭饱,李大力还有事要忙,几人便在饭店门口道别。 王青山提议去羊城的木雕市集逛逛,说是能开开眼界,苏彦海和苏彦河自然满口答应。 市集里人头攒动,琳琅满目的木雕摆件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玲珑剔透的木雕手串,有惟妙惟肖的人物雕像,还有镶着贝壳的花鸟挂屏。 苏彦海的脚步越走越慢,目光死死黏在一尊木雕荷花上,那花瓣层次分明,脉络清晰,最妙的是莲蓬里嵌了几颗圆润的莲子,轻轻一碰竟能转动。 “这手法有意思。”他忍不住蹲下身,跟摊主讨教起来。 摊主也是个实诚人,指着木雕细细讲解:“这叫活嵌工艺,莲子和莲蓬是分开雕的,嵌进去不留缝隙,看着就跟天然长成的一样。” 苏彦河则被一旁的木雕屏风吸引,屏风上雕着岭南特有的木棉花开,红艳艳的花朵配着苍劲的枝干,透着一股子热烈鲜活的劲儿。 逛到日头偏西,三人心中都有了不少收获。 苏彦海和苏彦河长时间接触木雕,能看到不同的门路,连王青山都凑趣说:“下次你们雕出新样式,我第一时间帮你们拉货。” 三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天刚亮,苏彦海和苏彦河就换上了压箱底的新衣裳。 苏彦海穿的是一件藏青色的的确良褂子,熨得平平整整,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苏彦河则是一身浅灰色的卡其布衬衫,衬得整个人利落又精神。 王青山早已候在门口,见他俩出来,笑着打趣:“哟,这打扮,比去公社开会还正式。” 三人一路往百货大楼赶,路上王青山压低声音,给两人细说程耀辉的来头。 “这位程经理可不是一般人,早年从港城过来的,家里家底厚得很,羊城这第一栋百货大楼,就是他牵头盖起来的。” “最关键的是,这人出手大方,给的价钱比市场价高不少,要是能跟他搭上关系,以后咱们的木雕根本不愁销路,保准吃香的喝辣的。” 苏彦海闻言,脚步顿了顿,攥紧了手里的木雕样品,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苏彦河也忍不住攥了攥衣角,目光望向不远处那栋醒目的百货大楼。 楼体是崭新的红砖,玻璃窗擦得锃亮,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走到百货大楼门口,早有伙计迎了上来,笑着引他们往里走。 穿过琳琅满目的柜台,一路到了五楼的经理办公室。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想必两位就是师傅吧?我是程耀辉。” 程耀辉主动伸出手,掌心温热有力,和苏彦海苏彦河依次握过,又笑着对一旁的王青山点头:“王同志,又麻烦你跑一趟。” 王青山哈哈一笑:“程经理客气了,能给你引荐两位手艺顶尖的师傅,是我的荣幸。” 几人落座,伙计很快端上了茶水。 第69章 签订合同 苏彦海也不拖沓,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掏出两样东西。 一套放大版生肖木雕和一套缩小版的生肖木雕样品,轻轻放在红木办公桌上。 程耀辉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拿起摆件,指尖抚过细腻的纹路,又低头打量木雕,眉眼间的赞赏藏都藏不住。 “苏师傅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活嵌的莲子、浮雕的兽纹,比我见过的不少老手艺人做得都要精细。” 苏彦河适时开口,语气诚恳:“程经理,我们这次来,是想跟您谈长期合作。这批木雕是我们的诚意,您要是觉得合适,我们可以按月供货,保证款式新颖、质量稳定。” 程耀辉放下木雕,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沉吟片刻,抬眼时眼底满是精光:“实不相瞒,我这百货大楼的工艺品柜台,正缺这种有地方特色的手作。你们的木雕,不管是题材还是工艺,都很对我的胃口。” 他顿了顿,给出的条件让三人都心头一震:“价格方面,我给你们比市场价高两成,但是有个要求,独家供应。我要你们苏家的木雕,只在我这百货大楼上架。” 苏彦海和苏彦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喜。 王青山更是激动得差点拍桌,连忙给两人使了个眼色。 苏彦海深吸一口气,稳稳点头:“程经理爽快,我们也不是扭捏的人。独家供应没问题,我们保证,往后每月按时交货,绝不耽误。” 程耀辉朗声大笑,当即让秘书拿来合同:“好,那就一言为定,今天咱们就把合同签了,往后,咱们就是长期合作伙伴。” 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纸合同签下去,苏家的木雕生意,算是真正在羊城站稳了脚跟。 合同细则摊在红木办公桌上,程耀辉指着“独家供应”那一条款,正要落笔,苏彦海忽然抬手按住了纸页。 他斟酌着措辞,语气诚恳却不失分寸:“程经理,您给的价格和销路,我们心里都清楚是天大的情分。 但有句话,我得跟您实说,我们乡下还有不少邻里乡亲,也跟着学做木雕混口饭吃,要是签了独家供应,不光我们自家的小零碎没法卖,怕是还会耽误了旁人的生计。” 苏彦河也在一旁补充:“我们保证,供给您的款式,绝对是独一份的,绝不外传。至于其他的小挂件、小摆件,都是些不成气候的玩意儿,走的是乡下集市的路子,跟您百货大楼的生意,半点不冲突。” 王青山见状,也连忙打圆场:“程经理,您看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他们兄弟俩实诚,答应您的事肯定办得妥妥帖帖。” 程耀辉捏着钢笔的手顿住了,他盯着苏彦海坦荡的眼神,又扫了一眼桌上那尊摆件,沉吟片刻。 半晌,他忽然一笑,拿起钢笔在合同上改了几笔,指着修改后的条款道:“我就欣赏你们这实在劲儿,这样吧,百货大楼上架的款式,必须是独家供应,不准给第二家,至于你们自己做的小零碎,想怎么卖就怎么卖,我不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有一条,要是你们的小玩意儿做出了名堂,优先供给我,价格照旧给你们上浮两成。” 苏彦海和苏彦河对视一眼,悬着的心落了地,连忙伸出手:“程经理敞亮,谢谢您。” 合同签罢,程耀辉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笑着起身:“时间正好,我做东,请三位去尝尝羊城的早茶,也算是庆祝咱们合作顺利。” 苏彦海和苏彦河本想推辞,却架不住程耀辉的热情,只得跟着他一同前往。 茶楼就在百货大楼附近,一进门,茶香混着点心的香气扑面而来。 伙计麻利地引着他们落座,很快摆上一桌子精致茶点,晶莹剔透的虾饺、软糯香甜的叉烧包、酥脆的萝卜糕,琳琅满目。 程耀辉给三人斟上热茶,笑道:“羊城人讲究‘一盅两件’,闲时来茶楼坐坐,聊生意也添几分雅趣。” 王青山吃得不亦乐乎,苏彦海和苏彦河却没忘正事,一边浅尝点心,一边听程耀辉说起港城的木雕行情。 “港城那边现在兴文创小摆件,巴掌大的玩意儿,雕些新潮纹样,或是做成能挂在包上的挂件,销路好得很。”程耀辉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还有就是个性化定制,客户拿来照片,手艺人照着雕成小像,价格能翻几番。你们的手艺这么好,要是往这两个方向琢磨琢磨,肯定能火。” 苏彦河连忙掏出随身的小本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把“文创挂件,照片定制”几个字记了个清清楚楚。 苏彦海听得入了神,夹起一个虾饺的筷子都顿在了半空:“还能这么做?我们以前只想着雕些传统纹样,倒是没考虑过这些新潮路子。” “时代在变,生意也得跟着变。”程耀辉呷了口茶,眼底带着几分赞许,“你们的木雕底子好,只要稍作调整,就能抓住年轻人的心思。往后要是需要港城的纹样参考,我托人捎些画册给你们。” 一席早茶吃下来,三人不仅尝了羊城风味,更揣着满脑子的新思路回了住处。 晚风里,苏彦海望着羊城的万家灯火,心里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 卡车一路颠簸,终于在五天后驶进了熟悉的村口。 远远望见小院门口翘首以盼的身影,苏彦海和苏彦河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车刚停稳,孩子们就一窝蜂地围上来,赵秀英也快步迎上前,接过两人手里的行李:“可算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饭都温着呢。” 晚饭桌上,满桌的家常菜冒着热气。 苏彦海喝了口老酒,眉飞色舞地说起这次羊城之行的收获,从签下百货大楼的独家供应合同,到程耀辉给的港城新潮思路,一五一十地讲给全家人听。 “港城现在流行巴掌大的文创小挂件,还有照片定制的木雕,价格能卖得老高。”苏彦河掏出记满字的小本子指给大家看,“程经理还给了港城的纹样画册给咱们参考。” 第70章 亲兄弟明算账 苏彦海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画册里的图样带着浓郁的地域特色。 有精致的维多利亚风格卷草纹,有象征吉祥的祥云蝙蝠纹,还有结合了岭南特色的木棉花鸟图,每一张都色彩鲜明设计精巧。 全家人围在桌旁,看得目不转睛。 苏彦山一边翻页,一边忍不住赞叹:“这纹样比咱们传统的木雕花样更细腻,看着就洋气。” 赵秀英拿起画册,仔细端详着上面的首饰盒图样,点头道:“这些款式要是做成实物,城里的姑娘们指定抢着买。” 苏春林目光落在一幅镂空木雕屏风上,沉吟道:“这镂空技法有意思,咱们可以试着学学,加进以后的作品里。” 林晚也凑上前,翻到画册里的文创小摆件页面,眼睛越发明亮:“你们看,这些小玩意儿都是针对年轻人的,造型小巧价格亲民,市场需求肯定大。 咱们可以先从这些小挂件、小首饰盒入手,批量制作,既能供给程经理的百货大楼,也能自己去集市上卖。” 苏彦海听着家人的讨论,心里愈发笃定。 他拍了拍桌子,朗声道:“那就这么定了,景怀负责把画册上的图样改成适合咱们木雕的稿纸,我和林晚负责研究新技法,咱们全家齐上阵,肯定能把这些款式做得比画册上还精致。” 苏彦海还把程耀辉的要求传达给全家人,桌上正摆着刚画好的生肖木雕优化稿。 “程经理说,开完会后订购的人肯定不少,让咱们按每月二十套的量来供应十二生肖木雕。”他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一阵雀跃的议论声。 林晚最先接过话头,手指点着桌上的图样:“每月二十套不算多,但得保证每套的工艺都精细。咱们可以分工,这样效率能提上来。” 赵秀英也连连点头:“我看行,打磨这活儿细致,我和晨晨负责,保证每个边角都光滑得像镜子。” 晚饭后,赵秀英拿着小算盘坐在灯下拨弄,算到最后一步时,手指猛地顿住,随即拔高了声音:“彦海,你快过来算,这账我怕是算糊涂了。” 苏彦海凑过去,就着灯光看算盘上的珠子,林晚一边指着一边念:“一套生肖木雕到手二十块,每月二十套就是400块,一年下来就是4800块,要是再加上首饰盒和小挂件的收入,用不了两年,咱们家就能成万元户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尤淑琴手里的针线掉在腿上,不敢置信地重复:“4800块?一年?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苏景煜更是惊得眼睛瞪得溜圆,扒着桌子喊:“万元户,咱们家要成万元户了。” 苏彦海也难掩激动,他拿感慨道:“以前守着几亩薄田,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谁能想到,这木雕手艺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 林晚也笑着点头:“这都多亏了政策好,还有程经理的照顾,更重要的是咱们全家齐心协力。” 苏春林,脸上笑开了花:“好啊,好啊,咱们苏家终于要熬出头了,往后大家更要用心做活,不能辜负这好时候。” 灯光下,小算盘还摆在桌上,全家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每年4800块的收入,像一束光,照亮了苏家的日子,让万元户的梦想,变得触手可及。 画册还没收起,苏彦海便敲了敲桌子,把话题引到了运输上:“咱们现在订单越来越多,不管是供给程经理的百货大楼,还是自己去集市卖,货物运输都是大事。 我琢磨着,要么跟运输队谈长期合作,要么就直接跟青山对接,大家觉得哪种合适?” 话音刚落,赵秀英先开了口:“跟青山合作不是更省心?你们知根知底,他跑羊城的路熟,也知道咱们的木雕金贵,肯定会小心照看。” 林晚也点头附和:“青山为人实在,运费方面估计也不会狮子大开口。跟运输队谈的话,还得重新磨合,说不定还会磕碰到木雕。” 苏景怀放下手里的设计稿,补充道:“爸,我觉得可以跟王叔签个长期运输协议,把运费、交货时间、货物损坏赔偿这些都写清楚,这样双方都有保障。” 苏彦海:“我也是这么想的。青山的卡车咱们用过,车斗宽敞,他也特意给咱们腾过地方,跟他合作,比找运输队靠谱多了。” 不过也不能完全不给运输队好处,毕竟要用人家的车,到时候把人请出来,坐在一起吃个饭,尽量把这件事解决。 所有的事情商量完,苏彦海把孩子们赶去睡觉,随后掏出一个布兜,拿出一沓沓崭新的十元纸币,这是一百套木雕赚来的钱。 苏延海先从中抽出两张,放在一旁:“这是给青山的路费,跑羊城一趟不容易,不能亏了他。” 剩下的1800块,他按照早就商量好的,分成了四份。 第一份整整齐齐,他推到父母面前,“这是爸妈的份。” 紧接着,他又拿出三份钱,依次放在苏彦山苏彦河面前。“剩下的咱们兄弟三个平分,都说亲兄弟明算账,要是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大哥二哥尽管说。” 看着桌上的钱,大家目瞪口呆,苏春林连口中的老旱烟都忘了吧嗒。 苏彦山回神把钱推回去,“不成不成,我们不能要,当初说好的帮忙,哪能要钱,再说就算要也不能这么多,你和老二没少受累,这钱你们拿大头。” 苏彦河:“我也没出什么力气,原本就是要去跑车,运木雕也就是顺手的事,这钱太多了。” 好几百块钱摆在面前,说不心动是假的,但他和苏彦山想的一样,实在是太多了。 苏彦海不由分说,把钱塞在他们怀里,“不多,以后咱们就这样来分,大家一块出力,咱们的家越来越好。” - 第二天一早,苏彦河苏彦海就去找了王青山。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苏彦海把想法和盘托出:“青山,咱们也算老搭档了。往后我们苏家的木雕,想长期拜托你运输,不管是去羊城交货,还是往周边集市送货,都由你负责。运费方面,我们按市场价给,要是货物有损坏,也希望能有个说法。” 第71章 毕业快乐 王青山一听,当即拍了胸脯:“彦海,你放心,咱们谁跟谁啊,我肯定给你最优惠的运费,货物我也会亲自盯着,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咱们这就签协议,往后你的货,我随叫随到。” 就这样,苏家和王青山的长期运输合作敲定下来。 有了稳定的运输保障,苏家的木雕生意,又多了一层坚实的后盾。 画册上有很多精致的图样,林晚觉得可以将这些花样加入到缝纫中。 她取来一张白纸,铅笔在纸上飞快游走,将花纹巧妙融合,又把首饰盒内部设计成带小隔间的样式,方便放戒指、耳环等小饰品。 她举起设计稿,给全家人看。 苏彦海凑上前,仔细端详着设计稿,忍不住点头:“这个纹路衔接得好,比画册上的更实用。” 苏彦山立刻接过设计稿,对照着画册,开始在木片上勾勒轮廓。 他下笔精准,很快就把木棉花与卷草纹的轮廓刻在了木片上。 苏彦海负责主体雕刻,他手持刻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纹路雕琢。 木花碎屑纷纷落下,原本平平无奇的楠木片,渐渐显露出精致的花纹。 林晚则在一旁准备辅料,她找出家里攒下的绒布,打算铺在首饰盒内部,这样能更好地保护饰品。 孩子们也没闲着,他们虽然人小,但也能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对农村孩子来说最简单不过。 看着长辈们劳累,他们也想尽一份力。 赵秀英也加入进来,她拿着细砂纸,轻轻打磨首饰盒的边角,让它更加光滑。 经过一整天的忙碌,一款精致的港风首饰盒终于摆在了桌上。 盒身雕刻着木棉花与卷草纹,内部铺着柔软的绒布,轻轻打开,还能看到盒盖内侧刻着一朵小巧的木棉花。 全家人围在桌旁,看着这件成品,都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苏彦海拿起首饰盒,轻轻掂了掂,感慨道:“咱们全家齐上阵,果然不一样。” 为了便于大家工作,大家把老宅院子西侧的偏房收拾出来,改造成了专门的木雕工作室。 靠窗摆着两张宽大的木工桌,墙上挂着刻刀、凿子、砂纸等工具,角落里堆着规整的木料,这里成了全家人稳定的功课点。 眼下,他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每月二十套生肖木雕的订单上,趁着苏彦海在家,他们把东西提前多准备点。 苏景怀提前画好图纸,苏彦海和林晚主刀雕刻,赵秀英带着孩子们负责打磨抛光,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流水般的作业让效率大大提高。 工作室里每天都能听到刻刀雕琢木头的沙沙声,木屑堆了一层又一层,却没人嫌累,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收入。 等忙完订单的活计,全家才会在闲余时间做些零碎的小木雕。 苏彦海雕些小巧的生肖吊坠,林晚做些带花纹的木梳,孩子们则学着打磨木珠串成小手链。 这些小玩意儿用料省、耗时短,却很受集市上顾客的欢迎。 更让人安心的是,如今集市重新开放了,政策也越来越宽松,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地摆摊,害怕有人来抓。 每逢赶集日,苏春林就挑着担子去集市,小木雕刚摆上摊,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红绳串着的生肖吊坠,花纹精致的木梳,很快就能卖个精光。 稳定的订单保障了基本收入,集市上的零碎小木雕又能添些额外收益。 苏家的日子,就在这忙碌又充实的节奏里,一天天变得更红火。 夏日的暑气笼罩着小院,却挡不住孩子们的欢笑声。 苏家的木雕工作室就多了几个忙碌的小身影,孩子们各有分工,在汗水与木屑中悄悄成长。 苏景怀成了爸爸的得力助手,他不仅能精准复刻生肖木雕的图纸,还能照着画册,给纹样添上自己的小创意。 每天清晨,他都第一个钻进工作室,伏在木工桌上写写画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褪去了往日的稚气。 安安则迷上了挑选木料,她蹲在木料堆前,像个小大人似的敲敲这块摸摸那块,能准确分辨出楠木的温润、桃木的坚实,就连苏彦海都忍不住夸她有天赋。 苏景晨也不甘落后,他拿着小刷子,认真地清理雕刻台上的木屑,还学着奶奶的样子,用细砂纸打磨小木雕的边角,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 闲暇时,孩子们会围在一起,把打磨好的小木珠串成手链,送给邻居家的小伙伴。 也会在工作室的角落,用边角料雕些小玩意,比赛谁雕的小兔子更灵动。 苏彦海和林晚看着孩子们的变化,心里满是欣慰。 暑假不仅让孩子们体验了劳作的乐趣,更让他们在木雕手艺的传承中,一点点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小大人。 日子一天天过着,时间飞速,转眼到了一九八二年。 今天是苏彦海和林晚毕业的日子,全家人早就悄悄计划好,要去学校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天还没亮,苏彦山就站在院子里催个不停:“你们动作快点,再晚就赶不上典礼开场了。” 黄慧芳一边往包里塞着东西,一边笑着应:“催什么催,这不都快好了嘛。” 苏景扬则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木盒放进布包,里面是他和弟弟们连夜赶制的木雕毕业礼物。 给三叔的是刻着“前程似锦”的钢笔架,给三婶的是雕着木棉花的书签。 孩子们也格外兴奋,不停念叨:“安安他们看到我们肯定会吓一跳。” 收拾妥当后,全家浩浩荡荡地往学校赶。 毕业典礼的操场上,苏彦海和林晚正和同学们站在一起,听着校长的讲话。 散场后,安安忍不住喊了一声:“爸爸吗,妈妈。” 两人循声望去,看到家人朝他们挥手,瞬间愣住了,随即眼里泛起了泪光。 苏彦海走上前,把木盒递给他们:“毕业快乐,这是全家人的一点心意。” 苏彦海和林打开木盒,看着礼物,激动得说不出话。 第72章 各奔东西 盒里是家人为他们准备的钢笔和印章,希望他们以笔书写理想,以印立心立品。 “晚晚,你们家人都来了。”陈雪羡慕的看着他们,。 陈雪家离省城太远,父母原本也想着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奈何心有余力不足。 “小雪姨姨好。”安安挥着小手和她打招呼。 陈雪:“安安好。” 几年的时间,安安从当初那个小豆丁长成了半人高的小不点,圆脸蛋粉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笑起来看得人心里发软,模样讨喜得很。 听完领导的讲话,学生们便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谢瑞章约苏彦海林晚一同去吃饭,毕业后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才有机会见面,他们留在省城的还行,外地的恐怕再无相见的机会。 赵秀英让他们夫妻放心去,正好老大老二一家都来了省城,她和老头子带着他们在城里转转。 林晚嘱咐孩子们记得听话,这才和同学们离开。 他们选择了校外的一间饭店,是前段时间刚开的,据说味道不错,吸引了很多学生前来光顾。 随着改革春风吹遍华夏大地,各种小店如雨后春笋般生长。 就拿眼前的饭店来说,每天的人流量不再少数,店里一片忙碌的景象,除了饭点,闲暇时光也常有顾客光顾。 “你们家不准备开个小店?”谢瑞章凑在苏彦海身旁问。 这几年苏彦海私下里的生意不错,时常有人来找他做木雕,再加上羊城那边的固定供货,手里也攒下些钱。 若是把这些钱都拿来做生意,苏彦海心里有些打鼓。 谢瑞章听了他的话,觉得他是小看自己,“你得对你的手艺有信心,先前找你做的那些东西,人家都赞不绝口,羊城那边既然愿意长期找你合作,已经足够说明你的实力,别妄自菲薄。” “没想到你这么看好我。” “那当然,谁让你是我好兄弟呢。” 谢瑞章这话不假,大学四年,要说他最熟悉的人,莫过于苏彦海,甚至因为和他关系好,连苏家人都带着熟悉,时不时还能去苏家蹭饭。 “你想想要是你和林同志都开店,生意肯定红火。” “我这边事不着急,随便有间屋子就能做,我媳妇那边不行,我想给她找个门头做,不过我俩目前都是公职人员,不宜太显眼,等入职后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谢瑞章想了想,“也是。” 他看着桌上的同学们,略微惆怅的说道:“以后天南海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幸好咱们都在省城,我还能继续去蹭饭。” 苏彦海嫌弃地看他一眼,“你还说呢,都是因为你,我闺女最近都不喜欢我了。” 谢瑞章都快超过他在安安心中的地位,都是因为这小子平时去家里的时候给安安带了好吃的点心。 这丫头每次最喜欢吃的,一块糕点都能把人拐走,这要是大了可怎么好。 一颗老父亲的心担忧不已。 “我就知道我的魅力大,不怪干闺女喜欢。” 苏彦海:“少来,像要闺女自己生去,少打我闺女的注意。” 谢瑞章果断摇头,“我还小呢,不着急。” 谢瑞章是班里最小的男生,高中毕业赶上了第一批高考恢复,几年下来也才而二十二,和苏彦海相比确实小。 “你真决定去当兵?” 谢瑞章从小在大院长大,注定要走这条路,大学四年是他和家里抗争来的,父辈留下的人脉不能从他这辈断掉。 “去呗,反正从小被我家老头子训练,去了也没什么事,根本难不倒我,不说这了,你们啥时候去报道?” 苏彦海:“我下周就去,我媳妇下个月。” 苏彦海毕业后被分配到省城机械厂工作,林晚则是留在了学校,她品学兼优,四年都是年级第一,学校特意向她伸出橄榄枝。 他们夫妻从小山村走到现在已然不易,能有这样的好工作,他们非常知足。 “不管什么时候去报道,你走的时候一定说声,我们一块吃个饭。”苏彦海怕谢瑞章不辞而别,这小子看着人高马大,实则内心柔软,担心他为了不掉眼泪偷摸溜走。 谢瑞章:“好,怎么着也得和我干闺女见一面。” 另一边,林晚的班级也在聚会。 毕业典礼结束后,大家各奔东西,选在这一天是人最全的时候。 陈雪毕业要回南方工作,她已经在那边找好了不错的单位,和林晚一样步入了教书育人的行业。 “晚晚,我好舍不得你。”陈雪抱着林晚哭红了鼻子。 她和林晚虽然只有上课时间见面的次数多,但是在她心目中,林晚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也舍不得你。”林晚轻轻拍着后背哄着,“咱们虽然不在一起,通过电话书信联系也是可以的,要是有机会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毕业季总是伴随着离别的忧伤。 而在另一边,安安高兴地举着手中的冰棍,美滋滋的舔着。 爸爸妈妈不在的感觉真好,没有人管着她吃冰棍喽。 辫子在空中荡来荡去,蹦蹦跳跳往前走,看出来小团子很开心。 “安安,吃完这口就不能吃了。”赵秀英盯着孙女提醒。 安安的小脸顿时垮下来,脑袋耷拉着毫无生气,看着手中的冰棍,她还想再争取一下。 “奶奶,太阳太大啦,安安再吃一口、哦不,两口可不可以?”她伸出两根白嫩嫩的手指在赵秀英面前晃悠。 赵秀英努力别过脸,不看孙女可怜巴巴的眼神。 前段时间,小家伙贪吃,仗着兜里有几毛钱,趁着大人不注意,自己跑出去买冰棍。 一口吃了好几个,肚子疼得要都直不起来,在药房打了两天吊瓶才好。 要不是看在几个孩子都在的份上,安安一口冰棍都吃不到。 小丫头仗着自己可爱,不停卖萌,对奶奶没用,就把目光转向几个哥哥,奈何他们齐刷刷转头。 安安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不吃了。”她把剩下的冰棍递给奶奶。 赵秀英结果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等身体好了,咱们再吃,乖。” 第73章 见见世面 苏春林见不得孙女眼巴巴的看着,心早就软成了一团棉花。 他悄悄把剩下的半截冰棍往安安面前递了递,压低声音哄着:“要不,就再吃一口?就一小口,你奶奶看不见。” 谁知他话音刚落,后腰就被狠狠拧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秀英瞪着他,没好气地说:“你这老头子净帮倒忙,忘了前几天她吃多了冰棍闹肚子,打针时哭得多惨了?” 苏春林悻悻地收回手,对着安安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安安看着那半截冒着丝丝凉气的冰棍,小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可一想到前两天打针时,那细细的针头扎进手掌的疼,还有肿了好几天的小手,她就使劲摇了摇头。 她踮着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把爷爷手里的冰棍推了回去,奶声奶气却又无比坚定地说:“爷爷,安安不吃了。打针好疼,安安不想手掌再肿起来。” 赵秀英见孙女这么懂事,脸上的怒色瞬间消散,她弯腰抱起安安,在她粉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我们安安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苏春林也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头,心里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最后,那半截冰棍被苏春林吃了。 尤淑琴看着安安耷拉着小脑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辫子。 “安安乖,咱不吃冰棍了,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就是你上次念叨了好久的那种,肥而不腻,香得很,” 这话一出,安安瞬间眼睛发亮,刚才那点小失落烟消云散,她踮着脚搂住尤淑琴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要吃红烧肉,安安要吃两大块,” 苏彦山和苏彦河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这次一家人来省城,正好赶上学生放假,时间充裕得很,原本就打算带着孩子们四处逛逛,见见世面。 如今被安安这股馋劲儿一闹,众人索性收拾了下,便热热闹闹地往国营饭店去。 到了饭店,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定,尤淑琴特意多点了一份红烧肉。 不一会儿,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端上桌,浓郁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桌子。 安安伸长脖子,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 苏春林率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到安安的小瓷碗里:“慢点吃,小心烫。” 安安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瞬间眯起了眼睛,嘴角的梨涡深深陷了进去,嘴里还含糊地念叨:“好吃,比奶奶做的还好吃,” 一家人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顿饭,安安吃了满满两碗米饭,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早就把那半截冰棍忘到了九霄云外。 饭后,苏彦河带着孩子们去逛省城的百货大楼。 看着橱窗里摆着的新式玩具、漂亮衣服,孩子们都兴奋得不得了。 苏家大房二房的几个孩子还是还是第一次来省城,看到眼前的高楼,小脸上满是新奇。 夕阳西下时,一家人满载而归。 孩子们手里拿着各自的小礼物,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见闻。 苏彦河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模样,心里满是感慨,出来走走真好,不仅能让孩子们见见世面,也能让一家人的感情更加深厚。 一行人刚进院门,安安就拉着几个哥哥的手往院里跑,小短腿迈得飞快,“我带你们去找晓北他们玩,他们还没见过你们呢,” 几个孩子的笑声在家属院的院里传得老远,大人们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大人们凑在一起,有的择菜准备晚上的饭菜,有的打扫卫生,屋里满是烟火气。 直到晚饭的香气飘满家属院,玩得满头大汗的孩子们才被小伙伴的家长送回来。 安安的小辫子散了,手里还攥着小伙伴送的野花,苏景晨的衣角沾了草屑,其他几个也没好到哪去,却个个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晚饭时,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摆满了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还有林晚特意从国营饭店买的酱牛肉。 全家人围坐在一起,酒杯碰撞间,苏春林率先站起身,举着酒杯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一家人能在省城团聚,还能庆祝彦海和林晚毕业,来,大家干一杯,” 苏彦海和林晚也站起身,端着饮料向长辈们敬茶:“谢谢爸妈,还有哥嫂的照顾,我们毕业之后,一定好好工作,让咱们家更上一层楼,” 安安看着大人们举杯,也学着样子端起自己的小搪瓷杯,奶声奶气地喊:“庆祝爸爸妈妈毕业,安安也要吃红烧肉,”逗得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木雕生意的新规划,说着孩子们的成长趣事,还有省城的新鲜见闻。 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妥当,苏彦河便拉着苏彦海在客厅坐下,尤淑琴给两人各倒了杯茶水,屋里的气氛渐渐沉静下来。 “老大,有件事我琢磨着得跟你好好说说。”苏春林呷了口茶,语气诚恳,“景扬考上省城医科大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往后孩子在这儿读书,四年光景不短,总让他住宿舍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着,你们干脆来省城租房子住得了。” 苏彦山闻言一愣,指尖摩挲着茶杯沿,没立刻接话。尤淑琴在一旁听着,眼里泛起光亮,却也没插话,等着丈夫表态。 苏彦海也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想到父亲先说了出来, 他帮着劝道,“大哥,我觉得爸说的在理,一来,孩子能常回家吃口热饭,比在食堂凑活强;二来,你们来了省城,木雕生意也能再拓拓路子。 现在政策越来越宽松,省城的百货大楼、工艺品店可比乡下多,咱们的木雕说不定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林晚也帮腔:“是啊大哥,彦海说得在理。我们家属院附近就有不少空房子,租金也公道。你们来了,一家人能互相照应,也能安心帮家里打理生意,多好。” 苏彦山心里渐渐活络起来。 第74章 商讨去留 省城毕竟是大城市,人流量大,销路肯定比乡下广。 这些年靠着程经理的订单和集市售卖,家里日子好了,但想再上一个台阶,确实需要更广阔的平台。 “只是……”苏彦山还有些顾虑,他们一家人全部搬来省城,吃喝都是问题,这些年靠着两个弟弟帮衬,他也跟在后面赚了些钱,心里很是感激。 原本他一个当哥哥的,理应照顾弟弟们才是,现在反过来要他们照顾自己,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弟弟弟妹的好意他心里明白,只是家里也有一部分人找他做木雕,每年也能攒下一部分钱。 若是进城的话,这些客源可都没了,苏彦山不舍, “这有啥难的!”苏彦河拍着胸脯,“老客户那边,你可以先跟他们打个招呼,往后供货咱们用邮递或者我多跑几趟。 省城这边,我帮你打听市场,彦海和林晚也能在学校附近找找销路,年轻人脑子活,说不定能想出新法子。” 尤淑琴这时也开口:“彦山,我觉得彦河说得对,孩子读书是大事,咱们的生意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再发展发展。 现在政策允许农民进城打拼,咱们有木雕手艺,不怕站不住脚。” 苏彦山从小老实本分,觉得贸然进城太危险,但是孩子上学的事情要紧,他可以不进城,孩子们不行。 “要不缓一段时间再说?我在老家住着,淑琴跟着孩子们进城,家里的鸡鸭鹅还有农田得有人照料,再说爹也在,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这怎么能行,家里里外都得操持,你肯定忙不过来,以后再看也可以。” 既然老大已经读大学,就不用他们在管着。 老二读高中,不管不行,不如等孩子高考完再说。 尤淑琴想了想,丈夫说的有道理,委婉拒绝了弟弟弟妹的好意。 “这倒是,差点忘了小帆也是要紧的时候。”赵秀英这些年一直帮着三儿子家看孩子,对另外两个儿子怀有愧疚。 “妈,您这话说的,安安年纪还小,老三和晚晚都得忙,我们两家虽然不说条件多好,但自己看好自己没问题,您别这么说。”黄慧芳贴心的握住婆婆的手。 “慧芳说的没错。”尤淑琴也安慰,“咱家日子越来越好,以后您就等着享福。” 最终,苏彦山和尤淑琴决定还是住在老家,等小帆读完高中再做打算。 苏彦海和林晚带着一大家子在省城逛了好几天,直到快要去单位报到才结束。 几个孩子抱在一起依依不舍。 安安的小肉脸被几个哥哥捏的脸通红,“唔唔唔,坏嘚嘚,快放开窝。” 安安两只胳膊扑棱着,完全没有反抗之力,最后干脆停止挣扎,一脸生无可恋任他们揉捏。 “妹妹,哥哥会想你的。”苏景麒苏景航兄弟俩抱着安安不撒手,脸上还挂着泪水。 “你们俩至于吗。”苏景晨被挤在外面,看着可爱妹妹被围在中间很是不爽,坏哥哥们就知道欺负他,他连妹妹的衣角都捏不到。 就在安安忍受不了的时候,双脚突然离地,一阵腾空的感觉传来。 苏景扬仗着身高优势,抱着妹妹冷眼睨着几个弟弟,“不许欺负安安。” “大哥哥!”安安抱着苏景扬的脖子不撒手,仗着有人撑腰,故意朝着几个哥哥做鬼脸。 苏景帆带着几个弟弟往后退,大哥一直是他们兄弟心中的大魔头,比他们也就大几岁,却像长辈似的。 每天不是这个不许做,就是那个不许做,大家站在他面前像鹌鹑一样。 苏景帆今年已经十六,这个年纪在农村都算主要劳动力了,再加上一米七多的身高,见到的人都夸好,唯独在哥哥面前。 “苏景帆,在学校好好学习,我会每个星期给你写信,别想偷玩。” 苏景帆瞬间蔫了,垂下脑袋不情愿的答应着。 苏景扬眼神略过剩下几个弟弟,众人心中一紧,立正站着,像是等待领导检阅似的。 “老三老四你们两个也一样,马上该读高中,也得正视,向三叔三婶学习。” 苏景怀兄弟三个年纪还小,暂时放他们一马。 最后,苏景扬从兜里掏出一块包装好的果丹皮递给小妹,“安安想去哪玩,大哥带你去。” 几个弟弟眼睁睁看着他把安安抱走,眼中失望极了。 “大哥好吓人,像教导主任一样。”苏景帆心有余悸的默默胸口。 苏景麒不赞同地摇头,“二哥说错了,明明是灭绝教导主任。” 明明不在学校,确让他们感受到了被老师时刻盯着的危机感。 除了苏景扬之外的孩子们都做上了回家的车,尤淑琴不放心的拉着儿子嘱咐:“在你三婶家住多长点眼色,看着弟弟妹妹,多教教他们学习。” 苏景扬没有半点不耐烦,认真答应,“妈你放心,我知道的,别担心。” 尤淑琴自然是放心的,三弟弟妹都是好相处的性子,对待几个孩子一向是一视同仁,不过该嘱咐的还是嘱咐。 一行人离开没多久,苏彦海和林晚就开始朝九晚五的上班日常。 作为新入职的员工,两人都要参加单位的培训,林晚尤其是,听说还有军训。 “你们领导怎么想的,居然弄出来个军训,这是什么意思?”赵秀英嘀咕。 “听说是上面的要求,要加强学生的身体建设,老师也不能少,这不让我们先试试,就是和部队一样跑操训练。” “那不是挺累的,我得给你多准备点好吃的补补,可别刚长上来的肉又掉没了。” 前段时间,林晚感冒,挂了好几天吊瓶。 最后,感冒好是好了,人直接瘦了一圈。 把赵秀英心疼的不行,每天肉蛋补着,这才涨了些膘。 “妈妈,军训能吃冰棍吗?”安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亮光,说道冰棍两字还吸溜口水。 “想什么呢。”林晚揉了揉闺女的小脸蛋,“当然不可以,就和你在幼儿园上学一样,只能认真听从老师指挥。” 第75章 成为厉害的小学生 “啊?那多无聊。” 安安经过一年幼儿园的学习,即将迈入新的学校,成为一名光荣的小学生。 她已经从三个哥哥口中知道,小学不能再像幼儿园那样每天跑跑跳跳做游戏,除了课余时间,只能老实坐在凳子上学习。 每天要学很多课程,一点不像幼儿园那样好玩。 安安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个挑战。 然而,预备小学生安安同学要面对的挑战不止这一个。 “大哥哥,安安真的要在假期学习吗?”安安双手捧着脸,做出花朵的形状,“你忍心看着这么可爱的妹妹在家里哭吗?” 家属院的梧桐树下已经传来了张晓北他们的呼唤声,安安扒着门框,小脚丫不停地在地上蹭来蹭去,急得小脸通红。 她早就和小伙伴们约好了要跳房子,此刻哪里还坐得住,对着屋里的苏景扬连连摆手:“不背不背,张晓北他们都等我了,跳房子要凑够人才好玩呢。” 苏景扬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屋门口,手里高高举着一本破破烂烂的课本。 那是苏景晨用了好几年的旧书,封皮早就掉了,内页也被折得皱巴巴的,还有几页是用胶带小心粘起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忍心,你认真背完这首诗我就放你出去,不然今天别想踏出家门一步。” 安安噘着嘴,不情不愿地挪到苏景扬身边,小脑袋耷拉着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 她偷偷瞥了一眼课本,又听着外面小伙伴们的嬉笑声,心里更着急了。 苏景扬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其实早就软了,只是想着开学后安安就要上小学了,得先帮她养成学习的习惯。 这小丫头平时聪明,只是在学习面前还有很多好玩的事等着她,这才心不在焉。 要不是现在用的课本版本特殊,其他版本的内容不匹配教学要求,他才懒得拿着苏景晨这本破课本折腾呢。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苏景扬先念了一句,带着安安一起背。 安安嘴里跟着念叨,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小手指还在裤兜里偷偷数着跳房子的格子。 苏景扬无奈地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认真点,背完就带你出去,还能给你赢个玻璃球回来。” 一听有玻璃球,安安眼睛瞬间亮了,她挺直小身板,跟着苏景扬一字一句地背了起来。 没一会儿,就把整首诗背得滚瓜烂熟。 苏景扬满意地点点头,合上课本刚要说“可以走了”,安安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边跑边喊:“张晓北,我来啦。” 苏景扬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把那本破课本收进书包里。 家属院的空地上,粉笔画的格子整整齐齐,张晓北霍廷磊几个孩子已经摆好架势。 见安安冲过来,立刻拍手欢呼:“安安来啦,我们就等你了。” 苏景扬慢悠悠跟在后面,找了棵梧桐树下的石凳坐下,看着孩子们闹作一团。 安安迫不及待地掏出兜里的小石子,踮着脚站到起跳线前,眼睛亮晶晶的。 “我先来。”她喊了一声,小石子被精准地丢进第一格,随后单脚蹦跳着,小短腿在格子里灵活地起落,引得小伙伴们阵阵叫好。 几轮下来,安安渐渐落了下风,小脸涨得通红,鼻尖也沁出了汗珠。 张晓北赢了她两颗玻璃球,得意地晃着手里的小罐子:“安安,你输啦。” 安安撅着嘴,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地看向苏景扬。 苏景扬见状,起身走了过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别急,哥哥帮你。”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光滑的石子,目光扫过粉笔画的格子,手腕轻轻一扬,石子不偏不倚地落进最远的格子里。 紧接着,他单脚起跳,动作利落又稳健,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格子中央,落地时甚至不带一点晃动。 孩子们都看呆了,连张晓北都忘了欢呼。 苏景扬一路跳到最后一格,捡起石子,转身冲安安眨了眨眼。 “看,哥哥帮你赢回来。”他说着,又接连几轮,不仅把安安输掉的玻璃球赢了回来,还多赚了满满一把。 安安瞬间破涕为笑,蹦蹦跳跳地跑到苏景扬身边,接过那把玻璃球,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小口袋里。 “谢谢哥哥。”她仰着小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因为苏景扬过于厉害,被剥夺了参与权,只能坐在一边充当观众。 太阳渐渐西斜,苏景扬的声音就准时响起:“安安,时间到了,该回去背诗了。” 安安正攥着满口袋的玻璃球和小伙伴们分享,听到这话,小脸瞬间垮了一下,却还是乖乖地把玻璃球收进兜里,跟张晓北他们挥手告别。 小朋友们一听她要去背诗,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晓北挠着头喊:“说好的再玩一局弹珠呢?怎么突然要去背诗啦?” 几个孩子都露出同情的神色,看着安安的背影,满脸惋惜。 安安被那一道道同情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猛地挺直小身板,转过身扬起下巴,小脸上满是自豪。 她拍了拍胸脯,脆生生地说道:“我每天都要学两首诗,早晚各一首,我哥哥是学校里的第一名,我也要向他学习,以后当比他还厉害的小学生。” 这话一出,小伙伴们都愣住了,随即眼里的同情变成了羡慕。 同院的丫丫拉着安安的手,小声说:“安安,你好厉害啊,我妈妈让我背诗,我都背不下来。” 张晓北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你以后肯定能当第一名。” 安安听着小伙伴们的夸奖,心里更得意了,连带着背诗的烦恼都少了大半。 她跟小伙伴们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跑到苏景扬身边,仰着小脸说:“哥哥,我们快回去吧,我今天要背两首超厉害的诗。” 苏景扬看着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辫子。 “好,咱们回去。要是背得又快又好,明天还带你出来玩跳房子。” 第76章 比哥哥更厉害 林晚拎着刚买的新鲜蔬菜走进家门时,正撞见安安举着课本,小短腿迈得飞快,从客厅一路冲到玄关,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妈妈妈妈,我背完啦,你快听听,有没有背错的地方?” 安安仰着圆脸蛋,把课本高高举到林晚面前,声音里满是期待。 林晚连忙放下菜篮,弯腰接过课本,又顺手擦了擦安安鼻尖的薄汗,笑着点头:“好啊,我们安安真棒,现在就背给妈妈听好不好?” 安安立刻挺直小身板,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地背了起来。 她背得字正腔圆,小脑袋还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连带着辫子上的蝴蝶结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背完一首,她又迫不及待地背第二首,丝毫不见拖沓。 林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课本,目光却始终落在女儿身上,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等安安背完最后一个字,她立刻鼓掌:“太棒了,一个字都没背错,我们安安真是个小天才。” 安安听到夸奖,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她扑进林晚怀里,搂着妈妈的脖子撒娇:“妈妈,我是不是快赶上哥哥了?” 林晚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当然啦,我们安安这么努力,以后肯定比哥哥还厉害。” 这时,苏景扬从屋里走出来,笑着补充:“三婶,安安今天背诗特别认真,在小伙伴面前还说要好好学习呢。” 林晚听了,更是欣慰,她摸了摸安安的头:“我们安安不仅懂事,还这么有志气,真是妈妈的骄傲。” 安安被夸得满脸通红,却还是得意地扬起下巴,小脸上满是自豪。 晚饭桌上摆着红烧肉、炒青菜和番茄鸡蛋汤,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热闹闹。 安安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突然抬起头,小奶音脆生生地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去参加培训呀?是不是去了就能教我做小花了?” 林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安安碗里,笑着点头:“后天就去啦,等妈妈培训回来,就教你缝更漂亮的小花,好不好?” 安安立刻喜笑颜开,扒着米饭吃得更起劲了。 一旁的赵秀英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问道:“晚晚,你这次去参加培训,是不是就算学校的职工了?那往后会不会给咱们分房子啊?” 她看了看四周,“眼下这间房虽然小了点,但住得也挺舒心,真要分了房子,不知道该不该换。”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苏彦海停下手中的筷子,若有所思地看向林晚。 他们现在住的房间,一家人住的这四年非常舒心,保存的也很好,马大娘和李平对他们也很关照,附近的邻居相处起来都很不错。 若是真分了房子,不能保证环境比这里更好。 林晚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心里也开始思索起来。 她签了职工家属的相关手续,按道理是有机会分房的。 可眼下的房子离学校最近,孩子们也早就和家属院的小伙伴玩熟了。 要是换了新房子,说不定离学校远,孩子们上学也不方便。 “这个我也说不准。”林晚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培训的时候我问问负责人,看看分房的政策是怎样的。要是分的房子位置好、面积大,咱们就考虑换;要是还不如现在的,那咱们就不换。” 苏彦海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不管换不换,都得以孩子们上学和木雕生意方便为主。” 赵秀英听了,也放下心来:“那就好。你们年轻人拿主意就好,我老婆子跟着你们住,哪里都舒心。” 安安听不懂大人们的话,只知道妈妈要去培训,还能教她做小花,便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天要和小伙伴们玩的事。 夜色渐深,孩子们早已进入梦乡,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床上,给房间添了几分静谧。 苏彦海和林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都装着晚饭时聊起的房子事。 “其实我琢磨着,咱们不如把现在这房子买下来。”苏彦海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隔壁的老人和孩子。 “在这里住了四年,左邻右舍都处得跟家人似的,安安和景扬他们也跟院里的小伙伴玩熟了,真要搬去新地方,不一定能有这样的氛围。” 林晚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的想法和丈夫不谋而合。 她侧过身,看着苏彦海的侧脸,低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饭桌上没好说,怕妈跟着操心。这房子虽然不大,但胜在位置好,离孩子学校近,离你跑生意的工艺品市场也不远,最重要的是,咱们对这里有感情了。” “是啊。”苏彦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刚搬来的时候,屋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还是燕和帮着收拾的。 这四年,咱们在这屋里吃饭做木雕,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连墙角的那棵梧桐树,都从细苗长成了能遮阴的大树,怎么能说搬就搬。” 林晚伸手摸了摸床头,继续说道:“要是能买下来,咱们就不用再交房租了,还能把房间好好改造一下,隔出一个小工作室,不用再把工具堆在角落。 至于分房的事,等我后天培训的时候问问负责人,要是买房子有优惠政策,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握住苏彦海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我后天培训的时候,也问问分房和买房的相关政策,再去问问李哥愿不愿意,争取把这房子买下来,咱们在省城也能有个真正的家。” 苏彦海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林晚的手。 对他们来说,房子的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邻里温情和四年的时光,是他们在省城扎根的见证。 - 林晚去参加培训的这几天,家里的学习任务就落在了苏景扬身上。 窗外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空气热得像蒸笼,连树叶都蔫蔫地耷拉着。 这样的天气,出门稍不留神就可能中暑。 苏家的屋里却格外凉快,电风扇呼呼地转着。 这样舒服的学习环境,在家属院里可是独一份,别人家的孩子想有这条件都难。 可苏景扬看着眼前的三个弟弟妹妹,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第77章 肯定要挨训 苏景煜抱着一个小电机,拿着螺丝刀不知道在调整什么。 苏景晨的画笔在纸上胡乱画着,心思早就飘到了外面。 最小的安安更甚,小脑袋搁在桌子上,眼睛盯着电风扇的扇叶,嘴里还小声说等会要去找院里的小孩玩。 苏景怀还算老实,身子坐的笔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课本。 “都坐好。”苏景扬轻轻敲了敲桌子,“三婶走之前怎么说的?让你们在家好好看书学习,外面天这么热,出去容易中暑。 咱们家有风扇吹着,多舒服,别人家想求都求不来,你们倒好,一个个心都飞出去了。” 苏景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书上。 安安则挺直小身板,把课本捧在手里,脆生生地说:“哥哥,我背诗给你听,这样就不胡思乱想了。” 说着,她就背起了刚学的古诗,声音清脆又响亮。苏景扬看着他们认真起来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 他走到桌前,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满了凉白开,又拿出自己的课本,对他们说:“等你们学完习,咱们就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孩子们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们纷纷点头,开始专心致志地学习。 苏景扬领着弟弟妹妹围坐在桌前,教他们辨认课本上的生字。 赵秀英坐在窗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针线纳鞋底,麻绳穿过布面的嗤啦声,和孩子们的读书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温馨。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赵秀英放下手里的活计,擦了擦手上的线油,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大院里的潘大爷牵着孙子金豆站在门口,金豆手里还攥着一本皱巴巴的课本,怯生生地躲在爷爷身后。 “潘同志,快进来坐。”赵秀英热情地招呼着,侧身把两人让进屋里。 潘大爷连连摆手,笑着说:“不坐了不坐了,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家。” 他拉过金豆,摸了摸孙子的头,继续道,“你也知道,我和老伴都没什么文化,辅导不了孩子学习。 这几天看你家孩子们天天在家读书,景扬这孩子又懂事有耐心,就想问问,能不能让金豆跟着他们一块学习? 孩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大伙一起学,也能多学点东西。” 金豆听到爷爷的话,从爷爷身后探出头,眼巴巴地看着苏景扬和弟弟妹妹们,眼里满是渴望。 苏景扬听到两人的对话,早就停下了教学,他走到潘大爷面前,笑着说:“潘大爷,没问题,多一个人一起学习,我们也更有劲头。” 赵秀英也连忙应和:“是啊,这有啥麻烦的。金豆这孩子聪明伶俐,跟着我们家孩子一起学,你放心,景扬会好好照顾他的。” 潘大爷听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连连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以后金豆要是不听话,你们尽管说他。” 他又转头叮嘱金豆,“你跟着哥哥姐姐们好好学,不许调皮捣蛋。” 金豆用力点了点头,从爷爷身后走出来,规规矩矩地站在苏景扬身边。 潘大爷还带了点心,说什么都让赵秀英收下。 赵秀英给金豆找了个小板凳,让他坐在安安旁边。 苏景扬重新站到桌前,清了清嗓子说:“现在我们继续学习,金豆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金豆连忙点头,把手里的课本放在桌上,认真地听了起来。 潘大爷看着孩子们认真学习的模样,欣慰地笑了笑,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潘大爷刚走没多久,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赵秀英擦了擦手,笑着去开门,以为是潘大爷落下了东西,谁知门口站着的是佟金花,手里还牵着蹦蹦跳跳的张晓北。 “赵婶,忙着呢?”佟金花笑得热情,侧身让张晓北跟赵秀英打招呼。 张晓北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安安,眼睛瞬间亮了,挣开妈妈的手就想往屋里冲,却被佟金花一把拉住。 “别光顾着玩。”佟金花拍了拍儿子的后背,这才跟赵秀英说明来意,“我刚才听潘大爷说,你家景扬领着孩子们在家学习,想着我家晓北在家也是野跑,天又热,不如也跟着来凑个热闹,让景扬多费心教教他。” 安安原本看到张晓北,正兴奋地想喊他一起玩玻璃球,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小嘴微微撅了起来。 她拉着苏景扬的衣角,小声嘀咕:“哥哥,晓北不是来跟我玩的吗?” 苏景扬拍了拍安安的头,笑着对佟金花说:“金花婶,没问题,您放心把晓北留下吧,我们一起学习。” 佟金花松了口气,连忙把张晓北拉到桌前,又从兜里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递给安安,笑着哄道:“安安别不高兴,等下午学习完了,就让晓北跟你玩跳房子。” 安安接过糖,想了想学习完就能玩,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晓北你要认真学习哦。” 赵秀英又给张晓北找了个小板凳,让他坐在金豆旁边。 一时间,小小的屋里坐了七个孩子,苏景扬站在桌前,看着眼前的几个小豆丁,心里也满是干劲。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现在我们开始复习昨天学的古诗,大家一起背一遍。”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孩子们的读书声整齐又响亮,透过窗户飘向家属院的每个角落。 屋里的读书声停时,苏景扬给孩子们布置了练字的任务,便转身去厨房倒水。 他刚一离开,原本坐得笔直的小豆丁们瞬间放松下来,悄悄交头接耳。 孩子们凑在一起,学的时候齐心协力,玩的时候也闹得尽兴,比平日里单独在家时老实了不少。 尤其是张晓北和金豆,这俩平日里在大院里上蹿下跳,是出了名的调皮鬼,此刻却规规矩矩地坐在板凳上,手里攥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字,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安安觉得新奇极了,她凑到张晓北身边,小声问道:“晓北,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呀?” 张晓北刚想开口,眼角余光瞥见苏景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吓得连忙缩了缩脖子。 他和金豆对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朝苏景扬的方向悄悄指了指,这才凑到安安耳边,压低声音说:“不老实不行啊,你哥哥太吓人了,手里还拿着小竹竿呢,要是不听话,。” 话音刚落,苏景扬就端着水杯走了进来,手里的小竹竿轻轻敲了敲桌子。 张晓北和金豆立刻坐得笔直,低头假装认真练字,连大气都不敢出。 安安看着他们俩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苏景扬看了一眼屋里的孩子们,虽然觉得张晓北和金豆的样子有些好笑,但还是板着脸说:“都认真练字,写完了才能休息。” 孩子们齐声应道:“知道了。” 第78章 跟着一起学习 有苏景扬看着,孩子们的生活作息和在学校的时候差不多,看得家属院里其他家长很是羡慕。 “你们说,咱们去找小林商量商量,让咱们的孩子也跟着一块学习能行不?” 说话的是2号楼的齐大娘,她家的小孙子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每天在家不是吵着要出去玩,就是要钱买买冰棍。 偏偏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要是真动手她又舍不得,看着林晚家中价格孩子这么懂事乖巧,心里不羡慕是假的。 “这主意好啊,咱们要不去问问?” 有的人觉得这事可行,有的人觉得没有必要。 她们当中有一部分是家庭主妇,觉得自己在家里的任务就是打扫家务看好孩子。 要是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了,在家里没有存在感,担心会引起丈夫不满。 这种心理是正常,当女性处于弱势地位时,容易接收到来自各方的恶意。 有工作的女同志觉得齐大娘这个建议不错,放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他们也不是不懂礼的人,到时候给小林家送点东西或者拿钱都行,不会让他们吃亏。 齐大娘是个急性子,一拍大腿站起来,“我这就去问问。” “我和你一块去。”李嫂子也紧跟在后面,她家几个孩子调皮捣蛋,要是能有人看着再好不过。 林晚从学校往家走,思考今天培训结束时老师找她商讨的事情。 他们这次参加培训的老师一共五十位,学校想在培训结束的时候,给给为老师准备些礼品。 负责这件事情的老师找到林晚,想让她帮忙。 “林同学,我知道你的做衣服手艺很不错,所以领导刚提出这个事情,我就想到了你,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把名单报上去,你也好提前准备东西。” 这个年代准备的礼品都是非常务实的,既适合单身同志,也适合家庭。 枕巾就是其中的首选,这也是老师找林晚的原因。 林晚面露惊讶,她没想到老师竟然知道自己会做衣服,看来应该是无意间听同学们说的。 她平时除了衣服也做过枕巾,对她来说不算难事,略微思索便答应了。 老师给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品质好,大方不出错就行。 林晚回来路上心情舒畅,空气中的风都是甜的。 这次培训要进行两个星期,意味着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等晚上吃完饭就该开始做枕巾。 只是家里的孩子这么多,得想个法子才行。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林晚还在思索这件事情,一开门,看到眼前的场景傻眼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又多了好几个孩子?! “呦,小林回来了。”最先发现她回来的时候齐大娘,亲热的握着林晚的手拉着她坐下。 林晚不明所以,“齐大娘,您这是?” 齐大娘:“我这不是看着你们家热闹,带着孩子一块来看看。” 其他几位纷纷笑着点头,也是同样的说辞。 趁着放东西的时候,林晚把苏景扬叫进屋里询问怎么回事。 苏景扬也是一脸无奈,“她们是看着我看着安安他们学习,也想让自家的孩子跟着一起。” 天知道,他之所以愿意看着孩子们,也不过是因为是亲生的,不看不行啊。 至于张晓北他们,完全是顺带着,可没想到就这还有人打主意。 “三婶,咱们能拒绝吗?”苏景扬忐忑的问。 “当然可以,我也不想咱们家这么闹腾。” 林晚心中有自己的考量,和安安相熟的几个孩子,家长她也了解,不会出现两家争吵的现象。 家属院其他人平时也就是打个照面,还不到交心的程度。 若是孩子们相安无事挺好,若是中间争吵打架,双方家长很有可能因为这种事情闹得不好看。 他们家也没这么大的地方让孩子待着,她正因为这件事发愁,当然也不可能同意。 她拍了拍苏景扬的胳膊,“你放心,我也不想家里来太多人。” 苏景扬提着的心略微放下来,“三婶,我先带着安安他们下去玩了。” 孩子在家里太闹腾,只要写完做鞋,苏景扬就带着他们出去玩。 乌泱泱一群孩子出去,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林晚感觉呼吸都顺畅不少。 她揉了揉脸,嘴角微微扬起,拿着茶杯出去。 “齐大娘,杨嫂子你们喝点水。” 齐大娘和杨嫂子相互对视一眼,两人摸不准林晚的意思。 “小林,我也不拐弯抹角,我们想问问能不能把孩子放在你家一块看着,景扬这孩子学习好,性格也好,要是他能看着孩子,我们做家长的也放心。” 陈嫂子:“是啊,我往常上班来不及看孩子,婆家那边也没人给搭把手,要是你们家景扬能给看着再好不过,你放心,我们也不是白看,多少钱咱们好商量。” 林晚:“齐大娘,陈嫂子,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们一大家子挤在这筒子楼里面积有限,孩子多了坐不开。” “咱们邻里邻居也不是钱的事,景扬马上要读大学,他也想趁着这段时间预习课程,精力有限,要是以后房间多了,孩子们天天在这都行。” 齐大娘一听,心里叹了口气,这事八成没希望,人家说的在理,家里孩子多,吵的人耳朵疼。 自家的孩子能说,别人的孩子是个宝,打不得骂不得,可不得耗费精力。 “你说的在理,不能因为小的耽误大的学习,是我着急了,我家那小子上房揭瓦,每天气得我头疼。”陈嫂子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没因为林晚的拒绝而生气。 两人垂头丧气,看来为家里的孩子发愁。 林晚看她们这样出了个主意,把家里挂在墙上的小木板指给她们看。 “你们可以像在学校那样,给孩子做个小红花积分榜,可以凭着平时的表现来拿小红花,攒了五朵小红花可以换一个玻璃球,十个换一根冰棒等等。” 陈嫂子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她家小子爱吃又懒散,用这个方法说不住真能调整。 齐大娘认真的听着,决定等会回家就安排上。 第79章 雪中送炭 送走两个人,林晚这才有时间彻底躺在椅子上休息。 “累了吧?”赵秀英给她重新倒了杯蜂蜜水。 “好甜,还是妈对我好。” 赵秀英顺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锤了锤自己的胳膊。 林晚注意到她的动作,放下杯子,“妈,您是不是最近又做鞋了?” 自从去年婆婆的胳膊不舒服后,林晚就劝说她少动针,平常注意再加上针灸,现在好不少,很久没犯。 “没有,是安安给我贴了个贴纸,你瞧瞧。” 果不其然,赵秀英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贴纸,可不就是安安画的。 “这丫头调皮,等会回来我非得打她屁股。” 赵秀英笑:“你呀,刀子嘴豆腐心,哪舍得动安安一根手指头。” 家里孩子多,他们惯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然管不了。 林晚扮演的就是铁面无私的角色。 苏彦海心软,孩子抱着他不说话,光是眼巴巴看着他就服软,得林晚硬气起来才行。 不过,林晚在外人面前时这样,要是孩子受伤,她比谁都心疼。 “你今天培训怎么样?领导同事都好相处不?” 林晚:“好相处。” 他们这一批入职的老师,大多都是高考恢复后第一批学生,大家怀揣着教书育人的梦想,相处起来都挺不错。 林晚把学校要准备礼袋的事情告诉婆婆。 赵秀英面色一喜,“这是好事,说明” 赵秀英听完,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拍着大腿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学校能找咱们做礼袋,说明是真信得过咱们的手艺。你放心,明天我就跟着你一起忙活,保证把活计做得漂漂亮亮的。” 她越想越高兴,恨不得立马准备。 林晚看着婆婆兴奋的模样,也跟着笑了,随即又想起屋里的孩子们,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妈,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这几天培训不在家,景扬带着弟弟妹妹们学习,可院里的几个孩子也来一起学,虽说学习更有劲头了,可也实在太吵闹。有时候我在隔壁听着,都担心他们影响邻居休息。” 赵秀英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仔细琢磨起来。 她知道孩子们凑在一起难免吵闹,可邻里间把孩子托付过来,又不好拒绝。 沉吟片刻,她拍了拍林晚的手道:“这事好办,明天我就把后院的小仓库收拾出来,给孩子们弄个专门的学习角。 那里离邻居家远,再摆上几张小桌子,孩子们既能一起学习,又不会吵到别人。” 林晚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还是妈想得周到。” 这样一来,孩子们有专门的地方学习,她们在屋里做礼袋也能更专心。 赵秀英笑着站起身,说干就干:“我现在就去收拾,争取今晚就弄好,让孩子们明天就能用上。” 两人刚准备出门,就遇到上门的潘大爷。 “潘大爷,快进来坐。”赵秀英连忙招呼,林晚也跟着让开身位。 潘大爷却摆了摆手,直接说明来意:“我想着孩子们都在你家不妥,一个个嚎起来像哨子似的,正好我在属院门口,原先公租房的位置,有个大仓库,上边还盖了个小屋檐,夏天能遮阴,冬天能挡寒,要是不嫌弃,就给孩子们用吧。” 这话一出,林晚和赵秀英都愣住了,随即脸上满是惊喜。 赵秀英拉着潘大爷的手,连声道谢:“潘大爷,这可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们正愁没合适的地方,你这真是雪中送炭。” 林晚也跟着说:“是啊大爷,那仓库我们知道,面积大,通风也好,孩子们在那里学习肯定舒服。” 潘大爷笑着说:“都是邻里,客气啥,那仓库我平时也不用,放着也是放着,孩子们能在那里好好学习,比啥都强。 我已经让人把仓库里的杂物清了一遍,你们要是觉得合适,明天就能让孩子们搬过去。” 他又把手里的扫帚递给赵秀英,“这扫帚是我特意买的,给孩子们打扫卫生用。” 赵秀英接过扫帚,心里暖洋洋的。 她拉着潘大爷非要留他吃饭,潘大爷却晚拒了:“不了不了,我还有事要忙。你们赶紧去看看仓库,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着,他就转身离开了。 林晚和赵秀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感激。 两人立刻锁上门,往家属院门口的仓库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那间仓库的屋檐下,阳光正好,通风也十分顺畅。 推开门,里面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宽敞的空间足够摆下好几张桌子,孩子们在里面学习玩耍都绰绰有余。 安安跑过来,“妈妈,这是谁的房子呀?” 她伸着脑袋,好奇的往里面看。 “是你们学习的房子,是金豆爷爷给准备的,你们得好好谢谢潘爷爷。” 安安朝着身后一声喊:“金豆快来呀,这是我们的新教室。” 正在玩丢沙包的几个孩子听到安安的呼喊声,纷纷丢下东西跑来。 一个个仗着嘴巴,四处打量着面前的房间。 “喂~喂~喂~”苏景晨喊了一声,嘴角扬起微笑,“你们听,还有回音呢。” 林晚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能没有回音嘛,房间里空着没东西。” 安安:“妈妈,没有课桌和板凳诶,我们怎么学习啊?” “这简单,我让我爸爸去问问有没有淘下来的课桌。”霍廷磊拍着胸脯保证。 苏景怀:“没事,咱们可以找些砖头和木板,随便搭几个桌子就行。” 反正就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随便准备准备够他们写完作业就成。 “不要紧,我已经找人准备了。”身后传来潘大爷的声音,他急匆匆赶来,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他用袖子擦了把汗水,让孩子们站远些,指挥后面的人把东西搬进来。 除了教室,潘大爷也把桌椅准备好,他是学校的老职工,低价买了这些被淘汰的桌椅,还专门重新抛磨打蜡,原本破烂不堪的桌椅焕然一新。 自家孙子跟着苏家的孩子学习,他一个老头子帮不上忙,只能在其他方面搭把手。 第80章 人不见了 苏彦海和霍青山的脚步声,两人手里还拎着水桶和抹布,显然是听说了孩子们收拾学习场地的事,特地赶过来帮忙。 “我们来搭把手。”霍青山嗓门亮,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了进来。 赵秀英和林晚刚从仓库走出去,就迎面撞上他们。 “你们来晚了,人家潘大爷早就给收拾好了,你们瞧里边弄的可干净了。”赵秀英笑着打趣。 苏彦海和霍青山探头一看,还真是,跟人家装修的新房一样干净。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就像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聚在仓库门口。 苏景扬领着大家,把各自的课本、作业本整整齐齐码在桌角,铅笔盒里的橡皮、削好的铅笔也摆得一丝不苟。 金豆抱着自己的旧课本,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生怕折了页。 张晓北则把攒了好久的玻璃球掏出来,摆在桌角当镇纸,惹得安安直笑。 为了让学习屋更有学校的样子,苏景扬特意找了张红纸,裁成小朵红花,又在墙上贴了张大白纸,做成小红花排行榜。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几个孩子宣布:“以后每完成一份作业、背会一首诗,就能得一朵小红花,周末谁的红花最多,就能选一本新的图画书。” 这话一出,孩子们都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暗暗铆足了劲。 安安也不甘示弱,她把自己画的图画都找了出来。 是他幼儿园毕业的时候画的一幅画,有红彤彤的太阳,有胖乎乎的小兔子,还有一家人一起做木雕的场景。 她踩着小板凳,把图画一张张贴在墙上,还特意在角落画了朵木棉花,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安安的学习屋”。 忙活了一上午,原本空荡荡的仓库彻底变了样。 整齐的课桌前摆着孩子们的学习用品,墙上的小红花排行榜格外醒目,五彩的图画把墙壁装点得生机勃勃。 苏景扬看着眼前的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我们的小课堂正式开课。” 孩子们立刻坐得笔直,拿出课本齐声朗读起来。 朗朗的读书声透过仓库的窗户,飘向家属院的每个角落。 家属院的邻居们路过仓库,看着里面整齐的课桌,还有墙上五彩的图画,都忍不住凑在门口张望,眼里满是羡慕。 张大妈拉着赵秀英的手,笑着说:“你们这小课堂办得真好,我家小孙女在家也没人辅导,能不能也让她来跟着学学?” 旁边几个邻居也跟着附和,都想让自家孩子来沾沾学习的氛围。 这时,坐在仓库门口小马扎上的潘大爷放下报纸,清了清嗓子,充当起了保安的角色。 他笑着对邻居们摆手,一脸为难地说:“各位老哥哥老嫂子,不是我们不想让孩子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你瞧我们家金豆,还有晓北安安这几个,已经够景扬这孩子操心的了。再来几个,万一孩子们玩闹起来,不小心磕着碰着,那多不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景扬还是个学生,既要自己学习,又要辅导弟弟妹妹,已经够辛苦了。 咱们要是再把孩子都送过去,怕是会耽误他的功课。大家的心情我理解,可也得为孩子们着想不是?” 邻居们听了,觉得潘大爷说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张大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景扬这孩子不容易,可不能给他添负担。” 赵秀英也在一旁说:“谢谢大家的信任,等以后条件好了,我们再考虑扩大规模。现在实在是精力有限,还请大家多包涵。” 邻居们虽然有些遗憾,但也都表示理解,笑着跟潘大爷和赵秀英道别。 潘大爷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拿起报纸,继续坐在门口站岗。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苏景扬和潘大爷的轮流照看里,小课堂的秩序越来越规整。 孩子们习惯了按时上下课,写作业,每天到点就搬着小板凳往仓库跑。 连最调皮的张晓北都能安安稳稳坐满一节课,家属院的邻居们见了,都忍不住夸苏景扬会管孩子。 这天下午,苏景扬像往常一样,在上课前清点人数。 “安安到了,金豆到了,晓北到了。”他数着数着,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反复点了两遍,发现少了一个人。 苏景煜不见了。 他心里一紧,立刻让潘大爷帮忙照看着其他孩子,自己转身就往仓库外跑。 一边跑一边喊:“景煜!苏景煜。”声音里满是焦急。 安安听到哥哥的喊声,也跟着跑到门口,踮着脚往远处望,“二哥去哪儿了?” 潘大爷也坐不住了,叮嘱金豆和张晓北在屋里别乱跑,自己也跟着追了出去。 “景扬,别急,慢慢找!”潘大爷放下手里的报纸,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家属院就这么大,孩子肯定跑不远。” 苏景扬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着急。 他知道苏景煜平时调皮,但从来不会擅自离开,今天突然不见,肯定是有什么事。 他先跑到家里,屋里空荡荡的,没有苏景煜的影子,又跑到后院,后院的小仓库也锁着门。 接着又跑到家属院门口的小卖部,老板说不久前看到他在梧桐树下玩。 苏景扬跑到梧桐树下,却没看到苏景煜的身影。 正纳闷时,潘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家属院外的方向:“刚才有人看到他往废品收购站那边跑了。” 苏景扬心里顿时了然。 自从前些年从废品堆里倒腾零件,拼出个能转的小风扇后,景煜就对机械制造着了魔。 每天放学回家,不是蹲在院里拆旧闹钟,就是往废品收购站跑,专挑齿轮弹簧这类小零件攒着。 苏彦海每次见了都打趣,说家里的木雕手艺还没传下去,倒先有人要接机械制造的班了。 他立刻赶往废品收购站。 刚拐过街角,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吵闹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心里一紧,拉着苏景煜加快脚步,远远就看见废品站的空地上,苏景煜正和两个半大的小子扭打在一起。 他手里还紧紧护着一个旧收音机的机壳,脸上沾了不少灰,衣角也被扯得变了形。 第81章 和人打架 “是哥哥。”安安惊呼一声,挣开苏景扬的手就往那边冲。 苏景扬也顾不上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两个小子是附近出了名的混子,平时就爱抢小孩的东西。 此刻正拽着苏景煜的胳膊,想把他手里的收音机抢过去。 “放开他。”苏景扬大喝一声,冲上去就把其中一个混子推开。 安安也扑到苏景煜身边,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小脸上满是愤怒:“你们不许抢我哥的零件。” 苏景煜看到弟弟妹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他擦了擦嘴角的灰,喘着气说:“我没事,他们想抢我刚挑的收音机,这里面的齿轮能用。” 那两个混子见来了帮手,也不敢再动手,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多管闲事,这收音机我们先看上的。” “谁先拿到就是谁的。”苏景扬挡在弟弟妹妹身前,眼神坚定,“你们要是再胡来,我们就去告诉家属院的潘大爷,他认识派出所的同志。” 两个混子一听,脸色顿时变了。他们早就听说家属院有个潘大爷,为人正直,还认识不少人,惹了他准没好果子吃。 两人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放下狠话,转身就跑了。 苏景扬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查看苏景煜的情况:“有没有受伤?” 苏景煜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收音机机壳递给安安,脸上露出笑容:“你看,没被他们抢去,这里面的齿轮肯定能帮你做好小风车。” 安安接过机壳,眼眶红红的,却用力点了点头。 “苏景煜。”苏景扬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苏景煜回过神吓了一跳,手里的齿轮差点掉在地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哥,我就来看看有没有能用的零件。” 苏景扬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里的齿轮,又看了看她脚边的一堆旧零件,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 他蹲下身,拿起一个旧弹簧:“你想要零件可以跟我说,怎么能擅自离开课堂?大家都快急疯了。” 苏景煜低下头,小声说:“我听说今天收购站收了一批旧收音机,里面有好多精密的齿轮,我怕来晚了就被别人挑走了。”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哥,你看这个齿轮,我能把它装到小风车里面,肯定能让风车转得更稳。” 苏景扬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下次要出来,必须跟我或者潘大爷说一声。现在跟我回去,放学了我陪你再来挑零件。” 苏景煜立刻喜笑颜开,连忙把零件小心地收进兜里,跟着苏景扬往回走。 苏景扬也怕那两个混子去而复返,忙催着弟弟妹妹往回走。 安安拎着收音机机壳走在中间,苏景煜紧紧挨着她,时不时伸手帮他拍掉衣角的灰尘。 苏景扬则走在最外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一路无话,直到回到家属院的小课堂,潘大爷和其他孩子围上来。 安安才哇地一声哭出来,指着苏景煜的衣角哽咽道:“他们抢哥哥的零件,还扯坏了他的衣服。” 金豆和张晓北也跟着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骂那两个混子。 潘大爷看着苏景煜脸上的灰印,心疼地拉过他,又转头对苏景扬说:“景扬,你带景煜去洗把脸。” 苏景扬带着安安和苏景煜进了小课堂的里间,拿出毛巾给他们擦脸。 苏景煜看着安安红红的眼睛,反倒笑着安慰:“别哭啦,零件没被抢走就好,等我把收音机拆了,给你挑最好的齿轮。” 安安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又从兜里掏出自己攒的玻璃球,塞到苏景煜手里:“哥,这个给你,以后我跟你一起去废品站,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 苏景扬看着兄妹俩的互动,心里满是暖意。 他拍了拍苏景煜的肩膀:“以后要去废品站,提前跟我说,咱们兄弟一起去,没人敢欺负咱们。” 苏景煜点了点头,手里的玻璃球被他攥得紧紧的。 潘大爷很快拿来了干净衣服,苏景煜换上后,又把收音机机壳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 苏景扬看着小课堂里的孩子们,清了清嗓子说:“今天的事情非常危险,没有老师的允许,学生是不能私自出课堂的。 要是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很容易被人打伤,到时候爸爸妈妈也会跟着伤心,知道了吗?” 孩子们齐声应道:“知道了。” 安安还跑过来,把自己的小红花贴在苏景煜的课本上:“哥哥,你是英雄,这朵小红花给你。” 苏彦海和林晚傍晚收工回来,刚进家属院就被潘大爷叫住,把废品站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两人脸色瞬间变了,脚步匆匆往小课堂赶,心里的石头悬得老高。 冲进小课堂时,孩子们正围在一起看苏景煜拆收音机零件,手里捏着齿轮看得入神。 林晚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拉过苏景煜,上上下下仔细检查,连头发丝都扒开看了看。 确认他身上没有伤口,只是衣角有些破损,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眼眶却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能跟人动手?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 苏彦海也走过来,拍了拍苏景煜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后怕:“混子不好惹,下次遇到这种事,先跑,再找大人帮忙,知道吗?” 苏景煜低下头,小声说:“我怕他们把收音机抢走,那里面的齿轮安安等着用呢。” 林晚听了,心里又酸又软,摸了摸他的头:“知道你疼妹妹,但自己的安全更重要。以后要去废品站,让你爸或者景扬陪你一起去。” 苏彦海也点了点头,“不许再偷偷跑出去,要是想去挑零件,跟我们说,我们带你去。” 苏景煜用力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齿轮递给林晚:“妈,我以后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我跟哥哥们一起去。” 苏彦海走到桌前,看着那个旧收音机机壳,笑着说:“既然零件没被抢走,那咱们就一起帮安安把小风车做好,周末我带你们去买些工具。” 孩子们一听,都欢呼起来。 第1章 貔貅下凡成福崽 “二哥,你别抢我的地瓜。” “谁说这是你的,明明是我自己烤的,上面也没写你的名字。” “大哥,你看二哥!”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还没安安懂事。” 苏景煜和苏景晨闭上嘴巴,齐刷刷看向妹妹。 被叫做安安的小团子今年三岁,裹着一身碎花棉袄,圆滚滚的像个糯米糍,眉眼间带着说不出的灵气。 此刻她正坐在板凳上,身子来回晃悠,小口小口地啃着大哥先一步给她抢过来的地瓜,嘴角沾着的薯泥像两撇小胡子,可爱得紧。 安安吃着香甜软糯的地瓜,回想到第一次来到家里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安安”,是修炼了上万年的神兽貔貅。 历劫飞升时遭了奸人暗算,魂飞魄散,等她再有意识,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软乎乎、小小的身体里。 成了刚出生没多久的奶团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头顶即将落下来的积雪。 她以为自己要冻死在那个冰天雪地里,心里又害怕又委屈。 明明以前是呼风唤雨的神兽,怎么落得这般境地! 可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把她抱了起来,裹在带有草药香的棉袄里。 是养父苏彦海和养母林晚进山挖药,正好路过,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她。 她还记得妈妈当时红着眼睛,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捂着她冻得发红的小手,哽咽着说要带她回家。 然后她就成了苏家的孩子,爸爸妈妈给她取名安安,希望她平平安安长大。 如今在苏家待了三年,感受到家人纯粹的疼爱,她的灵魂得以安定下来,也慢慢接受了安这个身份。 虽然没了通天法力,但却收获了一群关爱她的家人。 妈妈每天给她梳小辫子,把最好吃的都留给她,爸爸会经常进山挖药,还会给她带来甜甜的果子,三个哥哥性格不同,但都很疼爱她。 安安觉得这是最幸福的日子。 “安安,发什么呆呢?” 苏景怀感觉到一旁的小丫头不动了,低头一看,只见她睁着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小脸蛋上带着些许严肃,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是不是困了?” “大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安安想他们了。” 最近天气好,苏彦海和林晚照常进山采药,想多换些钱,给孩子们多置办身衣服。 “快了,等换了钱,给安安买好吃的好不好?” “好!” 安安啃完最后一口地瓜,小舌头舔了舔嘴角。 苏景煜和苏景晨看着妹妹手里空空的,忙不迭递上刚烤好的地瓜。 苏景煜:“安安,吃我的。” 苏景晨:“吃我的。” 安安:......她想说自己饱了。 兄妹几个正闹着,突然听到一阵铃铛声传来。 邮递员站在门口喊:“苏彦海、林晚在家吗?” “叔叔,你找我爸爸妈妈吗?” 邮递员一低头,发现有个小团子扒着门缝往外看,白白嫩嫩的,看着像福娃娃似的,瞧着就喜庆。 面对小团子,邮递员的声音软下来:“小朋友你好,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不在哦。”安安摇头。 “这......”邮递员也不放心把信件交给小孩子,就在纠结的时候,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出来。 “安安,大哥不是告诉你等着我拿钥匙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要是被坏人抓走怎么办?” 安安吐舌,抱着大哥的腿撒娇:“大哥别生气,安安再也不敢了。” 安安是掌管福气的神兽,即便变成小团子灵力没了,但是福气体质还在,任何想伤害她的人都会受到反噬。 此刻,苏彦海扛着半篓刚挖的草药,林晚紧随其后,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 离自家小院还有十几步远,就见门口围了一圈人。 三个儿子齐刷刷的站在那,安安还仰着小脸在跟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男人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儿?” 苏彦海心里犯嘀咕,加快了脚步。 林晚紧跟两步,眼里满是疑惑。 听到脚步声,孩子们瞬间回头,安安看到他们兴奋的喊:“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邮递员叔叔来送东西啦。” 邮递员也转过身,看到夫妻俩脸上立刻堆起笑,“苏彦海同志,林晚同志,可算等着你们了。” 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包,递了过来,“这是从省城寄过来的,是你们的通知书。” “通知书?”苏彦海和林晚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硬挺的纸面,竟然有些微微发颤。 信封上“省城大学”几个字,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右下角还印着学校的公章,红得刺眼。 林晚捂住嘴,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发颤:“这是考上了?” “肯定是。”邮递员笑着点头:“最近不少考生都收到了通知书,你们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兄弟三个激动地跳起来,“爸妈,你们考上大学了。” 安安看着爸爸妈妈脸上又惊又喜的表情,跑到林晚身边,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撒娇道:“妈妈,考上大学是不是特别好的事情呀,安安也很开心。” 林晚弯腰把她抱起来,在闺女软乎乎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眼泪笑着掉下来,声音又柔又暖。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咱们安安就是福星,一准是你给爸爸妈妈带来的好运气。” 肉乎乎的小脸被亲的微微变形,像颗被捏扁的小汤圆。 安安不仅不闹,反而笑得更欢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嘴角咧到耳根,奶声奶气的笑声像银铃似的响个不停。 她胖乎的小手紧紧地搂住林晚的脖子,小脑袋主动往妈妈脸上蹭,巴不得妈妈多亲两口。 “妈妈,还要亲。”她晃着小身子撒娇,透着一股被宠坏的欢喜,“安安是福星,妈妈要天天亲安安。” “好,天天亲。” 看着闺女活蹦乱跳的模样,不由得让林晚想起最初遇到她的时候。 第2章 好运降临他们家 那天也是这样冷,北风卷着雪沫子,刮得人睁不开眼。 她和丈夫采药回家路上,发现路边有个破包袱,里边裹着个小婴儿,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 只有微弱的哭声证明她活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差点没救活的小可怜,成了家里的福星。 林晚低头看着怀里撒娇的小家伙,心里满是感慨。 自从安安来了,家里好运就像长了脚似的,源源不断找上门。 先是丈夫进山挖药,以前十天半个月也难挖到像样的药材。 可自从那之后总能满载而归,甚至还挖到一株百年老山参,得以卖了钱,重新修补了家里现在的房子。 起初他们都没在意这件事,可后来发生的事一件件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让他们不由得多想。 家里的三分薄田,以前种啥收成都一般,春种时安安总爱光着脚丫往地里跑。 秋收的时候,她踩过的地方的庄稼,都比别家往出高一节,玉米穗子都能弯了腰。 就连三个儿子,也像沾了福气似的学业蹭蹭涨。 林晚这才反应过来,自从捡到闺女,好运一直降临他们家。 可这些在林晚眼里,都是意外之喜,她喜欢安安,从没有想过消费安安的福气。 甚至很少在外人面前刻意提起那些好运,只把安安当做心尖上的宝贝。 村里人多眼杂,要是被有心人知道安安的本领,指不定惹出什么是非,说不定还有人打闺女的主意。 “妈妈,告诉爷爷奶奶呀。” 林晚回神一拍脑门,笑着点头:“还是咱们安安机灵,差点忘了告诉你爷爷奶奶这个大喜事。” 苏彦海把装通知书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爽朗地笑:“我先把药材归置好,咱们再去爸妈那。” 三个小子一起帮忙,手脚麻利的把草药搬进偏房用布盖好。 一家人喜气洋洋地锁了院门,朝着村头的老宅走去。 苏彦海兄弟三个早几年就分家了,父母苏春林和赵秀英守着老宅过。 地里的活还是大家一块干,平日里兄弟们轮流过来瞧瞧,送点米面蔬菜,一家人虽然不住在一起,但关系依旧和睦。 安安被三个哥哥轮流着抱,快到村口才把她放下来。 刚一落地,安安迈着小短腿往前跑,迫不及待告诉奶奶这个好消息。 家里的长辈中,她最粘的就是奶奶赵秀英,不光是因为奶奶把舍不得的水果糖偷偷塞给她,更重要的是奶奶打心眼里喜欢她,小家伙能够感受到别人的善意。 安安看到了爷爷奶奶门口的那棵老槐树,眼睛一亮,像只小炮弹似的往前冲。 “爷爷,奶奶。” 赵秀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纳鞋底,听到这脆生生的喊声,手里的针线一顿,“老头子,是不是咱们孙女叫我呢?” 话音刚落,就看到小团子颠颠地跑过来,小棉袄的衣角被风吹起来,像小蝴蝶似的。 “哎哟,我的乖孙孙。”赵秀英连忙放下鞋垫,张开双臂稳稳的接住扑过来的安安,一把搂在怀里,用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可想死奶奶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安安搂着赵秀英的脖子,把小脸蛋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奶声奶气地说:“奶奶,有好事,大好事哇。” “什么好事?跟奶奶说说。”赵秀英被她逗得笑起来。 赵秀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个闺女,家里三个儿子,一个个皮实的像小牛犊,打小就上树掏鸟,下河摸鱼。 都说儿女双全,人生圆满,她做梦都想有个小丫头。 村里不少人重男轻女,觉得是个丫头就唉声叹气,有的甚至偷偷送人,更有甚者动辄打骂。 每次遇到这种事,赵秀英都气得跺脚。 直到三年前,老三夫妻俩捡到安安,她才觉得人生算圆满。 家里有啥好吃的,赵秀英第一时间想到安安,平时家里的零嘴也留给安安,过年的压岁钱,也单独给安安包了个最大的红包。 看着安安窝在自己怀里,小口吃着糖糕,甜甜地喊奶奶,赵秀英就觉得这辈子没有遗憾。 往常小家伙有空就往这里跑,像今天这么早还是头一次。 赵秀英以为她受了欺负,刚想开口,这时,苏彦海和林晚也带着三个儿子走进来。 苏彦海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大声喊:“爸妈,我们有喜报要跟你们。” 苏春林正蹲在屋檐下编竹筐,闻言抬起头,看到儿子儿媳脸上的喜色,放下手中的竹条,疑惑地问:“啥喜报?看你们乐的。” 苏彦海和林晚拿出信封,“我们考上省城大学了,通知书刚到。” “啥?”赵秀英手里的安安差点没抱稳,眼睛一下子瞪溜圆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儿子儿媳,“你们俩考上大学了?” 安安抱着糖饼啃得正香,这才想到自己要告诉奶奶的事情,被香喷喷糖饼冲跑了。 “是哇奶奶,爸爸妈妈厉害害。” 小貔貅听说过,在人类世界考试大学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苏春林快步走过来,接过信封手抖得厉害。 前些年扫盲的时候,他跟着学了一段日子,看着上面“省城大学”几个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最大的心愿就是孩子们能有出息,没想到儿子儿媳竟能考上省城大学。 “好,好啊。”苏春林激动得说不出话,只一味的点头。 赵秀英抱着安安喜极而泣,“老天有眼,你们俩总算熬出头了,以后就是大学生,出息了。” 她还记得,俩孩子准备考试的时候,没日没夜的学习,总算是苦尽甘来。 安安看着爷爷奶奶又哭又笑,懂事的伸出小手擦了擦赵秀英眼角的泪,软乎乎的说:“奶奶不哭,开心呀。” “对,开心的事。”赵秀英擦干眼泪。 苏彦海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一片暖意。 分家时父母怕拖累他们,事事都自己扛着,如今能让他们开心,也算是尽了一份孝心。 第3章 商讨进城的安排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刚平复了考上大学的喜悦,话题就落到了孩子们身上,正是眼下最需要敲定的事。 苏彦海眼神落在孩子们身上,语气郑重:“我和你妈商量好了,开学就带着你们四个一起去省城,那里的学校比村里的好,你们跟着我们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去省城?!”苏景怀眸子亮了亮,手里的红薯干都忘了嚼。 “爸,城里的学校真的比村里好吗?是不是有很多书可以看?” “当然有。”苏彦海笑着点头,“不光有图书馆,还有操场,比咱们村的小学要强,你和小航小晨正好转去省城的学校,跟着好好学,将来也考大学。” 他和妻子这些年挖药材,攒了攒了一些钱,除去盖房的开销,剩下的足够他们在省城日常开支。 省城的教育比他们这强,孩子们在那也能有更好的出路。 苏彦海不想他们走老一辈的路,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三个孩子瞬间高兴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对城里学校的憧憬,小脸满是期待。 安安趴在妈妈怀里,听不懂大人们说的上学,只听到说一起去省城,心里想着肯定有好吃的,咯咯笑着拍手。 赵秀英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模样,心里既欣慰又犯愁,她叹了口气拉过林晚的手。 “晚晚,我知道你们想把孩子带在身边,可你们俩是去读大学,不是去享福的。 大学里课程紧,你们白天上课,晚上说不准还有事情,四个孩子跟着,光照顾他们吃喝拉撒就够你们忙,的哪还有精力学习。” 苏春林也跟着点了点头,他们是想孩子们有更好的出息,但也要从实际出发。 “你妈说的对,仨小子大了,留在村里上学也一样,安安虽然小,但跟着我们老两口,你们也放心,我们肯定把她照顾得妥妥贴贴。” 安安似乎察觉到氛围不对,小手搂住林晚的脖子喊道:“安安要跟妈妈走,安安不离开妈妈。” 林晚的心都化了,紧紧地抱住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苏彦海看着妻子为难的样子,也皱起了眉,“爸妈,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们好,可孩子们跟着,我们心里踏实。” 在他们报考省城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他打听了,学校附近有筒子楼宿舍,虽然小了点,但一家人也能住。 大学有补贴,他闲着也可以去做兼职,妻子也能在宿舍做点手工活,照顾孩子们的时间还是有的。 “兼职手工活?”赵秀英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苏春林看着三个孙子,语气放缓:“景怀,你是大哥,你说是想留在村里,还是跟你爸妈去省城。” 苏景怀看了看爸妈,又看了看爷爷奶奶,咬了咬嘴唇:“我想跟爸妈去省城上学,但我也不想让爸妈分心,要是爷爷奶奶觉得我们留在村里更好,我就留下来照顾弟弟妹妹。” 苏景煜和苏景晨也跟着点头:“我们听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的,只要能上学,在哪都一样。” 林晚看着懂事的孩子们,心里更难受了。 她知道公婆说的有道理,他们去读大学确实是背负着全家的希望,不能因为孩子耽误了前程,可一想着要把孩子们留下来,她就心如刀割。 安安察觉到了妈妈的难过,小手轻轻擦了擦林晚的脸颊,软乎乎的说:“妈妈不哭,安安留在奶奶家乖乖的,妈妈好好学习,回来给安安买糖糖。” 小孩子的话像锤似的,敲在林晚的身上,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苏彦海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 恰在此时,苏彦山和苏彦河回来,手里还提着东西。 “这是怎么了?”他们敏锐的察觉到院里的情况不对劲,完全没有考上大学喜悦。 兄弟俩遇到村里的大嘴巴,从她那里得知,邮递员给三弟和弟妹送了通知书,商量着拿些东西回来一起庆祝。 刚踏进老宅,他们就察觉出来不对劲,院里静悄悄的,哪有平时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苏彦海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把刚才的争吵前因后果说出来。 苏彦山听了,觉得这没啥,哪有父母想和孩子分离的,孩子也离不开父母。 “爸妈,您二老就松口让孩子们跟他们一块去吧,您担心他们分心,可孩子不在身边,他们才真的牵挂。 小怀他们都大了,懂事能自理,安安虽然小,但也能照看着,哪能真耽误学业。” 苏春林和赵秀英对视一眼,脸上的犹豫渐渐慢慢消散。 看着一旁眼巴巴望着爸妈的安安,又想想孩子们去省城的好前程,终究是点了点头。 “罢了,就让他们一起去吧,一家人团圆比啥都强。” “奶奶最好啦。”安安抱着她撒娇。 一家人商量着,拍板最后的安排。 苏彦海和林晚先去省城报到,安顿好住处,摸清学校和周边情况后,再回来接孩子们团聚。 “就这么定了。”苏彦山一拍大腿,声音洪亮,“你们俩先去省城打头阵。” 苏彦河:“你们两个放心去,家里有我们看着,保证你们回来看到的是个个精神的娃。” 苏春林和赵秀英也点头同意,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们当长辈的也不能再多加干涉。 林晚看着一家人各自出主意,心中热流滚动。 她对安安说:“爸爸妈妈先去省城给你找个大房子,找好吃的,等一切准备好了,就来接你和哥哥们好不好?” 闺女从小到大没离开她,乍一分开林晚怕她不适应。 安安点点头,乖乖地说道:“妈妈放心,安安会乖的。” 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貔貅大王,即便没有妈妈陪着睡觉,也是最厉害的。 苏彦海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景怀,你是大哥,爸妈不在家,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们,听爷爷奶奶和大伯二伯的话,好好学习。” 苏景怀重重点头,小脸满是坚定:“爸,你放心,我肯定照顾好弟弟妹妹,好好读书,等你来接我们。” 苏景煜和苏景晨也跟着点头,眼里虽有不舍,但还是说会乖乖的。 苏彦海转头对大家说:“谢谢爸妈,谢谢大哥二哥,我俩过几天就动身去省城。” 一时间院子里又热闹起来,大家各司其职,忙着做饭,忙着收拾。 苏彦海想,等他们在省城站稳跟脚,就把孩子们都接过去,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第4章 雨露均沾的安安 安安被大伯母抱在怀里,小脸皱巴巴,摸了摸小肚子,嘴角瘪下来,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苏景怀正跟着弟弟们一起聊天,胳膊突然被轻轻拽了拽。 他低头一看,只见安安仰着小脸,睫毛湿漉漉的,小嘴紧紧抿着,一双大眼睛满是委屈,奶声奶气地喊:“大哥,安安饿呀。” 这话一出,苏景怀猛地拍了下脑门,瞬间回过神来。 可不是嘛,从中午吃完玉米粥,一家人就各忙各的。 爸妈进山挖药,他们兄弟仨在家收拾院子,后来又商量进程的安排。 一下午过去,别说午饭的余粮,怕是连下午吃的那块地瓜早就消化完。 看着妹妹委屈巴巴的小模样,苏景怀心疼的不行,连忙抱着蹭了蹭她的小脸蛋。 “是大哥不好,把咱们安安饿坏了,大哥这就去做饭。” “今天你们就别回去了,在这里吃。”赵秀英拍板。 赵秀英跟丈夫生了三个儿子。 老大苏彦山和媳妇尤淑琴,生了两个儿子,苏景扬和苏景帆。 老二苏彦河和媳妇黄慧芳也是同样两个儿子,双胞胎苏景麒和苏景航。 老三苏彦海更甚,和儿媳林晚一共生了三个儿子,苏景怀、苏景煜和苏景晨。 家里妥妥的阳盛阴衰。 看着他们一个个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家里的人丁越来越旺,心里比谁都踏实。 那时候村里兴大家庭聚居,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挤在一个院子里热热闹闹,看着就喜庆。 可日子久了,矛盾也冒了头,妯娌间为了柴米油盐的小事,兄弟们也偶尔因为分家产分农活的事情闹别扭。 赵秀英自己经历过这些事情,她最怕的就是孩子们因为这些琐事伤了情分。 所以等孩子们长大成家后,她和丈夫早早做好打算,几年前就给孩子们分了家。 家里的田地平均分成三份,每份都带着好的和薄的,公平得很。 又把积攒的家当也分成三份,连锅碗瓢盆都算的清清楚楚。 老两口则留了个小宅基地和几分菜园,守着老院子住,不偏不向任何一个儿子。 “你们各自立家,好好过日子。”分家那天,赵秀英拉着三个儿子的手,眼眶红红的。 “日子过好了,是你们的本事,过难了就过来找爸妈,但记住你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这辈子不能断了情分。” 三个儿子心里虽有不舍,但也明白父母的苦心,纷纷应下。 就这样,兄弟三人带着各自的媳妇孩子,搬到了分的宅基地上,盖了新房,成了独立的人家。 搬家后各过各的日子,少了日常的磕磕绊绊,妯娌间反而更近了。 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端一碗分给另外两家。 农忙的时候兄弟们也互相搭把手,闲着了就带着孩子们回老院聚聚,反而比以前更和睦。 赵秀英:“我去和面,咱们今天包饺子,沾沾大学生的喜气。” “我去剁馅。”老大媳妇尤淑琴立马站起来,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走。 家里还有上次攒的猪肉,包白菜猪肉馅的,孩子们肯定爱吃。 苏彦山:“我去劈柴。” 苏彦河:“我去挑水。” 苏彦海:“我去烧火。” 一家人齐齐动起来。 赵秀英走到厨房,拿了一块桃酥,“安安乖,吃点桃酥垫垫肚子,饺子很快就好。” 几个孙子都在,赵秀英不能顾此薄比,询问他们要不要一块吃桃酥,孩子们纷纷摇头。 苏景扬:“奶奶,我们不饿,给安安吃吧。” 苏景扬是苏彦山和尤淑琴的长子,也是整个苏家孙辈里的大哥,今年刚考上高中,性子沉稳内敛,话不多却极有担当。 在安安没来之前,苏家的孙辈清一色的都是小子,一个个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 每天不是下河摸鱼,就是上树捉鸟,追着鸡跑满院窜,每天都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自从三年前,三叔把安安从外面抱回来后,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就成了苏景扬心尖上的宝贝。 桃酥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可是稀罕物,平时也就安安有随意吃的待遇,谁让她家里的老幺呢。 不管是长辈,还是同辈,都愿意护着宠着她。 安安捧着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金黄的桃酥散发着浓郁的麦香和甜味,馋得她小嘴抿了又抿。 苏景扬岁数最大,倒不是很馋,剩下的哥哥们围在安安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却没人抢安安的桃酥。 他们喜欢安安,想把好吃的都留给她。 安安捧着桃酥,却没着急吃进嘴里,小手抓着桃酥,用力掰了起来。 桃酥有点脆,一掰就掉了些碎屑,她赶紧用另外一只手接住,生怕浪费。 先掰下一小块,递到苏景扬面前,“哥哥吃!” 苏景扬心里一暖,双手捧着接住,“谢谢安安。” 接着,安安又慢慢掰,一共七个哥哥,谁都不能少。 每个哥哥手里都分到了一块桃酥,刚好塞牙缝,分量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妹妹的心意。 排名老三的苏景帆最爱耍宝,抱着桃酥不舍得吃,抹着眼角说道:“这是妹妹给我的桃酥,我得留着上学。” 他的双胞胎哥哥苏景麒早就把桃酥含在嘴里,听到他这么说,疑惑不解。 “当然是为了炫耀呀,让其他人看看,谁能有我妹妹暖心。” 苏景帆的话刚说完,发现手中的桃酥不见了。 他看向罪魁祸首,自己的好哥哥咔嚓咔嚓吃得正开心。 “等开学该坏了,还是放在我肚子里更安心。” 苏景帆怒了! 这兄弟俩平时在家就爱打架,大家早就见怪不怪。 安安被自家大哥抱走。 苏景怀:“安安别理这些笨蛋,会被教坏的。” “苏景怀,你说谁呢。” 兄弟俩不乐意了,追着苏景怀跑,最后演变成一群孩子围着院子跑,一时间闹腾不已。 “景扬,带着弟弟们出去玩,等会吃饭了再回来。”赵秀英忍受不了孙子们的闹腾,把他们赶出去,“别忘了看好安安。” “知道了。”苏景扬答应着,刚一开门,就被外面的人吓到了。 乡亲们站在外面,还有村长,手里好像还拿着东西。 打闹的兄弟几个连忙让路,请大家进来坐。 原来,苏彦海和林晚考上大学的消息,在村里引起轰动,大家都想过来凑个热闹。 第5章 送上门的野鸡 家里的人一下子变多,孩子们少不了要面对长辈的絮叨。 “奶奶,我们走了。” 几个人簇拥着安安,忙不迭逃走,身后还传来乡亲们打趣的声音。 夕阳西下,最后的余晖落在人身上,勉强带来温暖的感觉。 “哥哥,我们玩捉迷藏哇。” “安安想玩捉迷藏吗?”苏景扬把妹妹的小帽子往下拉了拉。 “嗯嗯,要玩,安安喜欢。”安安一双眸子亮着,看得人心里一片软。 “好,那我们就玩捉迷藏。” 对于妹妹的请求,苏景扬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拉住要跑去玩抽冰猴的堂弟们。 苏景麒失望片刻,随即打起精神,“我要和妹妹一队。” 苏景煜:“想得美,安安是我妹妹,当然是和我们一队。” 苏景晨护在安安身前,非常赞同二哥的话。 其他几个兄弟羡慕的不行,早知道让爸妈把安安捡到自家好了。 苏景扬发话:“好了,咱们手心手背。” 面对大哥的威严和最公平的方式,苏景帆和苏景晨成功赢得了和安安一队的机会。 “好哦,安安是我们的喽。” 苏景帆得意的拉着安安的小手,瞬间开始躲藏模式。 “咱们快走,躲到麦秸秆那块去。”苏景帆性子机灵,拉着安安就往晒谷场跑。 苏景晨紧跟在后面,还时不时回头看望。 “安安快蹲好,哥哥给你盖‘小被子’。” 苏景帆手脚麻利地扒开麦秸秆,堆出一个小小的窝,让安安钻进去,再用麦秸杆轻轻盖住她的小身子,只露出小脑袋透气。 临了,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塞到她嘴里。 安安张开嘴巴,啊呜一口,也不管他的手是不是干净的,把糖叼进嘴里,感受到甜滋滋的味道,白嫩的小脸露出笑容。 “二哥哥,好吃哇。” 得到夸奖的苏景帆唇角勾起,“好吃下次还给你带。” 苏景晨眼巴巴看着:“我也要。” 别以为他没看到二哥兜里还有一块。 眼看着他没糖就要哭,苏景帆嘿了一声,认栽的把兜里的糖块分给他一半。 “时候不早了,快点藏起来,等会大哥他们就该来了。” 有了好吃的,苏景晨也不墨迹,麻溜的钻进挨着妹妹的麦秸秆垛,用同样的方式把自己藏起来。 安安乖乖缩着身子,小手攥着几根麦秸,大眼睛亮晶晶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围静悄悄,只剩下风刮过的声音,还有远处哥哥们打闹的声音。 突然,“咕咕,扑棱棱。”一阵急促的野鸡叫突然传来,越来越近。 安安眨眨眼,好奇地往前凑了凑,还没等苏景帆喊住她,就见一只花羽毛的野鸡慌慌张张冲过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咚”的一声撞在麦秸秆垛上,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直愣愣地落在安安面前。 野鸡扑腾了两下翅膀,竟然没跑,就这么晕晕乎乎的歪在地上,离安安的小手指有一点点的距离。 安安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愣了两秒,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碰了一下野鸡的羽毛,奶声奶气的喊:“花花呀。” 苏景帆和苏景晨吓得大气不敢出,见野鸡没反抗,这才心底狂喜,妹妹太厉害了,野鸡都主动送上门。 两人顾不得躲藏,怕下一秒野鸡消失,急忙跑出来,把野鸡按住。 三个人手忙脚乱的忙着捉野鸡,完全没注意到逐渐靠近的哥哥们。 “找到啦。” 三人心头一紧,转头就见苏景麒苏景航兄弟俩趴在麦秸垛往这看。 三小只全网打尽。 不过眼下不是忧伤的时候,游戏的输赢再重要,也没有野鸡重要。 苏景晨:“三哥四哥你们快来,这里有只野鸡。” 苏景麒不信,觉得弟弟是骗人的,这么冷的天,野鸡怎么会出来。 “哇,真的有野鸡。”苏景航先一步跳下去。 “这是安安找的。”苏景晨手舞足蹈的把刚才的场景演示出来。 安安点点头,小手还沾着野鸡的羽毛,“花花撞过来哒。” 身为貔貅,安安在上界有很多动物小朋友,它们都很聪明,像野鸡这么笨的不多见,竟然傻傻的撞过来。 小家伙以为是野鸡傻,孰不知是自身的好运气帮助了她。 “安安。”苏景怀的声音传来,安安张开胳膊要抱。 苏景怀拿出手帕把她手上的羽毛擦干净,看了眼野鸡没有意外。 他们家安安运气好,每次出来总有收获,家里三兄弟都知道。 “天快黑了,咱们回家吧,回去炖鸡汤。”苏景晨迫不及待。 “好哇好哇,安安喜欢鸡汤。”小家伙想到鲜美的鸡汤,小嘴不受控制的吸溜口水。 苏景扬见状也不耽搁,催促弟弟们快点回家。 一行人到家口的时候,正好赶上乡亲们出来。 苏家还没吃饭,他们不好意思继续坐着,反正时间还长,明后天继续来也一样。 不管在哪个年代,未打招呼饭点留在别人家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哪怕是孩子,事后也会被家长拧着耳朵教育。 “呦,安安回来了。” “瞧着又长个子了,真不错。” 乡亲们看到安安热情的打招呼。 刚开始苏彦海把安安捡回来的时候,大家很不理解。 那时候苏家养的孩子多,家里条件也不怎么样,捡回来个丫头片子,大家都觉得脑子进水。 可随着这孩子长得越来越白嫩,再恶毒的人都说不出一句不好的话。 人家安安长得像福娃娃似的,瞧着就让人欢喜,大家伙恨不得多和她聊几句才开心。 安安被林晚养的特别好,小胳膊跟藕节似的,小脸也胖嘟嘟,带着满满的婴儿肥。 放眼整个青河村,没有几个孩子能长得比安安更好看。 此刻她趴在苏景扬怀里,像个可爱娃娃,挥着小手和大家伙拜拜。 几个哥哥听着乡亲们对于安安安的夸赞,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不愧是他们的妹妹,就是如此受欢迎! 而被夸赞的安安,嘴角的小酒窝更吸引人,露出软软甜甜的笑容。 第6章 夫妻该有的样子 等人全部走了,苏景帆才把藏起来的野鸡拿出来。 刚才人多,他们不好光明正大的把东西带进家门,便藏在了门口柴火垛那。 “奶奶,看妹妹找到的野鸡。” 赵秀英正在端饺子,听到孙子的叫喊声,出来一看,望着那只野鸡都惊住了。 “哎呦,咱们安安真厉害,等会你们带回去炖鸡汤,给安安好好补补,瞧你瘦的。” 旁边的苏景怀闻言,低头看了眼妹妹的小脸,圆滚滚的像苹果,脸颊肉乎乎,哪里有半分瘦的样子? 虽然十分怀疑奶奶的话,但他强忍笑意,心里暗暗嘀咕,果然在长辈眼中,有一种瘦,叫做我觉得你瘦。 安安抱着奶奶的大腿,小脑袋在她裤腿上蹭了蹭,撒娇道:“奶奶,不嘛~安安要和大家一起吃哇,肉多多,哥哥们也吃,奶奶也吃。” 她仰着圆溜溜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睛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更何况还是如此暖心的话。 赵秀英被她蹭得心都化了,弯腰抱起她,在她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我们安安真是懂事,心里总是想着大家。” 苏彦海和林晚,还有其他长辈站在旁边,看着安安贴心的小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苏春林开口:“好,那咱们就听安安的,大家一起分着吃,人多热闹。” 吃饭时,安安被赵秀英抱在怀里,看着桌上白胖胖的饺子,嘴角笑得咧到耳后根。 身为貔貅时,安安每天能吃的东西不多,自从来了人间,每天都有新鲜东西。 家里的长辈都宠着这个最小的孩子,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她。 就拿现在来说,安安不用动筷子,面前的小碗就被盛满东西,全是来自长辈和哥哥们的宠爱。 安安握着筷子,摇摇晃晃的给每个人碗里都夹饺子,逗得人喜气洋洋。 吃完饭,安安开始打哈欠,埋在妈妈怀里蔫蔫的。 苏彦海看孩子困了,就和媳妇带着仨儿子回家睡觉。 到家时,安安已经呼呼大睡,两只小手握在胸前,睡觉的模样别提多乖巧。 “咱们闺女真可爱。”林晚和苏彦海坐在床头看着小团子眼睛都不舍得眨。 他们庆幸坚持自己的想法,带着孩子们一起去省城。 光是想到要和安安分开,林晚心里如同刀割。 家里几个孩子睡在一个炕上,都是半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没有男女差别意识。 现在睡在一起还行,等以后再大点就该给他们分床了。 盯着仨小子洗漱完,给他们掖好被角,又往炕洞里塞满柴火,确保一晚上都能暖着,夫妻俩这才关灯,放心回卧室。 林晚把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依依不舍的收起来。 “终于考上了,没出来之前我这心里七上八下。” 他们两个人想考大学也是一时冲动,冷静过后才下了这个决定。 两个人是同学,在学校的时候学习成绩不错,因为家庭条件无奈退学,好不容易抓住考大学的机会,付出了全部努力。 为了求稳,他们把目标放在省城大学,幸好如他们所愿,有了好的结果。 林晚搬开橱柜,从后面的墙洞拿出来一个盒子,这是他们这些年攒的积蓄。 苏彦海确认大门锁好,窗帘拉好后,夫妻俩把所有的钱票摊在床上,仔仔细细数了一遍。 “一共是一千二百多,还有些毛票。” 这笔钱从现在来说并不少,平常百姓人家,尤其是农村,一家人一年的开支可能也就几十块。 若是没有反盖房子,他们的存款可能会更多。 他们这些年一直没闲着,除了备考和农忙的时候,其余时间都在山上忙着采药。 自从安安来了之后,运气更是爆棚。 先前挖出来的那根人参王,足足卖了一千五百块,这笔收入对当时他们来说如同天文数字,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通知书上说二月底开学,他们还有时间准备。 夫妻俩把钱分开,每一笔做什么用记清楚,确保收支平衡。 “明天我再去山上一趟,你带着孩子们在家好好歇歇。” 躺在床上,苏彦海握着妻子有些粗糙的手愧疚不已,“这些年跟着我,连件新棉袄也不舍得置办,我这当家的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说什么傻话呢,咱俩从结婚起就知道两家的条件都不容易,爹娘帮上啥,小家只能靠自己。 可你看看,咱们现在有了安安,有了三个儿子,孩子们听话懂事,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她回握住苏彦海的手,他的手掌遍布老茧,并不比自己好多少,那是上山挖药,下地干活磨出来的痕迹。 “你每天天不亮就进山,风吹日晒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家,我在家里照顾孩子,缝缝补补,咱们分工合作,互帮互助,这才是夫妻该有的样子。” 现在他们苦尽甘来,以后孩子们再也不用走他们来时路。 “可我总觉得亏欠你。”苏彦海声音低沉。 “不亏欠。”林晚打断他,“夫妻本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前苦点累点,只要咱们心齐,日子会越来越好。” “好。”苏彦海在心中暗自发誓,以后绝对让媳妇和孩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翌日,太阳升起。 林晚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看着被窝里鼓成一个个小团子的孩子们,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她蹲在床边,指尖轻轻戳了戳最里边的安安,声音放轻:“安安,醒醒啦,太阳都晒小屁股喽。” 安安在梦里咂了咂嘴,小眉头皱了皱,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着还要睡。 林晚失笑,掀开被子的一角,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道:“乖宝,快起来,奶奶送了鸡汤过来,妈妈给你做了鸡汤面,香的很呢。” 听到有好吃的,安安顿时不困了,慢慢睁开一条眼缝,睫毛像像扇子似的扇了扇。 看清是妈妈,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林晚的胳膊,奶声奶气的撒娇:“妈妈~抱呀~” 第7章 貔貅本能察危险 “哎,妈妈抱。”林晚笑着把她从被窝里抱起来,穿上提前热好的棉袄,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 “咱们先去洗脸,然后再吃鸡汤面,吃完了跟爸妈去镇上,给你买新衣服好不好” 安安眼睛一亮,瞬间清醒了大半,搂着林晚的脖子脆生生的喊:“新衣服,买衣衣呀,哥哥们也要~” 小模样却雀跃极了,哪还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样子。 “妈,我们也有新衣服吗?” 苏景晨从被窝里露出一个脑袋,眼巴巴的看着林晚。 林晚在他脑袋上呼噜的一下,“当然有,还不快点起床,晚了可不等你们。” 这话一出,苏景煜最先蹦起来,“买新衣服喽。” 林晚被孩子们的举动逗笑。 早上的玉米饼子就着鲜鸡汤,吃的全家暖融融的。 碗底刚空,苏彦海先一步扛起装满药材的竹筐,林晚抱着穿戴整齐的安安,三个哥哥跟在后面,一家人热热闹闹往县城去。 “妈妈,安安下来自己走哇。”小团子知道自己的体重,担心妈妈太累,贴心的表示要下来。 “妈妈抱着吧。” 去镇上要走半个小时,二里路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的,但对于三岁的小孩子,林晚担心她累着。 “安安也可以的。” 妈妈的怀抱很温暖,但安安还是想下来自己走,貔貅大王最贴心了。 拗不过她,林晚把她放下来。 安安刚一落地,两只小手就被人牵住,一左一右站着大哥和三哥。 “你们太过分了!”苏景煜离安安最近,刚准备牵住妹妹的手就被冲上来的大哥三弟挤开。 这下好了,连个小拇指都牵不到。 “哥哥,不伤心哇,安安帽子给你牵。” 怕安安冻到,林晚给她戴了一顶兔毛帽子,是在山上挖药材的时候抓到的。 靠山吃山,家里不少东西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有了妹妹的安慰,苏景煜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羞羞,还要妹妹哄。”苏景晨朝他做了个鬼脸,气得苏景煜去追他。 “不要打架哇。” 兄妹几个闹作一团,林晚眉眼带笑,柔声提醒他们慢点跑。 到了镇上,一家人先去收购站把药材卖了。 “欸?怎么今天没见人?曹叔?” 苏彦海看着空荡荡的药铺子犯嘀咕,也没收到消息说不收药材了,怎么一个人没有。 林晚:“是不是有事耽搁了?咱们再等等。” 安安很喜欢闻药铺子的香味,小鼻子轻轻嗅着,可惜这里的药材都一般,还没有爸爸妈妈在山上挖的药材好。 只一会儿,她就失去了兴趣,小家伙乖乖的不乱跑,和哥哥们坐在门口数数。 “妹妹好无聊啊,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苏景晨正是好玩的年纪,有些坐不住。 “不行,爸爸妈妈让我们别乱跑。”苏景怀很有大哥风范,一个眼神过去,苏景晨默默画圈。 “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年轻男人眼神不善的盯着门口四个小孩子。 “叔叔,你好哇,我们是来卖药药的。”自来熟的小团子抢先开口。 “进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药铺子不让客人进门。”曹文杰迈着步子进去,四小只跟在后面。 “同志你好,我是青河村的,这是我们挖的药材。” 苏彦海把东西摆出来,曹文杰看着他的东西还不错,痛快的出价。 “这...小同志,这是不是太低了,我们之前都是比这个价还要高两毛钱。” 苏彦海看了看四周,试探问:“不知道曹叔在不在?” 曹文杰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爸不在,这里都是我做主,你看你这药材都没处理干净,有些地方都损坏了,药性大打折扣,给你这个价算是不错了。” “我的东西要是差,那你们这个铺子就没有好的了。” 自己挖的东西自己知道,苏彦海对自己的手法有信心,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人是故意的。 “哥哥坏。”安安感受到曹文杰的敌意,鼓着腮帮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生气的看着他。 “嘿,你这小丫头脾气还挺大。” “不许说我妹妹。”三个小子齐刷刷挡在妹妹面前。 曹文杰也不想和他们废话,“去去去,不想卖就别耽误我做生意。” 苏彦海:“你这人怎么不讲理。” “我还就不讲理了,你们去别处找讲理的去。” “曹文杰!谁让你来药铺子的。”门外进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眉眼间带着愠气,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 曹文杰看着她拔腿就跑,边跑边喊:“大姐,我这不是想替咱爹分忧吗?你不识好人心。” “我呸,你要是好人,天底下就没见坏人了。” 安安眼睁睁看着那个姐姐跳起来,一棍子打在坏哥哥身上,惊得嘴巴合不拢。 “哇,姐姐好厉害,姐姐加油,打倒坏哥哥呜呜呜......” 安安不明所以的看着妈妈。 “看来今天是卖不成了,咱们改天再来。” 林晚捂住闺女点火的小嘴巴,准备离开。 苏彦海也觉得这趟闹心,本想着做好最后一次生意,谁承想遇到这种事。 “走吧。” “别走。”曹文婷收拾完不靠谱的弟弟,连忙出来留住他们。 家里的药铺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收到好药材了,刚才弟弟说他们是青河村的。 想来是父亲经常提到的那家,说他们送来的药材比别家都好。 “我弟弟不懂事,吓到你们了,我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姐姐没错,错的是坏哥哥。”安安看出这个姐姐是好人,很大方的表示坏哥哥做的事情和她无关。 曹文婷轻轻点了点她的小揪揪,“谢谢小妹妹。” 曹文婷看向苏彦海和林晚,“我这个弟弟对药材一窍不通,你们别听他胡说,你们家送来的药材是咱们这最好的,我爸经常夸。” 人家一个小姑娘都这么说了,林晚自然不能端着,反正都是做生意,只要价格公道就成。 曹文婷痛快的报出价格,比苏彦海心中的那个数还高上两毛,想来是对他们的补偿。 离开时,安安看着曹文婷说道:“姐姐,你最近不要太晚回家,会有坏人哒。” 她的貔貅本能察觉到暗处的危险,虽然不懂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却下意识想帮助曹文婷。 第8章 村里的闲话社交 到了供销社,林晚给闺女挑了一身大红棉袄,马上要过年,穿着穿这个颜色喜庆。 几个小子也选了自己喜欢的棉袄,一家人高高兴兴去车站。 有好吃的好玩的,孩子们也不觉得无聊。 正值年关,车站来往的人不少,苏彦海找了个避风的位置,让妻子和孩子们等着。 “我去问问,你们在这等着别乱跑,有拐子。” 林晚:“你去吧,我看着他们。” 来之前她就带了几根束带,把孩子们的手和自己绑在一起,即便有点动静也能及时察觉。 四小只戴着毛绒帽子,一点都不冷,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苏彦海快去快回,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没票了吗?”林晚柔声问。 苏彦海点头:“工作人员说现在都抢没了,后面得看运气能不能买到。” 林晚也没想到车票这么抢手,事已至此,着急也没办法。 “没事,咱们反正提前去,到时候坐汽车也行,就是时间长。” 火车虽然价格高,但架不住速度快,汽车总归是难受些。 回去的路上,安安被苏彦海抱在怀里,手里还拿着一块米糕吃得正香。 “吃完这块就不能吃了,咱们买了肉肉,回家吃肉。” 米糕实落,吃个两三块就饱了,林晚担心她吃得太多,等会就不好好吃饭。 “妈妈放心,安安能吃得下。”小姑娘拍着胸脯,她对每种食物都带着崇高的敬意,百吃不厌。 村口,一家人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谁能想到,最不被人看好的苏家能出两个大学生。 要说苏家以前也辉煌过,苏春林世世代代干木匠,他年轻时也跟着学过手艺。 那时候还没有吃大锅饭,苏家是整个村子油水最多人家。 这年头,自己在家里敲敲打打做木工的人不少,钉个板凳,打个椅子不在话下,可这种手法只适合节省的人,但凡有点挑剔的都看不上。 人家苏家有专门的工具,有祖传的手艺,做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漂亮。 谁家娶媳妇,谁家送礼,都愿意来苏家订做。 可以说有这门手艺,一家子永远饿不死。 世事无常,后来不允许自己做生意,木匠活也越来越少,家里三个小子年纪相仿,忙着娶媳妇盖房子。 几年下来,苏家也没那么富裕,和平常老百姓没区别。 那时候还有人嘲笑苏家不行了,连饭都吃不起。 外面的议论纷纷,苏春林不是不知道,但从来没想着解释,他又不是傻子,哪能把家底露出来。 “大学生以后毕业包分配,老苏家冒青烟喽。” “谁说不是,这两人是咱们村里考得最好的吧?” 今年恢复高考,村里有好些年轻人都想拼拼,说不准狗屎运来了,一步飞上天。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光每天做美梦,没有下功夫学,现在村里考上的也就六个,除去苏家老三夫妻俩,两个考上了大专,两个考上了外地的本科。 含金量最高的莫过于苏老三夫妻的省城大学。 他们这小地方的人,别说去省城,连去市里的机会都很少,也不知道省城什么样。 苏老三打小就调皮捣蛋,谁也没能想到他竟然是学习最好的那个。 要是早些年好好读书,说不准早就成了大学生。 “老三回来了。” 有人眼尖的看到苏彦海和林晚,带着孩子,大包小包的从镇上回来。 “婶子们在这晒太阳啊,吃了没?” 在村里最注重这种“闲话社交”,不要小看这小小的一句话,可能发挥很大的作用,甚至能扭转在村里的口碑。 反之,亦是如此。 “还没呢,你们这是去镇上买年货了?” 林晚笑着道:“给孩子们买了几身衣服,马上过年了,衣服打着补丁不是很好看。” “是该买身。” 一年到头省吃俭用,就盼着过年穿件新衣服,这是对自己的犒劳,也是对来年的盼头。 “呦,这不是安安吗?”王大娘笑着凑过来,眼神落在安安的新衣服上,“这小红袄也太衬人了,你家安安穿这件衣服真俊俏,跟小福娃似的。” 其他婶子也跟着夸赞,“可不是,这颜色显眼,款式也俏,安安穿了像年画里的娃娃。” 安安被夸得小脸通红,眼睛亮闪闪的,她从苏彦海怀里挣下来,小短腿站得笔直,学着大人的样子慢慢转了个圈。 红棉袄的衣角随动作轻轻扬起,上面绣着的福字也跟着晃了晃。 转完圈,她还仰着小脸对婶子们甜甜一笑,“安安的衣服好看吗?” “好看,太好看了。”王大娘笑得合不拢嘴,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咱们安安不仅长得乖,还这么会疼人,真是个招人爱的小宝贝。” 安安从小就爱夸人,婶子们跟她在一块时间长了,也学了些夸人的词语,什么小宝贝,乖宝,脱口而出。 安安夸得越发得意,像个小模特似的走来走去,逗得长辈们哈哈大笑。 三岁大的孩子正是讨人喜欢的时候,活泼好动却不顽皮,知道底线,不会过度招人烦。 加上小家伙爱笑,没事就露出小酒窝,长辈们最喜欢喜庆,没人愿意顶着一张臭脸,因此安安在长辈们心中完全是天选宝宝。 “彦海,你们啥时候去大学啊,是不是得坐火车去?” 苏彦海:“过了十五才开学,汽车和火车都行,婶子,孩子还没吃饭,我们就先走了。” 苏彦海深知孩子们的战斗力,她等会还得上山,再耽误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离开的时候,安安的小兜里被塞满了东西。 这个奶奶给把南瓜子,那个给把花生,一来二去,小家伙又吃上了。 到家后,安安穿着棉袄舍不得脱,林晚只好嘱咐她别把衣服弄脏,随后去做饭。 林晚:“彦海,你把肉给妈拿过去一块,回来吃饭就好了。” “好嘞,我这就去。” 三个儿子在家里烤火,苏彦海抱着胖闺女出门。 “奶奶,安安来了哇。” “安安来了,快来姨奶奶这。”赵秀英的妹妹赵秀花来串门,看到安安进来眸子亮了亮。 安安也很喜欢这个姨奶奶,平时没少给自己好吃的,小家伙一溜烟跑过去。 “小姨。”苏彦海喊人。 赵秀花抱着安安,刚坐下就往她嘴里喂吃的。 “小姨,她刚吃完。” 言下之意别在投喂了,不然等会是真的吃不下饭。 到嘴的点心没了,安安嘴巴撅的能挂油壶。 直到回家看到桌上的红烧肉,才露出笑脸。 第9章 曹文婷上门感谢 吃过饭,苏彦海收拾东西上山,这是最后一次,他准备去沿着先前留下的记号,多挖些药材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林晚穿好棉袄,戴好头巾。 “景怀,妈妈和爸爸要去山上,你和弟弟妹妹在家里别乱跑。” 孩子懂事,林晚仍旧不放心的多嘱咐几句。 “妈妈,安安也想去。” 安安很喜欢在山上玩耍,但自从天冷了,她去山上的机会少了不少,林晚担心她冻着,一直没同意。 “这...太冷了,要不还是在家里等着吧。” “不要嘛。” 闺女眼巴巴的看着,苏彦海说不出拒绝话。 最后,安安心满意足的坐在爸爸的背篓里,成功上山。 安安一去,家里的几个小子都不干了,纷纷闹着要去。 走到老宅又碰到大房二房的孩子们,上山的队伍又壮大。 苏彦海:得,这趟上山帮手不少。 苏景帆:“咱们带着东西,我要去抓兔子。” 前两天有人在山上抓到了五斤重的野兔子,在村里一顿炫耀。 苏景帆很心动,他们人多,抓兔子肯定是件简单的事。 “行啊,我和你一起。” 都是好玩的年纪,一声吆喝,几个小子全都要参加,连最小的安安也想一起。 她最喜欢抓兔子,肥美的胖兔子,貔貅大王来啦! 看孩子的任务依旧交给家里的大哥,苏景扬早就习惯。 现在都是这样,他们家也是如此,家长忙着干活,家里老大如同半个父母。 “不许跑远了,咱们就在这里。” 苏景帆找了一处好地方,开始下套,还准备了诱饵。 “好了,你们小心点,别把我的兔子吓跑了。” 苏景航:“二哥,兔子还没见影,你这么胸有成竹?” “那当然,这可是我百试不错的方法。” 苏景帆把竹筐挪到松树下,用木棍支好,筐下撒了把玉米粒,麻绳一端绑在木棍上,另一端拉到远处的雪堆后藏好。 他们在雪堆后等了半天,连兔子影子都没见着。 安安无聊的戳着地上的树叶,“二哥,还没好哇?安安脚麻了。” 苏景怀:“可不是,二哥你这个靠不靠谱?” 苏景帆心里也犯嘀咕,当着弟弟妹妹的面哪好意思说不靠谱。 “当然靠谱,估计今天兔子不喜欢出来吧。” 安安不想等了,她要自己去找兔子,求人不如求己。 小团子信心十足,问苏景帆要了剩下的诱饵。 苏景帆看她随意把饵料放了好几处,觉得还不如自己的靠谱,刚迈出去的脚收回来,还是看好眼前这个吧,肯定能抓到兔子。 “大哥,抓兔子!” 苏景帆再回头,看到安安迈着小步子,嘴里不停地喊抓兔子,而她前面赫然有只兔子在奔跑。 还真让妹妹抓到了。 “别让它跑了。” 几个小子连忙去追,可山坡有积雪,脚下打滑根本跑不快。 安安却不怕,迈着小碎步跟在后面,眼看兔子就要钻进山洞,她着急地喊:“兔子乖乖,停下来。” 神奇的是,那兔子像被施了魔法,突然脚下一滑,竟摔了个四脚朝天,滚到了安安面前。 安安眼睛一亮,立刻扑过去,用胖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抱住兔子,笑得露出两颗小乳牙,“抓到了,安安抓到兔子了。” 哥哥们跑过来,看着安安怀里瑟瑟发抖的兔子,又惊又喜,安安也太厉害了。 苏彦海和林晚回到原处,一眼看到了生无可恋的兔子。 “呦,还真抓到了。” “妈妈,安安抓哒。”小团子很是骄傲。 苏景帆大受打击,他精心准备的笼子勉强抓到一只野鸡。 林晚:“收获不错,咱们回家烤着吃。” 他们被兔子和野鸡绑起来,放在背篓里面,不至于太招眼。 几个孩子下山后,直奔老宅。 “爷爷~” 苏春林在院里劈柴,见小孙女扑过来,连忙叫住:“爷爷身上脏,等会再抱安安。” “你们上山找了什么好东西?” 赵秀英熟悉自家的孩子,每次上山肯定有收获。 苏景扬不忘把门关上,他们家最近在村里风头不小,为了避免某些人红眼病,还是低调些较好。 苏景帆:“奶奶你看。” 背篓里的两只活物已经开打,赵秀英连忙给分开。 “收获不少嘛,老头子快点劈柴火,等会该做饭了。” 苏家肉香四溢的同时,村里也飘起屡屡炊烟。 苏彦河:“老三,你们的车票买好了吗?” 苏彦海:“没呢二哥,我正想问问你们运输队有没有去省城的车,火车票不好买,我怕耽误事情。” 苏彦河早些年当兵,在部队学了驾驶技术,退伍后进了县城运输队。 工作繁忙,胜在工资高待遇好,平时也能借着送货的由头赚点外快,捎客就是其中一项。 “咱们这边跑省城那条线的人倒是不少,我等着帮你问问。” “谢谢二哥。” “咱们兄弟之间不用客气。” 只是不等苏彦河行动,好消息提前到来。 “大娘,您知道苏彦海家在哪吗?”曹文婷骑着自行车,沿路打听苏家的位置。 “你找苏彦海干什么?” “我是镇上药材收购站的,找他们有点事。” “这样啊,你跟我一块来吧,我带你去。” 曹文婷喜出望外,没想到大娘如此热情,连忙道谢。 几分钟后,两人站在苏彦海家门口,院里传来孩子们玩闹的声音。 “安安。” 大门应声打开,小团子白嫩的脸庞出现在眼前,看到来人,她脸上扬起笑容,笑着扑过去。 “奶奶。” “奶奶?” 曹文婷惊讶,原来眼前的大娘是小团子的奶奶,难怪刚才路上询问了她很多事情,想来是把她当成坏人了。 安安小脑袋一转,看到曹文婷略微惊讶,“姐姐,你怎么来了?” 曹文婷蹲下来,一把抱住安安,眼眶有点发红,“安安,多亏你那天提醒。” 她声音里满是后怕,那天苏家人走后,安安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 曹文婷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很听劝的留在药铺。 父亲生病,药铺得有人看着,她让弟弟回去报信,自己没回去。 直到今天才听说,有人走那段路被人抢劫,受伤严重,到现在还没抓到凶手。 第10章 夸赞是件累人的事情 曹文婷拎着一网兜的礼品走进苏家,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就拉着安安的手止不住道谢:“安安,多亏你拦着,不然我真要出事了。” 曹婉婷心里一阵阵后怕,幸好没有回家,不然的话,恐怕现在倒在那的人就是她了。 林晚笑着递上水,“文婷,你太客气了,孩子随口一说,没想到真能帮上忙。” 曹文婷摇摇头,好奇的问:“”安安,你怎么知道那条路有危险? 安安歪着小脑袋,小手抓着衣角,皱着眉想了半天,才说道:“不知道欸。” 脑子里突然就有了,那是一瞬间的想法,她觉得眼前的姐姐是好人,不能让她有事。 她也说不清那股强烈的不安来自哪里,只知道要拦住曹文婷。 赵秀英:“可能刚好凑巧,小孩子说的话不当真。” 曹文婷一想也是,但不管怎么说正是因为安安这句话,她避免了一场潜在的风险。 一番交谈下,曹文婷对林晚的称呼也亲密了不少,管她叫姐。 瞧着安安茂密的头发,她想起来给安安带了一对发夹,连忙从兜里掏出来递过去。 “安安,看看喜不喜欢?” 这是曹文婷去供销社买的,听说是从南方进来的时兴货。 上面带着两个小毛球,还有亮晶晶的小珍珠,在阳光下闪着光,扎在头发上一走一动,好看又好玩。 林晚一看,拉着曹文婷说:“文婷,你这太破费了,这发夹一看就不便宜,快拿回去我们不能要。” 赵秀英也凑过来连连点头:“是啊,这点物件看着就金贵,你挣钱不容易。”说着就把发夹往曹文婷手里塞。 曹文婷连忙躲开,笑着说:“晚姐,赵奶奶,你们别跟我客气,要不是安安,我那天指不定出什么事呢,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安安喜欢就好。” 几番相互推脱下,曹文婷还是胜利了。 林晚看着曹梦婷坚持的样子,只好无奈地收下,“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以后可不许这么破费。” 曹文婷见她答应,笑着帮安安把发夹别在小揪揪上,粉嫩的发夹配着小红袄,衬得安安更可爱。 刚带好,安安就蹦蹦跳跳往外跑,“妈妈,我要去找小花他们玩。” 她跑到村里的晒谷场,几个小伙伴正在玩石子,一看到她立刻围了上来。 要说村里最受欢迎的孩子,莫过于安安,不管哪个年代,颜值高的人总是会受到更多的关注。 安安作为村里白嫩的孩子,每走到一处地方都是焦点。 “安安,我们来玩过家家吧,你当宝宝好不好。”小花高兴地邀请。 “好啊,不过我不想当宝宝了。” 安安在家里是最小的,当宝宝当的足够多了,她想换个角色当当。 “好啊,没问题。”作为安安最好的朋友,小花非常痛快地同意了她的要求。 “安安,你的发夹好漂亮。”另外一个小朋友毛毛,注意到了安安的新发夹,想伸手摸,但又怕给弄坏了。 安安得意地扬起小脑袋,转了个圈,“这是文婷姐姐送我的,上面还有亮晶晶的东西。” 作为貔貅,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要是有可能的话,满头都带上该有多好看呀。 阳光照在发夹上,珍珠闪着亮光,引得小伙伴们一阵阵惊呼,都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问在哪里买的。 这时,小玲举着自己手里的布娃娃说:“安安,我用娃娃跟你换发夹戴一会儿好不好?” 其他小伙伴一听纷纷心动了,也拿出自己的宝贝交换。 “我用玻璃球换。” “我用糖纸换。” 安安摸了摸头上的发夹,有些舍不得,但看着小伙伴们期盼的眼神,还是点点头,“好吧,只能戴一小会儿,要小心哦。” 她把发夹取下来,先给小花带上,小花开心的转个圈,其他小伙伴排着队轮流戴发夹,晒谷场上全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所有小朋友戴完,安安才迈着沉重的小步子回家。 安安第一次觉得夸人是件累人的事情,每一个小伙伴戴上都要夸赞,还不能重复,这对目前还是文盲学历的安安来说太不容易了。 “安安这么快回来了?” 赵秀英知道孙女的性子,平时出去玩没有个半天不见人,怎么这一次这么快回来了,瞧着小脑袋耷拉,该不会被人欺负了吧? “妈妈,安安好渴呀。” 林晚听了,连忙端了一碗温水过来。 安安抱着碗,咕咚咕咚喝下去,直到见底才停下来。 林晚:“你去做什么了?” 安安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临了还叹了声气,逗得几个大人哈哈大笑。 赵秀英抱着孙女,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谁家小孩子叹气,小心长不高。” 安安惊恐的捂着自己的小屁股,“奶奶,不要打屁屁呀,安安真的会长不高吗?” 要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快点长得和大人一样高。 “安安每天多吃饭,多运动,一定能长得和文婷姐姐一样高。” 曹文婷身高一米七二,在这个年代已然是非常显眼。 安安第一次见面就很羡慕,暗暗下定决心向她学*******回来之后,几个人的话题就转移到了她身上谁,让小团子是开心果。 闲聊时,曹文婷得知林晚夫妻都考上了大学,满脸敬佩,“你们真是太厉害了,我也参加了今年的考试,可惜只考上了医专。” 林晚:“医专挺好的,这是门好手艺,你家干这一行,到时候回来帮忙或者是去医院都方便。” 林晚说的是,当时曹文婷报学校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就算分配不到合适的工作,以后回家接手他们家的药材铺也成。 曹文婷:“咱们这去省城可不方便,你们准备坐火车还是客车去?” 两种交通运输工具,距离千差万别。 林晚叹了口气,“就是发愁去学校的火车票,这时候票紧得很,我们去车站问的时候都没了。” 眼下他们只能期待,二哥那边能传来好消息。 曹文婷立刻说:“别急,我叔叔在铁路上工作,我帮你们问问,说不定能买到票。” 第11章 出发去省城 她看着林晚惊喜的样子,笑着补充:“我叔叔在铁路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他们有内部的票,说不准能帮你们腾出来两张。” “呦,那可真是太好了。”赵秀英高兴得拍大腿。 火车的价格虽然比客车要高,但胜在方便,在路上耽搁的时间短,也不受罪。 不像客车在路上颠颠簸簸,还一直停停走走,没个一两天到不了省城。 林晚连忙道谢,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有了曹文婷的帮忙,他们去省城的第一步就成功了。 为了表示感谢,林晚留曹文婷在家里吃饭,做了自己的拿手菜,安安也拉着她玩了一下午。 直到天色渐晚,曹文婷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时让他们放心,她回去就问,争取早点把票确定下来。 曹文婷速度很快,到家后就拿着东西去了小叔曹军家。 东西是她离开青河村的时候,林晚让她带上的,说是找人帮忙空着手不好看。 即便曹文婷说了不要,也没拗得过她。 林晚想的是,即便帮忙的是曹文婷的叔叔,但他们没有亲戚关系。 要不是曹文婷热心肠,他们恐怕都没有接触的机会,于情于理都得带点东西上门。 “这事好办,明天我去给你问问。” 曹军一口答应,侄女说这夫妻俩都是大学生,而且带来的礼非常有诚意,他愿意帮这个忙。 对他来说只不过是随手的事情,留个好印象,以后说不准还有机会深交。 曹军的速度很快,没两天就找人腾出来两张火车票。 曹文婷正琢磨着,趁着哪天有时间给林晚送去,免得他们着急。 此时,林晚和苏彦海扛着炮制好的药材,往镇上的药材铺走。 刚一进门,曹文婷就笑着迎上来,“晚姐,我正准备去村里找你呢。” 她从抽屉里掏出两张火车票,递到林晚手里,“我叔叔帮忙弄到票了,是初六的,其他时间的票都没有了,就这天还行,你看看时间来得及不。” 林晚接过票,看清日期后,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自从曹文婷走后,她这心就提着。 她连忙点头,“来得及,初六走正好能在开学前走一个来回,太谢谢你了文婷。” 她说着就往兜里掏钱,“票钱多少?我给你。” 曹文婷说了个数,林晚数好钱递过去还多加了几张票,不由分说塞到她手里,“这些是谢谢你的帮忙,必须收下。” 曹文婷一笑,“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拿着了。” 最大的难题解决,夫妻俩喜出望外,卖完药材后,去供销社割了两斤肉准备带回去包饺子。 刚一进老宅门,孩子们就飞扑上来。 苏彦海掏出怀里的火车票,嗓门里满是欢喜,“爸妈,票弄到了,年后初六的。” 赵秀英正在纳鞋底,闻言立刻放下针线迎上来,摩挲着车票,对着太阳看上面的字,“还真是,得多谢谢文婷和他叔。” “您放心,我们多了几张票。” “那就成。”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老三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不用多说。 “我去告诉二哥一声。”怕曹文婷那边不成功,两边都在进行着。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弥漫着既期待又不舍的氛围。 往日里总跟着哥哥们疯跑的安安,突然变得粘人,每天寸步不离的跟着林晚。 要么趴在腿上看她缝补衣服,要么跟在屁股后面撒娇,连院子里的鸡都顾不上追了。 初六这天,天还没亮,苏家就亮起了灯,一家人吃简单吃了早饭。 “老三收拾好了吗?”苏春林赶着牛车在外面喊。 他们要从村里去火车站坐车,中间要走三四个小时的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村里到火车站的距离还不算远。 “收拾好了。” 苏彦海扛起沉甸甸的行李,林晚抱着安安,三个小子跟在后面。 家里几个孩子都想送爸爸妈妈去车站,最开始林晚不同意担心路上太冷了冻到孩子们,可架不住安安一阵撒娇。 “妈妈,你就让我们去嘛,我们在路上肯定乖乖的。” 小家伙抱着大腿,眼睛一眨一眨的,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盯着,谁能支撑得住。 出门的时候四个孩子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安安被叫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懵,等到坐上牛车才反应过来,他们要去送妈妈上学。 “晚上醒了,饿不饿?奶奶给你带了大包子。” 赵秀英惦记着儿子儿媳在路上没得吃,火车上的盒饭贵,不如自己在家做划算。 一大早给他们蒸了两屉包子,足足三十个,让他们带着,反正冬天气温低,在路上也能放得住。 安安被哥哥们护在中间,一点风都吹不着,闻着大包子的香味,当即点头。 安安捧着热乎乎的肉包,小口小口地啃起来,油汁沾到嘴角,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等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抵达火车站。 候车室里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旅客肩并肩挤在一起,叫卖声、孩子的哭闹声、广播里的检票通知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的集市。 安安东张西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拉着林晚的衣角小声说:“妈妈,好多人呀!” “是啊,火车要载着大家去不同的地方。”林晚握紧她的手,反复叮嘱,“一定要紧跟着大人,别乱跑,知道吗?” 安安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林晚的衣角不肯松开。 苏彦海扛着沉甸甸的行李走在前面开路,苏春林和赵秀英则分在队伍两侧,眼睛紧紧盯着孩子们,生怕在人潮中走散。 一行人在拥挤的人群中慢慢挪动,朝着检票口的方向走去。 曹军给他们找的是硬座票,卧铺票的价格高也不好找,大多数条件好,公职人员或者家里有关系才能买到。 他们有硬座,已经很满足了到省城的火车,也就几个小时,在路上睡一觉就到了。 苏彦海先上去把行李放好,林晚在下边和孩子们告别,挨个摸着他们的脑袋,嘱咐道:“在家里要听爷爷奶奶的话,爸爸妈妈安排好,很快就回来接你们,到时候咱们一块去省城。” 给孩子们吃完定心药,她才依依不舍的上火车。 第12章 带着孩子来上学 伴随着火车驶过轨道的咔哒声,苏彦海和林晚踏上了去往省城的路。 两人这是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坐火车,在路上半点睡意没有,好奇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们带的东西不算多,一个大包袱装着两人换洗的衣服,还有些铺盖。 包袱随意地放在脚边,里面没有昂贵的东西,钱和介绍信也随身带着。 林晚在内裤里侧缝了两个口袋,和丈夫分开存放。 不用觉得这种方式奇怪,这年头,大家出远门都是这样保护钱财,好不好看不重要,别被偷才是真本事。 两个人身上穿的也是不起眼的破旧棉袄,走在路上看都没人看的那种。 越是低调,越是安全。 “这什么破位置,我不管,你赶紧换给我换个卧铺。” 林晚听到吵闹声,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枣红色棉袄的女人,站在过道上对着同排的一个男人颐指气使。 男人穿着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胸前还别着支钢笔,一看就是公家单位的干部。 两人的穿着打扮,在普通的硬座车厢实在是打眼,不少人都像林晚一样好奇探头看,更有甚者,直接站在一旁嗑瓜子。 男人被吵闹的不耐烦,借口去找乘务员补票,让女人在这等着。 苏彦海看媳妇一直盯着哪个方向看,以为她是喜欢女人身上的衣服。 “等咱们去省城了,我也给你买一件。” 林晚撞了下他的胳膊,凑过去小声说:“买那个干什么,一看价格就不便宜,咱们还得省着钱给孩子们上学呢。” 一家六口人,除了最小的安安,剩下几口人都得上学,苏景晨也到了去幼儿园上学的年纪。 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各种肉鱼不能少,省城不是乡下,样样东西都得花钱,他们得省着来。 “咱们坐吃山空肯定是不行,等到了省城再找点活计。” 两人不怕吃苦受累,就怕没钱受罪。 “好。”苏彦海答应着,却趁着媳妇不注意回头多看了那女人的衣服,把样式记下来,等赚了钱一定买。 太阳升起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林晚一身困意袭来。 “睡吧,东西我弄好了。”苏彦海让媳妇靠着自己的肩膀,把行李绑在裤脚上,手里还攥着一股线。 这样一旦行李有移动的迹象,能随时察觉,夫妻俩相互依偎着睡觉。 冬天的火车除了连接处之外,车厢内密不透风,鼻息间都是脚臭味,即便如此,两人也睡得香,完全不受干扰。 直到一阵尖锐的喊叫声,如同倒入沸水的滚油,瞬间在拥挤的车厢炸开,刺得人耳膜发疼。 林晚和苏彦海从旁人交谈中得知,这名女同志兜里的钱包被人夺走了,那里面还有她刚取的钱。 林晚听罢,趁人不注意,摸了摸衣服,幸好没事。 直到下车时,车厢里还有人对这件事议论纷纷,火车上人员杂乱,钱丢了不一定找回来。 林晚走的时候看了眼,那人的眼都发红了。 苏彦海扛着行李,小心地护着妻子往外走。 “二哥说,从这里出去,右手边就有个公交站,咱们能在那坐车到学校。” 他们准备先去学校看看,在那边找个招待所住,顺便看看附近的房子。 公交车两人也没坐过,苏彦海看着也简单,和客车没什么区别,价格还更便宜。 看好坐哪路车,两人就在路边等着。 “小伙子,你们这是进城探亲吗?”一旁的大娘看着两人扛着包裹,加上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是城里人。 “是,来走亲戚的。” 出门在外,苏彦海打起十二分精神,能不和别人交谈就不和别人交谈,这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 当然,若是遇到像这位大娘一样热情的,也会回两句话,只不过说多说少就全他自己。 大娘刚想开口继续和他们交谈两句,一辆车驶进公交站,苏彦海一看是他们要坐的那辆,连忙和大娘告别上车。 这个时间坐车的人不多,大多都是从火车站出发的,两人成功的抢到了位置坐下。 看着外面宽敞的道路,来回的车辆,两人惊叹的同时,心中都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留在这里。 两人的眼睛都不够用了。来回看着外面的风景,直到报站的声音响起,才回过神跟着前面的人下去。 站在宏伟的校门前,夫妻俩心中的激动无以言说。 省城大学是华国最优秀的大学之一,在作战时期曾经作为大后方支援前线,不少领导都曾在这所学校学习。 因为今年情况特殊,学校为了更好的接待前来报道的学生,提前了半个月安排专门的人员接待。 时候不早了,夫妻俩一路上都没有吃饭。 林晚:“咱们先去吃饭,等把东西安排好再来学校,怎么样?” 苏彦海:“好。” 两人拿着行李,走进不远处挂着牌子的招待所,柜台后的大姐核对完介绍信和证明,慢慢悠悠拿出登记簿让他们签字,随后递过来一把钥匙,“202房,2楼左转第二间。” 两人进了房间,面积不大,但是装饰的不错,还有单独的洗漱间。 两人连忙找了换洗的衣服,先后换好衣服,收拾一番才下楼吃饭。 服务员大姐看着两人焕然一新的模样,还以为进错了人。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出门在外穿的旧点才安全。 两人在招待所附近的国营饭店简单填饱肚子,赶回学校时,登记处的灯还亮着,两位带着红袖章的接待同学正在低头整理表格。 苏彦海:“同志,你好我们是来报道的。” 两人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和通知书分别在各自的位置登记好信息。 接待的同学说:“因为还没有到正式开学的时间,两位同志是想提前在宿舍住?还是说去别的地方安排?” “我们暂时在外边招待所住,呃,因为我们情况比较特殊想打听一下,像我们夫妻带着孩子来上学,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第13章 寻找合适的房子 招待的同学也没遇到过他们这种情况,“这样吧,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找老师来帮你们解答。” 苏彦海:“谢谢。” 林晚有些担忧,她也不知道学校有没有针对他们这种情况的措施,但既然来了,总得开口问问。 万一有相同的情况,那肯定有应对的解决方式。 老师很快过来,“咱们学校的入学政策不限制是否婚育,但是对后续的照顾没有,带着孩子来上学的同学也有,但他们大多数都是在校外租房。 或者向学校申请单独的住房,但据我了解,这种情况很艰难,咱们学校的宿舍楼都是提供给在校生。 像你们这种情况特殊的话,可以在附近租房子,向学校申请走读。” 这个答案和他们预想的结果差不多,苏彦海和林晚倒是很快接受了。 “谢谢老师解答,那我们再看看。” 两人并肩走在大学路上,昏黄的灯光将身影拉得又细又长,一前一后的贴着地面,随着脚步声轻轻晃动。 “你说咱们在附近的家属院租房子怎么样?” 他们刚才和门卫的大爷打听过,有些像他们这种带着孩子来的夫妻,会选择在附近的家属院租房子住,就在大学附近,上课近还安全。 周围住的都是受过教育的人,思想品行这方面不用担心。 “这个主意不错,等明天咱们去找人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苏彦海兜里揣着一盒烟,直奔学校的保卫室。 一番交谈过后,苏彦海直奔主题,“刘大爷,您知不知道家属院有哪些房子要出租?我们夫妻俩带着四个孩子没个地方落脚不行。” “你们问我,可是问对人了。”刘大爷熟练的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嗓门洪亮。 “5号楼的老李,前段时间还说想把房子租出去,要去找儿子呢,还有3号楼的老马,她家也要想出租。” “刘大爷,您看方便带我们去看看那两处房子不?我们对家属院的路不熟,有您领着也能少走冤枉路。”苏彦海说着,又把兜里的烟往大爷手里塞了塞。 刘大爷爽快的一拍大腿走,“正好我这会没事,先带你们去看看老马的一居室,离这里近。” 保卫室里还有另外一个值班的小年轻,他暂时离开一会没事。 刘大爷领着两人往前走,路上还在介绍家属院的情况。 “像你们这种夫妻来上学的其实不少,但是吧,学校的老师也没办法跟你们明说,只能让大家自己找法子找地方租房。” 有一些脑子比较轴的,只能眼巴巴的在外面租房子,价格贵还容易被宰。 有些聪明的会办事的,像苏彦海这种,直接找到门卫询问,这学校的大小事他们都知道。 “咱们学校家属院建了不少年了,最开始住的人不少,但后来大家发展的越来越好,有的人离开了,只剩下房子还留在这。 家属院面积大小也不一样,有的大有的小,你们一家六口人,最起码得50来平才能住得开。” 苏彦海和林晚跟在他后面,听对方讲述家属院的情况,一路下来,倒也了解了不少东西。 家属院的都是筒子楼的样式,一层住五六户是正常的,听说还有些地方住了八九户。 洗漱是公用的地方,做饭好点的在家里,差点就挤在楼道里,谁家做点饭,自己还没闻到味,就飘到别人家去了。 “到了,这就是马大娘家。”刘大爷重重拍着门,“老马,有人来租房了。” 很快,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门打开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对上老太太的眼神,林晚不由得后退两步,暗自嘀咕这老太太咋看人的眼光奇奇怪怪,上下打量人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似的。 “他们是来看房子的?” 刘大爷:“是还是咱们省上大学的学生呢?” 听他这么说,马大娘的脸色缓和了一下,侧身让开请他们进来。 屋里是简单的一室一厅,面积不算大,但打扫的挺干净,看出来马大娘是个收拾利索的老太太。 苏彦海进屋后,目光顺势扫了一圈,屋里是水泥地面扫的干干净净,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旁边是两把木椅。 里边还有间卧室,一张双人床,占据了大半空间,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储物柜。 “我这屋子,你们两口子住绝对是够的,这些东西我也就不拿走,你们要是诚心租的话,价钱可以给你们调低点,一个月五块就成。” 房子是挺好,但是对一家六口来说,面积有些小。 马大娘听他们的语气里没有要租的意思,那股嫌弃劲又涌上来,连带着刘大爷一块轰了出去。 刘大爷:“嘿,这老太太,脾气还是这么冲,你们两个别见怪,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后边刘大爷又带着他们去了另外一间房子看,刚一踏进门,林晚恨不得退出来。 这哪还是楼房呀? 毫不夸张的说,比他们村里的牛棚都差,那墙上也不知道怎么造的,黑一块白一块,桌子上的油污厚厚一层,在里边走两步,鞋上都发粘。 眼看时候不早了,苏彦海说道:“刘大爷,今天麻烦您了,你要是方便的话,我请您吃个饭。” 不知道刘大爷那里还有没有认识的人,苏彦海还想再找找。 这是他们一家人要住的地方,得多加思量才是。 “不了,这盒烟就不便宜了,我老头子哪还好意思再收你的东西,这两间没看上不要紧,我再帮你们留意着,你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再打听打听,咱们一块看看。” 苏彦海:“你愿意帮忙,我们就很感谢了,要是有合适的房子,您再告诉我们,只不过我们过两天可能还要回去,时间有点紧。” “放心。” 回去的路上,夫妻俩还在讨论房子的事情。 “下午我再去各个楼下转悠转悠,询问一下那些大爷大娘们,看他们能不能帮咱们再找些房间。” 家属楼是各个情报汇集的地方,说不定他们能在那里有所收获。 第14章 成功租到房子 隔天,两人分头行动,在家属楼下询问,出租房子的人不多,看房的几家情况参差不齐。 夫妻俩中午汇总时,发现只能矮子里面挑将军。 “不行的话,咱们就定下这个,面积虽然小点,但是环境不错,咱们住进去改动也不大。” 他们说的是马大娘的房子,老太太的脾气虽然不太好,但确实是房子最干净的。 “救命,救命......” 路过一处小巷时,林晚好像听到求救声,拉住苏彦海,“你听,是不是有人在说救命?” “有吗?”苏彦海竖起耳朵听,没发现异常。 林晚确信自己没听错,“咱们过去看看。” 怕有意外情况发生,她顺手从旁边的柴火垛捡了个木棍拿着。 苏彦海也学着拿了一根握在手里。 两人越往巷里走,越来越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脚步声。 “马大娘?!”林晚看到躺在地上的人竟然是马大娘,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 马大娘已经失去意识,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发紫。 两人不敢耽搁,立马把人送到医院。 也不知道马大娘情况怎么样,苏彦海先把医药费添上。 在马大娘抢救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跑过来,双方交谈才知道他是马大娘的儿子。 “多亏两位同志,要不是你们,我妈今天可能......” 原来,马大娘有心脏病,平时出门都随身带着急救药,偏偏今天没来及。 要不是被他们发现,及时送到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中年男人介绍自己,“我叫李平,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我叫苏彦海,这是我妻子林晚,多亏她听到了马大娘的呼救声。” 李平万分感激,不停地鞠躬道谢,连忙把医药费还给他们,“不知道你们住在哪?等我妈醒了再上门感谢。” 苏彦海:“我们是省城大学的学生,还没找到地方住,认识马大娘也是在找房的时候见到的。” 李平了然,“我妈这个人面冷心热,你们看房的时候没少给你们脸色看吧?” 苏彦海和林晚笑笑不说话。 李平也没揪着问:“那间房子你们两个人住,按理说应该足够,是有什么地方不合适吗?” 苏彦海把家里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李平点头:“原来是这样。” 苏彦海夫妻对他来说有救命之恩,他们为了房子犯愁,李平倒是正好有个好法子帮他们解决眼前的难题。 “我妈没说过,她那间房子隔壁也是我家的吧?” 苏彦海和林晚面面相觑,“这倒是没说过。” “以前我也住在家属院,成家后就搬出去了,那间房子也没怎么住过,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我做主把房子免费给你们住,只不过得打扫打扫。” 毕竟这么多年没住人,里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李同志谢谢你们,我们不能白住,这样,等马大娘醒了,咱们再坐下来商量这件事。” 苏彦海倒是很心动这个提议,但当事人还在抢救,现在谈这个不合适。 李平还想开口,手术室的灯灭了,很快马大娘被推了出来。 “医生,我妈怎么样?” 医生:“没有大问题,幸好送来及时,以后你们可得多注意点,别让老人家单独活动。” 苏彦海和林晚不方便在这打扰,和李平告别后回学校找刘大爷。 “李平当初搬出去的时候,和他妈大吵一架,那间房子很久没住过人,不过东西肯定是好的。 老马是个讲究人,面上不说,背地里肯定也帮着打扫过,你们要是租她的房子,只赚不赔。” 马大娘醒后看到儿子李平在病床前伺候,眼眶有些发热,却还是嘴硬嫌弃他。 李平知道自家老母亲的心,将苏彦海夫妻救了他们的事情说出来。 马大娘对于儿子的做法没觉得不妥,反倒是说:“你做得对,这房租咱们就不要了,房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他们住。” 马大娘家里条件不错,除了家属院的两间房子,在省城别的地方还有房子,之所以住在家属院是在这住习惯了,不想挪地方。 李平求了老太太好几次都没把人求走,这次走了趟鬼门关,倒是想开了。 苏彦海和林晚去医院看望的时候,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谢谢你们。” 林晚:“马大娘,你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话题聊到房子上,李平又带着两人去家属院看了一遍。 另外一间房果真如刘大爷说的那样,即便没人住,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两间房子的面积加起来有七十多平,足够他们一家六口居住,两间房子中间还有一道门,方便平时来往。 这个年代的房子就是如此,在保证安全的同时,建设上有很大的灵活性。 李平:“我妈的意思和我一样,房子就给你们免费住,住多久都行。” 苏彦海和林晚自是不肯,他们只是做了一件小事,怎么能白住人家的房子。 最后,在苏彦海的据理力争下,李平才同意,但两间房的房租比一间都便宜,他只收了三块钱一个月意思意思。 “我这就找人东西搬走,你们也好提前住进来。” 李平知道他们还要回家,多住一天招待所还要多花一天的钱。 当天下午,李平就找人来搬东西,苏彦海和林晚也来帮忙。 马大娘的东西不多,只带走了重要物品和衣物,家具都在。 往后苏彦海他们搬进来,不用添置新东西,能省一大笔钱,他们知道这是老太太的一片热心。 这趟省城之行,最重要的事情解决,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林晚:“咱们今天请刘大爷再吃个饭,明天去供销社逛逛,给家里人买点东西回去,然后就回家。” 回去的车票好买,两人来的时候就打听过。 苏彦海看着他们将来居住的房间,心中热流滚动,其中的激动无法言语。 他们到门卫室的时候,刘大爷正在值班,听他们租到房子,很是开心。 “吃饭我就不去了,你们租房不容易,省着钱给孩子们花。” 苏彦海:“刘大爷,谢谢您这几天跟着费心,今天您必须得答应我的请求,咱们一起吃顿饭。” 林晚:“是呀刘大爷,要不是你帮我们介绍马大娘,后面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得多谢您。” 在两人的轮番劝说下,刘大爷才同意去吃饭,只不过是在食堂。 刘大爷:“食堂的饭便宜又好吃,老头子不挑。” 第15章 苏二丫故意找茬 青河村。 “安安,快点来,我们一起玩过家家。”小毛热情的招呼自己的好朋友来玩耍。 苏景怀给妹妹戴上手套和帽子,叮嘱道:“外面太冷了,帽子千万不能拿下来,不然会冻感冒的。” “安安知道,奶奶、哥哥我走啦。” 自从苏彦海和林晚去省城后,赵秀英就把几个孩子接到家里。 “玩完早点回来,咱们今天包饺子。” 青河村地处华北地区,逢年过节,家里来客,最高档的菜系就是一顿白面饺子。 儿子儿媳从省城回来,赵秀英一大早张罗着做饭。 “二哥,咱们去看抓鱼的吧。”苏景晨蹲在屋檐下撺掇苏景煜。 青河村村口有一条贯穿东西的河流,名为青河,村庄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今天村长召集村民们去捕鱼,到时候各家都能分到。 苏春林吃过早饭就去村口看热闹,家里兄弟几个都去了在,只剩下最小的几个被拘在家里。 苏景晨待不住,眼见最小的妹妹都出去玩了,抓耳挠腮,一门心思要出去。 赵秀英早就听到他蹲在那窃窃私语,清了清嗓子说道:“小煜,看看你爷爷抓了多少鱼了。” 苏景晨小跑到赵秀英面前,“奶奶我去吧。” 不等赵秀英反应,一阵风刮过,再看人已经跑出去了。 苏景煜:......不是喊的他吗? 赵秀英:“小怀,小煜,你们也去看看吧,但是别离得太近。” “知道了奶奶。” 没有哪个孩子不爱热闹,兄弟俩蹦蹦跳跳往外跑。 赵秀英笑着摇头,准备收拾完也出去看热闹。 安安和小伙伴们在晒谷场玩耍,这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地方,地势平整,没有石子,不用担心硌脚。 “安安,你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伙伴们都知道安安的爸爸妈妈考上大学,而且还要带着他们去省城的消息,眼中流露着羡慕。 安安:“奶奶说今天就回来啦。” 安安很想念妈妈,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和妈妈分开。 妈妈走的第一晚,安安想的都快哭了。 “那你们以后就要住在省城了吗?” 安安张口,还没发出声音,另外一个人先她开口。 “怎么可能,少做白日梦了。”声音尖锐,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安安眉毛一蹬,怒气冲冲的看过去。 “我们又没有和你说话。” 小毛和安安站在统一战线,“苏二丫,你不是说不和我们一起玩了吗?” 苏二丫脸色变了变,“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别诬陷人。” “安安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就是你昨天玩游戏的时候说的。” 苏二丫暗自咬牙,小屁孩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她看到安安就讨厌,凭什么都是女孩,她在家里天天干活,不光得下地打猪草,还要给一家人洗衣服。 而安安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很多人喜欢她,她又不是苏家的孩子。 安安不是苏家亲生孩子的事情,村里大点的孩子都知道,苏二丫是从她哥那里知道的。 昨天玩游戏的时候,看着其他人围着安安转,苏二丫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发了好一通脾气,说要是她们和安安玩,那她就不和她们玩了。 谁承想,这话半点威慑力没有,以小毛为首的几个人不光不害怕,更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安安,她好奇怪,我们不要和她一起玩,我们去玩捉迷藏。”小毛拉着自己的好朋友离开。 苏二丫看着安安身上的衣服,再看看戴着的帽子和手套,再看看自己,八岁的年纪,双手已经生满冻疮,凭什么! 她瞪着安安的背影,气得脑袋突突疼,猛地攥紧拳头冲了过去,想把安安撞倒。 可安安背后像是长了眼睛,身子一矮,弯腰低下去。 苏二丫收不住脚,被石头一绊,结结实实撞在石磙上。 “哇!” 苏二丫捂着嘴,口中满是血腥味,再一吐口水,两颗带血的牙齿掉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安安弯腰捡起来一个发夹,“小花,这个发夹是不是你的呀?” 被叫名字的小花,摸了下自己的头发,还真少了个发夹,“是我的,谢谢安安。” 安安直起腰,看到苏二丫吐在地上的带血牙齿,吓得眼睛瞪得溜圆。 她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苏二丫赖上。 “小花,给你发夹。” 小姑娘们都被苏二丫满脸是血的样子吓到了,纷纷躲在后面,怯生生的看着她。 “她怎么了?好吓人啊。” “不知道,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这动静引来了正在附近晒太阳的婶子们,大家纷纷围过来。 见苏二丫捂着嘴哭,地上还有两颗带血的牙齿,纷纷问:“怎么回事?二丫这是怎么了?” 苏二丫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指着安安呜咽,“素她,故意把窝绊倒。”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安安,小团子摆着双手,“不是安安做的,安安没有。” 小花握住安安的手,替她作证明。 小毛也站出来,挡在安安前面,“不是安安做的,我们都看见了,是她自己摔倒的。” 安安攥着小拳头,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糖,原本圆溜溜的眼睛瞪直。 她抿着嘴唇,眼睛因为生气微微发红,对着苏二丫的方向跺了跺脚,脆生生的嗓音带着点奶凶:“你胡说,安安没有绊人。” 苏二丫像是被吓到一样,往后缩了缩,垂着脑袋,睫毛下敛,带着哭腔说道:“是窝的错,不该诬陷安安妹妹,是窝错了,不该因为安安妹妹孤立我而生气。” 人群里,有婶子看着苏二丫哭成这样,心中的那杆秤不由得偏向了她那边。 “是不是小孩子之间玩闹,安安不小心把人推倒了?” “看二丫哭得这么可怜,总不能是自己撞的吧?” 石磙是麦收时,用来碾麦子的,平时用不到就放在晒谷场旁边。 有时候大家伙当做板凳,孩子们也会在这玩,但从来没有人像苏二丫那样。 也有人持不同观点。 “安安不是那种找茬的孩子,这件事说不准有误会。” 第16章 我替安安证明 “不是安安推的,是苏二丫想从背后推安安,安安捡东西弯腰,她自己刹不住脚摔倒的。” 人群传来清脆的喊声,只见村长家的小孙子石头攥着弹弓跑过来,小脸因为快速奔跑涨得通红。 “我刚才在那边捉鸟,看得清清楚楚!” 石头说着,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晒谷场角落,“我就在那堆麦秸秆后面,还有王爷爷家的树根也看到了。” 话音刚落,麦秸垛后面露出一个脑袋,正是树根,他扬声道:“石头说的没错,我们都看到了。” 石头和树根今年十多岁,在农村能顶半个劳动力,平时都是老实听话的孩子,他们的话有说服力。 乡亲们见状,都纷纷点头,看向苏二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安安听见石头的话,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她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对着石头露出个委屈又带着带点庆幸的微笑,“石头哥哥,谢谢你。” 而苏二丫被石头当众戳穿脸噌的红到了耳根,捂着嘴的手都在抖,原本的哭喊声也咽了回去,眼神躲闪不敢看众人。 最后趁着没人注意,一低头就往家的方向跑,连掉在地上的两颗牙都忘了捡。 等众人安慰完安安,准备找她算账的时候,这才发现人早就没影了。 “二丫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还做出这种诬陷人的事?”说话这人失望的摇摇头。 都说三岁看老,她这才多大的年纪就有坏心,以后还了得。 安安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呀掏,摸到几块糖,“小毛小花,谢谢你们。” 给小伙伴分完,安安又看向不远处的石头和树根。 她蹦蹦跳跳跑,小辫子在身后甩的飞快,一溜烟来到石头面前。 “石头哥哥,谢谢你帮安安,我请你和树根哥哥吃糖。” 小团子白嫩的小脸猛地出现在眼前,石头黝黑的脸颊微微发红。 安安妹妹不愧是他们村子最好看的孩子,要是是自己的妹妹就好了。 “谢谢安安妹妹。” 安安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可甜啦。” 作为家里的老幺,无论是谁有了好吃的,都会投喂安安。 时间一长,林晚担心闺女有蛀牙,于是为了保护安安的牙齿,家里人限制小团子吃糖的次数。 每个星期只有两次吃糖的机会,今天正好分到糖,安安给了小伙伴们就没得吃了,不过她一点都不难过。 石头把糖分给树根,自己剥开糖纸,甜味在嘴里化开,笑道眼睛都眯成了缝。 “安安。” 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安安听到自己的名字望过去,眼睛唰的亮了,像淬了星光的黑葡萄,方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嘴里欢快的喊着:“爸爸妈妈!” 跑到爸爸妈妈跟前,安安一头扑进林晚怀里,仰着红扑扑的销量,声音带着雀跃,“妈妈,我好想你呀。” 小手还紧紧抓着林晚的衣角,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妈妈也想你。”林晚抱起闺女,蹭了蹭她软嫩的小脸。 “安安,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苏彦海敏锐的注意到闺女的眼角发红。 “叔叔婶婶你们回来了啦。”小花小毛摆着手和两人打招呼,同时把刚才苏二丫欺负安安的事情向他们告状。 “还有这样的事,这个苏兴国怎么教孩子的,安安你别害怕,爸爸去给你讨回公道。” 苏彦海气愤不已,自己一根手指都都不舍得动的闺女,被苏二丫这样欺负,要是不找回来,他都不配当爹。 苏彦海先行提着东西回家,林晚陪着安安在外面再玩会儿。 安安和小伙伴们玩了会丢沙包,没一会儿就跑到林晚身边赖着。 “安安怎么了?要喝水吗?” 安安摇头,“妈妈怎么回来的呀?” 爷爷奶奶说要天黑的时候爸爸妈妈才回来,现在天还没黑,安安觉得很开心很高兴。 “你爷爷去接的我们。” 安安疑惑,爷爷不是去抓鱼了吗。 原来抓鱼是借口,苏春林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赶着牛车去市里接人了,准备给孩子们一个惊喜。 “原来这就是惊喜哇。” 林晚帮她擦干额头的汗水,笑着道:“对啊,安安喜欢吗?” 安安张开胳膊,一把抱住林晚,“喜欢,安安最喜欢惊喜。” “安安,看我们抓了好多鱼。” 苏景扬手里提着一条大鱼,身后跟着的哥哥们人手一条。 可真是丰收的一天。 这天晚上,青河村的上空飘着浓郁的鱼香。 苏家三房都聚在老宅吃饭,林晚把给大家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我们在省城的房子已经租好了,闲着没事去了趟那边的供销社,那家伙比咱们这大多了。” 每个人都有礼物,上学的孩子们人手一支笔和本子,给男人们买的茶叶,赵秀英是护手油,两个妯娌是丝巾。 每样都是精心挑选的,一家人其乐融融。 “妈妈,安安的礼物呢。”安安排在最后面,发现别人的礼物都分了,只剩下她没有。 林晚点了点她的鼻尖,“安安的礼物在这里,保准是你最喜欢的。” 她神秘兮兮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股甜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光是闻着,口中不停分泌口水。 “这是蜜三刀,是省城那边的点心,甜滋味,你肯定爱吃。” “哇,安安想吃!” 等会还要吃饭,林晚看着每个人分了一块,蜜三刀一入口,甜味直达心尖,好似他们的生活一样,越来越好。 另一边,苏二丫从晒谷场跑走后,一直没敢回家,生怕被她娘听到什么消息。 要不是因为安安,她怎么会有家不能回。 一下午没吃饭,苏二丫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叫,她想趁着家人不注意溜回屋里。 没想到,一进门就被她娘拧住耳朵:“你个惹祸精!自己摔了还赖人家安安,被全村人笑话!” 苏二丫疼得直咧嘴,含糊着说不出话。 她爹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脸色铁青:“以后再敢欺负安安,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苏二丫缩着脖子,再也不敢吱声。 第17章 孩子们的情谊在 “孩子们,别玩了,过来吃饺子。” 赵秀英一声叫,窝在火炕上玩弹珠的孩子们齐刷刷下床。 晚饭吃的是白菜猪肉饺子,还有炖鱼,寒冷的冬天来上这么一口别提多惬意。 “老大,厨房的柜子里还有我之前留了一点高粱酒,你去拿来,咱们爷四个今天把剩的那点喝了。” “喝什么喝?没看到孩子们还在这儿呢,光想着喝酒,老大,你别听你爹的。” 苏春林被媳妇教训一顿,只好默默的不做声吃鱼。 “爷爷不伤心哇。” 苏春林原本还皱着眉,听见安安软乎乎的声音,脸色瞬间就缓和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放得极柔:“爷爷不伤心,我们安安乖。” 安安眨着圆眼睛,夹起一块没刺的鱼肉放进爷爷碗里,软乎乎道:“爷爷吃鱼,鱼香,吃了就开心啦。” 苏彦河扒了口菜,放下筷子道:“老三,弟妹,我已经跟车队说好了,等你们开学那天,队里卡车正好去省城拉货,咱们一块走,我帮你们把东西搬上楼,安置妥当再回来。” 苏彦海:“真的?太好了,谢谢二哥。” 有二哥帮忙,他们省钱又省力。 “客气啥,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吃完饭,苏春林被赶去刷碗。 赵秀英蹲在炕边,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抱在怀里,摩挲着上面的碎花布面。 “这被面还是前几年你爹托人从县城带回来的,棉花填得足,盖着暖和,你们去省城,啥都得买,能省一点是一点。” 正说着,尤淑琴和黄慧芳端着洗衣盆从院外进来。 赵秀英站起身,笑着解释:“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看这床棉被,一直没怎么盖,还是新的,我想让老三他们带去省城用,家里还有别的被子,咱们够盖,你们别多心啊。” 尤淑琴放下盆,笑着说:“妈,您这说的啥话!这被子给安安他们带去正好,省城冬天冷,盖着暖和,我们没啥意见。” 黄慧芳也附和道:“就是,家里被子多,不缺这一床,您放心让他们带去吧。” 赵秀英闻言,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笑着把棉被放进旁边的包袱里:“那就好,那就好,省得我还怕你们心里不舒服。” 家里孩子多了就是有这样的问题,总是怕偏心了某一方,其他两方不乐意,一碗水端平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赵秀英把叠好的棉被放进包袱,抬头看向正在缝补书包的林晚,语气里满是牵挂。 “晚晚,你们进城后到底咋安排?安安这孩子年纪小,刚到省城肯定不熟,你们白天要上课,几个孩子又没安顿好,家里没个人盯着可不行。” 林晚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妈,我和彦海也正愁这事呢。刚到省城,我俩得先熟悉下课程,孩子们的转学手续也没办妥,安安确实没人照看。” 她叹了口气,又道,“实在不行,我先请几天假,等把家里理顺了再说。” 赵秀英摇摇头:“请假哪行?刚上学就请假,人家老师该有意见了。我看啊,还是我跟你们一块去,白天我在家照看安安,给你们做饭,等你们安顿好了我再回来。” 尤淑琴也同意,“咱妈说的没错,安安还小,在还不到上学的年纪,把她送去也不放心,咱妈去帮忙看着倒也方便。” 林晚早就盼着婆婆能去省城搭把手,可一直怕大嫂和二嫂有想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敢主动开口。 这会儿婆婆主动提出来,还得了大嫂二嫂的附和,简直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握着婆婆的手,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妈,真是太谢谢您了,有您在,我和彦海和海就能彻底放心了,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黄慧芳在一旁扯着毛线,语气里满是不舍:“安安这就要走了,我心里还真是不得劲。” 家里就这么一个乖乖软软的小闺女,马上就要见不到了,大家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林晚:“大嫂,二嫂,等下次孩子们放假,你们去省城找我们,或者我们带着安安回来,咱们一家人,孩子们的情谊也还在。” 这话赵秀英很赞同,“晚晚说的没错。” - 夜色渐浓,煤油灯的光晕映着炕头。 一家人刚躺下,安安就一骨碌爬起来,搂着林晚的胳膊晃来晃去:“妈妈,我要跟你和爸爸一起睡!” 说完就往两人中间挤,小脚丫蹬来蹬去,一点睡意都没有。 林晚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故意板起脸:“安安乖,快躺好睡觉,不然明天不带你去姥姥家了。” 这话一出,安安立马停下了闹腾,眨巴着圆眼睛看了看林晚,又看了看苏彦海,乖乖地缩到林晚身边,小手捏着她的衣角,小声嘟囔:“安安这就睡,我要去姥姥家。” 原本是装着睡觉,结果没过一会儿,还真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看着闺女睡熟,林晚轻手轻脚替她掖好被角,将散落的小辫子捋到耳后。 苏彦海把煤油灯灭了,把妻子拉到炕边躺下,两人并肩靠着墙,声音压得极低。 “咱妈肯去省城,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苏彦海搓了搓手,语气里满是松快,“有她照看安安,咱俩轻松不少。” 林晚往他身边偎了偎,嘴角带着笑:“可不是嘛。” 婆婆主动提出来,还解了她怕大嫂二嫂心里不舒服的忧虑。 林晚:“咱妈跟着去省城就是委屈了咱爸,以后他要自己在家里了。” 苏春林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有些接受不了。 他转头看向屋里忙前忙后的老伴,喉咙发紧:“你这一去,得多久才回来?咱老两口这辈子,就没分开过这么久。”语气里满是不舍,还有点藏不住的委屈。 赵秀英停下手里的活,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等他们安顿好了我就回来,安安还小,我不放心。你在家也别偷懒,记得按时吃饭。” 苏春林闷哼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没再说话,可眼底的落寞却藏不住。 ? ?新书开始pK啦,各位宝宝记得追读哟,尽量不要囤文~ 第18章 全员搬家进城 带着孩子们去了趟娘家,再回来很快到了出发这一天。 苏春林照旧赶着牛车,送他们去县城运输队。 “快些快些,运输队的车在县城等,可不能让人家领导久等。”苏春林一边帮苏彦海扛包袱,一边催着。 林晚抱着安安,赵秀英拎着塞满特产的布包,一家人快步往牛车上爬。 第一次进城,赵秀英心里还有些紧张,等到坐上货车,心才落回实处。 货车刚要动,赵秀英突然从车上探出头,眼圈红红的望着站在下边的苏春林,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句:“老头子,你在家可得好好吃饭,别偷懒。” “有什么事就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找人捎个信也行。” 苏春林站在原地,背着手,故意板着脸摆了摆手,声音洪亮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别让人家等,安安,跟爷爷再见。” 可等货车渐渐走远,他挥动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望着尘土飞扬的方向,半天没挪步。 赵秀英趴在车后沿,看着老头子越来越小的身影,用袖子偷偷抹了把眼泪。 这辈子没分开过,这一去,心里头空得发慌。 “奶奶不哭,吃糖。”安安把自己兜里的糖塞到她手里。 在小团子心中,没有什么是比吃糖更开心的事情,奶奶只要吃了糖就会不哭了。 苏彦海:“妈,你别担心,只要平时放假没事,咱们就能回来勤看看我爸。” 苏彦河:“就是呀妈,我平常也会跑省城的货车,你们在那边有什么东西需要带的,就打个电话回来。” 赵秀英正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出神,眼角还泛着红,身旁的大孙子景怀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大人似的安慰:“奶奶,别难过,等我们在省城安顿好,就接爷爷过来一起住。” 赵秀英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心里一暖,伸手搂住他们,眼眶却更红了:“奶奶不难过,有你们在,奶奶就放心了。” 很快,路上的风景冲淡了分别的忧伤,赵秀英抱着安安坐在前面。 小家伙好奇地扒着车栏,指着远处的田埂喊:“奶奶,你看,有小羊。” 赵秀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几只山羊正在地里啃草,她笑着拍了拍安安的背:“可不是嘛,咱们安安眼睛真尖。” 货车能坐的位置不多,前排正副驾驶位,后座是大通铺,除了两个大人,三个孩子全挤在中间,也就孩子们岁数比较小,还能坐得开。 怕他们在路上晕车,出发的时候林晚特地去买了些山楂片,让孩子们带着路上吃。 孩子们攥着红通通的山楂片,眼睛都亮了,平时哪能这么放开吃零嘴。 苏景怀一片一片慢慢含,苏景煜塞了两片在嘴里嚼得清脆。 安安最馋,小手抓了好几片,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连指尖都沾着甜甜的山楂粉,凑到鼻尖闻了闻,还咯咯笑:“好香呀。” 车厢里满是山楂的酸甜味,混着孩子们的嬉笑声,旅途的枯燥都少了大半。 刚吃完山楂片,安安突然指着前方蹦起来:“快看,那是什么。” 孩子们齐刷刷扒着车栏,只见一台红色拖拉机“突突突”地从旁边田埂开过,车轮碾过泥土溅起一串泥点,排气管冒着青烟。 苏景煜看得眼睛发直,使劲拍着车栏喊:“哇,拖拉机,好厉害。” 苏景晨也忍不住笑着挥手。 安安更是踮着脚尖,小嗓子脆生生地跟着拖拉机的声响喊:“跑快点,跑快点。” 拖拉机司机听见动静,转头冲他们挥了挥手,油门一踩,“突突”声越来越远。 孩子们还趴在车窗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满脸都是新奇的兴奋劲儿。 货车晃悠了大半天,太阳渐渐爬到头顶,孩子们的兴奋劲慢慢褪去,一个个靠在车厢里睡着了。 安安也歪在赵秀英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呼吸变得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安安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迷迷糊糊地看向旁边,发现还是二伯苏彦河握着方向盘。 她撑起小身子,脆生生地喊:“二伯。” 苏彦河回头看她,笑着应:“安安醒啦?” 安安眨巴着眼睛,认真地问:“二伯,你一直开车,累不累呀?要不要歇会儿?” 这话像颗小太阳,一下暖了苏彦河的心。 他声音温柔:“不累不累,安安这么乖,二伯浑身是劲。”说着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安安听见二伯的话,小胸脯一挺,攥着小拳头认真道:“二伯,等我长大了,也学开车,到时候我帮你开,你就不用累啦。” 苏彦河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纹路都漾着暖意:“好,二伯等着咱们安安长大,当我的小帮手。” 一路没敢多耽搁,除了正午时分停下简单吃了顿饭,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太阳渐渐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远处的省城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高大的砖瓦房、冒着炊烟的烟囱,还有偶尔驶过的汽车,都让孩子们瞬间清醒,扒着窗户好奇地张望。 “到了,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苏彦河活动了下胳膊,语气里满是松快。 赵秀英抱着安安也探着头打量,看着眼前陌生又热闹的省城,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苏彦河开车停在家属院附近,说道:“老三,你们先在这儿下,我去运输队卸完货就回来,到时候再跟你们一起收拾东西。” 苏彦海抱着包袱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你别着急,先把货卸利索,等你忙完,咱们一家人出去吃顿好的,算是庆祝搬新家。” “成,那我先走了。”苏彦河挥挥手,调转车头,开着车子地往运输队方向赶去。 苏彦海扛着最大的帆布包袱走在前面,林晚拎着两个布包,赵秀英扶着墙慢慢挪,三个孩子跟在后面。 连最小的安安都把小背包紧紧抱在怀里,小短腿迈得飞快,嘴里还念叨:“我自己的包自己扛。” 第19章 庆祝新家下馆子 到了自家门口,苏彦海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推开房门,屋里几天没人就落了一层灰。 一家人分工明确,苏彦海扛着大包袱先走进去,林晚和赵秀英拎着零碎物件紧随其后。 东西实在太多,从棉衣被褥到锅碗瓢盆,几乎把家里能带走的都带上了,前前后后搬了两三趟才全部弄完。 动静惊动了隔壁邻居,一位梳着齐耳短发的婶子推开门探出头,笑着问道:“哎呀,你们就是新搬来的住户吧?这一大家子人,可真热闹。” 林晚连忙笑着回应:“是啊婶子,我们刚到,给您添麻烦啦。” 邻居婶子笑着摆摆手,迈着步子走进来打量了一圈,热心地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姓崔,你叫我崔婶子就成,我跟你们说,咱们这家属院住着可方便了。” 她指着楼道尽头,“往前走拐个弯就是公共水房,早晚都有水,记得备个水桶,打水不用跑远,东边那排小平房里是厕所,虽然是公用的,但每天都有人打扫,挺干净的。” 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楼下还有个小煤房,冬天取暖的煤都堆在那儿,到时候你们跟管理员说一声就能领。 对了,院里有个小卖部,油盐酱醋都能买到,不用跑大老远去供销社。” 林晚听得连连点头,赶紧让苏彦海给婶子递水:“真是太谢谢您了,您这么一说,我们心里就有数多了。” 崔婶子往楼道里望了望,笑着介绍:“咱们这一排楼总共五户人家,现在也就住了四户,都是好相处的,清净得很。” 她指了指左右两边,“东边住的是张师傅家,两口子带着个小子,人特实在。 西边隔一间是李老师,平时爱看书,性子文静。你们住中间,邻里间互相有个照应。” 林晚点点头,心里更踏实了,人少清净,邻里关系也容易处。 安安趴在门框上,小脑袋歪着数:“一、二、三......” 逗得崔婶子哈哈大笑:“这小丫头真机灵。” 苏彦海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先收拾屋子,我去买些煤炭回来,晚上好烧火做饭取暖。” 林晚应着,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面,赵秀英则整理起行李被褥。 孩子们也没闲着,苏景怀和苏景煜帮着擦桌子,苏景晨负责递抹布,安安踮着脚尖够着床沿,用小手抹掉灰尘,也帮家里干活。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空荡荡的屋子瞬间有了烟火气。 没过多久,苏彦海扛着一麻袋煤炭回来,重重放在门口:“煤炭买回来了,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先前马大娘把炉子留给了他们,苏彦海麻利的生火,现在天气太冷,离不开煤炭。 苏彦河卸完货,马不停蹄往回赶,路过供销社的时候,还给孩子们买了两包点心。 苏彦海生完火,简单洗了把脸就催着大家出发:“走,咱一家人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犒劳犒劳大家。”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苏彦海一口气点了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孩子们爱吃的炸丸子。 赵秀英看着菜单,心疼地拉了拉林晚的衣角:“少点些菜。” 林晚握着她的手,笑着安慰:“妈,咱们一路折腾都累坏了,吃顿好的补补身子。再说,能花就能赚,现在进城了,机会多着呢,咱们未来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赵秀英听着这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钱放在那里看着不能生财,得动起来。 菜刚上桌,安安就盯着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挪不开眼。 小手攥着筷子,费力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颤巍巍地伸到赵秀英碗里,奶声奶气地喊:“奶奶,吃肉,多吃点。” 赵秀英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又看看孙女认真的小模样,眼眶一热,夹起肉塞进嘴里,连声道:“哎,咱们安安真孝顺,奶奶吃得香。” 苏彦海和林晚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满桌的饭菜都透着温馨的滋味。 吃完饭刚走出国营饭店,苏景煜就眼尖地瞥见门口的糖葫芦摊,拉着安安的手蹦起来:“妈妈,你看,糖葫芦。” 安安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嘴巴立刻张成“o”形,拽着林晚的衣角晃了晃:“妈妈,我要吃糖葫芦。” 林晚看着孩子们期盼的眼神,笑着点点头:“走,妈给你们买。” 她快步走到摊前,掏出钱票买了四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分给四个孩子。 安安举着糖葫芦,先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立马眯起眼睛笑出了小梨涡:“真甜。” 孩子们举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跟在大人身后,糖葫芦的甜香混着晚风,把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传得老远。 回到家属院,一家人都累得眼皮打架,却还是强撑着精神收拾。 四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分配得明明白白。 苏彦海和林晚住一间,赵秀英带着安安住一间,三个小子挤一间,剩下一间当杂物房兼苏彦河的住处。 林晚烧了热水,让孩子们先洗澡,自己则和赵秀英收拾剩下的行李。 安安洗完澡,裹着小被子钻到奶奶怀里,没多久就打起了小呼噜。 大人们忙活完,也各自洗漱歇息,一夜的疲惫让大家很快进入梦乡,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耀,守护着这家人在省城的第一个夜晚。 天刚蒙蒙亮,赵秀英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她惦记着昨晚烧过的煤炉,生怕屋里不透气会煤气中毒,先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新鲜空气涌进来。 又摸了摸煤炉的温度,确认炉子里还有底火,才松了口气。 林晚揉着眼睛走进厨房,见赵秀英正忙着添炭烧水,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工具:“妈,您歇着,今天不做饭了。” 她擦了把脸,笑着补充,“咱们带大家伙出去吃碗热乎的豆浆油条,吃完正好一起去学校报道,顺道熟悉下周边环境。” 赵秀英闻言停下手里的活,欣慰地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这样也省事儿。” 第20章 正式报道第一天 把孩子们都叫起来,一家人收拾好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崔婶子。 林晚笑着打了声招呼,“崔婶子好。” “你们好。”崔婶子看着一大家子都出门好奇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我和彦海今天去学校报道,带着孩子们一块去看看。” 崔婶子面露惊讶,倒是没想到他们是大学生,昨天晚上简单聊了几句,都是些吃喝的闲话,当时还以为是来干活的。 现在知道他们是大学生,崔婶子不由得敬佩,“原来你们都是大学生啊,真厉害。” 像他们家属院大多是省城大学的职工或者是后勤工作人员,当然也有像林晚他们这样的学生。 “婶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几个孩子乖巧打招呼:“崔奶奶再见。” “再见,再见。” 看着一家人离去,崔婶子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什么事这么高兴?”崔婶子的丈夫孙维民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孙维民是在运动前曾是学校的老师,回来后退休成了行政部的主任。 平常也没什么事,每天按时打卡上班,去学校的时间不着急,能慢悠悠看完报纸吃个早饭。 “老马不是把房子租出去了吗,那家人带着孩子进程不容易。” 孙维民从报纸中抬起头看了眼,“就是你昨晚说的那家?” “对,我原先还以为他们是来进城打工的,刚才一问才知道是咱们大学的学生。” “哦?”这下孙维民倒是惊讶了。 今年是学校重新开始招生的一年,开放的条件松散,参加考试的学生不少。 有农民,有工人,有下乡知青,凡是符合条件,来者不拒。 不过像他们这样拖家带口来的人,并不多见。 “我瞧着这家人不错。”昨天崔婶子之所以主动搭话,也是从马大娘哪里得知林晚夫妻曾经帮过她。 人就是这样,对于未曾接触过的人或事,总是会倾向于熟悉的人传播的信息。 崔婶子和马大娘相处的不过,知道她把房子租出去要搬走觉得还挺遗憾,也担心过新邻居的情况。 要知道家属院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这层几家住户都挺不错,相处起来没有麻烦,她担心新邻居不好相处。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多余。 就这两次碰面来说,崔婶子对林晚一家观感不错,家里孩子都穿的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讲究人。 林晚还不知道自己被夸赞了一番,此时一家人坐在国营饭店吃早饭。 正式开学第一天,来吃饭的人不少,他们出来的早,成功避开高峰期。 “妈妈,安安也要去上学了呀。”小团子今天穿的是过年那身红棉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夹着好看的毛球发夹,随着安安蹦蹦跳跳也跟着晃动。 “是呀,安安喜欢吗?” “喜欢,安安最喜欢上学了。” “真的吗?妹妹,要不你替我去上学吧。”苏景煜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哎呦。”苏景煜挨了一记爆栗,“大哥你干什么!” 苏景怀挎着胳膊看着他,“少打歪主意,安安这么小,你怎么好意思打她的歪主意。” 苏景煜撇嘴,他也就是说说嘛,要是真的这么干,不等老师动手,爸妈先来一顿混合双打。 “妹妹跟我一起上学。”苏景晨拉着安安不松手。 安安:“好啊好啊,安安喜欢和三哥哥一起上学。” 苏彦海听着几个孩子的话笑着说:“你们都不用想了,安安年纪还小,还不到去学校的时候。” “啊?”安安头顶的小球耷拉着,“那安安什么时候才能和哥哥们一样哇。” “安安这么喜欢上学,以后准是大学苗子。”苏彦河弯腰抱起她。 安安张着胳膊要飞飞,苏彦河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老二,安安刚吃完饭,别逗她玩。”赵秀英拍了下二儿子的后背。 苏彦河摸了下鼻子,老实把人放下来,趁着他娘不注意,悄悄对安安挤眉弄眼。 “等会咱们再玩。” 安安捂着小嘴偷笑,乖乖点头。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日子,门口来往的人不少,保卫室的人都出来维持秩序,苏彦海一眼看见刘大爷。 刘大爷也看到这一大家子人,“小苏小林,你们来了。” 他目光停留在几个孩子身上,脸上泛着慈爱地柔情,“这几个孩子都是你家的?长得都真俊俏。” 尤其最小的那个小团子,白白胖胖,用老一辈的人的话来说,就是有福气。 苏彦海:“是,孩子们,和刘爷爷问好。” “好好好。”他摸了摸兜,发现全是烟沫,咳嗽一声默默收起来,尴尬笑道:“家里老婆子把衣服给换了,爷爷下次给你们带糖吃。” 听到有糖吃,孩子们叫的更甜了。 “刘大爷,我们先去教室了,回来再和您聊。” 刘大爷一拍脑袋,“看我光顾着聊天,差点耽误你们的事了,快去。” “刘爷爷再见。”安安扬起小手。 刘大爷看着更喜欢了。 “这学校可真气派,没想到我一个农村老太太还有来大学的一天。”赵秀英激动不已,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建筑惊叹。 “妈,要是您喜欢,以后咱们天天来。”林晚挽着婆婆的胳膊说道。 他们住在家属院,来学校也就步行三分钟的事。 “好,不过不能耽误你们的学习。” 在赵秀英心中,天大地大没有孩子们上学的事情大。 几个小家伙也是看的眼也不眨,生怕自己说话太大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苏彦河拍着弟弟的肩膀说道:“果然还是学校好,早知道我当时也跟着试试。” “二哥,你这么聪明,现在准备也不晚,说不准咱们还能当同学呢。” 在苏彦海心中,两个哥哥都比他聪明,只不过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能供哥哥们读完书。 苏彦河笑道:“你还不知道我,过去学的内容早就忘了,现在也就开车还行,上学的事还是孩子们来吧,我多赚钱供应他们。” 他羡慕弟弟读书是不错,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第21章 开学第一课 两人报的专业两极分化,苏彦海是机械系,满是图纸公式,林晚是中文系,尽是诗词文章。 好在巧得很,两个专业的教室竟在同一栋楼里,上下离得很近。 “咱先去各自教室开会,妈,二哥,你们带着孩子们在附近逛逛,等散会了咱再汇合。”苏彦海叮嘱道。 赵秀英点点头,拉着安安的手应下:“你们放心去,我们就在这儿附近转转,不走远。” 林晚笑着揉了揉安安的头,便和苏彦海分别往不同的教室走去。 孩子们则围着赵秀英和苏彦河,好奇地打量着校园里的一切。 安安突然拽住苏彦河的衣角,指着不远处的宣传栏蹦蹦跳跳:“二伯二伯,那上面红红的字是什么呀?” 苏彦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宣传栏上贴着“团结奋进,振兴教育”的红色标语,字迹遒劲有力。 他蹲下身,耐心解释:“这是鼓励大家好好读书,一起努力的话呀。” 安安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地重复:“振兴教育?是不是像二伯开车一样厉害?” 逗得苏彦河哈哈大笑,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咱们安安真会联想,不过这个可比二伯开车厉害多了。” 苏彦海拿着机械系的报到单,往三楼教室走去,回头对林晚叮嘱:“我在三楼,你是二楼,咱谁先散会,就到楼道楼梯口等着,别走远了。” 林晚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报到单:“好,我散得早就在楼下等你,你要是快,就上来喊我一声。” 两人相视一笑,便各自朝着目标教室走去。 教室里坐满了来自天南海北的学生,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憧憬。 大家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操着各式口音畅所欲言。 林晚走进中文系教室,只见前排早已坐得满满当当,便径直往后排走去,在一个空座位上坐下。 刚放好书包,身旁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同学,你旁边这个位置有人吗?” 林晚抬头一看,是个戴着黑框眼镜、脸蛋圆圆的姑娘,眼神清澈,看着年纪不大。 她笑着摇摇头:“没人,你坐吧。” 姑娘立刻露出笑容,轻快地坐下,随手把帆布包放在桌肚里,转头就热络地跟林晚聊了起来。 “我叫陈雪,来自苏州,你呢?”圆脸姑娘坐下后,立马主动伸出手,笑容格外亲切。 林晚也笑着回握:“我叫林晚,就是本省人。” “真的?那可太好了,要是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得多请教。” 林晚扬起嘴角:“请教算不上,不过我肯定知无不言。” 话音刚落,陈雪就拉着她的胳膊,朝斜前方的几个同学扬了扬下巴。 “咱们这儿还有好几个同学在聊家乡的文学典故呢,一起过去听听?人多热闹。” 不等林晚回应,她就提着包,不由分说地拉着林晚往那边走,很快就把她融进了热闹的聊天圈里。 没一会儿,教室已坐得满满当当,门口忽然走进一位女老师。 穿着藏蓝色的确良衬衫,袖口整齐,下身是深灰色卡其布裤子,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布鞋。 头发束成利落的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整个人透着温婉又干练的气质。 她走到讲台前放下教案,笑着开口:“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周,接下来的日子由我陪大家一起学习。” 周老师翻开教案,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首先说下开学注意事项,每天按时上课,不得无故缺席,请假要提前找我报备。”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特意强调,“咱们中文系的同学,课外阅读不能少,我给大家列了份书单,涵盖古今中外名着,每周至少要读一篇,月底还要交读书笔记。” 教室里的同学都赶紧拿出本子记录,林晚也认真地把书单记在笔记本上,心里暗下决心要好好完成阅读任务。 讲完需要注意的事项,周老师合起教案,笑着提议:“为了尽快熟悉彼此,方便后续开展学习和班级工作,咱们现在轮流做个自我介绍,就说说自己的名字、家乡,再分享一个自己最喜欢的文学作品就行。” 话音刚落,前排就有同学主动站起来,教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介绍声。 每个人都带着青涩又热情的语气,让原本还有些陌生的氛围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大家说的都很好,咱们开学第一天没有授课计划,大家各自活动就行,另外老师需要班委协助,有意向的同学可以到办公室提交申请,还有......散会。” 周老师正收拾教案准备离开,林晚连忙走上前:“周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想跟您说下我的情况。” 她略一斟酌,坦诚道,“我家里有老人和孩子要照顾,想申请走读,是不是需要向学校提交申请报告?” 周老师闻言停下动作,温和地点点头:“走读需要正规手续,得提交一份书面申请,写清家庭住址、走读原因,还要有你和家人的签字。” 她补充道,“咱们学校对走读生有明确规定,申请里得注明能按时参加课程,上下学安全自行负责,再附一份家庭住址证明,交给系里审核就行。” 林晚连忙记下:“好的,谢谢周老师,我尽快把材料准备好。” 周老师笑着摆摆手:“没关系,有不清楚的随时问我,照顾家人和学业兼顾不容易,学校会酌情考虑的。” 等林晚回到座位,陈雪拉着几个女生凑过来,“晚晚,我们打算先回宿舍歇会儿,等下一起去逛校园,你要不要一起?” 林晚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挂念着孩子们,得先去找他们汇合。” 她转头看向陈雪,补充道,“等我忙完家里的事,下次再跟你们一起逛。” 陈雪见状也不勉强,挥了挥手:“那你快去,我们回头再约。” 林晚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苏彦海正牵着安安,赵秀英和孩子们围在一旁,远远地朝她挥手。 第22章 食堂偶遇同学 林晚快步走过去,顺势接过安安递来的糖葫芦,笑着跟苏彦海说起走读申请的事。 “刚才问了周老师,走读得交书面申请,还要写清住址、原因和安全承诺。” 苏彦海点点头,思忖道:“这事不难,等会咱回家就写,争取明天一早就交给系里。” 他们两个人都不是拖拉的性子,早点完成,早点放心。 “妈妈,你上完课了吗?好快呀。” 安安觉得自己刚走没多远,妈妈就出来了,上课时间那么短,为什么二哥不喜欢读书呢? “妈妈没有上课,是开会,就是老师站在讲台上给我们讲开学需要注意的事情,比如按时上课。” 安安听得很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在上学。 一家人携手走在校园,即便寒风吹过,每个人心中都是同样的火热。 “爸爸,要抱抱。”安安走的腿发酸,毫不犹豫张开胳膊想让爸爸抱着。 苏彦海一把将闺女抱起来,顺手掂了掂,“闺女,你是不是变瘦了?” 林晚:“也就你觉得闺女瘦了。” 林晚这话倒不是觉得闺女太胖,而是觉得丈夫滤镜太重,她顺手摸了把闺女肉嘟嘟的的小脸,手感真不错。 “胖点好,胖点有福气。”赵秀英乐呵的说道。 她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经历过饥饿年代,觉得胖点没啥。 苏景晨看到妹妹被爸爸抱在怀里很是羡慕,学校好大,他也走累了。 正垂着脑袋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忽然觉得自己飘起来了。 他抬头惊讶地望过去,对上妹妹粉嫩的小脸。 “怎么累了不告诉爸爸?” 苏景晨实话实说:“爸爸抱着妹妹很累了,晨晨可以自己走。” 林晚帮他戴好帽子,“你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累了要说出来,不要担心。” 苏彦海:“你妈说的对。” 家里的长辈是对安安宠爱,但是对其他的孩子也是同样的关心,他们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需要改正。 苏景晨笑着重重点头,“我知道啦。” “你们累不累?”苏彦海看着大儿子二儿子。 兄弟俩齐刷刷摇头,他们是大孩子了,每天跑跑跳跳闲不住,这点路程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再说他们不像弟弟妹妹那般小巧,真要被他爸背着,倒真是会被人笑话。 这个年纪的小男子汉最爱面子,当然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妈妈,安安饿了。”安安摸了摸自己肚肚,快要忍不住咕咕叫了。 苏彦海:“我也饿了,咱们这条路离食堂不远,走,咱们这就去吃饭,决不能让安安饿瘦。” 正是饭点,学校食堂里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学生络绎不绝。 作为在校大学生,学校每个月都会按时发生活补贴和饭票,足够苏彦海和林晚日常用餐,但家属没有这份待遇,他们来之前早早就备好了粮票和现金。 “你们在这儿找个空桌子等着,我和二弟去打饭。”苏彦海说着,拉上苏彦河往打饭窗口走去。 林晚则带着赵秀英和孩子们在食堂里四处张望,刚瞥见角落一张空桌,就听见有人喊自己:“晚晚,这边。” 林晚抬头一看,正是陈雪,她对面还空着几个座位。 “真巧,你们也来食堂吃饭呀?”陈雪笑着招手,“快过来坐,这儿位置够大。” 林晚连忙道谢,带着家人走过去坐下。 陈雪身旁坐着同班的几个女生,大家看到林晚身边的几个孩子面露惊讶。 “林同学,他们是?” 林晚笑道:“是我的孩子,我丈夫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孩子们在乡下不方便,就把他们接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同桌的几个女同学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忍不住开口:“林晚,你居然都有这么大的宝宝了?” 她上下打量着林晚,满脸不可思议,“刚才聊天的时候看你这么年轻,我们还以为你还没结婚呢。” 另一个戴发卡的女生也附和道:“是啊是啊,你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没想到结婚了,也太让人意外了。” 看着四个孩子,她们不由得佩服,带孩子不容易,她能利用闲暇时间考上大学,足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林晚笑着摸了摸脸颊,语气温和:“我结婚早,家里孩子都是我妈帮忙照顾,这次能来上大学也挺不容易的。” 赵秀英在一旁接过话茬,满脸骄傲:“我家晚晚能干,又要读书又要顾着家,是个靠谱的好孩子。” 安安无聊,好奇地盯着陈雪面前的饭盒,小声问:“姐姐,你吃的是什么呀?” “有青菜,还有肉和玉米饼,安安要吃点吗?” “不用不用,这丫头就是看什么都好奇,我丈夫去打饭了,等会就来。” 林晚婉拒,每个人的口粮都是有限的,自家闺女胃口大,还是算了。 “谢谢姐姐,爸爸等会就回来啦。”安安坐在板凳上,两只小短腿晃来晃去。 正说着,苏彦海和苏彦河端着满满当当的饭盒回来,刚一放下就香气四溢。 两荤两素的菜码得冒尖,还有几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和玉米粥。 “快吃,都别客气。”苏彦海把安安的小饭碗递过去,给她舀了勺软烂的红烧肉。 安安捧着小碗,拿着小勺小口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吃得分外认真。 陈雪看着她的萌态,忍不住笑出了声,夹了一筷子绿油油的青菜放进她碗里:“小安安多吃青菜,长得高高壮壮的。” 安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了声“谢谢姐姐”,然后乖乖把青菜咽下去,又低头继续跟碗里的饭“战斗”。 一旁的赵秀英看孩子吃得香满心欢喜,不停给孩子们添菜。 陈雪吃完饭放下筷子,盯着安安鼓囊囊的小腮帮,越看越喜欢:“晚晚,安安今年几岁啦?也太可爱了吧。” 林晚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刚满三岁,正是黏人又嘴甜的时候。” “三岁的小宝贝。”陈雪眼睛一亮,凑到安安面前温柔道,“以后姐姐每次见你,都给你带奶糖好不好?” 安安闻言立刻停下小勺,重重点头:“好,谢谢姐姐。”逗得众人都笑了。 第23章 我不想上学 其他同学吃完饭,和林晚一家打了声招呼先离开了。 “妈妈,食堂的饭好好吃哇。”安安吃饱后心满意足的赖在妈妈怀里。 林晚摸了摸她的小肚子,果真是吃饱了,圆滚滚像个小西瓜。 “想吃下次咱们还来,好了,吃饱可不许再吃了,小心贪多吃撑,咱们回去的路上不能让爸爸抱着了,走着消化好不好?” “好~”安安小脸满是餍足,小貔貅只要吃饱肚子,散步什么的完全不放在话下。 大人的事情安排好了,孩子们的事情也得尽快准备。 “妈,二哥,你们带着安安和晨晨先回去休息吧,我和晚晚带着小怀和小煜去小学打听下孩子们上学的事情。” 赵秀英:“好,你们去吧。” 安安听到还要去学校,不肯跟着回去,赵秀英只好带着打盹的苏景晨先回家。 “安安,我们来玩荡秋千吧?”苏景怀提议。 这是他们兄妹之间最喜欢的游戏之一,苏景怀和苏景煜一左一右站着,安安站在中间,各牵一条胳膊。 “起飞咯。” 安安双脚离地,失重的感觉传来,乐得她咯咯笑。 兄弟俩同步弯腰起身,前后晃荡,胳膊随着节奏前后轻轻摆动。 安安悬空荡累了,就由兄弟俩面对面站定,各自伸出胳膊搭成稳固的十字架,让安安稳稳地坐在交叉的胳膊上,再牢牢握住她的腿弯。 “安安抓好哥哥们的胳膊,人形秋千要起飞喽。” 安安坐在专属秋千上,身子跟着晃荡,吓得小手紧紧搂住两个哥哥的脖子。 但随即就被这新奇的玩法逗得哈哈大笑,清脆的笑声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慢点。”苏彦海心惊胆战的跟在一旁护着,生怕闺女一不小心受伤。 兄妹三人玩的开心,直到学校门口才结束游戏。 小学也是今天开学,苏彦海在门卫室说明来意后,带着孩子找到新生报到处。 一番沟通后,很快办理好孩子们的入学手续。 林晚:“太好了,以后你们就能在这里上学了。” 苏景怀很是激动,他没想到自己能从小山村来到省城读书。 他飘飘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前一秒还在小山村的土路上追着牛羊跑,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窗明几净的省城课堂。 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仍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妈妈,以后我和弟弟真的在这里上课吗?” 林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温柔又肯定,“当然是真的,以后你和弟弟一起在这里读书,学知识长本事。” “太好喽。”苏景煜高兴地蹦起来。 年纪最小的安安也很羡慕,“哥哥,以后安安来接你们放学。” 她刚才听妈妈说啦,安安还不到上学的年纪,要等好久呢。 一进家门,苏景煜就大声喊道:“奶奶,我和哥哥下周就能上学啦。” 赵秀英正在陪着睡醒的苏景晨玩翻棉绳,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迎上来,“真的?这么快就办好了?” 林晚:“对,老师给小怀和小煜做了一套题,确定他们能跟上课程后,很快同意了” 这时苏彦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老三,弟妹,我该回去了,车队的货已经装好了,你们也安顿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林晚和苏彦海都有些不舍,赵秀英更是拉着他的手嘱咐个不停。 林晚提前准备好的麦乳精和点心一股脑塞进他包里,“二哥,这些带着路上吃,还有的给家里带着,回到家给他们带个好,让他们放心,我们在这儿一切都好。” 苏彦海又补了些钱和粮票:“二哥,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们报平安。” 苏彦河点点头,接过东西背上包:“行,你们放心吧,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 小学开学前一天晚上,苏景怀和苏景煜正趴在桌上整理课本。 安安踮着脚尖凑过来,小眉头皱着,一副认真的模样:“哥哥,我帮你们整理书包。” 不等兄弟俩回应,她就拿起一本语文书,小心翼翼地往苏景怀的书包里塞,小手还笨拙地抚平书页。 整理到最后,她突然跑回自己的小凳子旁,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圆溜溜的小石子,一颗白花花带着浅纹,一颗红扑扑泛着光泽,都是她在校园里捡的“宝贝”。 她偷偷把石子分别放进两个哥哥的书包侧兜,拍了拍书包道:“这是幸运石子,能让哥哥们上课不犯困,考满分。” 苏景怀瞥见她的小动作,故意装作没看见,等她整理完,揉了揉她的头:“谢谢安安,有了你的幸运石子,哥哥们肯定能好好学********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一旁的林晚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上扬。 与大哥二哥高兴期待的心情不同,一旁的苏景晨嘴撅的能挂油壶。 “妈妈,我可不可以不去上学。” “为什么?”林晚没生气,而是耐心的询问。 苏景晨:“我不想离开妹妹。” 安安听到这话,一把抱住哥哥,“安安和哥哥一起去哇。” 林晚觉得这俩孩子要是能换过来就好了,“你真的不是因为不想上学?” 盯着妈妈犀利的目光,苏景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好吧,他确实因为不想去上学才哭的。 不管他想不想,还是被送去了幼儿园,一看见幼儿园门口的老师,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妈妈!我不要去幼儿园!我要跟安安回家。” 苏景晨挣开林晚的手,使劲往回拽,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林晚蹲下身想哄,他却死死抱住林晚的大腿,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别走,连幼儿园的玩具都吸引不了他。 安安站在一旁,歪着小脑袋看着哥哥哭,小手掏出口袋里剩下的一颗奶糖,递到苏景晨嘴边。 “哥哥,吃糖就不哭啦,幼儿园有好多小朋友陪你玩呀。” 苏景晨却把头扭到一边,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第24章 别扭的老爷爷 最后还是幼儿园的老师过来帮忙,温柔地抱起苏景晨,拿出一个会响的拨浪鼓逗他。 “小朋友,我们幼儿园里有滑滑梯,还有好多小朋友,老师带你去认识新朋友好不好?” 苏景晨渐渐止住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爸爸妈妈和妹妹,见他们一动不动,知道今天这学不上不可,只好在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被老师抱着走进了幼儿园大门。 送完孩子们,林晚和苏彦海并肩往家属院走去,“安安,爸爸妈妈等会要去上学,你和奶奶在家里可以吗?” “可以的!”安安拍着胸脯说道“安安会看好奶奶的。” 林晚:“你这小家伙,奶奶看着你还差不多,没大没小。”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看见赵秀英提着一个竹编小篮子,手里还拿着个迷你小布包。 身旁跟着崔婶子。 “妈,你和崔婶子这是?” “晚晚,彦海,你们去上课吧,我带着安安去菜市场买点菜,中午给孩子们做顿好的,庆祝他们第一天上学。” 赵秀英又笑着说:“这不刚来还不熟悉,凤芝说带着我去熟悉熟悉。” 凤芝就是崔婶子,全名崔凤芝。 “原来是这样,麻烦您了崔婶子。” 崔凤芝笑着摆手:“不麻烦,我平常一个人买菜很无聊,有你妈陪着也有人聊天了。” 安安也仰着小脸,挥着小手:“妈妈,爸爸,我跟奶奶去买菜,拜拜~” 林晚连忙叮嘱:“妈,您别太累了,安安,跟紧奶奶,别乱跑。” 安安乖巧地点点头:“知道啦,妈妈。” 赵秀英提着篮子,安安紧紧牵着奶奶的手,祖孙俩慢悠悠地往菜市场方向走去。 这个年代的菜市场,也就在省城这种大城市才有,和国营饭店一样都是公有。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赵秀英刚进大门,就看见前面一个摊位前围满了人,原来是新鲜的大白菜刚到货,绿油油的叶子上还带着露水,引得大家争相抢购。 “安安,你在这儿乖乖等着,奶奶去买几颗白菜,千万别跟陌生人跑,也别乱动。” 赵秀英叮嘱道,把安安拉到旁边一个卖调料的摊位角落,让她扶着摊位的木架子站好。 买菜的人太多,带着孙女挤进去,孩子太矮容易被踩到。 “知道了奶奶,我就在这儿等你,不乱跑。”安安乖巧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住木架子,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赵秀英点点头,在调料摊子上买了瓶酱油,拜托老板帮忙照看几分钟,拎着篮子就挤进了买白菜的人群里。 安安站在角落,看着奶奶被人群淹没,心里有点小小的紧张,但还是记住奶奶的话,安乖站在葱姜摊角落,小手紧紧攥着木架子边缘,圆溜溜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好奇地打量着菜市场里来来往往的人。 听着附近的吆喝声,看着婶婶们围着摊位讨价还价,安安觉得特别有趣。 路过的人都被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吸引了,有的笑着点点头,有的还停下来逗她几句。 “这小丫头真乖。” “长得真俊。” 安安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依旧谨记着奶奶的话,只聊天,坚决不离开原地。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土豆从旁边的摊位滚了过来,正好停在安安的脚底下。 安安低头一看,眼睛一亮,弯腰把土豆捡了起来,捧在小手里,四处张望:“是谁的土豆掉啦?” 安安捧着土豆四处张望,很快就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的老头,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眼神在地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安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位置,再看眼奶奶,悄悄离开一会没事吧。 安安捧着土豆迎上去,脆生生地喊:“爷爷,这是您掉的土豆吗?” 老头低头瞥了眼,面无表情地接过,随手丢进背后的布袋子,转身就要走。 他本就性子孤僻,被这陌生小姑娘直勾勾盯着,浑身都不自在,眉头拧得更紧,脸色冷得像块石头。 可安安没挪步,依旧仰着小脸,一双圆溜溜的眼里满是期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小嘴角还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什么。 “怎么了?”老头被这目光盯得没法,只好开口问道。 “安安帮爷爷捡了东西,爷爷要说谢谢呀。” 老头脚步顿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闷闷地挤出一声:“谢、谢。”声音不情不愿,却也没了刚才的冷硬。 安安立刻笑开了花,眼睛弯成了月牙,小手还用力挥了挥:“不用谢爷爷。” 老头看了眼她灿烂的笑脸,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再说话,背着手快步走了。 老头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从布袋子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苹果,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蹦蹦跳跳的安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苹果放在了旁边的葱姜摊上,对着摊主含糊地说了一句:“给、给那个小丫头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摊主是个热心人,拿起苹果就喊:“小姑娘,你爷爷给你留了个苹果。” 安安愣了一下,跑过去接过苹果,看着老头远去的背影,用力喊了一声:“爷爷再见!” 赵秀英这时也买完白菜走了过来,看到安安手里的苹果,有些疑惑。 安安把事情的经过一说,赵秀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安安真是好孩子,苹果是爷爷给你的谢礼,装在小包里带着吧。” “好~” 崔婶子也从人群中挤出来,她怀里也抱着两颗大白菜,“人也太多了,等下次还是得多屯点才行。” 地处北方,家家户户有囤菜的习惯,要是不是看着今天的菜新鲜,她们可能也不会买。 “是啊,谁说不是,对了凤芝,我看咱们楼下有空地,那是个人的吗?” 崔婶子:“是,家家户户都有,别看住在城里光鲜亮丽,但没有地,吃喝都得花钱。 家属院刚建好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后来就有人提议把楼下的荒地开垦出来,各家分一块,到时候也能种点新鲜蔬菜。” 第25章 喜欢去上学 “咱们买好了,晚上给你们做白菜猪肉炖粉条。” 赵秀英说着,牵起安安的手,继续往市场里面走去,准备再买点肉和豆腐。 昨天晚上,儿子儿媳就把家里的生活费交给她,还说要是钱不够尽管开口。 赵秀英虽然节约,但是在孩子们的吃喝方面不能亏待,炖上一锅白菜猪肉粉条,再配上白胖暄软的馒头,保证孩子们吃的肚溜圆。 傍晚放学时分,林晚早早就在幼儿园门口等候。 三个孩子的学校离得都不远,接完老三刚好去接另外两个。 放学铃声刚响,校门口就热闹起来。 苏景晨跟在队伍后面,排队出校门,看到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和奶奶,竟然都来接他。 背着军绿色书包,像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脸上哪里还有早上的泪痕,满是兴奋的红晕。 “妹妹,我好想你呀。” “三哥哥。” 两小只激动地抱在一起,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 “哥哥,上学好玩吗?” 苏景晨悄悄看了眼爸爸妈妈,红着脸说道:“好玩。” 面对妹妹,他说说不出违心的话。 早上进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笼子,一点都不好玩。 可真正待得时间长了之后,发现幼儿园比他想象中好玩多了。 他认识了好几个小伙伴,大家一起玩老鹰捉小鸡,还可以玩滑滑梯,一点都不像大哥二哥说的那样可怕。 “好好玩哦。”安安很羡慕。 “妹妹,等你上学的时候,三哥带着你一起来。” “苏景晨,这是你妹妹吗?”有个小男孩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苏景晨介绍道:“是呀,这是我妹妹安安,安安,这是我同学王小军。” 安安立刻扬起小脸,甜甜地喊:“小军哥哥好。” 王小军挠了挠头,望着安安多看了几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安安妹妹好,你真可爱。”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安安,“给你吃。” 安安接过糖,眼睛一亮,连忙说:“谢谢小军哥哥。” 聊了没一会儿,赵秀英看了看天色,开口道:“小晨,安安,咱们该去接你大哥二哥了,别让他们等急了。” 苏景晨点点头,对王小军说:“小军,我要去接我哥了,明天上学再跟你说。” “好嘞,明天见。”王小军挥挥手,转身跑向了自己家的方向。 安安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力挥着小手:“小军哥哥再见。” 一家人牵着手,浩浩荡荡地往中学走去。 赵秀英走在最中间,一手牵着苏景晨,一手牵着安安 苏景怀和苏景煜背着书包刚出来没多久,就看到了家人。 一家人往家走,苏景晨突然拽了拽苏景煜的衣角,鼓着腮帮子埋怨:“二哥,你和大哥之前骗我,说上学一点都不好玩,根本不是这样的。” 苏景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哦?那你说说,上学怎么好玩了?” “当然好玩。”苏景晨眼睛一亮,掰着小手指头数,“老师教我们念儿歌,还带我们画画,班里的同学都跟我一起玩游戏,今天王小军还送我糖吃了呢。”他说着,得意地扬了扬头。 苏景怀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打趣:“哟,我们景晨这是爱上上学了?之前是谁说不想去,还偷偷躲在被子里哭鼻子的?” “我、我那是以前不知道。”苏景晨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现在我知道了,上学比在家好玩多了,明天我还要第一个去学校。” 一家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秀英摸了摸他的头:“我们景晨长大了,知道上学的好了。以后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苏景晨用力点点头,小手紧紧牵着妹妹的手,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 林晚和苏彦海很快就融入了大学的课程节奏。 开学第一周,两人的时间表排得满满当当,早上一起去上课,中午匆匆回家吃顿饭,下午又泡在图书馆或者教室,晚上还常常要熬夜复习功课。 虽然忙碌,但他们都觉得充实而有意义。 家里的孩子们也迅速适应了新的学校生活。 苏景怀和苏景煜在小学里表现不错,很快就交到了朋友。 苏景晨也不再哭闹,每天都开开心心地去幼儿园,回来后还会给大家表演在幼儿园学到的儿歌。 最让林晚欣慰的是,有些孤单的安安也找到了自己的好朋友。 住在隔壁的张明明,张明明比安安大一岁,是个性格开朗的小男孩,两人第一次见面就玩到了一起。 每天安安都会跑到隔壁去找张明明,两个小家伙一起玩过家家,笑声常常从隔壁传来。 新家的第一个周末,林晚和苏彦海特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赵秀英则把提前准备好的点心仔细装进布包里。 他们准备去拜访马大娘,感谢他们的帮忙。 “妈,东西都带齐了吧?”林晚又检查了一遍,生怕落下什么。 “齐了齐了,都是些家常东西,就是一点心意。”赵秀英笑着说。 安安也背着自己的小布包,里面装着给李平家孩子准备的小石子和纸折的小花。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来到李平家楼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孩子的笑声。 李平开门看见他们,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快进来快进来,都站在门口干什么。” 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马大娘正在择菜,看见林晚他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小林,你们可算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见外了。” “大娘,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多亏了你们把房子租给我们,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林晚把东西递过去,客气地说。 李平笑着摆摆手:“林同志太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才应该感谢你们帮助了我妈才是。” 马大娘笑道:“行了行了,你们别在那感谢来感谢去了,快坐下歇息。” 李平的孩子健健也跑了过来,看见有好几个小朋友,很高兴,拉着他们一起去玩玩具。 第26章 认识新朋友 平时家里只有李永健自己,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小孩子,他很高兴把自己珍藏的玩具全都拿出来。 “这些都是我赢来的玻璃球,还有七巧板,弹弓,纸飞机,还有这个最厉害的积木,是我舅舅从沪市带过来的,咱们一起玩吧。” 苏景煜:“哇,好多玩具啊。” 他们在乡下的时候,最常见的玩具就是滚铁环,弹弓和编蚂蚱,还有狗尾巴草编成各种小动物,栩栩如生,让人爱不释手。 像七巧板还有积木,根本就没有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李永健:“没关系,这些我也没怎么玩过,咱们一起玩吧,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我叫李永健,今年六岁了,在在机关幼儿园上学。” 苏景怀说:“你好,我是苏景怀,是他们的大哥。“ 苏景煜拍了拍李永健的肩膀:“我是苏景煜,老二,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苏景晨凑过来,笑着说:“我是苏景晨,是老三和你一样,今年已经六岁了。“ “我叫安安,今年三岁半,安安还没有上学,我妈妈说我太小啦。” 李永健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扎着小辫子、眼睛圆溜溜的小姑娘,脸颊微微泛红,小声点点头:“安安妹妹,你好。”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安安,觉得这个小妹妹又乖巧又可爱,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那我们一起搭房子吧。”安安说着,把手里的积木分给李永健一半,“我要搭一个大大的房子,给奶奶和爸爸妈妈住。” 李永健接过积木,脸上露出了笑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积木放在桌子上:“好,我帮你搭屋顶,还要搭一个小花园。” 两个小家伙立刻凑在一起玩了起来,安安负责搭房子的墙壁,李永健则认真地搭着屋顶和花园,时不时还会小声讨论几句。 李永健说是没怎么玩过,但是闲着没事也会胡乱的搭来搭去,时间一长,对积木的玩法也很熟悉,带着安安玩了好几种玩法。 安安眼睛一下子亮了,凑过去盯着看:“哇,健健哥哥好厉害,我只会堆成一摞,总倒。” 被安安这么一夸,李永健的脸颊瞬间红了,手都有些无处安放,挠了挠头,声音更小了:“没、没什么,就是瞎玩的。” 一旁的苏景晨见了,立刻不服气地举起手里的积木块:“我也会,我会搭小桌子。” 说着就把两块积木并排摆好,再把一根细长的胡萝卜横放在上面,“你看,这是桌子,能放东西。” 苏景煜也不甘示弱,伸手拿起几块小一点的积木,飞快地叠起来,叠得比所有人的都高,还得意地晃了晃:“我搭的是烟囱,比你们的都高。” 苏景怀没搭得很高,而是搭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还有椅子和篱笆,看着格外精致:“我搭的是我们家的小院,以后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玩。” 五个孩子围在桌子旁,各显神通。 李永健被大家的热情感染,也渐渐放开了,不仅搭了高高的塔,还教安安搭小桥。 是用两块方形积木做桥柱,再用一根光滑的树枝做桥面,刚好能让安安的小石子过去。 “健健哥哥,你太厉害了。”安安一边拍手,一边跟着李永健学,小脸上满是崇拜。 李永健看着安安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手里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连眼睛里都有了光。 苏景晨和苏景煜见李永健受欢迎,又想出新花样,拉着大家一起搭城堡,你搭城墙,我搭城门,他搭塔楼,热闹极了。 林晚和李永健的妈妈王冬梅站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林晚轻声说:“你看,孩子们在一起,总能玩得这么开心。” 王冬梅点点头,看着儿子脸上久违的笑容,心里暖暖的:“是啊,多亏了你们,李永健这孩子,今天笑得比平时一年都多。” 她想起安安身边有三个哥哥,和儿子差不多大,还能一起玩积木。 而他们家里,只有健健一个孩子。 她和丈夫工作很忙,常常不在家,儿子每天放学回家,面对的都是空荡荡的屋子。 没有人陪他玩,没有人教他做题,遇到不开心的事,也只能一个人偷偷哭。 想到这里,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不想让别人看到。 林晚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去一张手帕,温柔地说:“别难过,咱们离得近,以后孩子们可以常一块玩耍。” 王冬梅感激地点点头,哽咽着说:“谢谢你,林晚,真的,太谢谢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晚笑着说,“孩子们能成为好朋友,是他们的缘分,我们做家长的,只要看着他们开心就好。“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王冬梅笑着拉过林晚的手:“我今天炖了红烧肉,孩子们肯定爱吃。” 王冬梅的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色泽红亮,刚端上桌,孩子们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五个孩子乖乖坐好,王冬梅给每个孩子都夹了一块红烧肉:“快吃吧,看看婶婶做的合不合胃口。” 安安咬了一小口,肉香瞬间在嘴里散开,她眯着眼睛,开心地说:“哇。真的好好吃,和奶奶一样厉害。” 赵秀英笑着瞪了她一眼:“你这小丫头,就会说好听的。”心里却也觉得这红烧肉确实不错。 李永健经常能吃到红烧肉,他小心翼翼地吃着,嘴角沾了点酱汁也没察觉。 苏景怀看到了,指了指他的嘴角说道:“李永健,擦擦嘴。” 李永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林晚和王冬梅聊着家常,赵秀英给孩子们夹菜。 五个孩子则专心致志地吃着饭,偶尔互相分享一下桌上的菜。 红烧肉很快就被消灭光了,孩子们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婶婶,下次我还能来吃你的红烧肉吗?”安安仰着小脸问。 王冬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当然可以,只要安安想来,婶婶就给你做。” 第27章 时代在变化 吃完饭,孩子们又在一起玩了一会儿,直到下午,林晚一家才告辞回家。 路上,苏景晨还在念叨着王冬梅做的红烧肉:“妈妈,婶婶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我们以后还去吗?” 林晚笑着说:“当然去,以后我们常和李永健一家来往,大家互相照应。” 安安拉着妈妈的手,开心地说:“太好了!这样我就能经常和健健哥哥一起玩了,还能吃好吃的红烧肉。” 赵秀英点了下她的鼻尖,笑道:“我看你啊,找健健玩是假的,吃红烧肉才是真的吧。” 安安捂着通红的小脸,就是不承认。 吃完饭往家走,刚拐进家属院那条街,就听见前面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安安眼尖,一眼就看见几个孩子手里举着白白胖胖的,像举着一团小云朵。 她立刻拉着赵秀英的衣角喊:“奶奶,你看,是。” 顺着安安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树下,果然支着一个小小的摊子,一个师傅正摇着机器。 白糖在里面转着转着,就变成了蓬松的,引得不少孩子围在旁边叽叽喳喳。 赵秀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把安安往身边拉了拉,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这不是投机倒把吗?怎么敢在这儿摆摊?” 在她的观念里,私下里卖东西就是不被允许的,万一被人抓住,可不是小事。 林晚看出了婆婆的顾虑,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安慰道:“妈,您别担心。自从高考恢复之后,我听学校里的老师说,政策好像慢慢松动了,不像以前管得那么严了。说不定这也是允许的。” 苏彦海也点点头,补充道:“是啊妈,我昨天还在报纸上看到,说要搞经济建设,鼓励一些个体经营。再说了,您看这么多孩子围着,也没人管,应该没事的。” 赵秀英皱着眉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可以前要是敢这样,早就被抓走了。” 她经历过严格管控的年代,对这种“私下摆摊”的事情,总是本能地害怕。 安安看着那甜甜的,眼睛都挪不开了,拉着赵秀英的手轻轻晃了晃:“奶奶,我想吃,就一点点。” 看着孙女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听了儿子儿媳的话,赵秀英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就买一个,给安安尝尝。” 苏彦海立刻走过去,花了五分钱,买了一个大大的递给安安。 安安接过,开心地跳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甜的、软软的,像吃到了天上的云朵。 “好吃,奶奶,你也尝尝。”安安把递到赵秀英嘴边。 赵秀英咬了一小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看着周围孩子们开心的笑脸,又看了看那个摆摊的师傅,心里的顾虑渐渐消散了。 或许,这个时代真的要变了,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有希望了。 周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晚和苏彦海就起床了。 这是他们上大学以来第一个完整的周末,没有课,也没有作业。 夫妻俩商量着,要带着一家人去省城最大的供销社好好逛逛。 “妈,我们今天去供销社,给您和孩子们买点东西。”林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赵秀英说。 赵秀英愣了一下:“去供销社?那得花不少钱吧?我们家里还有不少东西,不用买了。”她一辈子节俭惯了,总觉得能省则省。 “妈,您别担心,我们现在有工资,花不了多少钱。”苏彦海笑着说,“孩子们也都适应了新环境,带他们出去转转,看看省城的样子。” 安安听到“供销社”三个字,立刻跑了过来,拉着林晚的手:“妈妈,供销社里有吗?” “有有有,”林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里面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好玩的,我们今天去好好逛逛。” 一家人简单吃了早饭,就出发了。 省城的供销社果然名不虚传,宽敞明亮的大厅里,货架一排排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从粮食布匹到文具玩具,应有尽有。 孩子们眼睛都看直了。 苏景怀和苏景煜则直奔文具区,拿起一把木制玩具枪爱不释手。 苏景晨和安安则被零食区吸引住了,看着货架上的糖果、饼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秀英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商品,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东西,她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感慨。 林晚走到货架前,伸手拿起一双摆在最显眼处的儿童解放鞋翻来覆去看了看。 鞋帮是粗帆布的,硬邦邦地硌手,橡胶鞋底厚是厚,却透着股死板的硬实,跟块小石板似的。 她又捏了捏旁边塑料底的机制布鞋,针脚稀松,鞋面和鞋底的连接处只用胶黏着。 指腹稍一用力,就能感觉到两层布之间的空隙,不用想也知道穿不了多久就会开胶分层。 “这鞋看着是新样式,可实在不经穿。”林晚小声跟苏彦海念叨,指尖划过鞋帮粗糙的边缘,“你看这针脚,跟筛子似的,还有这鞋底,硬邦邦的,孩子穿在脚上准磨脚。” 苏彦海凑过来瞧了瞧,也点头:“是不如你做的细致,你纳的千层底,针脚密得跟鱼鳞似的,又软和又耐磨。” 旁边的苏景晨和苏景煜也凑过来,苏景煜伸手摸了摸货架上的鞋,又晃了晃自己脚上的布鞋,仰着小脸说:“妈妈做的鞋踩着软乎乎的,跑起来都不硌脚,这个看着就扎脚。” 苏景晨也跟着附和:“对,妈妈做的千层底最好穿,比供销社的鞋强多了。” 林晚心里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她放下手里的解放鞋,笑着揉了揉两个儿子的头:“那咱不买了,回家妈妈就给你们做新的。用去年攒的粗布做鞋面,再纳两双厚千层底,保证你们穿到明年开春都合脚。” 赵秀英也在一旁搭话:“自家做的布鞋那才叫真材实料,一针一线都纳得结实,供销社这些鞋,看着花哨,其实远不如手工的经穿。” 唯一的坏处就是自己做鞋耗费时间,赵秀英觉得儿媳妇上学没时间,主动揽下这个活。 第28章 认识新朋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暖洋洋的。 赵秀英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正给安安做一双小花鞋。 她的手指虽然有些粗糙,却格外灵活,银针在布料间穿梭。 不一会儿,一只绣着小梅花的鞋头就渐渐成型了。 安安趴在床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奶奶做鞋。 当赵秀英把做好的一只小花鞋递到她手里时,安安开心地叫了起来:“哇,奶奶做的鞋真好看,跟供销社卖的一样漂亮。” 赵秀英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摸了摸安安的头,叹了口气说:“傻孩子,那可不一样。供销社的鞋能卖钱,咱们做的鞋,再好看也没人买啊。” 安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抱着小花鞋说:“可是奶奶做的鞋比供销社的舒服,我很喜欢奶奶做的鞋。” 赵秀英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自己做的鞋虽然好看又舒服,却不能像供销社的鞋那样拿到市场上去卖。 她一辈子都在为家里操劳,做鞋缝衣服做家务,这些都是她的本分,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手艺也能换来钱。 林晚刚好走进来,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走过去,坐在赵秀英身边,笑着说:“妈,您别这么说。您做的鞋这么好,以后说不定真的能卖钱呢。” 赵秀英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这事可不敢说。” 林晚知道婆婆的顾虑,她轻轻拍了拍婆婆的手,柔声说:“妈,时代不一样了。您看街上现在也有卖的卖冰棍的,也没人管。以后说不定政策会越来越宽松,咱们靠自己的手艺吃饭,有什么不行的?” 赵秀英沉默了,她看着手里的针线,又看了看眼前的儿媳,心里有些动摇。 安安抱着小花鞋,在屋里蹦蹦跳跳地说:“奶奶做的鞋最好看,以后我要天天穿。” 看着孙女开心的样子,赵秀英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她拿起另一只鞋的鞋底,继续缝了起来。 虽然现在自己做的鞋还不能卖钱,但能给孩子们做一双合脚又好看的鞋,让他们穿得舒服开心,这就足够了。 几天后的傍晚,赵秀英把最后一针线拉紧,打了个结实的结,一双藏青布面的布鞋和一双蓝条绒布鞋就完整地摆在了床上。 鞋头圆润饱满,千层底纳得细密均匀,针脚排列整齐,鞋口还细心地缝了一圈软布,防止磨脚。 “鞋做好了。”苏景晨和苏景怀一放学回家,就看到床上的新鞋,立刻围了过来,眼睛里满是欢喜。 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地把新鞋穿在脚上,站起来走了走,蹦了蹦,脸上乐开了花。 “太合脚了,奶奶做的鞋真舒服。”苏景晨跺了跺脚,开心地说。 苏景怀也点点头,转了个圈:“是啊,比供销社的鞋舒服多了,奶奶您太厉害了。” 林晚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拿起一双鞋仔细看了看,忍不住夸赞道:“妈,您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你看这针脚,这版型,比我做的还精致。” 赵秀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你就别夸我了,都是老手艺了。” 林晚一边看着鞋,一边说:“就是颜色有点素,要是能加点花样子,就更完美了。” 她想了想,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画纸和一支铅笔,坐在桌子旁画了起来。 她先在纸上画了一只小老虎,威风凛凛的,还有几只可爱的小兔子。 “妈,您看这样行不行?在男孩的鞋头绣个小老虎,在安安的鞋上绣只小兔子,肯定好看。” 赵秀英凑过来看了看,眼睛一亮:“好主意,晚晚你画得真好看,这样一绣,鞋子就更漂亮了。” 苏景晨听到要绣小老虎,立刻兴奋地说:“我要小老虎,我要小老虎。” 一家人围在桌子旁,看着林晚画的花样子,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赵秀英心里暖暖的,她拿起针线,准备明天就给鞋子绣上花。 这天,安安穿着奶奶刚做好的小花鞋,正蹲在地上摆弄着她的小石子,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喊声:“安安在家吗?” 安安抬头一看,是隔壁的张晓北,她立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心地跑过去开门:“晓北哥哥,你来了。” 张晓北手里拿着一个橡胶皮球,笑着说:“安安,今天天气好,我们去院子里玩拍皮球吧。” “好呀好呀。”安安兴奋地答应着,转身就想跑,忽然想起脚上的新鞋。 她低头看了看,鞋头绣着一朵红红的梅花,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我穿了新鞋。”安安抬起脚,骄傲地对张晓北说。 张晓北凑过来一看,眼睛一亮:“哇,安安你的新鞋真好看。” 被晓北这么一夸,安安的小脸红红的,心里美滋滋的。 她拉着张晓北的手,蹦蹦跳跳地来到院子里。 张晓北把皮球递给她:“安安,你先拍。” 安安接过皮球,小心翼翼地拍了起来。 新鞋穿着软乎乎的,跑起来一点都不硌脚,她越拍越开心,皮球在她的小手下跳来跳去,像一只听话的小兔子。 张晓北站在一旁,一边拍手一边喊:“安安真棒,拍得真好。” 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跑着笑着,安安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新鞋,心里充满了幸福。 她觉得,这双新鞋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鞋,穿着它,玩什么都开心。 忽然,院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安安抬头,看见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小男孩,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磨得有些脱皮的橡胶球,衣服洗得发白,头发也有些凌乱,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呀好呀,我们一起玩。” 可张晓北却立刻上前一步,把安安拉到身后,皱着眉头盯着那个小男孩,小声对安安说:“安安,别跟他玩,他是坏人。” 安安被他说得一愣,眨着圆溜溜的眼睛问:“为什么呀?他看起来不像坏人呀。” 第29章 我们是好朋友呀 “他就是坏人。”张晓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家都说他偷过别人家的东西,院里的孩子都不跟他玩。” 那个小男孩听到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眼圈也一下子红了,手里的球差点掉在地上。 他咬着嘴唇,小声辩解:“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 安安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拉了拉张晓北的衣角:“晓北哥哥,他说他没有偷,我们就相信他一次好不好?大家一起玩,人多更热闹呀。” 张晓北还是不乐意,撅着嘴说:“不行,不能跟他这种人玩,会学坏的。” 小男孩看着他们争执,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他低下头,攥着球的手紧了紧,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安安突然喊住他,跑到他面前,笑着说,“你别听他的,我们一起玩,我叫安安,他叫张晓北,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小声说:“霍廷磊。” “霍廷磊,很好听的名字。”安安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院子中间,“我们玩丢皮球吧,三个人一起玩,看谁接不住。” 霍廷磊看着安安真诚的笑容,又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张晓北,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安安拿起皮球,先传给了霍廷磊,霍廷磊笨拙地接住,又传给了张晓北。 张晓北虽然还是不开心,但看着安安期待的眼神,还是接过了球。 霍廷磊技术不错,渐渐的,张晓北也忘了之前的偏见,和他们玩了起来。 皮球在三个孩子之间飞了几个回合,张晓北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可还是时不时用警惕的眼神瞟着霍廷磊。 休息的时候,三个孩子坐在树下的石头上休息。 霍廷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磨破的衣角,沉默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小声对安安说:“安安,我真的没有偷东西。” 安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呀,我相信你。” 她能感受到人身上的恶意和善意,霍廷磊身上只有善意,没有恶意,说明他是个好人。 霍廷磊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他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上次,是隔壁班的王小虎偷了小卖部的糖,被人看见了,他就趁我不注意,把糖塞到了我的书包里。结果被老师发现了,大家就都说是我偷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圈又红了:“我跟他们解释,可没人相信我。” 安安听了,心里酸酸的。 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霍廷磊的肩膀,安慰道:“磊磊哥哥,你别难过,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以后,我做你的朋友,我们一起玩。” 张晓北坐在一旁,听到霍廷磊的话,也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他想起自己说的话,又看了看霍廷磊委屈的样子,小声说:“对不起,霍廷磊,我不该听别人的话,就说你是坏人。” 霍廷磊愣了一下,看着张晓北,摇了摇头:“没关系。” “那,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吗?”张晓北小心翼翼地问。 霍廷磊看着他,又看了看安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嗯,好朋友。” 安安见他们和好了,立刻开心地拍手:“太好了,我们三个都是好朋友了,以后我们一起玩球,一起搭房子。” “好。”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说。 霍廷磊觉得,这是他很久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他终于有朋友了,而且是相信他,愿意和他一起玩的朋友。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做个好孩子,不让妈妈再为他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一放学,安安就会拉着张晓北去找霍廷磊玩。 他们在院子里拍皮球、丢沙包,有时候还会一起去巷口的空地上搭“城堡”,三个小伙伴形影不离,笑声每天都在院子里回荡。 这天傍晚,安安回家时,看到崔婶子正和妈妈林晚在门口说话。 崔婶子是院子里出了名的热心人,知道的事情也多。 安安好奇地凑过去听。 只听崔婶子叹了口气说:“廷磊这孩子,真是可怜。他爸以前在工厂上班,人老实巴交的,就因为霍廷磊被冤枉偷东西那事,被厂里的人说三道四,最后没办法,只能主动辞职了。现在每天在外面打零工,风里来雨里去的,挣点钱勉强够糊口。” 林晚也叹了口气:“真是不容易。那孩子我看挺老实的,怎么会被人冤枉呢?” “还不是王小虎那个调皮鬼。”崔婶子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是王小虎偷了东西,怕被他爸妈打,就嫁祸给了霍廷磊。 霍廷磊这孩子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被人冤枉了也不知道怎么辩解,结果就被大家误会了。” 安安站在一旁,听着崔婶子的话,她终于明白,霍廷磊为什么总是那么沉默,为什么身上的衣服总是洗得发白。 原来,他心里藏着这么多委屈。 她想起霍廷磊和她解释时,眼里含着的泪水。 想起他第一次和他们玩球时,紧张又期待的样子。 想起他虽然话不多,但总是会把自己的球让给她玩。 安安觉得,廷磊哥哥是个好孩子,只是太可怜了。 安安跑过去,忍不住开口,“廷磊哥哥是个好人,他没有偷东西,是被冤枉的。我们以后要好好对他,好不好?” 林晚摸了摸安安的头:“安安说得对,廷磊是个好孩子,我们以后要多关心他。” 崔婶子也点点头:“还是安安懂事。以后你们多和他玩玩,让他开心点。” 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做霍廷磊最好的朋友,让他感受到温暖,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安安特意从家里带了两个苹果,一个给了张晓北,一个给了霍廷磊。 霍廷磊拿着苹果,愣了很久,才小声说:“谢谢你,安安。” “不用谢。”安安笑着说,“我们是好朋友呀。” 第30章 送给朋友的礼物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们。”霍廷磊在兜里掏了掏,手掌紧握,在他们面前松开。 “礼物?”安安和张晓北对视一眼,都有些惊喜。 安安探头,好奇的看着他的手掌心,里面躺着十几颗五颜六色的玻璃球,红的蓝的绿色的,还有带着花纹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漂亮极了。 “哇,是玻璃球。”张晓北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一颗带花纹的玻璃球,放在手里把玩着,“真好看,我一直想要一颗这样的玻璃球。” 安安也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她抬头看着霍廷磊,笑着说:“谢谢廷磊哥哥,我很喜欢,” 霍廷磊见他们喜欢,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小声说:“这些都是我攒了很久的玻璃球,是我爸爸以前给我买的。我觉得你们会喜欢,就想送给你们。” 安安听了,心里暖暖的。 这个年代,玻璃球虽然不贵,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也是很珍贵的礼物。 霍廷磊把自己最珍贵的玻璃球送给他们,说明他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好朋友。 “廷磊哥哥,你真好。”安安拉着霍廷磊的手,真诚地说,“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有好东西我们一起分享。” 张晓北也点点头,把玻璃球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对,以后我们一起玩弹玻璃球,我教你怎么玩才能赢。” 霍廷磊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他觉得,能有安安和张晓北这样的好朋友,是他最幸福的事情。 三个孩子拿着玻璃球,在巷口的空地上玩了起来。 他们蹲在地上,用手指弹着玻璃球,你追我赶,不亦乐乎。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从巷口走过,路过他们身边时,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安安脚上的小花鞋上。 大妈停下脚步,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安安的鞋,忍不住夸赞道:“哎哟,这小姑娘的鞋真好看,这梅花绣得真精致,针脚又密又匀,比供销社卖的那些花鞋还漂亮呢。” 被大妈这么一夸,安安的小脸瞬间红了。 她下意识地把脚往前伸了伸,又忍不住抬起头,骄傲地说:“这是我奶奶给我做的,我妈妈帮我画的花样子。” “哦?原来是你奶奶做的呀。”大妈笑着说,“你奶奶的手艺可真好,现在能做出这么好看的布鞋的人,可不多了。你看这千层底,纳得这么结实,穿起来肯定舒服吧?” “嗯,特别舒服。”安安用力点头,还特意站起来走了两步,展示给大妈看,“跑起来也不硌脚,我最喜欢这双鞋了。” 大妈看着安安开心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的霍廷磊和张晓北,笑着说:“你们这几个孩子,真是幸福。有这么好的奶奶和妈妈,还能一起开开心心地玩。” 说完,大妈提着菜篮子,笑着走开了。 大妈走后,张晓北立刻凑过来,对安安说:“安安,你看,大家都夸你的鞋好看。” 霍廷磊也点点头,眼里满是羡慕:“真的很好看,我也想有一双这样的鞋。” 安安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她看着自己脚上的小花鞋,又看了看霍廷磊羡慕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拉着霍廷磊的手,认真地说:“霍廷磊,等我奶奶有空了,我让她也给你做一双好不好?” 霍廷磊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奶奶了?” “不麻烦,不麻烦。”安安摇摇头,笑着说,“我奶奶最喜欢做鞋了,她做的鞋最好看了。” 傍晚回家,安安一进门就扑到赵秀英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奶奶,奶奶,我有个事想跟您说。” 赵秀英正坐在床边整理布料,见孙女一脸急切,笑着放下手里的活:“怎么了这是?慢慢说,别急。” “奶奶,您能不能也给霍廷磊做一双鞋呀?” 安安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霍廷磊他没有好看的鞋,还总穿磨破的,他特别羡慕我的小花鞋呢。” 赵秀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头:“你这孩子,倒是心善。行,没问题,不就是一双鞋吗?奶奶给做。” “太好了,谢谢奶奶。”安安立刻欢呼起来,抱着赵秀英的脖子亲了一口。 林晚刚好从外面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也笑着说:“妈,您真好。霍廷磊这孩子确实不容易,给他做一双鞋,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赵秀英点点头:“是啊,,做一双鞋也费不了多少事。对了,安安,霍廷磊喜欢什么颜色的?他穿多大的鞋呀?” 安安这才想起,自己忘了问这些,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忘了问了,明天我去问问他。” “好,”赵秀英笑着说,“明天你问问他喜欢什么颜色,再看看他穿多大的鞋,回来告诉奶奶,奶奶就给他做。” “嗯。”安安用力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怎么问霍廷磊了。 晚饭的时候,安安还在念叨着给霍廷磊做鞋的事,苏彦海和林晚听了,都笑着夸她懂事。 第二天一见面,安安就拉着霍廷磊问:“霍廷磊,你属什么呀?喜欢什么颜色?我奶奶要给你做新鞋啦。” 霍廷磊眼睛一亮,小声说:“我都喜欢,不挑的。” 安安奶奶能给他做鞋,霍廷磊已经很感激了,哪还好意思提要求。 安安:“那怎么行,一定要说一个。” 小孩子都有喜欢的东西,廷磊哥哥肯定也有。 霍廷磊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想让鞋上有只小老虎,像景晨哥哥那样的,威风凛凛的。” “哇,你也喜欢小老虎啊。”安安兴奋地跳起来,“你放心,我一定让奶奶给你绣一只最威风的小老虎。” 下午回家,安安立刻把霍廷磊的要求告诉了赵秀英。 “奶奶,霍廷磊也属虎,他想要蓝色的鞋面,鞋上绣一只威风的小老虎。” 赵秀英笑着点头:“好嘞,属虎就绣小老虎,再合适不过了,绣上小老虎,保证威风。” 第31章 瞧着做的鞋稀罕 林晚在一旁也笑着说:“妈,您可以在老虎的额头上绣个‘王’字,这样就更威风了。” “这个主意好。”赵秀英眼前一亮,立刻找出那块布,又翻出金黄色的线,开始在布上勾勒小老虎的轮廓。 她的手指灵活地穿梭着,不一会儿,一只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就出现在布面上,额头上的“王”字格外醒目。 安安趴在一旁,看着奶奶一针一线地绣着小老虎,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仿佛已经看到霍廷磊穿着新鞋,开心地和他们一起玩球的样子了。 赵秀英一边绣,一边说:“这只小老虎绣得真精神,霍廷磊这孩子穿上,肯定像小老虎一样威风。” 安安用力点头:“嗯,廷磊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这天,林晚刚走出公交站,就见大院的卢婶子提着布兜迎面走来,布兜里还露着半截刚扯的花布。 卢婶子一眼瞥见她脚上的布鞋,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晚晚,可算着你了,你这鞋真秀气,还有你家安安那双小花鞋,前两天我可瞧着稀罕。” 林晚笑着停下脚步:“卢婶,这都是我婆婆手工做的,不值当啥。” “手工做的才金贵呢。”卢婶子凑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鞋帮的针脚。 “我家小孙女总喊买的鞋磨脚,我寻思着,能不能问问你婆婆,也给我家丫头做一双?该多少钱我给多少钱,布票我也有。” 这话让林晚愣了愣,随即想起这年头私下买卖手工活算“投机倒把”,连忙摆手。 “卢婶,这可使不得,我婆婆就是给家里孩子做,哪能收钱卖呀?传出去不好听。” 卢婶子脸上的笑淡了些,又不甘心地说:“我也知道规矩,可实在是你婆婆手艺好,要不这样,我把布料和布票都送来,就当请你婆婆帮个忙,不算买卖,行不?孩子穿得舒坦比啥都强。” 林晚看着卢婶子恳切的样子,心里犯了难。 她知道婆婆的手艺在大院里早被人念叨过,之前就有邻居问过鞋样,只是没人敢提买字。 沉吟片刻,她才说:“卢婶,我回家跟我婆婆商量商量。她平时要照顾孩子纳鞋底,也挺忙活。 要是有空,帮孩子做一双倒没啥,钱和布票可万万不能提,都是邻里,帮忙哪能要钱。” 卢婶子立刻笑开了:“好说好说,只要能做,啥都听你的,布料我明天就送来,麻烦你多帮我说说情。” 告别卢婶子,林晚心里琢磨着,这年代手工布鞋虽常见,可私下接单终究敏感。 但邻里间帮忙做一双,不收钱只收点布料,想来也不算出格。 回家跟婆婆提提,说不定还能解卢婶子的急,也能让婆婆的手艺被更多人待见。 林晚回到家,见赵秀英正坐在床边纳鞋底,她走过去坐下,把遇到卢婶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赵秀英手里的针线顿了顿,眉头微蹙:“卖鞋可不行,那是投机倒把,要是被人举报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妈,我没敢应下买卖,”林晚连忙解释,“卢婶也是实在没办法,她家小孙女总喊鞋磨脚,就想请您帮忙做一双,说要送布料和布票来。 我想着都是邻里,不收钱,只收点布料,算是帮忙,应该不打紧。” 赵秀英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唉,都是当妈的,疼孩子的心我懂。行吧,帮她做一双也无妨,邻里之间,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 但钱和布票绝对不能要,布料她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送点普通粗布来,我这儿也正好缺些衬里布。” “哎,好嘞。”林晚立刻笑了,“我明天就跟卢婶说,让她别费心准备布票和钱,送点粗布来就行。” 第二天一早,卢婶子就提着一个布包兴冲冲地来了。 打开布包,里面不仅有两块结实的藏青粗布,还有一小卷花布和几张工业券。 “秀英,你看这布行不行?”卢婶子笑着说,“这布做鞋面,结实耐脏,这花布做鞋里子,孩子穿得舒服,工业券你也拿着,虽然不多,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秀英连忙摆手:“卢姐,布我收下了,这工业券你快拿回去。都是邻里,帮个忙而已,哪能要你的东西。” “您就收下吧。”卢婶子把工业券往赵秀英手里塞,“您手艺这么好,给我家丫头做鞋,耽误您不少功夫。这工业券你留着,以后买个针头线脑的也方便。” 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赵秀英实在拗不过卢婶子,只好收下了工业券。 “那行,我就收下了。你家丫头穿多大的鞋?喜欢什么颜色?” “跟安安差不多大,穿20码的鞋就行。” 卢婶子笑着说,“颜色您看着办,只要结实舒服就行。麻烦您了,晚晚她妈。” “不麻烦,你放心吧,我尽快给你做出来。”赵秀英笑着说。 卢婶子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开开心心地走了。 看着卢婶子的背影,赵秀英拿起那块藏青粗布,心里琢磨着,该给卢婶家的小孙女做一双什么样的鞋。 最后她决定,做一双带小蝴蝶的小花鞋,既好看又结实,孩子肯定喜欢。 接下来的几天,赵秀英每天忙完家务,就坐在床边给卢婶家的小孙女做鞋。 林晚有空也会帮着穿针引线,母女俩一边做鞋,一边聊着家常,屋里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过了几天,赵秀英终于把卢婶子家小孙女的小花鞋做好了。 她特意选了红布做鞋面,鞋头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蝴蝶,翅膀用粉色和黄色的线绣成,还点缀了几颗小小的白色珠子,看起来格外精致。 这天下午,卢婶子特意抽空来到林晚家。 赵秀英把小花鞋递给她,笑着说:“卢姐,鞋做好了,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卢婶子接过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仔细地看着鞋头的小蝴蝶,又摸了摸千层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哎哟,秀英,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小蝴蝶绣得跟活的一样,太好看了,我家丫头肯定喜欢。” 第32章 帮卢婶子做鞋 赵秀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你别这么说,都是邻里,帮忙是应该的,孩子穿着舒服就行。” 卢婶子把鞋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兜里,又从兜里掏出几张工业券和两块钱,递到赵秀英手里。 “秀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你这么费心,不能让你白忙活。” 赵秀英连忙摆手:“卢姐,你这就见外了,我说了不收钱,就一定不收,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有啥好吃的,给孩子们带点就行。” 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卢婶子实在拗不过赵秀英,只好把钱和工业券收了回去。 她笑着说:“那行,我听你的,以后我家做了好吃的,第一个给你家送来。” 临走时,卢婶子还不停地道。 看着卢婶子开心的背影,赵秀英心里也暖暖的。 她觉得,能靠自己的手艺帮到邻居,让孩子们穿上舒服又好看的鞋,就是她最大的满足。 林晚在一旁笑着说:“妈,您看卢婶子多喜欢您做的鞋,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邻居来找您做鞋呢。” 赵秀英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私下给人做鞋收钱是不允许的,但如果是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做一双鞋,收点布料或者做点好吃的,应该也不算什么。 她心里暗暗想着,以后要是还有邻居找她做鞋,只要她有空,就尽量帮忙。 天气一天天转暖,院子里的老树都抽出了嫩绿的新叶。 林晚看着孩子们跑出去玩,忽然发现景怀的袖口都短了一大截,裤脚也吊在了脚踝上。 景煜的衣服更是磨得有些发白,明显是去年的旧衣服已经跟不上他们长个子的速度了。 晚饭过后,林晚跟苏彦海商量:“彦海,你看孩子们的衣服都穿不上了,再穿下去该着凉了,我想明天去供销社扯点新布料,给他们做几件衬衣和裤子,再给安安做条小花裙。” 苏彦海点点头:“嗯,是该做新衣服了,供销社有现成的衬衣卖吗?要是有的话,直接买两件也省事儿。” “有是有。”林晚叹了口气,“但价格太贵了,一件的确良衬衣要好几块钱,还得要工业券。 咱们一家人的工资加起来也没多少,还是自己做划算,我去扯点棉布,做出来的衣服又舒服又结实,孩子们穿着也放心。” 苏彦海想了想,说:“行,听你的,明天你去供销社看看,选点好点的布料,钱和布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就揣着布票和钱,来到了供销社的纺织品柜台。 刚到店门口,就听见两个拎着布兜的大妈凑在台阶上嘀咕,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钻进她耳朵里。 “你看这店里的花布,就那几种老花样,红底小牡丹、蓝格纹翻来覆去的,连个新样子都没有。” 穿藏青褂子的大妈掂了掂手里的粗布,满脸遗憾,“我想给孙女做件罩衣,挑了半天都没看上的,颜色也忒单调了,不是红就是蓝。” 另一个裹着头巾的大妈跟着叹气:“可不是嘛,听说南边那边早进来新鲜货了,有印着小凤凰的的确良,还有带碎花的府绸,花样俏得很,颜色也多,水绿鹅黄的都有,咱这咋就迟迟不进呢?怕是还要等些日子。” 林晚心里也跟着犯嘀咕,她走到柜台前,对着玻璃柜里的布料打量半天。 货架上摆着的无非是藏青粗布、卡其布,花布区就两三款老式纹样,颜色也确实只有大红、宝蓝几种,跟大妈们说的一样单调。 售货员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见她看了半天,笑着搭话:“同志,要点啥布?咱这的粗布结实,纳鞋底、做鞋面都合适。” 林晚指了指花布区:“同志,有没有新点的花样?比如南方来的那种印花布?” 售货员摇摇头,拿起算盘拨了两下:“哪有那么快哦,南方的新布料要先供大城市,咱这得等调拨,听说那种印着花鸟的的确良,省里最大的供销社才刚收到样布,要分到咱店里,少说也得半个月。” 林晚心里略有些失望,却也没法子,看了半天,最终选了一块浅蓝色的棉布,打算给三个儿子做衬衣,又选了一块粉色的碎花布,给安安做小花裙。 售货员给她剪好布料,算好钱和布票,笑着说:“同志,你眼光真好,这几块布都是刚到的新货,质量好,颜色也好看,自己做衣服就是划算,比买现成的省不少钱呢。” 林晚笑着点点头:“是啊,自己做的衣服合身,孩子们也喜欢。” 回到家,林晚立刻把布料摊在桌子上,开始裁剪。 赵秀英也过来帮忙,婆媳俩一边裁剪,一边聊着天。 赵秀英笑着说:“晚晚,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裁剪得又快又整齐。” 林晚笑着说:“还不是跟您学的,妈,您帮我看看,这领口的尺寸是不是合适?” “合适合适,”赵秀英仔细看了看,“你算得真准,景晨穿肯定合身。” 林晚正拿着剪刀裁剪布料,忽然想起半天没听见安安的动静,抬头往屋里扫了一圈,果然没看见那小小的身影。 她心里一紧,连忙问赵秀英:“妈,安安呢?刚才还在这儿围着看我剪布,怎么这一会儿不见人了?” 赵秀英这才从针线活里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也慌了神:“哎呀,刚才还在我身边捡碎布片玩呢,我光顾着缝扣子,没注意她啥时候走的。” “这孩子,怎么跑哪儿去了?”林晚放下剪刀就往外冲,心里七上八下的。 大院里孩子多,可也有不少危险的地方,水房旁边就是下水道口,还有堆放杂物的棚子,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办。 她先跑到院子里,大声喊着:“安安,安安,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 她又跑到巷口,问正在晒太阳的大妈们有没有看见安安,大妈们都说没注意。 林晚的心越揪越紧,脚步也快了起来,把大院里的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连孩子们常玩的空地上都没看到安安的影子。 第33章 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安安,安安你快出来,妈妈找你呢。”林晚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额头上急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忽然听到水房里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安安小声的嘀咕声。 林晚心里一喜,立刻冲进水房。 只见安安正蹲在水龙头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盆,一边往盆里放水,一边用小手搓着什么。 她的衣服袖子都湿了,头发上还沾着水珠,脸上却满是认真的神情。 “安安,你怎么在这儿?你可吓死妈妈了。”林晚冲过去,一把把安安抱在怀里,声音还在发抖。 安安被她吓了一跳,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说:“妈妈,我在给小老虎洗澡呀。” 林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小盆里放着一只布做的小老虎玩偶,正是赵秀英给苏景晨绣鞋剩下的碎布做的。 小老虎已经被水浸湿了,耷拉着耳朵,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给小老虎洗澡,怎么不告诉妈妈一声?妈妈到处找你,都快急哭了。” 林晚又气又笑,连忙把安安抱出水房,用毛巾给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 安安低下头,小声说:“我怕妈妈说我调皮,所以就自己偷偷来水房了,小老虎脏了,我想给它洗干净,让它穿新衣服。” 林晚听了,心里一软,再也气不起来了。 她摸了摸安安的头,温柔地说:“傻孩子,妈妈怎么会说你呢?你想给小老虎洗澡,可以告诉妈妈,妈妈帮你一起洗呀。以后可不能再自己偷偷跑出来了,万一走丢了,妈妈可怎么办?” 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着林晚的脖子说:“妈妈,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偷偷跑了。” 赵秀英也赶了过来,看到安安没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笑着说:“这孩子,真是个小淘气鬼,差点把我们都吓坏了。” 林晚抱着安安回到屋里,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安安坐在床边,看着盆里湿漉漉的小老虎,一脸心疼。 林晚笑着说:“别担心,妈妈把小老虎晾干,再给它缝一件新衣服,好不好?” “好。”安安立刻开心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妈妈。” 林晚刚把晾干的小老虎玩偶缝好新衣服,就看见安安蹲在院子的石板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正使劲刷着自己脚上的小花鞋。 阳光照在她身上,小小的身影看起来格外认真。 “安安,你在干嘛呢?”林晚走过去,笑着问。 安安听到声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刷子也停了下来。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在刷鞋,鞋脏了。” 林晚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安安的鞋。 鞋头的小兔子沾了不少泥土,鞋边也磨脏了,甚至还有几道小小的划痕。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双鞋才穿了没多久,怎么会脏成这样? 而且看安安的样子,明显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安安,告诉妈妈,鞋怎么这么脏?是不是跟别的小朋友打架了?”林晚温柔地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严厉。 安安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小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我和王小虎打架了。” “王小虎?”林晚皱了皱眉头,“他为什么要跟你打架?” “他说廷磊哥哥是小偷,还说我和小偷做朋友,也是小偷。” 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许他这么说廷磊哥哥,我们就打起来了,鞋就是打架的时候弄脏的,我怕妈妈说我,所以就想自己刷干净。” 林晚听了,心里又气又疼。 她把安安抱在怀里,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傻孩子,妈妈怎么会说你呢?你做得对,不能让别人随便欺负你的朋友。 但是,打架是不对的,知道吗?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告诉妈妈,或者告诉爸爸,不能自己动手。” 安安靠在林晚的怀里,用力点头:“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嗯,这才是好孩子。”林晚摸了摸安安的头,“鞋脏了没关系,妈妈帮你一起刷干净。 以后要是有人再欺负你或者你的朋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妈妈会保护你的。” 安安抬起头,看着林晚温柔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她点了点头,拿起小刷子,和林晚一起刷起了鞋。 到了晚饭时间,一家人正低头吃饭,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力道又急又重。 苏彦海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谁啊?” 门一打开,王小虎的妈妈叉着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怒气,嗓门也格外大:“苏彦海,你们家安安把我家小虎打了,你看看这脸抓的,这胳膊拧的,你们得给我个说法。” 她一边说,一边把身后的王小虎拽到前面。 王小虎低着头,脸上确实有几道浅浅的抓痕,胳膊上也红了一片,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林晚和赵秀英连忙放下碗筷走过去,安安吓得躲到林晚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王嫂子,你先别生气,有话好好说。”林晚连忙安抚道,“安安,你告诉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已经问过一遍,但是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还是得把事情掰扯清楚。 安安咬着嘴唇,小声说:“是他先骂廷磊哥哥是小偷,还说我和小偷做朋友,我不许他说,他就先推我,我才跟他打的。” “你胡说。”王小虎立刻抬起头,大声反驳,“我没有,是你先打我的。” “你就有。”安安也急了,从林晚身后探出头。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苏彦海皱着眉头,制止了两个孩子的争执。 他看向王小虎的妈妈,“王嫂子,孩子之间打架,难免有磕碰。 安安要是真打了小虎,我们给你道歉。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第34章 木雕的手艺不错 赵秀英也跟着说:“是啊,我家安安平时很乖,从不主动跟人打架,肯定是有原因的,你问问小虎,是不是他先骂人的?” 王小虎的妈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知道自己儿子平时就调皮捣蛋,爱惹事。 她瞪了王小虎一眼,低声问:“小虎,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先骂人的?” 王小虎被妈妈一瞪,立刻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就是跟安安开玩笑的。” “开玩笑能这么说吗?”林晚忍不住说,“廷磊本来就因为被冤枉的事心里不好受,你还这么说他,换谁听了都会生气。安安也是护着朋友,才跟你打架的。” 王小虎的妈妈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也软了下来:“就算是小虎不对,安安也不能动手打人啊。你看这脸抓的,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王嫂子,对不起,是我们没教好安安。”林晚诚恳地说,“安安,快给小虎道歉。” 安安虽然心里委屈,但还是从林晚身后走出来,小声对王小虎说:“小虎,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王小虎也挠了挠头,小声说:“我也对不起,我不该骂你和廷磊。” “这就对了嘛,”赵秀英笑着说,“都是邻里之间的孩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要好好相处,不能再打架骂人了。” 王小虎的妈妈脸上的笑僵硬几秒,很快恢复正常,“是啊,小孩子不懂事,吵过就忘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慢走。”苏彦海送她们到门口。 回到屋里,林晚把安安抱在怀里,温柔地说:“安安,妈妈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廷磊,但打架终究是不对的。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先跟妈妈说,妈妈会帮你解决的,知道吗?” 安安用力点头:“妈妈,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苏彦海笑着说:“这才是好孩子。来,我们继续吃饭,饭菜都快凉了。” 一家人重新坐下吃饭,虽然刚才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气氛很快又恢复了温馨。 隔天上午,院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林晚开门一看,竟是霍廷磊一家三口一起来了。 霍廷磊妈妈曹杏梅穿着蓝色劳动布工装,手里捧着一个布包,霍廷磊爸爸霍青山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卷着,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林同志,苏同志,您好。”曹杏梅笑着说,“今天我们一家三口特意来感谢你们,昨天多亏了安安帮廷磊说话,还为了他跟别的孩子打架。” 霍青山也跟着说:“是啊,林同志,苏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是我从附近河里捞的几条鱼,新鲜得很,给孩子们补补身子。”他说着,把布袋子递给苏彦海。 苏彦海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条鲜活的鱼,还带着河水的气息。 “哎呀,霍同志,你们太客气了。”苏彦海连忙说,“这鱼你们自己留着吃吧,这也太多了。” “您就收下吧。”曹杏梅摆摆手,又把手里的布包递给林晚,“这是我给安安做的一顶小帽子,一点心意。我在制衣厂上班,平时做惯了这些,单位老师傅还教我们新样式,让安安看看喜欢不。” 林晚打开布包,里面是一顶粉色小帽子,帽檐绣着精致的小兔子,帽顶还有个小绒球,手工特别精细。 “这帽子真好看。”林晚忍不住赞叹,“曹同志,您手艺真好,我们怎么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不值钱的,就是一点心意。”曹杏梅笑着说。 这时,安安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廷磊立刻开心地喊:“廷磊哥哥。” 当她看到帽子时,眼睛一亮:“哇,好漂亮的帽子,是给我的吗?” “是啊,”曹杏梅笑着点头,“你戴上试试。” 安安接过帽子戴上,跑到镜子前照了又照,开心地说:“妈妈,我戴这个帽子真好看,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廷磊也把手里的玻璃球递给安安:“安安,这个给你,是我最喜欢的一颗。” “谢谢廷磊哥哥。”安安接过玻璃球,攥在手里。 赵秀英和苏彦海也连忙招呼他们进屋坐,倒了水。 霍青山目光无意间扫过堂屋的八仙桌上,忽然顿住了脚步。 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木雕,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耳朵耷拉着,眼睛圆溜溜的,连身上的绒毛都刻得清晰可见,精致得不像话。 “这木雕是?”霍青山忍不住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木雕,眼神里满是惊讶和赞叹。 苏彦海笑着摆摆手:“是我做的,安安这丫头从小就喜欢兔子,总缠着我给她刻小玩意儿,闲下来就琢磨着刻了这个,哄她开心的。” “原来是苏同志的手艺。”霍青山更是吃惊,他仔细端详着手里的木雕,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纹路,连连点头。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这手艺,没个三五年功夫是练不出来的,我在学校后勤做维修,平时也没少做木工活,打个桌子椅子修个门窗还行,像这么精细的雕刻,我可做不来。” 曹杏梅和霍廷磊也凑过来看。 曹杏梅笑着说:“苏同志,您真是心灵手巧,难怪安安这么喜欢。” 林晚在一旁笑着补充:“他啊,就是疼孩子,安安喜欢什么,他就琢磨着做什么,家里的小木枪、小木娃娃,全是他给安安刻的。” “疼孩子才会这么用心啊。”霍青山把木雕轻轻放回桌上,语气里满是敬佩。 “这木头选得好,纹路顺,雕刻的手法也细腻,尤其是这兔子的眼睛,活灵活现的,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苏彦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瞎琢磨,给孩子解闷的,哪比得上你在学校做的那些正经木工活。” “可别这么说。”霍青山认真地说,“正经木工活讲究结实耐用,这雕刻讲究的是细致传神,各有各的门道。 我在学校后勤有不少木头边角料,都是些好木材,回头我给你们送点来,您要是有空,还能再给安安刻点别的玩意儿。”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霍同志。”苏彦海连忙说,“我正愁没地方找合适的木头呢,您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不客气,咱们也别同志来同志去了,你叫我青山就成。”霍青山笑着说,“都是邻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时间不早了,我们真得走了,回头我把木头送来。” “好,青山慢走。”苏彦海和林晚送他们到门口。 第35章 令人惊艳的母女装 春暖花开,正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气象。 苏彦海所在的班里组织春游,除了班级内部的同学,在省城居住的特有允许带家属。 林晚早早就盼着这一天,提前几天就用新买的布料,给自己和安安做了同款的浅蓝色碎花连衣裙。 家里几个小子虽然上学不能跟着去,但是该有的衣服没少他们。 春游那天,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林晚牵着安安的手,走进公园,母女俩穿着一模一样的连衣裙,裙摆上的小碎花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苏彦海的同学们纷纷围过来,女同学们更是眼睛一亮。 “林晚,你这裙子真好看,还有安安的,母女同款,太可爱了。”一位女同学笑着说。 “是啊,这布料选得好,样式也新颖,比供销社卖的好看多了。”另一位同学也跟着赞叹。 林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都是我自己瞎做的,不值当什么。” “自己做的?”同学们都惊讶地说,“你手艺真好,这针脚,这剪裁,比我们买的还要合身。” 一位年轻的女同学拉着林晚的手,小声说:“林晚,我特别喜欢你这裙子的样式,你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件?布料和工钱我都给你,好不好?” 她的话一出,其他几位女同学也纷纷附和:“是啊,林晚,也给我做一件吧,我想要个红色的。” “我也想要,能不能做个长袖的?” 林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做的裙子会这么受欢迎。 “现在情况特殊,咱们这样算是投机倒把,要是被人抓到罪名不小。” 买卖双方都会受到惩罚,林晚提前把结果说出来,省得到时候有人不乐意。 几个女同学觉得没什么,“咱们宿舍里还有人做头花呢,一件衣服算不得什么,到时候就说咱们是朋友,绝对不会有人胡来。” 林晚看了看苏彦海,苏彦海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决定。 林晚想了想,说:“好吧,既然大家不嫌弃,我就给你们做,不过我平时还要上课,可能会慢一点,你们别着急。” “不着急不着急。”女同学们立刻开心起来,“你慢慢做,我们等着。” 安安在一旁也开心地说:“妈妈,你好厉害,大家都喜欢你做的衣服。” 林晚摸了摸安安的头,她知道,自己的手艺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而且,能给大家做衣服,也能让她的生活变得更充实一些。 她现在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学校的课业不算难,每次在学校的时间就可以完成。 要是能接了做衣服的活,接下来的时间家里也能有收入。 婆婆那边时不时有做鞋的邻居找上门,多少都能赚些。 现在自己做衣服,婆婆也能多休息休息。 春游结束后,林晚一一记下每个人的尺寸和喜好。 晚饭过后,林晚收拾完碗筷,犹豫了半天,还是走到赵秀英身边,把春游时女同学们让她做衣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妈,今天春游,彦海的同学们都夸我做的裙子好看,想让我也给她们做几件,布料和工钱她们都愿意给。” 林晚小声说,“我心里其实挺想做的,就是怕您不同意。” 赵秀英正在灯下纳鞋底,听到这话,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没有立刻说话。 林晚心里有些紧张,低着头,不敢看婆婆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赵秀英才抬起头,看着林晚,缓缓地说:“其实,我觉得这事儿可行。” 林晚愣了一下,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赵秀英:“妈,您同意了?” “嗯,同意了。”赵秀英点点头,“前几天我在大院里跟邻居们她们聊天,听她们说,现在外面有人批发雪糕来卖,一天能赚不少钱呢,人家能做买卖,我们给人做衣服,收点手工钱,又不偷又不抢,怎么就不行了?”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你手艺这么好,在家也是闲着,给人做几件衣服,既能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又能让大家穿上好看的衣服,一举两得,只要我们不张扬,私下里做,应该不会有人说什么。” 林晚听了,心里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妈,您真是太好了,谢谢您。” “谢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家。”赵秀英笑着说,“不过,你可得记住,凡事都要小心,工钱别要太高,布料让她们自己带来,我们只收手工费,而且,不能给太多人做,免得引人注目。” “我知道了,妈。”林晚用力点头,“我一定小心,不给您添麻烦。” “咱们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我主要是怕影响你们。”赵秀英被那个时代吓怕了,怕孩子们走老路。 苏彦海在一旁听到她们的对话,也笑着说:“妈,您能想通就好,晚晚手艺这么好,确实应该让她发挥发挥。以后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同学之间互相帮忙,不收钱,这样就安全了。” “嗯,你说得对。”赵秀英点点头,“就这么办。” 林晚心里美滋滋的,她终于可以靠自己的手艺赚钱了。 做衣服对她来说不是难事,从小做针线活长大的孩子,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一身得体的衣服。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做,不辜负婆婆和丈夫的信任。 “既然决定要做衣服,咱们是不是该买个缝纫机回来?”苏彦海提议道。 “啊?”林晚惊讶,“还是别了,咱们连本钱还没赚出来,怎么能再往里搭钱。” “话是这么说,但你想想,要是咱们这条路子能做的长远,缝纫机早晚都得买,而且就算不做这个生意,缝纫机放在家里也能用,咱妈做鞋也能省劲。” 缝纫机也是苏彦海心中的一道槛,当初结婚的时候家里没有多少钱,三转一响也没给媳妇买全,现在条件好了,该有的不能少。 林晚思索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不再纠结,缝纫机的钱家里还出得起,只是这票不好弄。 “你放心,票我来找人弄。”苏彦海班里有个同学条件不错,要是去找人沟通一下,应该能换几张。 第36章 供销社采买布料 苏彦海揣着那个精心打磨的木雕小鹿,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等谢瑞章。 谢瑞章是他同班同学,家里条件不错,手里应该有办法弄到各种紧俏的票证。 先前他看到苏彦海挂在书包上的木雕挂件很是喜欢,求人办事可不能空手。 这也是苏彦海找他的原因。 “彦海,你找我?”谢瑞章背着军绿色书包走过来,一眼就瞥见苏彦海手里的木雕,眼睛立刻亮了,“哎?这不是你书包上挂的那个小鹿吗?你怎么把它取下来了?” 苏彦海笑了笑,把木雕递过去:“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吗,我特意给你做了个新的,比之前那个更精细点。” 谢瑞章接过木雕,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纹,鹿的眼睛圆溜溜的,鹿角分岔清晰,连身上的肌肉线条都刻得栩栩如生。 “卧槽,太牛了。”他忍不住赞叹,“彦海,你这手艺真绝了,比我在沪市商店看到的还好看。” “喜欢就好。”苏彦海顺势开口,“瑞章,我找你确实有点事,我爱人最近帮同学做点衣服,手工缝制比较耗费时间,我们想买一台缝纫机,可一直弄不到缝纫机票,这不想找你问问。” “缝纫机票啊?”谢瑞章把玩着手里的木雕,沉吟了一下,“这东西确实不好弄,现在要工业券加钱,还得排队,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在你这木雕的份上,我回家问问我妈,她那应该还有。” 苏彦海心里一喜:“真的?那太谢谢你了,要是能弄到票,我再给你刻个更大的,比如老虎或者老鹰。” “行。”谢瑞章爽快地答应,把木雕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我明天给你信。对了,你这木雕是用什么木头做的?这么光滑。” “是我邻居从学校后勤弄来的榆木,质地硬,打磨出来也亮。”苏彦海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谢瑞章便匆匆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冲苏彦海挥了挥手里的木雕:“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苏彦海站在原地,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知道谢瑞章说话算话,而且那木雕确实合他心意。 想到林晚要是知道能弄到缝纫机票,肯定会特别开心,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第二天一早,谢瑞章就找到苏彦海,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蓝色的缝纫机票:“搞定,不过现在好像没货,我帮你问了,下周就能去提货。” 苏彦海接过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票面上印着“蝴蝶牌缝纫机”字样,还有红色的公章,是货真价实的紧俏票证。 “瑞章,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谢什么,”谢瑞章笑着说,“你那木雕比什么都值钱,对了,我妈看到木雕也喜欢得不行,让我问问你,能不能也给她刻个小的,比如一朵花什么的。” “没问题。”苏彦海立刻答应,“我这周末就给你做,保证让阿姨满意。” 拿着缝纫机票,苏彦海一路小跑回家。 林晚正在做衣服,看到他回来,抬头问:“怎么这么高兴?” 苏彦海把票递到她面前,笑着说:“你看这是什么。” 林晚接过票,眼睛瞬间亮了:“缝纫机票?你怎么弄到的?” “我找谢瑞章换的,”苏彦海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喜欢我刻的木雕,刚好他能弄到票,这不就成了吗?” 林晚拿着票,手都有些发抖。 她做梦都想有一台新的蝴蝶牌缝纫机,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太好了,彦海,你太厉害了。”她放下手里的活,激动地扑进苏彦海怀里,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赵秀英和安安也凑过来看,赵秀英笑着说:“真是太好了,有了新缝纫机,晚晚做衣服也能省不少劲了。这可真是托了小谢的福,也托了彦海你这手艺的福啊。” 安安拉着苏彦海的手,仰着小脸问:“爸爸,什么是缝纫机啊?是不是能做更多新衣服的机器?” “是啊,”苏彦海摸了摸她的头,“有了新机器,妈妈就能给你做更多更漂亮的新衣服了。” “耶!太好了!”安安欢呼起来。 林晚趁着安安午睡的空隙,把几个同学的尺寸和心仪颜色一一记在小本子上,又在纸上简单画了几款裙子的版型。 她摩挲着本子上的字迹,心里盘算着,这是第一次给外人做衣服,可得做得仔细些,不仅要合身,样式也要新颖,才能打好名声,以后才能长久做下去。 等安安睡醒,林晚牵着她的小手,揣着攒下的几块钱和布票,往供销社走去。 刚到供销社门口,就看到布料柜台前围了不少人,原来是新到了一批碎花布和纯色布,花色比之前的更鲜亮,质地也更柔软。 林晚眼睛一亮,拉着安安挤了进去。 柜台后的售货员是个中年阿姨,见林晚带着孩子,笑着问:“同志,想买点什么布料?” “阿姨,我想看看新到的碎花布和纯色布。”林晚笑着说,“我要给几个朋友做连衣裙,都是年轻姑娘,颜色鲜艳点好。” 售货员点点头,从柜台里拿出几块布:“你看这几块带碎花的,还有这块纯白色的,都是今年的新样子,做连衣裙最合适不过了。” 林晚拿起粉色的布料,摸了摸,质地细腻,花色也好看,正好是想要的颜色。 “同志,这三块布我都要了,”林晚说,“麻烦您帮我算一下多少钱,多少布票。” 售货员算了算,说:“粉色和蓝色的各要两米,白色的要三米,一共是七米布,布票七尺,钱三块二。” 林晚掏出布票和钱递过去,心里有些肉疼。 这几乎是家里半个月的生活费了,但一想到能靠这手艺长久赚钱,又觉得很值。 售货员把布料包好递给她,笑着说:“同志,你眼光真好,这几块布卖得最火了,你是要做衣服吗?我看你选的都是做连衣裙的好料子。” “是啊,给几个朋友做,”林晚笑着说,“同志,您看我选的这些颜色和样式,今年春天穿合适吗?” 售货员在供销社工作这么长时间,对于市场的了解程度肯定会比她多,多问一句没坏处。 “合适,太合适了。”售货员连连点头,“你要是做得好,以后可以多来我这儿买布料,我给你留好的。” 林晚心里一喜,连忙道谢:“谢谢姐,以后肯定常来麻烦您。” 第37章 安安嘴甜来帮忙 她低头对安安说:“安安,妈妈要给阿姨们做漂亮的衣服,你说她们会喜欢吗?” 安安用力点头:“妈妈做的衣服最好看了,阿姨们肯定会喜欢的。” 林晚笑了,摸了摸安安的头。 她知道,只要自己用心做,把每一件衣服都当成自己的衣服来做,就一定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把这份小生意长久地做下去。 回到家,林晚把布料摊在桌上,赵秀英也回来了,看着布料笑着说:“这布料真好看,晚晚,你眼光真好。” “妈,我根据她们的身形,画了几份底稿,您看看这样行吗?”林晚指着画纸说。 “行,怎么不行。”赵秀英点点头,“这样式肯定好看,你放心做,我给你打下手。” 为了支持林晚和赵秀英的事业,苏彦海把家里的房间重新规划了一番。 不光给她们留出来做衣服做鞋的位置,还给自己留出了做木雕的工作桌。 林晚把布料铺在一旁的小桌上,拿着软尺在布料上比划着,眉头微微蹙起。 白同学要的衬衫裙,腰身部分她总觉得不够出彩,太宽松显得没型,太紧身又怕穿着不舒服。 安安乖乖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小口小口地啃着。 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手里的布料和尺子,像个认真的小监工。 “妈妈,你在干嘛呀?”安安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妈妈在想,怎么把衣服的腰做得更好看。”林晚笑着回答,手里的笔在图纸上画了又改,还是不满意。 往常在学校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利用闲暇时间观察了学校同学们的衣服样式。 有的同学秉持着朴素的穿搭,也有的同学追随潮流,换上了南方来的一些新兴衣服,但对于腰身的设计各有不同。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从自己的小布包里翻出一根粉色的松紧带,那是上次妈妈给她做小裙子剩下的,她一直当宝贝收着。 她拿着松紧带,走到林晚身边,踮起脚尖,把松紧带放在图纸上腰身的位置,歪着小脑袋看了看,说:“妈妈,这样放,好看。” 林晚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图纸上的松紧带。 松紧带刚好贴合腰身的线条,比她之前画的收腰设计更简洁,而且用松紧带的话,不仅穿着舒服,还能显得腰肢纤细,又不用特意缝扣子或拉链,省事又好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林晚眼前一亮,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里的纠结一下子烟消云散。 她一把抱起安安,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安安,你真是妈妈的小福星,太聪明了。” 安安被妈妈夸得不好意思地笑了,小脸蛋红红的:“妈妈,我只是觉得这样好看。” “就是这样才好看。”林晚放下安安,拿起笔在图纸上修改起来,很快就画出了新的设计。 衬衫裙的上半部分做成立领收腰的样式,腰身用粉色松紧带收束,裙摆做成微微散开的A字版型,既显身材又灵动。 赵秀英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林晚兴奋的样子,笑着问:“怎么了晚晚?遇到什么好事了?” “妈,您看。”林晚把图纸递给赵秀英,“刚才安安给我出了个好主意,用松紧带做腰身,既好看又舒服,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赵秀英接过图纸看了看,连连点头:“好主意,这设计比之前的好看多了,安安这孩子真是机灵,跟她爸一样有脑子。” 安安站在一旁,听着奶奶和妈妈的夸奖,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 林晚摸了摸安安的头,拿起布料,开始按照新的设计裁剪起来,手里的剪刀在布料上游走,很快,衬衫裙的雏形就出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母女俩身上,也照在桌上的布料和图纸上。 林晚专注地做着衣服,安安乖乖地坐在旁边,偶尔帮妈妈递递针线,屋里安静而温馨。 林晚一边裁剪,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这件衣服做好了,白同学肯定会喜欢的。 林晚拿着裁剪好的布料比划了半天,发现给另外一名做白色衬衫裙的布料还差小半米,心里正犯愁。 供销社的白布本就紧俏,再跑一趟未必能买到,而且布票也所剩不多了。 “妈妈,怎么了?”安安看出妈妈的难处,拉了拉她的衣角。 “布不够了,得再去供销社买一点。”林晚叹了口气,拿起钱包和剩下的布票,“走,安安,我们再去一趟。” 母女俩再次来到供销社,布料柜台前依旧人来人往。 林晚挤过去,没看到之前的售货员,只好收回视线询问眼前的人,“同志你好好,请问还有白色的布料吗?我还差一点做衣服。” 售货员皱了皱眉:“白色的刚卖完,最后一块被刚才那位同志买走了。” 林晚心里一沉,正准备转身离开,安安突然仰起小脸,甜甜地说:“阿姨,我妈妈做的衣服大家都夸呢,您能不能再找找呀?我妈妈很喜欢这个布料。” 售货员被安安的小嘴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哎哟,这小丫头片子,嘴真甜,行,阿姨给你找找。” 她转身走进仓库,片刻后拿着一块半米左右的白布走出来,笑着说:“你看这块行不行?是新来的布料,边缘有点小瑕疵,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本来打算内部处理的,既然你这么乖,就便宜卖给你们吧。” 林晚接过布料一看,边缘确实有一点小小的污渍,但不影响裁剪,而且布料质地和之前买的一样好。 她心里一喜,连忙说:“可以,太谢谢您了。” “不客气,”售货员笑着说,“这块布不用布票,给五毛钱就行。” 林晚连忙掏出五毛钱递过去,心里感激不已。 要不是安安嘴甜,她今天肯定买不到白布,还得耽误给张老师做衣服。 走出供销社,林晚抱着安安亲了一口:“安安,你真是妈妈的小宝贝,要不是你,妈妈今天肯定买不到布了。” 安安得意地扬起小脸,“不用谢呀~” 第38章 出发买缝纫机 周末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彦海就骑着家里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后座载着林晚,车把上挂着装有缝纫机票和钱的布包。 自行车是苏彦海前段时间去旧货市场淘的,主要车轴没有什么损伤,就是少了几个零件,修好重新刷遍漆还和新的一样。 平时带着孩子出门,上下学也都能用得上。 家里几个小子说上学每天都起得很早,赶上周末怎么都不肯起床。 于是,赵秀英在家里看着他们,苏彦海和媳妇带着安安出门。 安安坐在林晚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眼睛里满是期待。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买到缝纫机呀?”安安仰着小脸问。 “快了,”苏彦海笑着说,“到了供销社就能买到了。有了新缝纫机,妈妈就能给你做更多更漂亮的新衣服了。” “耶!太好了!”安安欢呼起来。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市中心的供销社。 供销社刚开门,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苏彦海牵着林晚的手,安安紧紧跟在旁边,一起往家电柜台走去。 家电柜台前围了不少人,大多是来买缝纫机、自行车的。 苏彦海挤进去,笑着对售货员说:“同志,您好,我们想买一台蝴蝶牌缝纫机,这是票。” 售货员接过票看了看,点了点头:“好的,蝴蝶牌的还有货,你们跟我来。” 他带着苏彦海一家三口走到柜台后面,指着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说:“就是这台,黑色的机身,不锈钢的台面,是今年的新款,很好用的。” 林晚走到缝纫机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机身,心里激动得不行。 这台缝纫机漂亮多了,机身光滑,零件齐全,看起来就很耐用。 “同志,能让我们试试吗?”林晚小声问。 “可以,”售货员点了点头,插上电源,“你试试吧,这台机器的针脚很均匀,速度也能调节。” 林晚坐在缝纫机前,脚轻轻踩动踏板,缝纫机立刻“哒哒哒”地运转起来。 她拿起一块碎布,试着缝了几针,针脚果然均匀整齐,和预想当中一样好用。 “太好了!就买这台!”林晚开心地说。 苏彦海付了钱,售货员帮他们把缝纫机打包好,又送了一盒针线和一瓶机油。 苏彦海把缝纫机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安安坐在前面,林晚和丈夫并肩走。 缝纫机重量不小,他们一家人要是再坐上去,少不了爆胎。 为了保护家里为数不多的财产,走点路也没关系。 路上,不少路人都羡慕地看着他们的新缝纫机。 安安更是得意,逢人就说:“这是我妈妈的新缝纫机,妈妈要给我做新衣服啦!” 回到筒子楼,邻居们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 “哟,彦海,买新缝纫机了?”崔婶子笑着说,“这蝴蝶牌的可是好东西,你们可真有本事。” 林晚笑着说:“家里孩子多,做衣服做鞋少不了用,我妈年纪大了,有台缝纫机她也能少操劳些。” 苏彦海和林晚一起,把缝纫机抬到了家里。 虽然家里不大,但放一台缝纫机还是绰绰有余的。 林晚把缝纫机擦得干干净净,又给零件上了油,然后坐在上面,试着缝了一件小衣服的袖口。 “哒哒哒”的缝纫机声在小屋里响起,安安坐在妈妈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脸上满是崇拜。 赵秀英站在一旁,看着新缝纫机,又看了看开心的林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苏彦海走过来,“晚晚,以后你就可以安心做你喜欢的事了。” 家里两个人都要用缝纫机,为了最大程度发挥作用,区分开时间。 比如周一到周五,白天是赵秀英的工作时间,晚上则是林晚的,周末则是谁用都行,根据各人的时间来。 了却家里的一件大事,苏彦海也能继续坐下来忙手中的活,答应给谢瑞章妈妈的木雕还没完成,刚雕出一个轮廓,他得抓紧完工。 “爸爸,你在做什么呀?”安安发现妈妈和奶奶都在忙,哥哥们又还没起床,无聊的在屋里转悠。 “爸爸在做花,安安看看好看吗?” 苏彦海雕刻的是朵牡丹花,他准备单独雕一个花篮,再把牡丹花放在里边固定住,好看又好玩。 “好看,爸爸做的最好看,是要给缝纫机票的奶奶吗?” “对。” 说起来,能买到缝纫机还要谢谢安安。 谢瑞章很喜欢的木雕也是安安喜欢的,她想把木雕挂在书包上,这样他每天看到木雕就像安安陪着一样。 若不是这样,他的木雕手艺也不能入谢瑞章的眼。 苏彦海的木雕手艺是跟着苏春林学的,只不过苏春林只学了个皮毛,把入门手艺交给儿子后,任由他自己琢磨。 还别说,苏彦海年轻时看着吊儿郎当,但是在做木工这方面学了个十成十。 家里兄弟三个都曾跟着苏春林学过,他尤为突出。 “安安还有喜欢的东西吗?爸爸也给你雕一个。” 安安想了想,回答道:“喜欢貔貅,安安是非常厉害的貔貅大王。” “貔貅?”这不是传话中的神兽吗? 苏彦海虽然没见过,但是不妨碍给闺女做,“没问题,等爸爸做完这个就给安安做。” 林晚试好缝纫机,看了钟表,已经八点钟,该叫孩子们起来吃饭了。 “妈妈,我去叫哥哥起床。”安安看到妈妈往哥哥的房间走去,先一步跑到门口等着。 “哥哥!起床啦!”安安手做成喇叭状,站在床边一声吼。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景煜,他迷迷糊糊掀起眼皮看了眼,又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坏安安,不要吵哥哥睡觉。” 安安叉腰,转了转眼睛,嘿嘿一笑,“妈妈买了好吃的油条和肉包子哦,起晚的人没有,安安都吃掉。” “肉包,哪里有肉包。”精准捕捉到关键词的苏景晨‘蹭’的一下坐起来,哪还有没睡醒的样子。 在安安的不懈努力下,苏景怀最终也爬起来。 第39章 唱儿歌哄孩子 吃过早饭,哥仨又恢复精神,拿着沙包要下楼玩。 “妈妈,我和哥哥们去玩沙包啦~”安安出门前贴心的说。 “下楼玩?我和你们一块去。”赵秀英帮儿媳妇打好样子,让她能安心做衣服,带着孩们下楼玩。 这年头,拐子不少,赵秀英只要闲着,便不会让孩子们单独出门。 “张晓北,出来玩沙包啦。” 路过张家门口,苏景晨敲响房门,叫着小伙伴一块下楼玩。 “来了。” 门口传来张晓北的回应声,没一会儿,脚步声也传来。 张晓北打开门,把手里的东西分给他们。 “这是我妈妈做的豆包,可好吃了,你们也尝尝。”张晓北没忘记赵秀英,递过去一个,“赵奶奶,您也吃。” 赵秀英:“好孩子,奶奶年纪大了,不喜欢吃甜的,你们吃吧。” “婶子,家里还有,我刚蒸完,正准备给您家送点过去,拿着吧。” 张晓北的妈妈佟金花从屋里出来,手中还端着一盘红豆包。 佟金花在学校后勤食堂工作,掌勺大厨之一,平日家里油水也足,平时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大家伙。 她不由分说的将儿子手里的豆包塞给赵秀英,“您就当替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赵秀英还没回答,抱着豆沙啃得正香的安安先开口,“好吃,佟姨姨做的饭最好吃啦。” 虽然妈妈做饭也很好吃,但是闻到佟姨姨做的饭,安安仍旧会流口水,时不时想要是能去蹭顿饭就好了,嘿嘿。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这豆包瞧着就好吃,你的手艺保准没错。” 佟金花最喜欢旁人夸她做饭好吃,喜笑颜开。 外面阳光正好,不暖不热的天气,几个孩子穿着一件长袖,外面在套个外套,温度将将合适。 筒子楼的楼下,孩子们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苏景怀跟着安安和几个小伙伴丢了两局沙包,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觉得身上有些热,便想把外套脱下来。 “不成,快穿上!”赵秀英,一眼就看见了他的动作,连忙走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春天的风最邪乎,忽冷忽热的,这一脱衣服,风一吹准着凉,到时候头疼发烧,可得去医院打针!” 苏景怀脸上的热气瞬间褪去几分,露出些许窘迫的神色,他挠了挠头,小声说:“奶,我有点热。” “热也不能脱!”赵秀英态度坚决,伸手帮他把外套的扣子扣好,又拉了拉衣角。 “忍一忍,等玩累了回家,在屋里再脱。你这孩子,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还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周围的小伙伴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苏景怀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头埋得更低了。 他不像安安和晨晨那样年纪小,不懂害羞,现在已经是半大的小伙子了,要是真着凉打针,还是打屁股针,想想就觉得不好意思。 安安看出了苏景怀的窘迫,连忙跑过来,拉着他的手说:“哥哥,我们不跑那么快了,慢慢玩,就不热了。” 她又转头对赵秀英说,“奶奶,我们去楼下的阴凉处玩,那里没有风,哥哥就不会着凉了。” 赵秀英看着安安懂事的样子,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去阴凉处玩,不许跑太远,也不许再脱衣服了。” “知道啦!”安安拉着苏景怀,又招呼着其他小伙伴,一起往楼下的大树底下走去。 路上,苏景怀小声对安安说:“安安,谢谢你啊。” 安安笑着摇摇头:“不用谢,安安知道哥哥怕打针,我们慢慢玩,就不会生病了。” 苏景怀看着安安纯真的笑脸,心里的窘迫渐渐消散了。 他摸了摸安安的头,觉得有这个小妹妹在身边,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到了大树底下,孩子们继续玩丢沙包的游戏。 安安特意让苏景怀站在中间,不用跑太多路。 苏景怀玩着玩着,也就忘了身上的热,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楼下的大树底下,孩子们丢沙包的笑声正浓,忽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断断续续的,带着委屈的劲儿,打破了热闹。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隔壁楼的许阿姨抱着一个襁褓,正来回踱步,眉头皱得紧紧的。 那婴儿裹在小被子里,小脸憋得通红,哭得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许芳华一边拍着孩子,一边小声哄着:“宝宝乖,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可孩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声丝毫没有减弱。 “芳华,孩子怎么了?”赵秀英听到孩子哭声,关切的问道。 许芳华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婶子,这孩子刚满月没多久,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在家里哄了一上午都哄不好,我想着抱出来透透气会好些,结果还是哭个不停,真是急死我了。” 安安停下手里的沙包,第一个跑了过去,仰着小脸看着她。 安安看着襁褓里哭得伤心的小宝宝,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她想起妈妈平时哄自己的样子,便学着妈妈的语气,轻轻拍了拍婴儿的小被子,小声说:“小宝宝,不哭不哭,姐姐在这里陪你玩。” 她又转头对许芳华说:“许姨姨,您别着急,小宝宝可能是想听听儿歌了,我妈妈平时唱儿歌给我听,我就不闹了。” 说着,安安就坐在许芳华身边的小凳子上,清了清嗓子,唱起了妈妈教她的《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春天的细雨,温柔地落在每个人的耳边。 神奇的是,随着安安的歌声,襁褓里的婴儿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他停下了哭闹,小脑袋微微转动着,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安安见了,笑得更开心了,她凑到婴儿面前,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小沙包:“小宝宝,你看,这是姐姐的沙包,五颜六色的,好不好看?” 许芳华看着这一幕,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她哄了一上午都没哄好的孩子,竟然被安安几句儿歌就安抚住了。 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安安,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40章 捡到钱拾金不昧 “不客气,许姨姨。”安安笑着说,“小宝宝很乖的,只是也想和小伙伴一起玩了。” 这时,其他的小伙伴们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襁褓里的小宝宝。 霍廷磊小声说:“安安,你真厉害,连小宝宝都喜欢你。” 安安得意地扬起小脸:“因为我会唱儿歌呀,以后小宝宝再哭,许姨姨就可以给她唱儿歌听。” 许芳华抱着渐渐安静下来的孩子,心里充满了感激。 她看着安安纯真的笑脸,忍不住说:“安安,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小子哭了好半天,要不是你帮忙哄着,估计还得再哭会。” 要是这样一直哭下去,许芳华都忍不住去医院了。 她看着安安白净的小脸,微微意动,“安安,要是有时间的话,姨姨能不能带着弟弟去找你玩?” “好呀好呀。”安安立刻答应下来,“我可以带着弟弟玩游戏。” 赵秀英摸了摸孙女的脑袋笑着说道:“弟弟还太小,没法和你玩游戏,不过你们可以一起唱歌,这小子声音洪亮着呢。” 许芳华抱着孩子,又和安安聊了一会儿,才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丢沙包玩了大半个下午,孩子们都累得气喘吁吁。 安安擦了擦额头的汗,拉着苏景怀的手说:“哥哥,我们去那边树底下休息一会儿吧。” 苏景怀点点头,跟着安安和其他小伙伴一起,走到不远处的老树下。 大树枝繁叶茂,树荫浓密,坐下来顿时觉得凉快了不少。 孩子们有的靠在树干上,有的坐在地上,都在大口大口地喝水。 安安喝完水,目光无意间扫过树根处,只见那里放着一个深色的包,被几片落叶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咦,那是什么?”她好奇地站起来,走了过去。 她弯腰捡起包,入手沉甸甸的。 安安疑惑地看了看,然后拉着拉链,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包。 这一看,她瞬间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成了“o”型。 包里装着一叠叠崭新的纸币,有块手表和一些粮票、工业券,看得她眼花缭乱。 “奶奶,奶奶。”安安反应过来,抱着包就往赵秀英身边跑,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和激动,“奶奶,您快来看,我捡到了一个包,里面有好多好多钱。” 赵秀英正坐在楼道口择菜,听到安安的喊声,连忙放下手里的菜,迎了上去:“什么?捡到钱了?” 安安把布包递给赵秀英,赵秀英打开一看,也愣住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还有块看起来就很贵重的手表。 她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地说:“这是谁的包啊?怎么会丢在这里?” 周围休息的孩子们和路过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 看到包里的钱和手表,大家都惊讶地议论起来。 “我的天,这么多钱,这得是多少工资啊。” “还有手表呢,这可是稀罕东西,一般人可买不起。” “是谁这么不小心,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在这里了?” 赵秀英定了定神,把包紧紧抱在怀里,严肃地说:“大家别议论了,这肯定是有人不小心弄丢的。丢了这么多钱和东西,失主一定急坏了,我们得在这里等着,看看能不能等到失主回来找。” 安安点点头,拉着赵秀英的衣角说:“奶奶,我们在这里等,失主一定会回来的。” 苏彦海和林晚从家里,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得知安安捡到了一个装满钱和东西的包,苏彦海也皱起了眉头:“这么多贵重物品,失主肯定很着急。 我们一起在这里等,同时也让邻居们帮忙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在找东西。” 林晚看着安安,又看了看赵秀英怀里的包,心里既惊讶又欣慰:“安安,你做得对,捡到东西要还给失主。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安安笑着说:“妈妈,我知道,奶奶教过我,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 大家在树底下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在赵秀英有些着急的时候,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包呢?我的包不见了。” 赵秀英看到他,连忙站起来问:“同志,你在找什么?” 中年男人着急回道:“我的包丢了,大娘,您有没有看到?” “是什么颜色的?” 中年男人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觉得有希望找到,立刻跑了过来。 “是一个深色的包,里面有钱和手表,还有一些票证,您看到了吗?” 赵秀英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问:“你包里有多少钱?几块手表?票证有哪些?” 中年男人连忙回答:“里面有一百块钱,一块上海牌手表,还有十斤粮票和五张工业券。” 赵秀英核对无误后,才把包递给了他:“给你,这是我们家孩子捡到的,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中年男人接过包,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一分不少,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紧紧握住赵秀英的手,又拉过安安,一个劲地道谢:“谢谢大娘,谢谢小姑娘,你们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钱是单位的公款,要是丢了,我可就倾家荡产了。” 他又从包里拿出五块钱,要塞给安安:“小姑娘,这钱你拿着,算是叔叔给你的奖励。” 安安连忙摆手:“叔叔,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钱我不能要。” 赵秀英也笑着说:“同志,不用客气,捡到东西还给失主是应该的,你快把钱收好,以后可要小心点。” 中年男人见他们执意不收,只好把钱收了起来,又郑重地向他们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你们一家人真是好人,我叫谭志远,在工商局上班,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说完,他又和苏彦海林晚聊了几句,才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周围的邻居们都纷纷夸道:“安安这孩子真是好样的,拾金不昧。” “婶子教得好,一家人都是好人。” 赵秀英看着安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们安安就是棒,走,回家喽。” 第41章 第一笔订单完成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赵秀英刚推开房门,安安就像只小麻雀一样蹦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客厅的小桌上,搭着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衫裙。 那裙子是林晚今天下午赶工做好的,领口是精致的小翻领,袖口绣着一朵小小的太阳花。 腰身用粉色松紧带收束着,裙摆微微散开,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好看。 “哇,妈妈,这衣服真好看。”安安跑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裙摆,眼睛里满是喜爱,“这是给白阿姨做的吗?” 林晚笑着点点头,走过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是啊,这是给白阿姨做的衬衫裙,明天就能给她送过去了。你看,你画的太阳花多好看,妈妈都没舍得修改。” 安安得意地扬起小脸,又凑到裙子前看了看:“妈妈,我也想要一件这样的衣服,白色的,也绣太阳花,好不好?” “好呀,”林晚笑着答应,“妈妈给白阿姨做衣服剩下了一块白布,还有一点粉色的碎布,刚好能给你做一身小的,比白阿姨的这件还要可爱,好不好?” “谢谢妈妈。”安安欢呼起来,抱着林晚的胳膊蹭了蹭,心里满是期待。 赵秀英把手里的菜放在厨房,走过来看着桌上的衬衫裙,也忍不住夸赞。 “晚晚,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衣服做得比供销社卖的还好看。白同学见了,肯定会喜欢的。” “是啊,”苏彦海也走了过来,看着裙子点了点头,“尤其是安安画的太阳花,画龙点睛,比单纯的白裙子好看多了。” 林晚心里暖暖的,她拿起裙子,仔细检查了一遍针脚,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叠好放在一边。 “明天早上你记得告诉白家珍,她的衣服做好了,顺便问问她还有没有其他的需求。 安安,你放心,妈妈明天就给你裁剪布料,争取早点给你做好。” “嗯。”安安用力点头,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裙子,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上它的样子了。 晚饭过后,林晚收拾完碗筷,就从柜子里拿出给白家珍做衣服剩下的白布和粉色碎布。 那白布还有小半米,质地细腻,刚好能给安安做一件小衬衫裙,粉色碎布则可以用来做松紧带和绣花的丝线,一点都不浪费。 安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林晚身边,手里拿着彩色丝线,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妈妈,我要把太阳花绣得大一点,还要在裙摆上绣几只小蝴蝶,就像我上次穿的那件裙子一样。” “好,都听你的,”林晚笑着说,拿起软尺在安安身上比划着,“我们安安长得快,得做宽松一点,明年还能穿。” - 周一清晨,苏彦海揣着那个连夜打磨好的木雕花,早早地来到了学校。 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谢瑞章正坐在座位上整理课本,便走了过去,轻轻把木雕放在他桌上。 谢瑞章抬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那木雕花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叶上还刻着几滴晶莹的露珠,木纹细腻光滑,比上次的小鹿还要精致。 “彦海,你太牛了,做的一次比一次好。”他惊讶地拿起木雕,反复摩挲着,脸上满是欢喜。 苏彦海笑了笑,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手艺一般,阿姨别嫌弃。” “嫌弃?怎么会嫌弃。”谢瑞章连忙摇头,把木雕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我妈看到指定喜欢,下次再有这种好事,你可一定要先找我,多少钱我都要。” 苏彦海心里松了口气,笑着点点头:“行,以后有时间我再给你做。” 和他聊完,苏彦海来到白家珍座位前,说道:“白同学,我爱人把你的裙子做好了,要是方便的话,明天给你带过来。” “真的?太好了。”白家珍开心地说,“我就盼着穿新裙子呢,明天我去找林同志拿可以吗?” “可以。”苏彦海说完,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心里有些感慨。 其实他本可以自己把裙子带来,但一想到要和白家珍单独接触,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个已婚男人,和女同学接触太多,怕别人说闲话,给双方造成不好的影响。 上课铃响了,苏彦海收回思绪,认真地听起课来。 下课后,谢瑞章又凑过来,兴奋地跟他聊起了木雕的事,还说要把木雕拿给其他同学看看,让大家也见识见识苏彦海的好手艺。 苏彦海连忙摆手:“别别别,还是别张扬了,就是个小玩意儿,不值得一提。” 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更不想被人说三道四。 谢瑞章看出了苏彦海的心思,笑着说:“行,听你的,不张扬。不过,你这手艺可不能埋没了,以后我要是有朋友想要木雕,一定介绍给你。” 苏彦海:“好,我先谢谢你,要是可以的话,你以后的木雕我都包了。” 谢瑞章:“一言为定。” 放学回家的路上,苏彦海把给谢瑞章送木雕的事,还有白家珍下午拿裙子的事,都跟林晚说了。 林晚听了,笑着说:“你就是想太多了,送个裙子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你既然不想去,那明天我就早点去班级门口等她。” “嗯,辛苦你了。”苏彦海握住林晚的手,心里暖暖的。 林晚笑着说:“跟我还客气什么。对了,家里仨小子早上上学的时候说想吃馄饨,下午没课,咱们一起去菜市场看看。” “好,都听你的。”苏彦海点点头,看着身边的林晚,心里充满了幸福。 第二天早上,林晚早早地就起床了,把做好的白色衬衫裙叠好,放进一个布包里,往学校门口走去。 她刚走到二楼,就看到白家珍已经在那里等了。 “林晚同志,麻烦你了,这么早就让你跑一趟。”白家珍笑着说,接过林晚手里的布包。 “不客气,应该的。”林晚笑着说。 在学校光明正大交易太过于放肆,她们来到卫生间谈话。 林晚:“你打开看看,合不合身,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再给你修改。” 白家珍打开布包,看到里面的衬衫裙,眼睛立刻亮了。 第42章 朋友帮忙介绍兼职 裙子的款式新颖,针脚细密,衣服上的太阳花更是绣得栩栩如生。 “林晚同学,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白家珍小心地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开心地说,迫不及待地想要试穿。 林晚笑着说:“喜欢就好,你叫我林晚就成,你先试试,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在卫生间,试穿也方便,白家珍进了隔间穿上,大小刚刚好,穿上后显得格外精神。 她满意地说:“太合身了,林晚,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晚看了下,大小正合适,“原本我还担心尺寸做的太大,没想到正合适。” 作为创造者,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自己手下创造出来的东西,能够被人喜欢。 “你的手艺肯定没错。”白家珍家庭条件不错,平时穿的衣服都是专门定做的,也见过不少裁缝的手艺。 上次出游看到林晚的衣服时,她就对其很信任。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林晚顺势说道,“今天也想跟你说声谢谢,多亏你和同学们信任,愿意找我做衣服。 还有个事想麻烦你告诉其他几位同学订的衣服,我都在赶工呢,针脚都仔细缝着,料子也都打理妥当了,估计一周内就能全部做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要是有想调整的地方,比如领口松紧、裙摆长短,或者想加个小口袋、绣点小花,现在跟我说还来得及,我都能照着改。” 白家珍听得眉开眼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信得过你。” “你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林晚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真诚。 白家珍:“那几个同学昨天还问我呢,说就盼着穿新衣服呢。我这就回去告诉她们,让她们也高兴高兴。” 知道做衣服急不得,但时间一长,大家凑在一起难免嘀咕。 毕竟大家的经济水平不一样,做衣服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对了,这衣服多少钱?” 林晚报出一个价格,白家珍听完觉得这笔交易更划算了。 她感叹:“以你的手艺收再高点也行。” 林晚:“我才刚开始,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 两人站在路边又聊了几句,白家珍要去上课,便笑着跟林晚道别。 苏彦海这几天心里总揣着事。 看着林晚的缝纫生意渐渐有了起色,每天忙着裁剪缝制,虽然累却眼里有光,他既欣慰又着急。 自己是个男人,总不能让媳妇一个人撑起家里的开销,可他除了一身力气,还有木雕手艺外,也没有什么傍身的技艺。 这手艺能换钱,可眼下个体摆摊还不那么光明正大,学校里规矩又严,若是被人说闲话,影响了学业可就得不偿失。 谢瑞章虽说帮忙介绍客户,但也不能干等着。 他白天在课堂上讲课,脑子里却反复琢磨着这事,连课间休息都在走神,连同学跟他说话,他都半天没反应过来。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苏彦海慢悠悠往家走,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直到推开筒子楼的家门,他才愣了一下,客厅里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青山,你怎么来了?”苏彦海上前打招呼。 霍青山笑着站起身,说道:“我没别的事,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咱们聊聊。” 苏彦海坐下后,赵秀英端上茶水,笑着说:“青山快喝茶,彦海也回来了,你们有什么要聊的尽管说,我刚好带安安下楼玩。” 霍青山喝了口茶,看向苏彦海,语气温和地说:“我听说了,林同志最近在做缝纫,帮人做衣服,手艺不错。” “是,我媳妇手艺好,刚好别人有需要,大家相互帮忙,算不得投机倒把吧?” “你别紧张,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来的,我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后勤处帮忙。” “啊?我当然愿意。”苏彦海脸一红,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我只会做点木工活,别的也不会,想帮家里出份力,可又没合适的门路。” “我明白你的心思,”霍青山笑了笑,话锋一转,“正好,后勤处最近有个活,想找个人兼职。学校的课桌椅有些旧了,还有一些门窗的把手坏了,我上次来就发现你的木工做的不错,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 苏彦海愣住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去后勤处兼职?” “当然是真的,”霍青山点点头,“你不用天天来,利用放学后和周末的时间就行,不耽误你正常上课。工钱按天算,一天两块钱,虽然不多,但也能帮你补贴点家用。你看怎么样?” 两块钱一天,一个月下来就是六十块,比学校的补贴还多不少。 苏彦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紧紧握住霍青山的手:“谢谢,我愿意,我一定好好干,保证把活做好。” “不用客气,”霍青山笑着说,“我也是看你手艺好,才想到你的,这是给学校做事,一举两得,只是这个活闲的时候闲,忙起来也是真忙,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我一定做好。”苏彦海又连声道谢,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日来的焦虑一扫而空。 霍青山又坐了一会儿,跟苏彦海交代了一下具体的工作时间和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了。 苏彦海送他到楼下,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开心地跑回家。 林晚回来后,看到苏彦海一脸笑容的,连忙问:“怎么了彦海?这么开心?” 苏彦海一把抱起安安,又拉住林晚的手,兴奋地说:“晚晚,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青山刚才来家里了,让我去学校后勤处兼职,帮学校修课桌椅,一天两块钱。” “真的?太好了。”林晚也开心地笑了,眼里满是欣慰,“这样你就能帮家里出份力了,也不用再为木雕的事发愁了。” 安安:“爸爸,你要和廷磊哥哥的爸爸一起上班了吗?” “是啊,”苏彦海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头,“以后爸爸也能赚钱给安安和哥哥们买糖吃了。” 他又看向林晚,“以后你做衣服,我做兼职,我们一起努力,让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 赵秀英也笑着说:“这是件好事,多亏青山记挂着你,改天得上门感谢人家。” 苏彦海点头,这是自然,若不是霍青山帮忙,他空有一门好手艺没处使。 第43章 新的小伙伴 这天,安安和小伙伴们在楼下玩,张晓北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安安,要不要去秘密基地?” 说着,他站起身,朝家属院边沿的一个角落里指了指。 安安眸子亮了亮,“要!” 那个角落平时很少有人去,长满了杂草,还有一个废弃的水泥管。 张晓北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没吃完的花生,剥了壳,小心翼翼地放进洞口,又轻声说:“小狗,给你吃好吃的,出来吧。” 孩子们都蹲在洞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漆漆的洞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等了好一会儿,洞口里还是静悄悄的,既没有小狗出来吃花生,连呜呜声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小狗是不是走了?”霍廷磊小声地问,语气里满是失落。 王小虎也有些着急,他趴在地上,把脸凑到洞口,往里面看。 洞口里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到一股凉凉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淡淡的泥土味。 安安趴在地上看了看,摇了摇头:“不知道欸,可能是被我们吓到了,躲到里面更深的地方去了。” 王小虎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我们还能见到小狗吗?我想养它。” 大家都沉默了,心里都有些失落。 安安想了想,说:“我们把花生放在洞口,然后离远一点等,说不定小狗等我们走了,就会出来吃了。” “对,这个主意好。”霍廷磊点点头,“我们再放一些瓜子和糖,然后躲到大树后面去,别让它看到我们。” 孩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把剩下的好吃的都放在洞口,然后悄悄地退到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蹲在地上,透过树叶的缝隙,偷偷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洞口里终于传来了一丝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孩子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捂住嘴,不敢出声。 只见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从洞口里探了出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那是一只白色的小狗,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身上的毛脏兮兮的,一条腿好像还不太利索,一瘸一拐的。 小狗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才慢慢地走到水泥管旁,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了孩子们放在那里的花生和瓜子。 孩子们趴在大树后面,看着小狗吃东西,一个个开心的不行。 从发现小狗的那天起,孩子们每天都会准时来到那个角落。 安安会把妈妈给她的馒头掰成小块,揣在兜里藏起来。 小狗一开始还很警惕,总是等孩子们躲到大树后面才敢出来吃东西。 但渐渐地,它熟悉了孩子们的气味和声音,不再害怕了。 有时候,孩子们一喊小狗,它就会一瘸一拐地从水泥管里跑出来,摇着小小的尾巴,蹭蹭孩子们的裤腿,样子可爱极了。 孩子们给小狗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雪球。 每天饭点,喂雪球就成了他们最开心的事。 他们会陪着雪球在角落里玩耍,给它梳理脏兮兮的毛发,还会把自己的小秘密告诉它。 雪球就像他们的小听众,静静地趴在地上,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说话。 “妈妈,我去找雪球玩啦。” 安安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饭,迫不及待跳下来往门口跑。 “妹妹等等我。”苏景晨狼吞虎咽。 “别着急,慢点吃,雪球在那里跑不了,你别噎着。”赵秀英拍了拍苏景晨的后背,又给他倒了杯水。 “安安走了。”楼道里传来张晓北的声音。 几个孩子像一阵风似的刮过,只剩下凌乱的凳子。 “这些孩子是真喜欢雪球。”苏彦海笑道。 赵秀英:“可不是咋地,安安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吃饭吃得也香了。” “等会我去买点跳蚤药回来。”孩子们都围着雪球玩,林晚担心雪球身上有跳蚤传到孩子们身上。 苏彦海:“我去吧,刚好等会要去后勤那边报道,回来的时候带回来。” 孩子们像往常一样,带着好吃的来到角落,却发现雪球不见了。 “雪球,雪球。”安安喊了好几声,水泥管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孩子们心里一下子慌了。 霍廷磊跑到水泥管口,往里面看了看,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没有。“雪球不在里面。”他转过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王小虎也急了,四处张望:“会不会是跑到别的地方去了?我们找找看。” 孩子们立刻分散开来,在家属院的各个角落寻找雪球的身影。 他们喊着雪球的名字,找了一圈愣是没有看到雪球的踪迹。 他们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还是没有找到雪球。 孩子们都很失落,默默地回到了那个角落。 水泥管还放着他们带来的好吃的,可雪球却再也不会来吃了。 “都怪我,昨天没有多陪雪球一会儿。”王小虎低着头,小声地说。 “不怪你,”安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们都很喜欢雪球,它一定会回来的。” 霍廷磊看着大家难过的样子,说:“我们明天再来找,说不定雪球明天就回来了。我们还可以在角落里放一些好吃的,万一它回来找不到我们,也能吃到东西。” 孩子们点点头,把带来的好吃的放在那,然后依依不舍地分开了。 安安回到家,脸上还带着泪痕。 林晚看到了,连忙问:“安安,怎么了?是不是和小伙伴们吵架了?” 安安扑进林晚怀里,哭着说:“妈妈,雪球不见了,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它。”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着安安的背,安慰道:“别难过,雪球可能只是去别的地方玩了,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真的吗?”安安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 “真的,”林晚点点头,“明天妈妈陪你一起去找雪球,好不好?” 安安点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她躺在床上,心里一直想着雪球,希望雪球能快点回来。 ? ?还在pK中,各位宝尽量不要囤文? o????·? o?????? 第44章 安安拯救朋友 第二天,安安刚起床就着急忙慌的穿上鞋下床,脸都没洗就跑出去。 “安安。”林晚落后一步,外面就没了安安的身影。 “这孩子跑得真快。” “我去看着,你先洗漱。”苏彦海抹了把脸跟上安安。 安安一阵小跑,跑到水泥管的时候,霍廷磊也站在那。 “廷磊哥哥,雪球回来了吗?” “没有。”霍廷磊失望的摇头,他昨天想了一晚上雪球,一大早就来了,但是根本没见到雪球半点身影。 安安脑袋耷拉着,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汪。” 安安耳朵动了动,惊喜的抬起脑袋,“廷磊哥哥,你有没有听到小狗的叫声。” “听到了。”霍廷磊同样面露惊喜。 “安安。” “爸爸,我们听到了小狗的叫声,一定是雪球。” 苏彦海:“是吗,那我们一起找好不好。” 安安点头,小拳头紧紧握着,“雪球一定会没事的。” 一大两小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过去,一点缝隙都不放过。 安安凭借感觉,最终在一个破陶盆下面发现了瑟瑟发抖的雪球,它的腿已经血肉模糊,原本快要好的伤口又重新被人打伤。 “雪球。”安安鼻子一酸,眼泪快要掉下来。 “这是谁做的,太坏了。”霍廷磊眼眶发红。 苏彦海小心地把雪球捧出来,许是闻到熟悉的气味,它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爸爸,我们快把雪球送到医院吧。” 情况紧急,苏彦海连忙回家骑自行车,把雪球放在篮子里,里面还铺了些碎布头,能让它舒服些。 “哪个天杀的,把雪球打成这个样子。”赵秀英气愤不已,好歹是条生命,狗崽子这么小也不知道碍了谁的眼。 “安安,你们在家等着吧,我去去就回。” “爸爸,我想陪着雪球。”安安不放心。 看着闺女恳求的目光,苏彦海稍加思索就答应了。 安安走后,王小虎和张晓北听到动静都赶了过来。 得知事情的经过,几个小子都很气愤。 “这人太坏了,我们必须要找到他。”苏景煜愤懑不已。 苏景怀:“小煜说得对。” 今天是周末,这个坏蛋别想跑,几个小子一商量,准备分批蹲守在附近,势必抓到人。 另一边,苏彦海骑车来到附近的兽医站。 虽然是省城,但是附近有不少公社,都有兽医站驻扎,去医院显然不如来这里。 现在的兽医站很简陋,就几间砖瓦房,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旁边还有一些兽药和农具。 苏彦海带着安安走进院子,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给一只母鸡打针。 安安看到阳光下泛着冷光的针头,默默躲在爸爸身后。 “同志您好。” 那位兽医笑着抬头,看到他们父女俩,停下手里的活,笑着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安安露出一个小揪揪,带着些焦急道:“叔叔,你能救救雪球吗?它受伤了。” 兽医接过雪球,轻轻放在桌子上,仔细检查它的后腿。 “伤口裂开了,还有些发炎,最重要的是骨折的地方还没好又被人打断。” 兽医眉头紧皱,“得先给它正骨,才能处理伤口。” “好,同志麻烦您了,请一定要把它治好。”苏彦海说道。 家里几个孩子都很喜欢雪球,若是有个万一,孩子们指定伤心,不管花多少钱都得治好。 “叔叔,雪球会好的,对吗?”安安站在桌子旁,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雪球,生怕它再受委屈。 原来这只狗叫雪球。 兽医安抚道:“放心吧,雪球会没事的。” 怕场面太血腥,兽医让他们出去等着,小孩子看到这样的画面难免不好。 等人离开后,兽医拿出消毒工具,先小心翼翼的把骨折的地方接好,随后用棉签沾着消毒水处理伤口。 雪球疼的嗷嗷直叫,小身子不停挣扎,声音带着浓浓的痛苦,听得安安心里难受。 “爸爸,大坏蛋太坏了,安安诅咒他出门吃鸟粑粑!” 苏彦海深表同意,对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狗下死手,这人不知道心里多阴暗。 谢过兽医后,苏彦海把雪球放在篮子里,和安安一起回家。 雪球趴在篮子里,看着精神不少,时不时舔舔安安的手。 安安一进家属院大门,就看到二哥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做什么。 苏景煜:“安安你回来了,雪球怎么样?” 安安举着篮子,“叔叔治好啦,不过还要好多天才能走。” “小可怜。”苏景煜摸了摸雪球的脑袋。 “你们抓到人了吗?”安安往他身后看了眼,没发现异样的情况。 “没有。”苏景煜垂头丧气,“该不会不来了吧。” 安安觉得不可能,雪球昨天受伤,按照坏人的心理,今天肯定还回来。 “咱们先回去吧,爸爸说可以把雪球放在家里养着,但是必须得洗澡才行。” 苏景煜苏景晨立马看向爸爸,两双眸子闪着同样兴奋的光芒。 “那我先去和晓北他们说一声,你们先回家。”苏景煜说。 回到家,一家人马不停蹄烧水。 苏彦海按照兽医的嘱咐,把药粉和水的比例稀释好。 安安坐在小板凳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动作,问道:“爸爸,这样雪球身上的小虫子就会不见了吗?” “是啊。”苏彦海笑着点头,“等我们给雪球洗完,它身上也不会痒痒了。” “安安,我们来了。”一群萝卜头把苏彦海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个盯着,苏彦海给雪球洗完澡都出了一身汗。 “好了,擦干后让它趴在这晒晒太阳,你们都别碰。” 苏彦海一走,几个人都按捺不住,蠢蠢欲动戳了戳雪球。 看它抱着窝头啃得开心,总算是放心了。 “雪球真可爱。”王小虎觉得像白馒头一样吸引人,洗干净更好看了。 安安托着脸说道:“爸爸说我可以把雪球带回家养着。” 张晓北叹了口气,“我也想,可是我妈说会掉毛不行。” 霍廷磊同样失望点头,他家也是。 苏彦海给雪球做了一个窝,几张木板拼凑在一起,简单订好,放上一些废弃的布料,把雪球放进去。 雪球舒坦的打了个滚,看起来很喜欢。 第45章 惩治罪魁祸首 忙碌了一天,到了晚饭时间,安安暴风吸入,脑袋埋在碗里,吃的头也不抬。 “慢点吃,锅里还有。”林晚一边往闺女碗里夹菜一边说道。 “知道啦~” 安安吃干净最后一粒米,和几个哥哥对视一眼,“妈妈,我去看雪球啦。” “安安等等我。” 几个孩子又像早上那样一阵风刮过。 林晚不解:“孩子们怎么了?” 苏彦海倒是听到了几句孩子们的谈话,选择给他们保守秘密。 “可能着急出去玩吧,我去看着。” 布置好现场,大家各自拿着木棍蹲守在不远处。 安安紧紧攥着手中的棍子,心里既兴奋,又带着点紧张。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人打起精神。 “哎呦,该死的鸟,有本事你下来,看我不把你烤了吃。”一个小孩子站在不远处,对着树上张牙舞爪。 安安听到动静,动了动耳朵。 “真是倒霉。” 狗蛋气得跺脚,奈何他不会爬树,拿罪魁祸首无可奈何。 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想到昨天找到的好玩的,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看到有人靠近,几个孩子借助天色昏暗往黑暗处躲了躲。 “小狗崽快出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狗蛋一步步靠近水泥管,看到突然出现的木房子,露出不屑的笑容,“就是个小畜生,也就那群傻子把你当成宝。” 说着,他的手在狗窝里掏来掏去,倏然一个柔软的温热触感传来,他心中窃喜,一把将东西拽出来。 “汪汪汪。” 证据确凿,几个孩子举着棍子从一旁出来。 “不许动。” 王小虎的大嗓门一声喊,紧接着几道手电筒的灯光照在狗蛋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众人清楚地看到狗蛋拎着雪球的后脖颈,而雪球无助的瑟瑟发抖。 狗蛋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眼睛生疼,连忙把雪球扔掉。 安安瞅准时机,一个小跑过去,不光接住了雪球,还把狗蛋顶飞了。 苏景晨拍手:“妹妹好厉害。” 狗蛋摔了个屁股蹲,手掌被地上的沙石磨破,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今年十岁,比王小虎还高半个头,平时总爱欺负大院的其他孩子,抢吃的抢玩的简直是家常便饭。 可此刻,被几个小豆丁堵在这,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无所遁形,他那点嚣张劲顿时没了,只剩下慌乱。 “你们想干什么?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是吧,有本事等着,我这就找人来。” 他迈开腿刚想走就被人拦住,抬头一看是苏景怀站在那。 “你想去哪?说,是不是你欺负的雪球。” “我没有,你少冤枉人。”狗蛋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狡辩,“我没有,我是看这小狗崽太可怜了,给它喂饭的。” “是吗?那你把东西拿出来我们看看。”苏景煜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事实如他所料,狗蛋兜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他不是真心来喂雪球,口袋里怎么会有吃的,但为了尽快离开,还是说了谎。 “我就说他是骗人的,雪球肯定就是他打伤的。” 狗蛋索性也不装了,“不就是只小畜生,你们至于吗,白给我我都不要,也就你们乡下来的没见识。” 他妈说了,苏家是从乡下来的泥腿子,就算上了大学也没多少见识,和他们城里人不一样。 他们没有城市户口,早晚得回农村。 小孩子不知道事情的真假,但是百分百相信父母的话,孰不知这些话不过是李淑芬的酸言酸语。 “别和他废话,我们一起上。”安安把雪球放在一旁,活动了下手腕。 她在上界的时候打架从来没输过,面对比她高半头的狗蛋不畏惧。 “冲啊。”随着安安一声喊,几个小豆丁齐刷刷扑向狗蛋。 苏彦海看天看地,小声嘱咐大儿子差不多就行,别真把人打坏了,他去别的地方转转。 安安已经冲上去:“坏人,揍你。” 等苏彦海回来的时候,狗蛋已经不见身影了。 几个孩子一副高兴的模样,看来是胜利了。 “爸爸,我们把雪球带回家吧。” 安安不放心把它单独放在外面,好不容易救治好,可别再受伤了。 “好。”苏彦海不是扫兴的父亲,既然孩子们喜欢,带回去也无所谓,反正雪球身上也洗干净了。 “狗蛋个大坏蛋,亏我之前还给他吃过瓜子,他就这样欺负雪球,幸好咱们发现及时。”王小虎气得腮帮子鼓着,为自己的瓜子喊冤。 苏彦海看了眼时间,时候不早了,催促孩子们回家休息。 “走喽,雪球咱们回家。”安安抱着怀里的雪球一蹦一跳往家走。 苏彦海和林晚忙活半天,挨个给孩子们洗澡。 安安最先洗完,拿着一小块吃剩的窝头泡在菜汤里,给雪球找了个小盆。 刚一放下,雪球就闻到香味,脑袋瓜埋在饭盆里吃的正香。 “姓苏的,你给我出来。”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吓了安安一跳。 她趴在门口朝外喊:“是谁啊?” 李淑芬听到她的声音更气了,她用力拍打大门,震得人耳朵发晕。 “你还敢问我是谁,死丫头你把我儿子脸都打肿了,你说我是谁。” 安安了然,原来是坏人的妈妈,也是坏人! “安安谁来了?”林晚刚晾完衣服出来,看到闺女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妈妈,坏蛋来了。” 林晚不明所以,听着没停下来的拍门声,连忙过去开门,生怕吵到附近的邻居。 筒子楼住户紧密,稍微有点声音就会吵到别人,他们这层楼的邻居都是好相处的,可不能因为自家起矛盾。 门一打开,李淑芬叉腰站在那,脸上满是怒气。 狗蛋躲在他身后,脸上还抹着紫药水,看上去很是可怖,胳膊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正抽抽搭搭的哭着。 “晚晚,怎么了?” 赵秀英也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李淑芬气势汹汹的样子,笑着打圆场:“李淑芬,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李淑芬冷笑一声,“我家狗蛋被打成这样,有什么好说的,要么给我家狗蛋道歉,赔偿医药费;要么我就去学校告他们,让老师好好教训这些小兔崽子。” “才不是我们的错,是狗蛋,他把雪球的腿打断了,还弄伤了,雪球太可怜了。” 相隔不远的张晓北听到争吵声,跑出来替安安辩解。 苏家三兄弟顾不得脑袋上没冲的泡沫,随便套了件衣服跑出来。 “没错,是狗蛋先欺负雪球的,我们替天正义。”苏景晨说道。 苏景怀:“笨蛋,那叫替天行道。” 苏景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差不多,差不多。” 第46章 受到应有惩罚 林晚皱着眉头,把自家孩子护在身后,“李淑芬,还是先问问孩子们怎么回事吧,我家的孩子我知道,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李淑芬不乐意了,“那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找茬呗。” 张晓北:“婶子,我来说,是狗蛋把雪球打骨折了,我们看不过去才打算教训狗蛋的。” 他看着李淑芬说道:“我们都有份,你别只欺负安安。” 李淑芬:“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本打算等会再找你,没想到你自己先跳出来,正好一块听着。” 安安堪堪只到李淑芬的小腿高,急得跳脚,“坏婶婶,就是狗蛋做的,他做了坏事鸟儿才会在他头上拉粑粑。” 她哼了声:“你和狗蛋一样坏,小心出门摔掉大牙。 “嘿,你个丫头片子,看我不教训你。” 李淑芬扬起的巴掌还没落下去,就被林晚拦住。 “当着我的面欺负我闺女,真当我家里没人了是吧。” 林晚的手不算粗壮,却像铁钳似的,死死扣住李淑芬的手腕,脸上没了刚才的温和,眼神冷的发沉。 李淑芬的手被攥得生疼,挣了挣没挣开,更气了,撒泼似的吼:“我打她怎么了,她把我家狗蛋打成那样,我打她一巴掌怎么了,你还敢拦我,小心连你一块打。” 她声音尖锐,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连崔婶子都听到声音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林晚手上又用了点劲,声音也拔高,“狗蛋先糟践雪球在先,好歹是条命,小小年纪就这么毒,以后大了还得了。 你当妈的不舍得教,我闺女帮忙你不知道感谢也就算了,还找上门来,当我林晚好欺负。” 安安躲在妈妈身后,探出小脑袋,刚想做个鬼脸,就被苏彦海捂住脸推回去。 “我媳妇说的没错,事情的经过我都看见了,确实是狗蛋先动手,孩子们才还击的,要是你真想掰扯明白,咱们就去公安局请公家证清白。” 雪球也龇着牙,朝狗蛋大声叫。 崔婶子:“李淑芬,你家狗蛋什么性子大家都知道,安安这么乖巧肯定不是惹事的孩子,我看这事八成有误会。” 佟金花也喊道:“婶子说的没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淑芬见他们都向着林晚说话,眼都气红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林晚先一步开口。 “今天这巴掌你动不了我孩子一下,要么,咱们去公安局评理,看看是糟践命的错,还是还手的错;要么你麻溜的带着孩子走,这事就算了。你自己选一个。” 李淑芬给她两个选择,现在她同样还给她两个选择。 李淑芬看着林晚眼中的狠劲,又看了看听到动静围过来的邻居,心里有些发怵。 要是真闹到公安局,狗蛋干的这事传出去,她和她男人都没脸在家属院抬头。 她挣扎着抽出手腕,火辣辣的疼,恶狠狠瞪了安安一眼,“算你们狠。” 说完,拉着还在哭的狗蛋,骂骂咧咧的走了。 看着他们母子俩的背影,林晚才松了口气,转身把安安抱在怀里,“没害怕吧?” 安安摇头,一双眼睛闪闪发光,“妈妈好厉害,把坏蛋打走了。” 崔婶子也笑着说:“好样的,就该这样,咱们不主动惹事的,但是也不能让他们欺负到咱们头上。” 张晓北也凑过来,声音里满是崇拜:“婶子,你太牛了,刚才我都快吓死了。” 林晚笑了笑,摸了摸孩子们的头:“以后遇到这种事,别自己硬扛,先找大人。” 送走狗蛋母子,围观的邻居渐渐散去,林晚拉着闺女儿子进屋。 进门的一瞬间,林晚重新板着脸。 她让三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今天的事,狗蛋打雪球,有错在先,你们阻止他是对的。” 听到这话,四个孩子悄悄松了口气,安安还偷偷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他们没做错。 可林晚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但是,该批评的还是要批评。你们不应该动手这么厉害,把狗蛋打成那样,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安安的小脑袋立刻耷拉下来,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点愧疚:“妈妈,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生气了。” 苏景煜也挠了挠头,脸上的得意消失了,亮堂堂的声音低了下去:“妈妈,我们错了,下次再也不打人了。” 苏景怀皱着眉头,沉稳的声音里满是反思:“是我们太冲动了,应该先告诉大人,而不是自己动手。” 林晚看着孩子们知错的样子,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妈妈知道你们是想保护自己,想帮雪球讨回公道,但是动手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你们想想,如果今天我们没有拦住狗蛋妈妈,事情闹大了,不仅你们要受罚,爸爸妈妈也会很麻烦。” 她顿了顿,继续说:“遇到这种事,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第一时间告诉爸爸妈妈或者老师,让大人来处理。我们要做勇敢的孩子,但不能做冲动的孩子,知道吗?” “知道了。”三个小伙伴异口同声地说,眼睛里满是认真。 赵秀英也走了进来,笑着说:“你妈说得对,你们都是好孩子,就是做事太冲动了。以后记住,凡事要先忍一忍,找大人帮忙,可不能再这么动手打人了。” “嗯。”孩子们点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冲动打人了。 林晚看着孩子们乖巧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了,知道错了就好了,闹了这么久也该睡觉了。” “好。”四个孩子立刻站起身,开开心心地往卧室跑。 从苏家离开的李淑芬骂骂咧咧,听到儿子的哭声更是火大。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白长一身肉,被人家按在地上打。” 狗蛋撇嘴:“肉多怎么了,他们这么多人我怎么打得过。” “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揍你,哎哟——” 李淑芬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倒,摔得七晕八素。 她挣扎着爬起来,一说话,感觉嘴里空荡荡的,一股浓郁的铁锈味涌上来。 她下意识用手一摸嘴角,指尖触到一个光滑的缺口,再一看地上,两颗带着血丝的门牙正躺在地上,格外扎眼。 “我的牙!!!” 第47章 二伯来省城探望 翌日,林晚正在缝纫机前踩线,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对苏彦海说:“我怎么听着像二哥的声音。” 二伯来了? 安安率先放下手中的玩具,一阵小跑去开门,果然看到了苏彦河的身影,立马仰着小脸,软乎乎的喊:“二伯~” 苏彦河看到安安,眼睛一下子亮了,看到小侄女朝自己伸着双手要抱,连忙把东西放下,一把抱起安安抛在空中掂了掂。 “哎哟,我们安安又长高了,越来越漂亮了。” 安安乐得咯咯笑,小手紧紧搂着苏彦河的脖子:“二伯,你怎么才来呀?我好想你。” “二伯这不是忙完农活,就赶紧来看你了吗?”苏彦河笑着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安安,“给,二伯给你带的糖。” “谢谢二伯。”安安接过糖,开心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不错,安安又长肉了。” 赵秀英:“可不是咋地,每天像小猪似的能吃能喝,吃饱饭就在家属院晒太阳玩游戏,体重虽然长了,但个子也长了。” 安安高兴的点头,小手微微捏着,比量着说道:“安安长高两公分了。” “呦,是吗。”苏彦河挑眉,“那可得好好庆祝,正好二伯给你带了礼物。” “二哥,快坐下休息。”苏彦海给他倒了杯水,“这么远的路,还带这么多东西。” “家里种的菜,还有点干菜,是你嫂子晒的,给你们尝尝鲜。” 苏彦河擦了擦汗,笑着走进屋,放下安安,在椅子上坐下,笑着说,“不累,这点路算什么,家里一切都好,爸让我给你们带个话,让你们放心。” 赵秀英把苏彦河带来的布袋子打开,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菜。 “太好了。”林晚笑着说,“这几天正愁没菜吃呢,你就来了,这些干菜也正好,可以炖肉吃。” 这个时间,还不到种菜的时候,也就是土豆红薯之类的。 苏彦河笑着说:“家里去年种得多吃不完,就给你们带点,大哥大嫂也给带了不少东西。” 知道他要来省城跑车,也收拾了一麻袋东西让带着。 他们兄弟三个一向要好,这些菜在家里不缺,老三不一样,省城什么东西都得花钱,能省点是点。 赵秀英:“你爸没趁着我不在家,偷偷喝酒吧?” 苏彦河脸色赧然,他想说前天晚上,家里杀了只鸡,他怕老爹一个人在家孤单,还叫到家里喝酒来着。 赵秀英眸子微眯,她生的儿子她知道,看他这模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这个老头子,等我回去非得好好教训一顿。” 苏彦河默默挪远,骂了老爹就不能骂他喽。 安安仰着小脸说:“二伯,等放假了,我就跟爸爸妈妈一起回家,我还要帮爷爷摘菜呢。” “好,好。”苏彦河笑着说,“二伯等着安安回来。” 林晚:“二哥一路上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不用麻烦了,”苏彦河摆摆手,“我在路上已经吃过了。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把东西放下,还要赶回去呢,这次休息时间短,我也是趁着中午没事过来的。” “这么急着回去?”苏彦海皱着眉头说,“不多住几天吗?” “不了,”苏彦河摇摇头,“家里该春种了,我得回去帮忙,等忙完这阵子,我再来看你们。” 苏彦海:“我们那天还商量回去帮忙呢。” 听说他们走了没多久,村里分了地,不再像之前那样靠工分过日子,现在谁谁干的多,谁就赚得多。 像他们家里人这么多,家里的地也分到不少,这是好事。 苏彦河:“你们离得远就别回去了,来回路上耽搁不少时间,家里那点地我和大哥就管了,你们安心学习。” 苏彦海还想说什么,被苏彦河制止。 “咱们兄弟之间不说那些虚的,你放心吧。” “行吧,要是需要帮忙的话,你一定得告诉我。” 苏彦河看了眼屋里,没看到三个侄子。 赵秀英解释道:“他们中午不回来吃饭,家里就我们娘四个。” 林晚从里屋拿出来一个包袱,“二哥,这是我我给大嫂二嫂做的衣服,还有些碎布料,嫂子们要是不嫌弃的话,给家里的侄子做个小背心小裤子也成。” 苏彦河看着手中的衣服,针脚细密,样式洋气,看着像供销社卖的似的。 “弟妹,这是你自己做的?” 林晚笑着点头,“我和彦海现在学校给补助,但是还有四个孩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所以就找了个赚钱的门路。” 苏彦河:“这个法子好啊,不瞒你们说,我前段时间去南方跑车的时候,人家那边已经有人做生意了。” 他去过南方不少地方,其中温城尤为突出,已经有商贩开始做裁缝做皮鞋,甚至有流动经常的私人营生。 虽然没有正式的经营许可,但有这个萌芽,以后发展不是难事。 “真的吗?这是好事啊。”苏彦海激动不已,先前他们担心会被人举报,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完全可以放开手脚,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苏彦河:“是真的,不过那边和咱这边不一样,还是低调些为好。” 林晚:“二哥说的是,我和彦海也是这样想的,大家只说交换东西,不走明账,就算被有心人知道也有话说。” 苏彦海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还有做木雕的事情告诉二哥。 苏彦海夸赞:“当初咱爸还说你研究的小东西没用,这下啪啪打脸。” 苏彦海:“谁也没想到能赚钱,还是多亏了安安。” 安安听到夸赞,挺着胸脯很高兴,“安安喜欢爸爸做的木雕。” 苏彦海给她做的那一堆小动物排队摆在床沿上,每天闲着没事就给它们擦灰。 时间一长,原本略显粗糙的木头表面竟渐渐泛出一层温润亮眼的光泽,像被细细打磨过一般。 “二伯你看,这些都是安安的。” 安安抱着自己的小动物木雕放在桌子上,热情邀请二伯一起玩耍。 第48章 为木雕寻找出路 苏彦河摩挲着手里的小老虎木雕,越看越喜欢,忍不住称赞:“老三,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刻得这么精致,比集市上那些粗糙的小玩意儿强太多了。” 苏彦海笑着摆摆手:“就是闲时陪安安玩玩,瞎琢磨的,算不上什么手艺。” “可别这么说,”苏彦河眼神亮了亮,手里的木雕仿佛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他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你这手艺真的好,线条流畅,模样也讨喜。我上次去找王哥,听他说南方那边现在市面上的小摆件不多,要是把你刻的这些木雕带过去,说不准能有个好市场。” 王哥也是运输队的司机,相比较苏彦河,他才是常年跑南方的老油条。 苏彦海愣了一下,显然没往这方面想过:“南方?可我这就是随便刻的,也没批量做过,能行吗?” “怎么不行?”苏彦河拍了拍大腿,语气更足了,“王哥说那边现在政策松了些,不少人愿意买这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摆着,或是给孩子当玩具。你这木雕用料实在,手艺又好,肯定能卖上价钱。”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指着桌子上的木雕一一说道:“你看这小兔子、小松鼠,多招人喜欢,孩子见了肯定要买,还有这小老虎,大气,大人也能摆在家里。 要是多刻几种样式,再打磨得精致些,我让王哥帮忙捎去南方试试水,说不定能成个小买卖。” 一旁的林晚眼里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二哥说的有道理,现在咱们这边情况不明朗,要是彦海这木雕能有市场,也是一条出路。” 安安抱着雪球凑过来,软乎乎的声音插了一句:“爸爸刻的木雕最好看了,肯定能卖掉。” 苏彦河被安安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对,有安安帮忙,咱们的木雕肯定卖得火,彦海,你好好想想,要是愿意,我回去就跟王哥说,让他下次去南方的时候捎一批过去试试。” 苏彦海看着桌子上泛着光泽的木雕,又看了看林晚和二伯期待的眼神,心里也动了。 “好,”苏彦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却又透着一丝期待,“那就试试吧。我这几天多刻一些,打磨好,麻烦二哥和王哥帮忙捎过去看看。” “太好了。”苏彦河笑着说,“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等卖了钱,咱们再合计着怎么多做些,说不定以后这就是个正经营生。” 安安在一旁着急,“二伯要回家呀,把小老虎先带走吧,爸爸再给安安刻。” 苏彦河:“光顾着聊了,忘了时间不赶趟,要不我先把这个带回去?” 多少好歹有一个模板照着,也好让王哥掌掌眼。 “安安愿意吗?”苏彦海寻求安安的意见,既然给闺女做的,自然得听她的。 “愿意的。”听到能赚钱的时候,安安高兴还来不急,怎么会不愿意,毕竟小貔貅最喜欢钱了。 苏彦海:“好,那就听安安的。” 苏彦河正拿着小老虎木雕爱不释手,林晚忽然想起之前的心思,连忙笑着开口:“二哥,正好你要找王哥说木雕的事,我还有个事想麻烦你。” 苏彦河抬头看向她:“弟妹尽管说,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是这样的,”林晚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我不是做衣服吗,咱们这边供销社的布料样式太单一了,常见的花色就那些,想做些好看的花衣服都没料子,我听说南方那边布料多,还有各种碎花布,样式又新又好看。”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想问问能不能让王哥帮忙留意留意,要是有合适的布料,就帮我捎几匹回来?我按市价给他钱,再给他加点辛苦费,绝不亏待他。” 原本她就想趁着有时间找二哥帮忙注意一下这件事,没想到正好赶上了,索性开口寻求帮助。 之前去买布料的时候,婶子们的话依旧在脑海中回响,若是有其他的布料,做出来的衣服也能有更多选择。 苏彦河一听,立刻拍着胸脯答应:“这事简单,我回去就跟他说,让他帮你好好找找,既要样式新,也要质量好,保证让你满意。” “那真是太好了。”林晚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二哥,真是太麻烦你了。你看我想要的布料样式,我都写在这张纸上了,还有大概的数量,你带给王哥看看。” 说着,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好的纸条,上面详细写着想要的布料种类颜色和数量。 苏彦河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笑着说:“放心吧,弟妹,我都记下来了。等王哥那边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们捎信。” 苏彦海也在一旁说:“二哥,辛苦你了,布料和木雕的事,都麻烦你多费心。” “跟我客气什么。”苏彦河摆摆手,笑着说,“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木雕能卖钱,弟妹的布料也能买到,这都是好事,等我回去安排好,就尽快给你们消息。” 安安:“谢谢二伯~安安最喜欢二伯了~” 小家伙彩虹屁一个接一个,乐得苏彦河找不着北。 时间不早了,苏彦河把要带的东西带好。 他站起身,又摸了摸安安的小揪揪,依依不舍的说道:“安安,二伯走了,你要好好听话,多多长个。” “嗯。”安安点点头,露出甜甜的笑容,“二伯,你路上小心点,安安会想你的。” 苏彦河放下安安,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苏彦河远去的背影,林晚笑着说:“二哥真是个实在人,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 苏彦海点点头:“是啊,他们在家里辛苦,还总惦记着我们。” 赵秀英笑着说:“这些蔬菜正好,今天中午我们就做葱炒鸡蛋,再炖个肉汤,让孩子们好好吃一顿。” “好。”林晚点点头,开始择菜。 安安坐在一旁,嘴里含着糖,心里甜甜的,已经开始默默期待等会午饭的味道。 第49章 讨人嫌的邻居 吃完饭,赵秀英看着太阳不错,准备把冬天的盖的被子拆开,被套搓洗完,被芯放在外面晒两天,重新装在袋子里,冬天再拿出来不会有长毛的味道。 安安拿着一根馓子逗雪球玩,听到奶奶的话,当即答应,抱着雪球一块出门。 先前买菜的小篮子,成了雪球的专属出门窝。 小家伙把脑袋放在篮子边沿,两只前爪抱着馓子咔嚓咔嚓咬的开心。 “安安来了。”许芳华带着儿子在楼下玩,看到安安热情的同她打招呼。 “许姨姨,弟弟好乖啊。” 安安看了眼坐在婴儿车里的小弟弟,弟弟咧着嘴笑,虽然只有两颗牙,但也是可爱的。 可怜的她摸了雪球,不能抱着弟弟玩了。 林晚之前嘱咐过,小动物身上会有虫子,每次和雪球玩后,必须洗手,不然的话不能吃东西。 安安一直记着,弟弟比她还小,肯定更得注意。 “也就在外面能安静一些,刚才还吵着要站起来,这会儿看到你又老实了。” 赵秀英晒完被子坐在许芳华身旁,一起逗孩子玩。 “你家乐乐胖乎乎的,真招人喜欢。” 许芳华笑道:“他吃的多,每天吃饱就睡,蹭蹭长肉。” 吃饱就睡? 安安觉得这话有些熟悉,这不是奶奶说她的话嘛。 “奶奶,弟弟是不是和安安一样是小猪呀。” 赵秀英捂住她的嘴,“弟弟不是小猪。” 当着人家亲妈的面,说这样的话属于找打。 许芳华噗嗤一声笑出来,“婶子不要紧,童言无忌,要是乐乐能长得像安安一样可爱我就放心了。” 安安捧着小脸美滋滋,姨姨夸她可爱呢。 赵秀英:“乐乐长得差不了,你和你家那口子都是浓眉大眼,乐乐长大肯定也是个俊俏孩子。” 说话间,两人聊起来筒子楼门口这片空地。 许芳华:“门口这些都是各家的菜地,不过我也不知道马大娘之前分的是哪块,要不您有时间问问崔婶子,她和马大娘熟悉,应该知道。” “什么事要问我?”崔婶子买菜从外面进来,刚好听到她们说自己的名字,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快过来坐。”赵秀英把垫子分给她一半,“我们在说菜地的时候,小许说天好了,得种菜,但是我也不知道马大姐家的菜地在哪,这不想着问问你。” “那你可算问对人了,咱们两家就挨着,不过......” 赵秀英:“不过怎么了?” 崔婶子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才压低声音说道:“不过那块菜地被田素娥占去一块,这人不好惹,你们够呛能要回来。” 田素娥男人是学校的主任,她仗着官威一点不把人放在眼里。 先前马大娘住在这里的时候,因为不种菜也懒得和她扯皮。 田素娥变本加厉,每天蚕食一点,时间一长,原本就没多大的菜地,愣是被她抠走一半。 “这个不要脸的,我得去找她理论理论。”赵秀英撸起袖子准备去找人算账。 “崔奶奶,要不我们也去吧。”安安担心奶奶会被人欺负,声音里带着急切。 崔婶子一想也是,赵秀英脾气急,万一和田素娥吵起来,动手打起来可就不好了。 她点点头,领着安安快步跟了上去,“好,我们跟上去看看。” 两人刚走到田素娥的楼下,就听到一阵争吵声传来。 田素娥和赵秀英已经隔着一扇门开骂。 崔婶子好说歹说才把赵秀英劝走,田素娥在屋里听到楼道外没了动静暗道不好,连忙跑出去。 屋外菜地,赵秀英也不废话,三下五除二把田素娥超出来的东西都给扔回去。 什么破木头,破盆子,零七八碎的破烂玩意堆了一堆。 平日里,田素娥把这些东西用油布盖着,大家也没看到过里面的状况。 今天突然暴露在太阳下,众人嫌弃的看着田素娥,这和垃圾堆有什么区别。 亏她田素娥平时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背地里这么窝囊。 田素娥这人是不怎么讲卫生,平日也不收拾家里,所以很少邀请邻居去家里做客,以至于从来没人发现这件事情。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被揭穿,她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道:“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轮得到你管,赶紧把东西放回去,不然我就去举报你。” 赵秀英也不是个服软的,“你去啊,我倒是看看人家站在哪一边。” 田素娥仗着丈夫的官职,在家属院谁都不怕,眼前的赵秀英她根本没放在眼里,只觉得对方不识好歹。 安安半点不害怕,仰着脑袋看着田素娥一字一句地说道:“田奶奶,我妈妈说了,做人要讲道理,你把我家的地都占走了,安安都没地方种菜啦!” 别看安安人小,她懂的事不少,眼中满是认真,若是田素娥不老老实实把东西弄走,那就要她好看。 围观的邻居听了纷纷点头,称赞道:“这小姑娘说得对,做人是得讲道理,田嫂子,你赶紧把东西清理干净,把人家的地还回去吧。” 大家伙住在家属院,甭管屋内屋外,有点地不容易,多种点菜还能给家里节省开支。 田素娥满心不情愿,但架不住众人谴责的目光,一脸气愤的把东西收拾走。 “田嫂子,我看这些东西你也别带回家了,赶快找收废品的卖了吧。” 围观群众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生怕被田素娥的破烂沾染上。 “谁要收破烂。” 正说着一个大爷推着三轮车过来,身旁跟着安安。 “田奶奶,我帮你把爷爷叫来了,这些东西都不要了吧?” 田素娥刚想说不行,余光瞟到众人嫌弃的眼神,哪还敢说个不字,她还想在家属院继续住下去,看来不扔不行。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些就是。” 大爷瞧着她身后的东西,竖了个大拇指,“这位同志真会过日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城里人把白棉花盖成黑心棉的。” 田素娥羞愤不已,恨不得把大爷的嘴封上。 等到一切结束,田素娥头也不回的跑回家。 第50章 有人故意使绊子 崔婶子和赵秀英说:“这还是田素娥第一次吃瘪。” “多亏了安安,好孙女。”赵秀英抱着安安软嫩的小脸蛋蹭了蹭。 安安欢呼:“奶奶,我们可以种菜啦。” 崔婶子:“安安说的没错,我这就去找锄头,咱们趁着天气好收拾利索。” 等回家的时候,林晚就看到闺女的脸上满是泥土,就连雪球身上也沾到不少。 “你们这是去哪玩了。” “妈妈。”安安说着就要抱林晚。 “站住不许动。”林晚后退两步,躲开闺女的怀抱。 “妈妈嫌弃安安吗?”安安委屈巴巴,一脸受伤的样子,垂下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流光。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妈妈给你买了好吃的,要是不快点洗干净,等会没有你的份喽。” 安安一听着急了,哪还顾得上恶作剧,着急表示道:“不要哇,安安这就去洗白白。” “还有雪球。” 雪球围着林晚脚边打转,咬着她的裤脚不松口,像是拒绝洗澡的意思。 赵秀英:“都说宠物像主人,安安养的雪球也不喜欢洗澡。” 她刚烧完热水回来,正愁怎么劝孙女去洗澡。 说来也奇怪,安安很喜欢夏天的时候下河玩耍,但是对洗澡不是很喜欢。 每次一洗澡,她就开始嗷嚎,声音大的能把家附近的鸟儿吓走。 有食物的诱惑,安安终于肯坐在盆里洗澡。 再出来的时候,还是那个香香软软的小团子。 等林晚再给雪球洗完澡,她已经抱着鸡蛋糕吃的喷香。 “妈,家里的被子呢?”林晚看到屋里的厚被子不见了,随口问了一句。 经她提醒,赵秀英这才想起来,被子还在楼底下晒着。 这一天光顾着翻地去了,把被子忘在了楼下。 “我这就去。” “我跟您一块去。”林晚站起来和她一起出去,等会顺路接儿子放学。 安安咬着鸡蛋糕吃得开心,一听要去接哥哥放学,开心不已。 “安安这么喜欢上学?等秋天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虽然闺女去读幼儿园还太小,但学校也不是不收,若是去的话,也能认识更多好朋友,对闺女来说是好事。 “喜欢,安安喜欢上学。” 三哥哥说了学校有很多好玩的游戏,还有很多小伙伴一起,安安最喜欢热闹。 “好,等你再大一点,咱们就去上学。” 几个人说说笑笑,来到晒被子的地方。 筒子楼门口每一寸土地都被利用到极致,除了菜园之外,剩余的都被大家伙拿来晾晒东西,毕竟在家里不是那么方便。 东一根绳,西一根绳,走在中间像迷宫似的。 等她们走到自家被子前,顿时傻眼了。 被子不知道被谁泼上了墨水,黑黢黢一团,完全渗透在棉花上。 “这是谁干的!”赵秀英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几步冲过去,伸手摸了摸被子,指间触到一片黑墨,还没有凝固,显然是泼上去没多久。 好好的一床被子,这可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布票才做好的,平时宝贝的不行,洗的时候都格外小心,如今却被人糟践成这样,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赵秀英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那床被子,大声质问:“谁那么缺德,竟然往我们家被子上泼墨水,有本事站出来,别在背后搞小动作。” 周围的吃瓜群众纷纷就位,看到那床被墨染的被子,也都议论纷纷。 “哎呦,这是谁干的啊,太缺德了。” “是啊,好好的被子泼上墨水,这还怎么盖?” “会不会是刚才和田素娥吵架,她怀恨在心,故意搞破坏?” 有人小声猜测着,赵秀英一听,心里也咯噔一下,难不成真是田素娥干的? 有人小声猜测着,赵秀英一听,心里也咯噔一下。 刚才跟田素娥吵得那么凶,她会不会真的因为不甘心,就偷偷来泼被子报复? 想到这里,赵秀英的火气更盛了,撸起袖子就要往田素娥家跑:“肯定是那个田素娥,我去找她算账。” 林晚连忙拉住她,声音带着点着急:“妈,你别去,万一不是她,我们再问问其他人。” 赵秀英停下脚步,看着安安担忧的小脸,又看了看周围邻居们探究的目光,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了压。 她知道儿媳妇说得有道理,没有证据就去找人,万一不是田素娥,岂不是又要吵一场,还落得个无理取闹的名声。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对着周围的邻居们说:“各位街坊邻居,刚才有没有人看到是谁往我们家被子上泼的墨水?要是有人看到了,麻烦跟我说一声,我绝不跟她善罢甘休。” 邻居们都摇摇头,“刚才大家都在看热闹,没注意这边。” 赵秀英看着那床被墨染的被子,心里又气又急,眼眶都有点发红。 这床被子是她的心头肉,如今被糟践成这样,她实在是心疼得不行。 安安看着奶奶难过的样子,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小声安慰道:“奶奶,别难过,我们把被子洗一洗,说不定能洗干净呢。” 赵秀英摸了摸安安的头,叹了口气:“傻孩子,墨水都渗进棉花里了,怎么洗得干净啊。” 就在这时,崔婶子走了过来,看到那床被子,也皱起了眉头:“哎哟,这是谁这么缺德,太过分了。秀英,你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赵秀英点点头,强忍着泪水说:“我知道,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崔婶子想了想,说:“你也别光生气,说不定是哪个不懂事的孩子干的,也不一定是田素娥。你再问问周围的孩子,看看有没有人看到。” 赵秀英眼前一亮,对啊,说不定是哪个孩子调皮捣蛋,偷偷泼的墨水。 于是,她开始询问周围玩耍的孩子们:“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是谁往我们家被子上泼的墨水?”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摇头,没人说话。 赵秀英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心里的火气又消了一些。 她知道,就算是孩子干的,也不能太为难他们。 于是,她叹了口气,对安安说:“算了,我们先把被子收回家吧,以后再慢慢找是谁干的。” 赵秀英先把被子抱回家,林晚和安安去接哥哥们放学。 第51章 被人夸赞手艺不错 林晚牵着安安的手,站在学校门口翘首以盼。 安安踮着脚尖,扒着校门口的铁栅栏,小嘴里念叨着:“大哥二哥怎么还不出来呀?我都等不及了。” 林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别急,铃声刚响,哥哥们一会就出来了。” 话音刚落,校门口的人流里,就窜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苏景怀背着书包,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红色的奖状,像只快乐的小鸟,朝着她们的方向飞奔而来。 身后的苏景煜也快步跟着,手里捏着一张成绩单,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妈,安安。”苏景怀跑得脸颊通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离着老远就高高举起手里的奖状,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得了第一,老师给我发奖状了。” 安安眼睛一亮,挣脱林晚的手就扑了过去,仰着小脸盯着那张红彤彤的奖状,拍手欢呼:“大哥好厉害。” 苏景煜也凑到跟前,把成绩单递到林晚手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妈,我没得第一,但是进步了五名,老师说我这次考得很不错。” 林晚接过成绩单,看着上面的分数,眉眼弯得更厉害了。 她先摸了摸苏景怀的头,又揉了揉苏景煜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欣慰:“我们景怀争气,景煜也很棒,进步这么多,比什么都强。” 安安扭头看向苏景煜,小奶音脆生生的:“二哥也厉害,晚上包饺子,要多吃两个。” 苏景煜被夸得红了脸,伸手把安安抱起来,笑着应道:“好,那二哥就多吃两个。” 苏景怀把奖状小心地揣进书包里,伸手牵住林晚的另一只手,“妈妈,我爸爸呢?” 林晚:“你爸在学校工作,等会也该回来了,咱们先回家等着。” 此时,苏彦海在后勤办公室里,正拿着刻刀给手里的小松鼠木雕收尾,细细雕琢着尾巴上的纹路。 这是他趁着兼职值班的空闲刻的,想着等会儿带回家给安安玩。 刚把刻刀放下,掸了掸木雕上的浮尘,门口就传来了霍青山的大嗓门:“彦海,忙完没?搭把手,跟我去修桌子。” 苏彦海应了一声,把小松鼠木雕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又把工具归置好,锁上门跟着霍青山往外走。 “本来还想着等会回家呢,”他笑着打趣,“这差事来得可真巧。” 霍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嗨,没办法,咱们学校这批桌椅看着还行,其实好些都是陈年旧货,早就不结实了。” 苏彦海和霍青山拎着工具箱,快步赶到了教室。 一进门,就瞧见张老师还在讲台边沉着脸,旁边的还站着总务处的,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那把断了腿的椅子。 张老师杵着讲台,眉头拧成个疙瘩,手里还攥着一条掉下来的桌子腿,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怒气:“你说说这学校,桌子都破成什么样了?腿一摇就晃,我刚才拍了下桌子,差点把自己摔个跟头,这把老骨头要是真摔折了,谁负责?” 张老师的专业水准全校公认,带出来的学生成绩年年拔尖,就是脾气火爆了些,见不得半点糊弄事。 他把椅子腿往讲台上一搁,又重重叹了口气:“不是我挑剔,这教学设备跟不上,咱们怎么好好教学生?孩子们坐着摇晃的椅子听课,能专心吗?” 班主任见状,连忙快步走了进来,满脸歉意地对着张老师陪笑:“实在对不住张老师,学校这批桌椅确实有些年头了,总务处已经在安排维修了,过两天就能换上加固的新腿。” 张老师哼了一声,没再继续抱怨,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抱着胳膊靠在讲台边,显然还在为刚才差点摔跤的事怄气。 “张老师,别气了,我们来修了。”霍青山笑着打圆场,苏彦海则径直走向那把坏椅子,蹲下身检查破损处。 四月的天,教室里闷热,苏彦海忙活了没一会儿,额角就渗出了汗。 他干脆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旁边一张没坏的椅子上,挽起袖子继续忙活,手里的锤子凿子轮番上阵,动作麻利又熟练。 木雕悄悄滑了出来,滚落在椅子底下,他却浑然不觉。 这边张老师发完火,也觉得站着累,转头就瞧见苏彦海搭衣服的那张椅子。 他闷声走过去,刚想坐下,脚却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张老师皱了皱眉,弯腰低头去看,只见一个巴掌大的木雕小松鼠身上。 那松鼠翘着蓬松的尾巴,眼睛圆溜溜的,木纹细腻,雕工精致,连胡须都刻得栩栩如生,一看就是用心打磨过的。 张老师捏着那只小松鼠木雕,指尖反复摩挲着细腻的木纹,刚才紧绷的眉眼不知不觉舒展了不少。 他抬眼扫了扫教室里忙活的人,扬声问道:“这木雕是谁做的?” 霍青山正蹲在地上递钉子,闻言抬头一看,笑着指了指埋头干活的苏彦海:“张老师,这是彦海的手艺,他闲下来就爱刻这些小玩意儿,刻得可精致了。” 苏彦海听到声音,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这才发现兜里的木雕不见了。 他直起身,瞧见张老师手里的小松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老师,见笑了,就是瞎琢磨的。” 张老师却连连摆手,凑近了仔细打量木雕上的纹路,眼神里满是赞赏:“什么瞎琢磨,这手艺比我以前见到的那些精致多了,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他说着,又轻轻晃了晃木雕:“这木头打磨得也光滑,你这手艺,可别浪费了。” 苏彦海挠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腼腆:“就是哄孩子玩的,不值当一提。” 听着张老师的夸赞,苏彦海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拿起锤子,对着断裂处轻轻敲打,又用砂纸细细打磨了一遍,没一会儿功夫,那把晃悠的桌子就被修得稳稳当当。 “好了,张老师,您试试。”苏彦海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这才看向张老师手里的小松鼠木雕,轻声开口,“那个,张老师,木雕能还给我吗?那是给我女儿刻的小玩意儿。” 第52章 哥哥是第一 张老师闻言,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木雕光滑的表面,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不舍。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栩栩如生的小松鼠,又抬头瞧了瞧苏彦海,犹豫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把木雕递过去,嘴里还忍不住叮嘱:“你这手艺真的好,别光哄孩子玩,有空多刻些,这东西有门道。” 苏彦海连忙接过木雕,小心地揣回兜里,连声应着:“谢谢张老师夸奖,我记着了。” 一旁的霍青山看得直乐,拍了拍苏彦海的肩膀打趣:“张老师这是看上人家的木雕了?下次让彦海给你也刻一个不就完了!” 张老师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可当真了!” 苏彦海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别的不说,这位张老师说不准以后也教他,要是拒绝,以后穿小鞋怎么办。 不怪苏彦海想的多,学校也是个小型社会,做木雕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一个小型木雕,不费力气三两天完成,送给张老师一个无所谓。 苏彦海对有学问的老师很尊敬,稍加思索就答应了,“张老师,您喜欢什么样的图案?” 张老师一听有戏,心下窃喜,哪还顾得上矜持,“随便什么图案都行,我不挑。” 他这人最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家里除了书,就是他从各处废品收购搜来的东西,在别人眼里的废品,在他眼中是不可多得宝物。 苏彦海:“这样吧,我给您刻个生肖木雕。” 张老师:“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 生怕他反悔,张老师告诉他属相后马不停蹄走了。 走在路上心里还美滋滋,这位小同学真是不错,得好好感谢对方才行。 苏彦海忙完回家,一进家属院,就被一个小肉团子抱住。 “爸爸,安安好想你呀。” 苏彦海心里一片柔软,一把将闺女抱起来,“看爸爸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把兜里的小松鼠掏出来递给闺女,安安看见高兴不已,“安安很喜欢,谢谢爸爸。” “爸,我们的呢?” 父女温情,冷不丁出现一道声音,苏彦海后背一僵,僵硬的转过头,对上三个儿子谴责的目光。 “哎呀,你们也在啊。” 苏景煜:“爸爸,你能稍微抬头看看我们吗,小弟也就算了,我和大哥这么大的人站在这呢。” 苏景怀默默点头,非常同意弟弟的话。 苏景晨更直接,直接抱着苏彦海的腿,一屁股蹲坐下,“我也要小松鼠。” 苏景怀和苏景煜对视一眼,兄弟俩齐刷刷抱住苏彦海不松手。 一时间苏彦海动弹不得,整个人身上被孩子们挂满。 “你们这几个臭小子,快把我松开,给你们都做还不行。” 原本想休息两天,再给他们挨个刻木雕,没想到恰好被他们撞见,这下倒好,工作量倍增。 苏景怀:“安安下来,大哥抱你。” 安安麻溜的跳下来,奔向大哥的怀抱,“安安来啦~” 苏彦海带着孩子们往家走,询问他们今天学了什么。 安安自豪地说道:“爸爸,大哥考了第一名哦,还有红红的奖状。” “真的?太厉害了,不愧是你爸我的儿子。”苏彦海得意洋洋。 苏景煜:“我也考得很好。” 苏彦海好不吝啬的又夸赞了一番,乐得苏景煜的嘴角高高扬起。 “你这个臭小子,考这么点分数,还好意思吃红烧肉,看我不打你。” 苏景怀:“这是熊鹏的声音吧?” 安安:“坏蛋?” 熊鹏是狗蛋的大名,和苏景怀是同班同学,这次只考了三十八分,全班倒数第一,啊不,是全年级倒数第一。 李淑芬正在家里拿着鸡毛掸子揍人,真是气死她了,白费她天天早起好吃好喝伺候着,这不是糊弄人嘛。 刚才她可听到楼下的人说了,苏景怀考了一百分,同样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怎么人家脑袋瓜那么聪明,到他这像个棒槌。 听着狗蛋的哭喊声,安安不由得捂住自己的小屁股,眼泪汪汪的看着苏彦海,“爸爸,要是安安学习不好,你也会这样揍我吗?” 苏彦海:?他看起来很暴躁的样子吗?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揍你。” 你妈揍不揍那就不一定了。 到家的时候,赵秀英已经把饺子煮好了,林晚拍了下闺女的小屁股,“快点下来洗手吃饭。” 饭桌上,苏景怀说要开家长会,屋里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家长会要穿什么说什么,最终选出代表林晚同志参加。 开家长会的这天一早,林晚就翻出了那件干净的浅蓝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妈,我去学校开家长会了,午饭您和安安吃就行。”林晚拎起布包,回头叮嘱道。 赵秀英正扛着锄头往外走,肩上还挎着半袋菜籽,是准备去楼下开垦的空地上种点小白菜和香菜。 她看了眼扒着门框,眼巴巴望着门口的安安,笑着说:“你放心去,安安有我看着呢,等会儿我带她去楼下种菜。” 安安一听,却使劲摇了摇头,小手攥着林晚的衣角不放,软乎乎的声音带着点央求:“妈妈,我不要种菜,我要跟你去学校找哥哥们玩。” 三哥说了,学校很好玩,安安想跟着去。 赵秀英放下锄头,蹲下来哄她:“乖安安,种菜多有意思呀,撒下种子就能长出绿油油的菜,到时候给你做小白菜汤。学校开家长会呢,小孩子去了捣乱。” “不嘛不嘛,”安安撅着小嘴,她睫毛生的长又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蒙上一层水雾,叫人心生怜惜。 林晚看着女儿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软了软,转头对赵秀英说:“妈,就让她跟我去吧,我看着她,不让她乱跑。” 赵秀英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头,伸手刮了下安安的小鼻子:“你这小丫头,就知道黏着哥哥们,去了可不许调皮,听见没?” 安安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听见啦!我一定乖乖的!” 她忙不迭地跑到门边,换上自己的小布鞋,又不忘回头朝赵秀英挥挥手:“奶奶,我去学校啦,晚上回来帮你浇水!” 说完,就牵着林晚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学校的方向走去,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小喜鹊。 第53章 手工艺品最吃香 林晚牵着安安的手走进教室,一眼就瞧见了苏景怀的名字排在榜单最顶端。 班主任笑着迎上来:“同志,你是苏景怀的家长吧?这孩子这次考得特别好,双百呢!” 林晚:“都是您教的好。” 看着妈妈在聊天,安安无聊踮着脚尖,好奇地打量着教室里的桌椅,小手突然摸到窗台上放着的一盆蔫巴巴的月季花。 那是班里的公物,前几天下雨淋了,又被太阳晒,叶子都耷拉着,眼看就要枯死了。 安安蹲下来,小手轻轻摸了摸月季花的叶子,软乎乎地说:“小花花,你怎么不开心呀?” 她还对着花骨朵小声嘀咕:“你要快点长大哦,开漂亮的花。” 旁边的班主任瞧见了,笑着打趣:“这小丫头真有爱心,这盆花我们养了好久都没救活,怕是没辙啦。” 安安却仰着小脸认真道:“不会的,它会好起来的。” 班主任只当是孩子的玩笑话没放在心上。 这个年代开家长会没有那么多讲究,家里的孩子也不止一个,不少人都像林晚这样带着孩子来的。 林晚怕安安坐不住,让苏景怀兄弟俩带着她出去玩。 “安安,我带你去玩双杠。” 操场上有很多人在,苏景怀班里的同学看到安安都聚过来。 “苏景怀,你妹妹也来了,我们能不能和她一起玩?” 往常他们放学的时候,经常看到安安在门口等着苏景怀,乖乖软软的模样很招人喜欢。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安安,今年三岁啦。” “安安,我能和你一起玩吗?”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期待。 安安歪着小脑袋,看了眼苏景怀,见他点头,立刻露出甜甜笑容:“好呀。” “安安真可爱,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妹妹。” “我也是,苏景怀你也太幸福了。”一旁的同学也附和道。 苏景怀看着被同学们围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的安安,心里也甜滋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你们可不许欺负她。” 开家长会这段时间,安安已经和苏景怀的同学们混熟了,再回来的时候,怀里多出了不少好吃的。 “这是哪来的?”林晚惊讶。 “是哥哥的同学给的,他们都喜欢安安哦。”安安自豪的说道。 “那你有没有谢谢哥哥姐姐?” 安安:“有~下次我也带好吃的给他们。” 她时刻记得妈妈说过好吃的要分享,下次她也要带好吃的给哥哥姐姐。 离开教室时,主任突然指着窗外惊呼:“哎?那盆月季花怎么精神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刚才还蔫头耷脑的月季花,竟然悄悄挺起了叶子,连那个干瘪的花骨朵,都隐隐透出了一点粉晕。 “奇了怪了!昨天还跟枯草似的,怎么突然就活过来了?”班主任凑过去看,啧啧称奇。 安安搂着大哥的脖子,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月季花,那粉嫩嫩的花骨朵,在阳光下轻轻晃着,像是在跟她招手。 苏景怀考了第一的事情,在家属院引起不小的轰动。 他们刚来的时候,不少人家不看好他们,觉得从农村来的没有什么见识,教育也跟不上,顶多也就认识几个字,没想到他居然考了第一,尤其是双百的成绩。 而且苏景怀每次见人都很有礼貌,总是笑着和人问好,没有人不喜欢成绩好还有礼貌的孩子。 一时间,苏景怀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听着别人的夸赞,安安很高兴,夸大哥比夸自己都开心。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李淑芬最近躲在家里都不敢少出门,一是因为自己的门牙磕掉了,二是儿子考的分数太丢脸。 家属院就这么大点地方,有点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平时都是李淑芬嘲笑人家,现在轮到她被人嘲笑。 李淑芬哪受得了这种落差,看什么都不顺眼,在家里敲敲打打。 “行了,这么点事至于吗,孩子学习不好,好好教不就得了。”熊大力忙了一天回来,好不容易坐下休息,就听到媳妇的唠叨,当即不耐烦了。 李淑芬:“你说的容易,有本事你教教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是管不了这孩子了,她这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因为儿子吃过两次亏,说什么都不想管了。 狗蛋听了高兴的心都快飞出来,马上就要过上无人看管的日子喽。 谁知道,他爸下一句就答应了。 不就是教孩子写作业,有什么难的。 十分钟后,熊大力看着面前乌漆嘛黑的作业本,额头青筋抽动,一声吼吓得楼下玩耍的孩子们一哆嗦。 安安:“哥哥,这是怎么了?” 苏景煜摊手:“我也不知道,估计是被气的。” - 苏彦河从省城离开后,回到运输队,把三弟做的木雕给王哥看。 王崇亮看着手中精致的木雕惊喜不已,“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我弟做的,怎么样?是不是不错?” “不错。”王崇亮仔细打量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道:“没那么简单吧,光是让我看看?” 苏彦河:“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他们两口子现在不是在省城读书,家里孩子多,开销大,有这门手艺不能浪费,想让你看看有没有出路。” 王崇亮摩挲着下巴,“你还真问对人了,现在这种手工艺品最吃香,不少人都想收藏。” 苏彦河:“咱们俩这关系,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你看咱们做这个咋样,把东西运到南方去。” “你来真的?”王崇亮挑眉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你觉得咋样?你在那边时间长,懂得比我多,要是行的话,我就让老三多准备一些,不行的话,你也别为难。” 王崇亮在政策最严格的时候,都没少干过倒运的事,现在情况好了,哪有不敢干的道理。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头脑一热就答应的。 “这样,我先带点样品,让那边的人看看有没有市场,要是行的话,咱们就干。” 苏彦河:“够兄弟,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第54章 人赃俱获 先前准备的木雕派上用场,苏彦河全都交给了王崇亮。 事后,他给弟弟打去电话。 苏彦海收到消息同样高兴,“二哥麻烦你了,为了我的事情跑前跑后,你放心,要是这个法子真行,咱们就合伙干。” 苏彦河:“咱们兄弟之间不用客气,你要是有时间想准备一些货,要是有单的话,也能及时给人送过去,就算不行,这东西能放的时间长,也不担心坏。” “我明白的,二哥放心。” 苏彦河又和苏彦海聊了几句,电话那边穿来催促的声音,兄弟俩才挂了电话。 这件事不管能不能成,给苏彦海吃了一剂强心药。 交上电话费,回去的路上苏彦海手里拿着给四个孩子买的汽水。 刚才来小卖部打电话的时候,几个孩子都要跟着,好说歹说才劝下,汽水就当是补偿。 “苏叔叔好。” “是廷磊啊。”苏彦海看到他的衬衣弄脏了,疑惑问道:“这是在哪弄的?” 霍廷磊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去后面的围栏那了,不知道谁扔了一瓶墨水,我不小心踩上去溅了一身。” 苏彦海:“快回去洗洗,时间长了洗不掉了。” 回家的路上,这件事还浮现在他脑海中,苏彦海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媳妇,我和你说件事。” 一进家门,苏彦海把汽水放下,拉着媳妇进了屋,把刚才遇到霍廷磊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夫妻这么多年,林晚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你是觉得廷磊捡到的那瓶墨水,和在咱家背上泼墨的是一个?” “要不说我媳妇聪明呢。”苏彦海一拍手,竖起大拇指夸赞。 林晚白了他一眼,“少来,这事哪有这么巧。” 前两天他们家的被子被弄脏了,今天就莫名其妙出现了一瓶没用完的墨水,说出去也没人信。 “反正我觉得这是肯定是和咱们家有过节的人做的。”苏彦海很肯定。 他们搬来家属院这段时间,认识的人就那些,为数不多和家里有过矛盾的就两家。 二选一,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林晚何尝不知道这个问题,她摊了摊手,“还是那句话,咱们没证据。” 拿贼拿赃,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是对方做的,除非是抓到现行。 苏彦海叹了口气,“要是让我抓到这个人肯定不放过。” 林晚拍了怕他的肩膀,“行了,先别生气了,二哥怎么说的?咱妈刚才还问来着,咱们和她说说,也好让长辈放心。” 苏彦海点了点头。 两人刚出房间,几道关切的目光看过来。 赵秀英担忧的问:“你二哥怎么说?这事行不行?要是不行的话,也没别丧气,咱们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要是想做木雕,趁着有时间也可以做,大不了全摆在家里,咱们家这么多桌子总能摆的开。” 老太太见儿子回来就跑到屋里,以为往南方运木雕的事情凉了。 苏彦海:“妈,二哥说这事能成,王哥已经答应把那几个样品带到南方看看,若是能成的话,咱们这笔生意的第一步就迈出去了。” “真的?!”赵秀英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又确认了一遍。 “是真的,而且您放心,天无绝人之路,就算这事不成,咱们也能想别的法子。” “你要是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还怕你钻牛角尖。”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别看老三平时大大咧咧不往心里去,实际上也很在意别人的话。 家里养着这么多孩子,他们两口子又想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压力不大才怪。 她这把老骨头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就帮着做做衣服做做鞋,或者给孩子们做饭,减轻一下他们的负担。 苏彦海知道他娘跟着惦记,心里愧疚不已,他都三十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在父母面前都是孩子。 “妈,没事,您放心,做木雕是个耗时间的活,就算现在没有人买,我先做着,说不准那天咱们就火了呢。” 安安很捧场:“爸爸火。” 苏彦海抱起闺女掂了掂,“好闺女。” - 对于墨水的事情,苏彦海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还是当回事,想到霍廷磊说的地方,闲着没事过去遛遛。 这一遛不要紧,还真被他发现点不对劲的地方。 李淑芬神神秘秘不知道在那找什么东西,转悠好几天了。 苏彦海眼睛一转,心中有了个注意,叫着媳妇一块行动。 林晚将信将疑,看了眼手中的东西,“这能行吗?” 苏彦海:“放心,我觉得八成的把握。” 李淑芬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翻来翻去,嘴里念叨着:“我记得就扔在这附近在,怎么没有了呢。” 想到自己做的好事,李淑芬心里一阵发虚,要是被人发现,肯定少不了好果子吃。 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才知道后悔,就连作案工具也不知道掩藏,她只好趁着每人的时候过来找。 突然,她眼中闪起亮光,三两步上前想把东西捡起来。 眼看东西到手,结果那玩意又往前蹦了两下。 这真是奇怪了,难不成成精了? 李淑芬满头雾水,但想到自己做的好事,即便有人搞鬼,她也得硬着头皮往前冲。 孰不知,拐角处两人正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林晚:“我就知道这个李淑芬是个不好相与的,真是她背地里搞小动作。” 苏彦海缓缓拉动绳子,悄声道:“我盯了好几天了,这是八成是她干的,咱们等会炸她。” 李淑芬小跑两步,终于把墨水瓶捏在手里,晃了两下,发现里面空了,一身肉疼。 “早知道不为了出恶气,把这么贵的一瓶墨水搭上。” “李淑芬,我就知道被子是你弄脏了,这下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一声怒喝声从头顶传来,李淑芬瞬间手脚冰凉,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一般,僵硬着身体不敢抬头。 这道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她眼神飘忽,试图寻找逃走的路线。 第55章 别和你二哥学 不等她有所行动,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李嫂子,你手中拿着的东西很眼熟啊。” 李淑芬立马把东西扔到身后,“你们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她佯装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道:“我家小子说想吃桃酥了,我还着急去买,就不和你说话了。” “李嫂子别着急啊。”林晚攥住她的手腕,示意苏彦海把墨水瓶捡起来。 “你的好东西怎么能忘记拿呢,刚才就是来找这个的吧,瞧瞧这上面还写了字呢。” 苏彦海非常配合的把字念出来:“鹏鹏专用。” 林晚:“要是我没记错,咱们家属院就一个叫鹏鹏的吧,是吧,鹏鹏他妈?” 李淑芬咬紧牙关,“谁说是我家的,叫鹏鹏的人多了,说不准是从外面扔进来的。” 她咬死不承认,他们夫妻俩拿她没办法,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没错,苏家的被子是她给泼的墨水,哪能怨她吗? 还不是苏家欺人太甚,当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他们娘俩,一床被子都是轻的。 再次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李淑芬,再也没了刚才的愧疚心。 她将所有责任全部撇在别人身上,对于自己的过错半口不提。 林晚早就料到她不会这么容易承认,“行啊,你不认识不要紧,我去学校问问就知道了,听我家小怀说,他们老师前段时间刚好统一订购的墨水,咱们去学校问问就知道了。” “不行!”李淑芬立马开口,她扁着嘴,满心不情愿的说道:“你们想怎么办?” 林晚挎着胳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呦,你这是承认了?” 李淑芬不说话,她承认也不行啊,要是真被她找到学校去,那儿子还怎么做人,总不能让他在老师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 “不就是一床被子,我赔给你还不行。” 林晚:“这可是你说的。” 她摊开手,微微勾手指,“一共是五斤棉花票,十五尺布票,外加二十块钱。” “你抢钱呢。”李淑芬白了一眼,真拿她当冤大头。 “抢钱,我要是抢钱就不只是要这么点了,那床被子可是我家今年刚做的,你做的肮脏事心里没点数吗?” 说起这个林晚怒火中烧,好端端的心血被浪费,不揍她算好的,还在这讨价还价。 李淑芬:“我给还不行。” 林晚和苏彦海对视一眼,痛快拿着钱回家。 主要是这件事情最多也就这样,哪怕是闹到公安局,李淑芬也受不到实质性惩罚。 李淑芬平时抠搜,对她这种贪财的人来说,这些钱票足够她老实一段时间。 赵秀英看着儿媳妇递过来的钱惊诧,“这是哪来的钱,还有布票。” 钱好说,但是票据可不好弄,都是按人头来的,多了少了都不行。 “是李淑芬给的,我和彦海找她算账去了。” 林晚喝了口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赵秀英一拍桌子,“这些个黑心肝的,我就知道有那样的孩子,父母也好不到哪去,真是气人。” “妈,你和我爸找到凶手了?”苏景怀抱着安安坐下。 林晚逗了下闺女点头,“这钱就是狗蛋他妈给的赔偿。” 苏景怀:“难怪您问我订购墨水的事情。” 苏彦海:“说起来还得感谢廷磊,要不是他捡到墨水瓶,我们还真抓不到狗蛋他妈。” 安安:“爸爸妈妈把坏蛋打倒了吗?” “当然。”苏彦海自豪地说道:“你爸出马,一个顶俩。” 赵秀英:“对了,过段时间就是端午,我想着要不回去一趟,你爸自己在家里我不放心。” 别看老两口平时没少拌嘴,但真分开,说不想念是假的。 苏彦海:“妈,咱们一起回去,刚好我也有事要和爸商量。” 趁着大人说话,苏景煜把兄妹几个叫到屋里。 “狗蛋他们这么坏,咱们不能不能就这样算了。” “安安知道,二哥要去揍他。”安安说着比划着打人的动作。 “哎呦。” 苏景煜刚想为妹妹拍手叫好,就被大哥捶了一下,“别教坏安安。” 苏景煜:“......嗷。” 苏景晨赞同二哥的想法,“大哥,二哥说得对,我们不能被人欺负啊,要是咱们这次不打回去,下次狗蛋欺负安安怎么办?” “安安会把他揍一顿!” 她挺起胸膛,肉乎乎的手掌紧紧地攥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苏景怀没眼看,又把弟弟揍了一顿,随后抱着妹妹走了。 帮她把头上的发夹摆正,语重心长嘱咐道:“安安,你千万别和你二哥学。” 安安一口答应:“放心吧哥哥。” 实际上趁着大哥不注意,偷偷和苏景煜苏景晨偷偷密谋。 狗蛋放学贪玩,快天黑了才回家。 他在路上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他时不时回头看,没发现异样的地方。 “难不成真是我想多了?”他挠挠头。 走到家属院附近那条僻静的巷子时,狗蛋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叫声。 苏景晨躲在墙后,憋足劲模仿狼叫。 苏景煜也没闲着,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摩擦出声音。 狗蛋紧张地吞咽口水,四处看了下,整条巷子居然只有他一个人,他头发都竖了起来。 听到鬼叫声越来越近,狗蛋尖叫一声,魂都吓飞了,双手抱着头,连滚带爬往家属院冲。 “妈呀,有鬼!” 此时,家属院里有一群孩子在玩耍,看到狗蛋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安安和哥哥们躲在巷子口,看着狗蛋狼狈的身影,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 苏景煜拍了拍安安的肩膀,“还是安安聪明,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 安安露出一排小牙齿,歪着脑袋笑的开心,“谁让他总干坏事,这是给他的教训。” 这个教训确实达到了显而易见的效果,狗蛋回家的时候穿着尿湿的裤子,不少人都看到了。 李淑芬替他辩解的时候,被人发现门牙没了。 这下更加热闹了,母子俩都成了家属院的红人,一时间风头无限。 李淑芬更是吓得门不敢出。 第56章 回家过端午节 “端午能回老家待三天。”苏彦海把车票拍在桌上时,四个孩子瞬间围了上来。 离开家的这几个月,几个孩子每天都会想到老家的亲人和小伙伴。 “爸,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苏景怀追问着。 苏景煜和苏景晨直接蹦到椅子上,两人趴在日历上凑在一起数日子:“今天周三,后天就能走啦。” 他们翻出攒了半年的玻璃弹珠,还有用硬纸板做的手枪,一股脑塞进小布包,连睡觉时都要放在枕边,生怕落下。 安安拽着林晚的衣角,小短腿踮得老高,声音带着雀跃:“妈妈,能给小毛小花带木雕小兔子吗?” “当然可以。” 安安把之前和爸爸一起刻的木雕找出来,用手帕小心翼翼包好,又偷偷藏了几颗水果糖,说是要分给老家的小伙伴。 苏彦海看着孩子们欢天喜地的模样,笑着说道:“这次提前买好了票,路上不用慌,在家能踏踏实实待三天。” 他早就算好了时间,往返路程各占一天,中间三天正好能陪着老人。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到处都是孩子们忙碌的身影,给家里准备礼物带回去。 出发前夜,四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叽叽喳喳聊到半夜。 天刚蒙蒙亮,四个孩子就拎着小布包站在门口催促。 苏彦海扛着行李,林晚牵着安安,赵秀英在最后面看着几个小子,一家人浩浩荡荡往车站赶。 刚走出家属院,就见霍青山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车后座绑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彦海,我正好要去办事,顺路送你们去车站。”霍青山停下车,黝黑的脸上满是笑意,“省得你们扛着东西挤公交。” 孩子们欢呼着爬上自行车后座,安安被霍青山抱在怀里,小手搂着他的脖子,软乎乎地说:“霍叔叔,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出发呀?” “晓北昨天回家说你们今早走,我特意来等你们。”霍青山笑着蹬起自行车。 原本要走半个多小时的路,二十分钟就到了车站。 谢过霍青山后,一家人顺顺利利坐上火车。 坐火车时,安安挨着窗户坐,小手扒着玻璃往外看。 出发没多久下了一阵小雨,可火随着越走越远,天空就放晴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车厢里暖洋洋的。 路过一片麦田时,绿油油的麦子随风起伏,比往年长得格外茂盛,苏彦海笑着说:“这是好兆头,今年老家肯定是丰收年。” 傍晚时分,火车到站,苏春林早已坐在牛车上在车站等候。 “爷爷。”四个孩子像小鸟一样扑过去。 苏景怀一眼就看到爷爷车上的竹篮,里面装满了甜杏。 “快尝尝,今年的杏结得又多又甜,是安安这孩子带来的福气。”苏春林笑着拿起一颗杏递给安安,“往年这时候杏还没这么熟,今年偏偏赶在你们回来前全熟了,还没被鸟啄过。” 安安咬了一口,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睛亮闪闪的:“好甜呀,爷爷,这是我吃过最甜的杏。” 回到家,院子里的石榴树开满了红花,比往年繁密不少。 菜园种的黄瓜番茄已经挂了果,绿油油的挂满枝头。 尤淑琴正坐在院子里,看到孩子们回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拉着安安的手舍不得松开:“安安回来啦,可想死大伯母了。” 安安被她头发蹭得发痒,咯咯发笑:“安安也想大伯母。” 知道他们今天回来,家里准备不少好吃的,苏春林还去买了五花肉给孩子们吃。 晚饭过后,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尤淑琴把泡好的糯米红枣都端到桌上,林晚赵秀英也围了过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包起了粽子。 安安蹲在赵秀英身边,小手学着捏粽叶,可软塌塌的粽叶总不听使唤,包的粽子不是漏米就是歪歪扭扭。 “奶奶,安安包得不好看了。”她噘着小嘴,有点泄气。 在省城的时候,包得还有模有样,这几天没练习,又不会了。 赵秀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慢慢来,咱们不着急。” 反正包粽子也是为了好玩,不指望孩子们做的多好。 说着,手把手教她折粽叶放馅料,再用棉线紧紧捆住。 安安学得认真,虽然包的粽子大小不一,却越来越像样。 几个哥哥看到妹妹坐得住,也不好意思出去玩,都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帮忙。 包到一半,尤淑琴突然哎呀一声:“糟了,缝衣针掉在院子里了,刚才纳鞋底随手放在这儿,找不着可麻烦了。” 大家都放下手里的粽叶,蹲在地上帮忙找,桌下、墙角边都翻遍了,也没看到针的影子。 安安看着奶奶着急的样子,也跟着蹲下身子,小手在草丛里轻轻扒拉。 突然,她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低头一看,正是那枚缝衣针,还别在一片艾草叶子上。“我找到了。” 她举着针跑过去,眼里满是得意。 尤淑琴又惊又喜:“安安真是厉害,这么小的针,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一找就着。” 赵秀英也笑着说:“可不是嘛,安安一来,咱们家就事事顺,连丢了的针都能轻易找着。” 第二天一早,苏春林要去山上割艾草,安安非要跟着去。 到了山上,苏春林指着一片长得格外茂盛的艾草说:“往年这时候,艾草都长得稀稀拉拉的,今年不知道怎么了,长得又高又密,还没虫子咬。” 安安跑过去,小手摘了一片艾草叶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香呀,爷爷,我们多割点,插在门口,还能给奶奶煮艾草水洗澡。” 苏春林笑着答应,割了一大捆艾草扛回家。 安安跟着奶奶,把艾草一束束插在门框上窗户边,青绿色的艾草随风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插了艾草,蚊虫不进家,还能辟邪呢。”赵秀英一边插一边说。 中午,大家围在一起吃粽子,安安包的歪歪扭扭的粽子,竟然是最香的。 第57章 尝试新花样子 吃完粽子,家里几个孩子就像撒欢了一样跑出去。 安安跟着几个哥哥往山上走,刚绕过一片松树林,就被路边一丛野花吸引住了。 那花长得格外别致,花瓣是淡紫色的,边缘带着一圈浅浅的白,像绣了层银边。 花蕊是嫩黄色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风一吹,花瓣轻轻摇曳,好看得紧。 “哇,好漂亮的花。”安安蹲下身,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花瓣,生怕把它碰坏了。 “这是野蔷薇,山上少见长得这么周正的。”苏景扬笑着说,“安安要是喜欢,就摘几朵带回去。” 安安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摘了三朵,用手帕包好,紧紧攥在手里。 下山的路上,她一路都在想,妈妈最喜欢绣花了,把这花绣在衣服上,肯定特别好看。 回到家,安安立刻跑到林晚身边,献宝似的把野花拿出来:“妈妈,你看,这花好好看,你把它绣在我的小裙子上好不好?” 林晚接过野花,放在鼻尖闻了闻,清香扑鼻。 她仔细打量着花瓣的纹路、颜色的渐变,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这野蔷薇的花型饱满,线条流畅,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花样子都别致。 “安安真有眼光。”她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这花做成花样子,绣在衣服上肯定受欢迎。” 说着,林晚立刻找出纸笔,把野蔷薇的样子细细画了下来,又对着花调整了几笔,让花型更适合绣在衣物上。 “你看,这样绣在的确良衬衫的袖口,或者连衣裙的领口,肯定又雅致又特别。”她指着画稿对安安说。 安安凑过去看,拍手欢呼:“好看,妈妈,我还要绣在哥哥们的书包上。” 一旁的尤淑琴也凑过来看,笑着说:“这花确实好看,晚丫头,你这手艺加上这好花型,以后做衣服肯定更抢手。” 林晚心里也满是欢喜,她把画稿收好,打算回去后就试着绣几件样品。 没想到安安随口的提议,竟给她带来了这么好的灵感。 林晚趁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拿出针线和一块白色棉布,照着画稿绣了起来。 安安蹲在旁边看着,看着妈妈手里的针线在布上穿梭,渐渐勾勒出野蔷薇的模样,心里满是期待。 林晚指尖捏着绣到一半的野蔷薇,忽然想起前阵子去供销社扯布的情景。 想到刚去省城的时候,有两个人吐槽供销社的花布都是老样式,没新意。 那时她还没太在意,可看着眼前这株野蔷薇的画稿,心里突然亮堂起来。 现在市面上的花布不是大朵牡丹就是小碎菊,翻来覆去就那几种,难怪大家觉得不好看。 安安带来的这株野花,花瓣线条灵动,颜色清新,要是以此为基础,再设计出几种不同的花型,肯定能受欢迎。 “彦海,你看。”林晚把画稿递给苏彦海,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之前供销社那两个人说花色老气,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设计几种新颖的花型,绣在衣服上,肯定能吸引更多人来做。” 苏彦海凑过去一看,画稿上的野蔷薇栩栩如生,旁边还被林晚随手勾勒了几笔变。 有的简化了花瓣,有的增加了枝叶缠绕的纹路,果然比市面上的老样式新鲜多了。 “这个主意好。”他连连点头,“你手艺好,再加上这些新花型,生意肯定更红火。” 安安蹲在旁边,小手比划着:“妈妈,还要画上次看到的小雏菊,还有石榴花。” 她想起院子里开得正盛的石榴花,花瓣层层叠叠,颜色鲜红,也很好看。 “好啊。”林晚笑着答应,立刻拿起笔,顺着安安的话往下画。 她结合几种花的特点,设计出不同的组合花型。 黄慧芳在供销社上班,见过的东西多,凑过来看了,也忍不住称赞:“这些花样子真好看,比供销社卖的布洋气多了,晚晚,你这脑子真灵光。” 林晚越画越有劲头,又想起白家珍之前说,她班里同学也总抱怨买不到好看的花布。 她盘算着回去好好准备,到时候让家珍帮着宣传宣传,肯定能打动那些觉得花色不好看的客户。 安安趴在桌上,小手轻轻摸着画稿上的花,软乎乎地说:“妈妈做的衣服肯定最好看,大家都会喜欢的。” 林晚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要不是安安执意把野花带回来,她也想不到这层。 她还想了个法子,尝试自己拓印花布。 安安觉得制作过程很有趣,拿着小锤子敲呀敲,就把花留在了布上,也顾不得出去玩。 “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姥姥家呀?”安安一边忙着敲打一边问。 林晚正给花布掸灰尘,笑着应道:“后天就去。” 林晚娘家和青河村不远,走过也就半个小时。 刚走到姥姥家所在的村子口,就遇到了邻居大娘带着几个村里的姑娘,她们一眼就被林晚身上那件连衣裙吸引了。 “晚丫头,你这衣服真好看,这花型从没见过呀。”大娘拉着林晚的手,眼睛直发亮。 旁边的姑娘们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是在哪儿买的布?太别致了。” “我们也想做件这样的衣服,可供销社根本没有这种花型。” 林晚心里一动,笑着说:“这是我自己设计的花型,用素布染的,不是现成的花布。” “自己设计的?”大娘又惊又喜,“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我们村里好多姑娘准备相看出嫁,都想做件新颖的衣裳,可苦于没好看的花型,你要是能给我们做,大家肯定愿意给钱给布票。” 说话间,又围过来几个婶子大娘,听说林晚能绣新花型,都纷纷打听价格和样式。 “我家闺女下个月要定亲,想做件连衣裙,你能给绣上这种花吗?” “我想给儿媳妇做件衬衫当见面礼,要比晚丫头这件还好看点的。” 林晚和苏彦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原本只是回娘家探望,没想到竟收获了这么多订单。 她连忙跟大家约定,先记下每个人想要的样式和尺寸,下次来就带着绣好的样品让大家挑选。 虽然离得远,但是有找上门做衣服的,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第58章 是众星捧月 等一家人走到林家门口时,韩玉珍早就按捺不住在门口等着,看着一家人来了,这才放心。 “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个点才来。” 闺女女婿每次回来都是同一个时间点,从来没有迟到,今天倒是反常。 “妈,没事,就是在村口遇到罗婶子她们了,看到我今天穿的衣服上的花样好看,知道我是自己做的,想让我也给帮忙做几件。” 韩玉珍这才注意到闺女身上今天穿的这件衣服与众不同,简单布料,但是上面的花样格外显眼,哪怕在路上遇见都会多看两眼那种。 “是不错,难怪你罗婶子眼眶这么高都能看上,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林晚的手艺是跟着她妈学的,韩玉珍早些年是在地主家做丫鬟的,跟在老师傅后面学了一身手艺。 后来生了闺女后,把这些手艺都交给了她,原以为想着能当个谋生的手艺,可时代变化太快,不允许投机倒把,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谁承想,现在闺女又把这件事捡起来。 韩玉珍和赵秀英有同样的担忧,“该不会被人举报吧,要不咱们还是算了。” 别为了一点钱,把闺女搭进去。 “没事的妈,现在不像以前,情况好了不少,再说最艰难的时间,不是照样有人做这个生意,别太张扬就成。” 韩玉珍稍稍放心,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姥姥,你看安安的衣服和妈妈的一样。” 安安穿着林晚同款裙子,只不过是缩小版那种,站在原地转圈,配上两个丸子头,显得乖巧又可爱。 韩玉珍拉着安安的小手,语气里满是惊喜,“这是谁家的小宝,穿得跟仙女似的。” 安安骄傲的站直身子,微微抬起下巴,“是姥姥家的。” “妈,这是给你和爸带的东西。”苏彦海把礼物递过去,是他们在省城给老两口买的衣服。 “家里还有,你们又乱花钱。”韩玉珍嘴上嫌弃,手上却很真实的接过来。 “快进来,姥姥给你们买了罐头,咱们吃罐头。” 一家人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就跑来几个小子。 是林晚大哥二哥家的孩子,清一色的男娃。 说起来,两家的情况差不多。 韩玉珍和丈夫林大勇一共生了两儿一女。 老大林国庆和媳妇陈红娟生了两个儿子,林大宝林二宝。 老二林国强和媳妇范晓秀也是生了两个儿子,林三宝和林四宝。 小闺女林晚家也是三个小子,两边加起来拢共只有安安这么一个女娃,可谓是众星捧月。 当初林晚捡到安安的时候,林父林母都是赞成的,既然遇到就是缘分,不能看着这么好的孩子在冰天雪地冻死。 林大宝仗着腿长优势,率先跑进来,一把抱起安安。 “安安,哥哥好想你。” 落后一步的林二宝不乐意,“大哥你把安安放下来,明明我是最快的。” 要不是大哥耍赖,现在抱着安安的人是他。 林大宝做鬼脸,“谁先抢到是谁的。” 苏景怀兄弟三个不乐意了,安安是他们的妹妹,谁都不能抢。 一群人蜂拥而上,安安被两边拉扯来拉扯去,小裙子都要被扯坏了。 “都不许动!”安安的声音一响起,两边都安静下来。 她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说道:“不要抢,咱们一起玩吧。” 陈红娟一进门,就看到安安充满烦恼的小脸,“这是谁欺负我们安安了?” 安安看到有救星来了,小跑着奔向她,“大舅妈,安安好想你呀。” 陈红娟抱着小团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乖乖,舅妈也想你。” 林晚:“大嫂。” 陈红娟抱着安安不舍得放下,还往她手里塞了个鸡蛋糕,安安更加乖巧的坐在她怀里。 一众小子看的眼馋,早知道他们也提前给安安好吃的。 陈红娟:“晚晚这次回来能待多长时间?” 林晚:“待个三天左右,来回路上还得耽误时间。” “还以为你们能多待一段时间呢,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安安,别说孩子们想,我和你哥也想。” “安安也想大舅妈。” “是吗?有多想啊?” “有辣么多呀。”安安张开胳膊,比了一个大大的圆。 小模样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林晚惦记着给婶子们做衣服的事情,聊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画样子。 韩玉珍没事也跟着一块坐下,瞧着闺女画的花样确实不错,又喜庆又大气。 他们这次回家能待的时间不长,一共有五个人要找林晚做东西,得趁着在家的时间准备好。 林家有台缝纫机,虽然是二手的,但是十多年下来依旧和新的一样。 林晚快速把要给婶子们看的样品赶制出来,“妈,大嫂,你们看这个怎么样?” 陈红娟把安安放下,上前仔细摩挲着上面的花样,连连称赞:“这个好看,小妹的手艺一向是这个。” 她比出一个大拇指。 “好看就成,我去问问婶子们下不喜欢这样的花样,争取在我回去之前给她们做好。” “我去给你问问。”韩玉珍起身出去。 没一会儿,领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回来。 林晚傻眼,怎么突然多出来好几个人。 韩玉珍解释:“你妈去的时候,大家伙都在那聊天,过来看看热闹。” 现在也不是农忙的时候,分田到户后日子更是清闲,干多干少都是自己的,因此她们也多了许多空闲时间。 听罗婶子说林晚做的花样好,衣服也好,这不都来了。 “婶子,你看看这个合适不。” 林晚把做出来的样布摊在桌上,方便大家挑选。 孩子们看到家里多出来这么多人,不想在屋里蹲着,拉着安安出去玩。 苏彦海也跟着一起,都是女同志在这,他一个大男人插不上话,还是去山上找几块好木材。 二哥也快回来了,希望能带回来好消息。 安安被一群哥哥簇拥着,被带着来到了村里孩子们聚集的地方。 安安一出现,就吸引了很多孩子的注意力。 大家目不转睛的盯着安安身上的裙子,更有甚者默默靠近安安,想仔细看。 “大宝,这是谁啊?” 林大宝自豪介绍:“是我妹妹,长得是不是特别好看。” 第59章 小型流水线 “好看。” 他们说的是实话,安安穿着安静整洁的小裙子,还有从来没见过的小皮鞋。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电视里说的洋娃娃一样。 他们虽然没看过洋娃娃,但是听别人说过。 “安安的裙子真好看,想窗花一样。”有个小姑娘想碰一碰她的衣服,“我能碰一碰吗?” “当然可以。” 小姑娘轻轻摸了摸衣服上的花样,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怎么弄上去的,真好看。” “是把花印在上面的,安安来教你们。” 几个小孩子有了共同语言,很快打成一团。 没有不了,安安就带着他们做泥巴,把采来的鲜花印在上面。 做的时候小心的避开裙角,刚穿上的新衣服,她不想弄脏。 在她的带领下,孩子们做出了成功的‘花朵砖’。 “咱们放在阳光好的地方晒干,等会就可以拿来盖房子了。” 苏景煜玩的最开心,手上脸上都沾了泥巴。 林国强和媳妇范晓秀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家里几个泥猴打成一团,简直没眼看。 转头一看,安安站在那还是漂漂亮亮,瞧着就让人喜欢。 “二舅,二舅妈。”安安最先看到他们,张开胳膊跑过去。 范晓秀一把将人抱住,“咱们回去吃饭吧。” 他们两人在县城工作,刚从县城回来,孩子们早就放假先一步回家。 林国强在路边捡了个树枝,把泥窝里的小子们一个个赶上来。 “瞧瞧你们身上弄的,等会回去自己洗衣服。” 孩子们不情愿的答应,互相看了眼,虽然被骂了,但还是很开心。 一群泥猴往家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孩子们们被大家看得不好意思,一个个低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脚步飞快地往前挪,耳朵都红透了。 安安看到哥哥们低着脑袋,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心想幸好自己没下去,不然就和他们一样被大家嘲笑了。 “笑什么呢?”到家后,林晚摸了摸安安的头,眼里满是笑意。 安安仰着小脸,软乎乎地说:“妈妈,哥哥们好脏呀!我不要像他们一样,我的裙子还要绣更多好看的花呢!” 旁边的韩玉珍也笑着说:“还是安安乖巧,知道爱惜新裙子,你这裙子呀,不仅好看,还让孩子养成了爱干净的好习惯,真是一举两得!” 哥哥们听到安安的笑声,回头瞪了她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 谁让自己玩得太疯,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 林国强就拎着水桶往灶台走,给孩子们烧水洗澡。 这天虽回温了,可孩子们一身泥汗,不赶紧洗干净准着凉!。 几个小子早被泥渍黏得浑身难受,扒着门框盼着水开。 安安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小手还在摩挲着裙摆上的野蔷薇。 “水热啦!”林国强端着大木盆放在屋里,倒上温热的水,又兑了些凉水调至刚好的温度。 几个小子争先恐后地脱衣服,跳进木盆里扑腾,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地面。 林国强拿着小树枝在一旁看着,他们才老实洗澡。 外面,林晚正在做衣服,她们已经和婶子们商量好要做的衣服样式。 范晓秀也来帮忙,她虽然不如婆婆和小姑子做得好,,但打打下手毫不含糊。 她把剪好的布片分类放好,又按照林晚的吩咐,把需要刺绣的地方用粉饼轻轻做上标记。 “晚晚,你看这标记画得行不行?不行我再改。” “刚好!”林晚笑着点头,拿起一块布料开始缝制连衣裙,“二嫂,你把枕巾的边角锁一下边,注意针脚密一点,耐用。” 韩玉珍也坐在一旁帮忙,手里纳着衬衫的领口,“这些布料都是好料子,可别浪费了,你设计的花型,真是越看越好看,难怪她们都抢着订。” “可不是嘛!”范晓秀一边锁边一边附和,“之前供销社的衣服样式老气,哪有咱们自己做的合身又好看,以后咱们说不定能多做些,让更多人穿上晚晚绣的衣服。” 堂屋里女人们针线翻飞忙做衣,灶间里男同志们也热火朝天掌起了勺。 林大勇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哐当作响,俨然一副大厨模样。 苏彦海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葱递调料,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爸,您这红烧肉看着就香!”苏彦海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林大勇笑着翻炒了一下:“这可是老二从县城特意带回来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炖得软烂才好吃。” 说着,他又打开旁边的碗柜,里面摆着好几份从县城带回的肉菜。 卤鸡腿、炒猪肝,都是平时难得吃到的硬菜。 苏彦海帮忙把卤鸡腿倒进锅里热了热,又切了点青椒丝搭配猪肝翻炒。 厨房里很快飘出阵阵香味,引得堂屋里做衣服的女人们频频回头。 “你们俩动作挺快呀,这香味都飘过来了!”韩玉珍笑着喊道,手里的针线却没停下。 “马上就好!”林大勇应着,把最后一道青菜倒进锅里翻炒。 安安闻着香味跑过来,扒着厨房门往里看,软乎乎地说:“姥爷,爸爸,饭好了吗?我饿啦!” 林大勇笑着从锅里夹了一小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吹凉了递到她嘴边:“尝尝,香不香?” 安安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化开,甜咸适中,立刻拍手欢呼:“好香呀!姥爷做的饭最好吃了!” 没过多久,一桌子饭菜就端上了桌,红烧肉色泽红亮,卤鸡腿油光锃亮,炒猪肝鲜嫩入味,还有清炒青菜和一盆玉米粥,搭配得营养又丰盛。 林晚几人也停下手里的活,围坐在一起,林国庆也从地里回来。 看着满桌的饭菜,大家都笑着说:“今天可真是有口福。” 吃完饭,几个人都加入了做衣服的行列,形成了小型流水线。 不知不觉夜深了,桌上的布片渐渐变成了初具雏形的衣物。 枕巾的边角锁好了,连衣裙的领口绣完了,衬衫的下摆也缝好了大半。 范晓秀揉了揉胳膊,却满脸笑意:“虽然累点,但看着这些衣服慢慢成型,心里真踏实。” 林晚看着桌上堆起的半成品,又想起白天收下的定金和布票,心里满是干劲。 第60章 成功完成 夜色渐深,林家的堂屋依旧灯火通明。 林晚几人围坐在桌旁,手里的针线飞快穿梭,最后一批订单正紧锣密鼓地收尾。 绣完最后一个花样,系紧最后一个线结,一剪刀下去,七份订单终于全部完工。 “可算赶完了。”范晓秀揉了揉酸胀的胳膊,看着成品满脸成就感,“这手艺,比城里裁缝做得还周正。” 韩玉珍拿起一对枕巾,细细摩挲着刺绣:“咱们这都是纯手工做的,针脚密花样新,不要布票还按市场价来,肯定抢手。” 时候不早了,林晚带着孩子们暂时在娘家休息,省得明天一早还得奔波。 苏彦海先回家住,顺带告诉公公婆婆一声,免得他们还等着。 次日,天刚蒙蒙亮,窗纸透进一层微弱的光芒。 林晚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醒床上熟睡的孩子们,借着微弱的光亮摸过叠在床头的衣裳穿上。 她捧起凉水扑在脸上,驱散了几分困意,镜里映出的面容虽带着几分憔悴,眼底却透着踏实的亮。 刚洗漱完,就听见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轻响。 韩玉珍正站在灶台前忙活,锅冒着细密的热气。 嫩黄的蛋液在碗里轻轻晃动,她还撒了一小撮切碎的葱花提香。 “醒啦?”韩玉珍回头笑了笑,“知道孩子们爱吃这个,早早起来蒸上了,等会儿就能吃热乎的。” 林晚刚要上前搭手,屋里就传来了安安软糯的喊声:“妈妈~” 紧接着,炕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苏景怀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没完全醒透。 苏景晨最是贪睡,被哥哥妹妹的动静闹醒,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往林晚怀里钻:“妈妈,我还想睡。” “乖,吃完鸡蛋羹再睡回笼觉好不好?”林晚抱着他哄。 安安已经自己穿好了衣裳,蹦蹦跳跳地跑到灶台边,踮着脚尖往锅里瞅:“姥姥,鸡蛋羹好香呀。” 韩玉珍笑着掀开锅盖,一股鲜香扑面而来:“好啦,出锅咯。” 她把蒸好的鸡蛋羹分装进几个粗瓷碗里,晾在案板上。 苏景煜也清醒了,拉着姥姥的衣角,眼巴巴地等着,几个小家伙排着队,小脸上满是期待,屋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刚吃完饭没多久,罗婶子和其他几人就来了,她们在家里等了一晚上,索性也没什么事,这不一大早就赶来了。 林晚早已算好价格,对着桌上的衣服朗声说:“按之前说好的,一对手工绣枕巾3块5,连衣裙4块,都不用布票,大家看看满意不?” “太满意了。”张婶子拿起自己的衣服试了试,合身又好看,连忙掏出钱,“这价格比供销社便宜,还不用布票,值。” 其他婶子也纷纷掏钱,你三块五、我四块,很快就把货款结清。 罗婶子笑着说:“晚晚,你这不仅衣服做得好,以后我多给你介绍客户。” 又聊了一会儿,等人走了之后,他们才坐下算钱。 苏彦海也一大早赶来,帮着收钱递东西,心里算了笔账,七份订单,两对枕巾7块,三条连衣裙12块,两件衬衫8块,一共赚了27块。 这在1978年,相当于普通工人近半个月的工资,而且不用布票的灵活政策,让客户更愿意下单。 “多亏了大家帮忙,不然咱们俩可赶不完。”林晚心里满是感激。 安安趴在桌上,小手摆弄着爸爸刻的小木雕,软乎乎地说:“妈妈,以后我们还做这么好看的衣服。” 林晚把53块钱整齐地铺在桌上,分成了均匀的四份。 她拿起其中两份,分别递给陈红娟和范晓秀:“大嫂二嫂,这生意能这么红火,全靠你们帮忙打下手绣花样子,这钱你们必须收下,是你们应得的。” 陈红娟连忙摆手,推着钱往回退:“晚晚,你这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搭把手帮帮忙还能要钱?你和彦海挣钱不容易,留着给孩子们花,或者添些布料针线多好。” 范晓秀也跟着附和:“就是,我们也就是抽空帮帮忙,没做什么重活,这钱我们不能要。” 林晚把钱硬塞到陈红娟范晓秀手里,语气坚定:“嫂子们,这钱你们要是不收,以后我可不敢再麻烦你们了。 咱们一起忙活了这么久,有钱一起赚才是一家人,再说,以后生意扩大了,还得靠你们多费心呢。” 韩玉珍也在一旁帮腔:“晚晚说得对,你们就收下吧,这也是你们的辛苦钱,拿着心里踏实。” 陈红娟范晓秀见林晚态度坚决,又听着婆婆这么说,实在拗不过,只好收下钱,心里又暖又感动。 陈红娟攥着钱说:“晚晚,你放心,以后只要你需要,我们随叫随到。” 范晓秀也点头:“对,我最近跟着你学,以后有人来订,我也能搭把手。” 林晚见状,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嫂子们,我正想跟你们商量,现在订单越来越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咱们不如一起做这个买卖。 花样子你们也会绣,以后有人来订衣服枕巾,咱们分工合作,我负责设计裁剪布料,你们负责刺绣锁边,赚了钱咱们还是平分。” “这主意好。”陈红娟眼睛一亮,立刻答应下来,“咱们一起做,既能多赚点钱,还能互相有个照应,比我在家闲着强多了。” 范晓秀也满心欢喜:“我也愿意,跟着你不仅能学手艺,还能挣钱补贴家用。” 韩玉珍看着她们齐心协力的样子,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这样最好,一家人团结一心,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 为了庆祝他们的第一笔收入,林静晚大手一挥,带着孩子们去买黄桃罐头。 刚到手,孩子们小心翼翼的抱着,等回家和大人分享后,才把最后一块黄桃塞进嘴里,舔了舔嘴角的甜汁,一个个意犹未尽。 苏景晨捧着空罐头瓶,眼睛亮晶晶地说:“妈妈,这瓶子真好看,扔了太可惜了。” 林晚正收拾桌面,瞥见罐头瓶光滑的瓶身,心里忽然一动。 她的刺绣丝线总散落得四处都是,找的时候格外费劲,这罐头瓶大小刚好,用来装丝线再合适不过。 “咱们把瓶子洗干净,用来装丝线呀。”林晚笑着说。 第61章 十二生肖木雕 孩子们立刻响应,争先恐后地把空罐头瓶拿到水下冲洗。 安安还特意用小刷子把瓶内壁刷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糖水残留都没有。 苏彦海找来砂纸,把罐头瓶的瓶口打磨光滑,避免划到手,又用墨笔在瓶身贴上小纸条,写上红色黄色等丝线颜色。 林晚把散落的丝线团一个个放进对应的罐头瓶里,摆放在桌角,整齐又显眼,找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 “太方便了。”林晚拿起一个罐头瓶,忍不住夸赞,“以后再也不用翻来翻去找不到丝线了。” 韩玉珍也笑着说:“可不是嘛,这瓶子密封性好,还能防潮防虫,丝线放在里面能存好久。 安安蹲在桌旁,小手轻轻抚摸着装着丝线的罐头瓶,软乎乎地说:“妈妈,以后我帮你整理丝线。” - 刚回到苏家,就见苏彦河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我回来啦,还带来个天大的好消息。” 苏彦海连忙迎上去:“哥,看来你这趟南方没白去。” 苏彦河大步走进屋,喝了口赵秀英递来的水,激动地说:“我跟王哥带着木雕样品找人看货,正巧遇上百货大楼的经理。 他们大楼刚设了个工艺品展区,专门卖特色手工艺品,外国人特别多,那经理一眼就看中咱们的木雕了。” “真的?”林晚又惊又喜。 “可不是嘛。”苏彦河一拍大腿,“那经理说咱们的木雕工艺精致,生肖题材又讨喜,外国人就爱这些有中国特色的东西,直接跟我订了一百套十二生肖木雕,还说只要做工跟样品一样好,后续还能长期合作。” 苏彦海眼睛亮了起来:“一百套十二生肖?这可是笔大订单。” 他之前刻的都是小松鼠、小兔子这类小玩意儿,十二生肖一套12个,一百套就是六百个木雕。 虽然工作量大,但想想能把自己的手艺卖到南方,还能被外国人看到,心里就满是干劲。 赵秀英笑着说:“真是祖宗保佑,彦河这趟出去真是带来了福气,咱们家的木雕也能走出远门了。” 一百套可不是小数目,苏彦海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要是家里有空,不如一起帮忙,雕刻打磨分工合作,肯定能按时完成。 苏彦河也是这么想的,“那经理给了定金,还说两个月后就要货。咱们一家人齐上阵,肯定能赶出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越说越兴奋。 苏彦海负责设计十二生肖的样式,确保每个生肖形态逼真、憨态可掬。 林晚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满是感慨,原本只是给孩子刻着玩的小木雕,如今竟能接到这么大的订单,还能卖到南方给外国人看。 “对了,他们还给了一笔定金。”苏彦河把钱掏出来 苏彦海盯着桌上的定金,眉头微微拧起,冷静下来说道:“一百套可不是小数目,咱们得费多少木料和功夫?要是对方是骗子,东西做好了不要,咱们这辛苦不就白费了?” 屋里的欢喜劲儿瞬间淡了几分,苏彦河也收起笑容:“我当时看那经理挺爽快,还给了50块定金,说是两个月后验货付款。” “定金50块,一百套木雕的成本都不止这些。”苏彦海心里打鼓,“南方远隔千里,真出了问题,咱们连人都找不到。” 林大勇也跟着犯嘀咕:“是啊,这么大的订单,会不会太蹊跷了?” 林晚看着苏彦海焦虑的样子,轻声说:“彦海,先别急,二哥跑了一趟南方,肯定也仔细打听了。再说,咱们做手艺的,只要做工过硬,不怕对方挑刺。” 苏彦河也补充道:“我特意问了王哥,那百货大楼是正经单位,最近确实在搞外贸展区,专做外国人的生意。 王哥还帮我留了经理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咱们可以先寄两套样品过去,让对方确认了再批量做。” 苏彦海心里的石头松动了些,安安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爸爸,你刻的十二生肖最好看了,外国人肯定喜欢。” 看着女儿笃定的眼神,又想想眼前的优质木料和可行的办法,苏彦海终于松了口气。 “好,那咱们就先做两套样品寄过去,确认没问题再赶工。大家分工合作,我负责雕刻样品,哥几个帮忙打磨,争取三天内寄出去。” 苏彦海拿起一块榆木,手感温润、纹理顺畅,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 时间还来得及,他们一起动手。 林大勇做了木匠活一辈子,木雕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前些年,看着老三闲着没事雕刻的时候,他还帮忙做过。 苏彦山苏彦河兄弟在他的耳濡目染下,也掌握了些基本的手艺。 虽然不像苏彦海那样精通雕刻木雕,但是打打下手没问题。 他们这次假期时间短,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完成。 他们加快完工,最终在走之前把东西做好。 “这些木雕真好看。”赵秀英摸着爱不释手。 别说孩子们看着喜欢,就连她一个大人也钟意。 东西寄出去后,他们很快收到百货大楼的回信,苏彦海捧着那张汇款单,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对方不仅提前预付一半货款,还特意说明两个月内交货即可,七月底上交流会用,话语里满是诚意。 “还说要签合同,要是咱们不方便,他们还能把合同寄过来。”苏彦河念着信里的内容,满脸喜色,“这可不是骗子能做出来的事,人家是真心想合作。” 苏彦海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指尖摩挲着汇款单上的字迹。 “有合同就更放心了。咱们做手艺的,最看重信誉,既然接了单子,就必须保证每一套木雕都做工过硬,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林晚也笑着附和:“两个月的时间很充裕,咱们一家人分工合作,肯定能按时完成,还能把细节做精致。” 端午假结束,再过一段就该放暑假了,到时候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这件事。 第62章 班里的风言风语 这件事完成后,一家人又要继续返回省城。 不同的是,苏彦海带了许多木料回去。 青河村地理位置优越,后山上有许多天然的木材,平时大家缺木料的时候给村里上交部分钱,就可以去砍伐。 送到外面的木雕,得选用合适的木材,苏家父子几个山上挑选了几棵成色不错的,全部裁剪成小部分方便使用。 苏彦海带的这些足够他放假前使用,毕竟作为一个学生,他还要准备期末考试。 不能开学第一个学期就出现挂科的现象,那样丢人。 林晚回了省城后,给自己和家人做了身新衣服,每个人都是行走的招牌。 在她的这点‘小心机’下,时不时有人找上门来做衣服。 考虑到大家的需求,她主要还是以做枕巾和连衣裙为主。 白家珍看到林晚又有新的衣服做出来,当即成为第一个下单的客户。 为了表示感谢,林晚只收了她一半的钱。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不少订单都是白家珍帮忙介绍的,要不是她不同意白拿,林晚早就直接送她了。 “晚晚,还是你的手艺好,你不知道我前段时间在百货大楼买的那件衣服,不光有毛边,还有很多碎布头,把我后背都喇红了。” 白家珍现在完全是林晚的小迷妹,拍着胸脯保证,下次还来找她。 “该我谢谢你才是。”第一桶金就是白家珍提供的,这份情林晚永远记在心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快到上课时间,林晚掐着点进了教室。 她一进去,对上不少目光,有好奇,有嫉妒,还有一丝丝羡慕。 林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从天气变热后,感觉同学们的态度变了不少。 她在班里一直是隐形人的状态,除了学习方面,对其他事情一直不上心。 比如班里很多同学参加了社团,唯独她没有加入任何一个。 大家都知道林晚和她丈夫是从农村来的,两个人还抚养四个孩子,负担不小,对于参加社团这件事也理解。 在同学们心中,林晚是处于弱势贫困的那一批人。 可令大家奇怪的是,她最近身上穿的衣服换了一身又一身,而且看着做工不便宜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大家都很好奇,她是从哪赚的钱,还是说是见不得人的钱。 盯着众人的目光,林晚挺直脊背,目不转睛,找到自己熟悉的位置坐下。 陈雪就在她旁边,刚一入座,她就凑过来。 林晚顺势问道:“大家为什么都看着我?” “你不知道吗?”话一出口,陈雪一拍脑门,忘了她不住在宿舍,对着班里的八卦不了解。 陈雪热心解释:“他们就是眼红,之前看不起你,现在觉得你抱上大腿了。” “啊???” 这都是哪跟哪? 林晚不是傻子,稍加思索便猜到了怎么回事。 她帮人做衣服的事情都是背地里进行,走明面有被举报的风险,她也不是傻子。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才被人说闲话,林晚也是无奈。 说好的大学生忙着学习呢?怎么一个个闲的盯着她。 陈雪看到林晚垂着眼眸,以为她哭了,连忙安慰道:“那些人就是胡说的,你放心,我帮你解释过了,咱们等会再多找些人帮忙。” 林晚垂着脑袋,看得陈雪心里不得劲,早知道还不如瞒着她。 “谢谢你小雪,我没事,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就说去,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说。” 陈雪微微松一口气,“你能想开最好,对了,我过段时间要回家,正好想找你做几身衣服带回去。” 她家里还有个堂妹,年纪和她差不多大,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林晚做的衣服很不错。 妹妹听了之后,也吵着要件新衣服。 陈雪家里条件不错,他们兄妹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很,对于堂妹的要求,她几乎没考虑就答应了。 有钱当然赚,林晚当即答应下来。 “你有她的尺寸吗?” “有,等会我拿给你。” 陈雪还想再多商量一下布料和花样,老师进来了,只好止住话。 一堂课很快过去,马上要结束本学期的课程,他们的课基本上结束,今天是最后一节。 林晚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楼下找丈夫,两人一块去图书馆复习。 临近期末考试,两人也都停了手中的订单。 林晚平时和陈雪关系不错,好朋友的衣服不能不做。 陈雪也要去图书馆复习,想问问林晚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当然可以。” 陈雪脸上露出笑容,她原本担心打扰他们夫妻,转念一想,图书馆是学习的地方,没什么打扰的地方。 两人挽着胳膊往外走,刚走没多远,身后有人叫住她们。 一个穿着白衬衣扎着麻花辫的女同学叫住她们,准确地来说是叫住林晚。 邹霞青因为小跑,白皙的脸庞染上红晕,她小口喘息着,“林晚同学你好。” “邹同学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邹霞青是她们隔壁班的同学,因为同专业,两个班级经常在一起上课,两个人也打过照面。 邹霞青看了看四周,将林晚拉到一个隐秘的地方,这才说清自己的来意。 “我想找你帮忙做衣服。” 邹霞青说出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平时不怎么和林晚说话,用到人了才和对方联系,林晚该不会认为自己是势利眼吧。 林晚表情有些纠结,说好的准备期末考试,可财神爷都找到面前总不能不接吧? 邹霞青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之一,听陈雪说班里的同学将她称为本级最漂亮的女生。 再看她身上穿着精致的布拉吉,每天都不重样,家里的条件自然不用多说。 邹霞青看到林晚眉间微蹙,心中更加慌乱,双手下意识的绞在一起,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语速飞快,声音带着些许发颤,急忙道:“我就是随口问问,不做也没关系,我就是看你做的衣服好看,想订做一身。” 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晚,脸颊涨得通红,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第63章 手艺越练越娴熟 林晚见邹霞青慌得手足无措,连忙放缓语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邹同学,别慌,我没说不做。” 她眉眼舒展,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柔缓得像春日里的风,“你也知道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刚才是在琢磨时间安排。 不是不愿帮你,你想做什么样的裙子,尺寸多少,跟我说说,我挤挤时间肯定给你做出来。” 林晚的话像一颗定心丸,邹霞青绞着的双手慢慢松开,脸颊的红晕也褪去不少,眼神里的慌乱渐渐被感激取代。 “真、真的吗?林同志谢谢你。” 她平时胆子小,和别人说话都脸红的程度,这次鼓起勇气来找林晚做衣服已经用尽全部力气。 若是林晚拒绝她,恐怕得缓和半天才能好,她真是为贴心的姑娘,看出她内心的胆怯,即便为难也答应下来。 邹霞青心中无比感激,想着等衣服做好一定要好好感谢。 和苏彦海汇合后,三人一块去图书馆,直到最后一道下课铃敲响,他们才准备离开。 “该去接孩子们放学了。”林晚看了看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笑着起身。 夫妻俩并肩走出图书馆,沿着路边的梧桐树往学校走,晚风拂过,带走了白日的燥热。 刚到小学门口,就看到苏景怀苏景煜站在宣传栏下,三个小子凑在一起,脑袋埋得低低的。 走近了才发现,他们正对着一张复习提纲小声讨论。 苏景煜踮着脚尖,手指在提纲上点来点去,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算术题我上次做错了,这次一定要记住。” 上次没能拿到双百分,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 别看孩子年纪小,实际上也很在乎成绩。 “哟,咱们小煜这么用功?”苏彦海笑着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 苏景煜抬起头,脸上满是认真:“爸爸,我期末考试也要和哥哥一样考双百分。” 旁边的苏景怀补充道:“他最近天天抱着课本啃,连玩弹珠的时间都省了。” 林晚心里一暖,蹲下身帮苏景煜理了理校服领口:“咱们小煜真懂事,不过也别太累,劳逸结合才能考得好。” 回家的路上,兄弟俩还在叽叽喳喳地互相提问。 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香味立刻扑面而来。 赵秀英正端着最后一盘炒肉丝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些许面粉,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油饼刚烙好,还热乎着呢。” 桌上摆满了饭菜,金黄酥脆的油饼摞得高高的,边缘微微鼓起,咬一口准能掉渣。 一盘炒肉丝色泽红亮,还有一盆清炒时蔬和玉米粥,搭配得营养又爽口。 “奶奶,好香呀。”苏景晨第一个冲进屋,洗手时还忍不住回头盯着油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秀英笑着拍了拍他的头:“知道你们最近复习辛苦,得给你们补补力气。” 她一边给孩子们盛粥,一边念叨,“大的要赶工,小的要备考,一个个都费脑子费体力,我这后勤保障可得做好,变着法给你们做爱吃的,才能让你们安心做事。” 苏彦海拿起一张油饼,咬下一口,外酥里嫩,带着淡淡的麦香和油香:“妈,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油饼比国营饭店卖的还好吃。” 四个孩子捧着碗,吃得狼吞虎咽。 苏景怀一边吃一边说:“奶奶做的饭最香了,吃了奶奶做的饭,我复习都更有劲儿了。” 苏景晨嘴里塞满了油饼,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吃了奶奶的饭,我肯定能多挣小红花。” 赵秀英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模样,眼里满是慈爱:“慢点吃,别噎着,不够还有,油饼烙了不少,肉丝也管够。” 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利落,林晚就把邹霞青订的布料和针线搬到桌前,麻利地铺开布料。 一共就三件衣服,早些赶出来,往后就能专心复习,争取拿奖学金。 赵秀英擦着桌子,笑着说:“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要强。饭刚吃完,歇会儿再做也不迟。” “不累妈,三件衣服花不了多少时间。”林晚拿起尺子量尺寸,笔尖在布料上飞快勾勒。 三件都是连衣裙,布料是她们挑好的,样式都是之前做熟的,上手格外顺畅。 苏彦海坐在旁边打磨木雕,见她低头忙活,轻声说:“我帮你锁边,你专心裁剪刺绣,能快些。” 先前他不擅长做针线活,但这段时间耳濡目染下也跟着学了些基本功。 林晚笑着点头,剪刀咔嚓作响,顺着画好的线条裁剪,布料边缘整齐利落。 安安蹲在旁边,小手帮着递线团、理碎布,软乎乎地说:“妈妈,我帮你看着,别让线打结。” 灯光下,林晚的指尖翻飞,针脚细密均匀,丝线顺畅无阻滞,比平时节省了不少时间。 缝衬衫领口时,苏彦海锁边的节奏刚好跟上她的裁剪,夫妻二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你说你,又要做衣服又要复习,能忙得过来吗?”苏彦海看着她额角的薄汗,忍不住心疼。 林晚抬头笑了笑,眼里闪着笃定的光:“课程不难,但奖学金是个念想,多努努力总能拿到。提前把衣服做好,后面就能全身心投入复习,不耽误事儿。” 林晚的手艺越练越娴熟,加上三件衣服样式都是熟门熟路,不过三天就全部完工。 她把熨烫得平整挺括的衣服叠好,分别给陈雪和邹霞青送了过去。 邹霞青刚打开布包,眼睛就亮了,领口缀着的小雏菊精致可爱,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痕迹。 袖口的简约枝蔓绣得素雅大方,比百货商店卖的成品还周正。 “林同学,这也太好看了。”邹霞青捧着衣服爱不释手,语气里满是惊喜,“果然跟舍友说的一样,你做的衣服又好看又合身,真是没白等。” 她也是无意间听舍友念叨,说隔壁班有个林晚,做衣服手艺好,花型还新颖,不用布票还便宜,就想着来试试,没想到这么惊喜。 林晚笑着说:“你们满意就好,以后有需要或者朋友要做衣服,都可以找我。” 邹霞青立刻点头:“那肯定,我这就跟舍友们说,让她们也来订你的衣服,这么好的手艺,可得让更多人知道。” 第64章 期末考试 日子很快难道考试这天,安安早早准备好,背上自己的小书包,要和奶奶一起去接爸爸妈妈放学。 “安安这是去哪啊?”崔婶子看到小丫头乖巧的模样,笑着打招呼。 “崔奶奶,安安去接爸爸妈妈放学呀。” “人家都是爸妈接孩子放学,到你们倒是反过来了。” 崔婶子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递过去,“给,奶奶买的苹果可甜了,你拿着吃。” “凤芝,这怎么行。”赵秀英连忙出声。 “这有啥不行的,你们家彦海做的那块木雕,我家老头子天天揣在怀里显摆呢。” 说起来也是赶巧,他们从老家回来的时候,正好在楼下遇到了孙维民。 孙维民和张老师是好友,早就从他那听说机械系有个男学生木雕做的不错,没想到这人就是自家邻居。 他年轻时对这些木雕不怎么感兴趣,许是年纪到了,再加上张老师成天在他耳边念叨,时间一长,也对木雕多了几分好奇。 苏彦海有时候担心在家里弄得木屑满天飞,会提着东西到楼下的小花园,找个僻静的地方安心雕刻。 孙维民经过几次观察,时不时背着手在楼下转悠,借口和苏彦海搭话蹭了几个木雕回来。 一把年纪的人了,跟个小孩子似的,拿着东西就和张老师炫耀。 害得张老师也跟着念念不忘,专门去后勤处堵苏彦海,也要买木雕。 于是,苏彦海的十二生肖订单又加了两笔。 不对,是四笔。 学校。 从教室出来,苏彦海站在门口等人。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干什么呢?怎么还不走?” 苏彦海看向来人,“等你。” 他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木盒,递到对方手中,示意他打开。 谢瑞章眸子亮了,“该不会东西做好了吧?” 说着,他迫不及待打开木盒,映入眼帘的便是两排整齐划一的小动物木雕。 没错,谢瑞章也订购了两套。 谢瑞章在班级里关系最好,聊得最多的人就是苏彦海,因此对于他的事情多少知道一点。 得知他们接了订单后,非得也要跟着加购两套,美其名曰支持兄弟生意。 “真不错,你手艺更好了。”谢瑞章夸赞。 苏彦海微笑,这些木雕都是经过细心地打磨抛腊,也越来越熟练,成品相较之前更加完善。 “喜欢就好,我先走了。” “别急啊,我还没给钱,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能不着急吗,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闺女说了下午来接他们放学。 这种身份互换的滋味,还挺新奇。 苏彦海担心闺女等的太久,脚步匆匆,和媳妇汇合后一块往大门口走。 安安穿着一身白色蓬蓬裙,头上分成两股麻花辫,发尾扎着蝴蝶结,小脸蛋白白胖胖,看着就让人喜欢。 她站在学校门口,格外引人瞩目,大家都对这个小丫头投去好奇的目光。 “这是谁家的孩子,好可爱啊。” 不少女同学两眼冒着星星,悄悄挥手和她打招呼。 安安像个小招财猫似的,乖乖的扬起小肉手回应,“姐姐好。” 林晚出来就看到自家小闺女十分自来熟的围在人群中间,和大家说话,小嘴喋喋不休,不知道聊得什么东西,这么开心。 “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我妈妈可厉害了。” “安安。” 听到她的声音,安安眸子骤然亮起,迈着小碎步飞快的朝她奔去,一把将人抱住。 “妈妈,安安好想你呀。” 林晚佯装生气,吃醋地问:“是吗?妈妈刚才可看到了,你和其他姐姐聊的可开心了,完全没有想我的样子。” “才没有呢,安安最喜欢的就是妈妈啦~” “那我呢?”苏彦海冷不丁出现。 安安小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白嫩的小脸蛋带了些烦恼,爸爸妈妈好幼稚,像小孩子似的。 “也最喜欢爸爸。” “你这小嘴甜得很,见谁都是最喜欢。” 赵秀英笑道:“安安刚才给学生们介绍自己的衣服呢,小模样可讨人喜欢了。” 安安微微抬起下巴,自豪的点头,奶奶说的没错。 貔貅自身存在的财运,在不知不觉中会吸引一部分人的注意,会让人不自觉靠拢。 林晚抱着闺女亲了一口,“安安最能干了,妈妈回去给你买好吃的。” 一家人有说有笑,去接家里三个小子放学。 苏景煜一看到妹妹迫不及待跑出来,张着胳膊要抱。 安安倒腾着小短腿,跳出妈妈的怀抱,站在地上迎接。 兄妹俩抱在一起,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 苏景怀落后一步,看到抢先的弟弟,握紧拳头表示下次一定早点跑出来。 不过他们显然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孩子们即将迎来最幸福的假期—暑假! 知道他们要回家,最伤心的莫过于家属院的小伙伴们。 张晓北托着下巴,小大人似的叹气:“安安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他们可以一块去捉鱼,抓蚂蚱,还可以带着雪球出去玩。 “对了,雪球你们能带回去吗?” 安安点头:“可以哒,二伯说他顺路来省城接我们,雪球可以蹲在车厢里和我们一起回家。” 经过几个月的喂养,雪球的体重直线上升,圆滚滚一个小肉球,别提有多可爱了。 不光家属院的孩子们喜欢,连大人们平时遇到也忍不住rua一把。 “那我们又好久不能一起玩了。” “很快就回来啦。”安安安慰他。 出发回家之前,苏家人准备带着孩子们去李平家做客。 前些时间,天气太热,苏彦海准备给家里添电风扇。 恰好李平带着孩子来串门,知晓这件事后,带着他们去收购站买了一件二手的。 别看是二手的,东西九成新,价格只有供销社买的风扇价格的三分之一,可谓是物美价廉。 因为这个风扇,他们在厨房做饭,在家里干活总算不像生活在蒸笼里,连孩子们学习也比平时积极不少。 趁着还没走,带着孩子们去李家坐坐,也好久没见到马大娘了。 第65章 动手做风扇 一进李家,就见堂屋里摆着那台李平自制的电风扇,扇叶慢悠悠转着。 苏景煜的眼睛瞬间黏在了上面,上次在收购站瞥见一眼就念念不忘。 这会儿挣脱林晚的手,一溜烟跑到李平身边,仰着小脸追问:“李叔叔,这电风扇是你做的呀?它怎么就能转起来呢?” 李平正坐在小板凳上摆弄零件,见他这副好奇模样,忍不住笑了。 “是啊,电机是从废旧收音机里拆的,扇叶是用硬木板削的,再接个线路就能转了。” 他闲着没事,喜欢捣鼓些零件,经常去收购线淘一些废弃的东西,捡回来重新修整就能组成一个全新的工具。 上次和苏家一起买的电风扇,也是他跟着一块修理的。 苏景煜听得眼睛发亮,小脑袋凑得更近了,手指小心翼翼地指着扇叶:“那它转得快不快?能不能调风呀?我也想做一个,给爷爷吹凉风。” 马大娘端着洗好的西红柿走过来,笑着摸了摸苏景煜的头:“能,回头让你李叔叔教教你,保准你也能做出个小风扇。” 林晚和马大娘坐在一旁唠着家常,苏彦海则凑过去和李平讨论起电机的原理,几个小的围在电风扇旁,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李平被苏景煜缠得没法,干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叔叔就教你做个迷你版的,不过得先找材料去。” 说着,两人就往李家的杂物间钻。 里面堆着不少废旧的收音机、手电筒零件,苏景煜蹲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小心翼翼地扒拉着。 安安也跟了进来,小手突然指着一个蒙着灰的小电机:“哥哥你看,这个转得动。” 李平拿起来一试,接上电池竟真的能转,惊喜道:“嘿,这玩意儿还能用。” 又翻出块薄木板,锯成小小的扇叶形状,钉在电机轴上。 苏景煜在旁边递螺丝扶木板,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坏了零件。 没过多久,李平就举着个迷你小风扇出来了,接上电池,扇叶呼呼转着,虽说风力不大,却也能送来阵阵凉风。 苏景煜接过小风扇,宝贝似的捧在手里,跑到苏彦海面前炫耀:“爸爸你看,我和李叔叔做的。” 安安也凑过来,小手放在扇叶前,感受着微风,软乎乎地说:“好凉快呀。” 马大娘看着孩子们欢喜的模样,笑着说:“这俩孩子,倒真有点手艺人的样子。” 苏彦海摸了摸苏景煜的头,眼里满是欣慰:“以后咱家的小风扇,就交给你维护了。” 从李家回来第二天,他们就坐上了回家的货车。 苏景煜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迷你小风扇,生怕颠坏了,连坐姿都绷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怀里的宝贝。 安安凑过来,小手轻轻碰了碰扇叶:“哥哥,它还能转吗?” 苏景煜立刻挺直腰板,小心翼翼地打开开关,小电机嗡嗡作响,扇叶慢悠悠转起来,一股微弱却清爽的风,瞬间吹散了车厢里的闷热。 “你看,还能转。”他得意地扬起下巴,声音里满是骄傲,“这是我和李叔叔一起做的,回去给爷爷也快凉快。” 路上遇到同村的乡亲搭车,看见他怀里的小风扇,都好奇地凑过来看稀罕:“景煜这是啥新鲜玩意儿?还能吹风呢。” 苏景煜立马把风扇护得更紧,脆生生地解释:“这是小风扇,能解热。” 逗得乡亲们哈哈大笑:“这孩子,还宝贝得不行。” 林晚坐在旁边,看着儿子宝贝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叮嘱:“小心点抱,别摔了。” 苏景煜郑重其事地点头,把风扇搂进怀里,脑袋靠着车窗,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刚踏进老家院子,苏景煜就迫不及待地挣脱林晚的手,怀里紧紧抱着迷你小风扇往堂屋冲,扯着嗓子喊:“爷爷,看我给你带好东西了。” 正在乘凉的苏春林闻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应声,苏景煜就已经跑到跟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开关。 小电机嗡嗡作响,扇叶慢悠悠转起来,一缕凉风直直吹到苏春林脸上。 “哎哟,这是啥稀罕物件?”苏春林伸手摸了摸扇叶,满眼惊奇,“这小风扇做得挺精致啊,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是我和李叔叔一起做的。”苏景煜仰着小脸,得意地挺起胸脯,“电机是拆的旧收音机,扇叶是木板削的,能吹风呢,” 苏春林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接过风扇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摩挲着电机和木板的连接处。 “这手艺不赖啊,就是风力小了点,要是换个功率大点的电机,再把扇叶加宽些,风力肯定能翻倍。” “走,爷孙俩今儿个就琢磨琢磨,把这小风扇改得更像样。” 苏景煜兴奋得直点头,搬来小板凳坐在爷爷身边,忙得不亦乐乎。 赵秀英站在一旁看着,笑着往孙子手里塞了块糖:“我们景煜出息了,都会做风扇了,以后夏天再也不怕热啦。” 爷孙俩蹲在桌旁折腾了大半晌,终于把改良后的小风扇组装好。 苏春林换上了功率更大的旧电机,又用薄铁皮重新敲了扇叶,接通电池的瞬间,扇叶转得飞快,比原先的风力大了足足两倍,吹得院子里的丝瓜藤都轻轻晃悠。 苏景煜举着风扇在院里跑圈,边跑边喊:“凉快,太凉快啦。” 动静很快引来了隔壁邻居,先是王大爷凑过来看稀罕,摸着下巴啧啧称奇:“老苏头,你这孙儿出息啊,还会做风扇呢。” 话音刚落,院里就挤来了七八个乡亲,大人小孩都围着风扇看,小孩子们更是伸着手抢着感受凉风,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这小风一吹,比蒲扇舒服多了。” “景煜这孩子真聪明。” 乡亲们的夸赞让苏景煜脸蛋通红,却还是得意地挺起胸脯:“是爷爷帮我改的,我们一起做的。” 苏春林听着心里乐开了花,捋着胡子说:“这玩意儿不难,就是找些废旧零件攒的。” 第66章 掀起一阵风潮 日头偏西,热气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安捧着一块红瓤沙甜的西瓜,和几个小伙伴并排坐在苏家老宅的门槛上。 瓜汁顺着指尖往下淌,她时不时伸出小舌头舔一下,嘴角沾着细碎的瓜籽。 旁边的小伙伴咬着西瓜,含糊不清地夸道:“安安,你二哥还会做风扇,也太厉害了吧。” 安安用力点头,小脸蛋因为兴奋红扑扑的:“是啊是啊,安安的哥哥们都很厉害。” 大哥学习好,每次考试都拿第一,二哥做的风扇吹起来凉快。 她掰着胖乎乎的小指头数着,说到三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至于三哥嘛,三哥最能吃啦,妈妈说,能吃是福。”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苏景晨的嚷嚷声:“安安你又说我,我吃得多才有力气复习,才能拿小红花。” 小伙伴们笑作一团,安安也捧着西瓜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刚落,苏景煜就被一群小伙伴团团围住,一个个仰着小脸,拽着他的衣角七嘴八舌地央求。 “煜哥,你也教我们做小风扇吧。” “我也想要一个能吹风的小玩意儿。” 苏景煜被缠得没法,胸脯一挺,摆出小老师的架势:“行,不过做风扇得找废旧零件,还得有耐心,你们可不许半途而废。” 小伙伴们立刻齐声应下,眼睛亮得像星星。 苏景煜转头冲门槛上的安安招手:“安安,快过来帮忙。” 安安立马捧着啃了一半的西瓜跑过来,把瓜瓤啃得干干净净,举着空瓜皮脆生生地问:“哥哥,这个能当零件吗?” 逗得一旁的苏春林哈哈大笑:“我们安安是个机灵鬼,不过瓜皮不行,你可以帮哥哥递螺丝擦零件呀。” 安安立刻点头,把瓜皮扔到一边,小手攥得紧紧的,跟在苏景煜身后当小助手。 他们家里常年做木工活,各种零件也不少。 苏春林搬来一筐废旧零件摆在桌上,满满当当一大堆。 苏景煜学着爷爷的样子,先给小伙伴们分零件,嘴里还一本正经地叮嘱:“先挑能转的电机,扇叶要用薄铁皮剪,这样转起来才省力。” 安安蹲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看到谁的螺丝掉了,就赶紧捡起来递过去,谁的电机卡住了,她就踮着脚尖帮忙扶着。 小伙伴们有的剪铁皮,有的拧螺丝,有的试电机,小院里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夹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 连原本在屋里歇凉的大人,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看。 “这几个孩子倒是不嫌热,这么热的天也能耐住性子做风扇玩,说起来,小煜真厉害,和李同志学了没多长时间就记住了风扇的做法。” 苏景煜听着小伙伴们一声声的夸赞,还有大人们在一旁的附和,原本就有些泛红的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子都透着热意。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螺丝刀,指尖微微发颤,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扑通扑通的声响清晰得能听见。 那种被认可的满足感,像是夏日里最甜的西瓜,从心口一直甜到了脚尖,快要溢出来了。 他抿着嘴,努力憋着笑,却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脑袋微微昂起,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老成地摆摆手:“没、没什么难的,跟着我做,你们也能学会。” 话音刚落,又引来一阵欢呼。 苏景煜的脸更红了,心里却像是揣了颗糖,甜丝丝的,连手里的零件都变得可爱起来。 原来被人夸赞的滋味,这么好。 正教得起劲,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沮丧的嘟囔声。 一个小伙伴举着自己的半成品,眼圈红红的:“煜哥,我的风扇怎么接了电池也不转啊?” 这话一出,好几个孩子都围了过来,纷纷举起手里的零件。 “我的也是。” “我这个电机嗡嗡响,扇叶就是不动。” 苏景煜的脸瞬间不那么红了,他凑过去蹲下身,学着爷爷的样子,这儿拨拨电机,那儿拧拧螺丝。 可那些小风扇要么纹丝不动,要么只发出微弱的嗡鸣。 他的额头渗出细汗,心跳的节奏慢了半拍,刚才满溢的得意劲儿,一下子被慌神取代了。 “别急别急。”苏春林的声音适时响起,他背着手走过来,弯腰拿起一个不转的风扇,指尖在电机和扇叶的连接处轻轻拨了一下。 “你们看,电机轴和扇叶没对齐,卡着了,劲儿没传到扇叶上,自然转不动。” 苏景煜眼睛一亮,连忙跟着学:“对,还要检查电线有没有接反,接反了电机也不转。” 爷孙俩一个指点,一个示范,苏景煜很快摸清了门道。 他帮小伙伴们调整扇叶位置,重新接好电线,再合上电池开关。 孩子们凑在一块儿,遇到卡壳的地方就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 实在琢磨不透了,就跑去问苏景煜和苏春林。 做出来的是些简易小风扇,电机是拆的旧收音机,扇叶是薄铁皮敲的,外壳都没来得及打磨平整,转起来还偶尔带着点嗡嗡的杂音,但架不住孩子们喜欢。 清凉的风接连吹起,一圈的小风扇转了起来,凉风阵阵,吹得孩子们的欢呼声响彻小院。 苏景煜的小脸又红了,这次却是因为满心的欢喜。 他看着转动的扇叶,胸腔里的满足感比刚才更甚,原来不仅做出风扇很开心,帮大家解决问题,才是更有成就感的事。 他们举着自己的小成果,在院子里追着跑,风虽不大,却吹得满心欢喜。 苏彦海站在一旁看着,笑着跟林晚说:“这玩意儿也就够孩子们当个玩意儿耍,要真拿出去卖,做工和稳定性都差远了,还得再好好琢磨改良才行。” 林晚点头附和,目光落在那群笑得眉眼弯弯的孩子身上,眼里满是温柔:“能让他们玩得开心,学点动手的本事,就够了。” 孩子们的小风扇在村里传开后,没几天就掀起了一阵风潮。 第67章 去羊城送货 不光邻里乡亲天天来院里瞧稀罕,连隔壁公社的人都闻声寻了来,进门就打听。 “听说你们这儿能做小风扇?能不能多做些,我们出钱买。” 苏春林听了,连忙笑着摆手把人往外送:“同志误会了,这就是家里孩子闹着玩的小玩意,电机都是拆的旧收音机零件,没个准数,做工也粗糙,根本上不了台面,哪能拿出去卖呀。” 来人还不死心,扒着门框往里瞅:“没事,粗糙点也没事,夏天能吹风就行,我们不挑。” “真不行真不行。”苏春林态度恳切,把人劝出了院门,“就是哄孩子的东西,没那本事批量做,您还是去供销社看看别的消暑物件吧。” 好不容易送走人,苏春林转身就冲院里喊:“往后可别在外头瞎显摆了,这才几天,就把公社的人都招来了。” 苏景煜正跟小伙伴们比试谁的风扇转得快,闻言吐了吐舌头,小声跟爷爷嘀咕:“我们就是觉得好玩嘛。” 苏春林笑:“好玩归好玩,咱这小作坊式的折腾,可经不起外头人惦记。” 说着,又往零件筐里添了几块铁皮,“走,咱爷孙俩再琢磨琢磨,给孩子们的风扇加个安全网,省得扇叶刮到手。” 夏日热浪滚滚,村里的孩子们就像撒欢的小羊,日日在田埂地头追逐嬉闹,但苏家的几个小子却格外懂事。 每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他们就搬着小板凳凑在院里的桌旁,一笔一划地写完当天的暑假作业,才会揣上几个杏子,呼朋引伴地跑出去疯玩。 不管是去河边摸鱼,还是去晒谷场玩,临走前总会扯着嗓子跟屋里的大人报备一声。 他们心里门儿清,家里的桌上堆满了木料和刻刀,大人们正忙着赶制那一百套生肖木雕订单,从清晨到深夜,连说话都放轻了嗓门。 孩子们不愿给大人添半点麻烦,更不想让他们分心,玩闹时也格外有分寸,从不会在外逗留太久。 日落西山前,准能齐刷刷地跑回家,还不忘帮着拾掇散落的木屑,或是给大人们递上一杯凉茶。 小院里,大人们雕刻的沙沙声,和孩子们偶尔传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日子忙碌却井然有序,满是盼着订单圆满完成的踏实劲。 最后一尊木雕被苏彦海细细打磨完,他放下砂纸,指尖拂过光滑的榆木表面,木纹细腻,憨态可掬的模样活灵活现。 院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套生肖木雕,十二尊一组,排列得错落有致,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木光。 苏彦海直起身,看着满院的成果,长长舒了口气,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晚擦了擦额头的汗,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尊木雕,比最初的图样还要精致几分。 赵秀英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微微发热。 她转头望向凑在一块清点木雕的孩子们,帮着分类,检查有没有瑕疵,还有的认真地擦去木雕上的浮尘。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却又配合得默契十足,没有半分争抢吵闹。 一股暖流涌上赵秀英心头,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笑着对身边的苏彦海说:“你看这几个孩子,多懂事。团团圆圆,和和睦睦的,这日子啊,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苏春林握住妻子的手,目光扫过满院的木雕,又落在孩子们身上,语气里满是欣慰:“是啊,咱们这一家子,真好。” 七月底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苏家小院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一百套生肖木雕被仔细装进铺了厚棉布的木箱,边角处还塞了干草防震。 这时,王青山的大卡车开进了村。 “彦海,都收拾妥当了没?我这车斗宽敞得很,专门腾了大半地方给你们的木雕。”王青山跳下车,嗓门洪亮,说着就挽起袖子帮忙搬箱子。 苏彦海连忙递上烟:“辛苦你了王大哥,特意跑这一趟。” 林晚也笑着道谢,又把提前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壶塞进驾驶室,“路上长,备点吃的垫垫肚子。” 这次去羊城,同行的只有苏彦海、苏燕和与王青山三人。 王青山常年跑运输,熟门熟路负责对接。 苏彦海跟着一起去,不光是押运这批木雕,更要紧的是实地考察那边的市场行情。 夫妻俩早就盘算好了,要是这次合作顺利,就争取签下长期订单,把家里的木雕生意做得更稳当 孩子们围在车边,苏景煜扒着车斗往里瞅,非要把那台改良后的小风扇放在木雕箱子上:“爸,羊城热,风扇给你们降温。” 苏景晨则攥着一把糖塞给王青山:“王叔叔,路上吃糖。” 王青山哈哈大笑,接过糖揣进兜里。 几人合力把木箱稳稳当当码进车斗,麻绳捆了一圈又一圈,确保纹丝不动。 一切就绪后,苏彦海跟林晚和孩子们叮嘱了几句,就跳上了驾驶室。 卡车缓缓驶出村子,扬起一阵尘土。 车窗外,是渐渐远去的田野和炊烟,车窗内,是对这趟羊城之行的期待,这一车精致的木雕,不仅是订单的收尾,更是苏家生意新的开端。 大货车在颠簸的公路上足足行驶了五六天,车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田野渐渐换成了南方的水田与芭蕉林。 终于在一个晌午,远远望见了羊城高耸的楼房轮廓,王青山踩下油门,卡车缓缓驶入城区。 刚一进城,一股裹挟着草木潮气的闷热就扑面而来,像被一张温湿的网罩住。 苏彦海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背,粗布褂子早被汗浸得发黏,忍不住嘟囔:“这地方的天,比咱老家热得邪乎,还闷得慌。” 苏燕和也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却被街边的景象吸引。 高矮不一的小楼错落有致,街边铺子的招牌花花绿绿,行人穿着轻薄的衬衫和连衣裙,和老家的穿着截然不同。 王青山熟门熟路地打着方向盘,笑着说:“羊城就这样,湿热是常态,等过了这阵就习惯了。咱先去交货点,卸了货再找地方歇脚。” 第68章 保准吃香喝辣 车斗里的木雕木箱被防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一路颠簸下来纹丝不动。 三人望着窗外越来越热闹的街景,心里的期待又浓了几分。 这趟千里迢迢的跋涉,马上就要迎来最关键的时刻。 卡车停在约定的仓库门口,王青山熟门熟路地领着苏彦海和苏彦河往里走。 收货方的负责人李大力早已等候在此,身后跟着几个伙计,一见到他们就热情迎了上来。 “青山,一路辛苦。”李大力握住王青山的手。 “李哥好久不见,瞧着你红光满面,最近生意不错吧。”王青山笑着同他打招呼。 说起来木雕这事能办成,还多亏了李大力的帮忙。 当时李大力孤身走在回程的路上,遇到运货的王青山,对方看到他摆在车头前面的木雕心生好奇,得知他是来找门路的,主动帮忙引荐。 李大力负责百货大楼的仓库管理,手里也有些门路,把东西送到了经理面前,经理也觉得苏家木雕做的不错,这才有了这笔订单。 李大力膀大腰圆,走起路来脸上的肉哆嗦,看上去像个弥勒佛似的,“还不错,托你的福。” 王青山介绍苏彦海兄弟和他认识,直到他们就是做木雕的人,“原来是两位兄弟做的,手艺真是没的说。” 苏彦海也不是个傻子,立马说道:“听到这样的夸赞,我们再累也值了,李哥看得起我们,兄弟无以为报,刚好多带了份木雕,还请李哥收下。” 李大力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笑着指了指车斗,“好,咱们先验货。” 伙计们七手八脚地掀开油布、拆开木箱,当一尊尊打磨得光滑细腻的生肖木雕露出来时,仓库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李大力快步走上前,看着面前精致的木雕,眼睛越睁越亮,好家伙,比图纸上的还要精致,这刀工,这质感,绝了。 他又接连拿起几尊木雕翻看,从憨态可掬的猪到灵动活泼的兔,每一尊都线条流畅,细节饱满,找不出半点瑕疵。 李大力当即拍了大腿,转头对身后的助理吩咐:“让兄弟们小心着点拿,别把东西弄坏了。” 吩咐完,他又笑着冲苏彦海三人摆手:“几位一路辛苦,我做东,请你们去羊城最好的饭店吃顿好的,就当是接风洗尘。” 王青山本想客气两句,却被李大力一把揽住肩膀:“客气什么,往后咱们都是长期合作伙伴,吃顿饭算什么。”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饭店去,包厢里早已摆好了满满一桌粤菜,清蒸鱼、白切鸡、叉烧拼盘,香气扑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大力端起酒杯,跟三人碰了碰:“实不相瞒,最近百货大楼的工艺品柜台生意火爆得很,就缺你们这种有特色、有手艺的好货。” 他放下酒杯,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又道:“你们尽管放心,咱们这的经理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只要你们的货保质保量按时送,价钱上绝不会亏待你们,后续的订单也只会多不会少。” 苏彦海连忙起身回敬:“谢谢李哥。” 酒足饭饱,李大力还有事要忙,几人便在饭店门口道别。 王青山提议去羊城的木雕市集逛逛,说是能开开眼界,苏彦海和苏彦河自然满口答应。 市集里人头攒动,琳琅满目的木雕摆件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玲珑剔透的木雕手串,有惟妙惟肖的人物雕像,还有镶着贝壳的花鸟挂屏。 苏彦海的脚步越走越慢,目光死死黏在一尊木雕荷花上,那花瓣层次分明,脉络清晰,最妙的是莲蓬里嵌了几颗圆润的莲子,轻轻一碰竟能转动。 “这手法有意思。”他忍不住蹲下身,跟摊主讨教起来。 摊主也是个实诚人,指着木雕细细讲解:“这叫活嵌工艺,莲子和莲蓬是分开雕的,嵌进去不留缝隙,看着就跟天然长成的一样。” 苏彦河则被一旁的木雕屏风吸引,屏风上雕着岭南特有的木棉花开,红艳艳的花朵配着苍劲的枝干,透着一股子热烈鲜活的劲儿。 逛到日头偏西,三人心中都有了不少收获。 苏彦海和苏彦河长时间接触木雕,能看到不同的门路,连王青山都凑趣说:“下次你们雕出新样式,我第一时间帮你们拉货。” 三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天刚亮,苏彦海和苏彦河就换上了压箱底的新衣裳。 苏彦海穿的是一件藏青色的的确良褂子,熨得平平整整,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苏彦河则是一身浅灰色的卡其布衬衫,衬得整个人利落又精神。 王青山早已候在门口,见他俩出来,笑着打趣:“哟,这打扮,比去公社开会还正式。” 三人一路往百货大楼赶,路上王青山压低声音,给两人细说程耀辉的来头。 “这位程经理可不是一般人,早年从港城过来的,家里家底厚得很,羊城这第一栋百货大楼,就是他牵头盖起来的。” “最关键的是,这人出手大方,给的价钱比市场价高不少,要是能跟他搭上关系,以后咱们的木雕根本不愁销路,保准吃香的喝辣的。” 苏彦海闻言,脚步顿了顿,攥紧了手里的木雕样品,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苏彦河也忍不住攥了攥衣角,目光望向不远处那栋醒目的百货大楼。 楼体是崭新的红砖,玻璃窗擦得锃亮,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走到百货大楼门口,早有伙计迎了上来,笑着引他们往里走。 穿过琳琅满目的柜台,一路到了五楼的经理办公室。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想必两位就是师傅吧?我是程耀辉。” 程耀辉主动伸出手,掌心温热有力,和苏彦海苏彦河依次握过,又笑着对一旁的王青山点头:“王同志,又麻烦你跑一趟。” 王青山哈哈一笑:“程经理客气了,能给你引荐两位手艺顶尖的师傅,是我的荣幸。” 几人落座,伙计很快端上了茶水。 第69章 签订合同 苏彦海也不拖沓,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掏出两样东西。 一套放大版生肖木雕和一套缩小版的生肖木雕样品,轻轻放在红木办公桌上。 程耀辉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拿起摆件,指尖抚过细腻的纹路,又低头打量木雕,眉眼间的赞赏藏都藏不住。 “苏师傅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活嵌的莲子、浮雕的兽纹,比我见过的不少老手艺人做得都要精细。” 苏彦河适时开口,语气诚恳:“程经理,我们这次来,是想跟您谈长期合作。这批木雕是我们的诚意,您要是觉得合适,我们可以按月供货,保证款式新颖、质量稳定。” 程耀辉放下木雕,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沉吟片刻,抬眼时眼底满是精光:“实不相瞒,我这百货大楼的工艺品柜台,正缺这种有地方特色的手作。你们的木雕,不管是题材还是工艺,都很对我的胃口。” 他顿了顿,给出的条件让三人都心头一震:“价格方面,我给你们比市场价高两成,但是有个要求,独家供应。我要你们苏家的木雕,只在我这百货大楼上架。” 苏彦海和苏彦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喜。 王青山更是激动得差点拍桌,连忙给两人使了个眼色。 苏彦海深吸一口气,稳稳点头:“程经理爽快,我们也不是扭捏的人。独家供应没问题,我们保证,往后每月按时交货,绝不耽误。” 程耀辉朗声大笑,当即让秘书拿来合同:“好,那就一言为定,今天咱们就把合同签了,往后,咱们就是长期合作伙伴。” 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纸合同签下去,苏家的木雕生意,算是真正在羊城站稳了脚跟。 合同细则摊在红木办公桌上,程耀辉指着“独家供应”那一条款,正要落笔,苏彦海忽然抬手按住了纸页。 他斟酌着措辞,语气诚恳却不失分寸:“程经理,您给的价格和销路,我们心里都清楚是天大的情分。 但有句话,我得跟您实说,我们乡下还有不少邻里乡亲,也跟着学做木雕混口饭吃,要是签了独家供应,不光我们自家的小零碎没法卖,怕是还会耽误了旁人的生计。” 苏彦河也在一旁补充:“我们保证,供给您的款式,绝对是独一份的,绝不外传。至于其他的小挂件、小摆件,都是些不成气候的玩意儿,走的是乡下集市的路子,跟您百货大楼的生意,半点不冲突。” 王青山见状,也连忙打圆场:“程经理,您看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他们兄弟俩实诚,答应您的事肯定办得妥妥帖帖。” 程耀辉捏着钢笔的手顿住了,他盯着苏彦海坦荡的眼神,又扫了一眼桌上那尊摆件,沉吟片刻。 半晌,他忽然一笑,拿起钢笔在合同上改了几笔,指着修改后的条款道:“我就欣赏你们这实在劲儿,这样吧,百货大楼上架的款式,必须是独家供应,不准给第二家,至于你们自己做的小零碎,想怎么卖就怎么卖,我不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有一条,要是你们的小玩意儿做出了名堂,优先供给我,价格照旧给你们上浮两成。” 苏彦海和苏彦河对视一眼,悬着的心落了地,连忙伸出手:“程经理敞亮,谢谢您。” 合同签罢,程耀辉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笑着起身:“时间正好,我做东,请三位去尝尝羊城的早茶,也算是庆祝咱们合作顺利。” 苏彦海和苏彦河本想推辞,却架不住程耀辉的热情,只得跟着他一同前往。 茶楼就在百货大楼附近,一进门,茶香混着点心的香气扑面而来。 伙计麻利地引着他们落座,很快摆上一桌子精致茶点,晶莹剔透的虾饺、软糯香甜的叉烧包、酥脆的萝卜糕,琳琅满目。 程耀辉给三人斟上热茶,笑道:“羊城人讲究‘一盅两件’,闲时来茶楼坐坐,聊生意也添几分雅趣。” 王青山吃得不亦乐乎,苏彦海和苏彦河却没忘正事,一边浅尝点心,一边听程耀辉说起港城的木雕行情。 “港城那边现在兴文创小摆件,巴掌大的玩意儿,雕些新潮纹样,或是做成能挂在包上的挂件,销路好得很。”程耀辉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还有就是个性化定制,客户拿来照片,手艺人照着雕成小像,价格能翻几番。你们的手艺这么好,要是往这两个方向琢磨琢磨,肯定能火。” 苏彦河连忙掏出随身的小本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把“文创挂件,照片定制”几个字记了个清清楚楚。 苏彦海听得入了神,夹起一个虾饺的筷子都顿在了半空:“还能这么做?我们以前只想着雕些传统纹样,倒是没考虑过这些新潮路子。” “时代在变,生意也得跟着变。”程耀辉呷了口茶,眼底带着几分赞许,“你们的木雕底子好,只要稍作调整,就能抓住年轻人的心思。往后要是需要港城的纹样参考,我托人捎些画册给你们。” 一席早茶吃下来,三人不仅尝了羊城风味,更揣着满脑子的新思路回了住处。 晚风里,苏彦海望着羊城的万家灯火,心里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 卡车一路颠簸,终于在五天后驶进了熟悉的村口。 远远望见小院门口翘首以盼的身影,苏彦海和苏彦河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车刚停稳,孩子们就一窝蜂地围上来,赵秀英也快步迎上前,接过两人手里的行李:“可算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饭都温着呢。” 晚饭桌上,满桌的家常菜冒着热气。 苏彦海喝了口老酒,眉飞色舞地说起这次羊城之行的收获,从签下百货大楼的独家供应合同,到程耀辉给的港城新潮思路,一五一十地讲给全家人听。 “港城现在流行巴掌大的文创小挂件,还有照片定制的木雕,价格能卖得老高。”苏彦河掏出记满字的小本子指给大家看,“程经理还给了港城的纹样画册给咱们参考。” 第70章 亲兄弟明算账 苏彦海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画册里的图样带着浓郁的地域特色。 有精致的维多利亚风格卷草纹,有象征吉祥的祥云蝙蝠纹,还有结合了岭南特色的木棉花鸟图,每一张都色彩鲜明设计精巧。 全家人围在桌旁,看得目不转睛。 苏彦山一边翻页,一边忍不住赞叹:“这纹样比咱们传统的木雕花样更细腻,看着就洋气。” 赵秀英拿起画册,仔细端详着上面的首饰盒图样,点头道:“这些款式要是做成实物,城里的姑娘们指定抢着买。” 苏春林目光落在一幅镂空木雕屏风上,沉吟道:“这镂空技法有意思,咱们可以试着学学,加进以后的作品里。” 林晚也凑上前,翻到画册里的文创小摆件页面,眼睛越发明亮:“你们看,这些小玩意儿都是针对年轻人的,造型小巧价格亲民,市场需求肯定大。 咱们可以先从这些小挂件、小首饰盒入手,批量制作,既能供给程经理的百货大楼,也能自己去集市上卖。” 苏彦海听着家人的讨论,心里愈发笃定。 他拍了拍桌子,朗声道:“那就这么定了,景怀负责把画册上的图样改成适合咱们木雕的稿纸,我和林晚负责研究新技法,咱们全家齐上阵,肯定能把这些款式做得比画册上还精致。” 苏彦海还把程耀辉的要求传达给全家人,桌上正摆着刚画好的生肖木雕优化稿。 “程经理说,开完会后订购的人肯定不少,让咱们按每月二十套的量来供应十二生肖木雕。”他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一阵雀跃的议论声。 林晚最先接过话头,手指点着桌上的图样:“每月二十套不算多,但得保证每套的工艺都精细。咱们可以分工,这样效率能提上来。” 赵秀英也连连点头:“我看行,打磨这活儿细致,我和晨晨负责,保证每个边角都光滑得像镜子。” 晚饭后,赵秀英拿着小算盘坐在灯下拨弄,算到最后一步时,手指猛地顿住,随即拔高了声音:“彦海,你快过来算,这账我怕是算糊涂了。” 苏彦海凑过去,就着灯光看算盘上的珠子,林晚一边指着一边念:“一套生肖木雕到手二十块,每月二十套就是400块,一年下来就是4800块,要是再加上首饰盒和小挂件的收入,用不了两年,咱们家就能成万元户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尤淑琴手里的针线掉在腿上,不敢置信地重复:“4800块?一年?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苏景煜更是惊得眼睛瞪得溜圆,扒着桌子喊:“万元户,咱们家要成万元户了。” 苏彦海也难掩激动,他拿感慨道:“以前守着几亩薄田,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谁能想到,这木雕手艺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 林晚也笑着点头:“这都多亏了政策好,还有程经理的照顾,更重要的是咱们全家齐心协力。” 苏春林,脸上笑开了花:“好啊,好啊,咱们苏家终于要熬出头了,往后大家更要用心做活,不能辜负这好时候。” 灯光下,小算盘还摆在桌上,全家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每年4800块的收入,像一束光,照亮了苏家的日子,让万元户的梦想,变得触手可及。 画册还没收起,苏彦海便敲了敲桌子,把话题引到了运输上:“咱们现在订单越来越多,不管是供给程经理的百货大楼,还是自己去集市卖,货物运输都是大事。 我琢磨着,要么跟运输队谈长期合作,要么就直接跟青山对接,大家觉得哪种合适?” 话音刚落,赵秀英先开了口:“跟青山合作不是更省心?你们知根知底,他跑羊城的路熟,也知道咱们的木雕金贵,肯定会小心照看。” 林晚也点头附和:“青山为人实在,运费方面估计也不会狮子大开口。跟运输队谈的话,还得重新磨合,说不定还会磕碰到木雕。” 苏景怀放下手里的设计稿,补充道:“爸,我觉得可以跟王叔签个长期运输协议,把运费、交货时间、货物损坏赔偿这些都写清楚,这样双方都有保障。” 苏彦海:“我也是这么想的。青山的卡车咱们用过,车斗宽敞,他也特意给咱们腾过地方,跟他合作,比找运输队靠谱多了。” 不过也不能完全不给运输队好处,毕竟要用人家的车,到时候把人请出来,坐在一起吃个饭,尽量把这件事解决。 所有的事情商量完,苏彦海把孩子们赶去睡觉,随后掏出一个布兜,拿出一沓沓崭新的十元纸币,这是一百套木雕赚来的钱。 苏延海先从中抽出两张,放在一旁:“这是给青山的路费,跑羊城一趟不容易,不能亏了他。” 剩下的1800块,他按照早就商量好的,分成了四份。 第一份整整齐齐,他推到父母面前,“这是爸妈的份。” 紧接着,他又拿出三份钱,依次放在苏彦山苏彦河面前。“剩下的咱们兄弟三个平分,都说亲兄弟明算账,要是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大哥二哥尽管说。” 看着桌上的钱,大家目瞪口呆,苏春林连口中的老旱烟都忘了吧嗒。 苏彦山回神把钱推回去,“不成不成,我们不能要,当初说好的帮忙,哪能要钱,再说就算要也不能这么多,你和老二没少受累,这钱你们拿大头。” 苏彦河:“我也没出什么力气,原本就是要去跑车,运木雕也就是顺手的事,这钱太多了。” 好几百块钱摆在面前,说不心动是假的,但他和苏彦山想的一样,实在是太多了。 苏彦海不由分说,把钱塞在他们怀里,“不多,以后咱们就这样来分,大家一块出力,咱们的家越来越好。” - 第二天一早,苏彦河苏彦海就去找了王青山。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苏彦海把想法和盘托出:“青山,咱们也算老搭档了。往后我们苏家的木雕,想长期拜托你运输,不管是去羊城交货,还是往周边集市送货,都由你负责。运费方面,我们按市场价给,要是货物有损坏,也希望能有个说法。” 第71章 毕业快乐 王青山一听,当即拍了胸脯:“彦海,你放心,咱们谁跟谁啊,我肯定给你最优惠的运费,货物我也会亲自盯着,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咱们这就签协议,往后你的货,我随叫随到。” 就这样,苏家和王青山的长期运输合作敲定下来。 有了稳定的运输保障,苏家的木雕生意,又多了一层坚实的后盾。 画册上有很多精致的图样,林晚觉得可以将这些花样加入到缝纫中。 她取来一张白纸,铅笔在纸上飞快游走,将花纹巧妙融合,又把首饰盒内部设计成带小隔间的样式,方便放戒指、耳环等小饰品。 她举起设计稿,给全家人看。 苏彦海凑上前,仔细端详着设计稿,忍不住点头:“这个纹路衔接得好,比画册上的更实用。” 苏彦山立刻接过设计稿,对照着画册,开始在木片上勾勒轮廓。 他下笔精准,很快就把木棉花与卷草纹的轮廓刻在了木片上。 苏彦海负责主体雕刻,他手持刻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纹路雕琢。 木花碎屑纷纷落下,原本平平无奇的楠木片,渐渐显露出精致的花纹。 林晚则在一旁准备辅料,她找出家里攒下的绒布,打算铺在首饰盒内部,这样能更好地保护饰品。 孩子们也没闲着,他们虽然人小,但也能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对农村孩子来说最简单不过。 看着长辈们劳累,他们也想尽一份力。 赵秀英也加入进来,她拿着细砂纸,轻轻打磨首饰盒的边角,让它更加光滑。 经过一整天的忙碌,一款精致的港风首饰盒终于摆在了桌上。 盒身雕刻着木棉花与卷草纹,内部铺着柔软的绒布,轻轻打开,还能看到盒盖内侧刻着一朵小巧的木棉花。 全家人围在桌旁,看着这件成品,都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苏彦海拿起首饰盒,轻轻掂了掂,感慨道:“咱们全家齐上阵,果然不一样。” 为了便于大家工作,大家把老宅院子西侧的偏房收拾出来,改造成了专门的木雕工作室。 靠窗摆着两张宽大的木工桌,墙上挂着刻刀、凿子、砂纸等工具,角落里堆着规整的木料,这里成了全家人稳定的功课点。 眼下,他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每月二十套生肖木雕的订单上,趁着苏彦海在家,他们把东西提前多准备点。 苏景怀提前画好图纸,苏彦海和林晚主刀雕刻,赵秀英带着孩子们负责打磨抛光,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流水般的作业让效率大大提高。 工作室里每天都能听到刻刀雕琢木头的沙沙声,木屑堆了一层又一层,却没人嫌累,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收入。 等忙完订单的活计,全家才会在闲余时间做些零碎的小木雕。 苏彦海雕些小巧的生肖吊坠,林晚做些带花纹的木梳,孩子们则学着打磨木珠串成小手链。 这些小玩意儿用料省、耗时短,却很受集市上顾客的欢迎。 更让人安心的是,如今集市重新开放了,政策也越来越宽松,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地摆摊,害怕有人来抓。 每逢赶集日,苏春林就挑着担子去集市,小木雕刚摆上摊,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红绳串着的生肖吊坠,花纹精致的木梳,很快就能卖个精光。 稳定的订单保障了基本收入,集市上的零碎小木雕又能添些额外收益。 苏家的日子,就在这忙碌又充实的节奏里,一天天变得更红火。 夏日的暑气笼罩着小院,却挡不住孩子们的欢笑声。 苏家的木雕工作室就多了几个忙碌的小身影,孩子们各有分工,在汗水与木屑中悄悄成长。 苏景怀成了爸爸的得力助手,他不仅能精准复刻生肖木雕的图纸,还能照着画册,给纹样添上自己的小创意。 每天清晨,他都第一个钻进工作室,伏在木工桌上写写画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褪去了往日的稚气。 安安则迷上了挑选木料,她蹲在木料堆前,像个小大人似的敲敲这块摸摸那块,能准确分辨出楠木的温润、桃木的坚实,就连苏彦海都忍不住夸她有天赋。 苏景晨也不甘落后,他拿着小刷子,认真地清理雕刻台上的木屑,还学着奶奶的样子,用细砂纸打磨小木雕的边角,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 闲暇时,孩子们会围在一起,把打磨好的小木珠串成手链,送给邻居家的小伙伴。 也会在工作室的角落,用边角料雕些小玩意,比赛谁雕的小兔子更灵动。 苏彦海和林晚看着孩子们的变化,心里满是欣慰。 暑假不仅让孩子们体验了劳作的乐趣,更让他们在木雕手艺的传承中,一点点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小大人。 日子一天天过着,时间飞速,转眼到了一九八二年。 今天是苏彦海和林晚毕业的日子,全家人早就悄悄计划好,要去学校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天还没亮,苏彦山就站在院子里催个不停:“你们动作快点,再晚就赶不上典礼开场了。” 黄慧芳一边往包里塞着东西,一边笑着应:“催什么催,这不都快好了嘛。” 苏景扬则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木盒放进布包,里面是他和弟弟们连夜赶制的木雕毕业礼物。 给三叔的是刻着“前程似锦”的钢笔架,给三婶的是雕着木棉花的书签。 孩子们也格外兴奋,不停念叨:“安安他们看到我们肯定会吓一跳。” 收拾妥当后,全家浩浩荡荡地往学校赶。 毕业典礼的操场上,苏彦海和林晚正和同学们站在一起,听着校长的讲话。 散场后,安安忍不住喊了一声:“爸爸吗,妈妈。” 两人循声望去,看到家人朝他们挥手,瞬间愣住了,随即眼里泛起了泪光。 苏彦海走上前,把木盒递给他们:“毕业快乐,这是全家人的一点心意。” 苏彦海和林打开木盒,看着礼物,激动得说不出话。 第72章 各奔东西 盒里是家人为他们准备的钢笔和印章,希望他们以笔书写理想,以印立心立品。 “晚晚,你们家人都来了。”陈雪羡慕的看着他们,。 陈雪家离省城太远,父母原本也想着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奈何心有余力不足。 “小雪姨姨好。”安安挥着小手和她打招呼。 陈雪:“安安好。” 几年的时间,安安从当初那个小豆丁长成了半人高的小不点,圆脸蛋粉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笑起来看得人心里发软,模样讨喜得很。 听完领导的讲话,学生们便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谢瑞章约苏彦海林晚一同去吃饭,毕业后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才有机会见面,他们留在省城的还行,外地的恐怕再无相见的机会。 赵秀英让他们夫妻放心去,正好老大老二一家都来了省城,她和老头子带着他们在城里转转。 林晚嘱咐孩子们记得听话,这才和同学们离开。 他们选择了校外的一间饭店,是前段时间刚开的,据说味道不错,吸引了很多学生前来光顾。 随着改革春风吹遍华夏大地,各种小店如雨后春笋般生长。 就拿眼前的饭店来说,每天的人流量不再少数,店里一片忙碌的景象,除了饭点,闲暇时光也常有顾客光顾。 “你们家不准备开个小店?”谢瑞章凑在苏彦海身旁问。 这几年苏彦海私下里的生意不错,时常有人来找他做木雕,再加上羊城那边的固定供货,手里也攒下些钱。 若是把这些钱都拿来做生意,苏彦海心里有些打鼓。 谢瑞章听了他的话,觉得他是小看自己,“你得对你的手艺有信心,先前找你做的那些东西,人家都赞不绝口,羊城那边既然愿意长期找你合作,已经足够说明你的实力,别妄自菲薄。” “没想到你这么看好我。” “那当然,谁让你是我好兄弟呢。” 谢瑞章这话不假,大学四年,要说他最熟悉的人,莫过于苏彦海,甚至因为和他关系好,连苏家人都带着熟悉,时不时还能去苏家蹭饭。 “你想想要是你和林同志都开店,生意肯定红火。” “我这边事不着急,随便有间屋子就能做,我媳妇那边不行,我想给她找个门头做,不过我俩目前都是公职人员,不宜太显眼,等入职后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谢瑞章想了想,“也是。” 他看着桌上的同学们,略微惆怅的说道:“以后天南海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幸好咱们都在省城,我还能继续去蹭饭。” 苏彦海嫌弃地看他一眼,“你还说呢,都是因为你,我闺女最近都不喜欢我了。” 谢瑞章都快超过他在安安心中的地位,都是因为这小子平时去家里的时候给安安带了好吃的点心。 这丫头每次最喜欢吃的,一块糕点都能把人拐走,这要是大了可怎么好。 一颗老父亲的心担忧不已。 “我就知道我的魅力大,不怪干闺女喜欢。” 苏彦海:“少来,像要闺女自己生去,少打我闺女的注意。” 谢瑞章果断摇头,“我还小呢,不着急。” 谢瑞章是班里最小的男生,高中毕业赶上了第一批高考恢复,几年下来也才而二十二,和苏彦海相比确实小。 “你真决定去当兵?” 谢瑞章从小在大院长大,注定要走这条路,大学四年是他和家里抗争来的,父辈留下的人脉不能从他这辈断掉。 “去呗,反正从小被我家老头子训练,去了也没什么事,根本难不倒我,不说这了,你们啥时候去报道?” 苏彦海:“我下周就去,我媳妇下个月。” 苏彦海毕业后被分配到省城机械厂工作,林晚则是留在了学校,她品学兼优,四年都是年级第一,学校特意向她伸出橄榄枝。 他们夫妻从小山村走到现在已然不易,能有这样的好工作,他们非常知足。 “不管什么时候去报道,你走的时候一定说声,我们一块吃个饭。”苏彦海怕谢瑞章不辞而别,这小子看着人高马大,实则内心柔软,担心他为了不掉眼泪偷摸溜走。 谢瑞章:“好,怎么着也得和我干闺女见一面。” 另一边,林晚的班级也在聚会。 毕业典礼结束后,大家各奔东西,选在这一天是人最全的时候。 陈雪毕业要回南方工作,她已经在那边找好了不错的单位,和林晚一样步入了教书育人的行业。 “晚晚,我好舍不得你。”陈雪抱着林晚哭红了鼻子。 她和林晚虽然只有上课时间见面的次数多,但是在她心目中,林晚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也舍不得你。”林晚轻轻拍着后背哄着,“咱们虽然不在一起,通过电话书信联系也是可以的,要是有机会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毕业季总是伴随着离别的忧伤。 而在另一边,安安高兴地举着手中的冰棍,美滋滋的舔着。 爸爸妈妈不在的感觉真好,没有人管着她吃冰棍喽。 辫子在空中荡来荡去,蹦蹦跳跳往前走,看出来小团子很开心。 “安安,吃完这口就不能吃了。”赵秀英盯着孙女提醒。 安安的小脸顿时垮下来,脑袋耷拉着毫无生气,看着手中的冰棍,她还想再争取一下。 “奶奶,太阳太大啦,安安再吃一口、哦不,两口可不可以?”她伸出两根白嫩嫩的手指在赵秀英面前晃悠。 赵秀英努力别过脸,不看孙女可怜巴巴的眼神。 前段时间,小家伙贪吃,仗着兜里有几毛钱,趁着大人不注意,自己跑出去买冰棍。 一口吃了好几个,肚子疼得要都直不起来,在药房打了两天吊瓶才好。 要不是看在几个孩子都在的份上,安安一口冰棍都吃不到。 小丫头仗着自己可爱,不停卖萌,对奶奶没用,就把目光转向几个哥哥,奈何他们齐刷刷转头。 安安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不吃了。”她把剩下的冰棍递给奶奶。 赵秀英结果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等身体好了,咱们再吃,乖。” 第73章 见见世面 苏春林见不得孙女眼巴巴的看着,心早就软成了一团棉花。 他悄悄把剩下的半截冰棍往安安面前递了递,压低声音哄着:“要不,就再吃一口?就一小口,你奶奶看不见。” 谁知他话音刚落,后腰就被狠狠拧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秀英瞪着他,没好气地说:“你这老头子净帮倒忙,忘了前几天她吃多了冰棍闹肚子,打针时哭得多惨了?” 苏春林悻悻地收回手,对着安安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安安看着那半截冒着丝丝凉气的冰棍,小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可一想到前两天打针时,那细细的针头扎进手掌的疼,还有肿了好几天的小手,她就使劲摇了摇头。 她踮着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把爷爷手里的冰棍推了回去,奶声奶气却又无比坚定地说:“爷爷,安安不吃了。打针好疼,安安不想手掌再肿起来。” 赵秀英见孙女这么懂事,脸上的怒色瞬间消散,她弯腰抱起安安,在她粉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我们安安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苏春林也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头,心里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最后,那半截冰棍被苏春林吃了。 尤淑琴看着安安耷拉着小脑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小辫子。 “安安乖,咱不吃冰棍了,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就是你上次念叨了好久的那种,肥而不腻,香得很,” 这话一出,安安瞬间眼睛发亮,刚才那点小失落烟消云散,她踮着脚搂住尤淑琴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要吃红烧肉,安安要吃两大块,” 苏彦山和苏彦河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这次一家人来省城,正好赶上学生放假,时间充裕得很,原本就打算带着孩子们四处逛逛,见见世面。 如今被安安这股馋劲儿一闹,众人索性收拾了下,便热热闹闹地往国营饭店去。 到了饭店,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定,尤淑琴特意多点了一份红烧肉。 不一会儿,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端上桌,浓郁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桌子。 安安伸长脖子,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 苏春林率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到安安的小瓷碗里:“慢点吃,小心烫。” 安安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瞬间眯起了眼睛,嘴角的梨涡深深陷了进去,嘴里还含糊地念叨:“好吃,比奶奶做的还好吃,” 一家人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顿饭,安安吃了满满两碗米饭,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早就把那半截冰棍忘到了九霄云外。 饭后,苏彦河带着孩子们去逛省城的百货大楼。 看着橱窗里摆着的新式玩具、漂亮衣服,孩子们都兴奋得不得了。 苏家大房二房的几个孩子还是还是第一次来省城,看到眼前的高楼,小脸上满是新奇。 夕阳西下时,一家人满载而归。 孩子们手里拿着各自的小礼物,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见闻。 苏彦河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模样,心里满是感慨,出来走走真好,不仅能让孩子们见见世面,也能让一家人的感情更加深厚。 一行人刚进院门,安安就拉着几个哥哥的手往院里跑,小短腿迈得飞快,“我带你们去找晓北他们玩,他们还没见过你们呢,” 几个孩子的笑声在家属院的院里传得老远,大人们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大人们凑在一起,有的择菜准备晚上的饭菜,有的打扫卫生,屋里满是烟火气。 直到晚饭的香气飘满家属院,玩得满头大汗的孩子们才被小伙伴的家长送回来。 安安的小辫子散了,手里还攥着小伙伴送的野花,苏景晨的衣角沾了草屑,其他几个也没好到哪去,却个个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晚饭时,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摆满了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还有林晚特意从国营饭店买的酱牛肉。 全家人围坐在一起,酒杯碰撞间,苏春林率先站起身,举着酒杯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一家人能在省城团聚,还能庆祝彦海和林晚毕业,来,大家干一杯,” 苏彦海和林晚也站起身,端着饮料向长辈们敬茶:“谢谢爸妈,还有哥嫂的照顾,我们毕业之后,一定好好工作,让咱们家更上一层楼,” 安安看着大人们举杯,也学着样子端起自己的小搪瓷杯,奶声奶气地喊:“庆祝爸爸妈妈毕业,安安也要吃红烧肉,”逗得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木雕生意的新规划,说着孩子们的成长趣事,还有省城的新鲜见闻。 晚饭的碗筷刚收拾妥当,苏彦河便拉着苏彦海在客厅坐下,尤淑琴给两人各倒了杯茶水,屋里的气氛渐渐沉静下来。 “老大,有件事我琢磨着得跟你好好说说。”苏春林呷了口茶,语气诚恳,“景扬考上省城医科大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往后孩子在这儿读书,四年光景不短,总让他住宿舍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着,你们干脆来省城租房子住得了。” 苏彦山闻言一愣,指尖摩挲着茶杯沿,没立刻接话。尤淑琴在一旁听着,眼里泛起光亮,却也没插话,等着丈夫表态。 苏彦海也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想到父亲先说了出来, 他帮着劝道,“大哥,我觉得爸说的在理,一来,孩子能常回家吃口热饭,比在食堂凑活强;二来,你们来了省城,木雕生意也能再拓拓路子。 现在政策越来越宽松,省城的百货大楼、工艺品店可比乡下多,咱们的木雕说不定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林晚也帮腔:“是啊大哥,彦海说得在理。我们家属院附近就有不少空房子,租金也公道。你们来了,一家人能互相照应,也能安心帮家里打理生意,多好。” 苏彦山心里渐渐活络起来。 第74章 商讨去留 省城毕竟是大城市,人流量大,销路肯定比乡下广。 这些年靠着程经理的订单和集市售卖,家里日子好了,但想再上一个台阶,确实需要更广阔的平台。 “只是……”苏彦山还有些顾虑,他们一家人全部搬来省城,吃喝都是问题,这些年靠着两个弟弟帮衬,他也跟在后面赚了些钱,心里很是感激。 原本他一个当哥哥的,理应照顾弟弟们才是,现在反过来要他们照顾自己,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弟弟弟妹的好意他心里明白,只是家里也有一部分人找他做木雕,每年也能攒下一部分钱。 若是进城的话,这些客源可都没了,苏彦山不舍, “这有啥难的!”苏彦河拍着胸脯,“老客户那边,你可以先跟他们打个招呼,往后供货咱们用邮递或者我多跑几趟。 省城这边,我帮你打听市场,彦海和林晚也能在学校附近找找销路,年轻人脑子活,说不定能想出新法子。” 尤淑琴这时也开口:“彦山,我觉得彦河说得对,孩子读书是大事,咱们的生意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再发展发展。 现在政策允许农民进城打拼,咱们有木雕手艺,不怕站不住脚。” 苏彦山从小老实本分,觉得贸然进城太危险,但是孩子上学的事情要紧,他可以不进城,孩子们不行。 “要不缓一段时间再说?我在老家住着,淑琴跟着孩子们进城,家里的鸡鸭鹅还有农田得有人照料,再说爹也在,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这怎么能行,家里里外都得操持,你肯定忙不过来,以后再看也可以。” 既然老大已经读大学,就不用他们在管着。 老二读高中,不管不行,不如等孩子高考完再说。 尤淑琴想了想,丈夫说的有道理,委婉拒绝了弟弟弟妹的好意。 “这倒是,差点忘了小帆也是要紧的时候。”赵秀英这些年一直帮着三儿子家看孩子,对另外两个儿子怀有愧疚。 “妈,您这话说的,安安年纪还小,老三和晚晚都得忙,我们两家虽然不说条件多好,但自己看好自己没问题,您别这么说。”黄慧芳贴心的握住婆婆的手。 “慧芳说的没错。”尤淑琴也安慰,“咱家日子越来越好,以后您就等着享福。” 最终,苏彦山和尤淑琴决定还是住在老家,等小帆读完高中再做打算。 苏彦海和林晚带着一大家子在省城逛了好几天,直到快要去单位报到才结束。 几个孩子抱在一起依依不舍。 安安的小肉脸被几个哥哥捏的脸通红,“唔唔唔,坏嘚嘚,快放开窝。” 安安两只胳膊扑棱着,完全没有反抗之力,最后干脆停止挣扎,一脸生无可恋任他们揉捏。 “妹妹,哥哥会想你的。”苏景麒苏景航兄弟俩抱着安安不撒手,脸上还挂着泪水。 “你们俩至于吗。”苏景晨被挤在外面,看着可爱妹妹被围在中间很是不爽,坏哥哥们就知道欺负他,他连妹妹的衣角都捏不到。 就在安安忍受不了的时候,双脚突然离地,一阵腾空的感觉传来。 苏景扬仗着身高优势,抱着妹妹冷眼睨着几个弟弟,“不许欺负安安。” “大哥哥!”安安抱着苏景扬的脖子不撒手,仗着有人撑腰,故意朝着几个哥哥做鬼脸。 苏景帆带着几个弟弟往后退,大哥一直是他们兄弟心中的大魔头,比他们也就大几岁,却像长辈似的。 每天不是这个不许做,就是那个不许做,大家站在他面前像鹌鹑一样。 苏景帆今年已经十六,这个年纪在农村都算主要劳动力了,再加上一米七多的身高,见到的人都夸好,唯独在哥哥面前。 “苏景帆,在学校好好学习,我会每个星期给你写信,别想偷玩。” 苏景帆瞬间蔫了,垂下脑袋不情愿的答应着。 苏景扬眼神略过剩下几个弟弟,众人心中一紧,立正站着,像是等待领导检阅似的。 “老三老四你们两个也一样,马上该读高中,也得正视,向三叔三婶学习。” 苏景怀兄弟三个年纪还小,暂时放他们一马。 最后,苏景扬从兜里掏出一块包装好的果丹皮递给小妹,“安安想去哪玩,大哥带你去。” 几个弟弟眼睁睁看着他把安安抱走,眼中失望极了。 “大哥好吓人,像教导主任一样。”苏景帆心有余悸的默默胸口。 苏景麒不赞同地摇头,“二哥说错了,明明是灭绝教导主任。” 明明不在学校,确让他们感受到了被老师时刻盯着的危机感。 除了苏景扬之外的孩子们都做上了回家的车,尤淑琴不放心的拉着儿子嘱咐:“在你三婶家住多长点眼色,看着弟弟妹妹,多教教他们学习。” 苏景扬没有半点不耐烦,认真答应,“妈你放心,我知道的,别担心。” 尤淑琴自然是放心的,三弟弟妹都是好相处的性子,对待几个孩子一向是一视同仁,不过该嘱咐的还是嘱咐。 一行人离开没多久,苏彦海和林晚就开始朝九晚五的上班日常。 作为新入职的员工,两人都要参加单位的培训,林晚尤其是,听说还有军训。 “你们领导怎么想的,居然弄出来个军训,这是什么意思?”赵秀英嘀咕。 “听说是上面的要求,要加强学生的身体建设,老师也不能少,这不让我们先试试,就是和部队一样跑操训练。” “那不是挺累的,我得给你多准备点好吃的补补,可别刚长上来的肉又掉没了。” 前段时间,林晚感冒,挂了好几天吊瓶。 最后,感冒好是好了,人直接瘦了一圈。 把赵秀英心疼的不行,每天肉蛋补着,这才涨了些膘。 “妈妈,军训能吃冰棍吗?”安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亮光,说道冰棍两字还吸溜口水。 “想什么呢。”林晚揉了揉闺女的小脸蛋,“当然不可以,就和你在幼儿园上学一样,只能认真听从老师指挥。” 第75章 成为厉害的小学生 “啊?那多无聊。” 安安经过一年幼儿园的学习,即将迈入新的学校,成为一名光荣的小学生。 她已经从三个哥哥口中知道,小学不能再像幼儿园那样每天跑跑跳跳做游戏,除了课余时间,只能老实坐在凳子上学习。 每天要学很多课程,一点不像幼儿园那样好玩。 安安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个挑战。 然而,预备小学生安安同学要面对的挑战不止这一个。 “大哥哥,安安真的要在假期学习吗?”安安双手捧着脸,做出花朵的形状,“你忍心看着这么可爱的妹妹在家里哭吗?” 家属院的梧桐树下已经传来了张晓北他们的呼唤声,安安扒着门框,小脚丫不停地在地上蹭来蹭去,急得小脸通红。 她早就和小伙伴们约好了要跳房子,此刻哪里还坐得住,对着屋里的苏景扬连连摆手:“不背不背,张晓北他们都等我了,跳房子要凑够人才好玩呢。” 苏景扬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屋门口,手里高高举着一本破破烂烂的课本。 那是苏景晨用了好几年的旧书,封皮早就掉了,内页也被折得皱巴巴的,还有几页是用胶带小心粘起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忍心,你认真背完这首诗我就放你出去,不然今天别想踏出家门一步。” 安安噘着嘴,不情不愿地挪到苏景扬身边,小脑袋耷拉着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 她偷偷瞥了一眼课本,又听着外面小伙伴们的嬉笑声,心里更着急了。 苏景扬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其实早就软了,只是想着开学后安安就要上小学了,得先帮她养成学习的习惯。 这小丫头平时聪明,只是在学习面前还有很多好玩的事等着她,这才心不在焉。 要不是现在用的课本版本特殊,其他版本的内容不匹配教学要求,他才懒得拿着苏景晨这本破课本折腾呢。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苏景扬先念了一句,带着安安一起背。 安安嘴里跟着念叨,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小手指还在裤兜里偷偷数着跳房子的格子。 苏景扬无奈地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认真点,背完就带你出去,还能给你赢个玻璃球回来。” 一听有玻璃球,安安眼睛瞬间亮了,她挺直小身板,跟着苏景扬一字一句地背了起来。 没一会儿,就把整首诗背得滚瓜烂熟。 苏景扬满意地点点头,合上课本刚要说“可以走了”,安安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边跑边喊:“张晓北,我来啦。” 苏景扬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把那本破课本收进书包里。 家属院的空地上,粉笔画的格子整整齐齐,张晓北霍廷磊几个孩子已经摆好架势。 见安安冲过来,立刻拍手欢呼:“安安来啦,我们就等你了。” 苏景扬慢悠悠跟在后面,找了棵梧桐树下的石凳坐下,看着孩子们闹作一团。 安安迫不及待地掏出兜里的小石子,踮着脚站到起跳线前,眼睛亮晶晶的。 “我先来。”她喊了一声,小石子被精准地丢进第一格,随后单脚蹦跳着,小短腿在格子里灵活地起落,引得小伙伴们阵阵叫好。 几轮下来,安安渐渐落了下风,小脸涨得通红,鼻尖也沁出了汗珠。 张晓北赢了她两颗玻璃球,得意地晃着手里的小罐子:“安安,你输啦。” 安安撅着嘴,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地看向苏景扬。 苏景扬见状,起身走了过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别急,哥哥帮你。”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光滑的石子,目光扫过粉笔画的格子,手腕轻轻一扬,石子不偏不倚地落进最远的格子里。 紧接着,他单脚起跳,动作利落又稳健,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格子中央,落地时甚至不带一点晃动。 孩子们都看呆了,连张晓北都忘了欢呼。 苏景扬一路跳到最后一格,捡起石子,转身冲安安眨了眨眼。 “看,哥哥帮你赢回来。”他说着,又接连几轮,不仅把安安输掉的玻璃球赢了回来,还多赚了满满一把。 安安瞬间破涕为笑,蹦蹦跳跳地跑到苏景扬身边,接过那把玻璃球,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小口袋里。 “谢谢哥哥。”她仰着小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因为苏景扬过于厉害,被剥夺了参与权,只能坐在一边充当观众。 太阳渐渐西斜,苏景扬的声音就准时响起:“安安,时间到了,该回去背诗了。” 安安正攥着满口袋的玻璃球和小伙伴们分享,听到这话,小脸瞬间垮了一下,却还是乖乖地把玻璃球收进兜里,跟张晓北他们挥手告别。 小朋友们一听她要去背诗,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晓北挠着头喊:“说好的再玩一局弹珠呢?怎么突然要去背诗啦?” 几个孩子都露出同情的神色,看着安安的背影,满脸惋惜。 安安被那一道道同情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猛地挺直小身板,转过身扬起下巴,小脸上满是自豪。 她拍了拍胸脯,脆生生地说道:“我每天都要学两首诗,早晚各一首,我哥哥是学校里的第一名,我也要向他学习,以后当比他还厉害的小学生。” 这话一出,小伙伴们都愣住了,随即眼里的同情变成了羡慕。 同院的丫丫拉着安安的手,小声说:“安安,你好厉害啊,我妈妈让我背诗,我都背不下来。” 张晓北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你以后肯定能当第一名。” 安安听着小伙伴们的夸奖,心里更得意了,连带着背诗的烦恼都少了大半。 她跟小伙伴们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跑到苏景扬身边,仰着小脸说:“哥哥,我们快回去吧,我今天要背两首超厉害的诗。” 苏景扬看着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辫子。 “好,咱们回去。要是背得又快又好,明天还带你出来玩跳房子。” 第76章 比哥哥更厉害 林晚拎着刚买的新鲜蔬菜走进家门时,正撞见安安举着课本,小短腿迈得飞快,从客厅一路冲到玄关,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妈妈妈妈,我背完啦,你快听听,有没有背错的地方?” 安安仰着圆脸蛋,把课本高高举到林晚面前,声音里满是期待。 林晚连忙放下菜篮,弯腰接过课本,又顺手擦了擦安安鼻尖的薄汗,笑着点头:“好啊,我们安安真棒,现在就背给妈妈听好不好?” 安安立刻挺直小身板,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地背了起来。 她背得字正腔圆,小脑袋还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连带着辫子上的蝴蝶结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背完一首,她又迫不及待地背第二首,丝毫不见拖沓。 林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课本,目光却始终落在女儿身上,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等安安背完最后一个字,她立刻鼓掌:“太棒了,一个字都没背错,我们安安真是个小天才。” 安安听到夸奖,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她扑进林晚怀里,搂着妈妈的脖子撒娇:“妈妈,我是不是快赶上哥哥了?” 林晚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当然啦,我们安安这么努力,以后肯定比哥哥还厉害。” 这时,苏景扬从屋里走出来,笑着补充:“三婶,安安今天背诗特别认真,在小伙伴面前还说要好好学习呢。” 林晚听了,更是欣慰,她摸了摸安安的头:“我们安安不仅懂事,还这么有志气,真是妈妈的骄傲。” 安安被夸得满脸通红,却还是得意地扬起下巴,小脸上满是自豪。 晚饭桌上摆着红烧肉、炒青菜和番茄鸡蛋汤,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热闹闹。 安安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突然抬起头,小奶音脆生生地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去参加培训呀?是不是去了就能教我做小花了?” 林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安安碗里,笑着点头:“后天就去啦,等妈妈培训回来,就教你缝更漂亮的小花,好不好?” 安安立刻喜笑颜开,扒着米饭吃得更起劲了。 一旁的赵秀英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问道:“晚晚,你这次去参加培训,是不是就算学校的职工了?那往后会不会给咱们分房子啊?” 她看了看四周,“眼下这间房虽然小了点,但住得也挺舒心,真要分了房子,不知道该不该换。”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苏彦海停下手中的筷子,若有所思地看向林晚。 他们现在住的房间,一家人住的这四年非常舒心,保存的也很好,马大娘和李平对他们也很关照,附近的邻居相处起来都很不错。 若是真分了房子,不能保证环境比这里更好。 林晚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心里也开始思索起来。 她签了职工家属的相关手续,按道理是有机会分房的。 可眼下的房子离学校最近,孩子们也早就和家属院的小伙伴玩熟了。 要是换了新房子,说不定离学校远,孩子们上学也不方便。 “这个我也说不准。”林晚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培训的时候我问问负责人,看看分房的政策是怎样的。要是分的房子位置好、面积大,咱们就考虑换;要是还不如现在的,那咱们就不换。” 苏彦海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不管换不换,都得以孩子们上学和木雕生意方便为主。” 赵秀英听了,也放下心来:“那就好。你们年轻人拿主意就好,我老婆子跟着你们住,哪里都舒心。” 安安听不懂大人们的话,只知道妈妈要去培训,还能教她做小花,便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天要和小伙伴们玩的事。 夜色渐深,孩子们早已进入梦乡,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床上,给房间添了几分静谧。 苏彦海和林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都装着晚饭时聊起的房子事。 “其实我琢磨着,咱们不如把现在这房子买下来。”苏彦海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隔壁的老人和孩子。 “在这里住了四年,左邻右舍都处得跟家人似的,安安和景扬他们也跟院里的小伙伴玩熟了,真要搬去新地方,不一定能有这样的氛围。” 林晚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的想法和丈夫不谋而合。 她侧过身,看着苏彦海的侧脸,低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饭桌上没好说,怕妈跟着操心。这房子虽然不大,但胜在位置好,离孩子学校近,离你跑生意的工艺品市场也不远,最重要的是,咱们对这里有感情了。” “是啊。”苏彦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刚搬来的时候,屋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还是燕和帮着收拾的。 这四年,咱们在这屋里吃饭做木雕,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连墙角的那棵梧桐树,都从细苗长成了能遮阴的大树,怎么能说搬就搬。” 林晚伸手摸了摸床头,继续说道:“要是能买下来,咱们就不用再交房租了,还能把房间好好改造一下,隔出一个小工作室,不用再把工具堆在角落。 至于分房的事,等我后天培训的时候问问负责人,要是买房子有优惠政策,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握住苏彦海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我后天培训的时候,也问问分房和买房的相关政策,再去问问李哥愿不愿意,争取把这房子买下来,咱们在省城也能有个真正的家。” 苏彦海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林晚的手。 对他们来说,房子的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邻里温情和四年的时光,是他们在省城扎根的见证。 - 林晚去参加培训的这几天,家里的学习任务就落在了苏景扬身上。 窗外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空气热得像蒸笼,连树叶都蔫蔫地耷拉着。 这样的天气,出门稍不留神就可能中暑。 苏家的屋里却格外凉快,电风扇呼呼地转着。 这样舒服的学习环境,在家属院里可是独一份,别人家的孩子想有这条件都难。 可苏景扬看着眼前的三个弟弟妹妹,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第77章 肯定要挨训 苏景煜抱着一个小电机,拿着螺丝刀不知道在调整什么。 苏景晨的画笔在纸上胡乱画着,心思早就飘到了外面。 最小的安安更甚,小脑袋搁在桌子上,眼睛盯着电风扇的扇叶,嘴里还小声说等会要去找院里的小孩玩。 苏景怀还算老实,身子坐的笔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课本。 “都坐好。”苏景扬轻轻敲了敲桌子,“三婶走之前怎么说的?让你们在家好好看书学习,外面天这么热,出去容易中暑。 咱们家有风扇吹着,多舒服,别人家想求都求不来,你们倒好,一个个心都飞出去了。” 苏景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书上。 安安则挺直小身板,把课本捧在手里,脆生生地说:“哥哥,我背诗给你听,这样就不胡思乱想了。” 说着,她就背起了刚学的古诗,声音清脆又响亮。苏景扬看着他们认真起来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 他走到桌前,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满了凉白开,又拿出自己的课本,对他们说:“等你们学完习,咱们就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孩子们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们纷纷点头,开始专心致志地学习。 苏景扬领着弟弟妹妹围坐在桌前,教他们辨认课本上的生字。 赵秀英坐在窗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针线纳鞋底,麻绳穿过布面的嗤啦声,和孩子们的读书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温馨。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赵秀英放下手里的活计,擦了擦手上的线油,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大院里的潘大爷牵着孙子金豆站在门口,金豆手里还攥着一本皱巴巴的课本,怯生生地躲在爷爷身后。 “潘同志,快进来坐。”赵秀英热情地招呼着,侧身把两人让进屋里。 潘大爷连连摆手,笑着说:“不坐了不坐了,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家。” 他拉过金豆,摸了摸孙子的头,继续道,“你也知道,我和老伴都没什么文化,辅导不了孩子学习。 这几天看你家孩子们天天在家读书,景扬这孩子又懂事有耐心,就想问问,能不能让金豆跟着他们一块学习? 孩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大伙一起学,也能多学点东西。” 金豆听到爷爷的话,从爷爷身后探出头,眼巴巴地看着苏景扬和弟弟妹妹们,眼里满是渴望。 苏景扬听到两人的对话,早就停下了教学,他走到潘大爷面前,笑着说:“潘大爷,没问题,多一个人一起学习,我们也更有劲头。” 赵秀英也连忙应和:“是啊,这有啥麻烦的。金豆这孩子聪明伶俐,跟着我们家孩子一起学,你放心,景扬会好好照顾他的。” 潘大爷听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连连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以后金豆要是不听话,你们尽管说他。” 他又转头叮嘱金豆,“你跟着哥哥姐姐们好好学,不许调皮捣蛋。” 金豆用力点了点头,从爷爷身后走出来,规规矩矩地站在苏景扬身边。 潘大爷还带了点心,说什么都让赵秀英收下。 赵秀英给金豆找了个小板凳,让他坐在安安旁边。 苏景扬重新站到桌前,清了清嗓子说:“现在我们继续学习,金豆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金豆连忙点头,把手里的课本放在桌上,认真地听了起来。 潘大爷看着孩子们认真学习的模样,欣慰地笑了笑,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潘大爷刚走没多久,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赵秀英擦了擦手,笑着去开门,以为是潘大爷落下了东西,谁知门口站着的是佟金花,手里还牵着蹦蹦跳跳的张晓北。 “赵婶,忙着呢?”佟金花笑得热情,侧身让张晓北跟赵秀英打招呼。 张晓北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安安,眼睛瞬间亮了,挣开妈妈的手就想往屋里冲,却被佟金花一把拉住。 “别光顾着玩。”佟金花拍了拍儿子的后背,这才跟赵秀英说明来意,“我刚才听潘大爷说,你家景扬领着孩子们在家学习,想着我家晓北在家也是野跑,天又热,不如也跟着来凑个热闹,让景扬多费心教教他。” 安安原本看到张晓北,正兴奋地想喊他一起玩玻璃球,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小嘴微微撅了起来。 她拉着苏景扬的衣角,小声嘀咕:“哥哥,晓北不是来跟我玩的吗?” 苏景扬拍了拍安安的头,笑着对佟金花说:“金花婶,没问题,您放心把晓北留下吧,我们一起学习。” 佟金花松了口气,连忙把张晓北拉到桌前,又从兜里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递给安安,笑着哄道:“安安别不高兴,等下午学习完了,就让晓北跟你玩跳房子。” 安安接过糖,想了想学习完就能玩,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晓北你要认真学习哦。” 赵秀英又给张晓北找了个小板凳,让他坐在金豆旁边。 一时间,小小的屋里坐了七个孩子,苏景扬站在桌前,看着眼前的几个小豆丁,心里也满是干劲。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现在我们开始复习昨天学的古诗,大家一起背一遍。”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孩子们的读书声整齐又响亮,透过窗户飘向家属院的每个角落。 屋里的读书声停时,苏景扬给孩子们布置了练字的任务,便转身去厨房倒水。 他刚一离开,原本坐得笔直的小豆丁们瞬间放松下来,悄悄交头接耳。 孩子们凑在一起,学的时候齐心协力,玩的时候也闹得尽兴,比平日里单独在家时老实了不少。 尤其是张晓北和金豆,这俩平日里在大院里上蹿下跳,是出了名的调皮鬼,此刻却规规矩矩地坐在板凳上,手里攥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写着字,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安安觉得新奇极了,她凑到张晓北身边,小声问道:“晓北,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呀?” 张晓北刚想开口,眼角余光瞥见苏景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吓得连忙缩了缩脖子。 他和金豆对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朝苏景扬的方向悄悄指了指,这才凑到安安耳边,压低声音说:“不老实不行啊,你哥哥太吓人了,手里还拿着小竹竿呢,要是不听话,。” 话音刚落,苏景扬就端着水杯走了进来,手里的小竹竿轻轻敲了敲桌子。 张晓北和金豆立刻坐得笔直,低头假装认真练字,连大气都不敢出。 安安看着他们俩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苏景扬看了一眼屋里的孩子们,虽然觉得张晓北和金豆的样子有些好笑,但还是板着脸说:“都认真练字,写完了才能休息。” 孩子们齐声应道:“知道了。” 第78章 跟着一起学习 有苏景扬看着,孩子们的生活作息和在学校的时候差不多,看得家属院里其他家长很是羡慕。 “你们说,咱们去找小林商量商量,让咱们的孩子也跟着一块学习能行不?” 说话的是2号楼的齐大娘,她家的小孙子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每天在家不是吵着要出去玩,就是要钱买买冰棍。 偏偏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要是真动手她又舍不得,看着林晚家中价格孩子这么懂事乖巧,心里不羡慕是假的。 “这主意好啊,咱们要不去问问?” 有的人觉得这事可行,有的人觉得没有必要。 她们当中有一部分是家庭主妇,觉得自己在家里的任务就是打扫家务看好孩子。 要是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了,在家里没有存在感,担心会引起丈夫不满。 这种心理是正常,当女性处于弱势地位时,容易接收到来自各方的恶意。 有工作的女同志觉得齐大娘这个建议不错,放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他们也不是不懂礼的人,到时候给小林家送点东西或者拿钱都行,不会让他们吃亏。 齐大娘是个急性子,一拍大腿站起来,“我这就去问问。” “我和你一块去。”李嫂子也紧跟在后面,她家几个孩子调皮捣蛋,要是能有人看着再好不过。 林晚从学校往家走,思考今天培训结束时老师找她商讨的事情。 他们这次参加培训的老师一共五十位,学校想在培训结束的时候,给给为老师准备些礼品。 负责这件事情的老师找到林晚,想让她帮忙。 “林同学,我知道你的做衣服手艺很不错,所以领导刚提出这个事情,我就想到了你,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把名单报上去,你也好提前准备东西。” 这个年代准备的礼品都是非常务实的,既适合单身同志,也适合家庭。 枕巾就是其中的首选,这也是老师找林晚的原因。 林晚面露惊讶,她没想到老师竟然知道自己会做衣服,看来应该是无意间听同学们说的。 她平时除了衣服也做过枕巾,对她来说不算难事,略微思索便答应了。 老师给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品质好,大方不出错就行。 林晚回来路上心情舒畅,空气中的风都是甜的。 这次培训要进行两个星期,意味着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等晚上吃完饭就该开始做枕巾。 只是家里的孩子这么多,得想个法子才行。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林晚还在思索这件事情,一开门,看到眼前的场景傻眼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又多了好几个孩子?! “呦,小林回来了。”最先发现她回来的时候齐大娘,亲热的握着林晚的手拉着她坐下。 林晚不明所以,“齐大娘,您这是?” 齐大娘:“我这不是看着你们家热闹,带着孩子一块来看看。” 其他几位纷纷笑着点头,也是同样的说辞。 趁着放东西的时候,林晚把苏景扬叫进屋里询问怎么回事。 苏景扬也是一脸无奈,“她们是看着我看着安安他们学习,也想让自家的孩子跟着一起。” 天知道,他之所以愿意看着孩子们,也不过是因为是亲生的,不看不行啊。 至于张晓北他们,完全是顺带着,可没想到就这还有人打主意。 “三婶,咱们能拒绝吗?”苏景扬忐忑的问。 “当然可以,我也不想咱们家这么闹腾。” 林晚心中有自己的考量,和安安相熟的几个孩子,家长她也了解,不会出现两家争吵的现象。 家属院其他人平时也就是打个照面,还不到交心的程度。 若是孩子们相安无事挺好,若是中间争吵打架,双方家长很有可能因为这种事情闹得不好看。 他们家也没这么大的地方让孩子待着,她正因为这件事发愁,当然也不可能同意。 她拍了拍苏景扬的胳膊,“你放心,我也不想家里来太多人。” 苏景扬提着的心略微放下来,“三婶,我先带着安安他们下去玩了。” 孩子在家里太闹腾,只要写完做鞋,苏景扬就带着他们出去玩。 乌泱泱一群孩子出去,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林晚感觉呼吸都顺畅不少。 她揉了揉脸,嘴角微微扬起,拿着茶杯出去。 “齐大娘,杨嫂子你们喝点水。” 齐大娘和杨嫂子相互对视一眼,两人摸不准林晚的意思。 “小林,我也不拐弯抹角,我们想问问能不能把孩子放在你家一块看着,景扬这孩子学习好,性格也好,要是他能看着孩子,我们做家长的也放心。” 陈嫂子:“是啊,我往常上班来不及看孩子,婆家那边也没人给搭把手,要是你们家景扬能给看着再好不过,你放心,我们也不是白看,多少钱咱们好商量。” 林晚:“齐大娘,陈嫂子,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们一大家子挤在这筒子楼里面积有限,孩子多了坐不开。” “咱们邻里邻居也不是钱的事,景扬马上要读大学,他也想趁着这段时间预习课程,精力有限,要是以后房间多了,孩子们天天在这都行。” 齐大娘一听,心里叹了口气,这事八成没希望,人家说的在理,家里孩子多,吵的人耳朵疼。 自家的孩子能说,别人的孩子是个宝,打不得骂不得,可不得耗费精力。 “你说的在理,不能因为小的耽误大的学习,是我着急了,我家那小子上房揭瓦,每天气得我头疼。”陈嫂子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没因为林晚的拒绝而生气。 两人垂头丧气,看来为家里的孩子发愁。 林晚看她们这样出了个主意,把家里挂在墙上的小木板指给她们看。 “你们可以像在学校那样,给孩子做个小红花积分榜,可以凭着平时的表现来拿小红花,攒了五朵小红花可以换一个玻璃球,十个换一根冰棒等等。” 陈嫂子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她家小子爱吃又懒散,用这个方法说不住真能调整。 齐大娘认真的听着,决定等会回家就安排上。 第79章 雪中送炭 送走两个人,林晚这才有时间彻底躺在椅子上休息。 “累了吧?”赵秀英给她重新倒了杯蜂蜜水。 “好甜,还是妈对我好。” 赵秀英顺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锤了锤自己的胳膊。 林晚注意到她的动作,放下杯子,“妈,您是不是最近又做鞋了?” 自从去年婆婆的胳膊不舒服后,林晚就劝说她少动针,平常注意再加上针灸,现在好不少,很久没犯。 “没有,是安安给我贴了个贴纸,你瞧瞧。” 果不其然,赵秀英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贴纸,可不就是安安画的。 “这丫头调皮,等会回来我非得打她屁股。” 赵秀英笑:“你呀,刀子嘴豆腐心,哪舍得动安安一根手指头。” 家里孩子多,他们惯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然管不了。 林晚扮演的就是铁面无私的角色。 苏彦海心软,孩子抱着他不说话,光是眼巴巴看着他就服软,得林晚硬气起来才行。 不过,林晚在外人面前时这样,要是孩子受伤,她比谁都心疼。 “你今天培训怎么样?领导同事都好相处不?” 林晚:“好相处。” 他们这一批入职的老师,大多都是高考恢复后第一批学生,大家怀揣着教书育人的梦想,相处起来都挺不错。 林晚把学校要准备礼袋的事情告诉婆婆。 赵秀英面色一喜,“这是好事,说明” 赵秀英听完,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拍着大腿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学校能找咱们做礼袋,说明是真信得过咱们的手艺。你放心,明天我就跟着你一起忙活,保证把活计做得漂漂亮亮的。” 她越想越高兴,恨不得立马准备。 林晚看着婆婆兴奋的模样,也跟着笑了,随即又想起屋里的孩子们,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妈,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这几天培训不在家,景扬带着弟弟妹妹们学习,可院里的几个孩子也来一起学,虽说学习更有劲头了,可也实在太吵闹。有时候我在隔壁听着,都担心他们影响邻居休息。” 赵秀英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仔细琢磨起来。 她知道孩子们凑在一起难免吵闹,可邻里间把孩子托付过来,又不好拒绝。 沉吟片刻,她拍了拍林晚的手道:“这事好办,明天我就把后院的小仓库收拾出来,给孩子们弄个专门的学习角。 那里离邻居家远,再摆上几张小桌子,孩子们既能一起学习,又不会吵到别人。” 林晚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还是妈想得周到。” 这样一来,孩子们有专门的地方学习,她们在屋里做礼袋也能更专心。 赵秀英笑着站起身,说干就干:“我现在就去收拾,争取今晚就弄好,让孩子们明天就能用上。” 两人刚准备出门,就遇到上门的潘大爷。 “潘大爷,快进来坐。”赵秀英连忙招呼,林晚也跟着让开身位。 潘大爷却摆了摆手,直接说明来意:“我想着孩子们都在你家不妥,一个个嚎起来像哨子似的,正好我在属院门口,原先公租房的位置,有个大仓库,上边还盖了个小屋檐,夏天能遮阴,冬天能挡寒,要是不嫌弃,就给孩子们用吧。” 这话一出,林晚和赵秀英都愣住了,随即脸上满是惊喜。 赵秀英拉着潘大爷的手,连声道谢:“潘大爷,这可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们正愁没合适的地方,你这真是雪中送炭。” 林晚也跟着说:“是啊大爷,那仓库我们知道,面积大,通风也好,孩子们在那里学习肯定舒服。” 潘大爷笑着说:“都是邻里,客气啥,那仓库我平时也不用,放着也是放着,孩子们能在那里好好学习,比啥都强。 我已经让人把仓库里的杂物清了一遍,你们要是觉得合适,明天就能让孩子们搬过去。” 他又把手里的扫帚递给赵秀英,“这扫帚是我特意买的,给孩子们打扫卫生用。” 赵秀英接过扫帚,心里暖洋洋的。 她拉着潘大爷非要留他吃饭,潘大爷却晚拒了:“不了不了,我还有事要忙。你们赶紧去看看仓库,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着,他就转身离开了。 林晚和赵秀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感激。 两人立刻锁上门,往家属院门口的仓库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那间仓库的屋檐下,阳光正好,通风也十分顺畅。 推开门,里面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宽敞的空间足够摆下好几张桌子,孩子们在里面学习玩耍都绰绰有余。 安安跑过来,“妈妈,这是谁的房子呀?” 她伸着脑袋,好奇的往里面看。 “是你们学习的房子,是金豆爷爷给准备的,你们得好好谢谢潘爷爷。” 安安朝着身后一声喊:“金豆快来呀,这是我们的新教室。” 正在玩丢沙包的几个孩子听到安安的呼喊声,纷纷丢下东西跑来。 一个个仗着嘴巴,四处打量着面前的房间。 “喂~喂~喂~”苏景晨喊了一声,嘴角扬起微笑,“你们听,还有回音呢。” 林晚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能没有回音嘛,房间里空着没东西。” 安安:“妈妈,没有课桌和板凳诶,我们怎么学习啊?” “这简单,我让我爸爸去问问有没有淘下来的课桌。”霍廷磊拍着胸脯保证。 苏景怀:“没事,咱们可以找些砖头和木板,随便搭几个桌子就行。” 反正就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随便准备准备够他们写完作业就成。 “不要紧,我已经找人准备了。”身后传来潘大爷的声音,他急匆匆赶来,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他用袖子擦了把汗水,让孩子们站远些,指挥后面的人把东西搬进来。 除了教室,潘大爷也把桌椅准备好,他是学校的老职工,低价买了这些被淘汰的桌椅,还专门重新抛磨打蜡,原本破烂不堪的桌椅焕然一新。 自家孙子跟着苏家的孩子学习,他一个老头子帮不上忙,只能在其他方面搭把手。 第80章 人不见了 苏彦海和霍青山的脚步声,两人手里还拎着水桶和抹布,显然是听说了孩子们收拾学习场地的事,特地赶过来帮忙。 “我们来搭把手。”霍青山嗓门亮,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了进来。 赵秀英和林晚刚从仓库走出去,就迎面撞上他们。 “你们来晚了,人家潘大爷早就给收拾好了,你们瞧里边弄的可干净了。”赵秀英笑着打趣。 苏彦海和霍青山探头一看,还真是,跟人家装修的新房一样干净。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就像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聚在仓库门口。 苏景扬领着大家,把各自的课本、作业本整整齐齐码在桌角,铅笔盒里的橡皮、削好的铅笔也摆得一丝不苟。 金豆抱着自己的旧课本,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生怕折了页。 张晓北则把攒了好久的玻璃球掏出来,摆在桌角当镇纸,惹得安安直笑。 为了让学习屋更有学校的样子,苏景扬特意找了张红纸,裁成小朵红花,又在墙上贴了张大白纸,做成小红花排行榜。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几个孩子宣布:“以后每完成一份作业、背会一首诗,就能得一朵小红花,周末谁的红花最多,就能选一本新的图画书。” 这话一出,孩子们都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暗暗铆足了劲。 安安也不甘示弱,她把自己画的图画都找了出来。 是他幼儿园毕业的时候画的一幅画,有红彤彤的太阳,有胖乎乎的小兔子,还有一家人一起做木雕的场景。 她踩着小板凳,把图画一张张贴在墙上,还特意在角落画了朵木棉花,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安安的学习屋”。 忙活了一上午,原本空荡荡的仓库彻底变了样。 整齐的课桌前摆着孩子们的学习用品,墙上的小红花排行榜格外醒目,五彩的图画把墙壁装点得生机勃勃。 苏景扬看着眼前的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我们的小课堂正式开课。” 孩子们立刻坐得笔直,拿出课本齐声朗读起来。 朗朗的读书声透过仓库的窗户,飘向家属院的每个角落。 家属院的邻居们路过仓库,看着里面整齐的课桌,还有墙上五彩的图画,都忍不住凑在门口张望,眼里满是羡慕。 张大妈拉着赵秀英的手,笑着说:“你们这小课堂办得真好,我家小孙女在家也没人辅导,能不能也让她来跟着学学?” 旁边几个邻居也跟着附和,都想让自家孩子来沾沾学习的氛围。 这时,坐在仓库门口小马扎上的潘大爷放下报纸,清了清嗓子,充当起了保安的角色。 他笑着对邻居们摆手,一脸为难地说:“各位老哥哥老嫂子,不是我们不想让孩子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你瞧我们家金豆,还有晓北安安这几个,已经够景扬这孩子操心的了。再来几个,万一孩子们玩闹起来,不小心磕着碰着,那多不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景扬还是个学生,既要自己学习,又要辅导弟弟妹妹,已经够辛苦了。 咱们要是再把孩子都送过去,怕是会耽误他的功课。大家的心情我理解,可也得为孩子们着想不是?” 邻居们听了,觉得潘大爷说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张大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景扬这孩子不容易,可不能给他添负担。” 赵秀英也在一旁说:“谢谢大家的信任,等以后条件好了,我们再考虑扩大规模。现在实在是精力有限,还请大家多包涵。” 邻居们虽然有些遗憾,但也都表示理解,笑着跟潘大爷和赵秀英道别。 潘大爷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拿起报纸,继续坐在门口站岗。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苏景扬和潘大爷的轮流照看里,小课堂的秩序越来越规整。 孩子们习惯了按时上下课,写作业,每天到点就搬着小板凳往仓库跑。 连最调皮的张晓北都能安安稳稳坐满一节课,家属院的邻居们见了,都忍不住夸苏景扬会管孩子。 这天下午,苏景扬像往常一样,在上课前清点人数。 “安安到了,金豆到了,晓北到了。”他数着数着,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反复点了两遍,发现少了一个人。 苏景煜不见了。 他心里一紧,立刻让潘大爷帮忙照看着其他孩子,自己转身就往仓库外跑。 一边跑一边喊:“景煜!苏景煜。”声音里满是焦急。 安安听到哥哥的喊声,也跟着跑到门口,踮着脚往远处望,“二哥去哪儿了?” 潘大爷也坐不住了,叮嘱金豆和张晓北在屋里别乱跑,自己也跟着追了出去。 “景扬,别急,慢慢找!”潘大爷放下手里的报纸,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家属院就这么大,孩子肯定跑不远。” 苏景扬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着急。 他知道苏景煜平时调皮,但从来不会擅自离开,今天突然不见,肯定是有什么事。 他先跑到家里,屋里空荡荡的,没有苏景煜的影子,又跑到后院,后院的小仓库也锁着门。 接着又跑到家属院门口的小卖部,老板说不久前看到他在梧桐树下玩。 苏景扬跑到梧桐树下,却没看到苏景煜的身影。 正纳闷时,潘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家属院外的方向:“刚才有人看到他往废品收购站那边跑了。” 苏景扬心里顿时了然。 自从前些年从废品堆里倒腾零件,拼出个能转的小风扇后,景煜就对机械制造着了魔。 每天放学回家,不是蹲在院里拆旧闹钟,就是往废品收购站跑,专挑齿轮弹簧这类小零件攒着。 苏彦海每次见了都打趣,说家里的木雕手艺还没传下去,倒先有人要接机械制造的班了。 他立刻赶往废品收购站。 刚拐过街角,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吵闹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心里一紧,拉着苏景煜加快脚步,远远就看见废品站的空地上,苏景煜正和两个半大的小子扭打在一起。 他手里还紧紧护着一个旧收音机的机壳,脸上沾了不少灰,衣角也被扯得变了形。 第81章 和人打架 “是哥哥。”安安惊呼一声,挣开苏景扬的手就往那边冲。 苏景扬也顾不上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两个小子是附近出了名的混子,平时就爱抢小孩的东西。 此刻正拽着苏景煜的胳膊,想把他手里的收音机抢过去。 “放开他。”苏景扬大喝一声,冲上去就把其中一个混子推开。 安安也扑到苏景煜身边,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小脸上满是愤怒:“你们不许抢我哥的零件。” 苏景煜看到弟弟妹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他擦了擦嘴角的灰,喘着气说:“我没事,他们想抢我刚挑的收音机,这里面的齿轮能用。” 那两个混子见来了帮手,也不敢再动手,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多管闲事,这收音机我们先看上的。” “谁先拿到就是谁的。”苏景扬挡在弟弟妹妹身前,眼神坚定,“你们要是再胡来,我们就去告诉家属院的潘大爷,他认识派出所的同志。” 两个混子一听,脸色顿时变了。他们早就听说家属院有个潘大爷,为人正直,还认识不少人,惹了他准没好果子吃。 两人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放下狠话,转身就跑了。 苏景扬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查看苏景煜的情况:“有没有受伤?” 苏景煜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收音机机壳递给安安,脸上露出笑容:“你看,没被他们抢去,这里面的齿轮肯定能帮你做好小风车。” 安安接过机壳,眼眶红红的,却用力点了点头。 “苏景煜。”苏景扬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苏景煜回过神吓了一跳,手里的齿轮差点掉在地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哥,我就来看看有没有能用的零件。” 苏景扬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里的齿轮,又看了看她脚边的一堆旧零件,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 他蹲下身,拿起一个旧弹簧:“你想要零件可以跟我说,怎么能擅自离开课堂?大家都快急疯了。” 苏景煜低下头,小声说:“我听说今天收购站收了一批旧收音机,里面有好多精密的齿轮,我怕来晚了就被别人挑走了。”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哥,你看这个齿轮,我能把它装到小风车里面,肯定能让风车转得更稳。” 苏景扬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下次要出来,必须跟我或者潘大爷说一声。现在跟我回去,放学了我陪你再来挑零件。” 苏景煜立刻喜笑颜开,连忙把零件小心地收进兜里,跟着苏景扬往回走。 苏景扬也怕那两个混子去而复返,忙催着弟弟妹妹往回走。 安安拎着收音机机壳走在中间,苏景煜紧紧挨着她,时不时伸手帮他拍掉衣角的灰尘。 苏景扬则走在最外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一路无话,直到回到家属院的小课堂,潘大爷和其他孩子围上来。 安安才哇地一声哭出来,指着苏景煜的衣角哽咽道:“他们抢哥哥的零件,还扯坏了他的衣服。” 金豆和张晓北也跟着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骂那两个混子。 潘大爷看着苏景煜脸上的灰印,心疼地拉过他,又转头对苏景扬说:“景扬,你带景煜去洗把脸。” 苏景扬带着安安和苏景煜进了小课堂的里间,拿出毛巾给他们擦脸。 苏景煜看着安安红红的眼睛,反倒笑着安慰:“别哭啦,零件没被抢走就好,等我把收音机拆了,给你挑最好的齿轮。” 安安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又从兜里掏出自己攒的玻璃球,塞到苏景煜手里:“哥,这个给你,以后我跟你一起去废品站,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 苏景扬看着兄妹俩的互动,心里满是暖意。 他拍了拍苏景煜的肩膀:“以后要去废品站,提前跟我说,咱们兄弟一起去,没人敢欺负咱们。” 苏景煜点了点头,手里的玻璃球被他攥得紧紧的。 潘大爷很快拿来了干净衣服,苏景煜换上后,又把收音机机壳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 苏景扬看着小课堂里的孩子们,清了清嗓子说:“今天的事情非常危险,没有老师的允许,学生是不能私自出课堂的。 要是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很容易被人打伤,到时候爸爸妈妈也会跟着伤心,知道了吗?” 孩子们齐声应道:“知道了。” 安安还跑过来,把自己的小红花贴在苏景煜的课本上:“哥哥,你是英雄,这朵小红花给你。” 苏彦海和林晚傍晚收工回来,刚进家属院就被潘大爷叫住,把废品站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两人脸色瞬间变了,脚步匆匆往小课堂赶,心里的石头悬得老高。 冲进小课堂时,孩子们正围在一起看苏景煜拆收音机零件,手里捏着齿轮看得入神。 林晚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拉过苏景煜,上上下下仔细检查,连头发丝都扒开看了看。 确认他身上没有伤口,只是衣角有些破损,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眼眶却红了:“你这孩子,怎么能跟人动手?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 苏彦海也走过来,拍了拍苏景煜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后怕:“混子不好惹,下次遇到这种事,先跑,再找大人帮忙,知道吗?” 苏景煜低下头,小声说:“我怕他们把收音机抢走,那里面的齿轮安安等着用呢。” 林晚听了,心里又酸又软,摸了摸他的头:“知道你疼妹妹,但自己的安全更重要。以后要去废品站,让你爸或者景扬陪你一起去。” 苏彦海也点了点头,“不许再偷偷跑出去,要是想去挑零件,跟我们说,我们带你去。” 苏景煜用力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齿轮递给林晚:“妈,我以后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我跟哥哥们一起去。” 苏彦海走到桌前,看着那个旧收音机机壳,笑着说:“既然零件没被抢走,那咱们就一起帮安安把小风车做好,周末我带你们去买些工具。” 孩子们一听,都欢呼起来。 第82章 日子指定兴旺 苏彦海答应孩子的事,向来是说到做到,从不糊弄。 隔天正好得了半日空闲,一早便收拾妥当,领着几个孩子浩浩荡荡往百货大楼去。 这百货大楼在省城算得上顶好的去处,上下两层,货架摆得满满当当,吃的用的穿的玩的,各样东西一应俱全,连平日里难得见的五金零件机械配件,也有专门的柜台。 苏彦海跑生意常来这边采买木料和工具,熟门熟路得很,领着孩子们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就走到了角落的五金零配件柜台前。 柜台里摆着分门别类的物件,亮闪闪的小齿轮、粗细不一的弹簧,铜制的转轴,样样都擦得锃亮,摆得整整齐齐。 苏景煜眼睛瞬间就亮了,小手扒着柜台沿,踮着脚尖目不转睛地看。 先前在废品站受的委屈,早被这满眼的零件冲得烟消云散。 苏景怀也凑过来,帮着弟弟挑拣,指尖划过那些齿轮,仔细比对齿纹的大小,生怕挑错了用不上。 苏景扬牵着安安站在一旁,安安看不懂这些冰冷的零件,却也跟着开心,小手指着柜台里亮晶晶的铜片,脆生生问:“爸,这个能做小花吗?” 苏彦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应声:“能,等你哥姐挑完,爸给你挑块好看的铜片,回去用钳子拧。” 苏彦海也不催,就靠在柜台边,看着孩子们认真挑选的模样,偶尔帮着递个主意。 售货员见他们一家子和和气气,孩子又懂事,也格外耐心,不厌其烦地帮着拿东拿西,还主动挑了些边角料送给孩子们,说是做小玩意正合适。 几个孩子挑得尽兴,手里的小布包很快就装得鼓鼓囊囊,全是精挑细选的宝贝零件。 苏景煜把布包搂在怀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走路都放慢了脚步,生怕磕着碰着。 挑完零件,苏彦海又顺道在百货大楼给孩子们各买了块水果糖,安安还得了个印着小红花的笔记本。 今天天气凉爽,苏彦海没着急带着他们回家,找个公园把风车做好才带着他们回去。 一行人拎着沉甸甸的包,说说笑笑往家属院走,刚进院门,就看见自家门敞着。 林晚早就先一步回来了,正坐在屋檐下的竹凳上,手里还缝着给缝纫店预备的门帘布,眉眼间都是笑意。 苏景煜眼睛一亮,再也按捺不住,攥着怀里的小风车就冲了过去,脚步都带风,脆生生喊:“妈,妈你快看,我做好了。” 扇叶贴了彩纸,边缘还嵌了小小的齿轮,此刻被风一吹,呼呼转得稳当,彩纸扇叶翻飞,连带着转轴旁的小铜铃都叮铃铃响,好看又精巧。 林晚连忙放下针线,伸手小心翼翼接过风车,指尖拂过打磨光滑的木架和规整的零件接口,笑着连声夸赞:“真好,做得太像样了,我们景煜手可真巧,这风车比外头买的还要精致。” 她又揉了揉苏景煜的头发,“不枉费你心心念念挑那些零件,果然没白忙活。” 苏景煜被夸得脸颊微红,嘴角却扬得老高,又拉着苏景怀到跟前,小声说:“是大哥帮我一起做的,他帮我削的木架,还帮我装的转轴。” 林晚又笑着夸了苏景怀几句,安安小手轻轻碰了碰转动的风车,满眼艳羡。 一旁的苏彦海笑着放下手里的零件包和给家里捎的东西,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走到林晚身边,语气温和又认真的问:“对了,那缝纫店的门头,你看好了没?” 林晚把风车递给安安让她拿着玩,眉眼舒展,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欢喜:“看好了。就在家属院街口往东,挨着供销社的那间小门脸,房东人厚道,租金也划算,我上午去跟人谈了,人家也乐意租给咱们。” 苏彦海闻言,眉头彻底舒展开,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嘴角也漾开笑:“那就好,我还怕你没挑顺心,只要你看着合意就成。咱们这缝纫店,总算要把门头定下来了。” 方才一家人本就是分开行动的,苏彦海带了几个孩子去百货大楼挑机械零件,林晚则一早便陪着赵秀英,专程去看早就相中的那处门头。 那铺子就在家属院街口的黄金位置,不大,却方方正正,临街的门面敞亮,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做缝纫活计再合适不过。 内里能摆下两台缝纫机,还能隔出一小块地方放布料堆成衣,后院还有个小储物间,放些针线辅料正好。 房东也是实在人,听说林晚是手巧的裁缝,做的是本分营生,租金也给得格外厚道,当场就说定了租期,只等签了字,就能拾掇开张。 回来时,林晚脸上的喜色就没褪过,心里亮堂堂的。 此刻迎着苏彦海的问话,她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笃定,也带着几分顺应时势的果敢:“看好了,那铺子真的合意,租金不贵,位置也好,我和妈都觉得妥帖。” 苏彦海闻言颔首,声音沉稳:“那就成。” 这年头,国家正大力提倡发展私人经济,放开了个体经营的路子,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大街小巷,人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趁着这股浪潮,把日子过得更红火。 他们在省城扎根四年,靠着自己的手艺站稳了脚跟。 如今借着这东风,再开一间小小的成衣缝纫铺,既是顺了时代的潮流,也是踏踏实实给自己添一份营生,给家里添一份安稳。 赵秀英坐在一旁,手里还攥着给铺子预备的碎花门帘布,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天大的好事,国家都支持咱们做营生,咱们还有一身的手艺,还怕干不好?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指定兴旺。” 林晚笑着应是,指尖抚过手边叠得整齐的布料,那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好料子,等着铺子开张,就做几件样衣挂出去。 他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齐齐整整,靠着双手,把日子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往更好的光景里走。 第83章 吉祥裁缝铺 铺子的租期一敲定,当晚一家人围坐在灯下,就热火朝天地合计起缝纫店的名字,连几个孩子都凑在跟前,叽叽喳喳地出主意。 苏彦海先开口,琢磨着稳妥的:“叫个福兴缝纫铺吧,福气兴旺,听着踏实。” 林晚摇摇头,觉得稍显普通,不够熨帖:“是挺好,但总觉得少了点味道,咱们做的是成衣针线活,该温软些才好。” 赵秀英捻着针线,也跟着想:“要不叫巧手成衣坊?突出手艺,也顺口。” 说着又自己否了,“院里街坊也有做手艺的,叫这个的多,不够特别。” 苏景扬也跟着凑趣,说叫锦顺,锦绣顺遂,或者叫喜安,喜乐平安。 接连想了七八个,不是太俗套,就是太拗口,要么就是少了点称心的福气劲儿,一家人念叨来念叨去,都觉得差了点意思,慢慢就没了声响。 就在这时,一直乖乖坐在林晚腿上,小手揪着衣角的安安,突然仰着小脸,脆生生的冒出来一句:“叫吉祥好不好?” 三个字一出,屋里瞬间静了一瞬。 苏彦海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漾开笑意,重复了一遍:“吉祥?” 林晚也怔住,跟着慢慢笑起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安安的小额头,眉眼弯得温柔:“我们安安怎么想到这个名字的?” 安安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比划着,奶声奶气的:“张奶奶说,吉祥就是好日子,穿新衣裳就是吉祥事,店里做新衣裳,叫吉祥最好啦。” 没有繁复的字眼,没有堆砌的寓意,就简简单单两个字——吉祥。 赵秀英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好,太好了,就叫吉祥,这名字好啊,又好听又好记,朗朗上口,街坊邻里喊一声都亲切,听着就讨喜,福气满满。” 苏彦海也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可:“确实好,比我们想的那些都强。不偏不倚,不繁不杂,简简单单两个字,藏着最实在的盼头。 咱们开缝纫铺,不就是盼着给大伙做合身的衣裳,讨个吉祥顺遂的好彩头么?” 林晚心里也是熨帖得很,看着怀里的小女儿,满心欢喜。 这两个字,朴实又暖心,没有半点刻意,却正中人心,比任何精雕细琢的名字都合心意。 几个孩子也跟着拍手叫好,苏景煜晃着手里的小风车,脆生生喊:“吉祥缝纫店,吉祥。” 就这么定了。 苏家的缝纫店,便取名吉祥缝纫店。 没有华丽的名头,只有最朴素的祈愿。 十六这天,是黄历上明明白白的好日子,宜开张宜纳福。 一片风和日丽的景象,,风也温柔,吹得人心头敞亮。 吉祥缝纫店的门头一早便拾掇妥帖了,红漆刷的招牌,白底黑字写着吉祥缝纫店五个方正的大字,是苏彦海亲手写的,笔锋稳当,透着踏实的喜气。 门头檐下还挂着林晚连夜缝好的碎花门帘,风一吹,布帘轻扬,看着就熨帖顺眼。 铺子开张,图的就是个热闹红火。 苏彦海一早便揣着钱去了街口的杂货铺,专门挑了两挂最响的大红鞭炮,沉甸甸拎在手里,红绸裹着炮仗,看着就讨喜。 辰时刚到,吉时正好。 苏彦海抬手拨开门口看热闹的街坊邻里,将两挂鞭炮齐齐摆在铺子门前的青石板上,一左一右,摆得周正。 赵秀英帮着扶稳炮仗,林晚站在一旁,看着门头崭新的招牌,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几个孩子也挤在跟前,安安捂着耳朵,眼睛却亮晶晶的,苏景扬牵着弟妹,满眼都是期待。 “点喽。” 苏彦海话音落,燃着的香头凑近炮捻,刺啦一声,火星窜起,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脆响。 两挂鞭炮齐鸣,声响震天,红灿灿的炮纸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转眼就铺成了一层喜庆的红地毯,烟气袅袅里,混着街坊邻里的叫好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热闹得不像话。 家属院,还有院里的街坊们都来道喜,围在门口笑着喊:“吉祥缝纫店,好名字,开张大吉啊。” “林晚手艺好,往后咱们做衣裳、缝缝补补,可算有好去处了。” “祝你们生意兴隆,日日吉祥。” 林晚和赵秀英笑着迎人,连连道谢,苏彦海也笑着拱手,嘴里说着“借大伙吉言”,眉眼间都是舒展的笑意。 孩子们踩着满地红纸屑,笑得东倒西歪,安安还捡了几片红炮纸揣进兜里,宝贝似的收着。 缝纫店开张的喜庆劲儿还没散,林晚的培训也正好落了尾声。 这天一早,她把提前赶制好的一沓枕巾齐齐整整叠好,用干净的布包妥,揣着满心的踏实,往学校赶去。 这些枕巾,是她熬了几个晚上赶出来的活计,针脚是实打实的细密平整,走的线匀匀净净,半分歪斜都没有,连锁边都锁得圆润服帖。 花样更是别出心裁,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老款牡丹荷花,而是她自己琢磨的清雅小纹。 浅粉的木棉花、嫩黄的迎春枝,还有素白底绣着细巧的青竹,配色清新,绣得精巧灵动,看着就招人喜欢。 到了学校,负责对接的老师早就在办公室等着,林晚把枕巾递过去,老师一件件拆开翻看,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就漾开了惊喜的笑意。 他先是细细摸了摸布料的软和度,又凑着光看针脚,越看眉眼越舒展,连连点头:“林同志,你这手艺也太好了,你瞧瞧这针脚,密不透风还不硌人,比供销社里卖的成品都精致,还有这花样,新鲜又雅致,不落俗套,孩子们肯定喜欢。” 老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爱不释手的模样,末了忍不住笑着打趣:“说实话,我这一把年纪了,看着这么好看的枕巾,都忍不住想留两条自己用,别说给学生当礼袋赠品,就是摆出去卖,也定然是抢手的好东西。” 这话是实打实的夸赞,没有半分客套。 林晚被夸得眉眼温和,笑着道:“能让老师满意就好,都是我该做的。” 老师当即就点清了数量,给林晚结了账,手里还攥着一方木棉花纹的枕巾,舍不得放下。 又认真同她说:“林同志,往后学校但凡有这类针线活计,定然第一个找你,你的手艺和实在劲儿,我们信得过。” copyright 2026 第84章 打发日子的营生 老师摩挲着手里精致的枕巾,笑着随口问起:“林同志,听说你家在街口开了家缝纫店?手艺这么好,定然是你做主吧?” 这话问得平常,林晚心里却早有准备,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语气从容又妥帖,轻声回道:“老师说笑了,那铺子是给我婆婆开的。 老人家在家里闲着也是无事,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手脚又利索,会做针线活,索性就帮着她盘下这间小铺子,让她有个事做,解解闷,也能和街坊邻里多说说话。”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半点破绽都无。 旁人只当,吉祥缝纫店就是赵秀英一个老人家闲来无事开的小针线铺,不过是打发日子的营生。 没人知道,这铺子的手艺活计,大多是林晚亲手做的,苏彦海跑前跑后张罗货源谈生意,一家人齐心协力撑着这间小店。 这也是他们一早便商量好的对外说法,更是万全的考量。 毕竟,苏彦海是厂里的正式工,林晚也在单位有正经的岗位,俩人都是根正苗红的公职人员。 这年头,改革开放的春风虽吹得盛,私人经营也被提倡,可在旁人眼里,公职人员沾手这些营生,总归还是容易落人口舌,怕往后在评职称评先进这些事上,平白生出些不必要的闲话和影响,徒增麻烦。 思来想去,最妥当的法子,就是把这吉祥缝纫店,彻彻底底落在赵秀英的名下。 老人家是无职无业的家属,在家开个小缝纫铺,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旁人只会说一句老人家勤快能干,日子过得红火,半分闲话都挑不出来。 老师听罢,顿时了然,笑着点头称赞:“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孝顺,老人家有个事做,身子骨也硬朗,你们这份心意难得,你婆婆手艺定然也好,不然缝不出这么精致的枕巾。” 林晚笑着应下,不多辩解,只浅浅应了几句家常。 有些事,不必说透,心里透亮就好。 敲定了后续的合作意向,林晚喜不自胜。 要知道不管在那个年代,只有和血少搭上关系,少不了油水。 咳咳,虽然这话听上去不顺耳,但也是真真切切的情况。 林晚奔着赚钱去,在保证质量的同时,能多赚点就多赚点。 这一趟,不止是结清了一笔活计,更是为吉祥缝纫店多添了一条稳当的路子。 靠着实打实的手艺,凭着细致妥帖的心思,不用吆喝,不用攀关系,自然有人愿意交心合作。 往家走的路上,林晚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回去把这好消息同家人说说,再把新的布料规整出来。 吉祥缝纫铺开张整一个星期,日子过得平平静静,却也冷清得让人心慌。 没有预想里的门庭若市,没有街坊邻里络绎不绝的来料加工,甚至连零星的缝补活计都少得可怜。 铺子敞着门,门口的红招牌依旧鲜亮,里头的缝纫机擦得锃亮,各色布料叠得整整齐齐。 可大多时候,只有赵秀英一个人坐在竹凳上,守着空荡荡的铺子,指尖捻着针线,却半天落不下一针。 林晚一下班就往铺子里赶,刚掀开花布门帘,就看见婆婆坐在靠窗的位置。 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脸色沉郁,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愁绪,连手里的针线笸箩都歪了半边,往日里的精气神,此刻蔫蔫的半点不剩。 听见动静,赵秀英抬眼看见是她,重重叹了口气,眼底的担忧再也藏不住,拉着林晚的手,声音里带着委屈和焦虑,字字都是心里话。 “晚晚,这铺子开了一个星期了,半点生意都没有,咱们租金布料针线样样都花了钱,这么耗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怕这铺子开不下去,辜负了你们的心意,也枉费了这好门头。” 老人家一辈子踏实本分,就怕做亏本的营生,更怕自己一把年纪了,还拖累了儿子儿媳,心里又急又愧,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几分。 林晚心里何尝没有数,只是她比婆婆沉得住气。她反手拍了拍婆婆的手背,掌心温温的,语气也是稳稳的,没有半分焦躁,轻声细语的安慰。 “妈,您别着急,也别愁。这做买卖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咱们这铺子刚开,街坊们还不知道咱们的手艺,也不知道咱们店里能做什么,冷清些是难免的。” 她扶着婆婆坐回凳子上,又给她倒了杯温水,缓声接着说:“咱们不求一口吃成胖子,就慢慢来,稳稳妥妥的做就好,您忘了?咱们手里还有学校的枕巾活计打底,这就是最稳的进项。 再者,咱们索性趁这清闲的日子,多赶些现成的活计,就做那枕巾,还有咱们之前想好的素色手帕、小碎花的围裙,各样都多做些,样样都备足现货。” “旁人路过瞧见了,看中了就能直接拿走,不用等、不用催,就算有人来问做衣裳,咱们也能拿出现成的样子给人看,针脚细不细,花样好不好,一眼就能瞧见,不比空口说白话强?” 林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她太懂做手艺的门道,酒香不怕巷子深。 只要手艺实打实的好,东西做得精致熨帖,总有被人看见被人认可的那天。 裁缝这一行不靠吆喝,不靠攀关系,就靠手里的针线,靠踏踏实实的活计,慢慢攒口碑,慢慢熬客源。 赵秀英听着儿媳的话,心里的郁结慢慢散开,眉头也渐渐舒展开。 她看着林晚沉稳的眉眼,又看了看铺子里堆得整齐的布料,心里那股子焦虑淡了大半,只余下几分踏实。 是啊,急也没用,不如踏踏实实做活计,日子本就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手艺更是一针一线磨出来的。 她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眼角,脸上重新有了笑意,握着针线的手也稳了:“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那就听你的,咱们慢慢做,多备些现货,总有找上门的生意。” 林晚笑着应下,转身就去搬布料,婆媳俩一人裁布,一人锁边,指尖翻飞,针线起落。 copyright 2026 第85章 实打实的功底 “晚晚,婶子,我来了。” 门帘碰撞发出声音,婆媳俩同时抬头看过去。 “金花来了。”林晚拿来板凳。 佟金花道谢后,笑着坐下,“我过来看看,找你们说说话,顺带给我娘家的外甥女买对枕巾。” “枕巾?这好说,想要什么花样的我这都有,保准你满意。” 林晚把人领到枕巾专卖的柜台,为了方便售卖,不同的产品有不同的售卖区域。 结婚自然要选喜庆的,佟金花挑了一对大红色枕巾,林晚包好还给她搭上了条手帕。 “这不能要,你们小本买卖,我想着照顾生意来的,你这样我下次不来了。”佟金花佯装不乐意。 林晚不和她客气,笑道:“都说了自家的生意,不用顾及这么多。” 说话间,佟金花看到进来的人并不多,心里不由得有些跟着着急,安慰林晚,“刚开始做人少正常,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林晚是他们家属院手艺最好的,先前读书的时候,人就有本事,生意做得不错,总不能现在变差。 “我知道的,这事急不得,说起来你还是这段时间第一个客户呢。” 佟金花:“回头我问问家里有没有做东西的,大忙帮不上,小忙没问题。” “那我先谢谢你,到时候给你提成。” 佟金花:“成,那就说好了。” 正说着话,外面进来两个年轻的女同志,瞧着打扮像是附近的学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扎着马尾辫,书生气扑面而来。 见来了客人,佟金花也不和林晚闲聊了,“我先回去了,你忙。” 田小敏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裁缝铺,眼神中满是怀疑,她拽了拽身旁人的衣袖,“梦琪,这真是你说的,做衣服特别好的那家裁缝铺吗?” 怎么看起来这么简陋? 而且看上去也没有多少人来做衣服,很是冷清。 人都有趋向热闹的心态,看到排队拥挤的店面,会好奇的上前看热闹。 若是冷清,心底下意识有些打鼓。 “你们好,欢迎光临吉祥裁缝铺,我们店什么都可以做,也有成品,请问你们想买什么?” 赵梦琪看到眼前的人,眸子亮了亮,“您是林老师吧?” 林晚一愣,面前的姑娘眉眼间有些熟悉,但仔细一看,她并不记得在哪见过。 “请问你是?” “我叫赵梦瑶,这是田小敏,我们都是省城大学的学生,我姐姐也是赵梦瑶。” 林晚眼中划过了然,赵梦瑶是和她同一批入职的老师,这次教师培训中,她们还是同组的成员。 “原来是赵老师的妹妹,你好。” 赵梦琪摆手不好意思说道:“林老师,我想问一下您这还有收腰的裙子吗,像我姐姐穿的那样就行。” 赵梦瑶前几天回家的时候,身上穿了一件蓝色收腰连衣裙,还是泡泡袖。 看上去整个人年轻又明媚,走在路上每一个不回头看的。 赵梦琪也是个爱美的性子,看到姐姐身上的衣服,也闹着要买一件。 赵梦瑶被妹妹缠得没有办法,告诉她是找林晚做的。 赵梦琪一直忙,直到今天才有时间过来,两人去家属院没找到人,看门的大爷告诉她们,林晚在吉祥裁缝铺,这才循着地方找来。 “我朋友也想做一身裙子,林老师您能帮我们看看什么样的合适吗?” “当然可以。”林晚笑着,“你们不用客气,这里不是学校,我也不是林老师。” 赵梦琪的身高,在这年代里算是实打实的拔尖,一米七二的个头,往人群里一站,脊背挺直,轻易就能俯视大半的人,身姿高挑舒展,自带一股亮眼的气场。 一双黝黑的眸子,生得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扬,眸光清亮有神,看人时带着几分坦荡利落,偏偏肤色偏深,是健康的小麦色。 若实在挑剔,这是她身上唯一的美中不足。 田小敏却和她截然相反,身形娇娇小小的,个头堪堪到赵梦琪的肩头,骨架纤细,性子也温温柔柔的,往那一站,就透着乖巧软和的模样。 最难得的是肤白胜雪,是那种吹弹可破的冷白皮,衬得眉眼都清秀软糯,素净又耐看。 两个人一个高挑明艳,一个娇小温婉,底子天差地别,选布料的门道,自然也是截然不同,半分都不能混为一谈。 情况不同,选择的布料也不一样。 这几年,林晚也在不停地尝试中摸索出一套自己的做衣服策略。 人靠衣裳来提升自己的外在气质,若是第一步做衣服的时候,选择了错误的布料,造成的结果可能不尽人意。 对赵梦琪这般高挑肤深的姑娘,林晚选料从不会挑那些暗沉厚重的布,更不碰贴肤显糙的粗纺棉麻。 她专挑垂坠感足肌理细腻,色系清雅大气的料子,那些鲜亮扎眼的艳色,还有软塌塌撑不起版型的布,是半点都不会往她身上凑的,只会衬得肤色暗沉,身形也显得松垮拖沓。 而田小敏这种娇小肤白的软嫩性子,林晚选的料子又是另一番光景。 她偏爱软糯轻盈带着细腻肌理,浅柔色系的布料。 听完林晚慢条斯理字字中肯的讲解,讲她们各自的身形底子,讲什么样的料子衬人,什么样的料子违和,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没有半句虚话,全是实打实的内行门道。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一模一样的惊艳与折服,那份佩服,是打心底里生出来的,半点掺不得假。 赵梦琪性子爽利,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真心实意的赞叹:“晚晚姐,您也太专业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把料子和身形说得这么透彻,合着不是我穿衣裳不好看,是从前从没选对过料子,这身衣裳,我太满意了。” 田小敏性子温柔,也跟着轻轻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却字字真切:“是啊,您手艺好,心思还这么细,连我们自己都没琢磨过的事,您看得明明白白。这衣裳穿在身上,我自己都觉得顺眼多了,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她们不是随口的客套恭维,是真真切切的被这份专业打动。 旁人做衣裳,只问尺寸做样式,可林晚不一样。 她懂料子,懂身形,懂怎么用一方布料,把人的优点衬得更亮,把那点无伤大雅的小缺憾悄悄掩去。 她的话不多,却句句都在理,没有花里胡哨的噱头,只有踏踏实实的手艺和通透的眼光。 这份本事,不是一朝一夕能磨出来的,是实打实的功底。 copyright 2026 第86章 顾客口碑好 敲定了料子和样式,林晚细细给两人量好尺寸,一笔一划记在本子上,字迹工整,半点不差。 末了抬眼笑着跟二人说:“你们只管放心,这衣裳我用心做,保证合身穿,一个星期之后,只管来铺子里取就成。” 话音落,又补了句,“你们是咱们吉祥缝纫铺开张以来,正经做衣裳的头两单主顾,图个开门红的喜气,我给你们都算个实惠价,布料手工都给让些,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这话一出,赵梦琪当即眼睛一亮,脸上的欢喜直接溢了出来。 本就爽朗的性子,此刻笑得眉眼弯弯,黝黑的眸子里亮得惊人,连声说道:“晚晚姐你也太实在了,手艺好还这么厚道,这优惠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她一米七二的高挑个子,笑起来落落大方,半点扭捏都没有。 只觉得这趟来得太值,不光遇上了懂料子懂身形的好裁缝,还得了实打实的实惠,心里欢喜。 田小敏也跟着抿唇笑,软乎乎的脸上漾开浅浅的梨涡,肤白的小脸衬得愈发清秀,轻声细语的道谢:“谢谢晚晚姐,麻烦您费心了,我们七天后准时来取。” 两人心里都是一样的想法,觉得这吉祥缝纫铺看着不大,却是实打实的靠谱。 敲定了取衣的日子,两人付了定钱,满心欢喜的离开了铺子。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赵秀英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张以来,最真切的笑意,眉眼舒展,嘴角扬着,凑到林晚身边低声道:“可算是等来正经的衣裳活计了,还是两单,晚晚,你这手艺和性子,真的没话说,人家姑娘是打心底里乐意。” 林晚笑着把账本收好,语气平和又笃定:“做生意,本就是心换心。咱们手艺到位,待人实在,少赚点薄利换个好口碑,比什么都强。 这两单衣裳做好了,她们穿得合意,往后自然会带旁人来,咱们这铺子的生意,慢慢就起来了。” 说着,她已经拿起剪刀和布料,开始按着尺寸细细裁剪。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平整的布料上,缝纫机哒哒的轻响很快在铺子里响起。 赵秀英也连忙坐下,帮着锁边理线,婆媳二人各司其职,手里的针线不停,心里的愁绪彻底烟消云散。 这两单衣裳,是吉祥缝纫铺冷清了一个星期后,迎来的第一份实打实的单子。 而满心欢喜的赵梦琪,只觉得捡着了宝,一路走一路跟田小敏念叨林晚的好,心里早就盼着七天后,穿上那身量身定做的新衣裳,好好亮一亮模样。 有了赵梦琪和田小敏这两单开的好头,吉祥缝纫铺的冷清总算没有了往日的冷清。 很快到了时间,两个姑娘取了衣裳,穿在身上合身又衬气质,走在街上格外惹眼。 旁人问起,便都乐呵呵地指着街口的方向,说衣裳是吉祥缝纫铺做的,林师傅手艺好眼光毒,还待人实在。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街坊邻里都慢慢寻着门路,踏进了这小小的铺子。 来的客人各有各的需求,有人照着样子来定做新衣,要一身合身的的确良褂子,或是一条熨帖的碎花长裤。 有人相中铺子里现成做的枕巾手帕,挑上两条,付了钱便欢喜地带走,不用等不用催,现成的好物,样样都针脚细密料子扎实。 也有人拎着磨破的袖口,开线的裤腰来缝补,还有些旧衣裳想改个样式收个腰身,零零碎碎的活计,渐渐就没断过。 没有扎堆的客流,却日日都有登门的主顾,三三两两,络绎不绝。 那些细碎的活计看着不起眼,攒起来也是一笔稳当的进项,布料的本钱回来了,租金能抵上了,还能余下些零钱。 虽不算大富大贵,却是实打实的进账,看得见摸得着,心里踏实得很。 最明显的变化,是赵秀英。 先前铺子冷清时,她整日愁眉不展,坐在铺子里蔫蔫的,连手里的针线都提不起劲,夜里还总琢磨着铺子的生计,睡不安稳。 如今不一样了,日日守着铺子迎来送往,帮着林晚招呼客人,量尺寸理布料,或是坐在一旁给衣裳锁边、钉扣子,手里的活计不停,嘴里也常和来做衣裳的街坊唠几句家常,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眉头舒展开了,眼底的愁云散得干干净净,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欢喜,腰背也挺得笔直。 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步子,整个人的精气神,足足好了大半,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 再也不是那个整日忧心铺子开不下去的老人家,反倒成了守着铺子的主心骨,待人温和又麻利,客人来了都乐意和她多说两句,嘴里一声声喊着赵婶,亲热得很。 林晚依旧是稳稳妥妥的性子,下了班就扎进铺子里裁布缝纫,来人定做衣裳,她照旧细细量尺寸选料子。 什么样的身形衬什么样的料子,什么样的年纪搭什么样的花色,句句都说到心坎里。 遇上缝补的活计,也从不糊弄,针脚缝得平整细密,比衣裳原本的纹路还要妥帖,半点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零零散散的活计,攒起的是实打实的口碑。 林晚在吉祥缝纫铺里忙得脚不沾地,而家属院里,那群半大的孩子,也尽数沉浸在学习的海洋里,日日不辍。 每天,家家户户吃完早饭,碗筷刚撂下,便是孩子们最盼的时辰。 几个孩子心里揣着书本,第一件事就是往家属院深处的那间小屋跑。 这天也不例外,安安捧着刚揣在手里的白面包子,小脸鼓鼓的,嘴里还咬着一口。 腮帮子一动一动,脚下却像装了弹簧,蹦蹦跳跳地往前冲,小短腿迈得飞快,辫子在身后晃得老高。 苏景扬在身后连声喊着:“慢点跑,别摔着” 伸手想拉都拉不住,这丫头心里只惦记着去小屋,半点都不听劝,跑得风风火火,转眼就冲远了。 一路冲到小屋门口,安安嘴里的包子还没咽完,举着小手正要推门,脚步却猛地顿住。 copyright 2026 第87章 风车不见了 只见小屋门前的空地上,金豆张晓北还有几个相熟的小伙伴,都蔫头耷脑地站在那儿,一个个垂着肩,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底都憋着委屈。 尤其是张晓北,眼眶红得透亮,鼻尖通红,小嘴抿成一条线。 看见安安冲过来的那一刻,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那点憋了许久的委屈再也撑不住,嘴巴一瘪,豆大的泪珠就砸了下来,抽抽噎噎的,哭着喊出声:“安安,我、我们的风车不见了。” 那风车,是苏景煜带着他们一块做的,选的好料子,也是用足了心思,平时放在小仓库门口,风一吹煞是好看。 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也是张晓北最宝贝的东西,日日来小课堂都得玩一会儿,宝贝得不行。 此刻,几个孩子都围过来,金豆也红着眼圈,小声补充:“我们吃完饭来的时候,风车还摆在窗台上,就一转眼的功夫,再回头就没了,找遍了门口和屋里,都没看见。” 小伙伴们你一言我一语,都是急惶惶的模样,小脸又红又胀,又气又急,却半点法子都没有。 安安嘴里的包子也忘了嚼,举着包子的小手僵在半空。 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欢喜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满的错愕和着急。 她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张晓北,又看着一众小伙伴委屈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揪起来,小眉头紧紧皱着,下意识就挺起小小的胸膛。 往日里都是哥哥们护着她,如今,她成了小伙伴眼里的靠山。 而身后,苏景扬兄弟几个也匆匆赶了过来,远远就听见哭声,脚步又快了几分,心里都咯噔一下,知道定是出了事。 风车没了踪影,定然是被路过的人随手拿走了。 连家里的雪球也颠颠跟在身后,摇着尾巴,迈着小短腿,也跟着凑趣帮忙找,小鼻子在地上东嗅嗅西闻闻,像是真能嗅出风车的踪迹似的。 风车没了踪影,定然是被路过的人随手拿走了。 苏景扬当机立断,让孩子们分了几路。 有的往家属院前后的巷子找,有的去废品站附近的小路寻,苏景煜和苏景煜还折返回家属院门口问了守门的大爷。 安安一口把包子塞进嘴里,蹲在小屋的窗台下扒着砖缝找,连角落的草丛都翻了个遍。 可里里外外翻找了大半个时辰,连风车的一片扇叶都没瞧见,那只风车,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孩子们的小脸跑得通红,额角挂着汗,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满心的期待都变成了落空的委屈。 张晓北的哭声早就哑了,只是红着眼圈,鼻尖通红,蔫蔫地站在一旁,连话都不肯说。 金豆和其他小伙伴也垂着头,一个个没了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劲头,蔫头耷脑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苏景扬看着弟弟妹妹和小伙伴们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抬手揉了揉安安的头发,又拍了拍张晓北的肩膀,声音放得温柔又沉稳,轻声安慰:“别哭了,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回头重新给你们做一个,这次做个更好看的,转起来比之前的还要响,好不好?” 苏景煜也跟着点头:“对,我们再挑最好的齿轮,给你们做个更大的,保证比丢的那个还精致。” 话是这么说,可那风车是他们亲手拼出来的第一个成品。 安安也红着眼圈,小手攥得紧紧的,心里又酸又涩,满心的舍不得。 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不死心。 往后的几天,安安每天放学,都绕着家属院附近的街巷慢慢走,眼睛盯着路边的犄角旮旯,连花坛里的草丛都要扒开看一眼,心心念念盼着能找回那只风车。 可一天天过去,依旧半点踪影都没有,孩子们也只能咬着唇,认了这个事实,彻底放弃了寻找。 丢了风车的这几日,几个孩子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往日里在小课堂上读书写字的劲头没了,课间也不再追跑打闹。 安安蔫蔫的,晓北更是整日沉默寡言,连手里的笔都捏得没力气,一个个小脸耷拉着,满眼的萎靡不振。 苏景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索性大手一挥,给孩子们放了两天假,笑着说:“今日不念书了,哥带你们去公园玩,痛痛快快玩一场。” 这话总算让孩子们眼里添了点光,几个人收拾了东西,跟在苏景扬身后,慢慢往公园走,只是脚步依旧慢吞吞的,没了往日的雀跃。 苏景煜和苏景煜走在最后,还在小声商量着,回去就给孩子们赶制新的风车,好歹哄哄他们开心。 一行人刚走到公园的街口,还没踏进园门,安安突然脚步一顿,小手猛地攥住了苏景扬的衣角,声音又急又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哥,你看,那是我们的风车。”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过去。 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手里正举着一只风车,迎着风轻轻转着。 彩纸的扇叶翻飞,扇叶侧边还贴着一小块安安亲手贴的碎花纸,纹路都和苏景煜挑的一模一样。 那不是他们丢的那只风车,还能是谁的?! 那风车的每一处细节,都是他们亲手拼的,铜芯是百货大楼精挑细选的,彩纸是林晚给的碎花布裁的,连齿轮的大小纹路,都是独一无二的,半点错处都没有。 张晓北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通红的眼眶里又涌上来水汽。 这次却不是委屈的泪,是又急又气,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他攥着拳头,脚步都在抖 安安几乎是凭着一股劲儿,撒开小短腿就冲了过去,脚步又急又快。 她直直冲到那小男孩面前,堪堪站稳身子,仰着小脸,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小男孩手里的风车。 那眼神太专注,太执拗,一瞬都不肯挪开,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那只熟悉的风车,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那小男孩不过五六岁的模样,个子比安安还要矮上小半头,胖乎乎的脸蛋,手里攥着风车的木柄正玩得开心,被安安这突如其来的冲过来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copyright 2026 第88章 我不是小偷 他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一双小胖手飞快地把风车往自己怀里拢,死死护在胸前,胳膊肘都紧紧抵着,生怕被安安抢了去。 小眉头瞬间皱成一团,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防备,心里头也打起了鼓。 这个小姑娘干嘛? 一直盯着我的风车看,眼神这么凶,该不会是要抢我的东西吧? 他悄悄抬眼,飞快地打量了安安一眼。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小男孩下意识地在心里悄悄判断着彼此的身体差距。 眼前这小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脸圆圆的,个子比自己高些,可看着也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自己虽然矮,但是浑身肉乎乎的,真要抢起来,未必会吃亏。 可安安的眼神实在太犀利,那不是小孩子闹着玩的好奇,是认准了东西的执拗。 那目光烫得很,落在他怀里的风车上,让他心里莫名就发慌,攥着风车的手,又紧了几分,连呼吸都屏住了。 安安依旧没说话,就这么仰着小脸盯着那只风车,嘴唇抿成一条线,胸脯微微起伏着,眼眶一点点泛红,鼻尖也酸了起来。 那就是他们的风车,是他们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的那只。 不远处,苏景扬带着苏景煜、苏景煜还有张晓北、金豆他们也快步追了过来。 雪球也颠颠跑在最前头,对着小男孩汪汪叫了两声,又用脑袋蹭了蹭安安的裤腿,像是在撑腰。 张晓北看到那只风车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小手一指,“那是我们的风车。” 他们人多势众,小胖子眼看情况不好,直接抱着风车跑,一边跑一边喊:“哥哥救命。” 安安:“坏蛋别跑。” 她大喊一声,也紧跟着追上去。 张晓北几个人也不怕,一串小豆子似的全部跟在小胖子后面,苏景扬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欸?你们别跑。” 于是,公园中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个圆滚滚的大土豆后面跟着几个小土豆,个个小短腿扑棱着,看上去怪好玩,不少人停下来看。 感受到身后的危机,小胖子腿肚子都快跑抽筋了也不敢听,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突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十七八岁大的青年,小胖子像是看到了救星,咬紧牙关,一鼓作气冲上去。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小胖子抱着哥哥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风车被他的肉挤在中间,差点折坏了。 裴叙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小六你又哭什么?这不是给你把糖葫芦买回来了?” 他以为是自己刚才故意说不给弟弟买糖葫芦他才哭的,连忙掏出手帕安慰:“好了,以后哥哥不逗你了,别哭了。” 再哭他都没脸见人了,小六的眼泪刚好在大腿上,洇湿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尿失禁呢。 裴然慢慢抬起头,鼻孔还冒着鼻涕泡,“呜呜,哥哥,有好多人要揍我。” 裴叙乐了,自家小胖子在家里天不怕地不怕,还怕挨揍? 吐槽归吐槽,作为好哥哥代表的裴叙还是柔声安慰他。 “小胖别跑。” 一道愤怒带着童稚的声音传来,裴叙循声望过去,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举着一根竹竿大喊,看方向明显对准了他们兄弟。 裴叙看了眼装鹌鹑的弟弟,直觉告诉他不妙。 眼看人跑到面前,裴然连忙躲在哥哥身后,只敢从双腿缝隙偷偷看。 安安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好几个头的裴叙依旧不带怕的,她扬了扬自己的小竹竿,“大哥哥,你不要护着坏蛋,不然可能会误伤你哦。” 裴叙:?所以他是被一个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小豆丁威胁了吗? “安安我们来了。” 裴叙还没开口,就要看到一连串的人跑过来。 苏景扬看到自己的乖巧可爱的小妹化身暴躁街斗小混混,人都傻了。 “苏安安,你在干什么!” 安安小身子一僵,坏了,忘记大哥哥还在这,一不小心玩嗨了。 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把竹竿塞到张晓北手中,一副痛心的样子说道:“晓北哥哥,说了好多次不能拿棍子打人,你怎么不听呢,下次安安不给你拿了。” 说着,朝张晓北可怜巴巴的眨眼睛。 张晓北看到安安求救的眼神,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安安说得对,棍子给我吧。” 苏景扬嘴角抽搐,他又不是傻子。 “好了不许胡闹。”一人一个脑瓜崩,让他们老老实实站着。 裴叙津津有味站在一旁,看来不管孩子多大年纪,还是得有人制住才行。 “哥哥,我们的风车还在小偷手中。”苏景晨小声提醒。 裴叙耳尖的捕捉到风车两个字,顺着他的视线下移,对上自己胖弟弟无辜的目光。 该不会刚巧是他手中这个吧? 他素来沉稳通透,瞧着眼前这群半大孩子红着眼眶,又急又委屈的模样。 再看看自家胖弟那副攥着风车,防备又慌张的怂样,瞬间就猜到这里面定然有误会,绝不是什么偷抢的事。 当下也不迟疑,裴叙上前一步,抬手先按住自家要往后缩的胖弟弟,语气温和对着一众孩子轻声安抚:“小朋友们别急,你们先冷静些,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的。咱们不用急着争执,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清楚就好,好不好?” 另一边,苏景扬也将安安护到身后,目光沉沉打量着那个小胖男孩。 这孩子看着不过五六岁,脸蛋圆乎乎的,攥着风车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眼底满是惶恐和无措,全然不是偷了东西还理直气壮的模样。 苏景扬心里也有数了,这事儿怕是真的弄错了。 他颔首应下裴叙的提议,声音沉稳,对着身后委屈眼红的弟弟妹妹和小伙伴们轻声道:“都别慌,也别哭了,咱们听这位哥哥的,坐下来慢慢说。不是什么大事,说清楚就好。” 苏景煜也连忙上前,一边帮着拍顺安安后背,一边低声安抚。 金豆也拉着其他小伙伴,慢慢压下了心里的火气和委屈。 copyright 2026 第89章 找人算账 公园树下有石凳石桌,裴叙牵着自家胖弟,苏景扬领着一众孩子,就这么面对面坐了下来。 雪球乖乖蹲在安安脚边,耷拉着耳朵,时不时抬头看看那只风车,又看看安安,半点不吵闹。 两个年纪稍长的少年,一个沉稳通透,一个温和有度,一左一右镇着场子,将这场险些闹起来的争执,稳稳压成了一场平和的对质。 张晓北坐在石凳上,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风车,嘴唇哆嗦着,却还是乖乖等着大人和哥哥们问话。 安安也收了那股冲劲,只是依旧目不转睛盯着风车,小手紧紧揪着苏景扬的袖口,生怕这风车再一次凭空消失。 裴然被裴叙按在身边,胖脸蛋涨得通红,攥着风车的手松了几分,却还是不肯彻底放开,眼里的惶恐未消,小声嗫嚅着,连头都不敢抬。 裴叙先开的口,目光落在自家弟弟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告诉哥哥,这只风车,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如实说,别怕。” 苏景扬也跟着看向小胖男孩,眼神平和,没有半分苛责:“小朋友,你说说看,这风车你是怎么拿到的?这风车是我们家弟弟妹妹亲手做的,上面有记号,是我们前些日子弄丢的那一只。” 他修长的手指仔仔细细数着风车上的每处痕迹,连细微之处都能说得分毫不差。 所有孩子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裴然和他怀里的那只风车上。 被这么多人盯着,裴然有些害怕。 裴叙捏了捏他的小肉脸,“没事,哥哥相信然然是好孩子,风车是这几位小朋友很喜欢的玩具,他们找不到很伤心,要是然然捡的就大胆说出来,要不是的话,哥哥也不户怪你。” 有了他的鼓励,裴然闷声点头,好半天才开口道:“是岑奶奶给我的。” “岑奶奶?”裴叙拧眉,脑海中仔细过滤姓岑的人,终于对上一个面容。 “岑奶奶说这是他孙子做的,特地带给我玩的,我没有偷东西。”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既小声又委屈,瘪着嘴快要哭出来。 裴叙连忙把人捞进怀里抱着,轻轻拍着后背安抚。 另外几个孩子大眼对小眼,他们好像冤枉人了。 “对不起,安安不该在不知道事情是经过的时候,就骂你是小偷,安安和你道歉。” 安安从凳子上跳下来,小跑到裴然面前认真道歉。 苏景扬眼中划过一抹诧异,但随即又恢复平静,安安一直是这样敢作敢当的性格。 她认定的事情会坚持到底,但若是这种有不小心做错事情,也不会为此恼羞成怒,反而会诚恳认错,虚心求教。 就比如现在,明明他们都曾经将这个小胖子认为是小偷,却没有一个人如同安安般反应过来。 裴然正在哭鼻子,鼻涕顺着留下来,差点滴到地上,闻言抬起脑袋瓮声瓮气的回道:“没关系,风车还给你们。” 看着近在咫尺的风车,安安默默后退两步,她指着裴然说道:“还是送给你吧,我怕沾到鼻涕。” 裴然:...... “哇哇哇,我没有把鼻涕弄到风车上,我只是感冒了,忍不住流鼻涕,我不是脏小孩。” 一番手慌脚乱后,裴然终于止住哭泣,抱着糖葫芦坐着一旁啃得开心,风车也放在桌上不管了。 “既然这是你们的,那你们拿回去吧,我向你们道歉,不过你们能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裴叙不是傻子,这情况八成是岑奶奶从中间搞鬼。 找到风车,孩子们心情好了不少,一个个手舞足蹈重现那天的情景。 裴然这边也说了从岑奶奶手中拿到风车的经过。 原来,前几天有个裴奶奶老家的亲戚去家里看望,知道家里有孩子,特地带了个不常见的玩具过去,也是他们见到的风车。 裴叙听完说道:“你们大院有没有姓岑的人?” 这个人从中间搞鬼,偷了别人的东西来献殷勤,幸亏他们今天把误会说开,不然自家小胖还真担上了小偷的污名。 “姓岑的?”苏景扬在家属院的时间不长,认识的人也就是同一栋楼的那几位。 苏景怀倒是认识,“狗蛋就姓岑。” 狗蛋是家属院排名第二捣蛋的孩子,他们一家都姓岑,但是大家还因为这个稀奇的姓而感到稀奇来着。 裴叙:“我能跟你们一块去看看吗?” 见到人,他们也好找人对峙。 “走,我们就住在附近,咱们去吧真正的小偷抓出来。”苏景晨跃跃欲试。 这个年纪的孩子对于这种事情,总是带着十足的热忱。 裴叙看向自家小弟,“小然去不去?” 裴然目光划过安安几人,有些羡慕的点头。 他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同龄的小伙伴如此热情的和他说话,下意识的想跟着他们一起。 在大院长大,附近同龄的孩子很少,在学校又很多同学嫌弃他长得太胖,不想和他一起玩,以至于他没有玩伴。 今天遇到安安他们的开头虽然不美好,但要是能和他们交朋友,裴然光是想想,心中就有涌出一阵阵开心。 “我们一起去,你别害怕。”安安看着裴然还没缓过神,贴心的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就是,你要是像只小老鼠似的,人家只会更欺负你。”王小虎展示着自己壮呼呼的胳膊。 裴然看了眼自己的肉胳膊,嗯,肉一样多,就是一个软啪啪,一个看上去很有劲。 走在路上,裴叙无聊和苏景扬聊天,得知他也是今年的高考生很是惊喜。 “我也是今年的考生,你去哪里上学?” “我知道,我哥哥在医科大学哦,以后当医生。”安安模仿着医生扎针的动作。 裴然见状默默远离苏景扬,他感冒没好,刚打完屁股针,那种滋味这辈子不想体会。 “医科大学?那咱们还真是有缘分,我也是这个大学的。” “哇!”裴然又哭了,哥哥怎么没说过这件事情,他不喜欢哥哥了。 “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哭啊?”安安不是很理解,明明裴然长得也不像很小的宝宝。 copyright 2026 第90章 找上门来 “狗蛋,奶奶买的鸡蛋糕好吃吗?”岑婶子满脸笑意,一脸疼惜的看着面前的孙子。 狗蛋吃得头都不抬,一手一个鸡蛋糕,嘴里更是塞满了,听到她的话勉强咽下去,口齿不清的说道:“好吃,奶奶买的最好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哄得岑婶子嘴角咧到后耳根。 看来去裴家去对了,要不然哪能有这么好的鸡蛋糕吃。 要说这富贵人家吃的东西就是精贵,这鸡蛋糕和她平常在供销社买到的味道一点都不一样,半点香精味都没有,全是鸡蛋香味。 瞧着狗蛋吃的那么开心,岑婶子盘算着下次去裴家的时候再淘点好东西带着。 她眼底闪过一抹流光,苏家那几个孩子向来好玩的东西多,闲着没事的时候多过去转转说不准还有好东西。 岑婶子美滋滋想着,孰不知此时此刻已经被人找上门。 “咚咚咚。” 一阵敲门上传来,岑婶子一边走一边说:“谁啊?” 打开门没看到人,她嘀咕:“奇了怪了,明明听到有人敲门。” “岑奶奶,是我。” 岑婶子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门口站了个小胖墩,看清他的面容,脸上瞬间堆起褶子笑。 “哎呦,这不是小然吗?快点进来坐。” 裴然摇摇头,想到哥哥的嘱咐,眼眶又红起来,“岑奶奶,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家,我的风车坏了,你能不能再给我做一个?” 岑婶子表情一僵,“丢了?怎么丢的?不是奶奶不帮你,这风车做起来特别难,奶奶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做好。” 说归说,岑婶子心里还是咯噔一声,这小胖子该不会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吧? 不然他一个小孩子,怎么能从家属院来到她们这么个筒子楼。 岑婶子往裴然身后看了半晌,又竖起耳朵听了听,确认裴然是一个人来的,连忙把人拉进家里。 几秒钟后又不放心的重新开门,确认没有人跟踪,心中的石头采访下来。 转角之隔的角落,安安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裴哥哥,你怎么知道她会回来?” 裴叙神秘兮兮的说道:“这是秘密。” 实际上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和家里斗智斗勇练出来的,他连他爹都能骗过,一个岑婶子还不放在眼中。 “走,咱们过去看看。” 于是,小小的筒子楼出现这样一道稀奇的风景,几个孩子排列组合似的趴在岑婶子家门口。 屋内,裴然刚一进来就看到狗蛋在吃鸡蛋糕,那包装纸完全是他最喜欢吃的那家。 眼巴巴的看着,口中不停分泌口水,恨不得立马飞过去猛啃两口。 他拍拍自己的小肉脸,不行,不能贪吃,要把哥哥交代的事情完成才行。 “岑奶奶,风车不是你做的吗?为什么你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该不会是故意骗我的吧?” “怎么可能。”岑婶子脱口而出,“我这不是想着做一个风车那么麻烦,平时有这个时间能做很多别的事情,你瞧我这双手都是给你做风车累的。” 裴然看了眼她的手,确实很粗糙,但是也好脏,手指甲缝里还有黑泥巴。 再看她衣领全是黑色的油污,他慢慢后退一步。 妈妈说了,不能和不讲卫生的人一起。 “我想要风车,你现在就给我做一个。”裴然挺直腰,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大有不做就要闹的架势。 岑婶子头大,她上哪给做去,不过是哄孩子说的话,那风车是人家苏家的孩子弄的,她也就是接了个名头。 裴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我知道了,风车根本不是你做的对不对?” “不—”岑婶子这句“不是”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打断。 “你怎么知道?”狗蛋抱着鸡蛋糕噔噔噔跑过来很裴然面对面。 他自豪的说道:“还是我去偷的呢,那些笨蛋还不知道自己的风车不见了。” “你们偷的?!”裴然满脸惊恐,悄咪咪后退到门边打开一条缝隙。 “那怎么她说是自己做的?”小胖手指向岑婶子。 岑婶子表情尴尬,把狗蛋扯到一边,“你别听他胡说,那是奶奶自己做的,怎么能是偷来的,小孩子一边去。” 裴然已然不信,“奶奶你别骗小孩子,我都听到了,我这就去告诉奶奶。” “欸别去。”岑婶子连忙把人拦住,要是真让他回去告诉裴家人,那她以后还怎么去打秋风? 送上门的猪大腿不能让人跑了,岑婶子盘算着得把人忽悠住。 “我听你奶奶说,你最喜欢吃鸡蛋糕了,这些鸡蛋糕都给你。” 小孩子忘性大,有这么多吃的,一会就把事情忘了。 裴然早就馋了半天,一听这话,连忙把鸡蛋糕抢回来。 狗蛋不乐意,“那是我的。” 两个孩子顿时闹腾起来,在屋里跑来跑去追赶,瞬间一片狼藉,岑婶子看着头都大了。 偏偏越热闹,越有人上赶着凑热闹。 “呦,岑婶子家里来客人了?” 一道清润的声音落下,岑婶子看到来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苏家的人和裴叙一起站在门口? “哥哥,快来帮我。”裴然攥着怀里的鸡蛋糕,正和狗蛋扭作一团,小脸涨得通红,死死护着手里的吃食,嘴里还嚷嚷着,“这些都是我的,不能给坏蛋吃。” 狗蛋也不甘示弱,伸手就去抢,嘴里哼哧哼哧的,半点不肯退让。 安安本就憋着一肚子气,听见这话,当即挽起袖子,小短腿一迈,一阵小跑冲了上去,脆生生喊着:“我来帮你。” 苏景煜和苏景晨对视一眼,也跟着快步上前,张晓北更是红着眼眶,攥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那狗蛋他认得,前几日还在家属院附近晃悠,此刻瞧见人,哪里还忍得住。 裴叙正低头问着自家胖弟话,岑婶子也还陷在怎么会遇上裴叙的露馅慌张里。 两人竟都没注意到,几个孩子已经瞬间打成了一片。 等裴叙回过神,岑婶子也终于从错愕中回神时,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copyright 2026 第91章 小孩子的友谊 就见狗蛋被几个孩子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苏景扬伸手拦着,却也架不住弟弟妹妹们的怒气。 张晓北攥着拳头,嘴里还念念有词:“让你偷风车,让你拿我们的东西。” 安安更是骑在一旁,小手按着狗蛋的胳膊,半点不肯松劲,嘴里喊着:“快把风车交出来,不然揍扁你。” 金豆和其他小伙伴也围在一旁,一个个义愤填膺,嘴里七嘴八舌地骂着小偷。 裴叙看得眼皮直跳,连忙上前拉人:“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他稍微阻拦几下,主要是怕孩子们下手没个轻重,真把人打出个好歹。 岑婶子也惊得心头一跳,快步冲过去拽住安安:“安安,住手,不许打人。” 可孩子们哪里听得进去,寻了几日的委屈,此刻尽数化作了力气,下手半点不含糊。 方才他们在外边听得清清楚楚,就是这狗蛋,把他们的风车偷走的。 岑婶子一眼就瞧见自家孙子狗蛋被按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额头还蹭破了皮,哭得撕心裂肺,当即就红了眼。 她一把推开围在旁边的孩子,将狗蛋护在怀里,叉着腰就开始撒泼叫嚣,唾沫星子横飞。 “好啊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敢打我孙子,看我不找你们家长算账,今天这事儿没完,少说也得赔五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五十块钱,在这年月可不是小数目,够寻常人家过半个月了。 这话一出,连听到动静来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岑婶子是想趁机讹一笔。 安安还憋着气,梗着脖子喊:“是他偷我们的风车。” 张晓北也红着眼圈补充:“就是他,我们都看见了。” 岑婶子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撒泼打滚,嗓门拔高了八度:“什么偷不偷的,小孩子玩闹拿个东西算什么,我孙子都被打成这样了,赔钱,必须赔钱。” 就在这时,苏景扬往前站了一步,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冷冽,嘴角勾起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冷意。 “好啊,要算账是吧。那在此之前,我们先去报公安,让公安同志来评评理,看看是先把偷东西的人抓走,还是先给你这讹人的赔钱。” 这话一出,岑婶子的叫嚣声瞬间就哑了半截。 报公安这三个字,可比什么都管用。 这年月偷东西可不是小事,真要闹到公安那里,狗蛋的名声就毁了,她这讹人的行径,也得被街坊邻里戳脊梁骨。 她怀里的狗蛋也吓得不敢哭了,缩着脖子往奶奶怀里钻,小身子抖个不停,眼神里满是慌乱。 裴叙也适时上前一步,沉声附和:“这位婶子,凡事都要讲个道理。是你孙子先拿了别人的东西在前,孩子们气不过才起了争执。真要闹到公安那里,吃亏的是谁,你心里该有数。” 苏景扬看着岑婶子,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婶子,孩子之间的事,好好说就罢了。讹钱的话,可不能乱说。”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都在说岑婶子不占理。 岑婶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看怀里吓得发抖的孙子,又看看一脸冷然的苏景扬,还有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嘴里的狠话再也说不出口,气焰瞬间矮了下去。 狗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桌子的好吃的点心被人拿走,自己却无可奈何,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出来。 安安像只战斗胜利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面,带着哥哥们回了小教室,把风车重新找了个好位置放下。 这次可不敢再放在外面,免得再有像岑婶子那样的人打主意。 “安安,这是你们学习的地方吗?”裴然抱着吃的,对他们的教室非常感兴趣的四处观看。 “对啊,我和哥哥们每天在这学习,这是我们的星星排行榜,你看,我是第一哦。” 安安非常自豪的昂着头颅,她每天都认真写作业,还按时打扫卫生,大哥哥说了,要是开学前她能一直保持这样,就会送她一个新的文具盒。 安安每天都会去小卖部门口,盯着里面的那个花里胡哨的铁制文具盒,总有一天把它带回家。 裴叙打量着这件小屋,收拾的很有条理,完全达到了在家里办班的标准,难怪几个孩子对风车那么上心。 裴家兄弟俩在教室一直待到下午才准备离开,走之前,裴然大方的把点心全部送给新认识的小伙伴。 “等回去我就告诉奶奶,不让坏人再去家里,要是还有人敢偷东西,咱们继续揍他。” 小孩子的友谊很快建立起来,在裴然心中,安安他们是自己的好朋友,绝对不能被人欺负。 而且他觉得揍狗蛋的时候,心里觉得特别出气,甚至有种上瘾的感觉。 安安:“好哇。” 安安也很喜欢这个胖胖的小伙伴,毕竟两人在体型上相当。 两人都是圆滚滚,满脸婴儿肥的摸样。 裴叙临走时捏了捏安安的小脸蛋,对上她疑惑的大眼睛,“哥哥为什么要捏安安?” “哇,哥哥喜欢别的小朋友了。”裴然又哭了。 裴叙连忙把他的嘴捂住,虽说自己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来,还是有些难为情。 “我先走了,咱们下次见。”裴叙说完就抱着弟弟跑了。 裴然小脸红扑扑的,被哥哥掂了掂,倒是暂时忘了哭,冒着鼻涕泡,抬起自己的小胖手,朝着安安的方向挥了挥,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安安再见。” 安安盯着他的身影看了好半天,知道一大一小的身影拐过街角看不见,才转头拉着苏景扬的衣角,疑惑地问:“哥哥,裴然为什么这么爱哭?” 他们这一天已经看到裴然哭了不下三次,比小宝宝还爱哭。 裴然还不知道,自己在安安心中已经被打上了爱哭包的标志。 苏景扬失笑,揉了揉安安的头发,“可能是脸皮比较薄。” 第92章 送哥哥上学 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苏景扬是苏家的老大哥,更是家里头一个考上大学的小辈,开学的日子比弟弟妹妹们都要早。 头天晚上,他就把铺盖卷课本和几件换洗衣裳收拾得整整齐齐, 东西全部放在床头,眉眼间带着对新学期的期待,也藏着几分对家里的不舍。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家几个小子就醒了。 安安更是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几口,就围在苏景扬身边叽叽喳喳。 “大哥,我们送你去学校。”苏景煜扛着小板凳,一脸兴奋。 苏景煜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雀跃:“对,我们只去过爸爸妈妈的学校,大哥的学校肯定更热闹。” 安安更是拽着苏景扬的裤腿,小短腿蹦蹦跳跳:“送哥哥,送哥哥。” 几个孩子眼里的好奇与向往,几乎要溢出来,一个个吵吵嚷嚷的,把不大的屋子闹得热热闹闹。 林晚正在灶台边热粥,听着屋里的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端着粥走出来,笑着摆手。 “不行不行,你们跟着去太闹腾了。大哥开学要办手续找宿舍,哪有功夫照顾你们,乖乖在家待着,等大哥周末回来给你们讲学校的故事。” 她这话一出,几个孩子的兴奋劲儿瞬间就蔫了下去。 苏景怀耷拉着脑袋,苏景煜抿着唇不说话,安安更是直接红了眼眶,小嘴一瘪,圆圆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几个孩子齐刷刷地看向林晚,一个个都摆出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委屈和期盼。 那小眼神,看得人心里软成一滩水。 苏景扬也跟着帮腔:“三婶,就让他们去吧,医科大学离家也不远,坐公交三站就到了,带着他们不会闹腾的。让他们看看大学的样子,也能让他们更有念书的劲头。” 林晚看着孩子们这副模样,再看看苏景扬眼里的恳求,终究是狠不下心,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吧行吧,依了你们。但是说好,到了学校不许乱跑,不许大声喧哗,都听大哥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 几个孩子瞬间欢呼起来,刚才的委屈和蔫蔫劲儿一扫而空,一个个又蹦又跳。 苏彦海笑着帮苏景扬把铺盖卷绑得更牢实些,赵秀英则是收拾给苏景扬带着吃的肉酱。 学校的饭不知道好不好吃,带点自家做的东西,哪怕有白馒头就着也能多吃两个。 临行前,几个孩子都收拾得整整齐齐,苏景扬牵着安安,赵秀英和林晚夫妻也拿着东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大学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苏景扬的大日子,父母不在身边,赵秀英和林晚苏彦海都腾出时间送他上学。 离得距离不算远,没必要让孩子孤零零的去。 孩子都跟着,几个大人一人分管一个,拉着手齐刷刷往前走,出家属院这段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听说他们要去送苏景扬去大学都竖起大拇指夸赞,苏家几个孩子都是有出息的。 苏景扬这个大哥开了好头,以后的孩子也都差不了哪去。 家风不管在那个年代,都是被大众所信服的。 他们在公交站只等了十来分钟,车来之后按人头交上车票,十五分钟后成功抵达省城医科大学。 省城医科大学的校门不算气派,面积瞧着也比林晚任教的省城大学要小上一些。 校内的建筑多是灰砖红瓦,扑面而来严谨踏实的味道。 走在校园里,目之所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昂扬的精神面貌。 穿着白褂的老师步履匆匆,眉眼间是对医学的敬畏与专注。 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五成群,讨论着课堂上的知识点,语气里满是求知的热忱与朝气。 就连路过的校工,都带着一股子利落的精气神,仿佛连空气里都飘着向上的劲头。 光是看着这副光景,就让人心里忍不住汹涌澎湃,连呼吸都跟着轻快了几分。 苏景扬要办入学手续,苏彦海跟着他一块跑前跑后。 几个孩子也不嫌累,紧紧跟在他身后,叫都叫不住。 安安攥着苏景扬的衣角,小短腿迈得飞快,生怕跟丢了。 他们跟着苏景扬去了宿舍,看着他把铺盖铺好,把书本摆上书桌,看着宿舍里的其他同学热情地跟苏景扬打招呼。 直到日头渐渐爬到头顶,开学的琐事终于忙完。 带着他们去食堂吃完饭,一家人到了了分别的时候。 几个孩子站在宿舍楼下,脸上的兴奋渐渐被不舍取代,一个个蔫蔫地耷拉着脑袋,眼底的光也暗了几分。 安安仰着小脸,死死拽着苏景扬的袖子不肯撒手。 直到苏景扬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她才瘪着嘴,脆生生地嘱咐:“哥哥,你一定要回来啊。” 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孩童最纯粹的依赖,听得人心里发软。 苏景扬看着弟弟妹妹们这副模样,心里也满是不舍,却还是笑着点头,声音温柔,学着奶奶平日里的语气回道:“放心吧。大哥周末就回家,还给你们带学校食堂的糖包,好不好?” “好。”安安立刻破涕为笑,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咧开了嘴。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点了点头,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苏彦海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有时间常回家看看,我们和孩子都想你,有时间也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别让他们在家里惦记。” “三叔,我知道的,你放心。” 回去的路上,几个孩子都安静了不少,却还是忍不住讨论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大哥的宿舍好干净啊。” “那些大哥哥大姐姐都好厉害,以后肯定能当医生。” “等我长大了,也要来这里上学。” 省城医科大学的校门渐渐远了,可那里面昂扬的精神面貌,还有大哥的身影,却深深印在了几个孩子的心里,成了他们心里最亮的光,也成了他们往后念书的动力。 第93章 靠手艺吃饭 没几天功夫,苏家三兄弟和安安也到了开学的日子。 林晚早早就开始忙活,前一晚就把闺女的新书包新文具拾掇得整整齐齐。 那书包是天蓝色的帆布款,上面印着小巧的红五星,结实又好看。 文具也都是精挑细选的,铅笔是带橡皮头的新款,本子是纸质厚实的田字格。 最让安安欢喜的,是那个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铁皮文具盒,印着漂亮的小花图案,一打开还能听到“啪”的清脆声响,里面分了两层,能放铅笔、橡皮,还能搁尺子。 安安捧着文具盒,翻来覆去地看,小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连睡觉都要把文具盒放在枕头边,生怕第二天醒来就不见了。 开学当天一早,天刚亮,苏彦海就坐在客厅的桌上,手里拿着削笔刀,给闺女安安削铅笔。 他动作不算快,却格外仔细,一刀一刀转着笔杆,把铅笔削得尖尖的,笔杆还保持得整整齐齐,没有半点劈裂。 削好一支,就放在旁边的瓷碟里,不一会儿,桌上就摆了五六支削得漂漂亮亮的铅笔。 苏景晨也凑在一旁,看着爸爸给妹妹削铅笔,眼里满是羡慕,却也乖乖地自己动手收拾书包。 安安更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苏彦海身边,小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爸爸的手,还有那支渐渐变尖的铅笔,“爸爸,铅笔要削得尖尖的,这样写字才好看。” 苏彦海笑着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闺女的头发:“放心,爸爸给你削得尖尖的,咱们安安写字肯定是班里最好看的。” 赵秀英也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爷仨,手里还端着刚蒸好的肉包子,催促几个孩子快点洗手吃饭:“孩子们开学第一天,要吃饱饱的,才有精神念书。” 林晚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给安安梳辫子的红头绳,笑着对安安说:“快,过来梳辫子,梳个漂亮的羊角辫,背着新书包去学校。” 安安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乖乖地让妈妈梳辫子。 等一切收拾妥当,四个孩子背着新书包,跟在长辈们身后,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照例是一次全家出动的活动,直到把孩子们安顿好,三个大人才放心。 赵秀英有些惆怅,“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间安安都读小学了。” 她还记得这丫头刚来到家里的样子,哭声孱弱,像只长不大的猫崽子。 一眨眼的功夫,长成如今白白胖胖的奶团子,每天哄得人乐乐呵呵。 林晚:“谁说不是呢,我都感觉自己老了。” “不许胡说。”赵秀英嗔怪似的拍了拍她的手,“你要是老,我岂不成了老妖怪。” 到了分叉口,三人朝着不同方向去。 苏彦海如今在机械厂上班,还在学徒阶段,跟着前面的老师傅熟悉厂里的工作。 这是单位的规定,不管学历多高,都要熟悉厂子的各项工艺流程,这样才能更好地做实事。 不过为了表示对他们这些大学生的尊重,厂子还是分配了一间办公室给他们留作日常休息或者工作。 苏彦海来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都是他在大学的同学,他们作为同一批被分配到省城机械厂。 “老苏,你怎么才来?”韩城笑着打趣。 要知道他们三人中,最勤奋的莫过于苏彦海,往日都是头一个来单位,今天破天荒最后才来。 苏彦海把包放下,一边换工装一边说道:“今天家里孩子开学,送孩子上学来着。” 韩城羡慕不已,明明他们也没差几岁,人家苏彦海儿女双全,他韩城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真好啊,一步领先步步领先,以后咱俩说不准直接差辈。”韩城一想到这个场景忍不住抱紧自己,太惨了。 “这还不简单,你让林同志帮忙介绍个对象,或者参加联谊会去,多表现表现自己,总有好姑娘喜欢。” 说话的是朱建设,相较于韩城,他更好些,已经有个正在谈婚论嫁的对象。 “哪那么容易。”韩城垂头丧气摆摆手,“还是以后再说吧。” 苏彦海和朱建设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 机械厂最近有一批新的订单,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工作,直到天黑,苏彦海几人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站了一天我的腰都不行了。”韩城回到办公室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人人都说他们这样的大学生毕业出来是要坐办公室,不用风吹日晒享清福的。 他也是这么想,谁知道被分配到机械厂还要下基层,不用风吹日晒是不错,可是也没个休息时间,也就饭点能坐下吃口饭。 “过去这段时间就好了。”苏彦海也是一身疲惫,早上的精神饱满此刻化为一缕青烟。 他们还差两个月就能转正,转正后会重新分配岗位,到时候哪怕下基层也有休息时间,不用现在这样时时刻刻盯着。 三人并肩往机械厂大门外走,身上还沾着车间的机油味,骨头缝里都透着累。 韩城抻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侧头看向身边的苏延海,语气里满是好奇:“老苏,咱们每天干这活累得散架,你回去还能做木雕吗?”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反正每天回到家,吃完饭往床上一躺,第一件事就是倒头就睡,恨不得睡他个天昏地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苏延海脚步顿了顿,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上学时做木雕的事,厂里这帮老伙计都知道。 那时候他一得空就泡在后勤,刻刀在手里翻飞,一块普通的木头,经他的手,能变成活灵活现的花鸟鱼虫,甚至是神态逼真的小娃娃。 这几年在木雕上也小有成就,不少同学都以为,毕业后他会顺理成章地干这一行,靠这门手艺吃饭。 谁也没想到,他最后竟进了机械厂,成了一名拿着铁饭碗的正式员工。 ? ?感谢意动随心任我行,书友,susan4ever送来的月票,比心(*^▽^*) 第94章 不能冲动辞职 韩城想起这茬,忍不住替他惋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说真的,老苏,你这手艺放着多可惜。 现在好多人都往香江那边跑,听说那边手艺人吃香得很。你要是去了,凭你这木雕的本事,肯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古往今来,只要有一门能谋生的手艺,人总是能过得不错的。你倒好,放着轻巧又赚钱的手艺不干,偏来这机械厂跟铁疙瘩较劲,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苏彦海听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目光落在不远处家属院的方向。 那里有林晚在灶台边忙碌的身影,有孩子们的欢笑声,还有母亲守着的小小缝纫铺。 “不一样的。”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确定,“木雕是爱好,是刻在骨子里的喜欢。但机械厂的这份工作,能给家里一份安稳的保障。” “现在家里日子刚有起色,我媳妇的缝纫铺刚走上正轨,孩子们都在上学,我妈年纪也大了。这份正式工的工作,能让家里人心里踏实。” 他补充道:“至于木雕,也没放下。每天晚上等孩子们睡了,我会刻上半个时辰。不用刻什么复杂的物件,就刻些小玩意儿,那些东西做的多也熟练,权当是放松了。” 韩城愣了愣,随即了然地笑了。他拍了拍苏彦海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 “行啊你老苏,心里门儿清。也是,家里有这份安稳,你才能安安心心地做你喜欢的事。” 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家属院的路口。 苏彦海朝着韩城摆了摆手,转身往家里走。 路边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身影拉得格外挺拔。 日子或许累了点,但只要家里人平平安安,日子红红火火,这份累,也成了最踏实的幸福。 “爸爸!” 苏彦海抬头望去,林晚带着孩子们拿着手电筒正朝他的方向走来。 “是不是又加班了?累不累?回去吃完饭泡泡脚早点睡觉。” 听着媳妇一句句关心,苏彦海只觉得心里像吃了蜜一样,浑身全是干劲。 “安安给爸爸洗脚。” “爸爸不累,还能扛着安安回家呢。” 苏彦海说着把自行车交给媳妇,一把将闺女扛到肩膀上。 安安的视野陡然变得开阔,乐得她合不拢嘴,“爸爸好厉害。” 苏景晨几个也羡慕的看着,不过他们现在的个子长高,已然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坐在爸爸的肩膀上看世界。 但看到安安开心的表情,他们也被感染,嘴角不自觉上扬。 吃完饭,安安真的端来一盆水要给爸爸洗脚。 苏彦海可不舍得闺女被自己的大汗脚熏到,连忙把人支出去。 劳累了一天的双脚,泡进水里,水温刚刚好,漫过脚踝,带着一股熨帖的暖意,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驱散了一整天的疲惫。 苏彦海靠在椅背上,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每个毛孔都像是被唤醒了一般,惬意地张开,连带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都跟着松弛下来。 他忍不住满足地喟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舒服。” 林晚端着刚泡好的麦乳精走过来,一眼就瞧见他这副放松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心疼。 这些天,苏彦海每天早出晚归,车间的活计本就繁重,赶上厂里技改,更是连轴转,常常忙得连午饭都顾不上好好吃。 不过才半个月的功夫,他眼看着就瘦了一圈,脸颊的线条都清晰了不少,先前赵秀英变着法子给他补的那点肉,竟全白补了。 她把麦乳精放在他手边的小桌上,蹲下身,轻轻帮他揉着酸胀的小腿,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担忧。 “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请天假休息休息吧?家里又不缺你这一天的工钱,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苏彦海低头看着妻子温柔的发顶,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力道,心里暖烘烘的。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一股韧劲:“没关系,就这段时间忙,厂里技改,大家都是这么熬过来的,我也没必要搞特殊。” “等这批零件加工完,技改进度跟上了,车间的活就能松快些。到时候我就能早点回家,还能陪安安他们去公园玩。” 他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眼里满是对日后的期盼。 林晚知道他的性子,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劝他,“那你也得注意身体,每天我让妈给你留着热饭,晚上回来一定要吃。还有,这麦乳精你喝了,等会能睡个安稳觉。” 苏彦海笑着应下,端起麦乳精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 林晚指尖的力道顿了顿,垂着眼看着脚盆里渐渐凉下去的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心疼,还有几分犹豫的试探:“要不……你辞职吧?” 这话一出,苏彦海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向妻子,见她眼底满是担忧,连眉头都轻轻蹙着,心里瞬间就软了。 林晚是真的心疼他,可她一个教书的,一个守着缝纫铺的,对机械厂的活计半点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熬。 “你看你这阵子累的,”林晚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带着几分希冀。 “要是辞职了,是不是就能多一些时间歇着?家里现在也不是离了你的工资就过不下去,我的工资够贴补家用,缝纫铺最近生意也红火,每天都有进账。” “你那木雕手艺也没放下,真要是想做,咱们也能接点活计,未必比在厂里挣得少,最重要的是,你能歇歇,不用再受这份累了。” 她是真的动了心思,不是一时冲动。 看着丈夫瘦下去的脸颊,看着他夜里翻个身都能累得哼一声,她这心里就跟针扎似的。 家里的日子渐渐好起来了,她不想让他拿身体去拼。 苏彦海沉默了片刻,抬手把林晚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烦,只有温和声音响起,“媳妇,我知道你心疼我。” “可辞职这事,不能冲动。” ? ?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95章 父慈女孝 “机械厂的这份正式工,不只是一份工资,更是一份安稳。孩子们都在上学,安安刚进小学,景怀马上要升初中,正是需要安稳的时候。 缝纫铺生意是好,可终究是小本买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受行情影响,我的工作是家里的兜底。” 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再说了,累是累点,可厂里技改结束,就能轻松不少,等我这次评上先进,工资还能涨一级,到时候,咱们就能给孩子们买更多的书,给缝纫铺添台新的缝纫机了。” “至于木雕,那是我的爱好,不是谋生的营生。忙完这阵子,我每天晚上还是能刻上半个时辰,给你刻木簪,给安安刻小玩意儿,就当是放松了。” 林晚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知道他已经拿定了主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劝他,只是把脚盆里的凉水倒掉,重新换了一盆热水:“那你也得答应我,每天必须按时吃饭,晚上回来再晚,也得把我留的饭热了吃,要是敢偷偷省了,我就去车间找你算账。” 苏彦海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连忙点头应下:“好,都听你的,一定按时吃饭,绝不偷懒。” 隔天清晨,天刚微微亮,家家户户开始飘出饭香。 安安不用人喊,自己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小短腿蹬着裤子,小手麻利地套上衣裳,趿拉着小布鞋,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没有赖床的磨蹭。 如今她还和奶奶赵秀英住一间房,踩着小板凳随意扒拉两下头发,就颠颠地往屋外跑。 屋里里静悄悄的,只有桌上飘来淡淡的米粥香,却没瞧见爸爸苏彦海的身影。 安安小眉头一皱,噔噔噔跑到正在灶台前忙活的林晚身边,仰着小脸问:“妈妈,爸爸去哪儿啦?” 林晚正往锅里下着馒头,闻言回头笑了笑,对着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声音压得低低的:“你爸昨晚睡得晚,还没起床呢,让他多睡会儿,别吵着他。” 安安眼睛滴溜溜一转,像是明白了什么,小脑袋点了点,却没乖乖待在桌边,反而踮着脚尖,噔噔噔地朝着爸妈的房间跑了过去。 房门虚掩着,留了一条小缝,里面静悄悄的,只有苏彦海均匀的呼吸声。 安安轻轻推开门,猫着腰溜了进去。 她看着床上睡得沉的爸爸,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眉头还微微皱着。 小家伙心里打着小主意,也不说话,就这么轻手轻脚地凑到床边,然后猛地扑到了苏彦海的身上,小脑袋还使劲往他怀里拱。 苏彦海正睡得沉,梦里还在车间里盯着车床转,突然感觉胸口一沉,紧接着就有个软乎乎的小身子贴了上来,鼻子和嘴巴都被温软的头发蹭得发痒,瞬间就觉得呼吸不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头顶传来安安软糯又带着笑意的声音:“爸爸,太阳晒屁股啦,快起床。” 苏彦海被这突如其来的“秤砣”压得瞬间清醒,刚要抬手推,就听见女儿那软糯又雀跃的声音,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 他低头一看,安安正趴在他胸口,小脑袋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还咧着大大的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你这小丫头,”苏彦海又气又笑,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差点把爸爸憋过气去,还敢笑。” 安安才不怕,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奶音糯叽叽的:“爸爸懒虫,太阳都晒到窗户上啦,妈妈说让你多睡会儿,可是安安想爸爸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轻轻推开,林晚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看到床上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知道你这小丫头忍不住,说了让爸爸多睡会儿的。” 苏彦海坐起身,把安安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接过林晚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嗓子瞬间舒服了不少。 他低头看着安安,眼底的疲惫被温柔取代:“爸爸这不是醒了吗?我们安安今天怎么这么乖,自己就起床了?” “因为安安要上学呀。”安安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安安是小学生了,不能迟到。” 正说着,赵秀英也端着早饭走进来,笑着道:“可不是嘛,这丫头今天醒得比往常都早,我还没出门呢,就听见她在屋里窸窸窣窣穿衣服了。” 苏彦海抱着安安,听着屋里的欢声笑语,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他低头在安安额头上亲了一口,柔声道:“那爸爸陪安安一起吃早饭,好不好?” “好。”安安欢呼一声,从他腿上滑下来,噔噔噔地就往饭桌跑,还不忘回头喊,“爸爸快点,粥要凉啦,” 叫醒爸爸的过程让安安觉得很有趣,她眼睛一转,继续跑到哥哥们的房间,挨个把人叫起来。 等到所有人都醒来,安安才被林晚拎到脸盆的位置,让她立正站好,把头发扎起来看上去这才不像个疯丫头。 苏彦海快速洗漱好,走到饭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小米粥,白面馒头,还有一碟咸菜,简单却满是家的味道。 安安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着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苏彦海,生怕他吃慢了。 苏彦海一边吃饭,一边听着林晚说缝纫铺昨天的收入,听着赵秀英说街坊邻居又来订了什么衣裳,听着孩子们地讲学校里的趣事,只觉得这平凡的清晨,竟比什么都珍贵。 吃完饭,苏彦海送安安去学校,看着她背着新书包开心地跑进校门,还不忘回头朝他挥挥手:“爸爸再见,晚上要早点回家哦。” 苏彦海笑着点头,直到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往机械厂走去。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女儿趴在上面的温度,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累是累点,可家里有这么一群可爱的人等着他,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 第96章 背地里搞事情 一路往机械厂走,苏彦海眼间的笑意就没散过,遇上相熟的工友,都笑着点头打招呼,声音里都带着几分轻快。 往日里他虽也温和,却因厂里技改的忙碌,总带着几分疲惫的沉默。 今天这般容光焕发的模样,倒是让不少工友愣了愣。 几个工人凑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你看苏工今天这状态,怕是家里有啥喜事吧?” “喜不喜事的先不说,就说厂里这安排,也太糊弄人了。”一个姓张的老师傅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副厂长这是打的什么主意?让苏彦海他们几个大学生,天天在车间里巡视,美其名曰熟悉生产流程,可他们学的是专业知识,以后又不干这些车床工的活计。” 旁边的工友也跟着点头,满脸的不忿:“就是,苏工他们天天跟着我们一起早出晚归,车间里机油味呛人,噪音震得耳朵疼,巡视一圈下来,腿都快断了。这哪是熟悉流程,分明是把他们当免费的劳动力使唤。” “还有上次那合金车刀头丢了,要不是苏工运气好,被他家安安找着了,指不定还要扣他工资呢,现在倒好,活没少干,好处半点没捞着,还要天天跟着我们在车间里瞎转悠。” 苏彦海平日里为人和善,虽然话少,但是肯学肯干,还尊重人,在车间的这段时间,工人们对他的印象很是不错。 眼下从旁人那里听到些有关苏彦海的风声,不免为他叫屈。 “副厂长就是看人老实,苏工性子温和,不爱争不抢,换个厉害点的,早去找他理论了。” 几人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周围的工友听见。 一时间,不少人都跟着附和,看向苏彦海背影的目光里,满是同情和打抱不平。 他们都是看着苏彦海每天累得直不起腰的,也知道他是个有真本事的大学生,本以为进了厂能坐办公室,搞技术研发,谁成想竟被派到车间里做这种没技术含量的巡视工作。 苏彦海并没有听到背后的议论,不过就算听到也不会改变什么。 去车间训练是早晚的事情,既然决定干实事,从基层做起最好不过,不管是被人有意还是无意之举。 而且巡视车间,他也并非毫无收获。 至少这段时间,他对厂里的车床型号,零件加工流程,都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这些看似琐碎的知识,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能派上大用场。 苏彦海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那点不忿压了下去。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车间大门,重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脚走了进去。 被车间工人们私下议论的副厂长,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二楼办公室里。 带着牡丹花的搪瓷缸里泡着明前茶,袅袅茶香漫了一屋,他指尖夹着茶杯盖,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半点没有车间里的忙碌与焦灼。 偶尔抬眼,透过玻璃窗看向楼下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 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体恤,反倒满是不加掩饰的蔑视,仿佛底下这些挥汗如雨的身影,不过是些供他驱使的蝼蚁。 当视线扫到苏彦海的身影时,副厂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蔑视瞬间凝成了刺骨的冰冷,连带着语气都淬了冰,低声嗤笑一句:“不识好歹的东西。” 他靠在办公椅上,指尖一下下敲着桌面,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要不是自家那个眼高于顶的闺女,前些日子偶然来厂里送东西,一眼看中了苏彦海那副斯斯文文又踏实肯干的模样。 回家就吵着闹着说苏彦海有本事,将来肯定有大出息,他堂堂一个副厂长,谁乐意纡尊降贵去提拔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大学生? 在他眼里,让苏彦海去车间巡视,根本不是什么糊弄人,而是给他的镀金捷径。 先在车间里混个脸熟,让工人们都知道他苏彦海是副厂长看中的人,再过个半年,他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苏彦海调到技术科,甚至直接提为车间副主任。 这放在别人身上,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偏偏苏彦海倒好,每天只知道闷头干活,半点不懂得主动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更别说递点东西,说句软话。 这不是不识好歹,是什么? 副厂长越想越气,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舌尖发麻,却也没浇灭他心里的怒火。 他盯着楼下苏彦海的背影,眼神阴鸷:“哼,跟我玩清高?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车间里熬多久。等你熬不住了,迟早得乖乖来求我。” 苏彦海对此一无所知,他正跟着工友们一起走进车间,换上工装,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副厂长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来回摩挲。 他想起自家闺女前些天还在耳边念叨,说苏彦海手巧,会做木雕小玩意儿,还给同学做过木雕,样式很是好看。 当时他只当是小姑娘家的情窦初开,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更是觉得苏彦海不识抬举。 有这手艺,怎么不知道刻个像样的摆件送来? 哪怕是给家里的小孙子刻个木马,也比现在这样闷声不响强。 “真是块不开窍的木头。”副厂长低声骂了一句。 苏彦海已经换上了蓝色的工装,正和工友们一起检查车床的运转情况。 他的动作不算快,却格外仔细,每一个零件的螺丝都要拧一拧,每一处的机油都要擦一擦,眉眼间没有半分不耐烦。 这副模样落在副厂长眼里,却成了故作清高的铁证。 他冷哼一声,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既然苏彦海不肯主动低头,那他有的是办法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厂里说了算的人。 原本计划好等技改结束就把苏彦海调到技术科的事,自然是要黄了。 不仅如此,他还要让车间主任给苏彦海加活,把最累最脏最没人愿意干的那批粗加工零件,全部分配给他。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似温和的大学生,能在日复一日的重活里撑多久。 第97章 早晚有栽跟头的一天 是会熬不住来求他,还是会直接撂挑子走人。 若是前者,那自然是最好,到时候苏彦海欠了他的人情,往后在厂里,还不是得听他的安排。 若是后者...... 那也正好,让自家闺女死了这条心,省得她整天惦记着一个不识好歹的穷小子。 副厂长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拨给了车间主任。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阴翳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主任,是我,苏彦海那几个大学生的巡视工作,也该结束了。从今天起,让苏彦海负责三号车床的粗加工零件,那批活急,让他抓紧时间。” 王主任在那头愣了一下,三号车床的粗加工,那可是出了名的累活,不仅耗时久,而且精度要求不高,纯粹是靠力气吃饭。 让一个大学生去干这个,是不是太屈才了? 他刚想开口反驳,就听见副厂长冷冷地补充了一句:“这是厂里的安排,也是为了让他更好地熟悉生产流程。怎么,王主任有意见?” “没、没有。”王主任连忙应声,心里却暗暗替苏彦海捏了一把汗。 他哪里听不出来,副厂长这是故意刁难人呢。 挂了电话,副厂长满意地靠在办公椅上,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楼下的车间里,苏彦海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刁难,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韩城是在车间换工装时,从相熟的调度员嘴里知道消息的。 “韩城,你知道不?副厂长刚下的指令,让苏彦海去顶三号车床的活。”调度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平,“那可是粗加工的重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哪是给大学生安排的活计。” 这话像一颗火星子,瞬间点燃了韩城心里的火气。 他一把将工装扔在地上,双目圆睁,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就骂:“不干了,这活谁爱干谁干,我现在就去找那个老东西算账。” “他算个什么东西,副厂长了不起啊?这明摆着就是欺负人,老苏招他惹他了?天天闷头干活,半点错处没有,凭什么把最累最脏的活扔给他?。” 原本就因为工作上分配不公有意见,此刻知道自己的好兄弟被人下绊子,他能忍住才怪。 韩城说着就要往外冲,脚下的鞋踩得地面咚咚响,那股子怒气冲冲的模样,旁边看热闹的工友都不敢上前拦。 三号车床是什么地方? 那是厂里有名的苦力岗,加工的全是粗笨的铸铁零件,没有半点技术含量,全靠力气和时间熬。 一天下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浑身都沾着铁屑和油污,连老工人都避之不及,更别说苏彦海,饶是再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 “韩城,别冲动。” 苏彦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韩城的胳膊,语气急促却带着沉稳。 他知道韩城是为了自己好,可这一闹,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他和韩城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朱建设和旁边一个和三人都相熟的老工友老李,也连忙上前拦住韩城的另一条胳膊,劝道:“韩城,你听我说,你现在去找副厂长,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他是副厂长,咱们是小工人,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这口气谁都咽不下,可你这么一闹,不仅帮不了老苏,反而会让副厂长抓住把柄,到时候连你都得被穿小鞋。” 韩城被两人死死拽着,挣了好几下都没挣开,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红着眼睛吼道:“那能怎么办?就看着老苏被那个老东西欺负?他这是把人往死里逼。” “我韩城活了这么大,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事,老苏是什么人?咱们厂里最踏实肯干的人,他凭什么受这份委屈。” 苏彦海拍了拍韩城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依旧坚定:“韩城,谢谢你。但这事真的不能闹。” “我知道你心疼我,可咱们现在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家里还等着咱们的工资过日子。我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毁了这份安稳。” “不就是三号车床,我能扛。不就是累点脏点,咬咬牙就过去了,等技改结束,等厂里的风头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韩城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又看了看旁边老李不停点头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渐渐被压了下去,却依旧不甘心地跺了跺脚:“可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苏彦海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咽不下去也得咽,咱们是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由着性子来。” “放心吧,我没事。不就是一份活计吗?我苏彦海还没那么脆弱。” 老李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韩城,彦海说得对,咱们先忍忍,看看情况再说。真要是实在熬不下去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韩城看着苏彦海眼底的疲惫,又想起他家里的妻子和孩子,终究是松了手,却依旧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那个老东西,早晚有他栽跟头的一天。” 苏彦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工装,转身往三号车床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是一场艰苦的考验。 但他也知道,为了家里的妻儿老小,为了那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他必须撑下去。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他也必须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下去。 苏彦海何尝是傻子。 从被突然调去三号车床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副厂长那点背地里的算计,未必藏得有多深,不过是仗着权位,想逼他低头罢了。 只是眼下,那人还没真正露出狐狸尾巴,所有的刁难都打着“熟悉生产流程”“锻炼新人能力”的名号,他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不好轻举妄动。 第98章 走了桃花运 真要闹起来,副厂长有的是理由把脏水泼到他身上。 说他眼高手低,说他吃不了苦,说他辜负了厂里的培养。 到时候,他这份正式工的工作保不保得住两说,家里的安稳日子,怕是也要被搅得鸡犬不宁。 更何况,他更不能让韩城替自己出头。 韩城性子直,火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真要冲去找副厂长理论,那才是把事情推到了绝路。 到时候副厂长不愁抓不到把柄,韩城这一闹,不仅帮不了他,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三号车床的铸铁零件沉得压手,苏彦海握着扳手一下下拧紧螺丝,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满是油污的工装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韩城正闷头给车床加油,时不时朝他这边望一眼,眼里的担忧和愤懑藏都藏不住。旁边的老李也在有意无意地往这边靠,显然是怕他一个人扛不住。 苏彦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郁。 他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只是眼下,他有不得不忍的理由。 副厂长的狐狸尾巴,总有露出来的一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把三号车床的活干好,不露出半点错处。 同时,悄悄留意副厂长的一举一动,收集他以权谋私、刻意刁难的证据。 等时机成熟,他不需要韩城替他出头,也不需要闹得人尽皆知。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让副厂长知道,苏彦海不是不识好歹,更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只是这一切,都要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一击即中的机会。 苏彦海擦了擦额角的汗,重新握紧扳手,目光落在飞速旋转的车床上,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多了几分隐忍的坚定。 日子或许会更累更难,但他心里的那盏灯,始终亮着。 为了家人,为了安稳,也为了自己那份不曾被磨灭的尊严。 中午的哨声刚响,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骤然停歇。 苏彦海放下扳手,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膀和僵硬的脖颈,铁屑和油污沾在指缝里,洗都洗不干净。 他简单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尘,便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车间大门,一股热辣的阳光扑面而来,晒得人身上燥意难忍。 车间门口的树下,站着一位穿着白色布拉吉的女同志翘首以盼。 只见那裙子料子挺括,裙摆绣着细碎的小花,在满是蓝色工装的厂区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辫梢系着红色的头绳,一张鹅蛋脸涨得通红,手指紧张地绞着裙角,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不远处的人身上。 苏彦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只当是厂里新来的实习生,或是哪个工友的亲戚。 他没多在意,收回目光,抬脚就要继续往前走。 “苏、苏大哥。” 清脆又带着几分羞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苏彦海脚步一顿,心里满是不解,觉得这人肯定不是再叫自己,继续往前走。 “苏彦海同志,请等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面生得很的女同志,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位同志,你找我?” 他在厂里认识的女同志不多,大多是车间的统计员或是后勤的大姐,眼前这位穿着精致,气质娇柔的,他更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女同志被他这么一问,脸更红了,头微微低下,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是副厂长家的闺女,我叫徐薇薇。” 副厂长家的闺女? 看到对方眉眼间的情意,苏彦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眼神也逐渐变得疏离起来。 徐薇薇依旧低着头,绞着裙角的手指更用力了,却迟迟没有再开口。 苏彦海站在原地,没有主动搭话,也没有离开。 他知道,今天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苏彦海本就对副厂长没半分好感,此刻听她自报家门,连带着看徐薇薇的脸色也冷了几分,眼底的疏离更甚,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距离感:“有什么事吗?” 徐薇薇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更紧张了,手指紧紧攥着饭盒的提手,那饭盒是印着碎花的搪瓷款,看着崭新又精致。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将饭盒往前递了递,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羞涩:“我、我今天做饭做多了一份,想着你在车间干活辛苦,就给你送过来了。” 这话一出,苏彦海的眉头瞬间拧紧,眉心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围已经围过来几个路过的工人,原本就看热闹的眼神,此刻更是带着几分戏谑。 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跟着起哄:“哟,老苏这是走了桃花运。” “林同志有心了,这饭盒看着就香。” “副厂长家的千金给送午饭,老苏你可得好好接着啊。” 起哄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哄笑,让原本就有些尴尬的场面,瞬间变得更加难堪。 苏彦海的脸色沉得更厉害了,他看都没看那盒递到眼前的饭,目光落在徐薇薇涨红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拒绝:“不必了,林同志。食堂的饭够吃,我习惯了在食堂解决。” 他知道,这饭盒绝不是什么“做多了一份”那么简单。 副厂长那边刚给他穿了小鞋,这边他的闺女就找上门来送午饭,这其中的意味,傻子都能品出来。 要么是副厂长的授意,想借着闺女的手,来探他的底;要么是这姑娘真的对他有好感,却选在了最不合适的时机,用了最不合适的方式。 可无论哪一种,苏彦海都接不住,也不想接。 他的妻子是林晚,是那个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陪他一起熬过来的女人。 他的家里,有等着他回去的孩子和老人。 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意”,于他而言,不是温暖,而是烫手的山芋。 第99章 义正严词拒绝 苏彦海迎着周围的起哄声,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也沉了几分,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半点不留情面。 “林同志,我想我有必要说清楚,我已经成家,有妻子,有儿有女,男女有别,还希望下次不要有这样让人误会的举动,对你我都不好。”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周围的起哄声,也浇在了徐薇薇的心上。 周围的工人瞬间安静下来,看苏彦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看徐薇薇的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了然。 原来副厂长家的千金,是对老苏动了心思。 可老苏都有家有室了,这事儿本就不该起头。 徐薇薇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手里的搪瓷饭盒差点掉在地上。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委屈羞愤,还有一丝不被待见的难堪,全都涌了上来。 她没想到苏彦海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余地,连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在她眼里,自己是副厂长的千金,长得周正,性子也温和,主动送午饭已经是放下了所有身段。 可苏彦海倒好,不仅不领情,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有妻有孩子的理由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徐薇薇再也撑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碎花饭盒上,她猛地跺了跺脚,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抱起饭盒,捂着脸就往厂区外跑。 那白色的布拉吉裙摆翻飞,像一只受了伤的蝴蝶,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苏彦海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这一下,不仅把徐薇薇得罪透了,怕是连副厂长那边,也要彻底撕破脸了。 果不其然,徐薇薇一路哭着跑回了副厂长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就“砰”地一声推了进去。 副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见自家闺女哭成了泪人,将手中的饭盒扔在桌子上,顿时皱起了眉头:“薇薇?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徐薇薇扑到办公桌前,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爸,苏彦海他欺负我......” “他不仅不接我的饭,还当着好多人的面说他有家有室,要和我保持距离,他根本就是看不起我。” 副厂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好个苏彦海,不识抬举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欺负我的女儿。”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原本他还想着,要是闺女能打动苏彦海,那一切都好说。 可现在倒好,苏彦海不仅不给面子,还让他的宝贝闺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在全厂工人面前丢了脸。 这笔账,他必须跟苏彦海好好算算。 副厂长看着哭得抽噎的徐薇薇,手指重重叩着桌面,语气沉下来劝:“薇薇,听爸一句,别再找苏彦海了。他比你大好几岁,有家有室有儿有女,你这么上赶着,厂里人背后要嚼多少舌根?爸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知冷知热的,不比他强?” “我不。”徐薇薇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劲,“爸,你不知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上个月我走后巷被小偷抢包,是他追了两条街把包夺回来,还替我挡了那小偷一拳。从那天起,我就认定他了。” 副厂长一愣,随即脸色更沉:“就为这事?他那是顺手帮忙,不是对你有意思。” 他还以为闺女是送饭的时候一见钟情,没想到两人早就接触过,这可不好办。 “我不管。”徐薇薇咬着唇,“我就是喜欢他,哪怕他有家庭,我也想试试。” 副厂长被她气笑了,又心疼又无奈,叹了口气:“行,你非要犟。那爸给你配辆自行车,以后上下班方便,也体面些。” 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但你记住,别再当众给他难堪,也别让他抓到把柄。剩下的,爸来安排。” 徐薇薇眼睛一亮,哭声顿时止住了大半:“真的?谢谢爸。” 她知道,只要她爸肯帮忙,她就能更频繁地偶遇苏彦海,总有一天能打动他。 副厂长看着闺女破涕为笑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却也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担忧。 他抬手替徐薇薇擦了擦脸上的泪,语气缓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谢什么?爸还能让自己的闺女受委屈?” “不过你得听爸的话,往后别再跑到车间门口送什么饭了,苏彦海那人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倔,你越是当众逼他,他越是要跟你对着干。” 徐薇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指还在绞着布拉吉的裙摆,眼里却满是期待:“那爸,我该怎么做?” “你呀,”副厂长点了点她的额头,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往后就借感谢救命之恩的由头,偶尔送点东西。不用多贵重,一块手帕,一篮子自家种的菜,都行。记住,一定要私下送,别让外人看见。” “他不是有家有室吗?你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让他知道你的好,日子长了,他总会看见你的心意。” “还有,那辆自行车,爸明天就让人给你推过来。你可以偶尔在他下班的路上,跟他说几句话,不用多,点到为止就好。” 徐薇薇的眼睛越来越亮,原本的委屈和难堪瞬间烟消云散,“我知道了爸,我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莽撞了。” 副厂长看着闺女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结束。 可他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从小到大,只要是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苏彦海啊苏彦海,你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心狠手辣了。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电话,又拨给了车间主任。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阴翳,却带着一股更让人胆寒的平静。 “王主任,三号车床的活是不是太轻松了?苏彦海是个大学生,能者多劳,把仓库里那批积压的粗加工零件,也交给他处理吧。” 第100章 媳妇接我下班 “记住,没有期限,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算。” 车间主任在那头愣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是、是,副厂长。” 他倒要看看,苏彦海在没日没夜的重活里,还能撑多久。 他也要让徐薇薇看看,这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终究还是要在他的手底下,低头认输。 挂了电话的王主任,不由得为苏彦海点蜡烛,没见过这么倒霉的,一来上班就惹到了厂里的黑煞神。 而此时的车间里,苏彦海刚从食堂回来,正坐在三号车床旁的小马扎上,啃着干硬的白面馒头。 他不知道,副厂长的算计已经朝着他,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他只知道,今天拒绝了徐薇薇,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他不是不知道徐薇薇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这件事绝无可能。 他和林晚夫妻多年,不会因为一时的打压而认输,不过是个被情绪冲去理智的小姑娘,他惹不起还能躲不起? 就算前路布满荆棘,他也必须咬着牙,撑下去。 林晚的课比往常结束得早了半个时辰,她收拾好教案,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针刚过四点,离苏彦海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尚早。 心里盘算着,索性先去小学接了几个孩子,娘几个一块儿去机械厂门口等他,正好能顺路回家,还能让他一出厂门就看见家人,心里也能暖乎些。 林晚脚步轻快地往小学走,路过巷口的杂货铺时,还特意给孩子们买了爱吃的麦芽糖。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安安背着小书包,正乖乖地站在老师身边,小脑袋东张西望,显然是在等她。 “安安。”林晚扬声喊了一句。 安安听见妈妈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跟老师道了别,就噔噔噔地朝她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妈妈,今天放学好早呀。” 可不早吗,安安才读一年级,是小学生中最幸福的年级,放学早课程少,完全是进阶版幼儿园。 林晚笑着把她抱起来,把麦芽糖塞进她手里:“妈妈今天课少,咱们等会去接爸爸好不好?” “好。”安安立刻欢呼起来,小短腿在她怀里蹬了蹬,“我们去等爸爸,爸爸看见安安肯定会很高兴的。” 等几个小子都出来,孩子们手牵着手,慢慢往机械厂的方向走。 安安吃完手中的糖,迫不及待催促哥哥们继续小时候最喜欢的荡秋千游戏。 时过境迁,安安虽然长高长肉了,但是哥哥们相应也成了大孩子,抱着安安还是和以往一样轻松。 走到机械厂门口时,离下班时间还有十分钟。 门口已经聚了不少来接人的家属,有提着饭盒的大嫂,有抱着孩子的媳妇,还有像林晚这样,带着孩子来等丈夫的。 安安扒着铁门,小脑袋使劲往里面瞅,嘴里还念叨着:“爸爸怎么还不出来呀?” 林晚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别急,爸爸马上就下班了。” 她抬头望向厂区深处,目光带着几分担忧,不知道丈夫今天的工作如何。 就在这时,厂区里传来了下班的哨声,紧接着,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陆续从车间里走出来。 安安眼睛一亮,突然指着人群里的一个身影,大声喊起来:“妈妈,是爸爸,爸爸出来了。” 苏彦海正和韩城并肩往厂门口走,手里还捏着一张画满零件尺寸的草稿纸,眉头微蹙着,低声跟韩城说着三号车床那批积压零件的加工难点。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透着对工作的专注。 韩城也是一脸愁容,刚要开口附和,就听见一道清脆又响亮的童声,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重:“爸爸,爸爸。” 苏彦海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循声望去,只见厂门口的铁栅栏外,林晚带着儿子们牵着安安的小手站在那里。 夕阳的金辉洒在家人的身上,林晚穿着素净的蓝布衫,眉眼温柔,安安则扬着小脸蛋,手里还挥着一根麦芽糖,正使劲朝他这边喊。 刚才还挂在眉梢的疲惫和愁绪,瞬间烟消云散。 苏彦海的脸上陡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跟着柔和起来。 他一把将草稿纸塞给韩城,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老韩,我媳妇孩子来接我了。” 不等韩城反应,苏彦海已经抬脚,兴致冲冲地朝着厂门口跑了过去。 那脚步轻快得,哪里还有半点在车间里扛了一天重活的模样。 韩城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又羡慕地摇了摇头,低声笑骂了一句:“这小子,见了闺女比见了啥都亲。”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草稿纸,又抬头望向那温馨的一家三口,原本憋在心里的火气和不平,也淡了几分。 厂门口,苏彦海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铁栅栏前,一把将扑过来的安安抱进怀里,高高举过头顶,又狠狠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我们安安怎么来啦?想爸爸了没有?” 说着不忘挨个撸了一把几个儿子的头发,下手没个轻重,落了苏景煜的埋怨,“爸,我刚早上刚洗的头发又被你弄炸毛了。” 苏彦海全当没听见,臭小子还学会臭美了,还是闺女好。 “想。”安安搂着他的脖子,小奶音糯叽叽的,“妈妈说今天下班早,带哥哥和安安来接爸爸,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苏彦海抱着安安,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晚,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怎么还特意跑一趟?风这么大,别冻着孩子。” 林晚笑着摇了摇头,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触到他额头的薄汗,心里微微一疼,却只柔声说:“想着你累了一天,能早点看见我们,心里也能舒坦些。” 夕阳下,一家三口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暖融融的。 回去的路上,路过巷口那家新开的包子铺,蒸笼里飘出的酱肉香勾得安安直咽口水。 苏彦海心领神会,当即拉着闺女往铺子走,豪气地买了七个酱肉大包子。 第101章 谁能笑到最后 刚走出包子铺,林晚又拉着他拐进了旁边的供销社,熟门熟路地拿了一扎橘子味汽水,付了钱塞进苏彦海手里。 冰凉的玻璃瓶贴着手心,苏彦海愣了愣,低头看着怀里啃包子啃得正香的安安,又看了看眉眼带笑的林晚,满是疑惑:“怎么突然买汽水?这玩意儿不便宜,是有什么好事要庆祝?” 家里的日子虽然红火,可林晚一向节俭,从不乱花钱买这种稀罕的零嘴。 林晚伸手替闺女擦了擦嘴角沾到的包子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猜?” 安安啃着包子,含混不清地插嘴:“是妈妈的好事,妈妈要做新衣服啦。” “可不是我的好事,是安安的功劳。”林晚笑着捏了捏安安的小脸蛋,这才跟苏彦海解释道,“学校下周要办中秋晚会,文艺社团的老师特意找到我,说看了我给安安做的衣服,觉得样式好做工细,想让我给社团的孩子们做十套表演服。” 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喜悦:“不光是给演出服,还有主持人的礼服,也指定了要我做。工钱给得很公道,比我半个月的缝纫铺收入都多呢。” 苏彦海脸上的惊讶瞬间变成了惊喜,抱着安安的胳膊都紧了紧:“真的?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小学的中秋晚会,不光整个家属院的人都会去看,还有住在其他地方的人也会去看。 这要是林晚做的衣服能在晚会上露脸,那吉祥缝纫铺的名声,可就真的打出去了。 “那是自然。”林晚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我昨天把样衣的草图给老师看了,人家当场就拍板定了,还先付了一半的定金呢。” 安安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拍着小手欢呼:“妈妈最厉害,妈妈做的衣服最好看。” 苏彦海看着妻子眼里的光,又听着女儿的欢呼,只觉得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对着林晚笑:“那可得好好庆祝,敬我们最厉害的林师傅。” 林晚嘴角噙着笑,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摆手佯装不在乎的说道:“也就一般般厉害。” 苏景晨看着爸爸手中的汽水,早就按捺不住,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就是不抬脚往家走,火急火燎,“爸妈,有啥事咱们回家再说。” 苏彦海和林晚对视一眼,看了眼猴急的儿子无奈摇头。 到家后,赵秀英已经做好一桌饭菜,加上酱香四溢的肉包子,又是丰盛的一顿饭。 吃完饭,带着几个孩子出去遛弯消消食,这是苏家长久以来的习惯。 住在家属院的好处再次体现出来,他们沿着家属院的小路来到了省城大学的操场。 再次踏入校园,苏彦海心中感慨万千。 原以为能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没想到刚进入工作岗位就被人针对。 苏彦海觉得自己长得顶多算人模人样,也不知道那位副厂长家的千金哪根筋不对,和他杠上了,简直离谱。 他看向身旁的妻子,她正细心嘱咐孩子们别弄脏衣服,眉眼间尽是温柔,苏彦海只觉得耳边只能听到胸腔传来的跳动声。 林晚理了理安安凌乱的头发,帮她重新扎起来,“好了,别走太远,和哥哥们玩去吧。” 看着孩子们在不远处的秋千玩的开心,林晚这才收回视线,一转头对上丈夫炙热的目光。 耳根霎时间染上红色,这人真是的,大庭广众之下,干嘛这样明晃晃地盯着她,多让人为难。 她伸手,趁着苏彦海不注意,在他后腰处拧了一下。 “嘶。”苏彦海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求饶:“媳妇轻点~” 简简单单四个字,带了些弯曲悠扬,要不是还在外面,林晚高低给他来一套降龙十八掌,看他还敢不敢这样夹着嗓子说话。 “正经点,这是在外面,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带着孩子回去了。” “别别别。”苏彦海连忙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我没事。” 林晚哼哼一声,亏她心疼这男人,看出来他心里有事,想把孩子支开开导一番。 “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还有人找茬?” 苏彦海摸了摸鼻子,找茬的人是有,但最紧急的是连人都想要的人。 他思索一番,还是决定将事情告诉媳妇,与其她从别人哪里听到闲言碎语,还不如他提前讲明白。 “媳妇,我有件事情告诉您,但是你千万别生气。” 林晚眸子一眯,他这么正经的说话,八成事情不简单。 果不其然,等苏彦海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完,便感受到一道冷光直直的射在自己脸上。 他的小心肝紧张的乱颤,甚至不敢抬头看人。 天知道,自家媳妇看着文文弱弱,但实际上眼里容不得看点沙子,要是他干做出陈世美的事情,后一秒绝对会被赶出家门。 苏彦海只求回去能少跪几次搓衣板。 “妈妈,我想喝水。”一道如同天籁般的声音传到苏彦海耳中,他只觉得身上的冷光稍微弱了些,满含热泪的看着闺女,好孩子,不枉平时最疼她。 安安不知道父母之间的暗流涌动,喝完水美滋滋的跑走了。 林晚挎着胳膊,“没看出来,咱们苏工还有这么大的魅力。” 她酸的牙疼,都怪苏彦海平时打扮的人模人样去上班,早知道就不给他做这么多衣服。 这下好了,花枝招展引来了外面的蝴蝶。 她话里满是酸言酸语,苏彦海从刚开始的忐忑变为难以言说的满足,看来媳妇还是在乎他的。 “媳妇,我只喜欢你,管他什么姓徐的,还是姓别的,都不如你好看。” 林晚刚才也是醋意涌上来,没忍住酸了几句,冷静下来担心问道:“你们副厂长不会在背后穿小鞋吧?” 联想到最近丈夫劳累的模样,林晚觉得自己发现了真想。 苏彦海:“不怕,就算他在背后搞事情,咱们又不是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他在徐薇薇找上来之后,就想明白了后路。 惹不起,总能躲得起。 再说,依他看来副厂长为人并不怎么样,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第102章 副厂长再次作妖 苏彦海依旧每天准时到厂,换工装擦车床加工零件,动作利落,神情专注,仿佛三号车床的重活根本压不垮他。 他不仅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把那批积压的粗加工零件摸得透透的。 凭借着大学生的专业知识,他摸索出了一套省力又高效的加工方法,调整车床转速,改进夹具角度,甚至还自己动手磨了几把专用车刀。 原本需要两个人干一天的活,他一个人半天就能完成,而且精度还比以往更高。 车间里的工友们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同情,渐渐变成了敬佩。 就连之前对副厂长唯命是从的王主任,也忍不住时不时在会上给他说好话:“苏彦海同志虽然是大学生,但能吃苦肯钻研,三号车床的活被他干得风生水起,这才是咱们厂需要的人才。” 这话传到副厂长耳朵里时,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一口滚烫的茶水差点没咽下去,瞬间就变了脸色。 他本以为,苏彦海一个文质彬彬的大学生,撑死了在三号车床熬上十天半个月,就会扛不住压力,要么主动来求他,要么直接撂挑子走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是块这么硬的骨头。 不光没被重活压垮,反而在最苦最累的岗位上干出了成绩,连王主任都被他打动,开始替他说话。 副厂长猛地将茶杯墩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眼底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 他手指紧紧攥着桌角,心里暗恨:“好你个苏彦海,倒是我小看了你。” 他原以为,苏彦海的软肋是这份工作,是家里的妻儿老小的生活来源,只要用重活逼他,总能让他低头。 可现在看来,苏彦海的韧性,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滞,副厂长在屋里踱来踱去,脚步沉重,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新的对策。 软的不行,硬的也没效果,那他就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苏彦海不是能钻吗? 不是能让王主任替他说话吗? 那他就给苏彦海找一个更难啃的骨头,一个让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完成的任务。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苏彦海还能不能扛得住。 副厂长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厂区的方向,一个歹毒的主意渐渐在他心头成型。 他想起仓库角落里,还以一批之前囤下的的精密齿轮毛坯。 那批料子是进口的特殊钢材,硬度极高,厂里现有的车床和刀具根本啃不动。 之前派了好几个技术最好的老工人尝试,结果要么是车刀崩了,要么是零件精度不达标,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堆在仓库里落灰。 这活计,别说苏彦海,就算是请外厂的老师傅来,也未必能啃下来。 副厂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内部电话就拨给了仓库主任。 “老张,仓库里那批进口齿轮毛坯还在不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马上让人把这批活计调到三号车床,指定让苏彦海负责加工。” 仓库主任在那头愣了一下,连忙道:“副厂长,那批活您不是不知道?难度太大,咱们厂的设备根本跟不上,强行加工只会浪费材料啊。” “浪费?”副厂长冷哼一声,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我看是你们仓库管理不善,让好材料白白放着,苏彦海同志是国家培养的优秀人才,我相信他一定能攻克这个难关。这是厂里对他的考验,你只管照办。” 说完,不等仓库主任再开口,他直接挂了电话,靠在办公椅上,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他倒要看看,苏彦海这次拿什么来应对。 要是苏彦海接下这活,不出意外,最终肯定是加工失败,到时候他就可以以浪费国家财产或者技术不过关为由,直接把苏彦海从厂里开除,让他滚蛋。 要是苏彦海识相,不敢接这活,那更好,他正好可以抓住苏彦海的把柄,轻则记大过处分,重则依旧是卷铺盖走人。 无论哪种结果,苏彦海都难逃一劫。 副厂长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万无一失,继续躺在椅子上悠闲喝茶。 而此时的三号车间,苏彦海正拿着自己磨的专用车刀,给工友们演示如何高效加工粗铸件。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中,夹杂着工友们的赞叹声和欢笑声,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副厂长喝完茶有些坐不住,揣着满心的得意,亲自下了车间。 他没穿工装,一身挺括的中山装在满是油污和铁屑的车间里格外扎眼,身后跟着仓库主任和王主任,一行人直奔三号车床的方向。 那阵仗,活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苏彦海。”副厂长站定在车床旁,声音带着刻意的威严,压过了机器的轰鸣,“厂里有项重要任务交给你,这是对你的考验,也是厂里对你的信任。” 苏彦海正带着几个工友围在车床边,手里拿着自制的车刀,耐心讲解着如何调整转速才能让粗加工更省力。 听到副厂长的声音,他停下动作,转身走了过来,神色平静:“副厂长,您有什么指示?” 副厂长刚要开口宣布那批进口齿轮毛坯的任务,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车间门口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倨傲瞬间收敛了几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去外地学习刚回来的厂长侯平亮 侯平亮这次外出学习了小半个月,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下车间巡逻,想亲自了解厂里的生产情况,看看工人们的精神面貌。 他刚走进车间,就被三号车床旁的景象吸引了。 苏彦海站在最中间,手里拿着车刀,身边围了一圈工友,有老有少,个个都听得聚精会神。 有人时不时提问,苏彦海都耐心解答,还亲自上手演示,动作熟练又精准。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转,铁屑还在飞,可那一片小小的圈子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和朝气。 没有抱怨,没有懈怠,只有对技术的渴望和对工作的热情。 侯平亮的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眼神里满是赞许,甚至还忍不住点了点头。 第103章 看走眼了 他早就听说厂里分来几个大学生,只是一直没机会接触。 眼前这个苏彦海,看起来文质彬彬,却能沉下心在最苦最累的三号车床干活,还能主动带着工友们学习钻研,这份韧性和担当,正是厂里最需要的。 副厂长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厂长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更没想到苏彦海竟然在带着工人学习,还正好被厂长看了个正着。 他心里的算计瞬间乱了套,可话已经到了嘴边,只能硬着头皮,把原本准备好的刁难话语,硬生生改成了另一副模样。 “苏彦海同志,仓库里那批进口齿轮毛坯,厂里研究决定,交给你负责攻关,我相信你一定能攻克这个技术难关,为厂里创造价值。” 这话一出,不仅苏彦海愣了一下,连身后的仓库主任和王主任都惊呆了。 这和副厂长在办公室里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侯平亮却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苏彦海的肩膀,声音洪亮而有力:“彦海,副厂长说得对,这批材料是厂里的宝贝,也是咱们厂技术升级的关键。你能带着工友们一起学习,这份劲头很好,厂里会全力支持你,需要什么设备,什么工具,尽管提。” “我期待着你能攻克这个难关,为咱们厂争光。” 苏彦海看着眼前一脸和善的厂长,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僵硬的副厂长,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声音坚定:“请厂长放心,请副厂长放心,我苏彦海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厂里的信任。” 侯平亮满意地笑了,又和周围的工友们聊了几句,鼓励大家要向苏彦海学习,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整个车间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只有副厂长,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精心布下的死局,竟然因为侯平亮的突然出现,变成了苏彦海的晋升阶梯。 不仅没能刁难到苏彦海,反而还让他在侯平亮面前露了个大脸,得到了侯平亮的亲自表扬和支持。 副厂长看着苏彦海被工友们簇拥着,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你个苏彦海,好你个侯平亮。 这笔账,我记下了。 看着众人一片其乐融融的模样,徐永利更加待不下去,暗自咬着后槽牙,一脸愤懑离去。 侯平亮睨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继续巡视。 等到回到办公室,将王主任和张主任叫到办公室,直接开门见山,“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厂里怎么样?” 王主任和张主任对视一眼,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他们两个就是夹在两座大山当中的小可怜,左右为难。 半天听不到回应,侯平亮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怎么?我这个厂长说话不管用了吗?” “当然不是。”王主任连忙回应,“一切照常进行,同志们工作都非常认真,就是......” “就是什么?” 王主任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才是厂长真正想知道的,索性也不纠结,反正他谁也不站,实话实话也没啥。 “就是副厂长最近把堆积的两批货都重新投入生产,全部交给苏彦海,也就是咱们刚才遇到的那个大学生。” 张主任:“厂长,这个苏彦海是可塑之才,别看人家年轻,但是工作踏实认真,是位难得的好同志。” 王主任也赞同地点头。 他们还以为这个头顶大学生的光环的年轻同志,在副厂长的打压下很快认输,却是他们看走眼了。 车间里的老工友们,私下里没少悄悄议论苏彦海。 起初,他们都以为,这个顶着大学生光环的年轻同志,细皮嫩肉的,哪里扛得住三号车床的重活,又哪里经得住副厂长明里暗里的打压? 不出十天半个月,要么是累得撑不住主动认输,要么是被副厂长的刁难逼得卷铺盖走人。 毕竟,在这个厂里,还没人能在副厂长的针对下,硬气地撑过多久。 可他们到底是看走眼了。 苏彦海确实累。 每天天不亮就到厂,天黑透了才回家,工装裤上的油污从来没干净过,手上的茧子一层叠一层,连额角的汗,都像是流不完似的。 有时候忙起来,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着凉水啃两口干硬的馒头,又一头扎进车床里。 但累归累,他从来没有半分懈怠。 副厂长让他加工积压的粗铸件,他不仅保质保量完成,还摸索出省力高效的新方法,带着工友们一起进步。 副厂长临时加码,把最难啃的进口齿轮毛坯任务压给他,他也没有半句怨言,只默默接下。 他会在午休时,抱着厚厚的机械图纸啃得入神,会在下班後,独自留在车间里,反复调试车床的参数,会虚心向车间里的老工人请教经验,哪怕对方只是个干了十几年的普通车工。 工友们看着他每天累得直不起腰,却依旧眼神明亮,依旧能精准地操作车床,依旧能耐心地给他们讲解技术要点,心里的敬佩,一天比一天深。 “人家累归累,该干的活一点没落下,该完成的任务,比谁都漂亮,这才是真本事。” 就连之前对副厂长唯命是从的王主任,看苏彦海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无奈,变成了如今的欣赏。 侯平亮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没了车间里的笑容,多了几分沉稳的威严。 王主任和张主任垂手站在对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在车间,你们也都看到了。”侯平亮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苏彦海同志,顶着副厂长的压力,在三号车床干出了成绩,还能带动工友们一起钻研进步,这份韧性和担当,太难得了。” 王主任连忙点头附和:“厂长说得是,苏彦海同志确实厉害,那批积压的粗铸件,他不仅提前完成,还摸索出了新方法,效率提高了快一倍,工友们都服他。” 第104章 厂长给撑腰 张主任也跟着点头:“是是,之前那批活,大家都愁眉苦脸的,现在有了苏彦海的方法,干起来轻松多了。” 侯平亮微微颔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咱们办厂,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肯干活、能干活的工人,不能让老实人吃亏,更不能让肯钻研的同志寒了心。” “苏彦海和三号车床的工友们,这次的成绩有目共睹,我决定,从厂里的福利基金里支出一笔奖金,奖励给他们,苏彦海贡献最大,奖金翻倍,另外,每人再发两斤猪肉、十斤大米。” 他抬眼看向两人,眼神锐利:“王主任,奖金的名单和数额,你下午就统计好报给我,猪肉和大米让后勤科尽快落实,明天就发到大家手里。”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主任连忙应声,心里暗暗替苏彦海高兴。 侯平亮又看向张主任:“张主任,那批进口齿轮毛坯,苏彦海接下来要攻关。你那边仓库里,凡是他需要的工具材料,一律优先供应,不能有半点推诿。要是因为材料不到位影响了进度,唯你是问。” 张主任心里一凛,连忙挺直腰板:“请厂长放心,我回去就亲自安排,苏彦海同志要什么,我们仓库就给什么,绝不含糊。” 侯平亮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语气意味深长:“副厂长那边,你们不用管。我知道厂里有些人心思不在生产上,但我告诉你们,只要是对厂子好,对工人好的事,我就一定支持到底。” “苏彦海是个人才,咱们厂要留住人才,培养人才。这次的奖励,不只是奖励他们的成绩,更是要让全厂的工人都知道,只要好好干,厂里就不会亏待大家。” 王主任和张主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厂长这是明着支持苏彦海,也是在敲打那些心思不正的人。 “厂长英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侯平亮摆了摆手:“好了,你们去忙吧。记住,把事情办得漂亮点,别让工人们等急了。” “是。” 王主任和张主任转身走出办公室,刚出门,王主任就忍不住松了口气,低声对张主任说:“这下好了,苏彦海总算是熬出头了。” 张主任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是啊,有厂长撑腰,副厂长想再刁难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里,厂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看着窗外厂区的方向,眼神深邃。 中午的食堂熙熙攘攘,苏彦海快速扒完碗里的饭,又揣了两个白面馒头当下午的加餐。 离下午上班还有半个多小时,正好能回车间的角落眯上一会儿,缓解一下一上午的疲惫。 他刚拎起自己的搪瓷缸,转身要往车间走,就被一个冷硬的声音叫住了:“苏彦海,你过来一下。” 徐永利站在食堂门口的阴影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住。 苏彦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搪瓷缸放在一旁,跟着徐永利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徐永利坐下,手指重重叩着桌面,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威胁:“苏彦海,你现在服软,还来得及。” “薇薇是真心喜欢你,你只要答应和她处一处,三号车床的活我立刻给你调了,还能把你调到技术科,以后前途无量。要是你不识抬举,那批进口齿轮毛坯,你就算拼了命也啃不下来,到时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滚出这个厂。” 苏彦海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看着徐永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副厂长,我已经成家,有妻子有孩子,不可能和林同志处对象。这份工作,我靠自己的双手干,凭自己的本事拿,不需要您的特殊照顾。” “至于那批齿轮毛坯,我会全力以赴攻克难关。但若是您非要逼人太甚,处处给我使绊子,那我也不怕。大不了,我就带着这些日子收集的证据,向上级部门举报。”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举报您以权谋私,刻意刁难工人,为了自家闺女的私心,不顾厂里的生产大局。” “你。”徐永利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一桌。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彦海不仅不肯服软,竟然还敢反过来威胁他。 他气得浑身发抖,鼻子都快歪到一边去,手指着苏彦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好,好你个苏彦海,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向上边举报,怎么啃下那批齿轮毛坯。” 苏彦海懒得再和他纠缠,微微颔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瞥了徐永利一眼:“副厂长,我劝您还是把心思放在厂里的生产上,别再打些没用的主意。” 说完,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里,徐永利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木凳,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苏彦海消失的方向,眼底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心里的怒火和怨毒,已经快要将他吞噬。 临近傍晚,下班的哨声准时响起。 苏彦海换好衣服,走出车间大门,一眼就看到了厂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晚牵着安安,身边站着小子们,四个孩子正踮着脚尖往里面望,脸上满是期待。 刚才在副厂长办公室里的压抑和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苏彦海的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直奔着妻儿而去。 “爸爸。” “爸爸出来啦。” 孩子们欢呼着扑过来,景煜和景晨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胳膊,安安则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林晚笑着走上前,柔声问道:“今天累不累?” “不累。”苏彦海抱着安安,语气里满是轻松,“厂长今天还表扬我们了,过两天还有奖金和福利发呢。” “真的?”林晚眼睛一亮,孩子们也跟着欢呼起来。 第105章 怨气冲天 恰好这时,徐薇薇推着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从厂区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水粉色的衬衫,梳着整齐的麻花辫,车筐里还放着一盒茶叶,本想在厂门口偶遇苏彦海,跟他说上几句话,把东西送出去。 可视线转移到厂门口,就定住了。 不远处的树下,苏彦海正抱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团子,帮对面的女同志贴心的擦汗,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对面的女同志穿着素净的布衫,眉眼间满是笑意。 小团子窝在苏彦海怀里,手里举着一块桃酥,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夫妻俩都笑出了声。 那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的模样,温馨得刺目。 徐薇薇捏着车把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那人想来就是苏彦海的妻子林晚,在看上苏彦海的那一刻,她早就打听了他的个人情况,知道他和媳妇结婚多年,两人是一同考上大学的。 她看着苏彦海对林晚的温柔,看着他对安安的宠溺,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像毒蛇一样,瞬间缠上了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明明比林晚年轻,比林晚漂亮,她是副厂长的千金,有穿不完的新衣服,有吃不完的好东西。 可苏彦海的眼里,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她? 他对她冷言冷语,对她避之不及,却能对那个平凡的女人,露出那样温柔的笑容。 徐薇薇的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嫉妒,连带着看那一家三口的目光,都变得阴鸷起来。 她猛地用力一蹬自行车,车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原本想上前的脚步,却在这一刻,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行,她不能上去。 爸爸说过,不能当众给他难堪,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徐薇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妒火,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她骑着自行车,慢慢从苏彦海一家人身边滑过,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只留下一道匆匆的背影。 苏彦海正低头听安安讲话,并没有注意到她。 只有林晚,无意间抬头瞥了一眼,看到了徐薇薇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还有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林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对劲,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轻轻拉了拉苏彦海的衣角,柔声说:“天快黑了,咱们回家吧,孩子们还等着我们呢。” “好。”苏彦海笑着点头,抱着安安,牵着林晚,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身后,徐薇薇骑着自行车,在不远处的巷口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着那一家三口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的嫉妒,终于变成了不甘和怨怼。 安安靠在爸爸的肩膀上,察觉到不远处有不好的气息,瞬间支起脑袋,循着看过去,只见到对方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她浑身一抖打了个寒颤,随机想到爸爸妈妈在身边又硬气起来,小鼻子哼了一声,毫不服输的瞪了回去。 回到家,安安还鼓着腮帮子,一脸愤懑不已。 “安安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哥哥我去揍他。”苏景晨跑到妹妹面前,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腮帮子。 生气的妹妹,还是一样可爱。 “安安看到一个坏姨姨像大灰狼一样看着爸爸妈妈。” 林晚换鞋的动作一顿,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在机械厂门口看到的那个姑娘。 苏彦海皱眉:“安安,你没有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别再是奔着他们家孩子来的,安安长得这么可爱,喜欢她的人一大把。 苏彦海到没想到自己身上,他每天在车间,身上穿的都是脏乎乎的工装。 安安挠头,“没有诶,太远了,安安看不清楚。”但是并不妨碍那人怨气冲天。 “好,妈妈知道了,安安和哥哥们先去洗手,等会咱们开饭。” 苏彦海回屋换衣服,林晚后脚跟上来。 “我觉得安安说的那个人可能是徐薇薇。”林晚将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他。 苏彦海面上染上些许燥意,这徐家父女看来是和他杠上了,明面上的动作还好,要是在背地里搞事情,难免被恶意中伤。 “往后你和孩子们别去接我下班了,我一个大男人没啥,就怕他们动别的心思。” 苏彦海没想到自己都三十多的人了,还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偏偏他们又没有自保能力。 副厂长在那个位置上这么多年,结交认识的权势不在少数,再不确定能扳倒之前只能别轻举妄动。 但也不能一味地坐以待毙,苏彦海心中已有对策。 “等会我写封信,天外有天,咱们惩治不了这种烦人精,总有人能治得了。” 苏彦海这段时间在车间,感觉非常不错,累是累点,但学到了很多东西,也听到很多厂里的八卦。 就拿他们这位副厂长来说,可谓是农村凤凰男的上位史。 在农村的时候为了攀上当时下乡的徐母,抛弃了自己的未婚妻,成功进城后,顶替了岳父的在机械厂的岗位,自此开始了自己的舔狗之路,靠着巴结坐上了现在的位置。 他靠着各种腌臜手段走到如今必然不简单,这也是为什么厂里的人对他避之不及。 这样的人没有正确的三观,在教导孩子方面也是随心所欲,完全不考虑礼义廉耻。 苏彦海和林晚之间从来没有秘密,当初救徐薇薇的时候,林晚也在。 但那人就和眼瞎了一样,巴巴的跟着苏彦海,简直比狗皮膏药还粘人。 苏彦海不明白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小姑娘咋想的,放着大好青年不要,看上了他这个大叔。 通过厂长的行为方式来看,他是个好人,而且和副厂长也不对付,这样就好办了,他可以寻求厂长的帮忙,就像今天那样。 “到时候举报信交上去,哪怕查不出来什么东西,也能让他们安静些日子。” 林晚点点头,同意他的做法,只是叮嘱要隐蔽些。 只是不等苏彦海行动,裁缝铺先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第106章 不速之客 徐薇薇目光挑剔的看着眼前的逼仄的裁缝铺门头,还以为林晚有多少能耐呢,原来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她特意绕了远路过来,就是想看看,那个能让苏彦海死心塌地的女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可真当站在铺门口,她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是一间面积不大的的铺子,门口挂着块还算鲜亮的招牌,上面用红漆板板正正写着“吉祥缝纫铺”五个字。 铺子里的光线还算充足,缝纫机的嗒嗒声隐约传出来,连个像样的橱窗都没有,和她想象中窗明几亮的环境,简直天差地别。 “原来也不过是小作坊。”徐薇薇嗤笑一声,手指不屑地拂过门框上的灰尘,心里的优越感瞬间膨胀起来。 林晚也不过就是个守着小裁缝铺的普通女人,哪里配得上他? 铺子里,安安正搬着个小板凳,坐在林晚身边帮忙。 她的小手胖乎乎的,却极有分寸地帮妈妈分着布料的边角料,把浅色的归成一堆,深色的归成另一堆,动作虽然稚嫩,却做得有模有样。 林晚正站在铺中央,对着一位穿着碎花布衫的大嫂,柔声介绍着挂在墙上的新样式。 “嫂子您看,这款是我们铺子刚上的短袄,料子用的是供销社刚到的细棉布,贴身穿舒服,外面套着也体面,甭管是出门探亲访友还是在家穿着都得劲。” 大嫂听得连连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布料,眼里满是满意。 安安突然感觉到头顶投下一片阴影,挡住了原本明亮的光线。 她疑惑地抬起头,视线撞进一双带着轻蔑和审视的眼睛里。 一个不认识的姐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小小的裁缝铺,眼神里的嫌弃,像针一样扎人。 感受到她的恶意,安安的小脑袋瞬间嗡的一声,她认出了这个姐姐。 那天在厂门口,就是她看着爸爸妈妈。 “啊!”安安惊叫一声,手里的布料瞬间掉在地上。 她顾不上捡,连忙从板凳上下来,一边往林晚身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大喊:“妈妈,妈妈。” 林晚正说到兴头上,被女儿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 她连忙转身,一把将扑过来的安安抱进怀里,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安安怎么了?不怕不怕,妈妈在呢。”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林晚抬头望去,正好对上徐薇薇那双带着挑衅的眼睛。 林晚见安安小脸煞白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带着哭腔,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眼底腾起一层冷意。 她将安安紧紧护在怀里,抬头看向门口的徐薇薇,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这位同志,我的铺子小,容不下您站在门口挡光。若是想做衣服,就请进来说话;若是不买,还请移步,别吓着我的孩子。” 徐薇薇被她这顿抢白噎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嗤笑道:“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也只会躲在小铺子里,靠着孩子博同情。” 一旁的顾客大嫂本就拿着布料在看,见这阵仗觉得不太对劲,连忙放下东西打圆场。 “晚妹子,你先去处理事,我自己在这儿看看就好,反正款式我都瞧得差不多了,等下再来跟你细算。” 大嫂是个通透人,一眼就看出徐薇薇来者不善,也不想让林晚为难。 林晚朝大嫂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即抱着安安往前迈了一步,将小小的缝纫铺门口彻底堵上,不让徐薇薇有半点往里闯的机会。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的铺子虽小,却凭手艺吃饭,干干净净。倒是这位同志,无缘无故跑到别人家门口,吓哭一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挑事的。” 安安窝在林晚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小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怯生生地看了徐薇薇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 徐薇薇被林晚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本想借着苏彦海的名头,来给林晚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对方不仅不卑不亢,反而还将了她一军。 她咬了咬唇,眼底的怨怼更甚:“我来找苏彦海,关你什么事?” “苏彦海不在这,再说就算他在这,怎么不关我的事?” 林晚抱着安安的手臂陡然收紧,声音冰冷,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侵犯的锋芒,“他是我丈夫,我们是领了证的夫妻,他的事,自然是我的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林晚的目光如刀,直刺徐薇薇的眼底,“你在厂里纠缠他不成,就跑到我的铺子里来撒野,还吓哭我的孩子。”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在微微发抖的安安,语气里的寒意更甚,却刻意压着音量:“孩子在这,我不想和你多说废话。但凡你要点脸,都不该找上门来。” 林晚视线扫过铺外渐渐聚拢的几个邻居,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警告的冷笑:“你要是不想你的那些心思,被整条街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不想让厂里的人都笑话你上赶着抢别人的丈夫,那你就尽管在这闹。” “我林晚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人看笑话。倒是你,副厂长家的千金,当众被我丈夫拒绝,还不死心追到裁缝铺来,你猜大家会怎么说?”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徐薇薇的软肋。 她猛地抬头,看向铺外那些带着好奇和探究的目光,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脸面,是副厂长千金的身份,哪里受得了被人指指点点,说她倒贴一个有妇之夫。 徐薇薇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顾客大嫂本就看不过去,这会儿听林晚和徐薇薇的对话,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当即放下手里的布料,叉着腰站到林晚身边,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哦?我当是哪路神仙呢,闹了半天,是你看上人家有妇之夫,还追到人家媳妇的铺子里来撒野。” 大嫂的话音刚落,铺外聚拢的邻居们也纷纷交头接耳起来,眼神里满是鄙夷。 第107章 真以为是软柿子 “原来是副厂长家的千金啊,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干出这种事?” “苏彦海和林晚这小两口,平时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对孩子也好,对邻里也和善,谁能想到还有人从中间插一杠子。” “这男人也是,哦不对。”有人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改口,“是这姑娘太不懂事,苏同志明明有家有室,她还死缠烂打,都追到铺子里吓孩子了。” “就是就是。”大嫂越说越气,指着徐薇薇的鼻子道,“你家条件好,长得也不差,什么样的小伙子找不到?偏偏盯着别人的丈夫不放,你爹妈没教过你,什么叫礼义廉耻吗?” 徐薇薇被众人的指指点点和大嫂的怒斥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原本以为,林晚不过是个守着小裁缝铺的普通女人,她来闹一场,就能让林晚难堪,让苏彦海对她心生愧疚。 可她万万没想到,林晚不仅牙尖嘴利,还能让顾客和邻居都站在她那边。 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些议论的声音,像无数根针,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再也撑不住,猛地一跺脚,骑上自行车走,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徐薇薇落荒而逃的背影,邻居们这才纷纷松了口气,又七嘴八舌地安慰起林晚来。 “晚妹子,别往心里去,这种不知好歹的姑娘,不值得你生气。” “就是,你和苏同志感情好,她再怎么闹,也插不进来。” “以后她要是再敢来,你就喊我们,我们大伙一起把她赶出去。” 林晚抱着安安,朝众人感激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谢谢大家,辛苦你们了。” 安安窝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小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小声道:“妈妈,那个坏人走了。” “嗯,走了。”林晚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温柔,“以后她再也不敢来欺负我们了。” 一旁的顾客大嫂也走上前,拍了拍林晚的肩膀:“晚妹子,你别担心。我这就回去跟街坊们说说,让大家都留意着点。要是那姑娘再敢来,我们绝对饶不了她。” 林晚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大嫂。” 一场风波,终于在邻居们的声援下,平息了下来。 林晚将安安放在小板凳上,又帮她捡拾起掉在地上的布料,这才转身,继续陪着顾客大嫂看衣服。 只是她的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徐薇薇的出现,像一根刺,提醒着她,这场关于家庭和幸福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赵秀英牵着三个孩子,手里还拎着半篮子刚买的青菜,慢悠悠地走到缝纫铺门口。 铺子里的客人早就散了,只剩下林晚正弯腰收拾布料,安安则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地帮着叠边角料,只是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生气。 赵秀英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了小孙女身上,连手里的篮子都顾不上放,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安安的额头,语气里满是焦急的关心。 “安安,乖孙女,好受点了没?”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老师说她肚子疼,儿媳妇便提前把人接了回来。 安安抬起小脑袋,看到奶奶,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强忍着没哭,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嗯,奶奶。妈妈接我回来的,刚才还有坏人来找我们。” “坏人?”赵秀英的眉头瞬间皱紧,转头看向林晚,眼神里满是疑惑,“晚晚,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冒出来个坏人?” 林晚放下手里的布料,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安安的背,耐心解释道:“妈,安安的肚子已经没事了,下午是我提前去接的她。刚才徐薇薇找来了,在铺门口吓着了安安。” “徐薇薇?副厂长家的那个闺女?”赵秀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她怎么敢追到咱们铺子里来?还吓着了我的安安,真是反了天了。” 安安缓过劲后,想到徐薇薇还是一脸气愤,“奶奶,是那个想抢爸爸的坏人,我在厂门口见过她,她还骑着新自行车,老是盯着爸爸看。” 赵秀英一听,火气更盛,抬脚就想往门外走:“我去找她,去找副厂长,问问他们家是怎么教孩子的,竟然跑到别人家里来撒野,还吓着孩子。” “妈,您别去。”林晚连忙拉住她,摇了摇头,“我已经把她赶走了,街坊邻居也都帮着咱们。现在去闹,反而落了口实,还会影响彦海在厂里的工作。” 她顿了顿,看着赵秀英眼底的担忧,又补充道:“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以后咱们多留意点,她要是再敢来,我绝对不会再让她欺负到安安头上。” 赵秀英看着林晚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怀里还在微微发抖的安安,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将安安抱进怀里,心疼地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我的乖孙女,不怕啊,奶奶在呢。以后有奶奶护着你,谁也别想欺负你。” 林晚看着婆婆护着孩子的模样,看着三个儿子义愤填膺的小脸,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渐渐消散了。 有家人在身边,有街坊邻居的支持,她什么都不怕。 只是她心里清楚,徐薇薇的出现,不过是一个开始。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还需要她和苏彦海一起,并肩面对。 傍晚,苏彦海骑着自行车匆匆往家赶。 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赵秀英沉着脸择菜,林晚坐在缝纫机前发呆,三个孩子蔫蔫地围在桌边,连平日里最活泼的安安,都没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喊爸爸。 “怎么了?”苏彦海心里一咯噔,扔下自行车就快步走了进去。 不等林晚开口,赵秀英先红了眼,将下午徐薇薇上门撒野,吓哭安安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还气得拍桌子。 “那副厂长家的闺女,简直是无法无天,追到咱们家门口来欺负人,真当咱们苏家是软柿子捏。” 第108章 干的好有奖励 林晚怕他冲动,连忙补充:“我已经把她赶走了,街坊邻居也都帮着咱们,你别往心里去。” “我能不往心里去吗?”苏彦海的声音瞬间拔高,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猛地转身,看向安安,见小丫头怯生生地躲在奶奶身后,小手还紧紧攥着衣角,心疼得像是被刀剜了一样。 副厂长的刁难,徐薇薇的纠缠,他都能忍,都能扛。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家里来,打到他的孩子身上。 苏彦海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连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林晚看着他气红的眼,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 她只是默默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当天晚上,孩子们都睡熟了,屋里只剩下苏彦海和林晚。 苏彦海从床底的木箱里,翻出一叠写满字的纸。 那是他这些日子,悄悄收集的副厂长以权谋私、刁难工人、为了自家闺女肆意打压同事的证据。 “彦海,真的要现在交吗?”林晚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厂长虽然支持你,但副厂长在厂里经营多年,根基不浅。” “交,必须交。”苏彦海的声音斩钉截铁,眼底没有半分犹豫,“他动我可以,动我的家人,不行。” “这封举报信递上去,就算不能直接把他撸下来,也得让他脱层皮,让他知道,这世界不是一手遮天,有些人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夜深人静,月色被乌云遮住。 苏彦海揣着那封沉甸甸的匿名举报信,悄悄出了门。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绕着小巷,快步朝着上级领导单位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怒火和决心。 他不知道这封举报信递上去,会掀起怎样的风浪,也不知道自己未来在厂里的日子,会变得何等艰难。 但他知道,为了妻子,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他必须这么做。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他也绝不退缩。 等把举报信塞到信箱里,苏彦海私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之后,这才放心的回家。 隔天一早,苏彦海下班回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喜气洋洋地往家属院走。 网兜里装着厂里发的大米、白面,手里还提着两斤猪肉和一壶香油,还有几包水果糖,都是厂长特批的奖励。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遇上了挎着菜篮子的刘婶子。 她眼睛一亮,瞬间被苏彦海手里的东西吸引,凑上来满脸羡慕地打量着:“彦海啊,这是发了多少好东西?瞧着真喜人,这是从哪弄来的?” 苏彦海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网兜,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自豪:“刘婶,这是厂里给的奖励,前段时间带着工友们攻克了生产难题,厂长特意批的福利。” “哎哟。”刘婶子惊呼一声,满脸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她拍着大腿,语气里满是后悔,“早知道机械厂的福利待遇这么好,我当初就该逼着我家小子好好读书,你看这柴米油盐都不用买了,这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 她身边站着的张叔,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接过话茬道:“你以为进机械厂这么容易?你去看看厂里的工人,哪个不是实打实卖力气的?办实事、出力气,才能有回报。” “就是。”旁边路过的李大爷也跟着点头,他上下打量了苏彦海一眼,语气里带着赞许,“彦海还是大学生呢,本事自然更大,厂里领导也更看重有文化、肯钻研的人。像你家小子,小学都没读完,人家机械厂能要吗?” 刘婶子的脸瞬间红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苏彦海听着众人的议论,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些奖励不是平白得来的,是同事们在车间里没日没夜的钻研,工友们一起咬牙扛下来的成果。 他跟刘婶子和张叔、李大爷打了声招呼,便拎着东西往家走。 一路上,不少家属院的邻居都看到了他手里的福利,纷纷围上来道喜,眼神里满是羡慕。 “彦海真有本事,不愧是大学生。” “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才有奔头啊。” 苏彦海笑着一一回应,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苏彦海刚把东西拎进屋里,赵秀英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快步凑上来盯着网兜看。 “我的天,这是多少好东西?白面、大米,还有这么大一块猪肉。” 虽说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但显然这准备还是做少了,没想到侯厂长这么大方,给员工发了这么些好东西。 林晚也放下手里的活,眼底满是惊喜:“厂里竟然给了这么多福利?这够咱们家吃好久了。” 四个孩子早就围了上来,景煜和景晨一人拽着网兜的一角,小脑袋往里探,景怀看着弟弟们调皮的行为,连忙阻止。 安安则被苏彦海抱在怀里,小手指着那几包水果糖,奶声奶气地喊:“糖,爸爸,是水果糖。” “没错,都是厂里奖的。”苏彦海抱着安安,语气里满是自豪,“不光有这些,还有奖金呢,厂长说,要是干的好,还会有奖励。晚晚接了学校中秋晚会的活,这也是双喜临门,今天中午就炖肉,给孩子们解解馋。” “好耶,吃肉喽。”景煜和景玉欢呼着跳起来,围着网兜转圈圈。 连赵秀英都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擦手一边往厨房走:“我这就去烧火炖肉,让孩子们吃个够。” 林晚则细心地把东西分门别类收好,白面放进面缸,大米倒进米桶,猪肉用绳子拴好挂在阴凉处,又拿出两包水果糖分给孩子们,自己则捏了一颗塞进苏彦海嘴里,眉眼弯弯:“辛苦你了,彦海。” 苏彦海含着甜甜的糖,看着满屋的欢声笑语,看着家人脸上的开心,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 家属院门口,刘婶子还在跟张叔念叨着:“回头我就去给我家小子找个补习班,好歹也让他认认字。” 张叔摇了摇头,低声道:“现在才想起读书?晚喽,还是让他学门手艺,踏踏实实卖力气吧。” 第109章 徐永利被带走 机械厂家属院。 徐薇薇坐在沙发生不停抽泣,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这两天只要一想到在裁缝铺收到的委屈,眼泪就止不住,她不过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这有什么错? “好闺女,快别哭了,瞧你的小脸都哭踆了,到时候不好看,听话啊。” 徐母坐在一片的沙发上心疼的看着,余光扫到气定神闲看报纸的丈夫,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巴掌拍过去。 “你这个当爹的怎么回事?自家孩子被欺负了,屁都不吭一声,有你这样的吗。” 徐永利抖了下报纸,不耐烦的看了眼,“我有什么办法,谁让闺女送上门去,这不是纯纯往人家手里送把柄。” 他都说了让她别轻举妄动,年轻人不听劝,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和妻子就这么一个孩子,从小到大惯着,没体会到社会的险恶,以为人家都该让着她,现在吃亏才知道后悔。 “有你这么说的话吗?要我看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闺女有样貌有样貌,有本事要本事,何必跟在一个结婚的男人后面。” 说完,又看着徐薇薇说道:“改天我让人帮忙注意下,多介绍几个好同志给你,你趁早断了心思,别再和那人凑面,传出去名声多不好。” 徐薇薇洗鼻子,声音瓮声瓮气,有些拧巴的捏着手中的帕子,“可、可我就是觉得苏彦海好。” “这是一根筋,气死我了。”徐母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下徐薇薇的脑袋。 “咚咚咚。”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来了。”徐母只好咽下满肚子的话,起身去开门。 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徐母表情微微怔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待了些许慌乱,“老徐。” “怎么了?”徐永利掀起眼皮看了眼外面,身形一僵。 两名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外面,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拿出东西,“徐同志,我们接到举报,有些事情需要请您过去谈谈,跟我们走一趟吧。” 徐永利的手一哆嗦,报纸直接掉在地上。 徐薇薇一双眼即可瞪大,眼泪滑在脸颊都来不及擦,就看到他爸被人一左一右架着离开。 她反应过来不对劲,连忙拉着她妈跟上去。 “同志,你们要把我爸带去哪?” 那两人一句话都不说,一味地带着徐永利离开。 正是家属院最热闹的时候,不少人都看到这一幕,纷纷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更有甚者直接趴在窗户往下看热闹。 徐永利就这样被人带走了,留下徐家母女在原地不知所措。 徐永利被带走的消息没出一个小时传遍整个家属院,大家三五成群凑成一小撮,都在讨论这件事。 “你们说,徐副厂长这是因为啥事被带走的?” “这可不少说,他办了什么事,我们这些小虾米怎么知道。” 这人话中满是揶揄,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内心直呼哪位英雄做的好事,把机械厂这位蛀虫清理走了,真希望姓徐的永远别回来。 其余人虽然没说话,但基本上和他想的一样,早就看徐永利不顺眼。 这人原先就靠着狗腿子上位,坐在了副厂长的位置。 你说坐也就坐了,但别整幺蛾子,真心实意的为大家伙做点好事。 他倒好,不折磨人就是好的,经常搞什么忆苦思甜饭,学着人家其他厂子搞生产建设,优胜劣汰等等。 要真是为厂子好的话,这些也能原谅,但他不是啊,纯属为了自己的脸皮。 往常在家属院碰到,估计情面不能不和他打招呼,这下总算清净了。 先前也有人举报,只是徐永利那会正风光无限,不知道这次怎么样。 隔天,苏彦海上班的时候,来到办公室还没坐下,就看到韩城一脸笑意的走进来。 看到他来了,直接眼前一亮,悄悄探出头去,确认楼道没人后,连忙关上房门。 “你这是怎么了?”朱建设一脸不解。 韩城手指放在唇前,比了个嘘的动作,把他俩拉到一起。 三人围成一个圈,韩城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知道不?姓徐的被带走了,听说是有人写了举报信,真是解气。” 苏彦海眸子微动,没想到那边的动作这么迅速。 “这下好了,他走了就没人再找老苏的茬,咱们可以安心工作,这人最好永远别回来。” 韩城是真的讨厌这位爱打官腔的副厂长,专业知识不懂就算了,为人也不咋地,能让人这么讨厌也是一种本事。 朱建设:“你小点声,也不怕被人听见。” 他走到门口,快速打开门,看了眼外面确认没人后才放心回来坐下。 他一向小心谨慎,怕被有心人听到,拿出去做文章。 韩城:“不能吧,还有人专门爱听墙角?” “小心驶得万年船。” 韩城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便压低声音。 “咱们的活也干的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批产品就能完成,干完这个,咱们出去吃顿好的庆祝,希望姓徐的永远别回来。” 韩城是真的高兴,他早就看徐永利不顺眼了,本事不大,官威不小,平时因为两人的身份差别不能做什么,这把痛痛快快出了口气。 苏彦海也是同样的心愿,最好直接把徐永利撸下来,省得继续祸害人。 “走吧,咱们去车间,这事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有结果。” 几个人说着就往车间走,一路上许多同他们一样的人都在八卦。 韩城走走停停,五分钟的路程愣是拉着苏彦海两人走了半个小时。 徐永利算是彻底沦为了众人的谈资,即便出来名声也坏了。 下午,苏彦海看了眼时间,提前工具收好,和韩城朱建设打了声招呼。 “我今天先回去了。” 韩城摆了摆手表示知道。 早上来的时候苏彦海说过,要去参加闺女的中秋晚会排练。 全家人都很重视,他这个当爹的自然不能缺席。 韩城和朱建设理解,让他放心走,他们最后收尾就成。 机械厂的待遇好,提前下班无所谓,只要打好招呼就成,许多人都是这样,下班也不耽误接孩子。 第110章 演出服装 苏彦海飞速回家,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看到镜子里的干净的面庞,这才放心的出门。 距离中秋没几天,林晚带着做好的衣服来到学校,给孩子们上身试试尺寸合不合适,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还能提前修改。 安安知道妈妈要来,早就拉着自己在学校的好朋友燕燕在门口等着。 燕燕留着长长的头发,身上香香的,安安非常喜欢和她在一起玩耍,感觉自己身上也跟着变香了。 “燕燕,我妈妈做的衣服可好看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燕燕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脸满是惊喜,“真的吗?像你身上穿的一样好看吗?” 安安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白色蓬蓬裙,裙边还绣了好几朵白色的花朵,看上去像个小精灵。 燕燕只看了一次就很喜欢,央求妈妈去安安妈妈的裁缝铺也要做一件相同的,可惜还没有做好,不然她可以和安安穿一样的衣服。 “一样好看!”安安铿锵有力的回应,小脸满是肯定的表情,拍着胸脯说道:“没有人比我妈妈做的衣服还好看。” 小团子是妈妈的最忠心的小粉丝,在她眼中,妈妈是无所不能的,哪怕是一双简单的袜子也能在她手中变化出不同的样子。 燕燕对安安妈妈做的衣服更加好奇了。 两个小娃娃同款期待的表情,一动不动趴在围栏往外面看,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看门的大爷瞧这两个小娃娃在外面等着怪可怜人的,让她们进屋等着。 安安摇了摇头,软声道谢:“谢谢爷爷哇,妈妈一会儿就来了,我要是进屋,妈妈就看不到了。”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妈妈的声音。 “安安。” 安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的回头,果然看到了妈妈,她高兴地张开胳膊奔过去。 隔着一道栅栏,也阻挡不住小家伙的热情。 “妈妈,你终于来了哇,安安好想你。” 林晚美目流转,眼中的爱意快要溢出来,瞧着小闺女柔声道:“乖宝,妈妈也想你。” 门卫大爷笑着出来开门,“同志,你家孩子真乖巧,我让她进屋等着,她不肯,怕你来了找不到人。” 打开门的瞬间,安安如同小炮弹,直愣愣的冲出去,看到妈妈手里的东西,在她面前刹住脚。 白嫩的小脸扬着,嘴角高高扬起,一把包住林晚不撒手。 林晚揉了揉闺女的小揪揪,帮她把凌乱的头发重新扎好。 “走,咱们进去吧。” 安安点头,看到燕燕才想起来介绍,连忙拉着好朋友的手站在妈妈面前,“妈妈,这是我的好朋友燕燕。” 林晚先前来接闺女的时候,见过燕燕几次,是个可爱的小姑娘,笑着和她打招呼,“燕燕你好。” 林晚今天穿了件长袖连衣裙,料子是店里新进的浅杏色西面不,摸着柔软舒适,领口处用同色系的布条缝了一圈同色系的精致小褶边,袖口收的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裙摆不长不短,刚好到脚踝上方,走起路来轻轻晃动,带着说不出的温晚秀气。 家里开店就是这个好处,有什么新鲜的事物能最先体会到。 这件裙子也是林晚专门为了中秋晚会做的,一来参加晚会显得正式,二来也能让学校的老师了解自己的手艺,进一步开发客户。 燕燕觉得安安的妈妈好厉害,长得好看,做的衣服也好看。 “姨姨好,我叫燕燕。”小姑娘说完这话,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林晚带着两个孩子进去,让她们先回班级等着,自己去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负责中秋晚会的张老师正等着她。 看到林晚进来,张老师眼睛一辆,连忙起身迎上去,“林晚同志,你可来了,快坐快坐。” 她的目光落在林晚的连衣裙上,忍不住赞叹道:“你这身裙子可真漂亮,样式新颖,做工也精细,一看就是你自己的手艺吧?” “让张老师见笑了。”林晚微微颔首,语气谦虚,“就是自己闲来无事做的,想着今天来谈工作,穿得正式些好。” “好,好得很。”张老师连连点头,眼里的满意更甚,“有你这份心思,我更放心中秋晚会的服装交给你了。” 张老师仔细翻看着林晚带来的样衣,指尖拂过平整的针脚和新颖的款式,满意地点了点头:“林晚同志,完全没有问题,这做工这样式,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孩子们穿上肯定好看。” 林晚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您满意就好,要是有哪里需要调整的,随时跟我说。” “好。”张老师应下,当即和林晚一起,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演出服,朝着操场旁边的临时休息室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蹦蹦跳跳的孩子,看到两人手里色彩鲜艳的衣服,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张老师,这是新衣服吗?” “是不是中秋晚会要穿的呀?” 张老师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衣服,大声道:“同学们,都安静一下,现在召集所有要参加中秋晚会排练的孩子,到休息室来换衣服。” 学校孩子不算多,每个年级就一两个班,为了让大家都有参与感,所有孩子都可以自愿参加排练和演出。 想参加的报名,不想参加也不强求,别的孩子排练的时候在教室上自习就好。 话音刚落,孩子们瞬间沸腾了。 大部分孩子都欢呼着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抢着要去换衣服。 “我要参加,我要穿红色的那件。” “林晚阿姨,这衣服是你做的吗?真好看。” 林晚被孩子们的热情包围着,她和张老师一起,有条不紊地给孩子们分发衣服,叮嘱着他们小心换衣,别把新衣服弄脏了。 休息室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夹杂着孩子们的欢笑声和衣服的摩擦声。 安安也挤在人群里,手里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小脸上满是兴奋。 她抬头看向林晚,眼睛弯成了月牙:“妈妈,我也参加,我要和哥哥们一起表演。” “好啊。”林晚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鼓励道,“咱们安安穿上新裙子,肯定是最漂亮的小演员。” 第111章 安安参加排练 不一会儿,换好衣服的孩子们陆续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各式各样的演出服穿在孩子们身上,衬得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活泼可爱。 整个操场瞬间变成了一片彩色的海洋,充满了欢声笑语。 安安的头发被林晚简单编了两条小辫子,系着同色系的蝴蝶结,粉色的裙摆刚好到膝盖,跑动间像只振翅的小蝴蝶。 小脸蛋白里透红,眼睛亮晶晶的,正拉着景煜的手,蹦蹦跳跳地转着圈,活脱脱一个落入凡间的小精灵。 “哎哟,我的乖闺女!”苏彦海的声音瞬间放柔,脚步也快了几分,径直朝安安走去。 他一把将安安抱进怀里,高高举过头顶,又忍不住低头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好几口,语气里的喜爱都快溢出来了。 “咱们安安今天怎么这么好看?跟个小精灵似的!爸爸都快认不出来了!” 安安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紧紧搂着苏彦海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爸爸!这是妈妈做的新衣服,中秋晚会要穿的!我还要和哥哥们一起表演呢!” “是吗?那咱们安安肯定是舞台上最亮眼的小演员!”苏彦海抱着安安,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怎么没见景煜和景晨?” 林晚:“他们班级和安安不在一起,估计也在换衣服。”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兄弟俩的喊声,“爸妈,安安。” 兄弟俩穿着同款绿色小军装,身上还背着道具,瞧着像回事。 “哇,哥哥好帅。”安安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们身上的衣服。 “哥哥的给你穿。”苏景煜说着当即就要脱衣服,还是苏彦海眼疾手快捂住他的手。 “你的衣服妹妹穿着不合适。” 听到他的话,苏景煜颇为遗憾的垂下脑袋。 “要是大哥哥也在这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看表演。”安安有些不开心。 苏景怀目前读初中,和家里几个小的不在一起,学校也不在一个方向,只有晚上几个孩子才有时间凑在一起。 “不要紧,哥哥说了,等安安表演那天,他也会来看表演的。” 苏彦海摸着闺女的小脑袋,耐心安慰。 这是安安第一次登台表演,家里人都想来见证这一幕。 像他们这样今天来看排练的人不少,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孩子们身上的衣服。 这衣服料子不错,摸着柔软舒适,一看做衣服的人用了心思。 眼下因为政策原因,公职人员家庭只能有一个孩子,都是手心护着长大的孩子,家里条件都不错。 当初得知要订做服装的时候,还有些家长不乐意,担心给孩子们用劣质布料做衣服,还是学校保证才放心。 今天一看,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得知是林晚做的,都过来找她问问还有没有更好的。 眼见客户上门,林晚也顾不得和孩子们多聊,让苏彦海带着他们先去找老师,自己拿出随身带的本子招揽生意。 安安班级要表演的时候唱歌节目,基本上班里的同学都参加了。 一年级的孩子懵懂无知,一个个像皮猴,争先抢后要参加节目,要是不同意,直接哭给你看。 于是,为了让大家都参加,他们只能报了个唱歌节目。 小豆丁们排排站,按照身高排列组合。 安安站在班级第二排居中的位置,妥妥的门面担当。 苏彦海站在下面看着,有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忧伤,蓦然眼眶发热。 “一转眼,孩子都长大了,咱们安安对俊俏。” 放下活赶来的赵秀英也非常赞同儿子这句话,“可不是,我看数安安最好看。” 这话带了些炫耀的意味,但确实说的是实话。 长得高的孩子不一定好看,但是长得好看的还没长个,像他们安安这样长得高又好看的没几个。 两人的说话声没压低,一旁的家长也听到了,表情有些无语,觉得这娘俩纯属是滤镜,有些不服的看过去。 安安站在中间,跟随旋律左右摆动一双眸子如同星光璀璨,白嫩的小脸染上胭脂红,活脱脱一个小福娃。 这人嘶了一声,难怪娘俩如此夸赞,人家的孩子本来就长得不错,不怪他们夸。 只用了一分钟,妥妥的接受现实。 安安表演完,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眼睛笑得眯起来,自豪的挺起胸脯。 直到老师一声令下解散,这才奔着爸爸奶奶的方向跑过来。 停下来的时,因为跑得太快,胸脯不停起伏。 赵秀英见状,连忙把提前准备好的水壶递过去,“好孩子,快喝点水休息。” 安安张开小手,抱着自己的水壶吨吨喝,看得赵秀英在一旁喊着慢点。 林晚从不远处走过来,即便忙着接单,也没忘了看闺女的表演,一看到人,当即竖起大拇指夸赞。 “安安太棒了,唱的真好听,好几个阿姨都夸你呢。”林晚心中别提多美了。 接下来还有兄弟俩的排练项目,等一切结束,苏彦海和林晚这才带着孩子们离开。 今天是赶不上接老大放学了,不过这孩子年纪大了,觉得自己是男子汉,平时也不用他们管,上下学都和家属院的同学一起。 林晚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自己行事准则,只要不非法乱纪,他们两口子都顺着孩子新以来。 再说景怀也不是那种找事的孩子,林晚放心。 惦记着家里的老大,他们在路上买了些熟食直接回家,也省得开火。 这家熟食店是前段时间刚开的,味道不错,看着也干净卫生,几个孩子都喜欢吃,家里时不时买点回去。 “现在真是时代变了,做生意也不用偷偷摸摸。”赵秀英感叹。 想到刚开始儿子儿媳要做生意的时候,幸好多管,要不然哪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是啊,这是好事,前几天二哥还说程经理想多进些木雕,说是有不少人看到都喜欢。” 苏彦海最近没时间做木雕,所有事情都交给大哥二哥,相对应他也不抽分成,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不是。 第112章 收到哥哥的礼物 因为这场排练,林晚又接了不少订单,趁着中秋假期之前,她得把这些衣服做出来。 学校没课的时候,她就在办公室画稿子,到时候交给婆婆打磨,不过店里只有婆婆一个人她不放心。 毕竟老人家岁数上来了,精力有限,多个人帮忙也是好的。 她把这件事告诉婆婆,赵秀英第一想法是找人要多花一份钱出去,感觉有些舍不得。 “这是肯定的,但是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店里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您也能轻快一些。” 林晚知道婆婆心疼钱,但该请的还是得请,最好会裁缝活,能说会道最好,能帮忙招揽客户。 说到这,林晚倒是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妈,你说让大嫂来帮忙怎么样?” 大嫂为人踏实肯干,针线活也好,虽然平时不太爱说话,但这个不要紧,接触的人多了,自然而然的能练出来。 听到林晚这样说,赵秀英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我刚才想说你大嫂来着,但是怕这样不好。” “嗐,这有啥的,咱们自己人不管那些。” 林晚越想越觉得合适,她和大嫂妯娌这么多年从来没红过脸,她的为人自己再清楚不过。 与其招一个从来没接触的人,不如让大嫂来帮忙。 先前说让他们两口子来省城,但是惦记着家里的木雕活,现在不知道能不能腾出时间。 “咱们中秋回去看看,正好家里农忙,回去搭把手。”苏彦海说道。 土地是农民的根本,即便是他们现在做木雕,也没把地荒着。 “行,那咱们回去问问大嫂。” 赵秀英:“要是你爸知道咱们回去肯定高兴坏了。” 老头子惦记打电话花钱,顶多一个月两三次,还是赶在安安在的时候,专门要和小孙女聊天。 林晚的假期是固定的,中秋假期自然不用说,还能和其他调课,多腾出一些时间来。 苏彦海稍微难一些,好在最后一批产品已经完成,就等厂长拍板。 他拿着报告准备和厂长说这个消息,打开门对上一张讨厌的脸。 徐永利也在这。 距离他被带走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苏彦海还以为再也不用见到这个人,没承想这人出来了。 徐永利调查期间瘦了不少罪,每天被关在那里,吃的都是残羹剩饭,好歹饿不死。 原本肥胖的身躯,愣生生瘦了两圈,看上去倒有些人模人样。 苏彦海微微点头问好,“徐厂长好。” 叫人的时候不带职称,这是苏彦海听老油条们说的,故此他对徐永利的称呼也变了。 徐永利见到他有种被人嘲笑的感觉,勉强扯起一抹微笑,嗯了一声背着手走了。 等人走了,苏彦海这才把报告交给侯平亮,“厂长,这次的产品全部完成,已经达到了出厂标准,您看还有哪些需要修改的地方?” 侯平亮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说话。 他看报告的时候,苏彦海坐立难安。 厂子里的人都知道厂长办事一丝不苟,若是产品有细微的差别都会被他打回来,返工一次两次都是少的,听说五号车间还有人返工五次,气得厂长亲自上手。 就在他屏住呼吸,心都快跳到嗓子眼的时候,厂长慢慢合上报告抬头看着苏彦海。 苏彦海脸上带着些许疲惫,身上的工装还沾着不少机油,一看就是经常泡在车间。 结合手下人的评价,侯平亮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这人是个好苗子。 “干得不错。” 话音刚落,就见苏彦海轻轻舒了口气。 侯平亮笑道:“不用紧张,我又不吃人,只要你工作干得好,不用担心我骂人。” 苏彦海的内心活动被他直接说出来,表情不自然的尬笑。 两人又说了些琐碎的工作,苏彦海这才起身离开。 回到车间,韩城几人都在等着厂长的回应,一把手点头,他们才能确定下来该做什么。 苏彦海知道他们着急,一路小跑回来的,进门的时候大口喘气。 韩城连忙迎上去,着急的问道:“怎么样?厂长怎么说的?” 苏彦海还在喘着粗气,一时半会没缓过来,韩城还在不停追问。 朱建设把这没眼色的兄弟拉下去,“没瞧见他跑着回来的,让人喝口水再说。” 韩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把这茬给忘了,连忙给好兄弟递上杯子。 苏彦海喘过气来,开口道:“厂长说咱们完成的不错......后面还会有奖金。” 众人一听,当即乐得欢呼,没有什么白花花的银子更让人开心。 苏彦海也很高兴,任务圆满完成,啪啪打脸徐永利,再也不用担心他在背后搞小动作。 这次任务在厂长那边露脸,某种意义上是站在了厂长那边,有这么一位顶头上司,他在机械厂的日子不用太担心。 苏彦海也没忘了正事,和韩城朱建设商量中秋后多调两天时间,他们要在老家多待些日子。 韩城朱建设痛快答应,他们都是本地的,不用外出。 这边苏彦海忙着,林晚也没闲着,连家里的小崽子们都忙着告别。 安安把雪球托付霍廷磊,一众小伙伴中只有他最细心,将雪球放在霍家,她再放心不过。 霍廷磊觉得自己有了个艰巨的使命,拍着胸脯保证道:“安安放心,我肯定每天都好好照顾雪球,等着你回来。” 安安:“我相信你廷磊哥哥,雪球要是不乖你就揍它。” 雪球:?能不能别当着它的面说? 准大学生苏景扬同学也赶回来,一大家子提前买好了火车票准备回家。 苏景扬来的时候还给安安她们带了礼物,是几个孩子最喜欢吃的烤鸭。 他豪横的买了两只,让大家吃个够,还贴心的准备了文具。 安安看着眼前带着吸铁石的文具盒,开心的转圈圈,一把抱住苏景扬的大腿,欢呼道:“景扬哥哥最好啦!” 苏景扬满心都被小团子的话涨满,忍不住抱着小家伙飞起来。 这是安安很喜欢的玩耍方式,被哥哥抱着转圈,像是飞起来一样。 第113章 像贴身保姆 吃过午饭,林晚还要把最后的工作收尾,让家里的孩子们自己在家玩会。 有苏景扬这个大哥看着,他们省不少心。 “景扬,我们去裁缝铺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去那找我们,他们要是不听话,尽管动手。” 家里几个皮猴子没人看着就像刚出栏的小猪仔,拦都拦不住,有时候必须暴力一点才行。 “安安最听哥哥的话。”害怕被揍的安安连忙表忠心。 “这才是好孩子,在家听哥哥话,妈妈回来还给你们还买好吃的。” 孩子们调皮的时候闹人,但是哄也很好哄,都是馋猫性质。 林晚和赵秀英前脚刚走,苏景煜就有点按捺不住。 “大哥,咱们去收购站看看吧?”他眼巴巴的看着苏景扬,就等他点头。 苏景扬瞟了一眼没说话,苏景煜屁股上像是长虫子似的,半点坐不住。 “大哥,咱们就去吧。” 苏景扬不笑的时候,冷着一张脸还挺唬人的,下面几个弟弟没有不害怕的,苏景煜也不例外。 要是放在平时,他早就趁着人不注意跑走了,但苏景扬在这,显然不行。 苏景怀已经写完作业,看着不老实的弟弟直接一个爆栗,“你能不能老实点。” “咚”的一声,正在吃东西的苏景晨和安安吓得口中的山楂片掉出来。 这下好了,苏景煜赢得了双重暴揍。 好在挨揍也有点好处,那就是他们终于可以出门了。 苏景煜嘿嘿一笑,觉得还是挺值得。 他们兄弟间动手都是打闹,不会下死劲,即便是双重揍也就是稍微疼,这相比于能出门简直不算什么。 九月份的天气还热着,但苏景扬怕小团子会冷,找个书包做了不少准备,什么衣服啊,水壶啊,还有必不可少的零嘴,零零散散还挺重。 刚出门就看到张晓北往自家门口走,一问才知道是来找安安玩的。 于是,队伍壮大。 到了楼下又一波,出门的时候苏景扬脑仁都有些疼,这么大一群人,他觉得得用绳子才能栓得住。 浩浩荡荡一群人在收购站搜刮一圈,迅速转移阵地到公园。 这里地方大,人不算多,他们也能痛快玩。 公园新增了很多锻炼器材,单杠双杠,还有孩子们最爱玩的跷跷板。 安安一样就看上了,迈着小腿就跑过去。 一群人中数她年纪小,重量轻,每次都能在空中翘起来别提多开心。 苏景扬就像贴身保姆,背着包在一旁小心护着,饿了喂水,饿了吃零嘴,总之能不让安安动手就不让她动手,安安俨然像个小皇帝。 好在小皇帝是个乖宝宝,自己吃着也没忘了好朋友和哥哥们,大家一起分享。 瞅那一双双小黑爪,苏景扬额头青筋抽搐几份,深吸一口气。 “全部排好队,挨个洗完手才能吃东西。” 苏景扬从小到大接受的长辈们的教育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但真正自己长大后觉得这种方式是错误的,尤其是在进入医科大学学习后。 开学第一课,便是要注重干净卫生。 面前的脏团子,玩闹起来不管不顾,有多藏药多脏,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擦干净。 挨个放完饭,苏景扬也慢条斯理洗完手,拿了块桃酥坐在椅子上慢慢吃,看着安安静静的几个孩子,嘴角勾一抹笑意。 嗯,孩子不闹的时候还是挺好玩的。 “安安,我来啦。”一道声音由远及近,裴然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裴然看到安安眼睛都亮了,一阵小跑过来抱着安安不撒手。 哪怕见过没几次,裴然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小的妹妹。 裴叙插兜跟在后面,一屁股坐在苏景扬身旁长吁短叹,“累死我了,跟着这小胖子转了三圈,幸好你们也在这,不然我还得走下去。” 裴·小胖子·然前几天听到有人议论自己的胖肚子,愤然崛起,每天吃完饭都来公园遛弯。 问题是来也就算了,还偏偏奔着学校家属院附近的公园来,其目的昭然若揭。 裴然越看安安越喜欢,觉得这个妹妹和自己一样白白胖胖,他们肯定是亲生的,一心想把人拐回家。 可安安每次出来都有一群人跟着,裴然有心无力。 他叹了口气,一抬头对上一双双冒火的眼睛。 裴然:“......” 更害怕了。 “小然哥哥你来啦,给你吃桃酥。” 安安怀里抱着一包桃酥,暂时掌管着零食大权,非常大方的给了裴然一整块。 当然,也没忘了裴叙。 “谢谢安安,不过哥哥不喜欢吃甜的,安安吃吧。” “我!我想吃。” 前一秒说要减肥的裴然,后一秒举起自己的小胖手。 裴叙:“......” 小孩的嘴,骗人的鬼。 为了不让自家小胖子继续忧伤,裴叙还是把桃酥塞给了安安。 裴然失望一会儿,愤愤的啃了一口手中的桃酥,没关系他自己也有。 裴叙缓了半天才回过劲,他看着又重新开始玩的几个孩子,打心眼里佩服苏景扬。 “太牛了,要是我每天看着这么多孩子,估计早就疯了。” 但是一个裴然就够他受的,再多几个简直不敢想。 苏景扬淡淡看了他一眼,“那说明你身体素质太差了。” 在乡下的时候,相较于下地,看孩子是最幸福的活。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听到自己身体不行这种话,裴叙当即不乐意了,急忙坐直身子,仿佛刚才说累的人不是他。 苏景扬话不多,裴叙坐不住,抓耳挠腮找话题,不想让场面太尴尬。 “你们中秋假期回老家吗?要是不回的话,我能带着裴然来找你们玩吗?” “不行。” 裴叙听他拒绝的这么干脆,一双眼睛瞪大,这也回答的太快了,原来他这么让人讨厌。 “不是吧,好歹咱们是校友,你也回答的太无情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们?” “不是呀,大哥哥没有哦,我们中秋要回家哇。” 安安口渴,过来找大哥哥喝水,恰好听到裴叙的话,护哥心切的她着急解释。 “啊?”裴叙对上苏景扬看傻子似的眼神。 第114章 还有这种好事 “哈哈,原来是这样,你不早说。”裴叙尴尬的摸着鼻子。 “你自己嘀嘀咕咕一大串,我想开口都来不及。” 裴叙:...... 好吧,他承认自己平时是有点爱说话。 “你们那好玩不?” “好玩!”苏景扬还没开口,安安先替他回答,摆着小手指数起来,“我们可以去挖野菜,摘果子,还可以捉蚂蚱,捉小鱼......可多好玩的了。” 安安进城后虽然很开心,但是她也很想念老家的小伙伴还有各种好玩的活动。 裴叙也觉得很不错,他眼睛一转,用肩膀撞了撞苏景扬,“你们家房子大不大?” 直觉告诉苏景扬,他不太对劲,没贸然回答,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裴叙搓着手嘿嘿一笑,手搭在苏景扬身后的靠椅上,微微靠近说道:“你看我们兄弟俩多可怜,人家团圆的日子无处可去,要不去你们那玩玩吧?” 裴父裴母都在外地驻扎,家里只有兄弟俩,外加一个保姆,裴家老一辈的家长也在外地。 兄弟俩完全是无人看管的状态,在哪玩不是玩,要是能和苏景扬一起回去看看好像也挺不错。 “不行。”苏景扬想都不想回绝,这两个大少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哪怕是军区长大的,也不见得有多少本领,带回去要是有个好歹咋整。 “别呀,你想想在说,反正时间还早。”裴叙急了,这人脱口而出,他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 “好哇,哥哥来玩啊。”倒是安安听见这话,热情的邀请他们来家里玩。 裴叙如同抓住救星,“好安安,还是你最好,哥哥等会就带你去买汽水喝。” “好哇好哇。”安安更开心了。 往常在家里,大人都管着她的饮食,能少吃就少吃,汽水在他们眼中也是不健康的。 裴叙说买汽水,简直是买到了安安的心坎上。 “裴叙哥哥最好啦。”小团子简直是墙头草,谁对她好就往哪边倒。 裴叙乐不可支,直接把人抱起来,“走,哥哥带你去买。” “诶?你别......”苏景扬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裴叙拔腿就跑,那架势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几个小子看到安安不见了,也跟上去。 原本嘈杂的场地,瞬间变得安静。 苏景扬叹了口气,把他们的玩具收好,也跟上去。 裴叙出门的时候带足了钱,大手一挥,每人都安排了一瓶汽水。 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晒着暖和的太阳,心情甭提有多美。 安安猛喝一口汽水,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嗝~” “嗝~” “嗝~” ...... 好嘛,引起了一连锁反应,几个孩子有样学样,纷纷打起了嗝。 一时间,公园内打嗝声层出不穷。 正好是休息时间,来往的人不少,听到动静都好奇的看过来。 苏景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目光扫到哈哈大笑的裴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好意思笑,还不是他闹得,苏景扬更坚信不能让他跟着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别以为你贿赂了安安,就能和我们一起回去。” 裴叙想开口,苏景扬先一步出击,试图和他讲道理。 “不说别的,我们这次回去还要秋收掰苞米,你能行吗?” 裴叙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苏景扬继续开口。 “不光掰苞米,还得收豆子,上山砍柴打猪草,闲着有时间还得帮家里做木雕,总之,不能闲着。” 农村长大的孩子都知道,舒适的田园时光只存在幻想中,实际上干的活只多不少。 就这还是苏景扬挑了比较重要的几个说的,还有些零碎的活暂时忽略不计。 “你要是真想去也不是不行,但得帮忙干活。” 苏景扬视线扫了下裴叙修长白嫩的手指,完全不想能干活的样子。 实际上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裴家世代从军,但在裴叙父亲上面还有两个哥哥都牺牲。 裴奶奶备受打击,也不想让家里两个孙子都走这条路。 妻子不想,裴爷爷也没从娃娃抓起,让他们进部队训练,顶多在家里跑两圈。 是以,不知道裴叙家庭情况的,还以为他是哪家的大少爷。 “去!” 苏景扬的话显然没把裴叙吓住,他打定主意赖上苏家。 谁也不是从小就会干活的,大不了他慢慢学,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被这点活难倒? 裴叙觉得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孰不知两天后,他站在漫无边际的苞米地里后悔自己的决定做的太草率了。 苏景扬:得,白费口舌。 要不就让他跟着? 好歹是个成年人,再不济也比家里的小崽子们能干,带回去也能帮家里减轻一些负担,顶多管几顿饭吃。 苏景扬稍微想了想,很快把自己说服。 “想跟着可以。” 裴叙开心不已,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半点不值钱。 “但是......” 笑容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看着苏景扬,“但是什么?你别说后悔了?” “我不至于这么小气。”苏景扬觉得自己的形象在他眼中眼中受损。 “那就行。”裴叙后怕的拍了怕胸口,“那你继续说。” “我得先问问家里人才行,不过你也得先和家人还有裴然商量好吧?” 别不打一声招呼就把孩子带走,这简直是能报公安的程度。 “不要紧,我家里就我们两个,家人都在外地。” 苏景扬了然,难怪这人非得跟着。 “裴然过来。”裴叙对着正在玩玻璃球的肉弟弟叫了一声。 裴然很快跑过来,仰着脑袋不明所谓问道:“哥哥怎么了?” 裴叙像狼外婆似的诱.惑小孩,“小然喜不喜欢安安啊?” “喜欢。”裴然想都不用想,立马点头答应,甚至说道:“哥哥,我们把安安抢回家当妹妹吧。” 裴叙:“......” 不是老弟,你能不能看看你后面的一群人再说? 还有自己身边这个貌似也快炸了。 眼见情况不好,裴叙急忙把话题扯回来,直奔主线,“咱们去安安家乡玩好不好?” 裴然脸上冒出几个字,显而易懂:还有这种好事?! “去去去,我要去安安家玩。” ? ?感谢喵喵399送来的月票~ 第115章 跟着一起回家 裴然恨不得双手双脚一块举起来,蹦跳着喊着要去。 “得了,我这边完全没问题,就看你那边了,好兄弟,看在我们哥俩无依无靠的份上,就往我们跟着去吧。” 在裴叙的“骚扰”下,苏景扬只说回去问问。 有这句话就够了,按照裴叙和苏家人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中,他觉得肯定会同意的。 苏景扬回家就和奶奶三叔三婶说了这件事,赵秀英很快答应。 “这多简单,想去就去,不过咱们家条件肯定不如城里好,他们两个人能适应吗?” 赵秀英见过裴叙兄弟俩几次,都是懂礼貌的好孩子,跟着他们回去没问题,主要是怕他们接受不了农村的环境。 不是她嫌弃农村,实在是和城市确实存在差距。 裴家兄弟一看就没在农村待过,细皮嫩肉的别在整出点小毛病来,到时候罪过可就大了。 “应该能吧,家里就他俩在家,裴叙想带着他弟出去玩玩。” 苏景扬帮着说话,完全是因为家里马上要多个免费的劳动力。 裴叙不能白吃干饭,得帮着干活才行,他已经在思考分配什么任务给这兄弟俩了。 “能适应就好,那就让他们跟着吧,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车票。” 苏景扬很快把消息传给裴叙,顺带问了车票的事情。 “有!”裴叙得意洋洋甩出两张车票。 苏景扬嘴角抽了抽,看日期这人那天回去后就去买了车票。 裴叙料到苏家人会同意,先一步去车站买了当天省城回苏家老家的票。 他知道苏家出发的时间,买到同列火车正常。 “这下满意了吧,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你别耽误时间。” 裴叙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苏景扬和他说完后,去供销社买了两斤鸡蛋糕给弟弟妹妹们吃,还多买了些桃酥准备带着路上吃。 还没走到家属院门口,一旁的路口有个人很眼熟,有点像三叔的身影,后面还跟着一个姑娘往胡同走。 苏景扬微微拧眉,他不认为三叔会做对不起三婶的事情,但是好奇心驱使他跟上去。 苏彦海脑子都快炸了,他瞪着一双眼,愤怒的看着面前的人。 “徐薇薇,我媳妇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现在来找我算是怎么回事?你是想让我们家成为家属院的笑柄吗?” 苏彦海觉得他和姓徐的八字不合,这父女俩逮着他一只羊薅。 徐薇薇没想到自己在他眼中是这样的人,是,她承认自己是想来看看他,但绝对没有想让他成为笑柄。 “苏同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你,马上我就要去别的地方工作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那不挺好的,再也不用见面,你赶紧走吧,我媳妇还在家等着我呢。” 苏彦海巴不得这人赶紧离开,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他转身要走,袖子却被人拉住,他如同触电般把衣服抽回来,“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要是让人看到他们拉拉扯扯,那才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你就这么嫌弃我吗?”徐薇薇委屈的抿嘴,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姑娘,鼓起勇气和他表白心意,这人不知道感动也就算了,还嫌弃她。 此时的徐薇薇完全没有在裁缝铺的盛气凌人,完全一股小女人做派。 苏彦海除了自家媳妇,对其他人可没有怜香惜玉的爱好。 “当然,我讨厌你,讨厌你爸,你们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不等她回神,苏彦海大步离开。 徐薇薇望着他毫不留情的背影,辫子一甩,气得哭着跑了。 苏彦海一边走一边骂,“回去得多烧点艾草去去晦气。” 两人离开没多久,苏景扬才从不起眼的地方钻出来,佯装什么事没有回家。 没看出来,三叔的魅力还挺大,都四个孩子的爹了还有小姑娘喜欢。 幸好三叔没做糊涂事,不然苏景扬可不会替他隐瞒。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孩子们看到苏景扬手中的好吃的一窝蜂扑上去。 安安更是抱住苏景扬的大腿,口中大声喊着:“大哥哥最好啦。” 苏彦海有些吃味,“安安,你刚才不是说爸爸最好吗?” 苏彦海回来时候也给孩子们带了好吃的,小家伙吃完后翻脸不认人。 “爸爸和大哥哥都好。”小家伙一碗水端平。 “好也不能吃,吃完饭再说,景扬你赚钱不容易,留着自家花,别理这群馋猫。”林晚捏了下闺女的小鼻子,把她带去洗手。 “景扬赚钱了?”苏彦海惊讶,“怎么没听你说过?” 苏景扬不好意思笑了笑,“还没做多长时间。” “那也行啊,靠着自己双手赚钱吃饭,多少都好,这活是做什么的?” “是当老师,就是给像安安这样的小学生补习课程。” 赵秀英听得拍大腿,“我大孙子就是厉害,都能当老师了。” “我也是半吊子,还要多亏了安安,先前教他们学习的时候,安安说我可以当老师,刚好学校有人组织,我就去报名试了试,没想到真选上了。” 苏景扬的工作地点就在市中心的少年宫,前段时间刚开没多久,除了一些书法字画这种技能型班级,还有他这种教授语数外的班级。 林晚很感兴趣,“我们办公室前段时间还有人说要去看看,说是要给家里孩子报兴趣班学习,景扬你在那边熟悉,你觉得靠谱吗?” 她也有些心动,在其他老师口中少年宫被描述的很少不错。 孩子们现在学习不算忙,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开发些乐趣,听说这样对大脑发育也好。 苏景扬实话实说,“靠谱,少年宫的老师除了大学生之外,还有很多退休老教师,他们的知识储备量更加充足,也更有经验。” 既然如此,林晚心里有数了,“等咱们回来也去看看。” 家里孩子虽然多,但是通过这几年的奋斗,他们也攒下不少积蓄,想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 苏彦海没意见,教育上的事情都是妻子做主。 第116章 话题中心 出发这天,苏家人提前起来准备,刚到火车站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兄弟俩。 裴叙背着包,裴然坐在他脚边,屁股下也垫着东西,但这小胖子显然不适应早起,此刻正抱着亲哥的大腿睡得正香。 “裴然!”苏景煜一声喊,小胖子吓得一机灵,立马立正,眼神还飘着,却跟随指令做出正确动作。 “小煜。”林晚拧了下他的耳朵,“别这么大声,吓到小然怎么办。” 这么一闹,裴然彻底清醒了,他嘿嘿笑着,“阿姨我没事。” 汇合后,他们快速上了火车,彻底安顿好后终于腾出时间休息。 “小叙,你们吃饭了吗?”赵秀英一边收拾包裹,目光扫向兄弟俩。 “没有,哥哥说要迟到了,拉着我就跑。”裴然告完状不忘摸摸空落落的肚子。 “咳,还不是怪你起得太晚,等会车开了给你买饭。” 他们出发的时间早,刚好能看上早饭供应时间。 “不用不用,我带了肉包子,小然去洗手,咱们一块吃。” 苏家人也没来得及吃饭,赵秀英有先见之明,昨天晚上就蒸了三大锅包子,今天早上起来稍微一热就能带走。 裴然小鼻子嗅了嗅,“哇,难怪我闻到好香的味道呢。” 车厢里的人算多,中秋假期时间不长,很多人为了省钱都选择不回家。 他们这次照旧买的硬座,几个孩子在车厢里跑来跑去,畅通无阻。 苏彦海挨个看着洗完手,帮他们擦干,挨个放回去。 人多就是好,看孩子的帮手也多,一人看一个都够。 入座后,赵秀英打开包裹,露出里面的包子,暄软白胖的表皮浸折汤汁,光是看着就好吃。 裴然肚子早就咕咕叫,但从小到大家教让他忍住伸手的冲动,直到赵秀英递来包子才迫不及待拿着。 “谢谢赵奶奶。” “好孩子,快吃吧,奶奶带了不少呢,管够。” 包子被包得严严实实,此刻还冒着热气,一口下去,满是肉香和面香。 裴然的眼睛亮了亮,“赵奶奶做的包子好好吃啊。” 裴叙也觉得味道很好,“比国营饭店做的都好吃。” “奶奶最厉害了,做的东西都好吃!”小吃货安安最是捧场。 “哎呦,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赵秀英谦虚的摆手,但眼中的欢喜是藏都藏不住的。 “赵奶奶,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是真的好吃,我觉得您都可以去开个店了。”裴叙一个下肚,忍不住又拿起一个。 “那敢情好,到时候你们天天来,免费吃包子。” 赵秀英只当是孩子们的玩笑话,她一把年纪了,知道开饭店没那么容易。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在农村,女同志甚至一片天,甭管是家里家外,都操持的井井有条。 赵秀英就是其中一位代表。 苏春林干木工的时候,她除了帮着打下手,还要兼顾几个孩子,若是有谁家需要帮喜事,还要腾出时间去帮忙,可谓是一个人当十个人用。 做饭的手艺,就在这些日月的积累中训练出来了。 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的满嘴流油,脸上露出幸福地表情,就是对赵秀英手艺最大的肯定,或许等以后她说不准真能开个包子铺。 火车走走停停,终于在中午抵达。 一大带一小,一行人顺利走出火车站。 苏春林早早在外面等着,看到他们的身影,高兴地挥舞着双手。 “爷爷来接我们啦。”安安等不及奔过去。 明明刚和爷爷分开没多久,但总感觉很长时间没见面。 “爷爷,安安好想你呀。” “爷爷!” 苏家几个小子都奔向苏春林,抱着他不撒手,裴然也跟着凑热闹,一时间苏春林被孩子们包围。 他放声大笑,“好好好,爷爷也想你们。” 挨个摸了下脑袋,对上裴然有些陌生的小脸,咦?这是谁家孩子? “苏爷爷你好,我叫裴叙,这是我弟弟裴然,我们是来帮忙干活的。” 赵秀英拉着老头子简单解释了一遍,苏春林明白了,他看了眼这兄弟俩漂白的小脸犯嘀咕,真能干活吗?看着比安安还弱呢。 不过说归说,他还是热情欢迎两个孩子来家里玩,幸好他借了拖拉机来,不然这么多人还真带不走。 裴叙和裴然都是第一次坐拖拉机,裴叙还好,努力忍住四处乱看的目光,省得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裴然则是更直接,他趴在拖拉机前面的挡板上,感受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高兴地长大嘴巴,张开胳膊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小然哥哥,你这样肚子会痛的。” 裴然还没感受完,就被安安一把捂住嘴巴。 “裴然老实点,不然你就下去跟在后面跑。” 裴叙此话一出,裴然立马抿紧嘴巴,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控诉。 裴叙见他老实,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倒退的风景。 不过,他也不像刚上车那样拘谨了。 从刚下火车开始,安安就开始放飞自我了,拉着哥哥们计划等会到家去哪玩。 “我要去找毛毛,小花,小玲......” 安安的朋友太多,整个村子的小孩都是她的朋友。 苏景煜:“咱们回去就找他们,裴然我们带你去抓蚂蚱,摘果子。” 苏景怀:“玩这些可以,不能下河。” 苏景煜:大哥能别当着爸妈的面说吗!这下想偷偷去都不行了。 “小怀说的对,小煜小晨听你哥哥的。”林晚还是很放心大儿子的,比几个小的都稳重。 苏景煜不情愿的“哦”了一声,不去就不去,他们还有别的能玩。 道路虽然有些颠簸,但很快到了柳树湾村。 有坐在村口聊天的人见到苏春林带着一群人回来,好奇的站起来观望。 “哟,老三一家回来了。” 苏彦海和林晚笑着打了声招呼,“婶子好,在这聊天呢。” “是啊,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村里出去的人,也就是过年回来一趟,像他们这种不多见。 “单位放假,回来看看,孩子们路上饿了还没吃饭,我们先回了,你们聊。” 等人走远,大家伙坐下,只不过这次将话题转移到苏家身上。 第117章 舒适的生活 家里赚了钱些钱后,就把老宅重新翻盖,现在是一排红砖青瓦大板房,站在门口就感觉到很气派。 “哇,赵奶奶家里好大。”裴然一下车被惊到。 面前的房子少说有一百平,进门是个超大的院子,右手边是简单的鸡舍和杂物间,左边是小菜园,各种瓜果蔬菜都有。 苏景晨跑到菜园,摘了好几个西红柿,用衣服兜着,一人分了一个。 苏景煜直接用衣服擦了擦,一口下去满嘴爆汁,“爷爷,还是咱们自家种的西红柿好吃。” 裴叙顾不得讲卫生了,随便一擦,入口的时候,眼睛蓦然睁大,果真是好味道。 “那当然,这些都是爷爷精心照顾的,味道自然差不了。”苏春林得意的笑。 “爷爷,安安要吃葡萄。” 苏春林还搭了个葡萄架子,正是葡萄成熟时,一串串紫红色的葡萄看着格外诱人。 “好好好,爷爷去给你摘。” 裴叙也跟上去,“苏爷爷我帮您。” 两家的屋子还是先前的旧模样,墙皮有些斑驳,窗户纸也换过两次。 毕竟往后说不准搬到哪儿去,能凑活住着就行。 倒是老两口的砖瓦房,收拾得窗明几净,半点都不敢糊弄。 当年盖这砖瓦房的时候,苏家三兄弟凑钱凑力,没让爹娘掏一分钱。 村里人知道了,都羡慕老苏家养出了孝顺儿子,逢人就夸这兄弟仨和睦。 没一会儿,大房和二房的孩子就吵吵嚷嚷地跑来了。 大房的苏景帆,二房的苏景麒领着弟弟苏景航,几个孩子跑得满头大汗,手里还攥着刚摘的野酸枣。 苏景麒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安安,身后还跟着几个陌生的小脸,立刻扬着嗓门喊:“三叔三婶,这是谁啊?” 林晚笑着解释:“这是大哥的同学,也是安安的小伙伴,来咱们家玩的。” 苏景麒他们一听,顿时乐了,连忙把手里的野酸枣分出去。 苏景帆还从兜里掏出个编好的蚂蚱草绳,塞给安安:“安安妹妹,给你玩。” 裴家兄弟起初还有些拘谨,随着打开话匣子,很快就放开了。 景煜和景麒勾肩搭背,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安安牵着哥哥的手,捏着草绳蚂蚱,笑得眉眼弯弯。 裴然蹲在晒谷场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追着蝴蝶跑的景麒和景航,小眉头微微蹙着,满脸都是好奇。 他拽了拽身边安安的袖子,小声问道:“安安,这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是从一个蛋壳里出来的吗?我们班里都没有双胞胎呢。” 安安捧着刚摘的野花,得意地扬起下巴:“他们是我的双胞胎哥哥,是一起出生的。” 裴然惊叹:“好厉害,要是我有连两个一模一样的哥哥肯定很酷。” “这还不简单,你也管他们叫哥哥不就成了。” “那怎么行。”裴然鼓着腮帮子说道:“我比他们大,不能叫哥哥。” 安安小手一摊,“那就没办法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玩喽。” 晒谷场上很快就响起一片欢笑声,孩子们追着跑着。 赵秀英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转身就去厨房,打算好好招待客人。 安安早早就惦记着小伙伴们,特意把水果糖省了一半,又翻出林晚用碎布缝的小沙包,揣在兜里带来了。 更贴心的是,林晚还特意给每个上学的孩子准备了礼物。 几支印着小花朵图案的铅笔,笔杆滑溜溜的,看着就招人喜欢。 还有几枚亮晶晶的塑料发夹,带着小小的蝴蝶结,专门分给小姑娘们。 毛毛和小梅最先冲过来,看到铅笔上的图案,眼睛瞬间亮了,抢着翻来覆去地看,“哇,我还没有过这么好看的铅笔。” “这支给我,这支小花的我最喜欢。” 几个小姑娘凑到一起,围在晒谷场的草垛边,把发夹倒出来摆在手心,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得热火朝天。 毛毛举着粉色蝴蝶结发夹,对着太阳照了又照:“这个夹在辫子上肯定好看。” 小梅则拉着安安的手,小声商量着明天上学要怎么戴。 一旁的小男孩们可没心思琢磨这些,拿到沙包和剩下的水果糖,瞬间就按捺不住了。 苏景煜喊了声“玩丢沙包咯”,立刻就把人他们召集起来,分成两队。 在晒谷场上跑着喊着,沙包在空中飞来飞去,谁被砸中了就嗷嗷叫着下场,没被砸中就笑得东倒西歪。 赵秀英站在院门口看着,笑着朝屋里喊:“晚晚,再拿点葵花籽出来,让孩子们边玩边嗑。” 苏景扬没跟着凑那份热闹,只搬了块干净的石头,蹲在晒谷场的边缘。 他双手支着下巴,目光慢悠悠地落在撒欢的小家伙们身上。 他怕孩子们玩疯了起矛盾,时不时出声叮嘱两句。 太阳暖融融地晒在背上,风里飘着晒谷子的清香,耳边是孩子们的笑闹声。 苏景扬看着看着,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原本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光,竟也变得慢悠悠的,透着股说不出的舒坦。 这边晒谷场上孩子们玩得正欢,家里的灶房早就热气腾腾忙活起来了。 尤淑琴和黄慧芳早早就催着林晚和苏彦海去堂屋歇着,笑着摆手说:“你们俩忙活这些天够累的,今儿个就别沾手了,安心等着吃就行。” 苏彦山和苏彦河也不是墨迹的性子,挽着袖子就扎进了灶房。 苏彦山手脚麻利地洗菜切菜,萝卜切成均匀的细丝,青菜择得干干净净。 苏彦河掌着大勺,葱姜蒜炝锅滋啦作响,翻炒间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切菜声炒菜声、锅碗瓢盆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不过一个小时的功夫,一大桌菜就端上了堂屋的八仙桌。 金黄的炒鸡蛋、翠绿的青菜、喷香的红烧肉,还有凉拌的萝卜丝,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看着就让人馋得流口水。 尤淑琴擦着手从灶房出来,笑着朝晒谷场喊:“孩子们,开饭咯。再晚来,肉都被吃光啦。” 晒谷场上的欢笑声戛然而止,孩子们循着声音齐刷刷地扭过头,鼻子尖儿早就闻到了饭菜香。 第118章 日子更红火 “开饭啦。”苏景煜一嗓子喊出来,率先撒腿往院子里冲,其他孩子也跟着跑。 苏景扬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喊:“慢点跑,别摔着。” 堂屋里,八仙桌被擦得锃亮,尤淑琴和黄慧芳正忙着摆碗筷,林晚和苏彦海也过来帮忙,把最后一盘凉拌黄瓜端上桌。 苏彦山解下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忙活这么久,总算能开吃了,孩子们肯定饿坏了。” 话音刚落,一群小萝卜头就涌了进来,吵吵嚷嚷地找位置坐。 安安黏着苏彦海,非要坐在爸爸身边,景帆则挤在哥哥苏景扬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炖肉。 赵秀英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着一屋子的孩子,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她拿起筷子,给每个孩子碗里都夹了一块肉:“都吃都吃,管够。” 吃完饭,碗筷收拾妥当,大家伙儿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乘凉。 大人们聊着家长里短,大多是些平常的生活琐事和工作上的近况。 说起苏彦海在厂里不仅拿下了奖励,还跟着厂长搞技术攻关,众人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 尤淑琴拍着大腿道:“早就说彦海是个有出息的。” 黄慧芳也跟着点头:“往后在厂里好好干,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苏彦海笑着应下,眉眼间满是舒展的笑意。 一旁的苏彦山也插了话,提起自己手头的木雕活计,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我那批木雕也在顺利推进呢,前阵子接了个城里的单子,人家看了样品,直说做得精细,还想跟我长期合作。”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响起一阵夸赞声。 赵秀英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看着自家的孩子们个个有出息,只觉得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安安坐在小板凳上,小手撑着下巴,听着大人们聊天。 没一会儿,她就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子重得像坠了铅块,坐火车的疲惫这会儿全涌了上来。 赵秀英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孙女蔫蔫的模样,连忙招手:“安安困啦,快过来。” 她起身把安安抱进怀里,又看向撒欢了半天的孩子,“你们几个小皮猴,也别疯了,赶紧回去歇着。” 安安窝在赵秀英怀里,小嘴巴嘟囔着“要跟奶奶睡”。 话音未落,就已经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几个孩子都要住在老宅,跟着裴家兄弟一起往收拾好的屋子走。 这一觉安安睡得格外沉,直到日落西山,院子里飘起晚饭的香气,她才揉着眼睛,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怀里还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小枕头,她在床上骨碌碌打了个滚,小脚丫蹬着暄腾的被褥,鼻尖还萦绕着太阳晒过的棉花香。 在省城的时候,她跟着爸爸妈妈和奶奶挤在家属院的小房子里,没有单独的房间,可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但此刻,躺在老家宽敞的硬板床上,安安心里甜滋滋的,还是回到自己的家里,更舒服,更开心。 她抱着小枕头,光着脚丫跑到窗边,扒着窗沿往外看,脆生生地喊:“奶奶,我醒啦。” 赵秀英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听见孙女的声音,立刻直起腰笑着应:“醒啦乖乖,快来奶奶这儿,刚摘的甜葡萄,洗好等你呢。” 安安光着脚丫哒哒哒地跑过去,小辫子一颠一颠的,扑到赵秀英怀里就被塞了颗葡萄。 甜津津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她眯着眼睛笑出两个小梨涡:“好甜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赵秀英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又指了指院角,“你看,你爹和二伯正帮着搭秋千呢。” 安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苏彦海和苏彦河正拿着木板麻绳忙活。 她立刻挣脱奶奶的怀抱,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仰着小脸喊:“爸爸,我也要帮忙。” 苏彦海听见闺女的声音,回头笑着应:“慢点儿跑,别摔着,这秋千可是给你和小伙伴们专属做的,结实着呢。” 在省城的时候,闺女就说想玩荡秋千,但是没有合适的地方安装。 现在回来了自然不一样,家里最不缺地方,也不缺木头。 他手里还攥着锤子,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脚下的木板已经钉得稳稳当当。 苏彦河扯了扯麻绳试了试松紧,冲安安扬了扬下巴:“等会就能玩了。” 安安凑到旁边,踮着脚尖想去碰麻绳,又怕捣乱缩回了手,小大人似的叮嘱:“爸爸,你要小心呀,别砸到手。” 苏景扬忍不住笑,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能看清秋千的模样:“你看,这座椅是大伯特意挑的厚木板,坐着不硌屁股。” 安安趴在苏景扬肩头,看着夕阳下晃动的麻绳,眼睛亮晶晶的。 很快,灶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黄慧芳探出头喊:“都别忙活了,饭快好了,先洗手吃饭。” 苏彦海放下锤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伸手揉了揉安安的头发:“走,吃饭去,吃完饭,晚上爷爷还带你去村口看星星呢。” 晚上散了场,安安非要回自家收拾好的小屋睡。 赵秀英转头对着裴家兄弟笑了笑,语气格外热络:“你们就安心住下,咱这老屋屋子多,宽敞得很。被褥我一早就让人晒透了,摸着暄腾,还带着太阳的味儿,保准睡得舒坦。” 怕孩子们初来乍到不适应,赵秀英又絮絮叨叨叮嘱:“要是冷了,就喊婶子,咱还有厚棉被。要是想吃啥,也别客气,尽管开口。” 苏景扬也走上前,对着裴家兄弟道:“我今晚留下来,有啥事儿你们随时找我。” 他知道城里来的孩子可能不惯乡下的夜晚,多个人在,也能照应一二。 下午的时候,林晚和苏彦海就把家里收拾好了。 安安房间新换的床单被罩透着阳光的味道,小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她抱着布娃娃滚了两圈,没一会儿就睡得香甜。 苏彦海半夜悄悄过来瞧了瞧,见闺女睡得安稳,小被子盖得严实,没蹬被子,这才放了心,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第119章 下地干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里的鸡刚打了第一遍鸣,苏彦海就醒了。 夫妻俩洗漱完,灶房里很快飘起了粥香,简单喝了碗粥,又把昨晚剩下的馒头和炒好的菜热透了,端进锅里温着,这才拿起锄头和镰刀,锁好院门,往地里走去。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庄稼沙沙响。 远处的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在这踏实的烟火气里开始了。 夫妻俩刚走到地头,就碰见隔壁的王大爷扛着锄头往这边来。 王大爷眯着眼睛一瞧,立马笑着招呼:“彦海、晚娘,你们这俩孩子,回趟家也不闲着!” 他冲两人竖起大拇指,嗓门亮堂得很,“真是勤快!不像我家那俩小子,回村就知道躺着,地里的活碰都不碰!” 苏彦海放下锄头,笑着回道:“大爷早!这地得常打理,不然荒了可惜。” 林晚也跟着点头,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就是,回来也没啥事,帮着干点活心里踏实。” 王大爷凑过来,看着两人手里的工具,又瞅了瞅苏家的地,啧啧称赞:“你们看看,这才叫过日子的人!” 正说着,不远处又走来几个下地的邻居,瞧见这一幕,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这小两口,哪儿找去!” “怪不得日子过得好,勤快人运气都不差!” 苏彦海和林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就弯腰忙活起来。 太阳渐渐升起来,透过玻璃照进房间,躺在床上的小团子翻了个身,懵懵的抬起脑袋,瞥见熟悉的环境舒懒腰。 终于把瞌睡虫赶走,才不紧不慢的自己穿好衣服。 自从步入小学后,安安就不用爸爸妈妈给穿衣服,她是个成熟的宝宝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 不过嘛,撒娇的时候不算。 “爸爸妈妈。”她鞋子没穿好跑到主卧,打开门是干净整洁的房间,被子好好的叠放在床上,完全没看到爸妈的身影。 稍微一想,安安猜到爸妈下地干活去了。 她跑到厨房,果然看到提前给他们留好的饭菜,还是热乎的呢。 哥哥们还没起床,安安准备先自己洗漱。 早上温度有些冷,她舀了一勺水放在盆里,胡乱摩挲了两下白嫩的脸蛋。 微凉的井水洒在脸上,整个人瞬间清醒。 “好凉啊。”安安的头发散落着,洗脸动作幅度太大,有些地方打湿了。 苏景怀起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妹妹的头发全部扎起来,有点像雪球炸毛的样子。 “安安过来,哥哥给你梳头发。” “哥哥。”看到他起来,安安很高兴。 苏景怀熟练地找到梳子和头绳,先把凌乱缠在一起的头发慢慢梳开,随后询问妹妹喜欢什么样的头发。 “想扎麻花辫还是花苞头?” 安安想了想,“麻花辫吧。” 他们今天要下地干活,好看的花苞头不适合,容易缠到蜘蛛网。 “行。”苏苏景怀手指灵活,不多时,两股麻花辫编好。 安安对着镜子看了看,嘴角扬起高高的笑容,“哥哥好厉害。” 苏景怀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去叫老二老三起床,咱们等会去老宅。” 安安领着命令,来到哥哥们房间,趴在他们床头,一阵河东狮吼,“起床啦!!!” 苏景煜猛地坐起来,眼神迷离,还没睡醒,掀开被子下床要找书包上学。 苏景晨也没好到哪去,两人昨晚在被窝里说话,半夜才睡着。 安安进来的时候,他们正抱着被子睡得正香呢。 兄弟俩一个赛一个,安安乐不可支。 苏景煜拍拍脑袋终于清醒,看着捣蛋的妹妹,追在后面要挠痒痒肉。 安安见状不好往外跑,躲在苏景怀背后藏着。 苏景怀看着弟弟光着脚丫子跑出来,眉头瞬时间皱在一起,咬牙吐出几个字:“苏、景、煜!” 苏景煜浑身一激灵,连忙求饶溜走。 一早上吵吵闹闹,等他们吃完饭出门时都八点多了。 老宅也是差不多同样的情况,苏家老两口提前去了地里,就小辈们在家。 苏景扬找了身自己的衣服给裴叙穿,两人身形差不多,穿上倒也合适。 裴然则是穿的苏景帆的。 “带上帽子,装好水壶,咱们这就走。”苏景扬一声令下,所有人准备出发。 “对了,你要不要戴手套。”临出门时,苏景扬问了裴叙一嘴。 裴叙:“不用吧?我没这么虚弱。” 看着苏景扬怀疑的眼神,裴叙更加觉得没必要。 “哥哥我要。”裴然着急跳着。 苏景扬多找了几幅手套带着,以防万一。 苏家人口多,包产到户的时候分的土地也多,全家上下十来口分了有二十多亩地。 今年光是玉米地就十亩,还有零散的一些地种上了大豆高粱之类的,这次秋收的任务不算轻。 浩浩荡荡一群孩子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昨天的小伙伴,他们也是同样的打扮。 大家一块走在路上,原本劳累的农活也变得有趣。 玉米地里秸秆划过脸颊,留下一阵阵瘙痒的感觉,苏彦海用毛巾擦了擦汗水,继续埋头干活。 “爸爸,妈妈。” 林晚掰玉米的动作停顿一瞬,“孩子们是不是来了?”她听到了闺女的声音。 “应该是,你去看看。” 林晚在比人高的玉米地里弯着腰穿梭,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过去。 苏景扬正在辨别哪块是自家的地,在农村最怕这种时候,生怕一不小心把人家的粮食收走了。 “你们来了。” 农忙时节,除了还在吃奶的小娃娃和在床上走不动的老人之外,其余人都要下地干活。 大家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林晚对孩子们宠爱不假,但是也希望他们下地干活历练一下。 半大的孩子不指望他们学到什么,只要知道珍惜粮食就好。 “妈妈,我们来帮你干活啦。” 安安说着要抱她,被林晚阻拦,“妈妈身上脏着呢,会把你的小脸弄脏的。” 林晚看着裴家兄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笑了笑,“小叙和小然也来了。” 裴叙点头:“林阿姨,我们两个人有劲,你说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绝对没二话。” 第120章 偷玉米的贼 相较于其他农活,掰玉米是最轻松的,不用弯腰,但捡玉米不行。 “这样,小家伙活们帮忙捡玉米,你们几个哥哥掰玉米,咱们今天中午就能把这块地干完。” 按照他们的身高,林晚很快安排好活, 苏家兄弟三个分的地基本上都挨在一起,他们一块干完全部拉回家,到时候还得扒玉米,这才是最耗时间的活。 全部分好,大家伙一起动起来,田间满是丰收的喜悦。 安安的个子不够高,跟在哥哥们后面检查他们有没有遗漏的玉米。 小家伙自认为作为检查员,这个工作也是非常重要的。 相较于她的自在,裴然显然没那么高兴了。 裴然不挑食,被养的胖嘟嘟,他每次弯腰都感觉自己的肉挤到一起,小脸通红憋得有些难受,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自己的胖。 在学校时,也有同学说过他胖,但裴然自我感觉良好,心态也好,不把别人的嘲笑放在眼里,该吃吃该喝喝。 但今天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悄咪咪看了眼安安,人家也长得胖乎乎,但看着比他灵活多了。 安安抱着玉米灵活的在玉米杆中间穿梭,一点看不出来是个肉乎乎的团子。 不行,小妹妹都比自己厉害,这不能忍! 裴然的斗志被激起来,如同打鸡血般疯狂的捡玉米。 苏景晨离得最近,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一阵风吹过,一看才发现是裴然疯狂的捡玉米。 “哇,裴然哥哥好厉害。”安安惊呼。 林晚怕孩子们太热,隔一段时间就叫他们去低头休息休息。 裴然每次都是只做一小会儿重新开干,连亲哥都惊讶不已。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勤劳了?” 一直到太阳挂在半空中,今天中午的劳动才结束。 裴然满头大汗,小脸通红,吓得林晚以为他中暑了,下午说什么也不让干了。 裴然还没开始多久的减肥运动暂时中止,甚至中午还多吃了一碗饭,他越想越悲伤。 “哇!”裴然嘴里还含着米饭,毫无征兆的嚎啕大哭。 “?” “??” 饭桌上,众人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小然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肉肉太好吃了?”安安吃的小嘴泛着油光。 午饭是赵秀英提前回来做的,炖肉炒菜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大家吃的头也不抬,安安以为他是吃的太香感动哭的。 “是好吃,可是我要减肥啊呜呜呜。” 裴叙觉得耳边一个水壶要炸了,一把捂住弟弟的嘴。 裴然双眼闪着泪花,一激动打了个嗝。 “别哭了,你还小不用减肥。”裴叙安慰道。 其他大人也帮着说话,在他们看来,小孩子胖点好,像裴然这样白白胖胖的有福气呢。 林晚往裴然碗中夹了一块肉,柔声道:“你哥哥说得对,你一点都不胖,再说你现在减肥可能会长不高哦。” 长不高! 三个字在裴然脑中不断循环,不行,他要长得比哥哥还高,不能不吃饭。 他擦掉眼泪,声音还带着些许嘶哑,“那、那我先不减肥了。” 裴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有这么个傻弟弟也听好玩。 小插曲过后,大家继续吃饭。 孩子们跟着干了一上午的活,也没偷懒,吃完饭都有些发困。 林晚催促他们洗漱完快去睡觉,下午就不用小家伙们跟着下地,家里还有一堆玉米等着他们呢。 苏景扬作为老大,在长辈们下地后,给弟弟妹妹分好玉米堆,让他们比赛扒玉米,第一名有奖励。 “要是捉到虫子别扔掉,咱们家的鸡等着开荤呢。” 玉米里面经常有小虫子,肥嘟嘟一个,是家禽补充营养的好物。 在往前几年,这些虫子不光家禽吃,人也能吃,也就现在生活好了,不指望这些东西饱腹。 “我们走了,好好完成任务,不要和坏人说话,苏景帆你是二哥,看好弟弟妹妹们。”苏景扬叮嘱。 “放心吧大哥。”苏景帆拍着胸脯说。 安安面前只有一小堆玉米,哥哥们都舍不得让她干活,担心把手磨伤,随便给了几个玉米全当友情参与。 今年收成不错,家里的玉米个个饱满粒大,安安的小手几乎抱不住。 她把玉米夹在双腿中间,左右齐开工,成功的外面的表皮剥掉,金黄饱满的玉米粒露出来。 “哥哥,我扒好了。” 为了让妹妹有更多参与感,苏景怀把她“收编”。 他看了眼妹妹说已经扒好的玉米,嗯,咋说呢,也就受了点皮外伤。 另一边的裴然也在和玉米较劲,他带着手套不好操作,半天也没弄多少,最后直接手套一扔,直接上手。 安安把自己的一小撮玉米弄完后,脑袋左转右转,想到哥哥说要捡虫子喂鸡,噔噔噔跑回家找了个竹筒出来。 沿着一堆玉米叶中间扒拉,找掉在地上的虫子。 她找的很认真,没多长时间就找满竹筒,扔进鸡舍里,一群鸡蜂拥而上。 “哇。”安安看的长大嘴巴,看来它们真的很喜欢吃,又继续找。 玉米全部堆在老宅门口,这里空地多,面积大,上午所有的玉米也才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有些玉米掉在不起眼的地方,安安拿着小篮子找回来。 “欸?”安安发现有些不对劲,面前的地上怎么只剩下叶子,玉米不见了? 她疑惑地找了一圈,都没见踪影,难不成是被老鼠偷走了? 安安没有耽搁,把这件事情告诉苏景帆。 苏景帆蹲下看了看,在不远处发现一个脚印,瞬间猜到了怎么回事。 他哼了一声,“不止是老鼠,还是只大老鼠呢,安安咱们回去找东西抓住她。” 安安不明所以,直觉告诉她有好戏看了,屁颠屁颠跟在苏景帆后面。 苏景帆把兄弟们汇合起来,将有人偷玉米的事情告诉他们。 “家里有捕鼠夹,咱们等会布置个陷阱,肯定能把人抓住,你们注意点别往那边去。” “放心吧二哥,我们都听你的。”苏景煜满脸兴奋。 第121章 被抓到现行 几个孩子又重新坐回老位置,手里麻利地掰着玉米,玉米叶被扯得沙沙响,嘴上还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安安,你掰的这个玉米颗粒真饱满。”裴然一边说,一边悄悄把手里的玉米往不远处的捕鼠夹方向挪了挪。 景怀也配合着,看似随意地将掰下来的玉米粒,一颗一颗往那片草窠里丢,金黄的颗粒落在地上,成了最好的诱饵。 他们低着头,手指不停,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捕鼠夹的方向,耳朵更是竖得老高,连风吹草叶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人注意到这群小家伙的小动作,只有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落在旁边,想啄地上的玉米粒,又被孩子们的动作惊得飞远。 空气里静悄悄的,只等着“老鼠”落入陷阱。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啪嗒”的脆响混着一声短促的痛呼传来。 几个孩子瞬间对视一眼,眼睛唰地亮了,手里的玉米都顾不上扔,一窝蜂朝着捕鼠夹的方向冲过去。 跑在最前面的苏景晨看清眼前的场景,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哇,不光有老鼠,还是个这么大的老鼠。” 捕鼠夹死死确实咬住了一只肥硕的大老鼠,但旁边还蹲着个捂着脚龇牙咧嘴的女人,是隔壁的王红霞。 她本想着苏家大人都下地干活,门口没个人看管,偷偷溜进来顺几穗玉米回家,谁能料到,这晒谷场边上竟藏着个捕鼠夹。 她刚伸手去捡地上的玉米,脚下一绊,不偏不倚地踩在了夹子上。 王红霞看着围上来的孩子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挤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过了好半晌,王红霞才憋出一句话,声音又轻又虚:“你们来得刚好,这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在这儿放了老鼠夹,害我路过的时候差点摔倒,快点过来帮忙松开。” 几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动弹。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才不信这谎话。 安安蹲下身,小眉头皱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王红霞,脆生生地问:“婶婶,你是偷我们家玉米的老鼠吗?” 这话像颗小石子,一下子砸得王红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慌忙摆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透着心虚:“胡说,我什么时候偷东西了?我就是路过,路过。” 她想把脚抽出来,可捕鼠夹咬得死死的,一动就钻心地疼,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景怀往前站了一步,腰板挺得笔直,语气笃定:“婶婶,你要是路过,怎么会往我家晒谷场里面走?而且地上的玉米都是我们特意摆的诱饵,就是抓偷粮食的‘大老鼠’呢。” 景晨也跟着点头,指着王红霞脚边散落的几穗玉米:“你看,你手里还攥着我们家的玉米呢。” 王红霞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玉米往身后藏,可越是遮掩,越显得心虚。 咬着牙,还想辩解,脚上的疼痛却一阵阵钻心,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脸上的血色都褪了大半。 裴然站在安安旁边,小声补充:“我们都看到了,你偷偷摸摸弯腰捡玉米,根本不是路过。”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戳中要害,王红霞被堵得哑口无言,脸涨得像块红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没想到,自己一时贪心,竟被一群半大的孩子抓了现行,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这时,传来脚步声,苏彦海和林晚扛着锄头回来了。 远远瞧见家门口围了一群孩子,还有个女人蹲在地上,两人连忙加快脚步走过来:“怎么了这是?” 王红霞一见苏彦海夫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怕得不行,声音带着哭腔:“彦海,晚晚,你们可算回来了,这捕鼠夹不知道是谁放的,把我脚夹了,孩子们还误会我偷东西。” 林晚一眼就瞥见了她脚边的玉米和攥在手里的穗子,又看了看孩子们一脸“我们没说错”的神情,心里已然明白了大半。 她没急着表态,只是蹲下身,轻声问王红霞:“红霞嫂子,你这是路过哪儿,怎么会走到我们晒谷场中间来?” 王红霞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脚上的疼痛和心里的慌乱搅在一起,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苏彦海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上前小心翼翼地掰开捕鼠夹,动作轻却利落,没让她再受额外的疼。 “先去屋门口坐下,我让晚晚给你敷点药。”苏彦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至于误会不误会,都是乡里乡亲的,往后做事,光明正大些就好。” 王红霞低着头不敢看人,跟着林晚往屋门口走,背后传来孩子们小声的议论,还有苏彦海把捕鼠夹收起来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打在她心上,让她越发无地自容。 “晚晚孩子们真是误会了,我家也有玉米,不至于为了这点东西做这种丧良心的事。” 王红霞一边说一边悄悄看林晚的脸色,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恨不得时光倒流,不眼馋人家那几穗玉米,何苦像现在这样尴尬。 林晚听着王红霞嘴硬不承认,手上涂药膏的动作猛地停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本想给对方留几分颜面,可这般死不认账的模样,实在让人膈应。 偷了东西还装无辜,真当孩子们的眼睛是摆设? “既然你不承认,那这药也没必要涂了。”林晚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转头冲苏彦海喊,“彦海,去把大队长请来,咱们当着全村人的面评评理。” 苏彦海本就觉得王红霞做得过分,闻言立刻应下,转身就往大队长家去。 天快黑了,正好是乡亲们回家的时间,家门口已经围了几个闻声而来的邻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都对着王红霞指指点点。 王红霞心里一慌,强撑着喊道:“晚晚,你这是干啥?一点小事至于闹这么大吗?” 第122章 丢人现眼 “小事?”林晚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玉米和捕鼠夹,“趁人不在家偷粮食,被抓了还不承认,这叫小事?都是一个村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干得出这种缺德事儿,就别怕别人知道。” 安安也跟着点头,大声说:“我们都看到你捡我们家玉米了,还想骗妈妈。” 邻居们也跟着附和,有个大婶忍不住说:“红霞啊,这事就是你不对了,人家彦海家的粮食也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哪能说顺就顺?” 也有人觉得有误会,“红霞家里也有玉米,不至于做这种事吧?”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她咋想的。” 王红霞被说得面红耳赤,想辩解却找不到说辞,只能死死捂着脚踝,看着苏彦海远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慌乱。 她最怕的就是闹到大队长那里,到时候不仅要认错还得赔粮食,往后在村里可就抬不起头了。 王红霞看着苏彦海头也不回地出门,顿时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抓着林晚的衣角苦苦哀求:“晚晚,求你了,别找大队长,我家小子正在说亲呢,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人家姑娘家知道了,这亲不就黄了?我求求你,给我留条活路。” 她哭得撕心裂肺,脚上的疼痛都被这股恐慌压了下去。 林晚只是冷冷地拨开她的手,半点情面不留:“当初你偷玉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别人留活路?” 庄稼人不容易,一年到头就指望这些粮食,她哪来的脸轻描淡写将事情说的这么简单。 周围的邻居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王红霞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用手挡着脸不敢见人。 没多大功夫,苏彦海就领着大队长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闻讯赶来的村民。 大队长一看这阵仗,又听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说清楚,再瞧瞧王红霞神色慌乱的模样,顿时沉下脸来:“红霞,你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彦海家辛辛苦苦种点粮食容易吗?你趁人不在家偷东西,传出去丢不丢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赶紧把偷的玉米还回来,再给彦海家道个歉,往后要是再敢手脚不干净,我可就按村规处置了。” 王红霞不敢反驳,只能咬着牙点头,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可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红霞的丈夫李建国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听见吵吵嚷嚷的,走近一听,才知道自家婆娘竟然偷了苏彦海家的玉米,还被当场抓了现行。 李建国本就性子火爆,一听这话,气得脸色铁青,扬起手就要往王红霞脸上扇:“你这个败家娘们,家里缺你吃缺你穿了?非要去偷人家的东西,我儿子说亲的事要是黄了,我非打死你不可。” 周围的人连忙拉住他,劝道:“建国,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就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先解决问题要紧。” 王红霞吓得缩着脖子哭,李建国挣不开众人的手,只能指着她骂:“你真是脑子进水了,怎么想的去偷东西,现在好了,全村人都知道了,我看你往后怎么在村里立足。” 大队长也跟着劝:“建国,先别骂了,让红霞赶紧把东西还了,给彦海家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往后好好管着你家婆娘,别再让她干这种丢人的事。”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瞪着王红霞:“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把玉米拿出来,给彦海和他媳妇道歉。” 王红霞抽抽搭搭地应着,一瘸一拐就往自家跑,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早知道会闹到这个地步,就算饿死,她也不会去偷那几穗玉米。 东西很快换回来,围观群众一看,好家伙,足足有两筐玉米,看王红霞的眼神瞬间不对劲了。 为了奖励孩子们机智守住玉米,林晚要给小家伙们露一手。 她从地窖里翻出几个饱满的地瓜,洗净去皮后上锅蒸熟,压成细腻的地瓜泥,拌上白糖和少量面粉揉成团,搓成一个个圆滚滚的小球,下油锅炸至金黄酥脆。 滋滋作响的油花里,地瓜球渐渐鼓起,香气顺着锅盖缝往外溢,引得孩子们扒在灶房门口,踮着脚尖直张望。 除了香甜的地瓜球,林晚还烙了酥脆的薄脆饼,撒上芝麻和椒盐,又煮了一大锅酸甜的山楂汤,冰镇在井水里。 苏彦海见状,还去村口的小卖部,给孩子们买了几瓶冒着气泡的汽水,看得孩子们眼睛发亮。 很快,一桌子零食就摆上桌。 金黄油亮的地瓜球外酥里糯,咬一口甜香四溢。 薄脆饼咔嚓作响,咸香入味。 拧开汽水瓶盖“呲”的一声,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冒,抿一口,清爽的甜味在舌尖炸开。 安安捧着汽水,小脸蛋笑得通红,咬一口地瓜球,含糊不清地说:“妈妈做的真好吃,比城里买的还香。” 孩子们捧着薄脆饼,吃得停不下来,裴然则对着山楂汤猛喝两口,直喊“过瘾”。 林晚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模样,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不够妈妈再做。” 孩子们一边吃一边笑,清脆的笑声混在一起,满屋子都是甜丝丝的味道,这是属于他们的胜利奖赏。 偷玉米的事儿一出,村里各家都跟着紧张起来。 先前大家图省事,收回来的玉米豆子都直接堆在院门口的晒谷场上,顶多夜里随手搭块苫布。 可经了王红霞这一遭,谁都不敢再掉以轻心。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指不定还有人看着眼热,想学着占便宜呢。 于是家家户户都开始排班巡逻,要么是家里的男人轮着半夜起来瞅两眼,要么是几个邻居搭伙,提着马灯在晒谷场周围转圈圈。 夜风一吹,马灯的光晕晃来晃去,照得地上的玉米穗子金黄一片,也照得巡逻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有人嘟囔着:“以前哪用这么折腾,现在倒好,守粮食跟守宝贝似的,看都看不住。” 旁边人跟着叹气:“还不是被那贪小便宜的闹的,往后啊,可得多留个心眼。” 第123章 进山玩耍 两天的时间把所有的玉米收回来,还剩下一小块高粱和大豆,苏彦海兄弟仨扛着背篓,拿着镰刀就走了。 “爸妈,你们在家里扒玉米吧,这点活我们去。” 柳树湾村这边的习惯是将样子饱满的玉米剥到剩三四片叶子,编成麦穗形状,然后挂在搭建起来的木制围墙上晾晒。 等到冬天拿下来,窝在家里一边烧火一边扒玉米粒,既可以做种子也能当做粮食。 若是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来了,还能蹦一锅孩子们最喜欢的爆米花。 样子差些的玉米也不能浪费,家里的鸡鸭鹅还等着改善伙食。 赵秀英:“去吧,路上小心点。” 说完她又看着沉浸在扒玉米游戏中的孩子们,催促他们也去玩。 家里的孩子都是懂事的,哪怕不让他们动手都不肯,非得要帮着干活。 “小扬,这些活我们干就成,你快带着小叙和小然去外面转转,咱们村子风景不错,他们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好好看呢。” 虽说来干活,可也不能真让人家一直动手。 裴家兄弟都是好孩子,这两天跟着忙前忙后,一点不偷奸耍滑,每个动作都足以看出来家里将他们教育的很好。 苏景扬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玉米须,“走吧,我带你们去山上逛逛。” 原本下午就打算带着他们去山上的,既然奶奶说了,不如现在过去。 “哦,上山喽。”最兴奋莫过于苏景麒,这小子是个坐不住的,扒两天玉米已然是极限。 “臭小子老实点,跟着哥哥出去玩听话,知道不?”黄慧芳对着儿子屁股来了一巴掌。 苏景麒跳起来,离他妈三步远,“知道了。” “你们快去洗洗,家里还有热水,要是想洗澡也成。” 扒玉米是个埋汰活,家里常备热水方便洗漱。 苏景怀:“奶奶,没关系,我们上山说不准还得把衣服弄脏,回来再洗吧。” 孩子们有主意,赵秀英不在多数,嘱咐他们看好安安后继续干活。 一群孩子撒欢,每个人手中都提着篮子准备大干一场。 安安心心念念的桑葚终于能吃到了,“哥哥,我们先去摘桑葚,然后去摘果子。” 苏景扬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痛快答应,“好,听你的。” 裴然也很兴奋,这不是他第一次爬山,但却是第一次上山采摘东西。 以前去的那些地方除了在山顶看风景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用处,不像现在,安安说了路上有很多果子,还有野菜,他们可以遇到很多好吃的。 他已经迫不及待,拉着哥哥往前跑。 裴叙看着弟弟往相反的方向跑去,无奈拉着他,“笨蛋,走反了。” 今天温度不错,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完全没有那种燥热的感觉。 安安头上戴了一顶草帽,遮挡住刺眼的阳光。 她沿着记忆中的道路往前走,很快看到一个巨大的桑葚树。 “哇。”裴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桑葚。” “这棵野桑葚在我小时候就有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不停的生长,得两个人才能抱住。” 听到苏景扬的话,裴然急切地拉着哥哥去试试。 “真的诶,我都抱不住。”裴然努力伸着胳膊想够哥哥的时候,使劲全身力气也只能摸到指尖。 苏景扬在比较矮的枝杈摘了个桑葚喂给妹妹。 紫红色的桑葚泛着诱人的光泽,稍微一碰掉下来,外皮薄而脆弱,稍不注意便会染上颜色。 安安借着哥哥的手把桑葚吃进嘴里,下一秒,眼睛蓦然睁大,嘴角扬起高高的笑容。 “大哥哥,好甜啊。” 苏景扬笑了笑,“那就好,你在这等着,哥哥爬上去给你摘。” 他一转头,唇角不由得抿住,看着眼前的一幕头疼。 安安不明所以,好奇的探出头去,也愣在原地。 除了苏景怀之外,几个哥哥因为一串桑葚已经打起来,身上都是桑葚汁水,看上去还挺吓人。 苏景扬咬牙:“你们几个给我住手!” 动手的几人如同被定住一般,僵着身子不敢动。 苏景煜尴尬咧嘴笑,伸出手中的桑葚,“大哥,你也要吃吗?” 苏景扬睨了眼被抓烂的桑葚,嘴角抽了抽,“我不吃,你自己留着呗,你们几个要是再敢动手就回家干活。” 一个个在家里蔫了吧唧的,出来就发疯,还是妹妹乖巧,余光瞥到苏景怀嗯了声,小怀也不错。 被教训一顿的几个不敢在争抢,一人分了一小块区域,继续分区干活。 裴然和安安都不会爬树,个子也不够高,只能跟在哥哥们后面捡漏。 即便如此,两人也吃了个肚溜圆,张嘴一笑更是紫红色的牙齿。 一群人把能摘得地方摘完,这才依依不舍的转移阵地。 安安手中已经换了个野毛桃,小小一个,青中带红,汁水丰盈,味道也很是不错。 他们继续往山上走,这一片都是属于外部山区,没有什么大型野兽,乡亲们也会上来挖野菜找野果,因此没什么安全隐患。 正走着路,安安突然听到一阵鸟叫声。 “哥哥。”她叫住哥哥们一起寻找鸟儿。 很快,在一堆灌木从下发现了一只受伤的鸟儿,它的腿瘸着,应该是被人弄伤的。 “可怜的小鸟。”安安小心摸了摸,“哥哥,我们帮帮它吧。” 裴叙蹲下来检查一番,虽然他不是兽医,但治疗小鸟外伤还是没问题的。 检查过后,他起身环顾四周,“是皮外伤,我去找点药给敷上,咱们把它带回家,用不了多久能好。” 山上遍地是草药,他很快回来,把草药碾碎后,撕了块布条把伤口包住。 许是起了药效,鸟儿也没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苏景扬把鸟儿放在自己的篮子里提着,他担心上面有病菌,给安安洗完手后不准她再碰。 安安知道哥哥是为自己好,也没拗着性子来。 在山上又找了不少野荠菜还有马齿苋,一群人才恋恋不舍的下山。 第124章 下河抓鱼 林晚看到孩子们上的衣服脑袋一阵阵发昏,“今天自己洗衣服,安安一样。” 哪怕穿的旧衣服上山,但是被他们弄得也太脏了,衣服上都是各种野果的汁水,简直不敢想洗起来多费功夫。 “妈妈,我们还救了一只小鸟哦。”安安掀开篮子一角,露出蜷缩在里面的鸟儿。 林晚找了一个破旧的竹篓,铺上新鲜玉米叶,把小鸟放在太阳好的地方。 “好了,快去洗澡换衣服,等会准备吃饭。” 午饭就用孩子们寻找的野菜做饭,先闷上一锅土豆饭。 “还别说,这桑葚怪甜的,这么多咱们吃不完,要不做成果酱吧。”赵秀英尝了一个说道。 “好,等会孩子们洗完问问他们。” 篮子里各种野菜都有,能吃的不能吃的都挖了回来。 林晚挑挑拣拣,将能吃的挑出来,剩下的扔到鸡舍,鸡蜂拥而上。 这些天他们都是在老宅一起吃饭,男人们还在外面干活,女同志们都在厨房忙活。 “淑琴,看看鸡汤炖好了没有?”赵秀英作为长辈,游刃有余的掌控全局。 尤淑琴应下,打开另一口大锅,一阵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 她用勺子舀出来一点尝味道,点头“妈,好了,肉也熟了。” “好,先放在锅里热着,等孩子们洗完澡就开饭。” 又另外炒了盘荠菜鸡蛋,凉拌马齿苋,还做了辣椒炒肉,菜色不多,但是分量大,家里最大的盘子都拿了出来。 几个小子一窝蜂挤在洗漱间,也不用大人管,你给我搓澡,我给你搓,除了太闹腾之外,没别的问题。 苏彦海坐在门口都能听到里面的打闹声,安安坐在板凳上玩爸爸用玉米叶编的小人,也好奇的往那边看。 “爸爸,哥哥们还没好哦。”闻着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安安的肚子饿了,有些按捺不住。 她刚才盯着爸爸编小人,让哥哥们先去洗,谁知道他们这么磨叽,她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等着,爸爸去教训他们。”苏彦海在门口喊了几声,没一会儿,兄弟几个一串串出来。 林晚也很快给闺女洗漱完,帮她擦干头发,扎成小揪揪,“好了,去吃饭吧。” “吃饭喽。” 安安做喜欢用鸡汤泡饭,碗中还有个大鸡腿,另外一个在裴然碗中。 裴然很不好意思,他知道大鸡腿是待客的最高礼仪,安安是小妹妹吃鸡腿是应该的,自己就算了。 “小然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林晚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贴心的问道。 “没有,阿姨们做饭都很好吃,安安是妹妹,鸡腿应该给她吃。” 林晚一听就明白了,笑着说道:“没关系,你也是小宝宝,这个鸡腿给你没问题,别有压力。” 裴然也就身形大,但是年纪在一群孩子中还真是倒数第二,这个鸡腿给他,大家都没意见。 “这次炖了两只鸡,还有别的鸡腿肉,别担心。”赵秀英笑眯眯说道。 家里的人多,一只鸡不够吃的,炖了两只,又放了不少蘑菇,味道一样香。 裴然这才放心的啃起大鸡腿,小嘴没一会儿吃的油汪汪。 安安是个不挑食的孩子,每道菜都雨露均沾,尤其是荠菜鸡蛋这种季节性美食。 她吃了两碗汤泡饭才停下,将碗吃的干干净净,掉在桌上的几粒米也不浪费,捡起来喂给小鸟。 “爸爸妈妈,小鸟不见了。” 林晚放下碗走过去,“还真是,刚才我给它喂水的时候还在。” 苏彦海:“可能回去了。” 小鸟捡回来的时候重新包扎了伤口,是皮外伤,想来没有大碍自己飞走了。 安安有些失望,她还没和小鸟好好玩的。 “小鸟应该是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了,我们应该高兴。” 安安点头,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因为她还有更高兴的事情要去做。 她要去抓鱼了! 苏景煜磨了他爸两天,苏彦海终于松口带着他们去抓鱼。 没有人不喜欢上山抓鸟,下河摸鱼的生活,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惦记的事非得完成才行。 苏春林也帮着孩子们说话,家里有现成的工具,他们也都是懂水性的,带着孩子们玩玩挺好。 家里的活都干完,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为了让耳根子清静一点,长辈们全都点头同意。 从家门口走到河边也就两三分钟,一路上孩子们叽叽喳喳讨论不停。 像他们一样来抓鱼的人不少,前些日子上游刚放过水,是鱼群最多的时候。 “老三来了。”苏彦海排名第三,很多人都直接叫他老三。 “大牛,你都抓了这么多鱼了?” 大牛爽朗一笑,“这个明天是中秋,又是赶集的日子,我想着多抓些鱼去买。” 要是放在以前哪敢想这种好日子,甭说抓鱼,哪怕是捡个鸭蛋都得被人抓走。 安安凑到大牛脚边的水桶一看,小嘴微微张开,“好多鱼啊,爸爸我们也能抓这么多吗?” 苏彦海:“这个、应该不能。” 他说的是实话,大牛可是村里抓鱼的一把好手,从来没人能比得过他,这也是很多人都做卖鱼,但却没有一个人干过他的原因。 大牛笑道:“安安喜欢哪个,叔叔送给你。” 安安摇头:“谢谢叔叔,鱼鱼要卖钱的,安安不能要,爸爸也抓。” 苏彦海自豪一笑,他闺女真懂事。 大牛给他们指了个地方,“那一片我还没去过,之前在那打到不少鱼,你们去试试。” 苏彦海带着孩子们道谢后,拿着渔网就撒下去。 不远处有座小桥,那附近的水浅,即便是安安站在那里,也只没到小腿。 苏景怀给妹妹准备了小玻璃罐,里面放了碾碎的花生。 “安安,我们一块去。” 苏景怀牵着妹妹,两人脱了鞋,踩着石头,把玻璃罐放在浅水处,小鱼会循着味道找过来。 这种小鱼虽然不能吃,但也能当做小型观赏。 等待的时间,安安就跟着哥哥们沿着小桥不停摸螺蛳。 螺蛳附着在侧面的桥壁上,一抓一大把,回家养上一段时间,炒炖都好吃。 第125章 掉进河里 桥壁上滑溜溜的螺蛳沾着青苔,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安安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冰凉的河水漫过手背,惹得她咯咯直笑。 苏景麒苏景航俩兄弟手更巧,专挑壳薄个大的,没一会儿就装满了小竹篮,还不忘叮嘱安安挑干净的捡。 裴然跟着苏彦海往河湾深处走,想去抓几条小鱼。 几个人都穿着旧衣裳,挽着裤腿踩在浅滩里。 脚下的淤泥软乎乎的,水草拂过脚踝,远处的柳树垂下枝条,在水面上扫出一圈圈涟漪。 裴然看着眼前的光景,心里忍不住感叹。 难怪苏家这几个孩子都透着一股子灵气,柳树湾这地方是真的好,背山靠水,连风里都带着草木的清香,可不就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嘛。 过了一会儿,苏彦海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拎着水桶往河边的渔网位置走。 刚扯住网绳往上拉时,只觉得轻飘飘的,拉上来的渔网里也只有几条指节长的小杂鱼。 安安蹲在岸边噘着嘴,有点小失望。 可越往后拉,网绳就越沉,苏彦海咬着牙拽着绳子,回头冲裴然和苏景扬喊:“你们俩过来搭把手,这网里指定有大家伙。” 两个半大的小子赶紧跑过去,三人攥紧绳子,喊着号子往上拽。 路过的村民瞧见这阵仗,都围过来看热闹。 有人拍着手喊:“加把劲,听这动静,指定是逮着大鱼了。” 还有人打趣:“彦海,今儿个要是真捞着大家伙,可得请我们喝鱼汤。” 岸边霎时热闹起来,三人憋足了劲,脸都涨得通红,终于将沉甸甸的渔网拖上了岸。 渔网刚一落地,围观的人就发出一阵惊呼。 网里竟扑腾着好几条二尺来长的大草鱼,还有几尾肥硕的鲤鱼,银鳞闪闪,甩着尾巴溅得满地水花。 安安看得眼睛都直了,拍着小手蹦跶:“好多大鱼,爸爸好厉害。” 裴然也兴奋地踮着脚,伸手想去碰鱼尾巴,又被溅起的水花逗得咯咯笑。 岸边的人越聚越多,啧啧称奇的夸赞声此起彼伏,都挤着往前看那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安安人小个子矮,被挤在人群后头,踮着脚尖也瞧不清,只能扒着旁边人的衣角往前凑。 谁料背后突然被人猛推了一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就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进了河里。 意外来得太快,岸边的喧闹声盖过了她的呼救,没人第一时间察觉。 苏彦海正笑着和邻居说话,一扭头没瞧见闺女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往河边望。 只见不远处的水面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扑腾。 “安安。”他脸色煞白,扯开嗓子吼了一声,猛地掰开人群就往河里冲。 安安压根不会游泳,呛了好几口冰凉的河水,吓得眼泪直流。 慌乱中她想起哥哥教过的狗刨,手脚胡乱划拉着,勉强能露出个头呼救,可周围太吵,根本没人听见。 直到苏彦海不顾一切地跳进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岸边的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惊呼着往后退。 “不好了,孩子掉河里了。” “快帮忙,赶紧捞上来。” 水面上的安安已经没了多少力气,狗刨的动作越来越慢,只能死死憋着一口气,眼睁睁看着爸爸朝自己游过来。 苏彦海奋力划着水,溅起的水花糊了满脸,他顾不上擦,眼里只有水面上那团小小的、挣扎的身影。 “安安,别怕,爸爸来了。”他嘶吼着,手臂抡得飞快,几下就冲到安安身边,伸手稳稳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安安呛得直咳嗽,小手死死揪住爸爸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爸、爸,我怕。” 苏彦海心都揪成了一团,一只手紧紧抱着闺女,一只手拼命往岸边划,嘴里不停安抚:“不怕不怕,爸爸在呢,马上就上岸了。” 岸边的人也都急红了眼,纷纷伸手,有人扯着他的胳膊,有人托着安安的后背,七手八脚地把父女俩拽上了岸。 刚一落地,林晚就扑过来抱住安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的乖乖,吓死妈妈了。” 她来看看苏彦海带着孩子们抓鱼抓的怎么样,没想到刚一到河边就听到人群的呼喊声,走近才知道,闺女掉进河里了。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闺女,后背的冷汗把衣服浸得透湿。 安安把呛进去的河水咳干净,脸色还是白扑扑的,却撑着劲儿往林晚怀里蹭了蹭,小声安慰:“妈妈,我没事儿,一点都不疼。” 话音刚落,她又想起什么似的,攥着林晚的衣角,眼圈红红的看向苏彦海。 “爸爸,是有人从背后推我,我站得好好的,就被人使劲推了一把。”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邻居们脸上的表情全变成了惊愕,纷纷倒抽一口凉气:“啥?还有这种事?谁这么狠心啊,对个小丫头下手。”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怀疑,纷纷扭头打量着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都在猜是谁干的缺德事。 苏彦海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他紧紧攥着拳头,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冷得像冰:“是谁干的?站出来,别让我查出来。” 裴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神,小手哆嗦着指向不远处缩着脖子的黑瘦丫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是她,是她推的安安。”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苏二丫,平时就爱跟人掐架,手脚也不干净。 裴然吸了吸鼻子,急着补充:“我刚才站累了蹲在地上,视线刚好能看见底下的动静。她悄悄凑到安安身后,我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她就伸手猛地推了一把。”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是这丫头片子,看着蔫蔫的,心思这么歹毒。” “怪不得刚才挤来挤去的,感情是憋着坏呢。” 苏二丫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慌忙摆手:“不是我,我没有,他瞎说。” 第126章 平安无事 可她越是狡辩,眼神越是躲闪,不断后退的脚早就出卖了她。 苏彦海几步跨过去,脸色铁青,声音沉得吓人:“是不是你?我再问一遍。” 苏二丫被他的气势吓得“哇”一声哭出来,瘫在地上,再也不敢嘴硬。 苏二丫的母亲张招娣是个泼辣性子,听到动静拨开人群冲进来,一眼就瞧见自家闺女瘫在地上狡辩的模样。 她气得两眼冒火,扬手就给了苏二丫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 苏二丫的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张招娣揪着她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拽到安安面前,狠狠一推:“跪下,给安安赔罪,小小年纪不学好,竟敢推人下河,你是想害死她吗?!” 苏二丫被打得懵了,又怕张招娣再动手,哭唧唧地扑通跪倒在地,身子抖得像筛糠,却愣是不敢抬头看安安和苏彦海夫妇。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劝张招娣消消气的,也有指责苏二丫太顽劣的。 张招娣臊得满脸通红,指着苏二丫骂道:“今天这事是我们教女无方,彦海、彦海媳妇,你们想怎么罚都成,我们绝无二话。” 苏二丫跪在地上,脑袋埋得低低的,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红肿的半边脸颊露在外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可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小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翻涌着的不是愧疚,而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她打小就讨厌苏安安。 以前在村里,大家都是泥里滚、土里爬的孩子,穿的是打补丁的旧衣裳,玩的是泥巴石子。 可苏安安一家从省城回来后,一切都变了。 安安总穿着光鲜亮丽的小裙子,脚上是擦得锃亮的小皮鞋,头上还别着精致的头花,连口袋里掏出来的糖果,都是包装好看的城里货。 最让她恶心的是,安安总把这些东西当施舍似的分给其他小朋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不自觉的优越。 那些孩子围着安安转,嘴里喊着“安安真好看”“安安的糖真甜”,把她苏二丫晾在一边,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凭什么? 凭什么苏安安就能穿好的、吃好的? 凭什么她就能被所有人喜欢? 这份隐秘的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日复一日,越长越烈。 刚才在岸边,看着安安被众人围着夸赞,笑得那么耀眼,她心里的妒火瞬间烧红了眼。 那点被压抑了许久的恶意再也忍不住,鬼使神差地就伸出了手,把那个让她恨了这么久的小身影,狠狠推了下去。 此刻跪在地上,听着周围的指责和母亲的怒骂,她非但没有悔意,反而更恨了。 恨苏安安命好,掉河里都能被及时救上来。 恨自己没用,做了坏事还被当场抓包,丢尽了脸面。 张招娣见苏彦海和林晚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半天没吭一声,心里更慌了,眼底掠过一丝狠戾,死死摁着苏二丫的后颈往下压。 “给我磕,使劲磕,不求得安安丫头原谅,你就别起来。” “咚咚咚”的磕头声沉闷地响起,苏二丫的额头一下下撞在硬实的泥地上。 不过几下,额角就肿起了青包,隐隐渗出细密的血丝,混着眼泪和泥土,看着格外狼狈。 “够了。”林晚猛地拔高声音,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磕坏了她,也换不回我闺女平安,你们最好祈祷安安没留下半点后遗症,不然今天这事,绝对不算完。” 张招娣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再动。 苏彦海早已抱起安安,眉头拧成疙瘩,沉声道:“晚晚,别跟他们废话,咱们带安安去县城医院检查。” 林晚连忙点头,伸手拢了拢安安身上的衣裳,跟着苏彦海就往村口走。 安安窝在爸爸怀里,小手还攥着刚才没不知道谁给的半块地瓜,仰着小脸,软糯地安慰:“妈妈,我真没事呀,刚才在河里,我还狗刨了好一会儿呢,就像哥哥们教我的那样,一点都不可怕。” 林晚看着闺女毫无惧色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眼圈瞬间红了。 这傻丫头,哪里知道刚才有多凶险? 若不是彦海反应快,若不是她凭着那点狗刨的功夫勉强露头,后果不堪设想。 她轻轻拍着安安的背,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傻乖乖,那不是游戏,是差点没命的大事,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脸埋进爸爸的颈窝,鼻尖萦绕着爸爸身上的气息,全然没把刚才的惊险放在心上,只觉得刚才在河里扑腾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可林晚和苏彦海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后怕。 走到半路,远远就看见赵秀英领着一家人急匆匆赶来,后头还跟着两个儿媳妇,一个个脸色煞白,脚步飞快。 赵秀英一瞧见苏彦海怀里的安安,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攥住安安的小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的心肝宝贝,你可吓死奶奶了,听说你掉水里,我魂儿都没了。”她一边哭,一边上下打量安安,生怕哪里磕着碰着。 林晚连忙上前扶住婆婆,轻声安慰:“妈,您别急,安安没事,已经缓过来了,我们正带她去县城医院做个检查,放心吧。” 安安也懂事地搂住赵秀英的胳膊,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撒娇道:“奶奶,我真的好好的,刚才还吃了地瓜呢,一点事都没有。” 说着,还举起手里剩下的小半块地瓜给她看。 赵秀英看着孙女脸上还带着红晕,嘴里嚼着东西,眼神清亮,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可等林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赵秀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气得胸口直起伏。 “张招娣那个黑心肝的,教出来的闺女也不是好东西。”赵秀英咬牙切齿地骂道,转头冲两个儿媳妇摆手,“走,跟我去找她算账,敢动我苏家的宝贝疙瘩,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两个儿媳妇也早就憋了一肚子气,闻言立马应下:“妈,咱们这就去,非得让她给个说法不可。” 第127章 教训一顿 “晚晚,你带着安安去医院,这边交给我们!今天不扒了她的皮,我就不姓赵!”说着,就领着两个儿媳妇,怒气冲冲地往张招娣家的方向走去。 那架势,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火气都一股脑发泄出来。 苏彦海叹了口气,看向林晚:“让妈去闹吧,不然她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咱们先带安安去检查,其他的事,等回来再说。” 林晚点点头,看着婆婆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又低头摸了摸安安的头,心里只盼着这事儿能有个公道的了结。 一家三口很快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过后说道:“没什么问题,稍微呛到几口水,估计也被地瓜怼下去了。” 林晚无奈的看了眼闺女手中还没吃完的地瓜,也不知道谁给的,竟然还真有用处。 “不过还是多注意些。”医生叮嘱道:“掉进水里可能会收到惊吓,你们晚上要多注意下,别发烧。” 苏彦海和林晚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孩子没事就好。 向医生道谢后,一家人离开。 苏彦海:“安安吓坏了吧,爸爸带你去供销社买糖吃好不好?” 这也是医生给的建议,给孩子买点爱吃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安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是惊喜,像是再说:还有这种好事? 苏彦海看懂了,笑道:“不光有糖,咱们还要买烧鸡。” 安安的嘴巴长得更大了,香喷喷的烧鸡仿佛在眼前不停旋转。 苏彦海估计逗她,“这么长时间没回应,难道是不想要吗?” 安安高兴地快要跳起来,“要要要,我最喜欢吃烧鸡啦。” “走,咱们这就去。”苏彦海骑车带着媳妇闺女往供销社走。 与此同时,柳树湾村。 苏彦海一家三口走后,苏二丫还在挨打,整个人弯着腰,佝偻着身子蜷缩着,一动不动。 张招娣打累了,就在一旁叉着腰破口大骂,“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养了你这么个没良心没人性的畜生。” 她表情眦裂,口中不停地说出难以入耳的话,好像趴在地上的不是她的新生闺女,而是嗜血的仇人。 张招娣眼中没有一丝疼惜,她是真的想把人打死,这个死丫头不知道给家里赚钱也就算了,还到处惹事。 要是有本事掩盖倒也无所谓,偏偏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见,这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这句话一点不假。 张招娣也不是什么好人,缺德事也干过不少,但她从来不当回事。 谁要是找上门来,全都矢口否认,你要觉得是我干的,那就拿出证据来,否则一切免谈。 实际上她心知肚明,这件事是她干的,别人也没证据,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苏二丫,也是想借助众人之口堵住苏彦海一家人。 你闺女掉水里了,我家闺女也挨打了,咱们两清。 看热闹的人都不忍心,纷纷散开。 这张招娣真行,简直半点良心没有,二丫那孩子也被教坏了。 赵秀英可不管别人怎么说,欺负了她孙女,可不是简单了事。 “张招娣你个丧良心的玩意......”赵秀英边骂边动手。 尤淑琴和黄慧芳都不是怯弱的性子,婆婆一声令下,两人齐上手。 一对三,张招娣毫无疑问落入下风。 原本离开的围观群众又重新停下脚步,看到劲头上还帮忙打张招娣。 苏二丫趁着她妈被打的间隙,偷偷溜走。 两人早就没什么母女情谊,更不用在这等着挨揍。 安安回来的时候,赵秀英神清气爽的技术战斗,像只战胜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家。 “奶奶,大伯母,二伯母,你们回来啦。”安安小跑着迎接她们。 赵秀英爱抚的用手背蹭了蹭孙女的小脸蛋,“乖宝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林晚走过来说道:“医生说呛到一点水,没有大碍。” “那就好。”赵秀英跟着松了口气,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小闺女,要是真出点事,她这把老骨头也不想活了。 “乖宝,奶奶抱着好不好?” 安安上小学后很少找奶奶抱着了,小家伙知道自己沉,顶多背一小会儿,今天收到惊吓,赵秀英想多陪陪孙女。 安安看出来奶奶的担心,扬着一张白净的小脸,眼睛弯着笑着说好。 “奶奶,我们还买了烧鸡哦。” 回来的路上,闻着香香的烤鸡,安安早就把落水时的害怕抛在脑后。 吃饭的时候,安安被一家人宠爱着,每个人往她碗中夹菜。 哥哥们更是把最好的鸡腿全都留给她。 安安看着面前的一座小山目瞪口呆,好多饭饭,她会不会吃的太多了? 眼看爸爸还要夹菜,小家伙连忙阻止,“爸爸,这些太多了,我吃不下。” 苏彦海收回筷子,“没关系,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爸爸吃。” 一旁的苏景晨听到爸爸的话,耳朵动了动。 苏彦海和闺女说完,回头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个碗,还是边缘沾着米粒那种。 这是谁的? 巡视一圈,对上小儿子心虚的动作,这傻小子不知道只有他面前没有碗吗? 再说碗底吃的这么脏,他才不会不嫌弃。 “自己的剩饭自己吃。” 苏景晨:“......” 明天就是中秋节,确认安安没事后,赵秀英招呼家里人一块做月饼。 柳树湾村长长久久以来的习俗都是自己做月饼,每家的材料不同,味道也不同。 今年家里人多,她盘算着多准备些口味。 在省城见了世面,供销社买的月饼五花八门,除了最受欢迎的五仁馅,还有枣泥、莲蓉,以及不常见的水果味。 家里一向是征求每个人的意见,这次也不例外。 “今年咱们要多做些口味,你们想吃什么馅的?” “豆沙馅!”安安迫不及待说道,她不爱喜欢吃整颗的豆子,但是对豆沙味的东西都是非常爱。 “好,还有呢?小叙小然喜欢什么口味?” 裴叙:“赵奶奶,我们不挑食,什么口味都可以。” 这不是客气话,是真的不挑食。 他不怎么爱吃甜的,啥口味都行,至于裴然则是来者不拒。 第128章 这是宝藏吗 几个小子也很快说了想吃的口味,大差不差一共四种。 “好,咱们这就做月饼。” 家里人手足的好处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俨然一个小型手工作坊。 安安也是流水线中的一员,她洗完手严阵以待,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团子,似乎做一场坚决的斗争。 “哈!”奋力一声喊,手中的模具应声扣下,随后往桌上轻轻一敲,一个带着花纹,样式精致的月饼圆满做好。 “哇,好好看。” 这是安安做的第一个月饼,她小心地捧到锅中,“爸爸,这个能给我做个记号吗?” “当然可以。”苏彦海一口答应,在月饼上点了个红胭脂。 很快,院里飘起一阵阵香甜的气息。 裴然觉得自己刚吃饱的肚子,又有些饿了。 他摇摇脑袋,不行,要忍住! 不像后世那样方便,有烤箱之类的工具可以用,现在多数是像他们家这样用炉锅做的,只不过将锅盖换成了铁板,上面放上木炭,可以达到上下受热均匀的效果。 最关键的火候由苏春林掌握,老人家年过半百,对于这个活把握的非常到位。 月饼很快出锅,孩子们循着香味跑过来。 “还得等一晚上,回油了更好吃。” 这一句话,让孩子们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小手。 直到晚上睡觉前,安安还在惦记月饼。 “安安,今晚上和妈妈一起睡好不好?” 林晚想着医生的嘱咐,抱着枕头来找闺女一起睡。 “好哇。”安安往一旁挪了挪,给妈妈腾出位置。 躺在妈妈的怀抱里,听着小时候最喜欢的童谣,安安这一觉睡得很香。 林晚也时刻注意着闺女的情况,苏彦海也睡不好,半夜起来看了看。 好在一夜平安无事。 隔天,安安起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大亮,阳光照进屋里,折射出彩虹色光斑。 安安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打了个滚,欸?妈妈怎么不见了? 她爬起来,自己换好衣服,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像是爆炸了。 “啾啾。” 安安穿好鞋,刚想往外走,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好像有东西在敲窗户。 安安走到窗边,和外面的小家伙对上视线。 “小鸟儿,你怎么了来了?” 安安喜出望外,连忙打开窗户让它进来。 小鸟儿站在窗沿上,绿豆大的眼睛看着安安,朝她叫:“啾啾啾。” 不等安安反应过来,它张开翅膀,一副要往外飞的样子。 安安疑惑:“你是让我跟着你出去吗?” 小鸟儿点头。 安安虽然不知道小鸟儿找她有什么事情,但相信它不会伤害自己。 “走!” 林晚屋里收拾衣服,听到动静,出去时只看到闺女的背影。 “安安去哪?” 安安连忙刹住脚,“妈妈,小鸟儿要带我出去玩,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鸟? 家里哪来的小鸟儿? 林晚显然没联想到是闺女先前捡回来的那只,等到一人一鸟对上视线才反应过来。 “你还没吃饭呢,要不一会儿去?” 安安看向小鸟,小鸟眨眨眼。 应该是同意了吧?安安心想。 “好~” 林晚给闺女做了碗鸡蛋面,简单的素面配上金黄的煎蛋和几棵小油菜,淋上些酱油,看着好看又好吃。 安安一滴汤也没剩下,吃完饭,胃里都觉得暖呼呼。 “妈妈,我走啦。” “慢点,妈妈和你一块去。”林晚觉得闺女八成要上山,不放心她自己去。 路上遇到来送月饼的苏景扬和裴叙,他们看到安安出门迎上来。 刚吃完饭没多久的安安,手中又被塞了个月饼。 她抿唇看着金黄诱人的月饼,口中不停分泌口水,等会要上山,多吃点没问题吧? “三婶,你和安安去哪?”苏景扬问。 林晚摊手,“我也不知道,安安说小鸟要带着她出去玩。” 苏景扬:“我们跟着一起去吧,您不是还要收拾东西。” 他们的假期快结束了,要准备回省城。 林晚想了想,这样也行,有景扬和裴叙看着她也放心。 往山上走的路上,遇到不少乡亲,他们看到安安纷纷打招呼。 “安安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奶奶。” “身体没事吧?” “没事哒,医生姨姨说我喝水有点多,被吓到啦。” “可怜见的,瞧着小脸都瘦了不少。” 安安:欸? 苏景扬看妹妹懵懵的,嘴角扬了扬,把她从乡亲们的包围圈中解救出来。 “我们还有别的事,先走了,安安和奶奶们拜拜。” 安安乖巧招手。 等人走了,一群人畅所欲言。 “我听人说苏强昨天干活回来,知道张招娣和二丫干的好事,着急忙慌提了东西去找彦海道歉。” “那有啥用,他也管不了自个媳妇。” 苏强在张招娣面前就是个怂货,男人听媳妇话是好事,但是想他这么怂的不多见,简直到了讨人厌的程度。 这次还算办了件人事,知道上门道歉。 “那还不是看着彦海有出息了,不想闹得不好看。” 众人边说边摇头。 脱离包围圈的安安一路跟着小鸟儿往山上走,直到一个粗壮的大树下才停下脚步。 “小鸟儿为什么带我们到这里啊?”裴叙不解。 安安也不知道。 小鸟儿在树下找来找去,随后停留在某个位置,用爪子抓了抓,示意安安过来。 苏景扬:“它是想告诉我们这里有东西吗?” 安安:“好像是欸。” 好在知道要上山,她带了个小锄头,正好派上用场。 苏景扬:“我来。” 他力气大,三两下下去,很快挖出一个小坑。 安安戳了戳小鸟,“你到底是想让我们找什么呢?” “安安。”苏景扬叫她,“应该是这个。” 坑里出现了小箱子,看着还挺重,苏景扬和裴叙两人合力拉上来。 安安:“哇,这是宝藏吗” 苏景扬怕里面有不好的东西,让妹妹离远些,用石头将上面的锁砸掉。 箱子打开的那一刹那,看清里面的东西,他猛地关上。 裴叙站在一旁,清晰的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我眼花了吧?” 第129章 捡到金条 安安被挡在外面,什么东西都看不到,她着急的跳起来。 “哥哥,里面是什么东西啊?”安安踮着脚尖,小脑袋凑到坑边,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小手还想去扒苏景扬的胳膊。 苏景扬喉咙发紧,手心都沁出了汗,刚触到那些冰凉坚硬的东西,心脏就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箱子里面铺着一层油纸,油纸下面,竟是一根根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黄澄澄的光泽透过缝隙钻出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这数量,足够让整个柳树湾的人都惊掉下巴。 他猛地回过神,生怕安安看到这惊人的景象,忙用身体挡住坑口,飞快地箱子盖上。 “没什么,就是些没用的旧铜片。”他含糊地应着,手下动作不停。 裴叙也反应过来,蹲下身帮忙用泥土把坑填实,又找了几根枯树枝和乱草铺在上面,做得天衣无缝,乍一看和周围的地面没半点区别。 刚收拾好,那只引路的小鸟就落在旁边的树枝上,冲着安安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完成了使命似的,扑棱着翅膀朝着山林深处飞走了。 苏景扬这才松了口气,听到妹妹的声音,也从震惊中回过神,脑子还是嗡嗡的。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金黄,简直要闪瞎他的眼。 裴叙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但也难掩震惊,凑到苏景扬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那金条该不会是那小鸟送安安的礼物吧?” 这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除了这个解释,实在想不通深山里怎么会藏着这么多金条。 苏景扬皱着眉,心里又惊又乱:“别瞎说,哪有鸟儿送金条的道理?说不定是以前有人藏在这的。” 他掂了掂箱子,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人心里发慌,“咱们没带合适的东西,这太扎眼了。” 裴叙立刻接口:“那我回去拿个竹篓,再带块粗布来裹上,你和安安在这等着,千万别乱跑,”他说着就要往山下跑,又被苏景扬拽住:“小心点,别让人看见,快去快回。” 安安站在一旁,虽然没看清是什么,但见哥哥们神色严肃,也懂事地没再追问,只是攥着苏景扬的衣角,小声说:“哥哥,我不乱跑。” 苏景扬摸了摸她的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里,心里乱糟糟。 这么多金条,他们该怎么处理才好? 裴叙一路往家跑,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着,心里揣着事,跳得比兔子还急。 村口,几个婶子还凑在一起纳鞋底、聊闲天,瞧见他火急火燎的模样,笑着喊住他:“跑这么快干啥去?慌里慌张的。” 裴叙心里一紧,脚步没停,随口编了个借口,“我们在山上找着棵野果树,结得可多了,景扬和安安他们在那摘呢,我回来拿个背篓装果子。” 这会儿正是野果成熟的时节,山里的野山楂、山葡萄都红了紫了,村里不少人都带着孩子上山采摘,婶子们听了也没多想,还打趣道:“那可得快点,别让旁人瞅着抢了去。” 裴叙含糊应着,头也不回地冲进家门,直奔墙角的杂物堆,翻出一个结实的竹背篓,又扯了块粗麻布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山上赶,全程没敢多耽搁一秒。 等他气喘吁吁地回到原地,苏景扬正警惕地守在箱子旁,脸色都透着紧张。 裴叙赶紧蹲下身,把粗麻布铺在背篓里,小心翼翼地将装着金条的箱子放进背篓,又在上面铺了满满一层刚摘的果,还顺手薅了几把马齿苋苦菜,遮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就是一背篓新鲜的野菜野果。 “走,赶紧下山。”苏景扬拎起背篓背在肩上,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腰都沉了沉,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生怕背篓里的东西露了馅,更怕遇到村里其他人。 裴叙跟在一旁,时不时帮着扶一把背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大气都不敢喘。 倒是安安,完全没察觉两个哥哥的紧张,手里捧着一把红彤彤的野山楂,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酸得眯起眼睛,又甜得咯咯直笑,还时不时递一颗给苏景扬:“哥哥,你吃,可甜了。” 苏景扬心不在焉地接过来,含在嘴里,却尝不出半点甜味,满脑子都是背篓里的金条。 这东西是福是祸还说不清,他们得赶紧带回家,藏个稳妥的地方才行。 一路上,他们专挑没人的小路走,遇到零星几个上山的村民,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就赶紧走开。 直到走进自家院子,关上大门,三人才齐齐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得发潮。 院子里,苏家几个小的正围着石磨追跑打闹,瞧见苏景扬三人背着满满一背篓东西回来,立马一窝蜂涌上来,小爪子都往背篓上扒:“哥,哥,摘到野果了吗?我要吃。” 苏景扬心里一紧,忙侧身护住背篓,强装镇定地笑着摆手:“别急别急,野果还没洗呢,上面沾着泥土,吃了会肚子疼。” 他转头冲苏景帆使了个眼色,“老二,你带弟弟妹妹们去院外玩捉迷藏,我和裴叙把果子洗干净分好,喊你们回来再吃。” 孩子们一听能玩捉迷藏,立马忘了野果的事,欢呼着往外跑:“好耶,捉迷藏喽。” 裴叙趁机跟着出去,还不忘回头冲屋里使了个放心的眼神,顺手带上了院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苏景扬眼中一片凝重。 他飞快地把背篓拎进堂屋,反锁上门,小心翼翼地将上面的野菜野果倒出来,露出底下裹着粗麻布的箱子。 解开绳结,金灿灿的金条再次露出来,在昏暗的屋里闪着刺眼的光。 苏景扬把金条重新用麻布裹紧,藏在床底最里面,压上几块厚重的青砖,确保不被人轻易发现。 随后手脚麻利地把野菜野果收拾到盆里,端去院里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又把背篓拿到东屋墙角放好,抹去上面的痕迹,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院里。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各司其职。 第130章 商讨安排 裴叙主动接过看孩子的任务,在院子里陪着跑出去又折回来的小不点们玩拍手游戏,时不时喊着闹得太疯的孩子,稳住场面。 苏景扬则守在门口,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大人们开口,既说清东西的来历,又不让大家太过惊慌。 太阳渐渐西斜,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行人脸上还带着去张招娣家讨说法后的余怒,看到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得热闹,神色才缓和了些。 苏景扬见状,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问好后说道:“我有件特别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他的语气严肃得反常,苏彦海等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跟着他走进了堂屋。 裴叙见状,连忙把孩子们领到院外,给屋里留出谈话的空间。 堂屋里,苏景扬深吸一口气,将上午带着安安裴叙上山,被小鸟引路挖到东西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没有半点隐瞒。 林晚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苏彦海也差不多。 其余两房更是你看我我看你,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东西,别说见过,连想都不敢想! 苏景扬看着大家的反应,补充道:“我没敢声张,也没让小孩子们知道。现在都回来了,特意跟你们说清楚,想听听你们的主意,这东西该怎么处理才好。” 苏景扬说着,转身快步走进去,片刻后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出来,在堂屋的桌上小心翼翼地铺开。 粗麻布一掀开,东西便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众人眼前,映得昏暗的堂屋都亮堂了几分。 每一根都打磨得规整厚实,表面还带着岁月留下的包浆,沉甸甸地堆在桌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赵秀英伸手想去碰,指尖刚触到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一般。 就在这时,苏春林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悠远的回忆:“这东西,莫不是当年留下的宝贝?”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齐刷刷看向他。 苏春林皱着眉,仔细打量着箱子,又伸手摸了摸边缘,缓缓说道:“我小时候听我爷说过,早年间这山里有伙人,仓皇逃窜前把大部分东西藏在了山里,但是具体位置没人知道。” “那时候还有不少外人来村里打听,甚至组队进山去挖,折腾了好一阵子,也没见谁真挖出东西来,慢慢的,这就成了村里老一辈口口相传的事,我都快忘了这茬了。” 他目光落在那箱子的磨损痕迹上,“你瞧这箱子的样式,还有这布料的质地,确实像是几十年前的东西,跟传说里的年代能对上。” 苏彦海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拿起一根东西掂了掂,分量十足,沉得压手:“这么说,这竟是真的?” 这可不是小事,一旦泄露出去,指不定会给家里招来大祸。 林晚脸色也沉了下来,伸手把箱子往中间拢了拢,挡住那些刺眼的金光:“这东西来历不一般,绝不能声张。” 赵秀英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不能说,当年那么多人找都没找到,现在偏偏让咱们家孩子挖着了,这是天意,也是福气,但要是让人知道了,指不定会起什么歹心,咱们全家都得不得安宁。” 苏景扬看着众人凝重的神色,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几分,既然知道了来历,就更不能大意了。 他看向苏彦海:“三叔,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东西藏在家里,总觉得不踏实。” 苏彦海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屋外玩耍的孩子们,语气坚定地说:“先找个最稳妥的地方藏起来,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至于以后该怎么处理,咱们再慢慢商量。” 赵秀英眉头始终没松开,忽然看向苏景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景扬,裴叙这孩子也知道这事,他会不会、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毕竟是这么多东西,连成年人都难免动心,裴叙虽说懂事,但终究是外人家的孩子。 万一他回去跟家里提起,或是心里存了别的念头,这事儿就难保不泄露出去,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苏景扬一听,立马笃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奶奶,您放心,裴叙绝对不会的。” 他顿了顿,索性把话说透,“他家里条件压根不差,跟咱们不是一个层面对。” 具体的内容他没细说,总之让他们放心,裴叙不会惦记这个。 苏彦海和林晚对视一眼,也颇感意外,之前只知道裴家条件好,却没想到背景这么不一般。 “难怪这孩子看着气度不一样。”林晚喃喃道,心里的顾虑瞬间消了大半。 人家见惯了大场面,家风又正,自然不会为了这点东西坏了规矩,更不会轻易泄露这种事。 苏景扬继续说道:“裴叙那人,性子虽然活泼看着不靠谱,但特别有分寸。他知道这事儿关系重大,从上山到现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还主动帮着咱们掩饰,根本没半点异样。” 赵秀英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是我多想了。” 她看向苏彦海,“既然裴叙这边放心,那咱们就更得把这事捂严实了,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苏彦海点点头,神色愈发凝重:“景扬说得对,裴叙靠得住。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些东西藏好,往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事,尤其是在孩子们面前,更要绝口不提,就当从没见过这些东西。” 苏春林看着桌上的东西,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东西说到底和老三家有缘分,那就给他们两口子处理,老大老二你们两家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苏彦山和苏彦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应和:“爸说得在理!” 苏彦山摆摆手,笑着补充:“我们两家日子过得殷实,不缺这点东西,犯不着盯着这来路特殊的物件。” 苏彦河也点头附和:“就是这个理,老三一家刚从省城回来,虽说安稳了,但手里总归紧巴些,这东西给他们,再合适不过。” 赵秀英听着三个儿子的话,眼眶微微发热,拍着桌子道:“好,你们兄弟仨不斤斤计较,这才是苏家的好孩子。” 第131章 无偿捐赠 她转头看向苏彦海和林晚,语气笃定:“老三,晚晚,这东西就是你们的了,往后好好收着,别张扬,留着给孩子们将来做打算也好。” 苏彦海和林晚对视一眼,心里百感交集。 苏彦海张了张嘴,想说些推辞的话,却被苏春林抬手拦住:“老三,别多说,这是安安的福气,也是你们的,拿着。” 苏彦海没去看桌上那晃眼的金光,反而目光沉思地看向苏景扬,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语气带着几分斟酌:“景扬,你说裴叙家里人脉广,要是咱们把这些金条捐出去,是不是能换得几分庇护?”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景扬皱着眉琢磨了片刻,迟疑着点头:“应该能行,裴叔他们是军区的,最看重这些实打实的支援,而且咱们是无偿捐赠,不求回报,他们肯定能记着这份情。” 苏彦海“嗯”了一声,眼底的凝重散去几分,“我没别的心思,这些东西来路不明,攥在手里就是祸根,部队里的战士们保家卫国不容易,把金条捐给他们,既能派上正经用场,也能替安安铺条后路。”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声音柔和了些:“等将来这事能摆到明面上,就没人敢再随便欺负咱们家安安了。这笔钱,花得值。” 林晚瞬间明白了丈夫的心思,眼眶微微发红,攥着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赵秀英也反应过来,叹了口气:“还是你想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苏景扬也松了口气,笑着应下:“那我明天就去找裴叙,跟他说说这事,让他帮忙牵个线。” 事情商量妥当,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金条重新用粗麻布裹紧,塞进堂屋床底的青砖下,又仔细收拾干净桌上的痕迹,这才各自松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堂屋。 院子里,孩子们的嬉闹声此起彼伏,安安正举着一串野葡萄追着堂哥跑,阳光洒在她的小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笑意。 苏景扬瞅了个空子,拉着裴叙走到院角,这里偏僻,正好能避开旁人的耳目。 他压低声音,把刚才大人们商量的决定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裴叙,末了还补充道:“我爸说,这些东西攥在手里是祸根,捐给部队才是正途,还能给安安寻个保障。” 裴叙听完,半点惊讶都没有,反而轻轻点头,眉眼间带着几分赞许:“这是好事。” 那些金条若能捐给保家卫国的战士,再合适不过,“部队里的军需、伤员的补给,哪样都需要钱,你们愿意这么做,是真的有心了。” 苏景扬松了口气,还怕裴叙觉得这事不妥,没想到他这么爽快。 裴叙没再多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交给我。” 说罢,他转身就往堂屋走。 苏家早前装了部电话,是为了方便联系县城的供销社。 裴叙径直拿起听筒,熟稔地拨了串号码。 不多时,那边就接通了,他对着电话低声说了几句,语气沉稳,条理清晰,把金条的来历和捐赠的意愿都简单说了,末了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他回头看向苏景扬,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放心,我爸已经知道了,会派人过来处理,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裴叙转身时,恰好对上苏彦海投来的目光,他微微颔首:“苏叔,我爸说会派可靠的人连夜过来,走后山小路,不会惊动村里其他人。” 苏彦海悬着的心彻底落地,重重拍了拍裴叙的肩膀:“辛苦你了,这事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一家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 林晚也端着刚沏好的茶水走过来,递到裴叙手里:“快喝点水歇歇,今天可真是麻烦你了。” 裴叙接过茶杯,轻声道:“叔婶客气了,我也是帮着安安,这是应该的。” 他说着,目光望向院外,孩子们的笑声顺着风飘进来,脆生生的,让人心里熨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家人默契地不提金条的事,该做饭的做饭,该看孩子的看孩子,院子里依旧是往日的热闹。 家里不缺木头,苏春林按照苏景扬说的样式,给孩子们做了积木。 此刻正带着弟弟妹妹们在院子里搭积木,安安被围在中间,小手里攥着半块糖饼,时不时咯咯笑出声。 赵秀玉坐在灶台边烧火,一边添柴一边跟林晚唠着家常。 苏景扬和裴叙则轮流守在后院的角门旁,留意着后山的动静。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进来,远处的山林黑沉沉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村子格外安静。 约莫到了后半夜,院墙外传来三声轻叩,节奏短促而有规律。 苏景扬立刻起身,示意裴叙守着,自己轻手轻脚地拉开角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见了苏景扬,其中一人低声问道:“是苏彦海同志家吗?裴首长派我们来的。” 苏景扬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随手关上了门:“我叔在堂屋等着,跟我来。” 两人跟着苏景扬走进去,苏彦海早已等候在那里。 确认身份简单对接后,两人动作麻利地从床底取出金条,用带来的特制布袋装好,全程没说多余的话,只用了短短一刻钟就处理妥当。 临走前,领头的男人递给苏彦海一张盖着红章的收条,沉声道:“苏同志,感谢你们的无私捐赠,部队会记着这份情。往后若有需要,可凭这张收条联系我们。” 苏彦海接过收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郑重道:“都是应该的,战士们保家卫国,我们做这点事不算什么。” 送走两人,苏彦海和苏景扬裴叙回到堂屋,三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那些烫手的金条有了归宿,安安也有了稳妥的保障,这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一早,村子里依旧是往日的模样。 张招娣带着苏二丫登门道歉,送来一篮子鸡蛋和半袋白面,态度诚恳地赔了不是。 林晚绝不原谅,照样把东西退了回去,可惜苏二丫也只是个孩子,哪怕知道她的险恶用心,也无法对其惩罚。 大队长只让他们放心,这件事给村里所有人都提了醒,以后每个人都是监督苏二丫的对象,绝对不会再让她干出害人性命的事情。 第132章 回到省城 捐赠的事尘埃落定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安安照旧跟着哥哥们去河边摸螺蛳挖野菜,裴叙裴然也跟着一起。 阳光下,几个孩子的身影撒欢似的跑着,笑声传遍了整个柳树湾。 转眼到了该回省城的时间,苏家人都有些舍不得。 尤淑琴备好了满满一筐晒干的野菜,腌好的咸菜,还有各种果干,一股脑塞进行囊里,让他们带回去。 “大嫂,我们先回去了,你收拾完家里的东西只管放心来。” 林晚和尤淑琴已经商量好在裁缝铺干活的事情,也商量好了工钱,家里的还有些零碎的粮食没收拾完,等弄完这些,尤淑琴和苏景帆就去省城。 尤淑琴:“好。” 一行人刚准备坐上拖拉机,就见不远处来了两辆吉普车。 等到了眼前,苏彦海才发现是那晚来拿东西的同志。 “苏同志,首长知道你们要回省城,特地让我们开车送你们回去。” 苏彦海愣了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们哪好意思再麻烦部队?” “苏叔您别客气。”裴叙解释道,“我爸说,一来是顺路,二来也是感谢你们的捐赠,专车护送也安全,免得路上遇到什么岔子。” 他顿了顿,想起上次安安掉河的意外,补充道,“尤其是带着安安,坐专车也稳妥些,路上少遭罪。” 赵秀英在一旁听着,也劝道:“老三,我看就听裴叙的吧,部队的车安全,也省得你们路上折腾,安安还小,挤车确实不方便。” 苏彦海和林晚对视一眼,心里满是感激。 他们知道这是部队的一片心意,也是看在裴叙的面子上,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 林晚点点头:“那真是多谢裴首长和部队了,也谢谢你,裴叙。” “这就是部队的车?真气派。”苏景煜忍不住小声嘀咕,眼里满是好奇。 专车一路平稳行驶,从宁静的柳树湾逐渐驶入繁华的省城,窗外的风景从成片的田野、低矮的村屋,渐渐变成了鳞次栉比的楼房街道。 安安趴在车窗上,小脑袋转来转去,嘴里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 裴叙坐在副驾驶座,偶尔回头和孩子们说说话,目光落在安安身上时,带着几分兄长般的温和。 车子最终停在家属院门口,门卫大爷看到陌生的车还以为外面的人,直到看到安安的小脸蛋才知道是熟人。 “到啦。”裴叙推开车门,转头对后座的孩子们笑道。 安安第一个跳下车,看着熟悉的家属院很开心。 裴然冲安安挥手:“安安,等周末我再来找你玩,带你去大院里的花园捉蝴蝶,还能去看我爸养的鸽子。” 安安也跟着苏景扬下了车,小脸上满是不舍,用力点头:“好呀好呀,裴然哥哥,我等你。” 林晚笑着走上前,帮裴然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角:“路上累了吧?快跟你哥哥回家歇着,周末再来玩。” 裴叙转头对苏彦海一家道:“叔婶,那我们先回去了,周末再联系。” “好,路上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苏彦海笑着点头,直到车子离开,才转身带着家人往自家方向走去。 这几天在柳树湾的相处,几个孩子俨然打成一片。 安安一边走,一边攥着林晚的手,小声念叨:“妈妈,周末裴然哥哥真的会来吗?我想带他找雪球玩。” 林晚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应道:“会的呀,等周末咱们就邀请裴然和裴叙哥哥来家里做客,让他们尝尝妈妈做的饭。” 另一边,裴叙和裴然刚到自家门口,就瞧见母亲站在那张望。 “妈。”裴叙率先开口,喊了一声。 裴母的目光瞬间落在裴然身上,快步迎上来,伸手就把儿子捞进怀里,捏着他肉乎乎的脸蛋,语气又心疼又好笑。 “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去山里当野孩子了?怎么瘦了一圈,还黑得跟炭球似的。” 裴然被捏得咯咯直笑,扒着妈妈的胳膊撒娇:“妈,乡下可好玩了,我跟安安下河抓鱼,还上山找野果呢。” 裴母打量着儿子,发现他虽然黑瘦了些,眼神却亮得惊人,身上那股养尊处优的娇气褪去不少,多了点野小子的鲜活劲儿,心里不由得啧啧称奇。 要知道这小子在家里妥妥的小霸王,往常最是懒散。 没想到去乡下待了几天,竟然半点没抱怨,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她转头看向裴叙,眼里满是欣慰:“还是你能带弟弟,瞧瞧,这才几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炖了你们爱吃的排骨汤,快回家喝,暖暖身子。” 裴叙接过保温桶,点了点头,又把柳树湾的事简单跟母亲说了几句。 裴母听得认真,笑着道:“那周末可得带然然去拜访人家,好好谢谢人家照顾你们兄弟俩。” 裴然一听周末能去找安安玩,立刻欢呼起来,拽着裴叙的胳膊就往屋里跑:“哥,快走快走,喝完汤我们就计划周末的事儿。” 看着两个儿子一前一后的身影,裴母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趟乡下之行,可真是去对了。 家里的保姆早就做好了一桌子饭菜,红烧肉、清蒸鱼、虾仁炒蛋,全是裴然平日里最爱的硬菜。 裴然刚进家门就把背上的包往沙发上一扔,蹬蹬蹬跑到洗手间,飞快地搓洗着小手,连指尖的泥缝都没放过。 他坐到餐桌旁,保姆赶紧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可裴然看着碗里油亮亮的肉,却没了往日狼吞虎咽的劲头,扒拉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裴母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怎么了?往日里抢着吃的红烧肉,今天不香了?” 裴然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没有安安和苏家哥哥们一起抢,吃着都没意思,在乡下的时候,我们抢着吃烤地瓜、蒸野菜,比这红烧肉香多了呢。” 裴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慢慢吃,等周末去苏家,让你跟安安抢个够。” 裴然眼睛瞬间亮了,扒拉米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第133章 吃饭最积极 裴母听着小儿子念叨安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她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追问:“听你说得这么起劲,这安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 裴然歪着脑袋,皱着小眉头仔细回想,手指还在桌上点啊点,半晌才犹豫着开口:“嗯……比较胖的。” “噗嗤”一声,裴叙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就这?” 裴然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连忙补充:“她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特别可爱!还会爬树摘野果,挖野菜比我都快,一点都不娇气!” 裴母听得眉眼弯弯,心里对那个叫安安的小姑娘愈发好奇,能让自家挑剔的小儿子念念不忘,还把城里的山珍海味都比下去的,定是个讨喜的孩子。 安安回到家属院,最高兴的莫过于伙伴们。 霍廷磊牵着雪球,刚一看到安安,忍不住倒苦水告状。 “安安,雪球这两天一直没有好好吃饭,经常要跑出去玩,还不回家......” 安安听的小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雪球!廷磊哥哥说的是不是真的?” 雪球趴在安安脚边,毛茸茸的脑袋一动不动,若不是安安眼尖,发现它耳朵动了动,还真被它骗过去了。 “坏雪球,为什么不听话?” 安安抱着雪球的脑袋rua来rua去,直到成了爆炸头才放开。 雪球还在撒娇卖萌,躺在地上打滚,前爪弓起来对着安安俯首。 不要再骂狗了,狗没错,狗想出去玩。 霍廷磊看到雪球在安安面前完全变了一只狗的样子,嘴巴张大,“安安,雪球在你面前真乖。” “那当然。”安安举起手中的拳头,但凡雪球不乖,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最开始雪球来到家里时是乖巧的,可随着越来越大,调皮的本性暴露出来,家里也就安安能制得住。 “廷磊哥哥,我给你们带了礼物,等会去我家里玩吧。” 霍廷磊忙不迭点头,“好啊,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孩子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对方,哪怕分别,也会将东西留着分享。 苏景煜和苏景晨早就在一旁和兄弟们打成一片,兴致冲冲的和他们分享在乡下上山下河的日子,听得孩子们一愣一愣。 直到天黑,大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开学这天,安安的生物钟准时叫醒,她打了个哈欠,随即精神饱满的大喊一声:“起床啦!” 正在刷牙的林晚听到动静,快去洗漱完走过来,“安安怎么起得这么早?” 她看了眼钟表,现在也才七点多,要是往常,闺女这个点还呼呼大睡呢。 安安正给自己套衣服,脑袋一不小心卡住,她看不到,张着双手寻求妈妈的帮助。 林晚忍住笑,像拔萝卜似的把闺女解救出来。 眼前重新恢复光亮,安安累的瘫倒在床上,呼呼喘粗气,“好累哦。” “调皮鬼,爸爸去买安安最喜欢的小笼包了,要是晚了可就没了。” 安安立马弹射起来,也顾不得累,继续呼哧呼哧穿衣服。 林晚站在一旁没有主动帮忙,只在闺女穿错的时候稍微提醒。 孩子大了,也该培养独立生活的习惯,这些简单的问题得自己做。 有时候看到院里有些家长跟在孩子后面喂饭时,她总忍不住感叹还是自家孩子省心,在吃饭这方面永远是最积极的。 安安出门的时候,几个哥哥都起床了,只不过相较于安安的精神饱满,他们眼底泛青,看上去有些萎靡。 赵秀英:“你们昨晚几点睡的?”怎么看上去去当贼了似的。 苏景怀一脸控诉的看向二弟,都怪他昨天晚上做梦。 苏景煜不好意思挠头,“我不小心把大哥和三弟踹下床,不知道几点睡的。” 安安沉浸式吃饭,一手包子一手勺子,埋在碗中喝粥喝的正香,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停下来,嘴角还沾着米粒。 “二哥你做的什么梦?”居然还能把人踹下床,幸好她没有和二哥住在一起。 苏景煜挠头,他也忘了。 “没受伤吧?”林晚检查了孩子们身上的情况,没见到伤口。 “没有。”苏景怀摇头,顶多磕疼了点。 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苏景煜特地把自己最喜欢的玻璃球送给他们。 出门的时候遇上同样出来的张晓北,安安惊奇的发现他和哥哥们一样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晓北哥哥,你昨天晚上也掉在床底下了吗?” 佟金花好奇她为什么这样问。 林晚笑着解释了原因。 佟金花笑道:“晓北不是因为这个,他单纯不想上学。” 这几天过节,在家里玩翻了,昨天才看着他把作业写完,佟金花都跟着脑仁疼。 她看着苏家几个孩子眼热,“还是你家孩子听话。” 林晚:“别这么说,他们几个要是听着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再说晓北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小男孩贪玩正常。” 这话说得佟金花心里熨帖,她虽然是抱怨,但也不是真想听到别人对自家孩子的数落。 两个家长在后面聊天,前面的孩子们也叽叽喳喳的交流这些天的生活。 大家都很羡慕安安他们在乡下的生活,他们当中也有老家在乡下的,但是完全没有他们玩的惬意。 在校门口,和妈妈挥手告别后,安安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蹦蹦跳跳跑进教室。 班里已经有几个同学在了,只不过他们都在埋头写东西,安安好奇的过去,发现是老师布置的作业。 “咦?你们都没写作业吗?” 杨明光抬头看了眼她,“没有啊,好不容易放假,当然要好好玩。” 只不过玩的时候开心,现在只能拼命补作业,唉,上学真是没意思。 “对了,安安你写完了吗?” 安安点头:“写完了。” 在回家之前,她就把作业写完了。 实际上是林晚有先见之明,知道孩子们回家后放飞自我,趁着还没出发按着他们必须完成作业。 “能不能借给我看看?”杨明光双手合十,眼巴巴的看着安安。 第134章 新同学来到 都是一个班里的同学,安安也不好意思说出拒绝的话,只好把作业递过去,不往叮嘱别一模一样。 杨明光:“放心。” 随着班里的人越来越多,安安的同桌也来了。 “恬恬你来了,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安安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果干。 “这是我去山上摘的,味道可好了,你快点尝尝。” 恬恬是个扎着双马尾的的白净小姑娘,穿着干净整洁的裙子,一笑还有甜甜的梨涡。 安安觉得和她站在一起,两个人像双胞胎似的。 恬恬把书包放下,也拿出一个盒子,“我也有好吃的点心送给你。” 两个小姑娘都是爱吃爱分享的性格,同桌这么长时间从来没吵过架。 趁着老师没来,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嘴巴一动一动的,看得坐在他们后面的人吸溜口水。 上课铃响起,两个偷吃的小老鼠连忙把东西藏起来,手上还沾着粉末,匆匆擦干净拿出课本,在老师进来的前一秒坐直身子。 蔡老师扫视一圈下面的小萝卜头,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同学们,好久不见......咱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 新同学? 安安好奇的探头往前看。 不多时,有个小男孩走进教室,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生了张很俊的小脸。 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眉眼周正,鼻子小巧挺直,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好像旋涡让人忍不住看。 这还是安安除了家人外,见到的最好看的男孩子。 她双手放在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人。 小男孩也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看着自己,眉头微微蹙紧,见对方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嘴角下拉有些不愉。 他抬眼看过去,对上一张糯米团子的笑脸。 安安见他看过来,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接下来让新同学介绍一下自己。” 傅砚礼收回视线,嘴唇动了动,“大家好,我叫傅砚礼,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 蔡老师:“让我们欢迎傅同学,大家鼓掌。” 安安激动地拍起小手,新来的同学可真好看啊。 她沉浸式欣赏新同学的样貌中,下一秒,蔡老师叫她。 “苏安安同学,傅同学刚来班里,很多事情都不熟悉,你们当同桌可以吗?” 安安“欸?可是我的同桌是恬恬。” 蔡老师:“暂时这样安排,等后期咱们还会调座位。” 这个小男孩是领导特殊关注的,苏安安是班里最活泼可爱又懂事的孩子,傅砚礼和她同桌能很快融入班级。 安安抿嘴有些不太想,新同学好看是真的,但是她也舍不得恬恬。 “老师,我坐在她后面那个位置可以吗?” 安安坐在班里倒数第二排,她后面的座位是空的。 蔡老师看了眼傅砚礼的身高,确实比班里一多半人都高,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顺水下坡。 安安眼睛亮了,新同学不光长得好看,心肠也好! 于是,傅砚礼背着书包坐在了安安后面的位置。 最开心的莫过于杨明光,班里的人是单数,他个子又高,最后只能自己一个人。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同桌了! 若不是蔡老师站在上面盯着,杨明光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围着学校跑一圈。 “杨明光,傅砚礼没有课本,你们两个先看一本。” 杨明光拍着胸脯:“没问题。” 傅砚礼没着急坐下,而是掏出手帕把板凳仔仔细细擦干净。 杨明光一直注视着新同桌的动作,看到这一幕,视线不自觉飘向自己有些凌乱的课本,悄悄伸出手调正。 傅砚礼的到来,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安静的湖面,一节课班里不少同学都在悄悄看他。 但傅砚礼板着一张小脸,看着还挺吓人。 原本下课就跑出去玩耍的小学生们们,罕见的坐在原位。 下课铃响的那一刻,安安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上课果然累累的。 “恬恬,我们还带了别的好吃的。” 林晚知道闺女饭量大,经常在包里给她装一些小零食,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是肉干,都是味道不大且能饱腹的。 安安给恬恬分了一块肉干,风干过后的肉干格外有嚼劲,上面还有增香的芝麻,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安安照例给杨明光分享,余光瞥到坐在一旁安静的傅砚礼,好看的眸子转了转。 傅砚礼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的课本,这些内容他已经看过无数次,可以说倒背如流,但他不想和别人聊天,此时大脑处于放空状态。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只白白胖胖的肉手,关节处有小小的肉窝,白里透红,看着像猪蹄? 此刻,这只白胖的猪蹄手上还拿着一条肉干。 循着手看向它的主人,对上安安亮晶晶的双眼。 “傅砚礼,你要不要吃猪肉干,我奶奶做的肉干可香了。” 小家伙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嗅了嗅空气中微不可察的香味。 她的手油汪汪,还沾着零碎的芝麻,有洁癖的傅砚礼实在是不想拿。 “我......” “你不喜欢吃吗?我帮你吃。” 不等傅砚礼说出拒绝的话,杨明光最先忍不住替他作出决定。 他可不算是抢东西,他都注意到了,傅砚礼再看向肉干的时候眼中有一丝丝嫌弃。 这么好吃的肉干怎么能浪费了,作为好同学好同桌,杨明光表示这种“痛苦”就让他来承受吧。 傅砚礼嘴唇动了动,默默将要伸出去的手,重新缩回来,安慰自己他正好不想吃肉干。 安安眉毛瞪起来,“杨明光,你怎么能抢傅砚礼的肉干呢?!” 杨明光理由十分充足,“傅砚礼不喜欢吃肉干。” “真的?”安安满脸不信,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香喷喷的肉干。 “当然了,要不然他怎么不像我似的抢着吃。” 他痛快的咬了口肉干,牙齿不停咀嚼,嘴角还有可疑的肉渣。 安安嫌弃的看了眼,担心他的口腔垃圾飞到自己脸上。 “傅砚礼,你不喜欢吃肉干的话,我还有果干,还有小蛋糕,你喜欢吃哪个都可以!” 第135章 分享零食 安安的书包里有各种好吃的,和她关系好的小伙伴都知道,杨明光也不例外。 他幽怨地看了眼傅砚礼,安安亲自送上门,他居然都不喜欢吃,羡慕嫉妒。 傅砚礼目光在安安嘴角的油点停留,听到她的话抿了抿嘴角,她看着那么娇气,要是自己拒绝的话,会不会哭出来? 为了杜绝这种事情发生,傅砚礼微微点了头,不忘说道:“谢谢你。” 安安脸上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客气!” 她真是个爱帮助同学的小学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拿到小队长。 安安找了一块最大的果干递过去,傅砚礼从兜里又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接着。 顶着安安灼热的眼神,他有些压力山大的把果干放进嘴里,入口是酸甜的滋味,让人忍不住多尝两口。 等傅砚礼回过神时,手中的果干已然消失一大半。 他白皙的小脸慢慢染上薄红,小胖团子该不会以为自己非常贪吃吧? 安安没那么想,她完全沉浸在自己带来的果干被新同学认可的自豪中。 杨明光的那份已经吃完,只能盯着傅砚礼仅剩的那块流口水。 傅砚礼觉得被饿了半年的狼盯上一样,悄悄侧身挡住杨明光的视线,飞快地吃完最后一口果干。 杨明光遗憾地舔了舔嘴角,嗯?捕捉到一粒芝麻飞快吃掉。 安安很开心傅砚礼喜欢自己带来的零食,“下次我们再分享别的。” 小胖团子已经将傅砚礼划入好朋友的阵营,好朋友就是要分享。 若是傅砚礼知道她内心所想一定会吐槽,全班都是她的好朋友。 接下来几节课的时间,几个人一直在重复同样的动作,傅砚礼都按捺不住往安安的书包里看,想知道到底装了多少好吃的来学校,竟然每个课间都不住嘴。 难怪她长得白白胖胖,傅砚礼视线扫过小胖团子的脸蛋,罕见的有些好奇,若是戳一戳,会不会回弹? 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安安如同一只蝴蝶飞速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安安等等我。”恬恬着急地跟在她后面。 安安停下脚步,没一会儿,两人手拉手继续往外跑。 傅砚礼不解她们为什么如此着急跑出去。 杨明光倒是解答了他的疑惑,“安安说今天第一天开学,她奶奶一定在家里做了好吃的,她等不及。” 傅砚礼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自己没听小胖团子说过? 开学第一天,林晚的事情不少,来接人的是赵秀英。 她早早在门口等着,要做第一个接学生的家长。 一年级的小朋友最先放学,不多时,她看到孙女欢快的跑出来。 “安安。” “奶奶。”安安挥着手跑出来,抱住奶奶的腰撒娇,“我好想你呀。” 赵秀英眼睛笑得眯起来,爱惜地摸了摸孙女的脑袋,“奶奶也想你。” 孩子们放假在家热闹翻天,偶尔吵得人头疼,但开学的时候,家里又安静得让人害怕。 赵秀英在裁缝铺一边干活,还一边惦记孩子们。 “奶奶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肉,等哥哥们出来咱们就回去吃饭。” “好~”安安乖巧地站在奶奶身边等着哥哥们,看到同班同学出来,还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 “傅砚礼,明天见~” 对上小胖团子笑嘻嘻的脸蛋,傅砚礼微微抬手打了个招呼,觉得有些不太礼貌,又回道:“明天见。” 安安:“谁来接你放学呀?” 傅砚礼摇头,他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好像要上班,爷爷也在工作,可能是保姆阿姨来吧。 他垂下眼皮,莫名有些伤心。 “砚礼。”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傅砚礼猛地抬头,对上一张明媚的笑脸,他微微怔愣,眼睛像是着火一样越来越热,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妈、妈妈?” 他像是被钉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不敢多动一下,生怕打破幻象。 孟月珍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心如刀割,她和丈夫都是科研人员,陪在孩子身边的时间很少。 这次任务圆满完成,上级特批了两周假期给他们,来的路上耽误不少时间,幸好没错过孩子新学校第一次放学。 她知道这是孩子一直以来的心愿。 “砚礼。”孟月珍走近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感受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傅砚礼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妈妈真的回来了。 他猛地抱住妈妈的大腿,任由眼泪掉落。 安安好奇地看着,原来新同学的脸上还可以有其他表情哇。 孟月珍心中也不好受,把儿子抱起来,帮他擦掉眼泪。 “砚礼。” 傅砚礼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人生中最幸运的一天。 “爸爸!” 傅振华一脸慈爱地看着儿子,从身后拿出给他的惊喜,“给,爸爸买了你最喜欢吃的。” 安安仰着头张大嘴巴,傅砚礼的爸爸可真高啊。 不过小团子只惊讶了一秒钟,在她心中,还是自家爸爸最厉害! 傅砚礼被妈妈抱在怀里,爸爸还买了,这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幼儿园的小娃娃,会被人笑话的。 他凑到妈妈耳边小声说道:“妈妈,把我放下来吧。” 孟月珍扫到儿子发红的耳根,笑了笑尊重他的想法。 “漂亮姨姨,你是傅砚礼的妈妈吗?”安安小社牛的挥手打招呼。 孟月珍:“是呀,你叫什么名字啊?” 和小孩子说话,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夹起来。 “我叫苏安安,今年六岁半,我已经是一年级的小朋友了,我和傅砚礼是同学哦。” “原来是砚礼的同学。”难怪儿子这么害羞。 傅振华看到白白胖胖的小团子,眼睛亮了,他和媳妇就砚礼一个孩子,看到别人家的闺女总是很羡慕。 他递过去一根,“安安要吃吗?叔叔买了两根。” 小学附近不少买东西的小摊贩,是最受孩子们欢迎的,傅振华过去的时候只剩下两根,他全都要了。 安安默默咽了下口水,没有伸手,“谢谢叔叔,安安不能要,给傅砚礼吧,他刚才还哭了。” 傅砚礼脸色骤然涨红,“我、我才没哭,你看错了。” 第136章 新同学的父母 傅振华不厚道地笑了,他知道自家儿子从小爱面子,在别人面前更是像个小古板似的,明明他们夫妻都不是这个性格,也不知道随谁。 吐槽归吐槽,但是在外面还是要维护孩子的。 “没关系,叔叔买了两根。” 安安看了眼奶奶,见她点头才接过,扬着一张笑脸说:“谢谢叔叔。” “不客气。” “谢谢你们,我家丫头最喜欢吃这个,我准备接完家里的小子们再带着她去买的。” 傅振华:“那赶巧了,我这是最后两根。” “是吗?”赵秀英面露遗憾,这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人家了,不如明天给安安多带点好吃的去学校分享。 傅砚礼:“爸爸妈妈,安安今天给了我很多好吃的。” 傅振华又惊讶,这小子有洁癖,很少在外面吃东西,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这小姑娘。 安安听到傅砚礼这么说,非常高兴地表示,“我有好多好吃的,都是奶奶和妈妈做的,她们可厉害了。” 小姑娘高兴地两束马尾辫在空中甩来甩去,看着娇俏又可爱。 “谢谢你照顾砚礼。”孟月珍真心地说道。 他们之所以给孩子转学,也是因为在先前的学校里,儿子和班级的同学融入不到一起,听说省城大学附属小学的教育好,他们这才找了个关系调过来,看来真来对了。 赵秀英:“你家孩子一看就是老实懂事的,学习也不错吧。” 这个年代家长们聊的内容都差不多,除了孩子在家里的生活,就是在学校的生活。 孟月珍笑道:“还行,这孩子打小省心。” 正说着,苏家几个小子都背着书包跑过来。 傅砚礼发现安安霎时间被包围住,几个哥哥有替她拿书包的,有往她嘴里塞好吃的,甚至有个专门系鞋带的,俨然家里的小皇帝,在家里肯定不劳动,所以长得胖乎乎。 安安不知道自己在他眼中是这样的形象,若是知道一定会跳起来打他,妈妈说了她不是胖,这是婴儿肥。 分开后,安安仍旧兴致冲冲地介绍班里的新同学,听得哥哥们心中危机感蹭蹭涨。 苏景怀不禁问道:“安安很喜欢刚才的那个新同学吗?” 安安不假思索:“喜欢。” 没人不喜欢好看的事物,小胖团子也不例外,更好何况傅砚礼确实长得好看。 苏景煜:“你不会被他一只吸引了吧?” 安安:“?我有那么贪吃吗?” 三个哥哥:“有!” 安安:...... 好吧,她承认确实有一点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傅砚礼这个人不错。 别看她平时只知道好吃的,但她很敏锐的,傅砚礼身上有一种让人特别干净的气息。 安·小貔貅·安表示非常喜欢! 因为安安带的零食都分完了,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赵秀英多装了一包。 她从来不在吃食上吝啬,不怕孩子们吃不完,就怕孩子们浪费。 既然孩子们都喜欢,那就多带些,听到这些小萝卜头的夸赞,她干起活来都有劲了。 安安来到学校照例分享,轮到傅砚礼的时候还多给了他一小袋。 “奶奶说了,谢谢你爸爸买的,这些是单独给你的。” 傅砚礼想说不用,他昨天用脏的手帕因为吃零食都用脏了,但是对上小胖团子真诚的眼神,还是接过,只不过放在课桌下没吃。 杨明光觉得自己坐在这备受折磨,近在咫尺的美食,他的新同桌却不喜欢! 好想吃,能不能扔给自己点? 傅砚礼察觉到他的目光,用胳膊隔绝灼热的视线。 他今天已经有新课本,不用再和杨明光再看一本,也能少听杨明光的絮叨。 安安惦记着周末出去玩的事情,连带着上学的时候都充满激情。 周五放学铃刚响起,她迫不及待和恬恬打了声招呼跑出去。 傅砚礼落后一步,出去的时候楼道里早就没了胖团子的身影。 坏事了,他还没问她要不要去家里玩呢。 原来,孟月珍很喜欢安安,想让儿子问问安安要不要来家里玩。 傅砚礼一直不好意思开口,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眨眼间人就没了。 更糟糕的是,今天全校的学生同一时间放学,意味着他在门口也蹲不到人。 算了,他叹口气,回去和妈妈实话实说吧。 安安兴奋得一晚上睡不着,在被窝里还拱来拱去。 赵秀英拍了拍孙女的小屁股,“干什么呢?怎么还不睡觉。” “奶奶坏,不要拍安安的屁屁。” 赵秀英佯装没听见,自从孙女上小学后,总是有自己是大人的既视感。 拍屁屁的只能对三岁小宝宝做的事情,而对她这个六岁半的小宝宝是不可以的。 安安见奶奶不理自己,抱着枕头趴在里面生闷气。 长得可爱真是一种烦恼~ 别看她平时不说,但自己可臭屁了,经常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还学会偷偷用妈妈的头花扎头发。 明明她自己也有,但还是这样,美其名曰妈妈的最好看。 林晚也是拿她没办法,臭美就臭美吧,总比邋里邋遢不打扮好。 安安竖起耳朵,见奶奶还是不理自己,心想难不成是奶奶没听见? 其实奶奶拍屁屁也不是不行,要是能和她提前说更好,好吧,不说也行,谁让是安安的奶奶呢。 胖团子还是很喜欢奶奶的,毕竟身上这团肉离不开奶奶的投喂。 “奶奶,安安最喜欢你了。” 赵秀英眼睛弯着,“奶奶也最喜欢安安,奶奶下次不拍安安屁股了。” 安安咧开嘴笑得更开心了。 “这下能告诉奶奶为什么不睡觉了吗?” “因为高兴哇。”她摆着肉肉的手指数,“明天小然哥哥要来找我玩,后天大伯母和小帆哥哥也要来了。” 光是想想就热闹,她最喜欢凑热闹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要是你不快点睡觉,明天起晚了,可就不能跟着出去玩喽。” 安安:“啊?我这就睡。” 不能玩怎么行? 她要早起早睡,精力充沛地出去玩! 第137章 不靠谱的爷爷 早上七点,安安的生物钟准时响起,麻利地穿好衣服,吃完早饭,她就坐在家里等着裴然过来。 另一边,裴然也是同样的早起状态,不过他打着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裴父拧眉看着小儿子,“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裴然:“......爸你能不能友善点,我只是太高兴睡不着觉。” “有什么事值得你那么高兴?难不成你捡到钱了?” 裴母从楼上走下来听到这话,笑着凑到丈夫耳边小声说道:“没捡到金条,不过马上要见到捡金条的小姑娘了,他能不高兴嘛。” 原来是这样,裴父了然,他这些天已经从小儿子口中听了一百遍关于他在柳树湾村的调皮事。 “是吗,我正好也对那个小姑娘好奇得很,她来我们家玩吗?” 裴然摇头又点头,“我先去找安安妹妹,要是她愿意的话,我再邀请她来家玩。” 裴叙也也起床了,他也惦记着跟苏家孩子的约定,反正平时周末学校没课,他也得回家。 “她肯定愿意。” 和安安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看出来,小姑娘是个好奇的性子,对没去过的地方肯定想去。 裴然三两口吃完饭,着急上楼收拾给安安还有她哥哥们的礼物。 等人走了,裴父才看着大儿子说道:“等会跟我去书房一趟。” 裴叙点头。 吃完饭,父子俩在书房,裴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里面是给苏家的奖励金还有一封上级领导的亲笔感谢信。” 裴叙惊得眼睛瞪大,“真的?” 裴父没好气看了他一眼,“这还有假,我亲自申请的。” 从他拿到的资料中,苏家虽然三代贫农,但是都不简单,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时代,他们能想着国家大事已然难得。 苏家的三个儿子都有自己的事业,小辈们在他们的领导下以后也肯定不简单。 既然他们有这份心,当然得尽力替他们谋取些福利。 “对了,苏家的大孙子和你是同学吧?” “对,苏景扬,这次也是他和我一起收拾的东西。” 裴父点头,“这个小伙子不错,以后可以交个朋友。” 他想让儿子走自己这条路,可他老子不想,父命难为,裴父也没办法。 不走就不走吧,他不盼望别的,就希望儿子以后交些正道上的朋友,别被人拐进沟里就成。 苏家的大孙子显然是不错的人选。 父子俩又聊了些别的,直到裴然收拾好东西过来敲门才离开。 裴然背着小书包,还有把小木剑露在外面,从后面看过去还真像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苏景扬也从学校赶回来,他妈和弟弟要来省城,三叔三婶已经很操心了,他不能仗着在学校啥也不管。 一大早顺路从国营饭店买了早饭带过来,都是家里几个孩子爱吃的。 看着他们吃过早饭,带着雪球一起出去玩,他们和裴然约定的见面地点还是公园。 赵秀英:“你们问问小裴他们想来家里吃不,倒是来家里,我多做点好吃的。” “知道了奶奶。”苏景扬答应着。 “雪球跑慢点。”安安被雪球拽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跑,像是拔河似的。 雪球熟门熟路找到自己解决卫生的地方,哗啦啦一阵小雨,脸上露出舒适的表情。 裴家兄弟还没来,安安带着雪球在公园里转圈圈。 雪球精力旺盛,每天都得出来遛遛。 公园的面积不小,许多老年人在这锻炼下棋,安安牵着雪球蹲在一旁看他们。 大爷们看到小姑娘紧皱的眉头,故意逗她玩,“小丫头,你会下棋吗?” 安安诚实摇头,“不会。” 上面的很多字她都不认识,更不用谈下棋。 “要不要跟着我们学啊?爷爷可厉害了。” “得了吧老齐,你的技术还不如我,小姑娘跟着我吧,爷爷是最厉害的。”雷大民笑呵呵道。 老齐被拆台子也不生气,老友说的确实是实话,但该要的面子还是得要。 此时正在和雷大民对弈的另一位老爷爷没有说话,而是顶着面前的棋盘沉思,这个雷老头这些天技术见长,两人一时间僵持住了。 安安发现他的头发花白,还以为是愁的,默默伸出白胖胖的小手,趁着没人注意往前推了推。 雷大民和老齐斗完嘴转头眼睛瞪大,怎么刚才还是死局的棋盘怎么变了样? “老梁你是不是动手脚了?” 梁孝先:“你别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动。”他两只胳膊抱在一起,确实没有动手脚的机会,不过他看到了罪魁祸首。 安安如有所感,歪歪一侧头,对上他的目光,咧嘴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雷大民此时也回过味来,视线扫过一旁的安安,“是不是你呀?” 安安小手背起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哎呀,可惜了,原本我兜里有糖的,专门为了奖励诚实的小朋友,看来今天是送不出去喽。” 话还没说完,做了“坏事”的小团子跳起来承认,“是我碰的呀。” 雷大民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真是你弄的?” 安安点头:“是哇。”她还重新模仿了一遍过程,估计她也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一个举动能打破僵局。 梁孝先:“哎呀,这可怨不得我,老雷是你输了。” 雷大民撇嘴,“输了就输了,不就是副画,送你了。” 他有一副大家留下的画作,梁孝先眼馋了很久,总算能抱回家好好欣赏。 雷大民虽然输了一幅画,但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围棋天才。 “小姑娘,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学下棋啊?”那声音,像足了拐带小红帽的狼外婆。 “森么是下棋?”安安含着糖口齿不清的说道。 雷大民挠头,这该怎么和小娃娃解释下棋的意思呢? “就像你吃糖很开心,下棋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安安眼睛亮了亮,“下棋能天天吃糖吗?” 雷大民挠脸,“应该能?” 他不确定的回答迎来了安安怀疑的目光,她还是觉得这位爷爷说的不靠谱。 第138章 小型游乐场 “安安,我来啦。”裴然欢呼雀跃地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瞬间把她的注意力带走。 安安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爷爷的申请,下棋感觉好累哦,她只是个小孩子,当然要开心玩耍! 雷大民不死心,看着苏景扬说道:“你们当家长的要上心,不能埋没了天才。” 苏景扬笑着应下:“您放心,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裴然高兴地一把抱住安安,一用力,没抱起来。 他也不尴尬,兴致冲冲地向安安展示自己的玩具。 “我带了好多好玩的,竹蜻蜓、铁皮青蛙、洋画、火柴枪,还有小木剑。” 零零散散的东西摆满了椅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摆摊。 “哇。”安安惊讶,“好多玩具哦。” 苏景怀看到小木剑有些眼熟,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家里还有好几个同样的。 “小然,我能看看这把小木剑吗?” 裴然:“当然可以,我们可以一起玩这些玩具。” 他带了这么多,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个,再也不用担心吵架。 苏景怀拿着小木剑仔细看了看,最终在剑柄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标记,是他们家木雕的印记。 这还是程经理给出的主意,若是他们要长期往木雕的方向发展,最好能建立自己的品牌。 苏景怀也听爸妈提过,说是最近要去工商局办理证件,把版权握在手里,他们很多东西都是原创,要注意保护。 苏景怀:“你很喜欢这个小木剑吗?” “当然,它很好玩的,背着像是英雄,还特别轻,最重要的是很抢手,我们大院有这个玩具的不超过十个。” 说到这,他有些得意,还好他抢得快,不然就没了,听说现在供销社都还没有新货。 “窝看看。”安安只一眼便认出这是爸爸做的。 “来我家啊,我家有好多呢。” “什么好多?”裴然逗着雪球玩,没理解安安的意思。 安安举起小木剑,“就是这个啊,这是我爸爸做的,还有爷爷大伯二伯他们也会,家里有好多呢。” 苏彦海这段时间忙着工作上的事情,木雕也没落下,时不时开发一些有趣的事物,这把小木剑也是受孩子们影响做出来的。 裴然知道苏叔叔会做木雕,但是没想到小木剑也是他做的,当即觉得自己认识了一条金大腿。 “要去要去,哥哥我们去安安家玩吧。” 裴叙看了眼苏景扬:“行不?”正好他也要把奖金交给苏家。 苏景扬:“当然可以,我奶奶还说请你们去家里吃午饭。” “走吧走吧。”裴然已经迫不及待。 安安奶奶做饭的味道超级香,他这两天在家里想了很多次呢。 赵秀英看着一群小家伙回家很是开心,连忙招呼人进来。 这是裴然第一次来苏家,面前的房子不算大,但是很温馨。 窗边飘着米白色的窗帘,客厅中央的桌上摆着精致的桌布,连椅子上都有,两边的墙上是孩子们的奖状,整个屋子一眼就能看看完。 “欢迎来我家玩。”安安作为小主人,热情地拿来家里的零食招待他们。 苏景煜则是把他们房间的木雕找出来,爸爸给他们每个人都做了专属的生肖木雕,平时都放在屋里不舍得让人看。 林晚和苏彦海今天都休息,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 “小裴来了。” “叔叔婶婶好。” 他看了眼小家伙们,悄声道:“我爸让我带了些东西来。” 苏彦海瞬间了然,把人带到了卧室。 关上门,裴叙从书包里把东西拿出来递过去,“我爸说这是上面给的奖金还有领导的亲笔证明。” 苏彦海嘴巴长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先前给的那个承诺足够,没想到还有奖金和上级领导的亲笔信。 他知道这八成是裴父在后面帮忙操作,不然他们小老百姓哪有这种本领引起上边的关注。 “请帮我谢谢裴首长。”苏彦海诚恳地说道。 裴叙笑着应了声出去。 林晚给孩子们把家里的木雕都找出来后,等裴叙出来后走进卧室。 “裴叙找你什么事?” 苏彦海没有回答,而是把东西递过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媳妇,你看看这是什么。” 林晚不明所以,接过来看清里面的东西,眼睛骤然睁大。 外面的孩子完全不知道他们的震惊,已经沉浸在木雕的海洋中。 “安安,你家好多玩具。” 一对比,裴然突然觉得自己带来的那些玩具都非常无聊。 他们不光有各种可爱的小动物,还有精心准备的积木、七巧板、算盘,甚至还有小木马,家里完全是个游乐场。 最令人心动的是,这些玩具都是苏爸爸精心准备的,再想想自家老爹,裴然嫌弃了,裴叙也觉得有些嫌弃。 一群孩子玩得非常尽兴,有两个大哥看着他们也不会打闹。 裴叙看着全神贯注搭积木的小丫头,笑着问道:“安安,一会儿要不要去我家玩?” 安安:“欸?哥哥不在我家吃饭吗?” “咱们可以去我家吃,我家有好吃的酱油鸡,还有红烧肉,糖醋里脊......” 他像报菜单似的,说了一连串的菜名。 安安听得入迷,忍不住吸溜口水,听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 “好哇,我最喜欢吃肉肉了。” 裴叙没费多少时间就把人拐走,苏景扬无奈地扶额,毫不怀疑自家小妹会被别人随便用一块糖哄走。 有了安安的帮忙,很快所有人都被动员走。 赵秀英刚准备出去买菜,就看到他们要走,“不留下来吃饭吗?” 裴叙实话实说:“赵奶奶,我妈妈也很喜欢安安,知道我们要来找她,叮嘱我们要带着安安去家里玩。” 要去裴家做客? 空着手去不太好看,赵秀英连忙找了些家里的特产让他们带着。 裴叙说不用这么麻烦,老人还不乐意。 安安也围着木雕选送人的礼物,她的木雕最多,准备挑出四个送给裴家人。 裴然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美滋滋地表达了自己想要只小老虎的心愿。 安安小手一挥,准了! 第139章 裴家做客 两家离得不算远,走路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但是带着这么多孩子走过去不方便,公交车两站就到了。 很快到了地方,苏家几个孩子看到威严的大门惊讶地张大嘴巴。 裴叙带着他们在门口登记后,带着他们进去。 苏景煜望着门岗战士身上的武器,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实的。 裴叙:“很喜欢?” 苏景煜点头:“喜欢,多威风啊。” 不光能保家卫国,还能将坏人吓跑,等他长大了也要当一名英勇的战士。 裴家的房子在家属院最里面,附近都是高级领导的住所,安静幽深,一幢幢二层小楼坐落有致,既保证了隐私性,又不至于太冷清。 “小然哥哥,这就是你家吗?” 安安好奇地看着里面的花园,好多漂亮的花。 “是呀,快进来,我带你们去我房间玩。” 除了还不懂事的安安,苏家几个小子都有些拘谨,但他们面上不显,努力保持礼貌地微笑。 裴母听到开门的声音,出来一看小儿子带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进来,瞧着像年画上的福娃娃似的。 “这就是安安吧?” 裴母脸上露出微笑,蹲下来和安安打招呼。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杏色的衬衫,领口收了褶,袖口挽到小臂,下搭藏青色细布直筒裤,头发挽成低低的发髻,鬓角垂着两丝软发,衬得眉眼温和。 “漂亮姨姨好~”安安对于好看的人一向很喜欢,露出大大的微笑,笑得甜甜的。 裴母这辈子最想要个香香软软的小闺女,可惜没实现,见到安安那点慈母心重新涌上来。 她声音柔缓,伸手牵安安时,掌心柔软,“你好呀,快进来坐,阿姨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 裴然被他妈遗忘也不吃醋,自顾自地坐下,不忘招呼苏家三兄弟过来坐下。 “别客气,这些都是刘奶奶做的,她做饭也和赵奶奶一样好吃。” 苏景扬把带来的东西递过去,“阿姨,这是给家里的一些特产,还望您别嫌弃。” “来就来,拿什么东西,多见外。” “应该的。” “快坐下,我去给你们倒水。” 裴母第一次见苏家几个孩子,对他们感觉不错,都是乖巧的孩子。 怕几个孩子不喜欢白开水,她给准备的糖水,安安抱着小茶杯咕咚喝了两杯,刚才进来的时候跑了好久,嗓子干得很。 喝完水,安安不忘给裴母自己带来的礼物。 她背着小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三个木雕,“叔叔一个,姨姨一个,小叙哥哥一个。” 裴然那个在自己的包里。 漂亮姨姨这么好看,她可以第一个选,这是安安的小心思。 面前的木雕刻画的栩栩如生,又十分精致,连裴母这个不怎么感兴趣的人都有些喜欢。 “这是谁做的?真好看。” 安安自豪地说道:“是我爸爸做的,爸爸可厉害了。” 先前听丈夫说过苏家做木雕生意,一直没机会见,今天一看果真不一般。 “谢谢安安,那阿姨就不客气了。” 午饭的时候,安安终于如愿以偿地吃上了裴叙念的菜谱,小嘴吃得油汪汪,心满意足。 “慢点吃,要是喜欢下次再来。”裴母乐呵呵地给她夹菜。 长辈就喜欢安安这种能吃能喝的孩子,老话说得好,能吃是福。 这孩子吃饭也不用人管,吃得快却不邋遢,碗边干干净净没有饭粒,看得出来苏家的家教不错。 “好哇。”安安笑眯眯答应,裴然家的饭好好吃,她非常喜欢! 吃完饭,几个孩子也不想睡午觉,裴然眼睛一转。“我们去小公园玩吧。” 他们家在的这片区域,小孩子不多,同龄人基本上都在另一半的家属院。 因为不顺路,裴然很少过去,但是今天不一样,他有这么多好玩的玩具,当然得去炫耀。 “好啊。”苏景煜第一个同意,虽然裴然家里很好玩,但他还想出去看看威风凛凛的战士们。 裴叙和苏景扬完全是保姆的状态,孩子们去哪,他们就跟着去哪。 和裴母打过招呼后,两人就带着一串孩子出门。 中秋过后,天气渐渐转凉,饶是正午时分,也不像先前那样炎热。 家属院很多老人居住在这,看到这么多小孩子面露惊讶,瞧着人群中的裴家兄弟好奇发问:“小叙,这都是你们家的亲戚吗?” 大家多年的邻居,算是知根知底,没听说裴家那个亲戚有这么多孩子。 应政策要求,现在很多人家里只有一两个孩子,像公职人员更是少,这几个小萝卜头长得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牛爷爷,这是我和小然的朋友,来我们家玩,我们准备去小公园走走。” 不等裴叙让孩子打招呼,安安先一步开口:“爷爷好~” 牛爷爷一愣,随即笑起来,“好孩子。”他从兜里掏了掏,半天没找到一块糖果,赧然道:“爷爷今天出门着急,忘记带糖了,下次补给你们好不好?” “没关系哒爷爷,妈妈说我要少吃糖,不然会被虫子把牙齿咬掉。” 安安说着发现面前的牛爷爷好像就少了颗牙齿,惊恐地捂住嘴巴,她再也不觉得妈妈是吓唬小孩子了。 “牛爷爷,那我们先过去了。”几个孩子都问好后,裴然带着人走了。 安安耷拉着脑袋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苏景扬不明所以,刚才不还笑着和人打招呼吗? 这才多大会功夫,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大哥哥。”安安叫他。 “嗯。”苏景扬下意识回答:“安安怎么了?” 安安瘪嘴,抬起脸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此刻全满泪水,她抽噎道:“我以后再也不吃糖了。” 小孩子的思绪天马行空,苏景扬显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为什么呀?能告诉哥哥吗?”苏景扬蹲下来和小团子平视,掏出手帕把脸蛋上的泪水擦掉。 安安抱着手帕哼了哼鼻子,感觉呼吸顺畅后说道:“牛爷爷的牙齿没有啦,一定是吃了好多的糖,我不想变成那样,我还想吃肉。” 苏景扬:...... 第140章 去公园炫耀 好说歹说,总算解释明白牛爷爷不是因为吃糖才掉牙的事情。 看到他肯定的眼神,安安总算能放心了。 等她一走,裴叙直接开口大笑,整个人如同被抽了虾线的般弓着身子,“笑死我了,这小孩咋这么逗哈哈哈哈。” 苏景扬友情提示,“你千万别当着她的面笑,不然安安会记住的。” 小丫头有时候心眼大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有时候心眼小,谁笑话她一秒都忘不掉。 裴叙直起身子,轻咳一声,“不笑了不笑了。” 嘴上这么说,眼中的笑意确实一点没少。 “大哥哥,小叙哥哥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快来啊。”安安在前面叫人。 “这就来。” 还没到小公园就听到了小孩子的玩闹声,裴然还没进去就把包里的东西都掏出来,他把所有玩具都带了,准备一较高下。 “冲啊。” 小公园的孩子们看到有人进来,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看着他们。 有的人认出裴然,叫他一起玩,对于苏家的几个人却没开口。 在大院也是看职位的,裴父的位置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高,大家既敬畏又带着隐隐的排斥,但是表面功夫该做的还是得做。 至于从来没见过的苏家人,他们直接不屑一顾,大院最近没有人调过来,他们肯定是外面的人。 “不用了,你们玩吧。”裴然没有过去,而是依旧和苏家孩子一起。 安安他们是是自己带过来的,不能扔下他们不管,他不是傻子,那些人的眼神他都懂,更不想上赶着。 他们不看那群人,但是对方却一直注意着他们,尤其是看到裴然那一书包的玩具更是惊讶。 他们家里条件都不错,家里玩具也有不少,但是和裴家相比自然是差些,看到裴然的这么多好玩的有些后悔刚才的决定。 眼下,他们只能眼馋地看着苏家孩子玩他们稀罕的玩具。 裴然拿着自己最喜欢的小木剑和苏景晨对打,两人看着有模有样。 安安则是在哥哥们的陪伴下玩陀螺,玩累了就坐下一边喝水一边吃零食,还是不用动手那种。 裴叙和苏景扬再次充当保姆的角色,一人喂水一人喂食。 其余的孩子都羡慕地看着这一幕,这小胖团子真幸福,连吃东西都有人喂。 要是他们去找她一起玩,能不能也有这种待遇? 这样想着,已经有人迈出这一步。 “裴然,我能和你一起玩吗?”说这话的是谢家的孩子,也是最早和裴然说话的那个。 裴然看了眼苏家三兄弟,见他们都没意见,这才答应,“好啊,咱们刚好可以玩丢沙包。” 安安也想过去玩,但是她个子矮,上去只有挨打的份。 苏景扬把人拦住,“坐在这里休息会儿。” 安安想了想他的话有道理,继续坐下。 玩了几局后,裴然意犹未尽,不过他的玩具还没展示完,得继续玩别的,感受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羡慕的目光,他觉得这次来对了! 谢瑞州看到裴然带来的东西里面有几个很像堂哥给他的,有些好奇,“裴然,这些东西都是你从哪买的?” 裴然得意:“才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给我的。”还送了好多呢。 “是吗,我也有这个小老虎木雕,和你的真像。” “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裴然知道这是苏彦海给自家孩子做的,数量稀少,而他们的生意都在南方,省城这边基本上买不到。 “不能吧。”当着这么多人面,谢瑞州不可能说假话,但是他也不想和裴然争吵,“可能真是我看错了。” 裴然是个认死理的,直接把木雕塞到他怀里,“你好好看看。” 谢瑞州只好抱着木雕仔细观察,最后得出结论,“确实一模一样。” “怎么了?”苏景怀看到裴然脸色不是很好,担心他被围攻,连忙凑过来。 裴然摇头,“没什么。” 这个木雕是苏家人好意送给他的,他怎么能因为不是独一无二的就生气呢,这不对。 倒是别的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三两句把事情说明白。 苏景怀:“原来是这样,我爸做了很多木雕,送给亲近的人也不少,可能那人又送给了谢瑞州,这很正常。” 裴然觉得也是这样,他不纠结了,反正木雕是好朋友送给他的,他高兴还来不及。 “那不行,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在背后搞鬼。”说话的这人觉得苏家的几个小孩是来攀关系打秋风的,他最看不上这种人,势必要帮助裴然看清楚这些人的面目。 “你说谁搞鬼呢?”苏景煜当即忍不了,直接撸起袖子。 裴叙和苏景扬正在陪着安安搭积木,听到争吵声才发觉事情不对劲,连忙过来阻拦。 在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话的时候,安安注意到面前的小哥哥看起来有些眼熟,像谁呢? 小丫头的脑袋瓜飞快地动起来,想到啦! “哥哥,你是不是姓谢?” 谢瑞州没想到他知道自己的姓,毕竟在刚才的玩耍中,从来没人说过这件事。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安安:“大哥哥。我知道了,他是谢叔叔的儿子!” “谢叔叔?哪个谢叔叔?”苏景煜脑中想了一圈没对上号。 苏景怀导师很快想起来,“是爸爸的同学,谢瑞章叔叔吧。” “对的,哥哥真聪明。”二哥是笨蛋。 苏景煜被嫌弃也没生气,反倒是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是谢叔叔的儿子?” “这还用说,他们两个人长得像呗。”苏景晨抢答。 苏景扬:“......要是我没记错,谢叔叔并没有结婚吧?” 而且这位叔叔好像也就比他大了四五岁,哪来的这么大个孩子。 安安疑惑地挠了挠小脑袋瓜,“是哦。” 裴叙再次不厚道地笑起来,“笑死我了,谢哥要是知道他无中生儿一定会气死的。” 谢瑞州也是吓得连忙摆手,“我有爸爸,谢瑞章是我堂哥,我的木雕就是他送的。” 围观群众:原来真是熟人啊。 事情总算解决,那个小孩子也像苏家人道歉。 安安很大方地表示原谅,说起来她也要向谢叔叔道歉呢。 远在祖国边陲的谢瑞章疯狂打了个喷嚏,谁在骂他! 第141章 偶遇傅砚礼 因为这个小插曲,其余的人总算明白苏家的几个人不是来打秋风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安安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有些不舍。 “你们什么时候再来?” 安安摇头:“不知道。” 她每天都好忙的,要上学要玩游戏还要带雪球出门,不一定有时间来大院。 她也知道大院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没有事情尽量不来打扰。 “没关系,我们可以去找他们玩。”谢瑞州说道。 是啊,众人眼睛一亮。 回去的路上,雪球不知道看到什么东西,一阵风似的跑走了,安安跟在后面追赶。 “雪球跑慢点。” 雪球以为安安和它闹着玩,越喊跑得越快,直到跑到尽头才停下脚步,坐在人家门口吐舌头。 安安累得气喘吁吁,总算把狗抓住,捏着雪球的耳朵,“坏雪球,你怎么说跑就跑。” 她都跑不动了,还不得不跟着。 “苏安安?”栅栏里面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傅砚礼也没想到能在自家门口看到小胖团子,视线下移看到她怀里的狗,嗯,也挺圆润的。 安安看到傅砚礼眼睛一亮,“傅砚礼,这是你家吗?” 原来傅砚礼也住在大院,好巧哦。 傅砚礼打开门,邀请安安进来坐。 安安摇头,“不了,刚才雪球到处跑,我和哥哥们分开找它,这会该回去了。” 雪球听到自己的名字,高兴地吐舌头,朝傅砚礼叫了一声。 “砚礼,谁来了?”孟月珍见儿子半天没进屋,出来看看。 “呀,是安安啊,快进来坐。” “姨姨好~” 在两人的热情邀请下,安安还是进来了。 傅砚礼的家和裴然家很像,但是又有点不像。 傅家比较简洁,目光所视之处很多书本,安安觉得傅砚礼一定学习特别好。 傅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有小客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苏安安,这是我爷爷。” 傅砚礼又介绍道:“爷爷,这是我的同学苏安安。” 要知道自家孙子打小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不喜欢聚堆,只喜欢抱着书看,完全是个小书虫,家里也很少有同学做客,这还是头一遭。 “傅爷爷好~”安安乖巧问好。 傅爷爷眉开眼笑,“你好啊小朋友。” 孟月珍把家里的水果拿出来招待客人,这是他们从南方带回来的。 安安好奇地望着,她吃过很多种野果子,市面上的水果也吃过不少,但是面前的果子还真没见过。 孟月珍知道她可能没见过,贴心地把皮扒掉,切成小块放上叉子递过去。 安安一口下去,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好甜哦。” 感觉比苹果甜十倍,每一口都是浸在糖水中。 “姨姨,这个果果好好吃。”安安觉得自己在甜蜜的水池中游泳。 孟月珍笑着帮她擦掉嘴角的汁水,“家里还有,等会你带几个回去。” 安安放下水果,小手在兜里掏来掏去,找到了! 她拿出一个木雕的小兔,这是苏彦海做的缩小版生肖之一,她怕弄丢揣在兜里,姨姨给她好吃的水果,她也要送姨姨礼物。 “姨姨,送给你。” 孟月珍眼睛弯了起来,嘴角轻轻扬起,笑意深入眼底,对这份礼物很惊喜。 “谢谢安安。” 傅砚礼悄悄看了眼,他也想要。 屋里还有两个人,安安奋力掏了掏口袋,最终只找到两块糖,耳尖红了红,“我兜里只有一个,傅爷爷傅砚礼,我请你们吃糖吧?” 傅爷爷笑了,“好,爷爷最喜欢糖果了。” 礼物不在贵重,有这份心就好。 拿了小丫头的礼物,傅爷爷给她准备了重重的礼物。 家里的书本多,他提了一沓本子和适龄的课外读物给安安。 没想到周末还要学习的安安:...... “安安。” “安安,你去哪了?” 外面传来叫喊声,是苏景扬他们找过来了。 苏安安急忙跑出去,“哥哥,我在这。” “傅砚礼,我要先回去了,咱们周一见。” 和傅爷爷孟月珍告别后,安安带着雪球和傅爷爷厚厚的关爱走了。 苏景扬见到妹妹提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看到妹妹抱着比人还高的一摞书本惊讶,“这是哪里来的?” 安安手舞足蹈地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个果果真的很好吃,姨姨给了我好多。” 知道她是来找裴然玩的,还准备了兄弟俩的份。 苏景扬帮妹妹拿着东西,嘱咐她要是再有刚才的事情一定要等着他们。 人生地不熟,雪球跑了还能沿着味道找回来,妹妹丢够呛能自己回来的。 夕阳西下,天色不早了,苏景扬带着弟弟妹妹回家。 裴母留他们在家里吃饭,等会让人送回去。 裴然在一旁抱着苏家三兄弟,不肯让他们走。 苏景扬:......怎么感觉自己像棒打鸳鸯。 不管怎么说,最终还是留下吃晚饭了,还和裴父打了照面。 他身上自带上位者的尊严,苏家三小子松散一天的身躯瞬间紧绷,再看裴然更是。 他也害怕他爸! 倒是话痨安安依旧自来熟,随便一句话都能聊天半天。 可爱的模样看得裴父心里像棉花似的软成一片,还是闺女好,不像小子。 莫名被瞪了一眼的裴叙:??? 走的时候,裴母给他们准备了些家里的礼品带着。 车子开动的时候,安安趴在窗户边伸着小手告别,约定下次再来。 裴父乐呵呵的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苏家这丫头怪好玩。” 另一边,林晚正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着孩子们回来,“都快七点了,怎么还没见人?” 末班车时间过了,照理说孩子们也该回来了,当妈的心里着急。 “不能留他们在家里吃晚饭吧。”赵秀英说道。 “你们别担心,我去迎迎他们。” 正是吃完饭休息的时间点,很多人看到苏彦海和他打招呼。 “彦海去哪啊?” “家里孩子出去还没回来,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一道晃眼的车灯照过来,苏彦海下意识眯着眼,从缝隙中看到这辆车的外表很像军营的车。 第142章 大伯母来了 车子在他身旁停下,司机下车打开门,里面的萝卜头们一个个下来。 “爸爸,我们回来啦。” 一天没见面,安安觉得自己又比昨天更想他们了。 “安安?” 警卫员把礼品拿下来,和苏彦海打了声招呼,开着车走了。 留下苏彦海在原地怔愣半天,“这是哪来的?” “姨姨给的。” 不少人都看到苏家的孩子从吉普车上下来,好奇地上前围观。 “彦海,这是你家亲戚的车?” 他们可都看见了,那车上的牌子明晃晃的白底黑字,是部队才有的标志。 “不是,是孩子的朋友。” 人多眼杂,苏彦海不想多说,招呼着孩子们把东西拿回家。 赵秀英瞧着裴家回赠的满满几样东西,心里头满是不好意思,“这也太破费了,咱们就带了些乡下的粗东西,哪值得人家回这么多。” 苏景扬笑着摆手让她安心,“阿姨说让咱们别见外,他们特别喜欢带过去的腊肉和野菜干,还说地道呢,还有三叔的木雕,裴叔叔都夸手艺好。” 苏彦海听到这话,脸上也露了笑容 虽说两家家境看着有差别,可裴家人这般实在热络,不拿架子,心里也敞亮。 他本就没想着攀附攀比,更不是来打秋风的,只要孩子们能好好相处,这份情分真真切切的,便什么都好。 苏家做人,向来有自己的骨气,不会在人前矮半截,也从不会借着交情讨好处,彼此舒心坦荡,才最难得。 玩了一整天,几个孩子疯跑打闹下来,沾着枕头就犯困。 林晚和苏彦海知道他们在外头吃过了晚饭,快手快脚给孩子洗了脸擦了手,挨个哄上床,没一会儿屋里就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几个小家伙还蜷在被窝里睡得沉。 昨儿早早就约好要一起去接人,若是悄悄走了不叫他们,指不定要闹脾气。 林晚轻手轻脚掀了被子角,挨个揉着小脑袋喊起床,苏彦海则在厨房忙着煮粥煎馒头,屋里没一会儿热闹起来。 慌慌张张洗漱完,扒拉几口早饭,眼看就快到接人的点,一家人快步往公交站赶。 挤上早班的公交,晃了几站路到火车站,立马往站台走。 孩子们扒着站台的栏杆翘首以盼,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眼睛直勾勾盯着列车驶来的方向。 苏彦海核对了两遍列车号,又上前问了站台的列车员,对方摆摆手说:“快了,再有十来分钟就进站。” 站台上来回的火车呼啸而过,带着阵阵风卷着煤灰,苏彦海怕孩子靠近危险,拉着林晚,又喊过几个小家伙,一起往站台内侧的墙边挪。 那处正晒着太阳,暖烘烘的,离轨道也远,既安全又舒服。 几人挨着墙站定,孩子们踮着脚望,大人则看着远方的铁轨,等着那趟列车缓缓驶来。 尤淑琴隔着车窗望着外头熟悉又陌生的省城光景,她心口怦怦直跳,激动掺着忐忑,搅得心里七上八下。 带着孩子从乡下闯省城,这是她活了半辈子,做过最勇敢的决定,赌上了所有,只盼着能在这城里挣出一条活路,迎来个好结果。 车厢门打开,人流瞬间涌了出来,推搡着往前。 尤淑琴把儿子往身侧护了护,躬着腰叮嘱:“跟紧妈,别乱跑,这地方人多。” 苏景帆攥着她的衣角,埋着脑袋跟着走。 顺着人流往出站口挪,火车站里岔路多拐角密,来来往往的人摩肩接踵,闹哄哄的。 尤淑琴只盯着前头人的脚后跟,一手护着布包,一手攥着儿子,生怕在这乱哄哄的地方走散。 林晚眼尖,最先在攒动的人流里瞧见尤淑琴娘俩,立马扬手招呼:“大嫂在这呢。”说着便拉着安安往那边走,一大家子人紧跟着围上去。 孩子们见了面也格外欢喜,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出站口走,拎着包袱提着布包,浩浩荡荡的,倒成了站台上一道热闹的光景。 先把东西拎回苏家安置好,苏彦海大手一挥,直接招呼:“走,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解解乏。” 尤淑琴一听就急了,连忙摆手推辞:“别别,太破费了,我去门口菜市买点菜,在家做就成,实惠。” 她攥着布包的手紧了紧,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林晚笑着拉住她的胳膊,把人往门外带:“跟我还客气这个?坐车大半天累坏了,就去吃顿现成的,往后在省城过日子的时间长着呢,不差这一顿。” 苏彦海也在一旁帮腔:“大嫂,听晚晚的,孩子们也馋国营饭店的肉包了,一起去凑个热闹。” 尤淑琴瞧着一家人热络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终究点了头,跟着一行人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桌上摆满了硬菜,红烧肉炖得酥烂出油,清蒸鱼泛着鲜润的光泽,给孩子们点了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香气直往鼻尖钻。 几个人热热闹闹吃罢饭,苏彦海刚要起身去结账,尤淑琴一把按住他,拎起随身的布包就往柜台走:“今天这顿我来付,你们别跟我抢。” 林晚连忙追上去拉住她,笑着摆手:“淑琴,哪能让你破费?你刚到省城,处处都要花钱,这顿必须我们请。” 尤淑琴转过身,神色诚恳,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晚晚,你听我说。这是我来省城的第一餐,往后说不定还有不少要麻烦你们的地方,这点钱我还付得起,你别替我担心。” 她轻轻拍了拍林晚的手,“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就让我尽这份心意。” 说着,她挣脱林晚的手,快步走到柜台前,从布包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数了数递给收银员。 看着找回来的零钱仔细收好,才转身冲林晚笑了笑:“你看,这不就结了?往后日子还长,咱们互相帮衬着,不用总想着谁吃亏谁占便宜。” 林晚望着她坦荡的模样,心里愈发熨帖,不再坚持,只笑着道:“行,听你的,往后你在省城站稳脚跟,可就轮到你请我们吃大餐了。” 尤淑琴点点头,眼里闪着光亮:“那是自然。” 第143章 安安感冒了 裁缝铺的店面进行了扩建,除了先前已有的位置,把左右两侧的闲地都纳了进来。 后面的院子也重新进行修缮,苏彦海托韩城找的相熟的施工队,只用了三天就完工。 “有三个房间,大嫂和小帆都能住,后院也有水井,还有个小杂物间,当做厨房也行。” 为了避免发生火灾,厨房建在了离库房远,且靠近水井的位置。 尤淑琴细细打量,这里完全变了样,弟妹他们真是用心了。 “大伯母,雪球也可以在这里陪着你们哦。” 安安指了指在趴在屋檐下的雪球。 雪球汪了一声,吐着舌头跑过来,围着他们转圈,不停摇尾巴。 林晚:“你们娘俩住在这,有雪球陪着也更放心,别看雪球小,但是警惕心很高,有什么事也能帮上忙。” “谢谢弟妹。”尤淑琴感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景帆正在读高一,苏彦海已经联系好学校,只要通过入学考试就能去上学。 现在对于学籍审核并没有后世那么严格,这也是他能顺利入学的原因。 起初苏彦山觉得儿子这三年是关键的时候,怕他不适应省城的教学,想着在老家也不错。 还是苏彦海劝说,省城的生活条件好,教学条件更好,侄子来这里先体会一段时间,若是实在不适应,再回老家不迟。 大家伙一块帮忙把东西收拾好,又打扫干净卫生。 天色渐暗,温暖的小屋里飘着阵阵饭香。 他们一起出去买的菜,带着尤淑琴熟悉了下附近,吃了顿团圆餐。 吃完饭,一块收拾碗筷,尤淑琴想起来弟妹说要去办东西,询问道:“你说的证办好了吗?” 林晚:“还没呢,明天去工商局看看。” 最近出了新规定,但凡是做生意的个体经济都要办证,不管先前怎么样,必须按照新规来。 林晚知道消息的时候就去排队,结果前面的人直接排到门口。 若是速度快哪怕是排到大门口也乐意,但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卡着,每天队伍进程缓慢。 很多人对此颇不耐烦,觉得这是上面看不过去,故意整他们这些个体户。 林晚还要上班,只能和婆婆轮流去看,这两天没时间也没过去。 她想得开,办不到证书的不止他们一家,就算受罚也有人陪着。 “明天我去看看吧。”尤淑琴想帮着做点事。 “不用,明天小帆得去学校,你陪着他一起,免得孩子心里慌张,工商局那边我没课的时候过去看两眼,总会有办法的。” 赵秀英晚上留在裁缝铺睡一晚,分别时拉着孙女的手嘱咐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 最近早晚凉,孙女晚上睡觉又不老实,赵秀英担心。 “知道啦奶奶,安安会想你的。” 林晚想陪着闺女一起睡,但是安安说什么都不肯,她是一年级的大孩子啦,自己睡没问题! 只是理想太美好,现实太残酷。 早上林晚过来叫闺女起床的时候,发现小丫头说话瓮声瓮气的,声音也有些嘶哑,显然冻到了。 “我昨天晚上还过来给盖了被子,怎么还感冒了。”林晚后悔不已,早知道不听闺女的,这下好了。 安安脑袋晕乎乎,整个人仿佛晒蔫的花一样,无精打采。 家里有温度计,林晚让闺女夹在咯吱窝下边,量好后看了眼,38度,果真是发烧了。 “等会你去送孩子上学,我去请个假回来带着安安打针。” 苏彦海:“我和你一起吧。” 今天还要办证,闺女又发烧了,他不放心。 林晚摇头:“没事,我带着安安一块去。” 小丫头很少感冒,每次感冒基本上打一针屁股针就能退烧,她们从医院去工商局也顺路。 丈夫现在正在考核期,还有个副厂长时不时蹦跶两下,还是尽量别给对方留下把柄。 “那你们骑自行车去。”苏彦海摸了摸闺女的小脸蛋,“要不要吃鸡蛋汤?” 闺女感冒的时候胃口不好,别的东西都吃不下去,唯独清淡的鸡蛋汤能行。 “要!”安安打起一点精神,生病没办法,饭该吃还是得吃。 苏景怀眼里满是担忧,“爸爸,要不我和妈妈一起吧。” “不用,你们都上学去。”林晚端着饭从厨房出来说道:“好好上学,别让我和你爸担心,等下午回来,安安保准好了。” 出门的时候,兄弟仨依依不舍地和安安告别。 安安吃了碗热乎乎的鸡蛋汤,热出一脑门汗,嗓子也好了不少。 学校那边,苏彦海送孩子的时候已经给安安请好假。 林晚也请了假,母女俩骑着车去医院。 不得不说,他们所处的位置好。 坐落在省城中心位置,附近都是非常便利的区域,百货商店、医院骑车二十分钟就能到达。 来到医院说明情况后,医生很快配好药。 安安不情愿地趴在妈妈腿上,闭上眼睛不敢看,屁股上一阵凉飕飕的感觉,随后传来小胖团子的哭声。 “好了,回去看看,要是还没退烧再过来打。”医生说。 “好,谢谢医生。” 林晚带着捂着屁股的闺女,道谢后离开。 安安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抽泣着看上去好不可怜。 林晚安慰闺女,“别哭了,等会妈妈带你去买豆沙包吃好不好?” 安安:“好,还要给哥哥们还有大伯母奶奶爸爸都买。” “行。”见她注意力转移,林晚这才放心。 工商局排队的人依旧不少,好在总算不用站在门口了。 林晚站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前面的人头,她戳了戳前面人的胳膊,“同志你好,前面有人办好吗?” “有,今天还挺快速,听说是上面来了个新上任的领导,知道前因后果后,让工作人员加快速度,只要合规都给办。” 这人说完不忘加了句,“真是位好领导。” “原来是这样,谢谢。” 这样林晚也放心排在队伍后面,觉得今天肯定能办完。 “安安,妈妈先送你去找奶奶吧?”林晚想让闺女去裁缝铺休息会儿。 第144章 偶遇熟人 安安打完针精神头明显足了,小脸又恢复了往常粉扑扑的红润,闻言使劲摇着小脑袋,软声软气:“我和妈妈一起。” 妈妈一个人在这儿等着多可怜呀,安安得陪着。 墙边摆着几张木椅,林晚让安安坐好,自己则排队。 安安乖乖坐着,小手摸出兜里揣的铁皮青蛙。 她把小青蛙放在地上,小手轻轻一推,小青蛙往前滑,她便哒哒哒迈着小短腿追,追两步又蹲下来推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里面人来人往,她只顾着追青蛙,没留神身前有人转身,身子一下子撞上去,额头轻轻磕在那人腿上。 力道不大,却也让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小手忙扶住旁边的椅子才站稳,手里的青蛙也滚到了地上。 林晚一转身的功夫,就瞧见闺女撞了人,连忙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安安扶稳,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 又转向被撞的男人,脸上满是歉意:“实在对不住,孩子小,玩得太疯没留神,没撞着您吧?” 安安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小手攥着林晚的衣角,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看男人,小声道:“叔叔对不起。” 谭志远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木头青蛙,递还给安安,目光落在她粉嘟嘟的小脸上,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试探着问道:“你们是不是住在省城大学家属院?” 林晚满眼惊讶:“您怎么知道?” 她仔细看了眼面前的人,脑海里搜刮一遍,并不记得见过他。 谭志远笑着把青蛙塞进安安手里,连忙解释:“同志您别慌,我叫谭志远,有亲戚也住在那个家属院,前些年我钱包不小心丢了,多亏了这孩子拾到还给我,我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呢。” 他这么一说,林晚瞬间想起来了。 安安在家属院捡了个黑色的钱包,里面有粮票、钱和工作证,当时有个中年男人来找。 “原来是谭同志。”林晚恍然大悟,脸上的戒备散去,多了几分热络,“瞧我这记性,真是巧,这都能遇上。” 谭志远看着安安,越瞧越喜欢:“可不是巧嘛,这孩子不光乖巧,还这么诚实,真是个好孩子。多亏了她,不然我这钱包丢了,补办各种证件可麻烦了。” 安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把青蛙抱在怀里,脑袋埋进林晚胳膊肘,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小脸,惹得两人都笑了起来。 谭志远瞧出她们是来办事,立马热情道:“我熟这儿的流程,正好顺路,我带你们去办吧。” 林晚闻言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歉意:“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您了,别给您惹了麻烦才好。” 谭志远笑着摆手,语气爽朗:“嫂子客气啥,一点不麻烦,安安还帮了我大忙,这点小事算什么,走吧,省得你们摸不着路耽误功夫。” 说着便接过林晚手里的单据看了眼,熟门熟路地领着她们往科室方向走,安安攥着林晚的手,小脑袋好奇地跟着谭志远的身影转。 路上,安安攥着林晚的手,小脑袋歪着瞅谭志远,小嘴叭叭说个不停,满是好奇地问东问西。 说着还忽然撅了撅小屁股,凑到谭志远跟前小声说:“叔叔,我刚打了针,屁股可疼啦。” 林晚又气又笑,捏了捏闺女的小脸蛋,嗔道:“这孩子,啥话都往外说。” 谭志远听得心头一软,连忙放缓脚步,弯下腰关切地问安安:“那现在还疼不疼?有没有哭鼻子呀?” 谭志远牵着安安漫步走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跟林晚说道:“说起来,当初本想着专程去家里谢你们,结果钱包找回来没多久,单位就调我去外地,这一去好几年,才刚回省城没两天。” 林晚忙摆手:“多大点事儿,不值当特意跑一趟的,谭同志你太见外了。” 谭志远摇摇头,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那可不行,孩子这么诚实,该谢的总得谢。等回头我休班,一定去家里登门道谢。” 他熟门熟路领着母女俩进了办公室,里头的工作人员见他进来,立马起身恭敬问好:“谭主任好。” 林晚闻言心里一愣,这才知道谭志远竟是这儿新来的领导。 想起他方才一路热情帮忙、毫无架子的模样,心里对他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这般谦和亲民、肯为旁人搭把手办实事的领导,才真的值得人尊重。 有谭志远在旁招呼,手续办得格外顺当,没一会儿就顺利拿到了证书。 林晚攥着证书连连道谢:“谭主任,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多亏有你,不然我们还得摸半天路。” 谭志远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依旧爽朗:“别这么客气,都是街坊邻居,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回去的路上,林晚记着安安打针前的小小心愿,特意绕路去点心铺买了豆沙包。 安安捏着温热的包子,小口咬着,眉眼弯成了小月牙。 两人拎着东西往裁缝铺走,刚掀开门帘,就见赵秀英和尤淑琴正踩着缝纫机忙活。 货架上叠着待取的成衣,订单向来稳当,赵秀英按着规矩裁布锁边、,不算格外忙碌,却也整日不闲着。 赵秀英抬眼瞧见安安跟在林晚身后,没背着书包,手里还捏着豆沙包,顿时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问:“安安咋没去上学?今儿不是周一吗?” 林晚上前帮着理了理铺面上的碎布头,笑着回:“安安昨儿着凉感冒了,今儿就没让她去学校,刚带她去医院打了针。” 赵秀英一听这话,立马停下缝纫机,手往大腿上一拍,满脸的心疼和懊悔,连声念叨:“哎哟,我的乖宝,怪我怪我,昨儿我该早点回的,准是我不在,孩子夜里没睡安稳,才着了凉。” 林晚忙扶着她的胳膊劝:“妈,哪能怪你,铺子里本就忙,是夜里天凉,我没及时给她盖好被子,跟你没关系。” 安安也凑到赵秀英跟前,把咬了一口的豆沙包递过去,软声安慰:“奶奶不怪,安安不疼了,打针也没哭。” 第145章 新开业的铺子 赵秀英捏了捏孙女温热的小脸,心都软成了一团,拉着她往铺子里间的小凳上坐,又转身翻出柜子里藏的水果糖,剥了一颗塞进她嘴里。 “安安最勇敢,快含着糖,甜丝丝的就不难受了。” 说着又回头叮嘱林晚,“晌午别忙活了,我炖点小米粥,给孩子熬点清淡的,感冒了可不能吃油腻的。” 林晚笑着应下,转身帮着收拾铺面上的针线笸箩。 “大嫂,小帆的考试怎么样?” 苏景帆的学校里家属院比较远,坐公交得半个小时,不过教育却是省城排名前几的。 苏家几个孩子脑袋瓜灵透,在班里成绩都不错,光是看家里的长辈就知道了。 苏景帆在老家也是校级前几名,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这边的教学模式。 尤淑琴笑道:“还不错,将近满分,老师让我们放心,跟上这边的学习没问题。” “那就好,小帆学习好,给下面几个孩子开了个好头,以后说不准能考清北呢。” “那敢情好,我做梦都得笑醒哈哈。” 说话间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安安好奇地往外看,“妈妈,干什么的呀?” “妈妈也不知道。”林晚说着放下手中的活走出去。 只见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间铺子,瞧着也像裁缝铺。 “诶,这什么时候有的,怎么前些日子没看到?”赵秀英疑惑。 昨天路过的时候没见到,总不能一夜之间装修好的。 殊不知真被她猜对了。 夏晓梅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顾客往里走,看到吉祥裁缝铺几个人微笑打了声招呼。 “我怎么看这个人有些眼熟?”赵秀英喃喃道:“是不是前两天来咱们店里做衣服的同志。” 林晚也有些印象,当时她和婆婆在裁布料,有个女同志进来不选衣服光问价格。 这倒也没什么,怪就怪在这人还想打听她们的进货渠道。 林晚虽然不是学商业的,但也知道做生意的都有自己的秘密,对裁缝来说,有关布料的任何事情都是重中之重。 林晚对此闭口不谈,那女同志没捞到好处,灰溜溜走了。 她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多想,谁知道人家打着开铺子的名义,还是在自家这么近的地方。 照理说开业都会提前造势,他们一点动静没听到,这不是明摆着心虚。 若是光明正大竞争也就罢了,背地里搞小心思的不行,以后得离他们远些。 “走吧,咱们回去做饭。” 敲锣打鼓结束,也没有站在外面的必要,林晚招呼家人回去。 安安有些打盹,躺在大伯母的床上睡得打呼。 期间林晚进来看了几次,摸了摸闺女的额头,已经不烧了,微微放心。 安安这一觉睡到午饭时间才醒来,家里几个小子都回来了。 几个人担忧地围在安安身边,甚至连筷子都不用动,饭就喂到嘴里。 “你们几个行了,别再喂了。” 安安像个机器人,谁喂饭都吃,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小子们还一个劲地往嘴里塞。 林晚出声阻止,把他们拽起来,催促他们吃自己的饭。 谭志远上门感谢就上门感谢,晚上就来到了家属院。 一路询问找到苏家的位置,苏彦海面露惊讶,还是林晚解释后才明白。 谭志远从南方过来,知道他们在做自己的生意后非常赞赏。 “这是好事,国家政策好,你们又有手艺,可以往这边发展。” 谭志远是专业人员,苏彦海和林晚正好有很多疑惑,趁着机会请教。 三人相见恨晚,一直聊到很晚谭志远才离开,临走时让他们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去找他。 安安这场感冒来得快好得快,第二天生龙活虎的去上学。 恬恬背着书包来到教室,见到安安高兴地扑过来,“安安,你终于来了。” 昨天没见到安安,她自己一个人上课很无聊,少了很多乐趣。 “恬恬,我也好想你。”安安手舞足蹈将昨天自己挨了一针的事情告诉她,恬恬光是听着屁股隐隐作痛。 杨明光跑进来,见到安安第一句话,也是询问她干嘛去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话多,几分钟不见面有很多话聊,更不用说一天。 三个人满脸笑容分享这一天的见闻,傅砚礼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他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包点心,戳了戳安安的胳膊。“这是我妈妈给你的。” 周末在傅家的时候,孟月珍给安安准备的果脯忘记拿,让傅砚礼带着来,结果昨天没见到人。 安安眼睛亮起来,好像整个世界的花朵都绽放,“阿姨最好啦,也谢谢你傅砚礼。” 小胖团子的眼睛水汪汪,看着好像家里的小狗,傅砚礼的心蓦地软了几分,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不客气。” 又是杨明光没有见过的好吃的,他眼巴巴的看着,口中不停分泌口水,“安安,我能不能吃一个,我用枣花酥和你换。” “没问题。”安安很痛快把果脯分给他们。 放学回家的时候,安安还把果脯和哥哥们分享。 “味道真不错,比咱们做的味道还好。”赵秀英夸赞。 她们自家做的果干和这个差不多,果脯更有嚼劲,酸味更低。 “这个季节山上没什么野果子了,不然还能让你爸再去摘点。” 林晚笑道:“家里还有不少,等孩子们吃完了,咱们再去买点苹果,味道一样好。” 安安觉得漂亮姨姨太好了,上次给她送的木雕太小了,要找个更好的! 别看她年纪小,也知道有往有来。 再说,傅砚礼和傅爷爷还没收到礼物,该给他们补上才是。 于是,安安抱着爸爸大腿恳求,想把家里的木雕挑两个送给他们。 “你自己去挑,喜欢哪个拿那个。”苏彦海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隔天早上,傅砚礼来到教室的时候,一眼看到了放在桌上的木雕。 “这是你的,这个是傅爷爷的,傅叔叔也有。”安安指了指木雕说道。 傅砚礼小心地摩挲,看着安安的目光满是真诚,“谢谢。” 第146章 照顾生意 恬恬好奇:“安安为什么要送给傅砚礼礼物?” 安安:“因为我去傅砚礼家玩的时候,姨姨给了我好多好吃的水果,我没来得及感谢。” 杨明月嚼着果脯的动作一顿,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他手指在安安和傅砚礼左右滑动。 为什么才过了三天,安安就已经去过新同学家里了! 他上次邀请安安去他家里,安安还没去呢o(╥﹏╥)o。 恬恬则是更好奇傅砚礼家里好不好玩。 安安想了想,片刻后说道:“有很多书,很大。” 恬恬有些不好奇了,在学校每天和书本作伴,在家里也要,想想有些可怕。 孟月珍下午来接儿子放学的时候,钥匙链上还挂着安安送的小木雕。 她很喜欢这个礼物,听说他们家有个裁缝铺,趁着周末的时候带着儿子要去支持人家的生意。 “妈,我也要去吗?”傅砚礼有些打退堂鼓。 “当然啊,爸爸妈妈平常不在家,陪伴你的时间也少,既然安安家里做衣服,咱们一块去看看,也表达一下感谢。” 傅振华举双手支持媳妇,“你说的对。” 傅砚礼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 傅爷爷和老友出门下棋去了,不跟着他们去凑热闹,不过孟月珍有他的衣服尺寸,去不去都行。 一家人骑着自行车往吉祥裁缝铺走。 安安也在铺子里帮忙,自从尤淑琴和苏景帆搬来裁缝铺后,这里成了孩子们的第二个基地。 夏晓梅在门口招揽顾客,看到傅砚礼一家三口眸光闪了闪,这一家人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不简单。 “同志,你们来做衣服吗,瞧瞧我家的布料吧,都是从沪市进的,还有洋气的样式。” 傅振华摆手,四处看安安家的裁缝铺在哪。 孟月珍:“谢谢,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也没关系,进来看看,不喜欢再走。”夏晓梅有些急切,裁缝铺开业这些天来做衣服的人不多,都是些小活,也没赚多少钱,不把眼前的肥羊抓住,下次开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暗自往吉祥裁缝铺门口看了眼,满肚子不服。 她的手艺在邻居们口中也是人人称赞的,怎么开了店反而人气更差了。 孟月珍不知道她内心所想,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找店铺身上。 这一片他们不熟悉,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只能打听。 孟月珍:“不了,同志,你知道吉祥裁缝铺在哪吗?” 这都半天了,愣是没看到牌子。 夏晓梅还以为她要做衣服,谁承想就这? 她嘴角耷拉下来,没好气地说道:“不知道,不做衣服就算了,耽误我时间。” “欸?”孟月珍气急,“你这人怎么说话的,问个路脾气这么差,难怪生意不好。” 别看她平时温温柔柔淑女模样,但是发起火来也是真吓人。 夏晓梅话说出去就后悔,过路的人听见这话也面露嫌弃,好像在说你这人怎么一点爱心都没有。 “妈妈,我看到安安了。”傅砚礼拉了拉他妈的衣角。 孟月珍出完气,这才拉着丈夫儿子离开。 “安安。”安安正在帮着妈妈摆衣服就看到傅砚礼从外面进来。 “傅砚礼,你怎么来啦。” “安安。”孟月珍紧跟在后面。 安安高兴地抱着她:“姨姨~” 林晚没见过孟月珍,她疑惑地看向闺女,“安安,这是你的新同学?” 最近闺女口中多了个新同学,好像就是叫傅砚礼来着。 孟月珍:“你就是安安妈妈吧,终于见到人了,你们家安安又乖又俊俏,还懂礼貌,见人就问好,有这么好的孩子真是有福气。” 安安捧着小脸美滋滋,漂亮姨姨夸她了欸(*^▽^*)。 林晚也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孩子小嘴天天跟抹了蜜似的,又在外面说啥了吧。” 说着,她看向傅砚礼,小脸白净,眉眼清透,透着股沉稳劲儿,在这么大的孩子身上少见,以后定是有作为的。 两个妈妈互相夸对方的孩子,只一个眼神便站到了同一战线。 赵秀英见到他们也很开心,招呼一家人坐下倒水。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林晚问。 “也是凑巧,砚礼看到了安安,不然我们还得兜圈子。” 孟月珍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和夏晓梅争吵。 “这人做生意不够圆滑,以后......”孟月珍摇头,不是很看好这家店。 “家里的牌子刚好坏了,新的下午才能送来,真是凑巧了。” 店里的人不算多,尤淑琴让他们放心喝茶,自己去前面看着。 几个孩子早就凑到一起,不知道在预谋什么。 喝了一杯茶后,孟月珍起身去挑布料,林晚这里忙着,他们买完回去,免得在这添乱。 “砚礼,咱们先去给你买,你看看喜欢什么样的。” 一听要给傅砚礼挑衣服,几个孩子齐刷刷站成一排。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家里给做的,用的料子都不错,也符合孩子们的年纪,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林晚指着不远处的衣服说道:“这也有些成衣品,也可以看看。” “砚礼你看看喜欢哪个,咱们不着急慢慢看。”林晚柔声道。 傅砚礼的衣服基本上是小衬衣和黑裤子,虽然干净整洁,但是失去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活泼。 安安小大人似的,也在一旁充当军师,“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还有这个......” 说完,她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傅砚礼好像穿什么都好看,就像她似的! 顶着众人的目光,傅砚礼压力山大,最终选了比较板正的两套成衣。 孟月珍苦笑:“这孩子选的衣服都太老成了。”还是他们来吧。 被剥夺选择权的傅砚礼被赶去和安安他们玩了,孟月珍一手操办了所有衣服,出门的时候提着大包小包,脸上洋溢着畅快购买的微笑。 林晚不光给她打了折扣,还送了不少小东西,人家来照顾生意,她这个做老板的也不能太小气不是。 夏晓梅隔着窗户看到孟月珍双手慢慢地东西,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第147章 安安助攻 苏彦海最近的日子不错,工作上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厂长不但当众表扬,还又给他们发了一笔奖金。 徐永利也没有再找麻烦,不过按照他对徐永利的理解,这人保不定背地里有什么坏心思。 “彦海,今天中午你把安安带去你那吃饭吧,我和咱妈要做衣服,她一个人在那容易无聊。” 林晚和丈夫商量闺女午饭去处,家里几个小子都要在学校和同学一起,闺女自个落单。 苏彦海答应:“行,等中午我去接人。” 上班的时候,他嘴角一直带着笑意,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捡到钱了?”韩城用肩膀撞了撞苏彦海。 苏彦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给的?” “那怎么你这么开心?”韩城也不生气,笑眯眯看着他。 “我闺女等会要来吃午饭。” “安安要来玩。”韩城坐直身子,“难怪你嘴咧到耳后根。” 朱建设:“那敢情好,我们也好久没见到安安了。” 他们几个人关系好,有时候会去对方家里吃饭,家人也都认识。 苏彦海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没到下班时间就提前走,“我先去接孩子了,有事你们帮忙看一下。” 韩城和朱建设让他放心去。 厂里不少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尤其孩子小的,上面的领导也不是铁面无情,允许员工提前走几分钟去接孩子。 韩城很是羡慕苏彦海,“也不知道啥时候我也能有个像安安那样可爱的小闺女。” 安安的脸蛋肉嘟嘟,带着婴儿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黑葡萄似的,胳膊腿肉乎乎,看着壮实又讨喜,光是想想就喜欢得不得了。 “不能,我得先去食堂打饭,今天有红烧肉,去晚就没了。”韩城急匆匆离开。 朱建设还没来得及叫住,人影快速地消失在视线中。 他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也准备去吃饭,离开时,检查办公室的门关好后才放心离开。 办公室里有些重要文件,只要离开办公室都必须锁上。 等确认他离开后,拐角处一个身影悄无声息靠近办公室,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三两下打开门。 曹小平心中一喜,没想到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想到即将到手的钱,动手的速度更快了。 朱建设走到半路发现忘记带饭票,重新倒回去,来到办公室察觉有些不一样,但也没多想,拿了粮票关上门又走了。 苏彦海接到安安后,带着她直奔食堂。 “闺女,等会想吃什么随便选,别和爸爸客气。”苏彦海扬了扬手中的饭票。 机械厂食堂换了个大师傅,听说从国营食堂退下来的,那手艺没得说。 苏彦海偶尔还从食堂带饭回家,安安很喜欢。 “好!”安安急不可耐,拉着爸爸就往食堂走。 小家伙饭量依旧不错,打了满满两盒饭菜,一边吃一边夸赞:“饭好好吃。” 韩城笑道:“喜欢下次再来,让你爸爸多带着来。” 朱建设:“就是,把食堂的菜单让你爸抄一份回去。” 不用出门,就能吃到美味的饭菜,这种生活想想就美滋滋。 吃完饭,苏彦海拿着饭盒到水龙头的位置洗刷. 朱建设过来悄声道:“刚才我回去的时候......” 苏彦海的脸色渐渐凝重,“你确定没闻错?” 朱建设肯定:“当然。” 他第二次回办公室的时候闻到了一缕烟味,这在他们办公室断然不会出现的东西。 苏彦海从来不抽烟,韩城也不会,他最近准备要孩子,早就把烟戒掉了,上午也没有人去串门,突然出现的烟味让他察觉到不对劲。 “这事别声张,咱们回去查查有没有东西丢了。” 安安不是第一次来爸爸办公室,知道有些重要的东西不能碰,老老实实坐在板凳上写写画画。 苏彦海把事情告诉韩城,韩城当即跳脚,“md,哪个狗东西在背后找事,等我抓到一定揍死他。” 朱建设:“说不准是我弄错了,咱们先查。” 几个人分开,把办公室里所有东西查了一遍,发现没有半点异样。 朱建设松了口气,“应该是我弄错了,对不住,让你们跟着担心。” “这怎么能怨你,有警惕心是好事。”韩城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人们担忧的氛围,完全没影响到小胖团子,安安聚精会神地画画。 纸上画了可爱的小动物,还缺小猴子,她画不好,脑中灵光一闪,爸爸的包里就有说不准有随身携带的木雕。 苏彦海的包挂在椅子后边,安安背过身,小手在包里摸来摸去,一不小心碰到了冰凉的东西。 “欸?这是什么?” 安安好奇地翻开包,在里面发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爸爸,这是什么呀?” 苏彦海看到她举着的东西,瞳孔骤然一缩,急切地问道:“安安,你从哪找到的?” 安安小手一指,“就是在爸爸的包里。” “彦海。”朱建设喊了声,眼中也是同样的震惊,“看来确实是有人进来了。” 最近厂子里有人手脚不干净,顺了内部的东西卖到外面,领导们对这个问题很关注,派了专门的人在门口挨个查人。 这个方法虽然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属于国家的东西被人拿走。 安安找到的这个东西是机床上最重要的一个零件,若是拿出去,最少值五张大票,这不是一笔小钱。 大庭广众之下,苏彦海的包里被人搜出来这样的东西,结局可想而知。 韩城和朱建设相信苏彦海的为人,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好闺女。”苏彦海抱着闺女亲了口,要不是孩子发现及时,他恐怕就着了别人的道。 “彦海,你打算怎么办?”韩城问:“只要你一句话,我上刀山下火海也把这人抓住。” “对方既然做好了局,咱们也不能白白浪费。” 三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安安不明所以,大人看起来好奇怪哦。 她摇了摇头,继续安心画画。 第148章 背后凶手 下班的时候,苏彦海照常背着包推着自行车出门,前面排着队,轮到他的时候,检查的人眼睛闪了闪。 不多时,苏彦海被叫走,排队的人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苏工叫走了?” “不知道啊,难不成有猫腻?” 厂里的事情人尽皆知,但凡被带走的,手里都不干净。 苏彦海是厂里的优秀员工,也是风云人物,前些日子还得到了厂长亲自发的奖金,未来一片光明,不能有事吧。 着急回家的人也不着急了,恨不得前面检查的人再慢一点,让他们能看完这场好戏。 苏彦海被带到保卫科,他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桌上,一览无遗,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个泛着冷光的零件。 “苏工,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保卫科长包林山心痛地看着苏彦海,颇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苏彦海平素和煦为人不错,遇到包林山经常打招呼,包林山对他印象也不错,万万没想到他做出这种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包林山也不能包庇,让手下去把厂长请来。 等待期间,包林山时不时看向苏彦海,见他气定神闲,完全没有一丝慌乱。 厂长办公室。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侯平亮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死死地盯着他。 曹小平额头冒出细汗,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苏彦海偷拿了机床的零件,包科长请您过去一趟。” 曹小平是保卫科的员工,包林山让人来报信的时候,恰好指派了他。 侯平亮一张脸阴沉着,背着手气势汹汹往保卫科走,在吃瓜群众眼里更加坐实了苏彦海的嫌疑。 华国人与生俱来的吃瓜特质,循着味道就跟过去了,也顾不得回家休息。 有人看到韩城和朱建设,狭促一笑,“过来一起。” 韩城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看苏彦海的热闹。 看吧,还指不定谁看谁的热闹呢。 徐永利收到信也迈着缓慢的步子过来,佯装痛心道:“苏工糊涂啊,家里不过是孩子多了些,就算缺钱也不能干这种损害厂子的事情,真是让人...唉。” 话里话外,无一句不是将苏彦海“偷”东西的事情钉在板上。 包林山见到厂长来了,将掌控全局的位置让出来,“厂长,东西都在这,确实是从苏工的包里找到的。” 侯亮平转向苏彦海,“苏彦海你有什么话说?” 苏彦海还没开口,徐永利就说道:“厂长,苏工肯定不是这样的人,这段时间他在厂里的表现咱们有目共睹,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苏彦海并不认为他那么好心帮自己说话,一双锐利的眼眸扫过,开口道:“厂长,厂里确实有手脚不干净的人,不过这个人不是我,而是他。” 他指向缩在角落里的曹小平。 曹小平正看着戏,没想到这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厂长,这是污蔑,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苏工,我知道你有苦衷,但也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 苏彦海不与他多费口舌,而是直接拿出证据,“厂长,您仔细看看桌上的东西是什么。” 侯平亮拿起零件,对着阳光仔细观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用力一掰,竟然徒手掰断了。 众人傻眼,厂长的力气再大也不至于把零件掰断,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东西原本就是假的。 曹小平脸色一变,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徐永利。 对方眼底划过一抹阴翳。 苏彦海继续说:“我今天中午提前去接孩子,建设最后走的,他走的时候非常确定锁好门,中途忘记拿东西回来,却发现屋里多了股烟味,还发现了这个。” 他拿出一个烟头,这是他们在办公室拐角的位置发现的。 “这盒烟不便宜,厂里舍得买的人不多,恰好我就知道这么一个人。” 他视线缓缓扫过曹小平,“曹同志,你说是吧?” 曹小平嘴角耷拉着,勉强挤出一个笑,“苏工,这我哪知道,再说就凭一个烟头能看出什么。” 他嘴上说着事不关己的话,实际上藏在袖子下的手早就握紧。 “没事,咱们不知道不要紧,报公安,请他们帮着一起调查。” “不行。”曹小平连忙说。 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带了怀疑,曹小平差点把舌头咬掉,这件事不能报公安,他自己干的事自己知道,公安插手的话,闹不好会把命丢掉。 徐永利狠狠剜了他一眼,没脑子的废物,白浪费他的钱。 是的,这场针对苏彦海的陷阱是徐永利指使曹小平做的。 曹小平爱赌,家里的东西都被人拉去顶账,借着职位的掩盖,经常趁着巡逻的时候搜刮点不起眼的东西卖到外面。 一开始还能控制住,可随着后面利息越滚越多,他又忍不住自己的爪子,再次将主意打到厂子里,这些日子厂里丢的东西全都是他干的。 徐永利知道他的情况,便想借这把刀把苏彦海除去。 他自从被举报后,一直在查到底是谁干的,最终将目光放在苏彦海的身上,宁愿错杀也不放过。 他计划得很好,曹小平将黑锅扔给苏彦海,苏彦海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到时候把人赶出厂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关到里面吃牢饭也有可能。 想得很好,却没料到曹小平是个猪队友。 眼睛还敢往自己这瞟,徐永利真是恨不得给他剜掉。 曹小平对上徐永利吃人的目光,脖子瑟缩一下。 侯亮平扫视一圈,发话:“那就报公安处理吧,公安同志一定会秉公处理。” 他心里有数,这事八成又和徐永利脱不了关系,这个蛀虫也拔掉了。 公安很快来了,将所有人带走问话。 厂里的人没热闹可看,依依不舍离去,脚步磨磨蹭蹭的,嘴里也没闲着,走一路议论一路,话里话外全是刚才的事情。 曹小平心里有鬼,到公安局没多久将事情全盘托出,徐永利也逃脱不了干系。 隔天,整个厂子的人都知道了。 宣传栏张贴告示:副厂长徐永利伙同曹小平陷害苏彦海,现已被开除,且要赔偿全部损失。 第149章 自食恶果 这件事情如同一阵风,飞快的刮过机械厂的上空,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 大家都没想到,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的副厂长背地里净干些肮脏事儿。 还有那曹小平瞧着是个老实的,私下里却偷盗厂里的东西,这样的人就该拿去吃枪子儿。 说到最后,大家都替苏彦海抱不平,同时也为自己感到羞愧,昨天他们在不知道真实情况的时候,还谴责苏彦海,现在想来真是不应该。 苏彦海倒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没什么感觉,往常大家不过是点头之交,他们被人迷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也正常。 但若要是说,心里真的一点儿芥蒂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恶语伤人三月寒,只不过他没说出来就是。 侯平亮对于厂里的蛀虫,被找出来这件事情非常高兴。 要知道,厂里的利益受损关乎每一个人,尤其是他这个厂长。 如果是表现不好,到时候位置坐不稳不说,上级领导第一个拿他开刀。 苏彦海这事办的不错,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有目共睹。 侯平亮想了想,不能让人才心寒,随即决定把他提升为组长。 每个车间下面划分了三四个小组,组长大多都是里面比较有本事有能耐的人,这也是对苏彦海的认可。 韩城替好兄弟高兴,捶着苏彦海的肩膀说:“升官了,咱们得高兴高兴,今天必须请客。” 苏彦海笑道:“没问题,想吃多少都行。” 人逢喜事精神爽,苏彦海下班的时候脚步轻快,迫不及待回家把自己升职的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刚走出厂子没多久,就被一个人拦住。 他拧眉看向徐薇薇,“麻烦让一下,我要回家。” 徐薇薇瞪着他,一双眼睛肿的像核桃,想来今天在厂子里应该不好过。 徐薇薇望着面前的人,心中一阵阵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让爸爸去找苏彦海的事。 这下好了,她爸成为帮凶,被派到了地方农场改造,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苏彦海,你故意的对不对?你是不是就想报复我们家,报复我。” 苏彦海眉头紧蹙,懒得和她说,车子往旁边儿一扭,骑着准备离开。 徐薇薇又追上去,张开胳膊拦在路中央,死活不让他走。 “今天你不说明白,你别想走。我问你,先前那一封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 徐薇薇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和苏彦海有关。 可随着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对劲,好像每一次都有苏彦海的身影,她不得不往这方面联想。 苏彦海一双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感情的看着她,“你说的话我不明白,徐永利被举报,那是他作风有问题,你们不想着怎么让他好好改造,反而怀疑我是那个举报人,实在是可笑。” ”肯定是你,除了你没有别人。”想到今天在机械厂,那些人看她的目光仿佛带着刺一般,扎的徐薇薇坐立不安。 她早上来的迟,没往宣传栏那边走,自然也不知道,她爸做的好事儿被张贴出来。 昨天她爸被带走之后,她还幻想着那些人没有证据证明不了是她爸做的,到时候可能就把人放出来了。 这才一大早,装作风平浪静的样子来上班,谁知道一进办公室,就对上了别人看好戏的眼神。 往常只有她看别人好戏的时候,如今身份对换,自己成了那个笑话。 她接受不了,连中午饭都没吃,坐在办公室里一点不敢出。下班的时候提前走,生怕遇到厂里的人尴尬。 苏彦海自然不会承认举报信是自己写的,他只说道:“我要是你,这个时候我只会夹紧尾巴做人,纠正不良思想,积极向组织靠近,免得跟你爸似的。” 说完他直接把自行车头一掉,往相反的方向骑去。 徐薇薇留在原地,愤恨的盯着他的背影。 请了好友吃饭,苏彦海也没忘了家里人,赶去副食品店买了一扇排骨,让大家敞开肚皮吃。 今晚特地去裁缝铺叫了尤淑琴一起,苏景帆现在读高中,平时都在学校,只有周六周日才会回来。 林晚担心大嫂一个人在裁缝铺害怕,有时候也会过去陪着住两晚,有时候也婆婆过去。 反正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那儿,不说别的,就怕一个女同志家遭人惦记。 安安像个小蜜蜂似的围着桌子摆碗筷,这是她现在最喜欢做的活。 挨个摆完之后蹦蹦跳跳跑到林晚面前,扬着白嫩的小脸说道:“妈妈,我把碗筷摆好了,是不是可以领一个小星星?” 这是家里做的家务排行表,只要有5个小星星,就可以满足一个愿望。 小子们岁数大一点,不是很吃这一套。 但是对于只有一年级学历的小团子来说,这个活再好不过了,恨不得把所有的家务都给揽下来。 哪怕她干的并不是很好。 有时候扫地全是渣子,还得苏景环在后边给她擦屁股,洗碗更是用不着,生怕洗了摔了,把自己弄伤。 “没问题,安安做的真棒,等会儿妈妈就给你去贴上一颗小星星。” “好诶,谢谢妈妈。”安安说完又去厨房转悠一圈,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被老父亲拒绝后也不气馁,噔噔噔又跑到哥哥们面前,帮他们端茶倒水。 几个大的心眼儿多,也喜欢逗妹妹玩,半颗星星都能哄得安安跟在他们后边当小跟班。 “好了,你们别逗妹妹了,快点儿过来吃饭。” 林晚看着闺女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笑着帮她擦干净,捏了捏肉乎乎的小脸,催促她快点去洗手,不然的话,等会儿肉就没喽。 没有肉哪儿能行? 安安一溜烟儿跑去洗漱干净,望着香喷喷的排骨,口水忍不住流下来。 “好香啊,爸爸真厉害。”晚饭是苏彦海做的。 他们家没有什么男人不能下厨房的陋习,父子三人都会厨艺。 苏彦海也经常做饭,每次都能得到小团子一堆彩虹屁。 第150章 开发新业务 一家子刚吃完饭,林晚正挽着袖子准备收拾碗筷,院门就传来敲门声。 她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见是隔壁的佟金花牵着晓北站在门口,脸上立马堆起笑:“嫂子来了,快进来坐。” 忙侧身把人迎进院里,又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端出个粗瓷盘,盛上瓜子花生摆到堂屋的小桌上,招呼着娘俩:“别客气,随便吃点。” 佟金花拉着晓北在板凳上坐定,摆了摆手笑着道:“你别忙活,我今儿来是有事想麻烦婶子。” 见赵秀英侧耳听着,便接着说,“我娘家妹子刚生了大胖小子,我想着送双虎头鞋过去,又好看寓意又好,讨个吉利。” 她自己也瞎琢磨着做过,可手笨做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不如直接找赵婶子做,花点钱也省劲儿。 赵婶子手艺好,做出来的肯定周正。 赵秀英一听立马笑着应下:“这有啥麻烦的,虎头鞋我常做,保准做得周正好看,讨个好彩头。” 说着拉过佟金花的手,“放心,我这两天就抽空做,鞋底纳得实实的,鞋面绣得虎虎生威,孩子穿了稳当又吉祥。” 佟金花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就知道婶子手艺好,找你准没错,那我可就托你了,多少钱你直说,我今儿就把钱和布给你带来了。” 说着就去掏兜里的布包,翻出块藏青底带小花的灯芯绒,又数了两块钱递过来,“这布软和,孩子穿不硌脚,钱你先拿着,要是不够我再补。” 赵秀英捏着布摸了摸,料子确实厚实软和,却只收了一块五,把剩下的五毛塞回去。 “哪用这么多,这些就够了,这布也正好,我回头再添点红布做虎头,绣上黄线更精神。” 佟金花还想推让,赵秀英笑着按住她的手:“都是街坊邻居,哪能多要你的,放心,我肯定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赶明儿做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一旁的晓北瞅着桌上的花生,林晚见状抓了一把花生塞到他手里。 晓北抿着嘴笑了,攥着花生乖乖靠在娘身边。 佟金花看着儿子,又冲林晚道谢:“那可太谢谢你了婶子,省得我自己瞎折腾。” 又坐了会儿,唠了两句街坊里的家常,见林晚还要收拾碗筷,便领着晓北起身告辞,临走前还再三叮嘱别太赶,慢工出细活就成。 林晚送娘俩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才回身进屋,把那块灯芯绒收进针线笸箩,心里盘算着明天就动手,保准赶在佟金花送人情前做好。 眼看时间不早了,尤淑琴和赵秀英便起身要回住处,林晚和苏彦海不放心,执意要送她们。 四人沿着街边慢慢走,昏黄的光洒在路面上,映着人的影子。 尤淑琴忽然想起白天在铺子里的一件事,偏头跟林晚说:“晚晚,我今儿在店里时,来了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买东西,挑挑拣拣半天,说外头难找合心意的孕妇用的物件。” 她顿了顿,神色带着点试探的忐忑,又道:“我想着,不如你这铺子辟出一小块地方,专门摆些孕妇用的东西,分类归置好,说不定能揽些生意。孕妇们买着方便,也能多些营生不是?” 苏彦海在一旁听着,点头附和:“这主意听着不赖,现在大家日子确实好过了。” 尤淑琴顺着话头往下说:“可不是嘛,如今大家基本都有正经工作,厂里、单位里女同志不比男同志差,工资拿得匀匀的,地位也跟着往上走,再也不用一门心思指望男人过日子了。 日子宽裕了,女同志们也舍得对自己好,尤其是怀着娃的,那可是家里的宝贝,孕育着下一代的希望,更是愿意花心思拾掇自己。” 她看向林晚,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你想啊,外头卖的衣裳不是太紧身就是样式老气,孕妇穿着不舒服也不好看。 你手艺这么好,要是专门开发些孕妇穿的衣物,比如宽松透气的褂子、方便穿脱的裤子,再绣点简单的吉祥花样,既合身又体面,肯定受待见。 这不仅是帮孕妇们解决了难题,咱们铺子也能多一条门路,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晚听得眼睛一亮,脚步下意识放慢,“嫂子你说得太对了,我咋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她低头琢磨着,“就说上次供销社那个张大姐,怀着二胎总念叨衣裳勒得慌,说想买件宽松的还得跑大老远的百货商场,咱们这铺子要是有,她指定乐意来。” 苏彦海也跟着补充:“现在厂里不少女职工怀孕,要是咱们做得合身又好看,她们下班顺路就能买,多方便。 用料上选软和点的棉布、灯芯绒,穿着不硌得慌,再把腰身做得能调节,月份大了也能穿。” 尤淑琴见他俩认同,脸上露出笑意:“就是这个理,还能顺带做些小物件,比如护肚的小肚兜、宽松的袜子,都归置在一块儿。 孕妇来一趟就能买齐,多省心,价钱别定太高,街坊邻居照顾着,慢慢就有回头客了。” 林晚越想越觉得可行,心里已经盘算起来:“回头我先画几个样子,先做个两三件样品挂在铺子里,问问来买东西的女同志的意见,要是反响好,咱们就正式添上这个品类。” 说话间就到了尤淑琴的住处门口,四人站在路灯下又聊了两句。 尤淑琴又叮嘱林晚不用太急,先摸清大家的喜好再动手。 林晚一一应下,看着尤淑琴进了门,才和苏彦海往回走。 看着妯娌两个有说有笑,赵秀英心里很高兴,她一把年纪了,就喜欢看到孩子们相处融洽的温馨场景。 尤淑琴同样开心,她和林晚虽然是妯娌,但说到底是上下级关系,自己来省城对亏他们帮忙。 来到店里这些日子,林晚两口子对她和孩子绝对没有二话,给孩子买衣服买文具,给她开工资。 一个月五十多块钱,在这个时候相当于工人的月薪,这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她嘴笨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感谢,只能将其付诸于实际行动,努力让裁缝铺的生意更好。 第151章 大客户 说干就干,尤淑琴开始准备做孕妇装以及婴儿套装。 仓库里有面料,都是林晚从南方弄来的,有不少料子软乎的,她选了几样,先做出来看看效果,若是可以再大批量裁衣。 从前她怀孩子的时候,穿的衣服大多数是肥大、失去松紧力的衣服,完全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说句讨人笑话的话,也就好歹不用光着。 尤淑琴思考着那天见的那名孕妇的大致腰围,在制衣板上写写画画,随着缝纫机踏板的声音铛铛作响,很快衣服成型。 为了方便使用,她在腰间做了松紧带,不管是什么体型的人都能合身,对孩子也好。 做好的衣服挂在铺子里好几天无人问津,尤淑琴为此失望了好久。 她脸上有些臊得慌,她和林晚说的天花乱坠,结果衣服一件没卖。 林晚安慰:“这种事哪那么凑巧,咱们做好了放在那,说不准就有人来问,就算没人买,也能当做样板。” 尤淑琴想想也是,做生意不能那么小心眼,时时刻刻盯着一个东西不动,她打起精神,恢复了往日的劲头。 林晚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知道大嫂内心的着急,不过这种事急不来。 命运巧妙,有心插柳它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尤淑琴还以为再也遇不到上次那名孕妇,没想到又撞见了,还是在自家门口。 “你做什么!”尤淑琴把人护在身后,撑着腰一脸不赞同的看着面前的夏晓梅,“你怎么能推人呢,没看到这位同志挺着肚子,要是人和孩子有个万一,看你咋办。” 夏晓梅满脸不悦的盯着尤淑琴,“关你屁事,你闲着没事干了去扫大街去,在这充当什么好人。” 原本生意不好,夏晓梅心里就憋着一股气,看到尤淑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要是愿意把人领回去就领回去,别在我店门口转悠,真是事精。” 夏晓梅说完,唾了口唾沫转身离去。 “这是什么人呢。”赵秀英也扶着孕妇,关切道:“闺女,你没事吧?” 梅杏小脸惨白,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眼睛直直的看着地上,还没回过神。 尤淑琴倒了杯水递给她,温热的触感传来,梅杏眼神慢慢聚焦。 她抬起头,心有余悸地说道:“谢谢你们。” 若不是她们伸出援手,恐怕自己...... “你和夏晓梅起冲突了吗?”尤淑琴问。 “夏晓梅?” “就是骂人的那个。” 梅杏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赧然,“这事说来也怪我,我不该挑挑拣拣,提太多要求。” 梅杏从小被家里宠着,知道自己脾气有点倔,想买的东西一定要挑到最好才行。 自从怀孕以来,哪哪都不得劲,尤其身上的衣服。 先前的小裙子都穿不上,供销社也没合适的,好不容易在百货商店看上一件,还是别人提前订的。 她没了法子,只好找裁缝铺给做。 从同事那里听说,这条街有间吉祥裁缝铺做的不错,可她来了之后也失望,没有合适的。 回去后同事说可以定做,她不死心又来了一次,还没到吉祥裁缝铺门口就被夏晓梅拦住,说她们家也能做。 迷迷糊糊地就跟着人走了,她以为夏晓梅是个热心的,把自己的要求全都告诉她,却没注意夏晓梅不耐烦的表情。 在她数到第五个要求的时候,夏晓梅直接没忍住把人赶了出来,这样事多的客户,还不如不要。 “原来是这样。”尤淑琴倒没说什么,每个人对衣服的标准不同,要求也不同。 “我新做了件衣服,你要不要看看?” 梅杏一愣,她以为面前的人也会和夏晓梅一样嫌她事多,呆呆地说道:“好。” 尤淑琴一笑,将挂在上面展示的衣服取下来,还将婴儿的衣服拿下来一些。 “我按照你的尺寸做了这件衣服,你看看怎么样,刚好能给我们提些意见。” 尤淑琴没觉得梅杏是个事多的人,反而觉得能从当中学到东西。 “闺女,别不好意思,有啥意见尽管说,不好的地方我们再改进。”赵秀英也说道。 既然开门做生意,听到不同的声音是必然经历的一道坎,众口难调。 尤淑琴把衣服挂着,让梅杏方便看,“你看看这件咋样。” 深蓝的棉麻布料的长裙,腰侧开了暗扣,还有橡皮筋,可随着孕肚松紧调节,不勒腰腹还显利落。 领口也是v字领,让人看上去不那么木讷,裙身下摆略宽,走路无束缚,裙摆的垂感也好,配着一双软底布鞋,出门居家都合适,而且棉麻透气吸汗,怀孕穿再合适不过。 “这是你做的?”梅杏面露惊喜,小心地摩挲着布料,如想象的一样舒服。 还有旁边小孩子的衣服同样吸睛,嫩黄色的棉布小衫,扣眼缝的小巧,穿脱方便,衣身宽松,后背留了小开襟,换尿布不用脱整件。 光是看着,梅杏就能想到孩子穿着衣服的可爱模样。 “这真好看。” 尤淑琴笑道:“这还要多亏了你。” “我?”梅杏不明所以。 “是啊,多亏了你来我们这做衣服,提供了这么好的思路。” 梅杏被说得不好意思,她们不但没有嫌她要求多,还感谢,让人脸红不已。 “这两件衣服你给我吧,要是有别的样式也拿出来看看。” 梅杏婆家条件也不错,不差这一件两件的衣服,说不定比她买的还多。 尤淑琴把做好的小衣服全都拿出来供她挑,各式各样的娃娃的衣服摆在面前,看得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都给我包起来吧。”梅杏大手一挥。 尤淑琴麻利地帮她把衣服叠好,还贴心地告诉了洗衣服的注意事项,有些布料比较软,不能用力搓洗。 这么大的客户,尤淑琴和赵秀英商量好,免费送了几条手帕巾,还摸了零头。 她们做事痛快,梅杏也买的很开心,对于这家店的印象更好了,难怪朋友推荐来,就这服务比隔壁那家好了不止一百倍。 梅杏提着大包小包高兴地走了,夏晓梅在窗口看到这一幕,恨得牙痒痒。 第152章 杀杀威风 那一大包衣服少说也得几十块,一想到这些钱在自己面前飞走了,夏晓梅气得一天没吃饭。 还没到关门的点,她直接收拾东西回家。 葛二牛下班回来看到自家媳妇坐在那生闷气,桌上连饭菜都没有,不由得有些无奈。 自从娶了个娇媳妇,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不说,还学着人家开裁缝铺,铺子开业这么久了,连租金也没赚回来。 他在家里地位低,很识相的没吱声,肚子咕噜噜一阵响,看了眼空落落的厨房叹气。 “媳妇,到点该吃饭了。” 夏晓梅瞪了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上辈子是饿死鬼吗。” 葛二牛被急赤白脸的骂了一顿也不敢生气,讨好地坐在她身边,“这是怎么了?谁惹我媳妇生气了?” “还能有谁。” 葛二牛不是傻子,一听这话立马联想到隔壁那家裁缝铺。 夏晓梅回家没少骂,什么隔壁人多,什么布料好,还骂隔壁的老板狐媚子,反正什么话都能骂一句。 “他们又做了什么事?” 夏晓梅憋了一天,好不容易找到个发泄口,三两句把事情说明白,“我看他们肯定有传家手艺,要不然生意怎么能这么好。” 她不反思自己,不改正,反而一味地陷入了埋怨别人的怪圈。 葛二牛早就习惯,顺着她的话继续说,像顺毛似的,“人家开铺子肯定有点手艺,不然怎么出来讨饭,你的手艺也不错,咱们慢慢来。” “怎么慢慢来,你不知道,那个女的买了一兜子东西,顶咱们家一个月的房租,要是咱们能知道他们怎么做的就好了。”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葛二牛眼睛一转,“这还不简单,咱们这样......” 他凑到夏晓梅耳边小声说,几句话过后,夏晓梅眼睛越来越亮。 --- 梅杏买完衣服回家,迎面对上婆婆不赞同的眼神。 “我就知道你偷偷跑出去了,怎么也不叫着我一起。” 梅杏怀孕后就成了家里的重点关注对象,每次出门都得有人陪同此行。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接受,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觉得像被绳子捆着似的透不过气。 于是,趁着婆婆午休的时间,梅杏自己跑出去转转。 没成想,一回来就被抓包。 “妈,您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她拉着婆婆的手来回晃悠撒娇。 宋母这辈子就一个儿子,做梦都想要个闺女,梅杏嫁进来后算是圆了她这个梦。 她湿漉漉的双眼眨呀眨,看得人心里发软,宋母也不是真生气,三两句被哄得开心。 “妈,您看我买的这些衣服好不好看。”梅杏炫耀似的把衣服拿出来展示。 宋母眼睛亮了亮,拿起来仔细看,“还真不错,这是在哪做的?” “就是红姐推荐的那家店,这是人家专门给我做的。”梅杏不忘和婆婆告状,“那人差点把我推倒。” “什么!你没事吧?有没有哪不舒服?”宋母一脸紧张。 “没事,多亏吉祥裁缝铺的人帮忙,要不然那人还指不定骂多久。” “真是太不像话了!”宋母气急,“等你爸和小霖回来找她算账。” 就是就是,梅杏重重点头,让她欺负人。 梅杏隔天上班的时候穿上了自己的新衣服,外面穿着大衣,里面是裙子,在办公室的时候暖和也能穿。 她站在镜子面前越看越满意,这衣服真不错,过段时间得再去买两件。 宋江霖在媳妇脸上亲了口,“媳妇你真好看。” 梅杏嗔了他一眼,“那当然。” 那副娇俏的模样,看得宋江霖心里痒痒的,像一只傲娇的小猫挠心肝似的,忍不住又亲了一口。 闹得梅杏忍不住拧了他一下,直到出门的时候才搭理他。 宋江霖把媳妇送去上班,转头就和爸妈去了夏晓梅的裁缝铺。 媳妇脾气好,他可不是个脾气好的人,欺负了人别想算完。 夏晓梅看着来了一家三口,还以为是大客户,喜气洋洋的迎上去,“你好,想做些什么衣服啊?我们这啥都有,尽管瞧。” 宋江霖扯出一抹冷笑,抬手就把手边的衣服拽下来,直接扔在地上。 “啊!”夏晓梅尖叫,“你做什么!” 宋母撸起袖子,“做什么?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我儿媳妇怀着孕你还敢动手推她,要是她有个好歹,你看我打不死你。” 裁缝铺没一会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引得过路的人纷纷驻足。 林晚正好在店里,也出来看看,从人群中知晓了事情的经过,她摇摇头,这夏晓梅真能惹事。 梅杏的新衣服在办公室备受关注,都是女同志,都有爱美之心。 她们觉得哪怕不是孕妇装,这件衣服也差不了哪去。 “你们也去看看,那家态度可好了,不光免费试衣服,还给我讲了洗衣服的注意事项。” “洗衣服谁不会。”说话的是办公室和梅杏不对付的一个大姐。 梅杏也不惯着,直接呛回去:“人家衣服好,哪能跟粗布比,当然得好好爱护着。” 魏红:“别理她,我就说那家店不错吧。” 魏红正是梅杏口中的红姐,也是推荐梅杏去吉祥裁缝铺的人。 “何止不错,非常好。”梅杏算是喜欢上了。 尤淑琴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善举,为店里拉了不少客源。 另一边,宋母出完气,带着老公儿子走了,留下夏晓梅和一地狼藉。 外面围着一群人,投来看热闹的目光,刺得夏晓梅浑身难受。 太可恶了,她要去报公安。 刚迈出两步又停下来,她转念一想是自己先动手的,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只好打碎牙往肚子咽。 今天这个店是开不了了,她关上大门,一转身看到地上凌乱的衣服,一脚踢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还没来得及散开的吃瓜群众,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吓得加快脚步。 大白天的,怎么还见鬼了呢。 赵秀英心情不错,夏晓梅每次看到她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也该让人杀杀威风。 ? ?谢谢宝宝们送来的月票~ 第153章 准备去羊城 自从梅杏来做衣服之后,她将吉祥裁缝铺推荐给周围的人,裁缝铺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更让林晚没想到的是梅杏这么有来头,省城最好的幼儿园之一就是他们家的,或者说是他们家投资的,是目前为数不多的私立幼儿园。 梅家父母知道是她们帮助了闺女很是感激,将幼儿园的园服订单交给她们完成,还表示以后有这种统一服装的机会都给她们。 赵秀英不免咂舌,真是好人有好报,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到了她们头上。 夏晓梅也听说这个消息,在家里气得敲敲打打。 裁缝铺的活多了,林晚单位有事,难免顾及不过来。 婆婆岁数大了,也不能太劳累,只靠着大嫂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她盘算着再请一个人,哪怕是打打下手也是好的。 或者招学徒也可以,缝纫的手艺不需要太多天分,只要勤劳肯干差不了哪里去。 赵秀英有些心疼钱,她觉得自己还能干,铺子里目前就三个人,都是自家的,钱都进了自个兜里,要是请人少不了开销。 “妈,咱不能这样想,你想想人手多了,咱们做衣服的效率也能提高,到时候赚的钱更多。” 尤淑琴最开始也觉得请人花钱,但是听弟妹这样一说就明白了,赚钱是个长久的事情,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 于是,招工的事情很快定下来,林晚在门口贴了告示,没有太多要求,她心中有自己的一杆秤。 首先是人品端正,样貌没要求,平常人即可,不是她歧视,而是开门做生意,面对的顾客太多,要是招的人容貌有缺陷不利于接待客户。 另外还要看眼缘,她相信面相学这一说,一个人的面相很多时候体现了这个人的内在本质。 告示贴上后,有几个人上门问过,不是不合眼缘,就是对方觉得工钱太少。 林晚开的工资一个月三十,这个钱其实不算少,毕竟店里最重要的是提成,但凡卖出一件成衣或者布料都有相应的提成,提成无上限,能者多劳。 索性没合适的,林晚也不着急,沉下心来做衣服。 手上的这块面料是魏红送来的,说是亲戚从羊城带来的,是那边最时兴的衣服,省城这边都没有,仅此一块。 她自己不敢动手做,拿来交给林晚,想让她给做条裤子,还要求像喇叭似的。 林晚从来没见过这种裤子,这年头最常见的是直筒裤,套上不费劲,直接就能走。 不过这喇叭裤听起来也很有意思,林晚没有见过,只能从魏红的只言片语中描绘出大致的模样。 林晚拿着布料也不敢下手,笑话,就这么一块宝贝,她得想好再说。 因为这事,林晚吃完饭就在屋里写写画画。 “要是能去羊城一趟就好了。”她想亲眼看看喇叭裤是什么模样。 “媳妇,喝点水。”苏彦海端着杯子从外面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热水袋。 这两天是林晚的小日子,她这期间经常手冷脚冷,肚子也不舒服,苏彦海找个热水袋给她抱着。 腹部传来一阵阵暖意,林晚原本紧绷的神经也不由得舒缓几分。 苏彦海站在背后替她捏肩,视线扫到画纸上的内容,“还没思路吗?” 林晚苦恼道:“没有,我不敢贸然下手。” “媳妇,咱们去羊城吧。” 林静婉眯着眼眸蓦地睁开,一双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你说真的?” 苏彦海:“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其实我也想再去一次。” 上次进货的时候,在羊城匆匆一看,对于很多事情了解了皮毛,这些年来也没时间过去。 苏彦海有预感,羊城一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些日子,程经理打电话给我了。” “程经理?是有什么事吗?” 他们往常和程经理基本是通过信件联系,除非是紧急情况才会打电话。 “他准备做一个木雕加工厂,询问我们有没有意向。” 他们的木雕目前在南方市场上很受欢迎,甚至出口海外,但客源仍有限。 整个市场这块蛋糕,不光有上层客户,还有中下层客户,他们若想把整块蛋糕都吃进肚里,改变是必然的事。 苏彦海也想过开加工厂,但是成本有限,他还有家庭,厂子不是说开就开的,还得为媳妇孩子们考虑。 “我有大致的想法,先开个小型的加工厂应该可行,借着这个机会去程经理那边学习一下,咱们回来也自己当老板。” 俗话说的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也想尝试下当老板的滋味。 林晚没觉得丈夫异想天开,而是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们既然选择做生意,自然是奔着做大做强去的。 报纸上的头版头条都是羊城深市大力发展的篇章,不少人开始尝试下海经商。 他们不是没有经验的小白,而是在商业潮流中稍快一步的幸运儿,有手艺有经验,只需要更好的机遇。 或许,羊城会是他们的新起点。 “你说得对,咱们得去那边看看,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生意的。” 魏红说过喇叭裤在那边很时兴,但是在省城都没人买,她是不是可以多运点货过来? 一想到这,林晚激动得心脏不停跳动,恨不得立马飞到羊城去。 “咱们这两天该请假请假,把家里安排好,争取早点去羊城。”林晚迫不及待。 苏彦海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好,我明天就请假。” 两人又商量了下来回所需的时间,定下来请假日期才放心睡去。 隔日一早,林晚上班的时候就提交了自己的请假申请,和别的老师商量好代课的事情。 领导见她要请一周的假期还以为家里出了事,痛快地批了假,同事也好说话,林晚回来再替课回来就成。 苏彦海那边也顺利进行,机械厂最近的活不多,但他只说家里有事,没透露半分要去羊城的事情。 毕竟他还是机械厂的员工,要以厂子的利益为先,若是被上面的领导知道是因为私事,恐怕会有意见。 第154章 一步步成长 动身前,苏彦海特地给二哥打电话询问他最近的安排,若是去羊城,他们就一起回老家,路上也有个照料。 苏彦河的排班表都是定好的,确实有去羊城的安排。 于是,三人直接在老家县城集合。 时间来不及,苏彦海和林晚就没回家,带着未知的期盼,他们再次踏上了去往羊城的路。 四年的时间,路上的风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越往南走变化越大,他们甚至看到了竖起的高楼,站在面前自己像是井底之蛙。 “这就是羊城啊。” 林晚踏上羊城的土地,扑面而来的还是那股湿润的感觉。 她觉得还挺舒服,这个季节北方寒风凛冽,一片荒芜,而羊城居然能看到盛开的花朵。 “还是这个温度得劲。”苏彦河畅快的呼了口气。 “要是咱们那也是这个温度就好了。”林晚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经常在冬天的时候生冻疮,要是在羊城是不是没有这种烦恼? 苏彦海:“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不动都出汗。” “那还是算了。”林晚是个爱出汗的体质,在这不是很适合。 苏彦河照例先去把货物卸下,苏彦海和林晚也跟着帮忙。 公家的事情安排好,他们才能放心办自己的事情。 苏彦河有员工宿舍,苏彦海和林晚找了间招待所住,双人间还有单独洗漱的地方。 林晚看得啧啧称奇,“大城市果然不一样。” 省城这些年也在逐步发展,但是能明显感受到它和羊城的发展速度有区别。 程耀辉知道他们来省城很高兴,这么长时间合作下来,几个人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特地安排了饭店请客。 苏彦海和林晚换了身正式的衣服,四年没见,大家变化都很大。 苏彦海褪去了青涩,身上多了沉稳的气质,林晚穿着一身温婉长裙,两人站在一起如同金童玉女般配。 程耀辉再次庆幸当初选择和苏家兄弟合作是对的,瞧人家如今的身价不一定比他差。 “这就是林晚同志,久闻大名。”程耀辉伸手问好。 林晚回握一笑,“程经理客气了。” 苏彦河没少给林晚带布料回省城,程耀辉也知道,但是没想到人家容貌如此昳丽。 难怪苏彦海不愿意来羊城发展,他要是有这样的媳妇也不愿意。 上天不公平,总是眷顾某些人,程耀辉觉得自己酸了。 几人落座聊了些近况,程耀辉直奔主题。 “厂子还没完全弄好,但基本上差不多了,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咱们明天一块去看看。” 程耀辉继续说道:“咱们的合同,我个人的意愿是继续往下续,当然对于价格好商量。” 他先表达了自己的诉求,木雕申请了凭证,需要苏家兄弟点头使用才行。 虽然现在没有个人所有权的法律保护,但是这份凭证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个人所有权。 程耀辉向来爽快,做事不扭捏,苏彦海也知道他的性格,很痛快答应。 “我准备也在老家弄个小型加工厂。” “这是好事。”程耀辉放下水杯,笑道:“你早该弄了。” 在他眼中,不说整个北方市场,就说省城这一亩三分地足够他干的。 “咱们明天正好一块去,我一定知无不言。” 苏彦海端起杯子,“那我就以茶代酒,敬程哥一杯。” 这一声程哥不经意间拉近了两人的关系,使得更加亲密。 隔天,三人收拾好东西就和程耀辉一起出发木雕厂,开车的是先前见过的李大力,他见到苏彦海也是很高兴,一路上有说有笑。 木雕厂选在了羊城南区的位置,这一块靠近山区,附近都是山林,运输木材方便。 厂子面积不算小,程耀辉从外面进购的机器已经到了,每天都有人看管着,这些都是他的心血,容不了半点闪失。 “你们要是打算自己弄的话,我觉得可以先采购二手的机器,这些东西在省城应该有。” 苏彦海点头,他所在的机械厂就有县城的机床,也有回收再修的机器。 木雕厂整体分为下料车间、雕刻车间、打磨上漆车间,联排的红砖房通着,屋顶开着气窗,墙角架着铁皮烟筒,地上铺了防潮布,免得木头受潮。 能看到有工人在做前期准备,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你们要是在老家建的话,面积比这个小三分之一就行,该有的机器都在这了,你们在省城若是弄不到,再打电话给我,我来想办法。” “谢谢程哥。”苏彦海真诚道谢,他们很幸运有程耀辉这位引路人带着,不然的话,恐怕他们还想无头苍蝇乱撞。 为了表示感谢,苏彦海特地找了家羊城本地的大酒店请程耀辉吃饭。 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不能单方面的付出,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程耀辉也知晓他的意思,没抢着付钱,得知林晚是带着任务来的,还让她放心去商场的柜台看。 “我和下面的人打声招呼,你们尽管去,看上合适的跟我说,我让大力带你们去市场上看,那边更划算。” 林晚忙不迭道谢,晚上回到招待所躺在床上还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在梦中一样。 “哎呦。”苏彦海捂着自己的胳膊,一脸委屈加不解的看着媳妇,“你宁我干什么?” “原来不是做梦啊。” 苏彦海气笑了,感情媳妇是觉得自己在做梦,想通过这种方式验证一下。 “你为什么不拧自己?” 林晚用‘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他,“我又不是傻子,多疼啊,现成的工具人不用,难不成还真对我自己下手。” “没想到咱们这次这么顺利,明天咱们抽时间给妈打个电话,她肯定在家里也跟着惦记呢。” 苏彦海抱着媳妇,脑袋埋在她脖颈处,像只大狗狗似的,“媳妇,其实我也觉得像在做梦。” 孩子们大了后,他们两口子很少有这种有些孩子气的表现,今天实在是太高兴,苏彦海也忍不住内心的雀跃。 两人聊了很多,从开始的相遇,到如今的小家,每一步都见证了他们的成长。 第155章 批发市场拿货 翌日,两人又是起了个大早,出门在外,总想着提前办完事情才能放心。 苏彦河也从宿舍来和他们汇合,吃过早饭直奔百货大楼。 程耀辉要去外地参加会议,没机会再和他们一起,让李大力陪着一块逛逛。 李大力含笑道:“程经理都交代好了,你们放心拿,他还特地交代给孩子们带点东西回去,算是他的一点心意。” 苏彦海自然不会脸皮这么厚,该买的东西得买,钱也得给。 正是休息日,百货大楼人来人往,足足五层楼,除了五楼是办公区,其余每层都有专卖店,商品琳琅满目,林晚几乎看不过来。 “咱们这的东西全,除了本地的商品,还有不少港市的东西,还有舶来品。对了你们的木雕也有展览区,要不要过去看看?” 苏彦海和林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要。”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去看看,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的作业放在全校学生面前展览似的,内心非常自豪。 程耀辉很有头脑,划分了不同的展览区域,对类别作了明确的划分,甚至贴心备注上了价格,免得有些客人被吓跑。 售货员见到李大力向他问好,李大力跟在程耀辉身边,相当于二把手的位置。 “我们随便看看,你去招呼别的客人吧。” 售货员离开,李大力带着苏彦海他们,“这里面卖的最好的还是十二生肖系列,不管是大摆件,还是小手链都有专门的客户市场。” 苏彦海细细听着,时不时掏出本子记下来,这些都是非常宝贵的商业经验。 李大力见他这么认真,也耐着性子帮着解答疑问,还提出一些建设性意见。 在店里看完,李大力继续带着他们往楼上走,每个门店都有自己独特的产品和销售模式。 别说苏彦海和林晚,就连苏彦河这个走过大江南北的人都看愣了,难怪人家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果真不一般。 “这就是买衣服的楼层,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只要是人穿的都有。” 林晚眼中闪着惊喜,像老鼠掉进米缸似的,恨不得生出八个自己,每个柜台都待一遍。 羊城不愧是大城市,衣服颜色亮丽,样式好看,搭配也大胆,走在路上非常吸睛。 林晚一双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只能先把比较合适的产品记下来,等后面再归拢。 终于来到售卖裤子的地方,林晚一眼就看到了挂在上面展览的裤子,和魏红口中描述的一样,还真是和喇叭似的。 “原来这就是喇叭裤。” 林晚观察过了,路上穿这种裤子的人不在少数,大多是女同志居多,穿上去修身,显得人更加高挑。 不过也要注意,这种裤子不适合小个子或者臀围过大的人,上了年纪的可能也看不太上,这些问题直接决定了商品受众。 林晚觉得这都不是事,毕竟市场都是跟着人走的。 看完所有的东西,林晚心中大致有了数。 中午请李大力吃完饭,他们回招待所短暂的休息一会儿,下午又去了当地最大的服装交易市场。 刚进街口,林晚就被满眼的布料花色和成衣铺子就晃了眼,最扎眼的莫过于挂得满架的喇叭裤。 各种颜色各种布料,裤脚宽窄不一,从五寸到一尺的版型都有,摊前围满了拿货的商贩,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她挨家挨户看,伸手摸布料、捏裤型,跟摊主打听拿货价和卖价,才知这里的喇叭裤都是批量做的,用料扎实还比自己单做省料,拿得多还有优惠。 有个自来熟的摊主看她看得细,笑着搭话:“妹子是北方来的吧?这喇叭裤现在全国都兴,北方城里青年最爱穿,你多拿点回去,摆个小摊都能卖爆,要是租个小铺子正经卖,比守着打工挣得多。” 又逛了大半天,林晚心里越亮堂,摊主的话句句说到她心坎里。 她索性挑了几款最合北方审美的适中款,耐脏的藏青深灰为主,捎带几款浅蓝和小格纹的,定了一大包货。 等货定好,林晚坐在市场旁的小食摊前歇脚,心里盘算起账。 拿货价划算,摆摊或开店卖,利润比单做裁缝活高,还能走量。 可家里的裁缝铺是根基,熟客多,还有虎头鞋孕妇装的活计,丢了可惜。 苏彦海倒是有个主意,“这个简单,咱们可以把铺子扩大,或者在附近重新租个门店开服装店,从南方多进些新鲜衣服回去。” 他刚才也仔细看了,许多衣服都非常不错。 现在政策好,许多港台的电影电视传入内地,引起了一阵阵潮流,里面主角的衣服引得人们争相模仿。 他有预感,这可能是未来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大市场走向。 今天走了不少路,林晚回了招待所强撑着洗漱完才瘫倒在床上,长叹一口气,“好累啊。” 又累又想孩子们,说起孩子,今天往家里打电话时候没人,孩子们都不在家,林晚拜托了小卖部的老板帮忙留意着。 “把腿伸出来。”苏彦海拿了个板凳坐在床前,示意林晚伸腿。 夫妻多年,只一句话林晚就知道了他的意思,这是要给自己揉腿。 她嘴角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毫不客气地将腿搭在他身上。 带着些许薄茧的大手,在白皙的小腿上缓缓按压,林晚发出舒服的喟叹。 日子越过,林晚越觉得当初选择的这个男人不错。 他们结婚这些年,苏彦海从来没有过别的男人身上那些坏毛病,家里的活都是两个人一起承担,不管是家里还是家外。 他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觉得男人进厨房是件丢脸的事,也不会觉得洗衣服没面子。 孩子们的教育也是如此,有时候教作业遇到绕不过弯的地方,他也不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给孩子讲。 更不用提只要她前一秒说不舒服,后一秒这男人就想出解决办法。 过日子就是这样,不一定要大富大贵,但是一定要找个知冷知热的。 ? ?月底啦,跪求票票~月票加更~ 第156章 商讨建作坊 苏彦海按完,林晚确实舒服不少,她也没厚此薄彼,给对方也来了一套“林氏按摩法”。 身上的疲惫感少了,林晚心痒痒,又把白天记的小本子拿出来,两人趴在床上挑挑选选,一直到半夜才睡着。 毫不意外隔天起晚了,好在原本定下的时间就是中午。 他们迅速出击,到了看好的档口挑选样品,降价砍价一条龙。 做生意这段时间,林晚的嘴皮子也练出来了,离开市场时,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一大包东西。 他们挑的都是市场上卖得最好的几类,每种款式都要了些,这一趟羊城之行可谓是收获颇丰。 离开那天,程耀辉还没回来,他们拜托李大力帮忙告别,重新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路上都是苏彦河一个人开车,苏彦海先前也跟着摸过几次,在道路平坦宽阔的区域开着没什么问题。 两人来回换着,苏彦河能多休息一会儿。 “你这技术不错,要是有机会也能考个证回来。”苏彦河说。 他的驾驶证是在单位里学的,某种意思上是单位出时间和金钱让司机免费学,但是学完为单位所用。 “能考吗?”苏彦海倒是想考,这是男人的梦想。 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买得起小汽车,带着孩子们出去兜风,这场面想想就开心。 “没问题,有时间我帮你问问。” 好歹是门手艺,掌握了不吃亏。 离家越近,林晚越意识到自己多想孩子们。 因为终点在老家县城,他们需要等苏彦河到站后,再拖别的同事带着他们去省城。 这次回来,苏彦海和林晚没忘了回家看看老父亲。 苏春林以为他们是和孩子一起回来的,高兴地迎上去,往身后一看,嘿,啥也没有。 “就你俩回来的?” 苏彦海点头。 苏春林叹了口气,背着手有些遗憾地离开。 “我咋觉得爸不是很欢迎我们呢。”苏彦海凑到媳妇耳边窃窃私语。 林晚嘴角带笑,“你才知道。”老头子这是想孩子们了。 “你们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不是休息日,也不是假期,苏春林狐疑的看向两人,“总不能被开除了吧?” “不愧是亲爸,能不能盼点好。”苏彦海简单说了说他们去羊城的事情。 苏春林咂巴出味来,这小子又出去办大事了。 “你说也想办个加工厂?” 苏彦海点头:“对,但没有人家厂子那么大,咱们这个充其量也就是小作坊,光靠咱们这几双手,做出来的东西有限,得动起来才行。” 以前他读书的时候,重心基本上都在学业上,对木雕关注较少,最多利用闲暇时间制作。 耗费的时间多,产出商品少,若是要进行大规模售卖,这样的速度显然是不合适的。 苏春林沉思片刻,望着儿子说道:“真想好了?” “想好了。” 回来的路上,苏彦海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这件事,畏手畏脚只会停滞不前,不如放手一搏。 他现在有工作有底气,也有经验,不会差到哪去。 “想好了就行,需要你爹我做什么?” “不着急,我去叫大哥二哥一起来商量。” 家里大事都是民主决定,每个人都发表自己的意见。 苏彦山没想到弟弟要开木雕工作坊,有些惊讶又觉得合理。 别看他是大哥,相较于两个弟弟来说,实在是有些不起眼。 老三打小聪明有主意,家里这些年日子过得好多亏了他。 自己也跟着喝上肉汤,转了些钱,如今要开作坊,他第一个同意。 “这是好事,大哥支持你,用钱的地方尽管说,大钱没多少,小钱还是有的。” 苏彦河自是不用说,他们在路上就商量好了。 “我目前的想法是咱们找几个老师傅,最好是知根知底那种,他们懂技术又有经验,有学徒的带着学徒来更好,没有咱们就招人。” “这个好说,我先前的老伙计手艺就不错。”苏春林干木工一行多年,认识不少熟人。 今天的家庭会议大致商量了些人员构成和选址。 苏彦海先指着纸上画的简易草图开口:“选址我琢磨透了,咱后山脚下那几亩地,土质薄种粮食收成就差,年年忙活也落不下多少,拿来建作坊一点不可惜,地方够大,后续添东西也有富余。” 苏春林点头附和:“那地是不赖,离村近,干活来回方便,也不占着好耕地,村里人说不出闲话。” 林晚接过话头,把人员分工的纸推到中间:“人员就按咱商量的来,木雕那边靠爹和大哥,你们俩手艺好,也愿意出来干,再招个老师傅和两个手脚麻利的学徒打下手。” 苏彦海拿起炭笔,在草图上勾勾画画:“回头先把那几亩地平一平,用石头和黄泥砌起半人高的围栏,防着牲口进去糟践东西。 靠东边搭几间砖瓦房当主作坊,木雕的下料都搁里头,窗户留大些,亮堂,西边搭两个大敞棚,棚子下摆机床,也能当临时的料库,后续再添机械也有地方放。” “还有水电,”苏彦山想起关键处,忙道,“得从村里拉根电线过去,安上电灯,晚上赶活也方便,再挖个浅水井,做活洗手都不用来回跑。” 苏春林沉声道:“钱的事你们不用愁,家里攒的钱加上我和你妈的养老钱,作坊建起来,早晚能挣回来。”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细节都捋得明明白白。 地平整好后先搭棚子凑活用,砖瓦房慢慢盖,木料从林场冬料里挑好的进,学徒就招村里十六七岁的半大孩子,踏实肯干,还能教手艺。 末了,苏彦海把草图叠好,攥在手里:“就按今儿商量的来,等会儿我就去村长那报备,再找几个乡亲帮忙平地基,赶在腊月前把棚子搭起来,暖烘烘的天正好开工!” 苏春林“你工作上的事情忙,明天找支书报备完,我给你盯着,你抽空回来就成。” “爸,交给你和大哥二哥我放心,我不在家,作坊就是你们做主。” 苏彦山摆手:“这哪成,我不适合当老板,还是打工更适合我。” 众人被逗笑。 第157章 盖木工作坊 事不宜迟,趁着他们还没回省城,先把能办完的事情办完。 当天晚上,苏彦海和林晚就拿着从羊城买来的特产,借着夜色掩盖敲响了村长家的门。 苏春华看到夫妻俩有些惊讶,白天他听村里的人说过这两口子刚从羊城回来。 那可是羊城,收音机里才能听到的大城市,再见两人这幅模样,八成有事找他。 苏春华略微一想明白了,招呼人进来坐。 小石头见到苏彦海夫妻俩以为安安也跟着回来了,往他们身后一一看并没看到期盼中的身影,失望地垂下脑袋。 “石头又长高了。”林晚把带来的点心递过去,“这是婶子从外面带的,你尝尝好吃不。” 石头没接,而是先看看爷爷,见他点头,这才拿过来笑着道谢,“谢谢婶婶,安安他们没回来吗?” “没有,他们还在省城上学,没时间回来,等过年你们再一起玩好不好?” “好。”小石头是个鬼灵精的,知道大人们有话要说,主动避开。 进屋落座,苏春华的妻子洪婶给两人倒了茶。 苏彦海直奔主题,“华叔,不瞒您说,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 “我现在我家后山那片地盖个小加工厂做生意,想跟您打声招呼。” 在农村人情社交避免不了,多半的东西都得走关系才行,哪怕是不起眼的盖房子。 “做生意?”苏春华和苏春林关系不错,算起来还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 苏彦海兄弟三个做生意的事情他也听说过,说不羡慕是假的,但羡慕也没法子,谁让没人家那个手艺。 没想到他们生意现在做的这么红火,都要开厂子了。 苏春华觉得这是好事情,厂子开在他们村里,若是招人的话,肯定有先天优势。 再说人家本来就打算把厂子盖在自家地上,也没碍着旁人,没有拒绝的道理。 “地是你们的,怎么着都行。” “那真是太谢谢华叔了。” 苏春华摆手,笑道:“一点小事罢了,不用客气。” 苏彦海继续说道:“彦涛要是不忙的话,我想请他去帮忙盖房子,您放心工钱肯定少不了。” 彦涛是苏春华的大儿子,也是小石头的爹,平常沉默寡言,但是有把子好力气。 农闲时期就去镇上找工作,都是卖力气的活,给钱还少。 苏春华早就不想让他干了,但大儿子脾气轴,一时半会转不过弯,苏彦海这句话可谓是送到了心坎上。 “行,我赶明就让他过去,你大哥实在,人你也知道。” “我晓得的。”正是因为了解,苏彦海才想让他去帮工。 翌日一早,天微微凉,苏彦海和林晚就起床开始收拾东西。 除了苏彦涛之外,林晚还回家叫着两个哥哥一起。 林国庆和林国强来给妹妹帮忙很高兴,听到要给工钱当即不乐意了,都是一家人,给钱就见外了。 林晚好说歹说他们才同意,转头兄弟俩就商议倒是把钱再给他们。 林父林母也跟着来帮忙,人多力量大,没两天房子就盖成了。 苏彦海专门买了一串鞭回来,喜气洋洋迎新家。 乡亲们不少去看热闹的,直呼苏家发达了,连厂子都能盖起来。 心眼多的直接拉着苏彦海胳膊不松手,一个劲地询问招不招工人。 其他人都竖起耳朵听着,苏彦海只好说道:“我们这就是个小作坊,招的人少,而且还得会木工活,不是我不想着大家,实在是情况不允许。” “木工活有啥难得,我们可以学。”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癞子。 苏彦海宁愿相信天上掉馅饼,都不相信癞子学木工。 这人好吃懒做的名声传出二十里地,他脑子抽筋都不选这种人。 不用苏彦海开口,乡亲们直接炮轰癞子。 房子盖好,苏彦海请大家伙聚在一起吃顿饭,顺带把工钱发给他们。 苏彦涛摸着手中的票子,咽了咽口水,艰难说道:“这会不会太多了?” 这些钱能顶他在镇上干一个星期的活。 “不多,咱们活重,中间也没来得及多休息,这些钱是应该的。” 苏彦涛不免心想,要是这么好的活天天有就好了。 到了离开这天,苏彦海嘱咐他爸,“房子没东西,平常不用担心,等我回省城把机器弄过来咱们再开工。” 苏春林:“成,不着急。” 他们只能趁着苏彦河跑省城的时候蹭车,一来二去,怎么着也得腊月才能开工。 车子行驶在路上,苏彦河说:“我问过青山了,他说像你这种情况也能考驾驶证,但是得交点钱才行。” 这个简单,只要能把驾驶证考下来,出点钱无所谓。 苏彦河的车队在省城也有驻扎点,他带着苏彦海去认识了一遍,以后来考试也方便。 赵秀英正在门口晒太阳,听到汽车的喇叭声,抬头一看,是自家老二常开的那一辆。 她眼睛亮了亮,连忙起身。 林晚跳下来,和婆婆打了声招呼,指挥车倒进后门,一同去把衣服卸下来。 “怎么这么多东西?”赵秀英目瞪口呆望着面前的车厢,大半空间都被遮住,“该不会都是吧?” 林晚一笑:“您猜对了。” 赵秀英和尤淑琴不知道林晚的主意,帮着一起卸东西。 “对不起,赵婶我迟到了。”搬货间,一道声音插进来。 林晚抬头看去,并不认识面前的人。 “看我,忘了和你介绍了,这是苗鑫,是咱们这新招的帮工。” 苗鑫笑着和林晚打了个招呼,就去帮着卸货了。 赵秀英把林晚拉到一旁,指着苗鑫说道:“她前些日子晕倒咱家门口,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看着很可怜,醒来后说自己是孤儿没地方去,想留在咱们这报答救命之恩。” 苗鑫会点缝衣服的活,赵秀英看在她可怜的份上,暂时把人收留。 “你看看这人咋样。”赵秀英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忐忑,怕自己私自留人的决定给儿媳妇造成困扰。 林晚看了眼苗鑫,店里确实需要人帮忙,既然把人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第158章 歇业规整 店里一下子多了这么些东西,布料堆得半间屋都是,林晚索性扯了块黑板挂在门头,写上“下午歇业规整”。 几人立马动起来,个个眼里有活,手脚麻利得很。 苗鑫打头搬东西,不用人吩咐,就把成衣和布料分着摞好,重的木料货架往墙边挪,轻的针线笸箩归到一角,见地上落了木屑线头,顺手就拿起笤帚扫干净。 林晚和尤淑琴也不闲着,林晚拿粉片在地上画界线,定好成品区和裁缝区的位置。 尤淑琴就跟着搬裁剪台、缝纫机,把裁缝铺的老物件归置到位,三人配合着,半点不拖沓。 不过半个时辰,店面就分出了清晰的两区。 靠门的一侧是成品区,特意支起根打磨光滑的木杆当挂衣杆,把羊城捎回的喇叭裤、花衬衫挨个挂好。 喇叭裤按颜色区分,裤脚捋得顺直,挂钩一律朝左,看着整整齐齐。 杆下摆了张矮木桌,叠放着几件薄料碎花裙,还插了手写的白纸价签,方便客人挑选。 靠里的一侧照旧是裁缝区,长裁布台擦得锃亮,台面上铺了块磨软的藏青绒布,摆着粉片、软尺、剪刀,边角归置好针线笸箩和各色布料卷。 墙边立着老木柜,分层放着纸样、纽扣、滚边条。 两台缝纫机挨在柜旁,脚踏的老式机和电动的并排放着,还是往日裁缝铺的熟悉模样,量体裁剪、缝补的活计,依旧能在这头顺当做。 两人还在成品区和裁缝区间隔出窄窄的过道,既不耽误客人挑成衣,也不扰着裁缝区做活。 店面拾掇得窗明几净,两区各归其位,乱哄哄的铺子彻底变得清爽规整。 林晚站在门口扫了圈整间店,又看向一旁擦汗的苗鑫。 她一下午没歇过,搬东西轻拿轻放,归置货品也细心,见挂衣杆歪了还会主动扶直,眼里始终有活。 她心里暗暗点头,觉着这人着实靠谱,手脚勤还懂分寸,找对了人。 尤淑琴擦着裁布台,笑着道:“这下规整多了,客人进门挑成衣方便,咱做活也不碍眼,明儿开业,保准比往日更热闹。” 林晚笑着应下,心里愈发踏实。 “大嫂,苗鑫,今儿辛苦你们了。”林晚走过去,声音温和却带着叮嘱,“店里一下子添了这么多货,成衣布料都堆在仓库,夜里可得多上点心。” 她顿了顿,又指着后院的方向补了句:“仓库的门记得插好,夜里多起来巡两趟,不管是听见啥动静,都仔细看看,别大意。这些货都是咱的本钱,看好了仓库,咱心里才能踏实。” 尤淑琴立马点头,把怀里的布料往旁边一放,拍着胸脯应道:“晚晚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俩,保准盯紧了,夜里我和苗鑫轮着,仓库门插死,院门口也闩好,一根针都不会少。” 苗鑫也跟着附和,眉眼认真:“对,我俩记着呐,肯定多注意,夜里不敢合眼犯困,一定把仓库看好。” 见两人应得干脆,神色也格外郑重,林晚心里的顾虑散了大半,笑着递过两杯温茶。 “辛苦你们,忙了一下午也歇口气,夜里不用熬着,互相搭衬着点。” 两人接过茶喝了两口,又麻利地把剩下的货搬进仓库,仔细归置好,还特意检查了仓库的门锁,反复扣了两遍才放心。 天擦黑时刚忙完收尾,到了接孩子放学的点,林晚和苏彦海去接家里几个娃娃。 林晚刚走到小学门口,就见安安扒着铁栅栏踮着脚望,小身子晃来晃去的。 瞧见她的瞬间,眼睛倏地亮成两颗小星子,嘴里喊着“妈妈”,连再见都顾不上跟小朋友说,扭身就往门口冲。 等林晚蹲下身,安安一头扑进她怀里,小胳膊紧紧圈着她的脖子,软乎乎的脑袋在她胸口蹭来揉去,小奶音黏糊糊的,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妈妈,安安好想你,想了一整天。” 林晚伸手揽紧女儿温软的小身子,指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鼻尖蹭了蹭她软蓬蓬的发顶,声音柔得发暖:“妈妈也想安安,我们安安乖不乖?” 说着抬手擦了擦她眼角沾的小泪花,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心里那点忙活的疲惫,瞬间被这软糯的依恋揉得烟消云散。 一旁的老师笑着打趣:“安安一下午都念叨妈妈,就盼着你来接呢,半点没闹脾气。” 林晚笑着跟老师道谢,小丫头攥着她的手指,一步不离地贴在身旁。 家里几个大的看到爸爸妈妈回来,也是同样的高兴。 “在家里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学习?”苏彦海问。 “当然有哦。”安安忙不迭回答。 “爸,安安还会下棋了呢。”苏景怀说道。 “下棋?”苏彦海停住脚步,惊讶地看着闺女。 苏景煜三两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明白,原来,自从上次在公园遇到下棋的爷爷们后,安安经常过去。 久而久之,爷爷们开始教安安下棋,不是闹着玩,而是真的学习。 “咱闺女这么厉害。”林晚和苏彦海对视一眼,掩饰不住的惊讶。 安安被夸奖得美滋滋,小手摆着佯装谦虚的说道:“也就一丢丢厉害。” 众人被逗笑,一路欢声笑语的回家。 从羊城带回来的东西,孩子们都很喜欢,林晚还特地带了些当地的特色水果分给邻居们。 别看水果在北方价格贵,但是在南方很实惠,要不是担心太多了路上坏掉,林晚怎么着也得搬一箩筐回来。 “羊城咋样?”佟金花和崔凤芝相约来串门,话题围绕着林晚这次羊城之旅。 “还可以,那边现在暖和着,都不用穿棉袄。” 佟金花:“这感情好,咱们这太冷了,出门都得缩着手。” 要是能把两个城市的温度换过来就好了,人就是这样,夏天想冬天,冬天又想夏天。 知道林晚从那边进了不少新鲜货,佟金花蠢蠢欲动,拉着崔凤芝准备去看看。 崔凤芝一把年纪了,对自身服装要求不高,不过一块去看看热闹也成。 第159章 少年宫报名 吉祥裁缝铺添了羊城新鲜货的消息,没两天就传遍了街坊邻里,连周边厂子的工人都特意绕路来逛。 铺子一开门就挤满了人,老主顾熟门熟路地挑着,指尖摸着凉滑的新潮布料。 这料子真挺不错,瞧着比供销社的样式俏多了,挑挑拣拣间,总能拎着一两件合心意的。 尤淑琴和苗鑫忙得脚不沾地,拿货找零忙得团团转。 林晚和赵秀英也顾不上做裁缝活,一边帮着介绍版型,一边帮客人试穿,满屋子热闹得很。 这般连轴转的忙,林晚常顾不上到点接孩子,心里虽惦记,却也知离家走路也就三五分钟的路程,不算远。 更放心的是几个孩子总能约着结伴走,大的牵着小的,沿着街边的大路往家走,从不会乱跑。 偶尔晚些回去,远远就看见几个小小的身影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地往家挪。 总算抽开空,林晚和苏彦海歇了手头上的活,一早便领着孩子们往少年宫去。 这事早早就定好了,先前从苏景扬嘴里听过少年宫办得不错,可真站在门口,两人还是忍不住惊叹,竟比想象中好上太多。 少年宫的玻璃擦得锃亮,窗明几净的,阳光透进来,把屋里照得通亮。 隔着玻璃往里瞧,墙面上贴满了色彩斑斓的图画,有描着花鸟的水彩,有画着动植物的素描,线条鲜活,颜色鲜亮,看得孩子们眼睛都直了,扒着玻璃不肯挪步。 推门进去,里头的新鲜玩意儿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连林晚和苏彦海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墙角摆着没见过的零件,木片削的机身精致得很。 一旁的桌上放着无线电拼装的器材,二极管、三极管摆得整整齐齐。 还有美术角立着的画板,舞蹈室拼起来的水管把杆,甚至角落还有台新奇的电子机器,样样都是孩子们从没碰过的。 安安黏着林晚,小手指着墙上的彩画,奶声奶气问个不停。 苏彦海转头跟林晚笑道:“真是开眼界,这地方可比咱小时候强百倍,孩子们来这儿,能见识不少东西。” 林晚笑着点头,看着孩子们眼里满是雀跃的光,只觉这趟来得值当。 忙归忙,也该带孩子出来见见新鲜,这少年宫可比家里的院子有趣多了。 几人正领着孩子在门口打量,就见苏景扬从里侧的房间快步走出来,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还拿着少年宫的活动名册,笑着喊:“三叔三婶,我在这儿。” 他早从林晚那得知弟弟妹妹要来,特意换了班在门口等着,接过林晚手里的布包,熟门熟路地领着一家人往里走,边走边细细介绍。 “少年宫的活动可全了,老师也都是实打实有本事的,要么是附近学校的骨干教师,要么是退休的老教授,个个都有拿手的个人技能,不是随便来代课的。” 说着他翻开手里的名册,指给孩子们看:“你们看,有棋班,象棋围棋都教,还有书画班,硬笔软笔、水彩素描都能学,楼下还有乒乓球班,有专门的球台和教练,另外还有手工班,都是最受欢迎的。” 孩子们凑着脑袋扒着名册看,眼睛瞪得圆圆的。 苏景怀则盯着书画班的彩图挪不开眼,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苏景扬耐心答着,又领着他们走到各教室门口,隔着玻璃指给他们看里面上课的模样。 “棋班在二楼东头,特别安静,书画班的老师是退休的美术教授,画的画裱在展厅里呢,乒乓球班下午人多,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练。” 林晚和苏彦海跟在后面听着,看着苏景扬熟稔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 苏彦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兼职倒是学了不少,介绍得比工作人员还清楚。” 苏景扬笑着挠头:“天天在这转,早摸透了,弟弟妹妹喜欢哪个,我回头帮着问问报名的事,学费也不贵,课余来学学正好。” 孩子们早按捺不住,拉着苏景扬的衣角,争着说自己想选的班。 林晚觉得孩子们有这样的机会,学些喜欢的东西,见见更鲜活的世界。 来之前孩子们就各自想定了要学的东西,半点不用林晚和苏彦海费心。 安安软乎乎揪着林晚的衣角,脆生生说要学围棋,那小模样满眼认真。 她也喜欢画画,还想学武术,爸爸说过她可以多报几个,但是一定要认真学才行。 小团子想了想自己的精力,好像学太多也没时间,最终选了棋班和武术班,画画平时在学校上课也能学。 几个小子早吵吵开了,苏景怀也想学画画,苏景煜想学手工,苏景晨则是更直接要跟着妹妹练武术, 林晚和苏彦海早几天就跟孩子们唠过,让他们认认真真想清楚,还得保证选了就好好学,不能三分钟热度。 如今瞧着孩子们个个态度笃定,心里也踏实。 到了报名处,苏景扬熟门熟路帮着递上名册,林晚和苏彦海按着孩子的心意,干脆利落地报了名,一一敲定,连犹豫都没犹豫。 负责报名的老师一边登记一边笑,抬头跟两人说:“我还是头回见这么痛快的家长,孩子也都有主意,选的都是自己真心喜欢的,这学起来肯定上心。” 林晚笑着应道:“都是孩子自己选的,心里有数,咱做家长的,只管支持就是。” 苏彦海也跟着点头,看着身旁满眼期待的孩子,眉眼间都是笑意。 孩子们凑在一旁,听着老师说上课的时间和规矩,小身子绷得直直的,满脸认真,倒像是已经做好了上课的准备。 这天放学路上,恬恬蹦蹦跳跳凑到安安身边,小手拉着她的衣角软乎乎邀请。 “安安,周末去我家玩好不好?我妈给我买了新的布娃娃,咱们一起玩过家家。” 安安摇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晃着羊角辫道:“不行呀恬恬,我周末要去少年宫上课啦,学下棋,还要练武术。” 她扎了个不成型的马步,小脸绷着,看上去十分认真。 第160章 第一次上课 恬恬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好奇地歪头:“少年宫是什么呀?好玩吗?” 一听这话,安安立马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讲起来,“可好玩啦,少年宫可大了,窗户亮亮的,墙上有好多好看的画,还有好多新鲜玩意。 我报了围棋班,还有哥哥们的手工画画,还有武术班呢,老师都是厉害的爷爷和老师,上课可有意思啦。” 她边说边比划,眉眼弯弯的,讲得眉飞色舞:“上课只上半天,一点都不累,下课了还能在里面继续玩耍,可好啦。” 恬恬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满脸羡慕,拽着安安的手晃:“哇,听起来好棒呀,那下次我也让妈妈带我去看看。” 安安使劲点头:“好呀好呀,到时候我带你看我们的围棋教室~” 两个小丫头手牵着手,一脸开心说着少年宫的新鲜事。 正说着,杨明光凑着小脑袋挤过来,耳朵早竖得老高。 一听安安说少年宫里有好多小伙伴,不光有同龄的,还有高年级的大哥哥大姐姐,爱凑热闹的性子立马藏不住了。 “真的这么好玩吗?有咱们学校好吗?” 安安:“当然好哇,我大哥哥说里面还有很多游戏玩。” 安安无脑相信大哥哥的话,对少年宫充满夸赞。 杨明光不喜欢在学校,听到上学恨不得躺在地上打滚,但他喜欢热闹,在家里没人陪着玩,无奈只好上学。 现在听安安说少年宫这么好玩,也想去凑热闹,“那我回去也让我爸爸妈妈报名。” 安安小脸蛋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脆生生开口邀他:“好呀好呀,你快来报名,咱们就能一起去少年宫啦,下课还能一起玩游戏呢。” 杨明光一听这话更高兴了,拍着小胸脯保证:“我肯定让爸妈报,到时候我跟你一起上课,放学还能跟你一起走。” 一旁的傅砚礼没说话,耳朵悄悄竖了起来,细细听着几人的谈话,目光落在安安身上,把她报的班记了个清清楚楚,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眉眼间也染了点温柔。 盼了许久的少年宫第一堂课,在安安心里很重要,有些像第一次背着书包当小学生那般。 心里揣着满满的澎湃,天刚蒙蒙亮就醒了,不用林晚喊,自己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踮着脚找衣服穿。 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连袜子都仔细拉到脚踝,半点不马虎。 又搬着小板凳凑到桌边,翻开自己的小书包一一检查。 课上发的小棋盘叠得方方正正,棋子盒塞在侧边口袋,连擦手的小帕子都折好放进去,生怕落下一样。 检查完还不放心,把书包背在肩上试了试,小身子挺得直直的,跑到堂屋催林晚:“妈妈妈妈,快些呀,别迟到啦。” 小脸上满是雀跃,眼睛亮闪闪的,那股子期待劲儿,藏都藏不住。 林晚瞧着闺女这副激动的小模样,忍不住笑着伸手揉了揉她软蓬蓬的发顶,温声安抚。 “别急别急,时间还早着呢,肯定来得及。等吃完饭,我和你爸一块送你们几个去。” 一旁的苏彦海正往桌上摆碗筷,闻言也笑着点头:“放心,误不了上课。” 夫妻俩再忙,孩子们这头的事也半点不含糊。 这是孩子们头回上少年宫的课,在他们心里也是桩要紧事,再怎么忙碌,也得亲自送孩子去,看着他们踏进教室才放心。 安安听了,总算安生些,却还是攥着小书包站在桌边,眼睛巴巴盯着桌上的早饭,小脚丫还忍不住在地上轻轻踮着,满心满眼都是对上课的期待。 几个哥哥也早早收拾妥当了,围在桌边,个个脸上都是雀跃,连吃饭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吃过早饭,林晚和苏彦海领着几个孩子出门。 刚走到大院口,就遇上了相熟的几个小伙伴。 平日里这帮孩子总黏在一起玩,跟连体婴似的,见他们背着小书包整装待发,立马围上来问个不停。 先前得知安安兄妹几个是要去少年宫上课,小伙伴们都拽着自家大人的手闹个不停,嚷嚷着也要去学,软磨硬泡的模样惹得大人们无奈又好笑。 这年头日子好过了,家里大多就这一个娃,再怎么疼都不为过。 就算家境稍差些的,也不愿让孩子在这种事上落了小伙伴的下风,更不愿扫了孩子的兴。 大人们相视一笑,没多犹豫便都应下了,转头就跟着林晚他们一块儿走,打算今儿就顺带帮孩子问问报名的事。 一时间,路上满是孩子的笑闹声,一群小不点蹦蹦跳跳走在前头,身后跟着几位家长说说笑笑。 楼上,李淑芬扒着窗户往下瞅,看着院里热热闹闹的一行人,嘴角撇得老长,暗自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的酸气。 “不就是去上个破课,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她咬着牙嘀咕,眼里满是不服气,“天天恨不得敲锣打鼓,全院的人都知道他们家孩子能上那劳什子少年宫,显摆什么?不就是几个臭钱吗,磕碜谁呢。” 这几天见林晚家天天念叨少年宫的事,她心里早就堵得慌。 瞧着这满院的热闹,只觉得林晚是故意在人前露脸,越看越觉得膈应。 她狠狠剜了眼楼下的队伍,摔摔打着扭身回了屋里,连窗户都砰的一声关上,满肚子的不痛快没处撒。 到了少年宫,孩子们按着报的班级分头找去。 林晚和苏彦海送着几个娃到各教室门口,就见早有老师笑着迎上来接待,细心给小萝卜头们分好座位,叮嘱着课堂规矩。 安安背着书包跟着老师进了教室,乖乖找了自己的小椅子坐好,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隔壁画画班的门敞着,恬恬正坐在窗边的位置,手里捏着彩笔往画纸上涂画呢。 她立马眼睛一亮,悄悄朝隔壁挥了挥小手。 恬恬抬眼瞧见她,也咧着嘴笑,举着彩笔回了个手势。 两个小丫头隔着一道门,偷偷交换了个开心的眼神,各自坐正了身子,等着上课铃响。 第161章 挑事的同学 林晚和苏彦海站在走廊里,看着教室里坐得整整齐齐的小身影,低声说着话,眉眼间都是笑意。 把所有孩子安置好,他们隔着玻璃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棋班的小课桌都是单独摆开的,安安规规矩矩坐了半天,左右瞧了又瞧,愣是没见一个同学来。 空荡荡的教室里就她一个小萝卜头,没一会儿就蔫蔫地趴在桌上,小手戳着棋盘边角,眉眼耷拉着,半点刚来时的兴奋劲都没了。 正无聊地数着棋盘上的格子,教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熟悉的小身影晃了进来。 安安抬眼一瞥,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睛倏地睁大,小嘴微微张着,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连趴在桌上的胳膊都支棱了起来。 “傅砚礼!”安安反应过来,高兴地朝他挥舞着手臂,“你怎么来啦?” 说完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又重新问道:“你也在这里学下棋吗?” 傅砚礼像是对安安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微微勾起,矜持地点点脑袋:“对,我也是这个班的。” “太好啦。”终于等来了新同学,还是熟悉的人,安安的心高兴地咕噜咕噜冒泡泡。 刚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恬恬,就发现她聚精会神伏在桌上画画,随即决定下课后再说。 “快来坐。”安安招呼傅砚礼坐在自己隔壁的位置,这么多课桌都是空的,应该能随便坐吧? 傅砚礼迈着步子往安安身边走,步子里带着几分欢快。 昨天从安安那里知道她们要来少年宫,傅砚礼心里有些不得劲,安安不是说自己是她的好朋友吗,怎么不邀请自己? 他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半天都没想明白。 他不是个纠结的性子,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既然安安不找他,那他就去找安安。 根据偷听到的消息,他顺利地在棋班的花名册上找到了安安的名字,在看到班级人数的时候,他的心情尤其开心。 傅老爷子对此不理解,都是学下棋,他的技术怎么着也比初出茅庐的小子强吧? 也不知道孙子怎么想的,一个劲地要来少年宫。 罢了罢了,就这么一个孙子由着他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盯着能走两个人的过道,傅砚礼心里的开心稍微平复一点,都到了新班级,他居然还不是安安的同桌,亏他期待了一早上。 “傅砚礼,你怎么没有说过你也在少年宫学*****黝黑的眼眸中满是困惑。 她觉得傅砚礼好神秘,很多她知道的事情他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情他还知道。 总不能说自己是跟在他们后面来的吧? 傅砚礼说不出这话,手握成拳头轻轻一咳,“我也刚报名没多久。” “这样啊。”安安没有任何怀疑,转而和他聊起别的话题。 一直到预备铃声响起,班里的同学才陆陆续续到来。 棋班的学生,相较于别的班级的学生不算多。 在很多家长看来,下棋是老年人的活动,小孩子最好能学书法画画这种在学业上有所帮助的课程,亦或是像武术乒乓球这种能强身健体的课程。 因此,棋班目前一共才招收了八个学生,而安安是其中的独苗苗,就她一个小女孩。 安安脑袋垂下来,怎么一个女同学都没有,以后去厕所都没人陪着,想恬恬了。 “喂小子,这里是我的位置。” 安安抬眸望去,一个壮乎乎的小胖子站在傅砚礼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一脸不爽的样子。 安安脑中警铃大响,朋友被欺负了!不能忍! “你想做什么?!”安安把傅砚礼拉起来护在身后,叉腰怒目和小胖子对视。 “什么叫我想做什么,是他占了我的位置,当然得让出来。” 安安狐疑地望着他,满脸不相信,来之前老师说过棋班位置不固定,基本上每周都会重新排班,不可能是他说的那样。 她将老师的话原封不动地说出来,最后不忘补充一句,“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们一起去问老师。” 她打不过小胖子,但是老师可以啊,没有哪个孩子不害怕老师,这个道理安安还是明白的。 “马中轩,你站在那干什么?怎么不快点坐下?” 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教室的众人瞬间坐得笔直,连马中轩都收起脸上的愤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安安敬佩地看向来人,当大人果然是个很厉害的事情,一句话就把小胖子,哦不,马中轩吓跑了。 向宇面带微笑,和下面的萝卜头们问好,“咱们棋班迎来两名新同学,让我们一起欢迎。” 安安先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安安......” 她的话还没说完,左后方传来一阵阵冷哼,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马中轩。 安安直接回头瞪过去,恶狠狠的说道:“我有七个哥哥,他们说了,谁要是敢欺负我,就把那个人揍趴下!” 七个哥哥! 那岂不是和葫芦娃似的。 班里的学生看安安的眼神变了,尤其是马中轩。 他是独生子,可没这么多帮手,掰着手指算了算堂兄弟也才三个人,要不等会还是给安安道个歉? 安安见他像鹌鹑似的缩着脖子,得意地露出小尖牙,看起来也不是多么厉害嘛。 没有马中轩的捣乱,安安心情不错地介绍一通,班里同学对她有了大致了解,那就是:一年级的小豆丁、爱吃的小丫头,外加好多个哥哥。 安安介绍完,轮到傅砚礼。他的自我介绍简洁许多,只有简单的名字。 “大家好,我叫傅砚礼。” ...... 向宇:“?没了吗?” 傅砚礼冷酷着脸点了点,反正来这里也是跟着安安来的,太多自己的事情没必要介绍给别人听。 “好,我们再次欢迎两位同学。” 教室响起一阵鼓掌声,大部分人对于两位新同学都是欢迎的态度,实在是学生太少了。 向宇对两个孩子自我介绍一番,又问道:“你们两个人选的什么?是围棋、象棋,还是别的?” 班里的学生都是围棋,向宇想着若是他们两人学的不一样,再安排新的老师进来。 第162章 打脸小胖子 “是围棋哦。”安安把她的棋盒拿起来晃了晃。 傅砚礼也是,不过这次不是骗安安,而是真的有学过。 傅老爷子年纪大了,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下棋,往常家里人工作忙,没时间陪着,他就把孙子拉来当壮丁,久而久之也练出了些技艺。 向宇挑眉,露出一丝惊讶,显然也没想到这么巧,他觉得棋班可以在前面加上个“围”字。 班里全是学围棋的,其他的类型无人问津,或许真的可以停掉。 “按照咱们班里的规矩,每个月会给大家换一次合作伙伴,咱们接下来开始抽签,安安砚礼你们两个也来,不用紧张。” 他还不知道两个孩子对于围棋了解多少,分完组后再进行小测验,若是不合适再调整。 安安应声说好。 大家轮流上去抓阄,安安年纪最小排在最后一个。 安安内心非常想和傅砚礼在一起,来到陌生的环境,小家伙一颗心不自觉靠近熟悉的人。 而且傅砚礼在她心中非常可靠,在学校的时候,她有时忘记带作业本,傅砚礼都会很大方地借给她,是个非常乐于助人的好同学。 若是能和他组队下棋,在少年宫的课程会非常有趣。 一共八个人,按照单双数分组,一三、五七、二四、六八,一共四组。 傅砚礼心激动得扑通跳,小心翼翼打开纸团,露出清晰的数字。 “傅砚礼,你是几号啊。” 傅砚礼递给她看,“我是三号。” 安安小脸顿时垮下来,露出一个要哭的表情,“我是二号,我们不是一个组。” 看到她这个样子,傅砚礼紧绷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他环顾四周,安慰道:“不要紧,我们和别人换。” 教室里两两组队,只剩下小胖子马中轩和一个名叫胡方旭的男孩子。 马中轩也是一脸不相信要和他们两人之一组队,垮着脸鼻子哼哼的。 胡方旭则是没什么感觉,抱着一本书看的入迷,好像周围的人做的任何事情都和他无关,谁和他组队也丝毫不关心。 傅砚礼:“向老师,我想和安安组队,可以吗?” 班里先前也有换队的事情,这并不是件大事,向宇很痛快地同意。 “当然可以,不过要征得对方的同意才行。” 马中轩等着傅砚礼和安安来求自己,他都想好了,到时候让他们给自己买一大包零食还要买汽水,才能松口。 谁知道,傅砚礼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去找了胡方旭。 “胡方旭,我能和你换号吗?”傅砚礼说道。 胡方旭总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行,我们是学生,学生要听老师的,得按照规矩来,不能随意更改。” 马中轩时刻关注着,听到立马乐了,嚣张地说道:“你们还是来求我吧,说不定那我能同意。” 安安鼓着腮帮子,像只小青蛙,瞪着马中轩说道:“坏蛋,我是不会向你低头的!” 傅砚礼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胡方旭这种比自己还不懂变通的人,刚想答应马中轩的要求,余光忽然扫到他桌角露出的一盘棋局,像是残局。 他心头一动,趁其不注意把纸抽出来。 “还给我,别弄坏了。”胡方旭急得站起来抢。 傅砚礼举着纸往后躲,“我帮你解开,咱们就换,怎么样?” 胡方旭眼中满是不相信,这是老师上次留下的作业,他找了好几个方法都不行,不信这个新来的能解开。 “行吧,你试试,别给我弄坏了。”胡方旭很郑重,接连重复同样的话。 傅砚礼眉眼一松,下笔的时候满是自信,铅墨在纸上轻轻划动,很快他停下来,“看看怎么样。” 胡方旭觉得他一定在糊弄自己,漫不经心的看着,倏然,眼中的惊喜如同星光般绽放,竟然真的破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傅砚礼勾勾手。 这下胡方旭也想和傅砚礼一组了,傅砚礼当然不会同意,直接把纸团抢过来,将自己的纸团扔过去,对着马中轩说道:“你的搭档找到喽。” 到嘴的零食废了,气得马中轩看胡方旭的眼神都不对了,这个笨蛋干嘛要答应。 胡方旭才不害怕,理都不理坐下继续研究。 傅砚礼拿着纸团和安安邀功,“安安,我拿到了,咱们能一起学习了。” 安安点头,甜丝丝的笑从眼底蔓延到嘴角,高兴地咧到后耳根,眼睛弯成月牙,心里像吃了蜜似的。 傅砚礼真厉害啊,自己也要向他学习。 “傅砚礼你真厉害。” 傅砚礼眼睛弯起来,心里也是开心。 一切尘埃落定,向宇像是刚回过神来,才开口让孩子们保持纪律。 他被傅砚礼刚才的举动惊住了,残局是他给胡方旭的,自然知道难度,完全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解出来的。 他暗自咂舌,难不成他们班也要出个天才棋手了吗?! 真是想想就激动! 向宇盘算课后找傅砚礼探探底细,若是可塑之才,必然得重点对待。 “好了,同学们,既然分好组,那我们接下来开始学习围棋,围棋是......” 一节课结束,向宇讲得口干舌燥。 “咱们这节课先到这里,下课。” 最后两个字刚落下,傅砚礼被安安拉着往外走,向宇叫都叫不住。 向宇挠头,啥事这么着急。 安安拉着傅砚礼去隔壁班找恬恬,还要去找杨明光和自己的小伙伴,将傅砚礼介绍给他们认识。 “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安安拍着胸脯保证,她喜欢等同于大家喜欢,嘿嘿。 三三两两的学生出来,苏景扬下课一眼注意到了在门口等着的妹妹。 “安安,你怎么来了?” 安安:“大哥哥,这是傅砚礼,是我的同学哦,真的同学。” 苏景扬:?这还有假的? 他想起来,这不是上次在大院见到的小子吗,再看看两人手拉手,心底涌上一股浓烈的危机感。 这小子为什么不松手! “安安,哥哥带你去找别人玩。” 苏景扬直接把妹妹拉走,安安不明所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招呼傅砚礼别走丢。 第163章 安安逃课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苏家的几个孩子都对傅砚礼改观不少。 聪明好看又有礼貌的小弟弟,没有人会不喜欢,可能安安也喜欢这样的哥哥,想到这他们觉得得按照傅砚礼的标准来鞭策自己。 因为安安报了两个课程,所以她在围棋班上完一节课后,剩余时间在武术班度过。 是的,棋班彻底改名了,少年宫的领导还对此遗憾,怎么没人喜欢象棋呢,改成象棋班多好。 不过,这话也就没人的时候自己念叨两句。 马中轩还没等对安安发出挑战,就发现再上课的时候人没了,立马打小报告,“老师,苏安安和傅砚礼逃课。” 向宇:“他们两个人去上武术课了。” 马中轩“啊”了一声,为目的落空而失望,白高兴一场,不过他们两个人真不嫌累啊,不光学围棋还要去练武术。 安安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精神抖擞,恨不得跑两圈。 学围棋是兴趣,练武术也是兴趣,要不是还要留出时间玩耍,她还想学别的。 妈妈说了,小孩子嘛,什么都要试试才能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同样开心的还有苏景晨,盼天盼地终于把妹妹盼来了,高兴地拉着她在场地活动拉伸,完全把傅砚礼抛在脑后。 王小虎也在武术班,见到安安围上去。 武术班的女生不少,占据半壁江山,安安的岁数小,在她们眼中和幼儿园的小妹妹没什么区别,大家都很乐意带着她玩。 一上午在少年宫的时间过得飞快,离开时老师还给他们准备了好吃的点心。 苏景晨咬了一口,露出满足的眼神,“好期待下周六,要是上学也这么好玩就好了。” 他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在教室坐不住。 “你嘴上说得好听,到时候又有别的理由了。”苏景怀毫不留情面地戳穿弟弟。 苏景晨不在乎,说就说,身上也不会掉块肉。 苏景扬:“走吧,小豆丁们,我带你们回去。” 他把自己的兼职时间和弟弟妹妹们上课的时间调在了一起,这样也能带他们回家。 傅砚礼往门口看了看,没有等到车子,一时间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回去,担心自己离开万一来人找不到。 “傅砚礼,你去我家玩吧。”安安邀请他,“上次我去了你家,你还没去过我家呢。” 杨明光和恬恬他们听到也要跟着去,身下一堆小伙伴更不用说了,大家伙吵吵嚷嚷。 “好好好,我们都去。”安安柔声安抚,见他们不再争吵,悄悄松了口气,小肉脸多了几分惆怅,太受欢迎也不是好事哦。 最后,苏景扬借用办公室的电话,给傅家回了个电话,又在门卫留了口信,这才带着孩子们回去。 从少年宫到家属院要走半个小时,这个路程在现在来说是短距离,很常见的事情,在交通不便利的时候,这样的距离已然很难得。 这么多人走在街上浩浩荡荡,苏景扬得拿着小竹竿才能把人唬住。 苏家几个知道自家大哥也就表面看着温和,实际内里腹黑,抱着好朋友们不撒手,生怕他们一不小心惹到大哥。 有惊无险地回家,他们也不着急吃饭,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约着玩游戏。 温度渐渐降下来,在外面有太阳倒也不算冷,苏景扬让他们别到处跑,自己回去做饭。 佟大爷在一旁笑着摆手,“你放心去,孩子们我给看着。” 瞧着自家孙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他对苏家也越感激,都是好孩子。 苏景扬道谢后转身回家,用最快的速度做完饭,挨着看他们洗干净手才放进屋。 中间有哪个不老实,立马收获一记眼刀子,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吱声,苏大哥果真威武! 孩子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大人们也是如此。 林晚每天忙完学校的事情,就会赶到裁缝铺帮忙。 婆婆年纪大了,林晚尽量减少她的负担,老人家坐在柜台后面帮忙收个钱,顶多裁双袜子,大件的活还是她和大嫂来。 尤淑琴忙得脚不沾地,心里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很开心,能赚钱是好事,不赚钱才该找地方哭呢。 “琴姐,喝口水。”苗鑫贴心地递上一杯水,手一摸还是温热的。 尤淑琴笑眯眯接过来,“谢谢小鑫,我正好口干舌燥。” 痛痛快快喝完,喉咙里好受不少。 苗鑫害羞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咱们店里真忙啊,我还是第一次碰到生意这么好的店。” “是啊,多亏晚晚带回来了那些布料。”有新鲜布料又有手艺,生意想不好都难。 “要是咱们的货再多些就好了,琴姐你知道货是从哪拿的吗?” 尤淑琴动作一怔,眼神略过一丝不对劲,对上苗鑫笑意盈盈的双眸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我也不知道,咱们就是负责干活的,不管这么多,那边还有事我先去了。” 等人走远,苗鑫一张笑脸瞬时间耷拉下来,呸了一口,还想糊弄她,看来还是得找时间再打探打探,若是能找到源头供应商最好。 自从重新开业后,梅杏时不时来逛逛,不怪她,实在是这里的小衣服太好看了。 刚开始这些衣服买回去的时候,家里人觉得有些多,等到上手摸到布料的手感才觉得是他们想太多,好看又便宜。 即便用不了这么多,也能送给亲戚。 魏红和梅杏在一起上班,时常一起过来,魏红先前拿来的布料已经做好,是她选定的喇叭裤样式。 “做的真不错。”魏红身形高挑纤细,一米七二的大高个,穿着喇叭裤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百。 梅杏眼睛亮晶晶,真好看啊,可惜她现在怀着孕,不能穿修身的衣服,否则高低买两件。 林晚笑着说:“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惜买的人不多。” 带回来半车厢衣服都卖得很好,唯独这喇叭裤跟挤牙膏似的,买的人很少。 怪就怪在,商品摆在刚入门的地方,按理来说一眼能看到,不应该这么冷清。 第164章 喇叭裤受欢迎 梅杏若有所思道:“可能是大家不好意思穿?” “啊?”林晚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是吗?” 梅杏越想越觉得可能,仔细和她分析,“你看喇叭裤的受众大多是年轻时尚的女同志,年纪大的又觉得不得体。 来买衣服的基本上是一大带一小,商量的时候有分歧很正常,但是在这个时候,一般都是以年纪大的人的意见为主。” 林晚听罢觉得很有道理。 赵秀英有些急了,“这怎么办是好。” 她最开始也觉得喇叭裤不够端庄大方,但在裁缝铺工作久了,观念也发生改变,觉得小年轻穿这个挺好,显得有朝气。 他们开门做生意,要是卖得不好,费尽千辛万苦带回来的东西岂不是得放在仓库堆灰? 这怎么能行! 林晚:“我有个想法,大家不买喇叭裤,并不是因为裤子不好,而是长期以来的观念一时之间调整不过来,咱们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观念。” 梅杏赞赏点头,“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赵秀英:“原来是这样,那到底该怎么办?” 总不能看着这么多货物堆在仓库里吃灰吧? 这衣服多好看,咋还能被老思想禁锢住。 林晚沉思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一拍手说道:“咱们找人穿啊。” 喇叭裤的受众多数是年轻的群体,他们离大学这么近,妥妥的黄金位置,请几个大学生,让他们在学校不经意宣传一波,招牌这不就打出去了。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梅杏说道:“光靠咱们这几个人力量太小,还是得动员学生。” 林晚:“咱们也不用做别的,但凡有意向买的年轻同志,咱们可以八折售出,吸引更多顾客前来。” 赵秀英担心,“那这样会不会亏本?” “不会。”林晚很快想出应对的法子,“八折的价格有限期,超过时间咱们还是原价。” 她没说的是,这些衣服当时买的时候拿的半价,即便是八折同样有的赚。 为了感谢梅杏的提醒,林晚特地送了她一件裙子,长袖长款,坐月子的时候在家里能穿。 “孩子的衣服够多了,我就不给孩子送了,这是给你的。” 梅杏心里一片熨帖。 自从怀孕来,家人对她很关心,但有时候这份关心是因为腹中的孩子。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告诉自己不该这么想,孩子也是自己的,家人关心是好事,可那种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而今林晚这份礼物算是送到了心坎上,梅杏眼睛有些热,诚恳道谢。 林晚动作快速,把事情仔仔细细交代给尤淑琴和苗鑫,让她们也多注意些。 在几人的努力下,喇叭裤的销售额缓步提升。 在某天达到顶峰,店里一下子涌入许多人,小小的裁缝铺被挤得满满当当。 赵秀英去了次厕所的功夫,骤然看到这么多人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老大媳妇,我没看错吧?” 尤淑琴喃喃道:“应该没有吧。” 婆媳俩对视一眼,眼中霎时冒出一股莫名的斗志。 等林晚下班过来时,就见到婆婆累得坐在柜台后面捶胳膊。 见她来了,高兴地说道:“咱们今天卖出去了足足五十条喇叭裤!” 一天的销售额顶得上过去一个月的,赵秀英做梦都不舍得笑醒。 “真的?”林晚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赵秀英把账本递过去,“可不是咋地,你看看上面记得清清楚楚,还有别的东西也顺着卖了不少。” 她这把老骨头都累得不轻,要是天天这么多顾客真有些受不住。 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又被压下去,净说些丧气话,顾客多了再招个人,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赵秀英一通头脑风暴,成功将自己说服,连先前自己心疼请人花钱的事情抛在脑后。 林晚翻着账本越看越高兴,不枉她今天花费了一番心思。 今天是学校组织表扬大会,林晚作为新一届教师代表上去发言。 十二月的天气寒风阵阵,林晚只穿了件红色大衣和黑色喇叭裤,看上去青春又洋气,办公室的人大加夸赞。 林晚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宣传自家产品,冷就冷点吧,反正讲话时间就三五分钟。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奏效了,先前在搞的活动,再加上这次大会,吉祥裁缝铺算是彻底名声大噪。 仓库里的喇叭裤基本上全都售出,只剩下几件尺码不合适的,重新改改自家人穿无所谓。 “今天咱们就不吃饭了,出去搓一顿。”林晚说。 赵秀英惦记孩子们,“等他们放学一起吧。” 林晚看了眼苗鑫,“没事,回来给他们带一样的,这是咱们内部员工聚餐。” 吃完饭回来,林晚就在铺子里盘账,苗鑫说自己有点事要出去,赵秀英回家给孩子们送饭,就剩尤淑琴还在。 林晚算账的时候偶尔往她那看几眼,发现她面前的布料半天没动过,“大嫂。” 尤淑琴一愣,反应过来回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回屋休息,我算完账就回去,走的时候给你锁门。” “没有,我不累,就是...”尤淑琴沉默一会儿,又开口道:“晚晚,我有件事觉得不对劲。” 林晚放下手中的东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尤淑琴探出脑袋看了看外面,确认没有人后快速跑到林晚身旁,凑在耳朵旁小声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她。 林晚眉心皱了皱,“你是说苗鑫偷偷拿了店里布料?” “对。”尤淑琴继续道:“原本我以为她是给自己做衣服,打那之后留心着,但再也没见过相同的布料出现在她身上。” 说到这,她又想到不对劲的地方,“先前她好几次打听咱们的布料从哪买的,我一直打哈哈糊弄过去,她估计是被拒后才想到偷东西。” 尤淑琴觉得苗鑫可能是故意出现在她们面前,又装可怜留下来的,为的是店里的布料,不然怎么偷东西。 只是这些都是她的猜测,也不知道弟妹会不会相信她。 第165章 狗比人强 相较于苗鑫,林晚自然相信自家大嫂,她们妯娌这么多年从来没红过脸,要是真有问题,早就察觉出来了。 林晚:“她的目的应该还没达到,不然的话不可能留在这里,咱们静观其变,大嫂,还要麻烦你多费心,晚上多注意着点。” 她们不住在一起,苗鑫有什么小动作不能及时做出反应,只能让大嫂多看着。 尤淑琴觉得身上的担子一下变重,被人全身心依赖的感觉不赖,她铿锵有力回道:“你放心,我肯定把人看住。” 裁缝铺不止是林晚的心血,更是一家人的心血,她们是看着铺子一点点成长的,绝对不能让小人毁坏。 苗鑫回来的时候,两人依旧是一张笑脸,只是心里的想法无人可知。 林晚看完账本,重新锁到柜子里,随后拿着包回去了。 “大嫂,小鑫,彦海来接我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回去的路上,林晚和苏彦海说起这件事。 苏彦海拧眉,“当初咱们救人的时候,她说自己是孤儿,现在看来这些话也有待考证。” 林晚也是这样想,“这件事别告诉娘,免得她伤心,等等看看,苗鑫没有问题最好。” 苗鑫平时嘴很甜,哄得赵秀英眉开眼笑,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小姑娘,完全将她和偷东西联系不到一起。 希望是他们想错了,林晚心想。 只可惜,这个愿望要落空了。 半夜,寂静的床板发出“咯吱”一声,苗鑫悄悄坐起来,眼神飘向尤淑琴那边,故意又弄了一声,确认她没被吵醒后,起身出了门。 门阖上的那一刹那,床上的人慢慢睁开双眼,耳朵竖起来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等脚步声走远,坐起来透过窗户看外面的身影,只见对方往前面走去。 尤淑琴想跟上去看看,但又怕自己笨手笨脚打草惊蛇,只好按捺住那股冲动。 隔天,林晚刚来,尤淑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晚晚,我太笨了,也没看到她究竟做了什么。” 林晚会心一笑,“放心吧,我早有准备。” 夏晓梅每天的动作是端着杯茶,往门口一坐,连过路的人也懒得招呼。 她已经有了好主意,就等东西送到面前,到时候别说一个小小的吉祥裁缝铺,就连百货商店她也不放在眼里。 林晚送顾客出门的时候,看到她嗑着瓜子傻笑,默默搓了搓鸡皮疙瘩,这人脑子不正常吗? - 马上要到期中考试,家里有种紧张的氛围,连最调皮的苏景煜都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学习。 笑话,他妈早就发话了,考得不好今年过年压岁钱减半,期末考试要是还考不好,压岁钱直接没有。 这年头,小孩子的压岁钱原本就不多,一减两减,到手的钱买最便宜的硬果糖都不够。 为了自己的弹弓,为了玻璃球,苏景煜铆足劲学习。 其余几个孩子也是这样,都想买喜欢的东西。 家属院的小学习室又重新搞了起来,佟大爷依旧是主力军,主动请缨负责烧炉子这个活,孩子们安心学习,后方交给他。 期中考试这天,为了讨好彩头,赵秀英给孩子们准备了油条加鸡蛋,祝他们考一百分。 几个孩子吃的精光,背着书包雄赳赳气昂昂上学。 考试结束刚好赶上周末,苏景帆这周从学校回来,孩子们想和他好好玩耍,晚上也不放人,非得留他在家里住。 尤淑琴:“店里只有苗鑫一个小姑娘在那,我不放心。” 赵秀英:“等吃完饭,我再过去,今天孩子们都高兴你就陪着他们在这玩。” 林晚把她们两人按在板凳上,说道:“都不用,你们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再说不是还有雪球陪着,那小家伙机灵着。” 苏彦海也说道:“咱们离得近,真有事也能及时赶过去,你们就在这好好休息。” 尤淑琴看到林晚对她眨眨眼,忽然想到那天她说的话,随即放心了,“行,那我们晚上就住在这,不过等会得回去和她说一声。” 林晚:“成,我等会就去。” 安安一听妈妈要去裁缝铺,也抱着腿不松手,非得一起。 林晚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牵着闺女的小手一起去。 路上安安哼着在学校学的歌曲,唱完美滋滋的问妈妈,“我唱的好听吗?” 林晚竖起大拇指夸赞:“好听,安安唱的最好听了。” 她不是亲妈滤镜,而是真心地夸赞,闺女的嗓音跟黄鹂鸟似的,光是听着心里舒畅不少,和收音机里的歌星有一拼。 裁缝铺基本上天黑就关门了,此刻屋里只有苗鑫一个人。 她躺在床上想到表姐说的话,眉头蹙了蹙,已经找到东西在哪,但是她不敢贸然动手。 要是被人抓到现行,跳到黄河都洗不清,她烦躁地翻了个身。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她心一沉,应该是尤淑琴回来了。 “来了。”她整了下衣服,起身开门。 见到是林晚面露惊讶,“林姐,你怎么来了?” 林晚笑道:“安安想过来找雪球玩会,我正好来和你说声,我大嫂和小帆他们今天住在我那,你自己在这多注意点。” 苗鑫心中一喜,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不就是动手最好的时机。 她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这样啊,你放心,我晚上肯定多注意。” 林晚微笑点头。 安安一开门就跑进去找雪球玩,雪球自从来了裁缝铺也不敢散养了,找了个长链子锁起来,免得被人偷走吃肉。 雪球有段时间没见到安安,高兴地往她身上扑。 安安给它带了爱吃的肉干,撕成小条一根根喂给它,“慢点吃,要是喜欢下次还给你带。” 苗鑫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知道苏家的孩子宠这狗,没想到这么宠,还能吃上肉,简直过得比人都好。 再听听说什么下次还给带,这年头,真是狗比人强。 苗鑫这番完全是冤枉安安了,喂给雪球的肉,是各家孩子从自己口粮中省出来的。 第166章 游乐场玩耍 他们喜欢雪球,也愿意将自己的口粮拿出来分享。 再说狗比人强这话,在她这里完全不成立。 自从店里人多了后,顿顿吃饭必有肉,林晚这个当老板的也大方,时常带着她们下馆子。 就说苗鑫来到店里这段时间,脸上的肉都多了不少,人更是圆了一圈,放在别家哪有这种待遇。 苗鑫看了几眼就走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将这狗崽子砍了。 人一走,安安凑到雪球耳边轻轻说道:“雪球乖乖,记得把坏人看好哦。” 安安觉得苗鑫有问题,怕铁链子锁着影响雪球发挥,悄悄给解开了。 母女俩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苗鑫趴在门上听了半晌,确认没人后高兴地跳起来。 仅剩的理智提醒她不能嘚瑟,强压着那股得意,她将所有门窗检查一遍,又确认外面没人后,才拿着一个煤油灯靠近柜台。 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轻轻打开锁,吧嗒一声,锁应声而开。 账本近在咫尺,苗鑫激动不已,这里面记录了铺子里每次的进出账,还有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这些内容都是她趁着整理东西的时候,从尤淑琴和赵秀英的对话中偷听到的。 有了这些东西,何愁生意不好。 苗鑫两眼放光,拿着纸快速誊写,完全没注意到角落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 - 苏景帆回来一次不容易,孩子们闹着要去游乐场玩。 省城前段时间开了个专供孩子们玩耍的地方,在一众娃们中间掀起轩然大波,大家都以去过游乐场玩耍为荣。 “我同学说了,里面有碰碰车,跷跷板,还有很多可以玩耍的地方。”苏景晨跃跃欲试。 安安听了听,疑惑地说道:“可是哥哥,这些咱们在公园也能玩。” 公园还能荡秋千呢,还可以抓小鱼,她很喜欢在那玩。 苏景晨急忙说道:“不一样,还有别的,我忘了有什么,反正很好玩。” 苏景晨知道妹妹不去,哥哥们恐怕也不想去,拉着妹妹的衣服不松手,“去嘛去嘛,听说那里面还有好吃的。” 安安有些心动,好吃的啊,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几个大人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对待自家小吃货,果然还是这招才有用。 既然决定一起去,那店里暂时歇业,林晚也给苗鑫放了一天假,她可以出去转转,要是不想出门就在店里休息。 苗鑫内心窃喜,这是好事,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找表姐一趟。 “谢谢林姐,我刚好准备去百货商店看看买点东西,那我先走了。” 苗鑫走后,林晚来到柜台,打开记账本,原本夹在里面的一根头发不见了,果真是心急。 她把记账本重新放回去,在发现苗鑫不对劲的时候,她就提前做了准备。 记账本原本就没什么秘密,不过是店里的日常流水,让苗鑫看到的东西都是后补的。 当然也是假的,她还没蠢到用真的钓鱼。 真正有用的信息,都在脑子里,这是谁都偷不走的。 她和丈夫分析过,觊觎这件事的没有别人,唯有夏晓梅,可苗鑫又说自己是孤儿,总不能连这个也是假的吧? 不得不说,林晚真相了。 苗鑫确实是夏晓梅找来的,而她非但不是孤儿,反而还父母双全。 苗鑫最开始也不想用这个说法,可夏晓梅说了,不这样说没法光明正大留在裁缝铺。 想到表姐许诺的那些好处,苗鑫一咬牙,反正这边也没有亲戚,也没人认识她,办完事就走,钱也能到手,两全其美的事情。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当被揭穿时候,她估计会后悔自己答应的太痛快。 林晚带着孩子们来到游乐场,赶上周末,不少人在排队,他们也连忙加入。 工作人员有序地组织着,倒也很快进去。 苏景晨惊讶地望着游乐场,原来真的和同学们说的那样,真大啊。 不光孩子们,大人也看呆了。 “乖乖,这老板得多有钱,盖了这么大一片。”赵秀英感叹。 尤淑琴默默点头,她不是老板都心疼这些钱。 “听人说老板是从港城回来的,那边好玩的东西更多。” 路过的人也在聊。 港城啊。 这就不奇怪了。 这些年情况变好,大家对于港城的了解也越来越多。 林晚他们去羊城的时候,切身体会过,各行各业都深受影响。 “爸妈,咱们去玩吧。”苏景煜迫不及待。 孩子多,大人们照例一个人分配一个,大手牵小手。 安安被抱着坐上一个转圈圈的马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发愣,反应过来她立马抱着栏杆。 不多时,高兴地朝着妈妈挥手,“妈妈也来呀。” 工作人员说大人也可以上去后,林晚才放心抱着闺女。 不得不说,还挺好玩的,她都喜欢上了。 游乐场还有专门帮人拍照的工作人员,黑白照片一块一张,彩色两块一张。 相较于照相馆,这个价格自然是高的,但出来玩不能计较太多。 几个大人一商量,带着孩子们在游乐场拍了好几张,最后还来了个大合照。 “保存好取片单,三天后去照相馆取。” 林晚看着手中的单据笑道:“敢情这钱还是让照相馆赚去了。” 游乐场卖东西的人不算多,价格也是比外面贵些。 林晚观察了下,相较于游乐场的抽成,这些商家还是能赚不少的。 毕竟人流量摆在这里,若是不赚钱的话,还不如趁早关门大吉。 “怎么了?”苏彦海见妻子愣在原地问道。 “你说,咱们要是在这卖东西咋样?” “这?”苏彦海环视了一圈游乐场,“好像没有卖衣服的地方吧?” 林晚看了一眼,无奈拍了拍额头,“还真是。” 这是游乐场,是来玩的地方,怎么会有人买衣服呢,还是百货商店更合适。 苏彦海:“咱们也不一定非得找地方卖,咱们可以直接开个服装店,样式也和裁缝铺现在差不多。” 羊城那边的服装店如同雨后春笋,甚至划分了不同的类别,小到袜子内裤,大到羽绒棉袄。 即便自己用不到,也生产出来销往全国各地。 第167章 遇到熟人 林晚觉得丈夫真是有做生意的头脑,脑筋一转,思路完全打开。 “说的不错,奖励你回去做份计划书呈上来。” 林晚手指挑起苏彦海的下巴,眼眸微眯,带着一副女王般睥睨天下的气势。 苏彦海心头微动,轻轻将头埋在她脖颈处,呼出的气息让林晚微微战栗。 自从进入八十年代,大众对于男女问题不再谈即色变,而是成长为开放包容的态度,走在路上见到手牵手也不再大惊小怪。 两人也是第一次这样,林晚心想,幸好孩子们跟着去买了,不然被他们看到这个样子太不像话了。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嘛呀?”安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晚一巴掌把苏彦海的脑袋拍开,佯装无事发生的样子拍拍凌乱的衣领,“没什么呀,安安的真好看。” 怕闺女再问下去,林晚生硬地转移话题。 提到好吃的,安安的注意力果然转移,高兴地举起,“我也觉得好看,爷爷可厉害了,还会做小猴子,老虎......” 母女俩手牵手走了,苏彦海活动了下脑袋,媳妇这一下子还挺有劲的。 在游乐场玩了整整一天,孩子们才依依不舍地回家,刚进院里就拉着小伙伴讲述今天的游玩。 翌日,林晚来到裁缝铺的时候,苗鑫哼着歌曲百无聊赖地晒太阳。 林晚看了眼柜台,还有不少没叠的衣服堆放在那。 按照往常苗鑫的积极表现,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她这是装都不装了? 林晚什么也没说,自己过去叠衣服。 尤淑琴招待完顾客回来看到她在干活,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晚晚,我没来得及收拾,你放着我叠。” “没事大嫂,这点活用不了多长时间。” 听到两人的谈话,苗鑫一怔,半晌还是不耐烦地抬脚走过来,脸上挤出一抹笑,“林姐,我来做吧,你歇着。” 这次林晚没推脱,而是将衣服都给她,自己去招待店里新来的顾客。 苗鑫撇撇嘴,心里有些不情愿,说的好听,还不是把活都扔给她干,还说什么公平,那怎么不让尤淑琴干。 她拍拍大大,心里的不满溢于言表。 尤淑琴抱着衣服默默远离两步,生怕被波及。 “你们好,想买衣服还是做衣服,我们店里应有尽有。” 蔡大娘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整整一面墙衣服的店铺,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微微靠近闺女说道:“这家店东西真多,看着比夏晓梅家的好多了。” 蔡大娘和夏晓梅是一个村子的,听人说夏晓梅在城里开了个店,她们趁着进城的功夫也过来凑个热闹。 谁知道夏晓梅的店没开,她们也就从外面隔着窗户看了看。 瞧着这家店来往的人不少,也过来看看。 “我们随便看看。”乡下人都会自己做手工活,蔡大娘不舍得在外面花钱,带着闺女四处看看长长见识就挺好。 听到她这么说,林晚表情不变,反而更加贴心地说道:“好的,您随便看,要是有喜欢的告诉我,我们这买的多还可以打折。” “啥叫打折?”蔡大娘闺女好奇问。 蔡大娘拍了拍她的手,她们又不买东西,问这么多干什么。 “打折就便宜优惠,比如你买一件衣服是五块钱,买两件打九折,可以花九块钱买两件回去,更划算。” 这样好啊,要是买的多了,岂不是更划算。 “妈,咱们好好看看,你不是说要给我新衣服吗,我看这里就挺好。” 蔡大娘也有些心动,她对着林晚笑了笑,“我们看看再说。” “好,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有标价,您放心,绝对不骗人。” 这也是从羊城那边学来的,衣服明码标价,能留住大半的客户。 这年头,大家的钱包虽然慢慢鼓起来,但简朴的本质没有变,买东西仍旧喜欢对比三家,价钱则是最重要的一个。 于晓丽今年二十岁,正是喜欢打扮的年纪,她一双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觉得这店里的衣服都真洋气,摸着料子也好,穿上去肯定更好看。 一想到自己穿着这种衣服回村惊艳全场的景象,她喜不自胜,来回晃着蔡大娘的胳膊。 “妈,咱们就买两件嘛,这里的衣服多好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下次再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蔡大娘也心动了,闺女到了相看的年纪,是该买几件好衣服撑门面。 她悄悄看过了,这里面的衣服都很不错,有的是贵点,但是料子好,她一上手就知道,买了只赚不赔。 “行行行,看看喜欢哪件,但是咱们先说好,别买太多。” 于晓丽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知道了,就知道妈最好。” 她在一排排衣服架子中间穿梭,仔细挑选喜欢的衣服。 这条裤子不错,她拿下来刚准备去试试,突然从镜子里好像看到个熟人。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轻声喊道:“苗鑫?” 苗鑫还在叠衣服,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看过去,待到看清楚对方的面孔,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失去血色。 怎么会遇到熟人! 于晓丽很高兴,还真是苗鑫,她高兴地拉着蔡大娘的手,“妈你看,苗鑫也在这。” 蔡大娘一看还真是,“小鑫你怎么在这?也是来买衣服的吗?” 尤淑琴投去一个眼神,“大娘,你们认识苗鑫?” 蔡大娘笑道:“认识认识。” 她看苗鑫在柜台里面,心里有了计较,觉得她八成在这里打工。 苗鑫她娘真不地道,自家闺女有这么好的差事也不知道宣传,他们往后来买衣服也好蹭个优惠。 “苗鑫和我们是一个村的,关系可好了,这孩子从小机灵,小时候......” “蔡大娘!”眼见她要说秃噜嘴,苗鑫连忙出声。 “怎么了?”蔡大娘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还没说完呢。 “我带你去看看别的衣服吧。”苗鑫拉着人就想走。 林晚把人拦住,“不着急,我们正好好奇苗鑫小时候的事情,您多说说,我给您优惠。” 第168章 恶有恶报 蔡大娘眼睛一亮,这个好哇,她是不是多说点,拿到的优惠越多?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百年不遇的机会,她得把握好。 蔡大娘兴致冲冲地从苗鑫开裆裤的时候讲起,一直讲到十八岁,完全没注意到苗鑫的脸色灰白。 苗鑫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 她已经能预想到自己被千人所指的场景,不行,她不过是为了求生存撒了个小谎而已,她们不能拿自己怎样。 事到如今,苗鑫还觉得自己没错,完全没想到自己做的“好事”早就暴露。 蔡大娘一口气说完,累得口干舌燥。 尤淑琴贴心地递到了碗水,她一饮而尽。 “苗鑫,你妈还说想你了,要是知道你在城里混的这么好,她做梦都得笑醒。” 苗鑫扯扯嘴角,表情十分尴尬。 “是吗,苗鑫,原来你妈还在啊,那当初你怎么说自己是孤儿?” 林晚这一问,彻底将苗鑫的遮羞布扯开,她整个人无地自容,缩着脑袋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蔡大娘后知后觉察觉到氛围僵得厉害,脸上的笑僵在嘴角,满是尴尬。 等听清林晚的话,她眼睛倏地瞪大,满脸的不敢置信,手颤巍巍指向苗鑫,声音都抖着拔高了几分:“你、你在外边竟是这么说的?!” 那指尖悬在苗鑫鼻尖前,恨铁不成钢的火气混着诧异涌上来,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爸妈供你吃供你穿,把你捧在手心里疼,你倒好,在外头说自己是孤儿?你对得起谁啊!” 周围原本说笑的顾客也都静了,目光齐刷刷落在苗鑫身上,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飘过来。 苗鑫脸白得像纸,头埋得更低,手指死死绞着衣角,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蔡大娘气得胸口直起伏,急又气:“你爸妈那身子骨硬朗着呢,能吃饭能下地,地里的活样样不落,身强力壮的,怎么就成了你嘴里那副模样?” 她越说越上火,拍着大腿叹道:“你这丫头,真是满嘴谎话!家里哪点亏待你了,竟要在外头编这些瞎话骗人!” 话音落,周遭的议论声更明显了, 苗鑫垂着头,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绞着衣角几乎要拧出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娘,我也是没办法,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外面找活不容易。” 苗鑫只能尽力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万万不能将表姐牵扯进来。 表姐说了,等事情结束,她会给自己一大笔钱,到时候拿着这笔钱回家再哄爸妈就是了,这会被骂就被骂吧。 她紧抿着双唇,尽量将自己伪装成瑟缩的样子,试图唤起周围人的同情心。 林晚是想整治她,但也不想让她影响了店里的生意,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大娘,咱们去后院聊聊怎么样?” 蔡大娘连忙说好,这老板一看就是好人。 苗鑫这个死丫头在外面编排自己的亲爸妈,等回去她非得将话原原本本地讲给她妈听,看看她宠出来的闺女怎么诅咒人的。 尤淑琴留在前面继续招呼客人,大家见热闹没了,随即收回视线。 苗鑫知道这件事发生后,林晚肯定不会再留自己,与其被赶出去,不如自己提出离职,这样脸上也好看。 “林姐,我承认是我骗了你,对不起,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我的错,这些日子多谢你的帮忙,有机会我再报答你。” 林晚冷哼一声,看来这是打算跑路了,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想走可以啊,把店里的东西交出来再说。” “林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苗鑫喃喃,握着背后的手收紧。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就直说好了,正好当着这位大娘的面,也让她们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偷了柜台的钥匙,偷偷去配了把新的回来,还把账本里的内容誊写下来交给了别人,我没说错吧?” 苗鑫腿一软,整个人差点倒在地上。 为什么她都知道? 难道?她早就怀疑自己了? 不,这不可能。 她从来没露出一点破绽,不可能发现。 林晚一定是在故意诈自己,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完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咬死这句话。 蔡大娘和于晓丽两个局外人都看出不对劲,苗鑫也太大胆了吧,在主人家做事还敢偷东西。 于晓丽更是不理解,这份工作多好啊。 她刚才可注意到了苗鑫身上的衣服是店里卖的最好的那件,身形也比之前圆了一圈。 说明她在这吃得好睡得好,老板看着也是和善的,这么好的工作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她咋想的。 此刻她真想高喊一声,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林晚睨了一眼苗鑫,“你不承认就算了,我报公安,早晚水落石出。” “不行,不能报公安。”苗鑫拉着林晚的衣服不让她走。 两人拉扯间,外面有个人跑进来,“苗鑫!我打死你。” 夏晓梅恍若疯癫般对着苗鑫拳打脚踢,幸好林晚躲闪及时,不然这拳头也落到她身上。 蔡大娘和于晓丽互相抱着退后好几步,瞠目结舌的望着眼前这幕。 “你这个骗子,你知不知道那个地址是假的,害得我在车站把钱都丢了!” 夏晓梅出完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夏晓梅,你发什么疯!”苗鑫脸上被划了几道指甲印,此刻火辣辣的,一双眼睛冒着火。 夏晓梅:“你还好意思说,你给我的地址是假的,我还没到地方就被人把钱偷走了。” 那可是她全部的家当,这下好了,一分钱没剩下,她男人要是知道了肯定打死她。 想到这,夏晓梅眼中闪着恨意,目光扫了一圈,看到林晚看好戏的表情,咂摸出来点不对劲。 “是你对不对?你故意让苗鑫传递错误的消息给我,让我往坑里跳。” 林晚:“欸?你可别像只疯狗似的逮谁咬谁,我什么都没做,是某些心怀不轨之人恶有恶报。” “东西不是我让偷的,钱也不是我抢的,你别想赖在我身上,我劝你趁早去公安局报案,说不定还能找回来。” 第169章 自食恶果 夏晓梅认定是林晚在背后搞鬼,张牙舞爪的朝她扑过去,眼看要抓到林晚脸上,被一把大扫帚扑在地上。 赵秀英拿着扫帚边打边喊:“你们这些个丧良心的玩意,生意做不过我们,就在背地里使阴招,自己阴沟里翻船还把锅推到我儿媳妇身上,看我不打死你们。” 别看她一把年纪了,身体格外硬朗,打的夏晓梅和苗鑫在院里抱头乱窜。 这番热闹的场景再次吸引了外面的吃瓜群众,大家也没想到来买衣服还能顺路看戏,一个个乐呵的双手插兜看得有滋有味。 “别打了,别打了。”苗鑫一边喊一边跑,愣是没躲开赵秀英的攻击。 “干什么呢,都停下来。”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挤开人群走进来,看到面前的场景也不由得嘴角抽搐。 夏晓梅和苗鑫头上身上全是扫帚叶,还沾着不知道哪里飞来的鸡毛,看上去和路边的乞丐没什么区别。 公安是尤淑琴找来的,妯娌俩对视一眼,默契尽在不言中。 今天的生意是没法干了,林晚十分抱歉地关上门,顾客们有些不舍,还没吃完瓜呢。 夏晓梅和苗鑫看到公安来,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害怕,两个人瑟缩着身子不敢抬头。 “说啊,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这会当哑巴了?”赵秀英叉腰气愤道。 “公安同志,她们是骗子,把我的钱都骗走了,那是我所有的家当啊,呜呜呜......” 夏晓梅说着又哭起来,哭泣声婉转悠长,在公安局上空回荡,吵得隔壁办公的公安都忍不住出来看。 “行了,别哭了。”审讯的公安耳朵都快炸了,“发生了什么事好好说。” 夏晓梅嘴一瘪,抽泣着将自己在火车站被抢钱的事情说了一遍,不忘拉踩一脚林晚,“肯定是她让人干的。” 轮到林晚陈述,公安听到了另一个版本,完全不是夏晓梅说的那样。 将所有人询问完,公安心中有了计较。 “夏晓梅伙同苗鑫,偷了吉祥裁缝铺的账本,这件事无疑义,至于夏晓梅的钱,确实是被扒手顺走的,与林晚无关。” “怎么可能!”夏晓梅噌的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 “当时不止有你的钱丢了,我们也受到了其他同志的报案,目前正在追查中。” 公安说追查,但大家伙心中都明白,这钱八成回不来了。 这年头,火车是扒手最多的地方,人多密集好下手,还方便隐藏,几乎是百分百成功率。 而对于失者来说,丢了钱只能自认倒霉。 夏晓梅双腿一软,如同面条似的瘫坐在椅子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林同志,你们是想私了还是公了?”公安询问林晚的想法,毕竟在这场事件中他们是受害者。 “绝不私了,像这种心怀不轨之人该受到应有的教训。” 林晚不是圣母,心疼夏晓梅和苗鑫,谁来心疼她、她的家人? 她们起早贪黑的工作,为的不就是让这间店越来越好。 苗鑫身在曹营心在汉,不懂感激,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至于夏晓梅更不用多说,她们原本就不对付。 公安一听明白了,让人把夏晓梅和苗鑫压下去等候处置。 蔡大娘和于晓丽作为证人,也被带到了公安局,看到这个场景不免好奇道:“公安同志,她们会怎么样?该不会被下/放吧?” 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不能提前透露给他人,公安同志只含糊其辞道:“等通知吧。” 蔡大娘脑筋转了几道弯,一拍大腿,“苗鑫这孩子算是完了。” 好好的一个丫头,脑袋上顶着下/放的帽子,以后难找到好婆家。 结果很快出来,夏晓梅作为主犯被分配到地方劳动一年,苗鑫作为从犯,劳动六个月。 消息一出,夏晓梅直接晕倒了,苗鑫瘫在地上,眼神直愣愣不敢相信。 林晚几人听完结果就走了,完全没理会苗鑫的哀求。 林晚给过她机会,留出来空间让她好好想明白到底该不该做。 可她不知悔改,仍旧选择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蔡大娘摇摇头,带着于晓丽走了,她得回去给苗鑫她娘报个信,说不准还能见孩子最后一面。 林晚走出公安局迎面撞上苏彦海带着孩子们来了,一看手表,原来都到了孩子们放学的时间。 “妈妈,你没事吧,坏人被打跑了吗?”安安担忧地望着她。 “打跑了。”林晚揉了揉闺女的小肉脸。 “太好喽,我们胜利啦。”苏景晨高兴地蹦起来。 “这么好,咱们去吃顿好吃的吧。”安安舔舔嘴角。 往常家里有什么喜事,爸爸妈妈总会说这句话,久而久之,安安都记住了。 苏彦海和林晚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好,那就听安安的,咱们吃顿好的庆祝,去去晦气。” 蔡大娘看着这一大家子,更是怒骂夏晓梅和苗鑫不做人,幸好没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林晚余光看到她们还在,走上前说道:“大娘,谢谢你帮我们作证,这件事是苗鑫做错了,和你们无关。” 她怕大娘将苗鑫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这才多说几句。 “我明白的,你放心,我不是糊涂人,林同志你们家的衣服真心不错,不过我们得下次才能来买了,我得回去给苗鑫她妈说声,这丫头不省心啊。” 林晚:“好,下次来还有优惠。” 蔡大娘着急忙慌回到村子,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苗母。 苗母听到闺女犯了事,被分配地方改造,心一梗,直直地倒下去,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下班回家的葛二牛看到家里的冷锅冷灶,气不打一处来,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他关上门准备去找夏晓梅说道说道,还没走到店门口就听到围观群众的聊天,拔腿往公安局跑。 夏晓梅看到丈夫如同看到希望,抱着他不撒手,“二牛,你得救救我,我不能去啊。” 葛二牛额角青筋抽搐,“现在你知道后悔了,完了!” 第170章 参加比赛 夏晓梅声泪俱下,说自己知道错了,后悔了,孩子们不能没有妈,求葛二牛别不要她。 她知道,若是连葛二牛都不要自己,她才是真的完了。 当初这个主意还是葛二牛给她出的,他要是敢说不要她,她就连他一块抖落出来。 葛二牛自然不敢,改造那可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不能去。 他恨啊,钱丢了他恨不得打死夏晓梅,直接甩开人走了。 很多人都看到了这场闹剧,因此有人好奇问林晚处理结果如何时,她也没瞒着,反正后面公安会出公告。 大家一听夏晓梅竟然是这种黑心肝的,义愤填膺的帮着一起骂。 夏晓梅的铺子也开不下去了,葛二牛厚着脸皮开了门,所有东西都按进货价处理,连缝纫机都是。 这消息一出,不少人都来凑热闹,没出半天,铺子一干二净。 这条街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生活缓步往前。 转眼进入腊月,天气越来越冷,孩子们盼了许久的雪终于落下来。 “安安小懒虫,起床啦。”林晚推了推闺女的屁股蛋。 这孩子睡觉的姿势千奇百怪,就比如现在,居然是撅着屁股睡着,也不知道一晚上难受不难受。 “下雪啦?”安安揉了揉眼睛,飞快地跑下床,趴在窗户边往外看,一片白茫茫,真的下雪了! “妈妈,我要去推雪人,打雪仗!” “好好好,先把衣服穿好,吃过早饭才能下去。” 今天是孩子们去少年宫的日子,林晚想着既然下雪就先不去了,但孩子们都不听。 他们要去少年宫找小伙伴,一起玩才热闹。 林晚:“让他们去吧,都是皮猴子,在家里待不住。” 苏彦海给闺女夹了个肉包子,说道:“一会儿我送他们去吧。” “机器忙完了?”丈夫自从回省城后,一直在忙加工厂机器的事情。 厂长答应把退休的机器卖给他,但是得自己调整,苏彦海只能利用休息时间来做这件事。 “忙完了,就等二哥过来运回去,咱爹那边也找好了人。” “那太好了。” 林晚高兴不已,看着丈夫眼底的青黑,心疼地说道:“回来的时候多买些排骨,我给你们炖汤。” 吃过早饭,一家人分头行动,送孩子的送孩子,去店里的去店里。 这段时间,裁缝铺摇身一变成了服装店。 店面再次进行扩大,并且重新装修,换上了新牌子:吉祥服装店。 裁缝铺也是一样干着,店里也找了两名店员,经过林晚培训正式上岗。 这次吸取教训,直接从招工市场找了两个人,态度也能力都不错,比苗鑫靠谱不少。 林晚只要工作不忙就来店里盯着,单位对这件事也没说什么,毕竟人家有能力,专业技能过关,教学能力好,每年都是学院第一。 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留都怕留不住,哪敢有怨言。 再说,林晚心中有数,从来没有因为个人问题耽误学校的事情。 苏彦海本想带着孩子们坐公交去少年宫,几个小的都不同意,嚎着要步行过去。 苏彦海一眼看穿,“你们是想玩雪吧。” 苏景晨嘿嘿一笑,“爸爸,我们一起打雪仗。” “不要,你妈给我的新棉袄,我可不舍得弄脏。”苏彦海炫耀似的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这是林晚从羊城新进的,厚实保暖,穿上又不厚重,刚进货没多久就销售一空,这件是好不容易留下的。 看着他爸嘚瑟的样子,苏景怀表示没眼看。 苏彦海得意洋洋地炫耀着,“砰”的一声,胸前被砸了一个雪球,抬眼望去对上二儿子得瑟的小表情。 “好啊,你敢袭击我,看招。” 苏彦海追着几个萝卜头,一群人打打闹闹,空中回荡着孩子们的笑声。 到了少年宫门口,苏彦海把孩子们身上的雪全部扫干净,嘱咐他们进屋把手套烘干。 来的路上陪着他们胡闹,手套都湿了。 少年宫也是一片喜气洋洋,孩子们看到雪都很开心,要不是老师压着,早就跑出去。 “傅砚礼,你看我做的雪人。”安安的手中捧着一块木板,里面是个小雪人。 她的手套也湿了,为了能把雪人捧回来,只能在路边找了个木板,好在效果不错。 小雪人圆滚滚的身子,左右各一个树枝充当手臂,还有眼睛和鼻子,有模有样。 傅砚礼眼睛闪着亮光,竖起大拇指,“好看,安安真厉害。” 安安被哄得小脸通红,她就说她做的雪人最好看了,二哥还说难看,没眼光。 屋里有暖气,雪人存活不了,为了让它能活得久一点,安安把它放在了教室外面的平台上。 向阳进教室的时候,孩子们还在外面疯跑。 怎么办?还没上班就想下班了。 “好了同学们,马上回到教室坐好,老师有话要说。” 小教杆拿在手里,下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总算停止。 向阳清了清嗓子,“下面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咱们市青少年围棋大赛马上要举行,同学们有意向的话,可以来老师这里报名,在老师心中,每位同学都非常棒,希望大家踊跃参加。” 傅砚礼小声询问:“安安,你要参加吗?” 安安摇头:“不知道啊,参加有没有好处?” 得有动力才行,比如期末考试考得好,爸爸妈妈会给他们发红包,还可以吃好吃的。 如果比赛什么都没有,那多无聊,还不如不参加。 傅砚礼没觉得她这个想法不合适,反而认为很有道理,“应该有,咱们问问老师。” 向阳看到两人找自己很高兴,这俩是班里年纪最小的,却是除了胡方旭之外最有实力的。 安安:“老师,比赛有奖励吗?” 向阳:“欸?有奖励,第一名奖励两百块钱,还有证书。” 安安“哇”了一声,两百块钱欸,她可以请家人吃好几顿大餐,“老师,我要报名。” “我也要。”傅砚礼看到安安报名,也急了。 向阳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都来都来,别着急。” 第171章 发现危险 马中轩看到安安和老师在说话,听到他们要去报名比赛,也吵着报名。 “你确定要去?”向阳狐疑地看着他,不是他不相信,而是这小胖子三分钟热度,别到时候又吵着不干了。 “确定,安安都去了,我也要去。” 好吧,原来是这样。 这俩人、哦不,是三个人,自从最开始那场争吵后,看彼此不对付。 安安和傅砚礼还好,有时候不爱搭理马中轩,完全当他不存在。 马中轩哪能受得了这种无视,叫嚣着有安安的地方一定有他的存在。 向阳在他名字后面打了个勾,“好了,也给你报名了。” 去吧,都去吧,说不准都能拿奖。 向阳非常自信,这年头学围棋的人不多,青少年群体更少。 当然,胡方旭那种情况除外。 上课时,依旧是安安和傅砚礼一起,两人有来有回,每一次交锋都有了自己的风格。 这都多亏了公园那群爷爷的教导,安安时不时过去找他们学习。 最高兴的莫过于梁孝先,甚至提出要收安安为徒。 安安一头雾水,收徒的话岂不是就像唐僧和孙悟空那样,她不想每天受紧箍咒的折磨。 被拒绝的梁孝先心一梗,他看上去虽然没有唐僧面善,可也不是打骂学生的人啊。 他下了一辈子棋,难得碰到有天赋的孩子,不忍被埋没,还专门去了苏家一趟。 苏彦海和林晚惊喜之余,还是选择尊重孩子的意见。 无奈,安安深受西游记影响,不认师父,但想跟着梁孝先学习。 梁孝先只好好应,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苗子从自己手里溜走。 经过向阳的动员,班里的人全都报名,他乐得嘴都合不拢。 下课铃一响,安安迫不及待跑出去,她的雪人小伙伴还在外面。 天色阴沉,还有继续下雪的迹象。 安安又给雪人包上了一层外衣,没带手套白胖的肉手冻得通红。 “安安,你的手套呢?”苏景怀出来看到妹妹徒手玩雪,连忙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她戴上。 冰冷的小手刚伸进手套就被一阵暖意包裹,安安眼睛弯弯,“我的手套还没干,在屋里烘着。” “那也不能这样。”苏景怀检查没有冻伤才放心。 兄妹俩说着话,安安注意到不远处站了个小男孩,他一双眼睛无神地看着远处,周围的打闹声一点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哥哥,那是谁啊?” 苏景怀顺着妹妹的视线看过去,了然解释道:“是我班里最小的同学,好像和你差不多大,他画画可好了。” 就是这位小同学不怎么喜欢说话,也不爱搭理人,平时总是一个人待着。 苏景怀还有张画没画完,嘱咐妹妹再玩一会就快点回教室。 外面太冷,家里几个臭小子早上玩够了,现在都躲在教室里玩捉迷藏。 “知道啦,哥哥。” 等苏景怀离开,傅砚礼慢慢挪过来,把自己手中的小雪人递过去。 “安安你看,这是我做的雪人,它能和你的雪人当好朋友吗?” 傅砚礼做的小雪人比安安这个好看不少,安安眼睛闪着亮光,立马点头。 傅砚礼看着两个靠在一起的小雪人满意地点点头。 “傅砚礼,我们再多做几个,我要做雪人一家!” 傅砚礼脸上的笑容一僵,他还没享受两分钟就要被别人打断了吗? 好吧,谁让他喜欢和安安一起玩呢,认命的蹲下来和安安一块团雪球。 少年宫课间休息时间比学校多十分钟,安安争分夺秒,尽可能将一家人做好。 小脸紧绷着,呼吸急促,脸上染着红晕,手中动作不停,多亏苏景怀的手套,不然两人还得费一番功夫。 “终于做好啦!”安安嘴角高高扬起,眉眼间满是得意,她做的雪人真棒! 一家人整整齐齐,高矮胖瘦都有,全部簇拥着中间的小雪人,看上去非常有爱。 “安安,快上课了,我们先回去吧。”傅砚礼猜着快到时间。 安安刚准备应声,余光发现有个人往大门口走去,仔细一看,正是哥哥说的小同学。 欸?他不上课吗?为什么往外面走? “喂,你去哪?” 傅砚礼也发现了那个人,他好像完全没听见他们的话,直愣愣往门口走,像是被人蛊惑了一样。 视线往前移,傅砚礼瞳孔骤然一缩,抓着安安的胳膊不自觉用力。 “安安,你快看,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个人?” 少年宫是栋二层小楼,他们站在二楼的平台上,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场景,在街角有个人露出头,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朝小男孩晃。 安安脑中顿时间冒出三个字:人贩子! “傅砚礼,那是坏人,我们不能让他走出去。” 安安着急地追上去,傅砚礼看看教室,又看看安安,左右为难。 但最终还是选择跟在安安身后,门卫大爷也在,应该不会有事。 “小同学,你别走啦,外面有坏人。” 安安手做成喇叭状,朝着远处的男孩呼喊。 奈何对方半点反应没有,安安只好继续跑。 看到男孩在门卫眼皮子底下走出去,而大爷半点反应没有后,傅砚礼也有些慌乱。 等他们跑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大爷虽然站着,但是人已经睡着了。 傅砚礼:...... 这下完蛋了,那个男孩已经被人带走,他们两条小短腿也追不上啊。 安安蹲在地上看了几秒,指着一串脚印说道:“坏人顺着这条路走了,我们追上去,把人救回来!” “不行。”傅砚礼想都不想拒绝,“这太危险了。” 他也想救人,理智还在,光靠他们根本不行,对方是身强力壮的大人,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俩干倒。 他被抓没关系,安安长得这么好看不能被抓到。 傅砚礼听家里大人说过,那些人贩子可坏了,把小孩抓走后会卖到大山里,卖不出去的还会把手脚打断,让他们在街上乞讨。 光是想想这个场景,傅砚礼心中一阵胆寒。 “可是那个小哥哥说不准也会有危险。”安安鼻尖嗅了嗅,察觉到邪恶的气息。 第172章 主动送上门 傅砚礼觉得安安说的也有道理,拯救活动瞬息之间千变万化,说不准他们真能把人救回来。 小孩子都有颗当英雄的心,傅砚礼也不例外。 “好,我们这就去,不过——” 傅砚礼顺手捡起脚边的石子,对着门卫室砸过去,玻璃应声而碎。 大爷的呼噜声戛然而止,一阵冷风吹过来,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 不多时,门卫室响起一阵怒吼。 “哪个小崽子把玻璃砸碎了!” “安安快跑。”傅砚礼拉着安安顺着脚印的方向追过去。 等大爷冲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两人的背影。 “你们两个小崽子别跑!” 安安和傅砚礼手拉手,一路沿着脚印追到一处宅子门口。 门微微开着,安安凑上去听了听,没发现脚步声,用力推了推,这才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门锁是老式的锁链,露出的门缝不算大。 安安头伸过去试了试,发现有希望,用力将脑袋塞进去,这个动作吓得傅砚礼心头一紧。 见她灵活的转来转去,微微松了口气。 自从和安安认识后,他发现这个小妹妹总是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举动。 安安四处看了看,又发现了脚印。 多亏今天天气不好,雪也没化,他们才能顺着脚印找过来。 傅砚礼看了看四周,他记得两条街外就是公安局,他们现在去报公安来得及。 在这土匪窝门口,他心里总不踏实。 “安安快出来,我们去找公安叔叔过来,安安!” 一转头,傅砚礼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 安安竟然整个人钻进去了,此刻隔着一扇门,两人大眼对小眼。 完了! “安安快点出来。”傅砚礼着急催促,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下一秒有人出现。 安安也没想到这么顺利钻进来,听到傅砚礼的话也反应过来不对劲,她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一时间也慌了神,小肉脸在门缝里用力挤,却发现根本出不去了。 “怎么办?!” 傅砚礼想把自己塞进去,他没想太多,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安安自己面对坏人。 可他忽略了自己的骨架,即便两人同班,但他长得快,个子高骨架大,根本做不到安安那样灵活。 安安眼中满是泪珠,“傅砚礼,你快跑,别管我。” “那怎么行。”傅砚礼着急地扒门,门卫大爷怎么还没来! 孰不知,此刻的门卫大爷在一个拐角追不上两个孩子的时候,直接作罢认倒霉,拍拍裤子回去了。 傅砚礼祈祷屋里千万别有人出来,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堂屋传来响动,安安后背一凉,僵硬着脑袋回头对上一双蛤蟆眼。 “啊!” 那人也没想到有人进来了,眼疾手快跑上前,一把将安安的嘴捂住。 一阵酸臭味传来,熏得安安直翻白眼,“呕—” 蛤蟆眼见状,直接提着她后衣领,将人提起来,眼神在安安身上扫来扫去。 “叔叔,对不起,我妹妹不是故意进去的,我们的玩具不小心跑进来了,您能原谅我们吗?” 傅砚礼扒着门缝上,白着一张小脸,眼眶发红,泪水在眼眶打转,声音细弱蚊蝇,带着浓浓的鼻音,可怜巴巴的,瞧着心头发软。 “叔叔,原谅安安吧,安安再也不敢了。” 小团子心领神会,扁着小嘴,眼眶泛红,鼻尖还挂着点水珠,小手绞着衣角,头低低的,连肩膀都蔫蔫地挎着,怯生生抬眼时,眼里蒙着水雾。 连蛤蟆眼这个没心没肺的人,都看着有几分心疼。 忙不迭把人放下来,甩了甩胳膊,这丫头还挺重,提着没几分钟手都酸了。 他把地上的玻璃球捡起来递给安安,“行吧,看在你们态度不错的份上,叔叔暂时原谅你们,快回去吧。” 他说着,打开门,正准备将安安放出去。 “老三,你干嘛呢,拿点菜怎么这么费劲。”屋里走出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脸上留着络腮胡,长得跟西游记里的熊妖怪似的。 老三摸了摸脑袋说道:“虎哥,没事,就俩孩子闹着玩,不小心把东西扔到咱们院了,我这就送出去。” 他赔笑着,加快手中的动作。 虎哥眼神略过安安没当回事,转身一顿,不对,那小孩身上的衣服咋那么眼熟呢? 他灵光一闪,忙道:“老三,抓住他们。” 再回头,门已经打开,老三不明所以地站在那,而那个小孩早就没了身影。 “虎哥,怎么了?” 虎哥暗道不好,“你个二百五,咱们当初踩点的时候,专门找的这间屋子,旁边哪有人住,这俩孩子是奔着咱们来的,不能让他们跑了。” 老三:“啊?不能吧。” 虎哥一脚踹过去,“个没脑子的蠢货,就算不是真的又咋了,多一个也是卖。” 他可注意到了,那胖丫头身上穿的衣服不便宜,到时候也能趁机敲诈两笔。 另一边,安安和傅砚礼拼命奔跑,两人头都不敢回。 “安安坚持住,我们马上要到公安局了。” 傅砚礼带着安安在巷子里穿梭,从来没觉得这条路这么长过。 安安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肉一哆嗦一哆嗦。 眼看公安局就在眼前,傅砚礼心中一喜,加快脚步。 突然,面前出现一双大腿,两人躲闪不及,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虎哥居高临下地看着俩小孩,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没想到吧,小孩,你们胆子挺大的,敢在老虎身上拔毛。” 安安脑袋晕乎乎,被提起来的时候不舒服,小腿乱蹬。 虎哥不动声色的掏出一块手帕,口中念念有词,“看你这孩子,脸弄得和小花猫似的,爸爸给你擦擦。” 雪天路上人少,偶尔有人看到这一幕,只以为是慈爱的父亲关心孩子,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 傅砚礼在倒下的那刻就被老三从身后捂住嘴,虎哥宽阔的身躯,正好遮住两人的身影。 在他瞪大的双眸中,一阵阵眩晕感传来。 等到再次醒来时,他们重新回到了小院。 而此时屋外的脚印,早就被落雪掩盖。 第173章 被发现了 傅砚礼努力撑着身子坐起来,安安就在他不远处,而他们找的那个小孩也在那里躺着,两人闭着双眼。 那人应该是用了迷药,安安应该没事。 傅砚礼俯下身子,像只虫子似的蛄蛹到安安身边,凑到耳边小声叫人。 “安安,安安醒醒。” 安安正在抱着大鸡腿,不知道哪里的蚊子在她耳边嗡嗡叫,吵得人心烦意乱,等醒了一定打死它。 傅砚礼都感受到了她的怨气,不过这不重要,安安被成功叫醒了。 “傅砚礼,我们这是在哪?” 安安刚想打蚊子,反应过来这是冬天怎么会有蚊子,而且她的手被绑住了。 稍微一动,手腕处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传来。 她想起来了,在他们快要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那个坏蛋出现了,还把一个臭臭的布糊在了她脸上。 安安一阵恶心,噗了噗嘴才感觉好受些。 “欸?这不就是那个小哥哥?”安安也发现了他们这次追寻的目标。 傅砚礼:“对,我刚才叫他没反应。” 安安看了下四周,屋里只有些凌乱的家具,还都是灰尘,像是很久没人住过的样子。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就布满灰尘,要是让妈妈看到肯定会伤心的。 想到这,她心中升起一阵后怕。 “我们丢了,爸爸妈妈应该会知道吧?” 当英雄的激动退去后,此刻只剩下害怕。 傅砚礼:“我也不知道。” 希望门卫大爷能发现他们不见了,希望老师能发现他们不见了。 他心里也没底,但当着安安的面不能表现出害怕,他是哥哥,要做好榜样。 “安安放心,有我陪着你,别害怕。” 安安点头,她试着动了动手腕,绳子被捆得很紧,几乎动不了。 “傅砚礼,你转过来,我先帮你把绳子咬开。” 这是安安从电影中学到的。 傅砚礼转过来,他手腕上的绳子比较松散,安安几乎没费劲就解开了。 等傅砚礼帮她解绳子时,发现她挂着泪珠,连忙问道:“安安怎么了?是不是我碰到伤口了?” 安安摇头,边哭边打嗝:“一定是我太胖了,他们怕我跑掉,才绑的特别紧。” 她在老家的时候见过,过年杀猪的时候就是绑得很紧,她在坏人眼中是不就是白白胖胖的小猪崽? 想到这,她哭得更伤心,但还是压低声音怕把人引来。 “肯定不是的,安安这么可爱怎么会是小猪,他们估计随便弄的。” 傅砚礼掏出手帕,小心地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安慰道:“别哭了,天这么冷,脸会皴掉的,到时候真的变成小花猪了。” 安安最在乎自己白嫩的小脸蛋,妈妈经常给她抹香香的雪花膏。 每天在镜子面前都要臭美好久才肯上学,要是皴了一定不好看,她连忙止住泪水。 见她止住泪水,傅砚礼松了口气,视线转移到另一边的人。 “他怎么还没醒?” 安安左右看了看,找了根木棍小心戳了戳躺在地上的人,“喂,你还好吗?” 那人没反应,安安刚准备收回手,就见对方噌的坐起来,吓得她小肉身一抖。 小男孩身上穿着讲究的棉袄,针脚细密不说,面料看着更是柔软舒适,绝非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瞧着便是家境优渥的样子。 这般打扮落在安安眼中,愈发觉得人贩子是奔着他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安安一脸问了三个问题,不见对面的人有任何反应,过了好久才勉强动了动手指,在地上慢慢划动。 安安和傅砚礼凑过去一块看。 “树星?”安安嘀咕道:“好奇怪的名字,还有人姓树吗?” 傅砚礼:“安安,那个字念樊,他叫樊星。” 安安尴尬地扣了扣手指,小脸一红,原来叫樊星。 “那个字太难了,我不认识。” 没错,她只是个一年级的小宝宝,还有好多字没学过呢,不认识怨不得她。 “傅砚礼你好厉害,这么难的字都认识。” 察觉到安安崇拜的目光,傅砚礼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没有啦,我家里有很多字典,我喜欢翻着看。” 安安想到傅家一排排书架,对傅砚礼更加敬佩了。 樊星写完字又继续垂着脑袋不说话,傅砚礼也发现他不对劲。 安安小声凑到傅砚礼耳边说道:“他和我大哥是同学,大哥说他不喜欢和人说话,只喜欢画画。” “我觉得他可能也喜欢玩。”傅砚礼指了指樊星手中的蝈蝈笼子。 “说不住坏人就是用笼子把樊星骗走的。”安安义愤填膺地说道。 不得不说,她猜对了。 安安的肚子咕噜一声,她捂着肚子,哭唧唧道:“肚子饿了。” 他们所在的这间房子什么东西都没有,更不用说吃的。 安安踩着凳子趴在窗户往外看了眼,雪还在下,忽然,她鼻尖嗅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傅砚礼,你快来,是不是有肉?” 闻着香味,安安的肚子叫得更响了,“为什么我们没有吃的,电影里不是说不虐待俘虏吗?” 奔波了这么长时间,傅砚礼也觉得饿了,他也想吃。 “一定是那两个坏蛋在吃东西。” 安安露出小尖牙,恶狠狠说道:“为什么我们没有,诅咒他们摔倒。” “哎呦。” 安安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痛呼声。 “我的屁股。” 安安和傅砚礼对视一眼,继续探出脑袋趴在窗户上偷看,发现是那个叫虎哥的人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看他现在像不像一只王八?”四脚朝天,动弹不得。 安安指着虎哥笑道乐不可支。 傅砚礼深有同感地点头,他也这样觉得。 虎哥听到孩子的嬉笑声,勉强扶着腰撑起上半身,“老三别吃了,快点滚出来,那几个小崽子醒了。” 老三抱着锅吃得正香,听到虎哥的声音不乐意地抹了把嘴,不情愿地说道:“我还没吃完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少吃点能死!” 碍于虎哥的威压,老三不敢顶嘴,只好查看孩子的情况。 第174章 寻找解救方案 “他们进来了,咱们快点藏起来。” 安安和傅砚礼连忙回到原处,重新将绳子套上。 等老三进来的时候,一切都恢复原样。 “虎哥,孩子好好的。” 虎哥不相信,他明明听到了笑声,扶着墙过来,看到三个小孩确实老老实实坐着,眉头一皱,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 “我饿了。”安安嚎叫。 “嘿,喊什么喊,再喊我就把你扔到山上去。”虎哥扬起手掌故意吓唬她。 安安一点不怕,继续张着大嘴嚎叫,吵得虎哥耳朵都要炸了。 老三小声说道:“咱们前些天剩下的窝头还有两个,我去拿过来给他们得了。” 这小丫头嗓门还挺高,再叫下去对他们没有好处。 虎哥脑袋发晕,听见这话忙说道:“快拿来给她,让她闭嘴。” 要不是怕损伤了小孩的脸,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老三很快拿了窝头回来,给三小只松绑,完全没注意到任何异样。 安安咬了口手中的窝头,牙齿都快被硌掉了,“呸呸呸好难吃啊,我不吃这个,我要吃肉包子啊啊啊啊。” “小祖宗,你快闭嘴吧。”老三下意识伸手捂嘴。 傅砚礼先一步挡在安安面前,“你们不过是想要钱,我们家里有钱,只要你愿意放我们回去,要多少钱都行。” 老三:“嘿,这小子口气还挺大,你们家能拿出多少钱?” 傅砚礼伸出五个手指头:“这个数不成问题。” 老三脸上的笑一僵,掰着手指数了数,五位数最少也是十万,天啊,要是真有十万块钱,他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这年头,万元户都是稀罕的,十万块钱更是想都不用想,这小子家里不一般啊。 他眼睛一转,看向虎哥,把人拉到一边小声道:“虎哥,您觉得怎么样?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咱们出来混就是为了钱,没必要非得把自己搭进去。” 虎哥眉毛一瞪,“你是不是忘了那傻小子家里是干什么的,他们都看到了咱们的脸,要是放回去通缉咱们怎么办?” 老三看了眼角落里默不作声,只顾着玩蝈蝈笼子的樊星倒吸了口凉气,还想争取下。 “这不是事,咱们拿着钱去南方,顺路到港城,这么多钱也足够我们在那边吃香喝辣,再找个媳妇生孩子都足够。” 虎哥沉默片刻,前半段他没心动,可最后一句真的有些动摇。 他妈临死前就希望他尽快娶个媳妇,早点生孩子延续家里的香火。 两人窃窃私语半天,安安无力地靠在傅砚礼肩膀,咬耳朵道:“他们会同意吗?” 傅砚礼:“会。” 这两个人看上去虽然不算穷凶极恶之人,但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作奸犯科的事估计没少干。 这种人唯利是图,只要有钱一切都好说。 傅砚礼在傅老爷子的教导下临危不乱,即便处于危险境地,也能保持冷静,迅速思考对自己最有利的解救方案。 老三和虎哥商量好,两人看向三小只的眼神好了不少,毕竟这是财神爷,得好好供着。 “行,我们一个人要十万块,只要你们能拿出来就放人。”虎哥说着眼神瞟向樊星,“那小子也一样。” 他们之所以帮这傻小子来是受人所托,对方只给了两百块让把他卖掉,虎哥当时答应的很快。 可现在他们有十万块,两百块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以。”傅砚礼想了想,假装为难地答应,“但你们得让我们吃好喝好,不然我家里知道你们虐待我,一定不乐意。” 老三:“你现在是犯人,你见过哪个犯人吃香喝辣。” 这臭小子想得倒挺美。 “我不管,我就要吃饭,吃肉包子,吃红烧肉,吃各种好吃的!”安安继续发挥狮吼功。 虎哥连忙说道:“吃吃吃,赶紧闭嘴吧。” 本来屁股疼得不行,听见着小丫头的声音更是疼上加疼。 安安的目的达到,终于肯止住声音,掰着手指数了一堆自己想吃的东西。 “好了,就这些,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她转头看向傅砚礼。 傅砚礼摇头,她说的那些足够他们两天的饭了。 “快去买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安安摆手催促,吸溜了下口水,已经迫不及待吃上热乎乎的肉包子。 老三有苦说不出,他们真是本世纪最惨的绑匪。 虎哥:“我去买东西,你把他们看好。” 他屁股绝对摔坏了,得去找医生看看,趁着出去买饭刚好去。 离开的时候,虎哥不忘从几个孩子身上找了几个证明身份的东西偷偷送到少年宫门口。 只要有人看到绑架信和东西,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虎哥前脚刚出门,老三后脚溜走继续吃饭,这么一闹腾,他的饭都凉了。 “你们几个小崽子都给我老实在这等着,要是被我发现跑了,抓回来把你们的手指一根根切掉。” 老三做出凶狠状,看着安安和傅砚礼害怕的抱在一起,得意一笑放心离开。 离开的时候,只锁上了门,没将他们绑起来。 安安:“傅砚礼,我们真的要给他们这么多钱吗?我家好穷的。” 她每年的零花钱只有五毛钱,只能买几块棒棒糖,这十万块钱买的棒棒糖能堆满一间房吧。 “没关系,我家有钱。”傅砚礼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让安安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过他们也不能完全相信虎哥,还是得想办法溜走。 “大块头出去肯定要很长时间才回来,我们可以从窗户爬出去,我刚才看到东墙边有个狗洞。” 趴在窗户偷看的时候,他趁机观察了院子,想出了最佳逃跑路线。 安安:“樊星哥哥能行吗?” 傅砚礼也不确定,“应该可以吧?” 安安灵光一闪,有个好主意,“我们把他的蝈蝈笼子带走,他一定会跟着我们走的。” 在两人商量着该如何逃跑的时候,少年宫早就闹翻天。 苏景晨发现妹妹和傅砚礼没有来上武术课,最开始还以为迟到,可上课都半个小时还不见人,他顿时着急,立马报告老师。 老师不敢耽搁,连忙找人,可翻遍了整个少年宫都没找到。 第175章 家人寻找 苏家兄弟和家属院的小伙伴都很慌张,苏景扬当机立断,“安安很听话,从来不会偷偷跑出去,傅砚礼更是不可能,他们八成遇到事了,咱们不能耽搁,得去报公安。” 此时绘画班的苗老师惊慌地跑过来说道:“不好了,我们班的樊星同学也不见了。” 苏景怀突然想到上课前看到的那一幕,“樊星那会还在外面玩,后来好像往门口走,我当时以为他家人来找他就没多想。” 樊星情况特殊,之前也有提前离开的情况,苏景怀便没有当回事,现在想来他和安安可能是差不多时间消失的。 少年宫的负责人张老师说道:“咱们分头行动,景扬去报公安,我和向阳通知家长,剩余的老师看好孩子们,别引起恐慌。” 苏家兄弟都想跟着去找妹妹,苏景扬拦住他们,“你们也是孩子,要是再出事怎么办?在这里乖乖等着,哥哥保证一定把安安带回来。” 苏景晨眼眶通红地抱着他,“大哥哥,你要快点,慢了安安会挨饿的。” 事不宜迟,几人快速行动。 苏景扬出去的时候,看到门卫大爷骂骂咧咧,门卫室的玻璃赫然破了一块,他没多想,抓紧往公安局跑。 公安局收到报案非常重视,连忙组织人手,“同志,孩子可能迷路了,咱们先别乱想,我们和你一块出去找。” 苏景扬也希望他们是迷路,而不是其他事情,不然他不敢想家人知道该有多崩溃。 傅老爷子也接到消息,他深知自家孙子从来不会不辞而别,眉头一皱,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拨了个电话出去,不多时,一支小分队从军营出发。 林晚还在上班,看到张老师很惊讶,“张老师,您怎么来了?” 张老师满脸着急,长话短说,将安安不见了的消息告诉她。 林晚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我、我们去公安局。” 不多时,收到消息的三家人在公安局汇合。 赵秀英在路上一直抹眼泪,看到儿媳妇那刻更是泪如雨下。 负责的公安同志安慰他们先别着急,已经派人出去找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 苏彦海和林晚自然不能干等着,他们知道闺女的性子,这丫头胆大,但是不会做危险的事情。 赵秀英也想跟着出去找,被林晚劝住了,“您在这等着,安安要是来了看到您心里也有个安慰。” 外面天寒地冻,他们人手足够,婆婆年纪大了,要是在外面磕碰到他们更难受。 赵秀英一想也是,眼含热泪嘱咐他们一定要把安安找回来。 临近过年,是人贩子扒手最常出没的时间,他们家安安长得俊俏,要是被抓走怎么办,赵秀英一颗心提着。 樊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家星星从小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沉默寡言,几乎没有任何情感,也不与人沟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哪怕是被人抓走,也不会做出求救的举动,现在他们只能祈祷三个孩子在一起,不然才是真的绝望。 林晚:“安安是在少年宫走丢的,咱们从那边开始找,多问问人,肯定有人看见孩子们。” 苏景扬想到门卫大爷的异样,决定回去问问。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向阳和门卫大爷。 向阳看到他们把东西递过去,“你们看,这还不是安安的发夹?” 他手心躺着一个蝴蝶结碎钻发夹,正是安安早上出门带的那个。 林晚一眼认出来,接过来握在手心,急切地问道:“是安安的,你们在哪找到的?” “是门卫大爷捡到的,还有一张纸。” 虎哥趁着没人注意,用纸包着发夹扔给门卫,大爷刚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孩子的恶作剧,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勒索信。 他不敢耽搁,连忙将东西交给少年宫的老师,两群人这才碰到一起。 林晚心中有喜有忧,喜的是终于有安安的消息,忧的是孩子们目前的处境。 “咱们拿着东西回公安局。” 赵秀英见他们去而复返,急切地迎上去问道:“是安安找到了吗?” 林晚抿唇摇头,“没找到,但是有消息了。” 她把东西交给公安同志,对方脸色一凛,“对方这是要钱才肯放人。” 傅老爷子:“多少钱?我们这就回去凑。” 樊家人也连忙点头,只要孩子能回来,哪怕倾家荡产他们都愿意。 “每个孩子十万。”公安说完这句话,屋里安静得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十万?这不是把孩子往死里逼。”赵秀英抹着眼泪,他们是赚了些钱,可全拿出来也凑不够十万。 林晚:“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得试试,安安还在等着。” “你说得对,我这就回去让你爹打电话给寄钱。” 信上说了只要在两天内把钱凑完,孩子还有命活,不然这辈子别想再见。 苏彦海和林晚在脑中思索能借钱的人,拼命凑一点是一点。 傅老爷子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将苏彦海叫到外面说道:“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准备,安安这孩子我也很喜欢,只要他们能回来,这都不是事。” 苏彦海眼眶一热,喉咙哽咽,对着老爷子重重点头,一字一句说得恳切,“老爷子,这分情我记一辈子,钱一定尽快凑齐还您,真是......太谢谢您了。” 傅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再多说,只让他安心等着。 他心中有数,勒索的人狮子大开口,他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在筹钱的同时也要继续追踪孩子的下落。 而此时的安安正在奋力开窗户,“傅砚礼再高一点。” 窗户的插销在最上面,他们两个人踩在桌子上根本够不到。 只能采用人梯的方式,安安踩在傅砚礼的肩膀上,用力伸手往上够。 这么冷的天气,两人愣是累得满头大汗。 终于,“啪嗒”一声响,窗户应声而开。 安安眼睛一亮,“傅砚礼,我们打开了!” 傅砚礼悄悄松了口气,幸好打开了,不然他就要坚持不住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果然还是太弱了。 第176章 成功逃跑 安安探出脑袋,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响动后,朝傅砚礼挥手。 樊星还抱着蝈蝈笼子不撒手,傅砚礼蹲下来柔声道:“樊星,我们要趁着坏人不在跑出去,你跟着我们不要乱跑乱叫好不好?” 樊星一双黝黑的眸子,没有半点波澜,傅砚礼说了半天,他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傅砚礼无奈地看了眼安安,“怎么办?” 安安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将蝈蝈笼子抢过来,并且捂住樊星的嘴,动作快的傅砚礼没反应过来。 安安好厉害! 樊星眼睛动了动,不情愿地点点头。 安安确定他不会喊叫后,拉着他一起爬窗户。 傅砚礼打头阵,安安和樊星跟在后面,三小只有惊无险地跑到狗洞的位置。 “安安,你小,你先钻出去。” 安安点头,两人合力把狗洞扒大,差不多能塞进去后,她开始往外爬。 安安又像只虫子继续往外蛄蛹,顺利地探出脑袋,她脸上一喜,“傅砚礼我爬出来了。” 她继续用力,却发现高兴得太早,屁股出不来了。 “怎么办?”她左右晃悠,试图将屁股拯救出来,奈何无济于事。 傅砚礼也傻眼了,实在是塞得严丝合缝,连扒洞的机会都没有。 在他愣神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风吹过。 再看过去,安安已经不见了,被樊星用力撞了出去。 傅砚礼:...... 这都能行。 费劲千辛万苦,三小只终于顺着狗洞爬出来,身上全是泥土,脸也脏得不能看。 “太好了,我们快点去找公安叔叔。” 在他们离开没多久,虎哥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嘴里骂骂咧咧,“这个胖丫头吃这么多东西,也不怕长成猪。” 他兜里几乎所有的钱都买了饭菜,堪堪只剩下一块钱。 等钱送来,第一时间把他们扔出去,再这样吃下去,早晚得吃穷。 虎哥进院发现屋里很安静,以为孩子睡了没在意,回到另一间屋子将老三踢醒。 “去叫小屁孩吃饭。” 老三喝得醉醺醺,踉跄着出去叫人,两分钟后,一阵尖叫声传来,他满脸惊慌地跑回来,“虎哥完蛋了,那群小崽子不见了。” 虎哥手中的饭菜掉在地上,溅起的汤汁落在裤子上,他仿佛毫无察觉,瞪向老三:“什么叫不见了?” 老三咽了咽口水,“我过去发现窗户被打开了,里面只剩下绳子,那几个小孩不见了。” “你个蠢货,干什么吃的,孩子也能看丢。” 虎哥一巴掌拍过去,老三的脸瞬间涨红,然而他不敢生气,嗫嚅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怕啊,不跑等死吗?” 虎哥咒骂一声,匆忙收拾行李,扛着包就要跑,打开门的那刻却愣了,外面已经被人被包围。 他完了! “怎么样?孩子找到没?” 公安押着人回来,三家人急忙迎上去询问孩子的下落。 冯队长表情凝重地摇摇头,“我们找到找到地方的时候,孩子已经跑出去了,现在仍旧没有他们的下落。” “妈!”樊奶奶撑不住,直接晕倒了。 一时间手忙脚乱,等人离开林晚追问道:“现在该怎么办?这么冷的天孩子们肯定又冷又饿。” 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又被打入谷底。 “你们别担心,根据我们审讯的结果来看,这几个孩子都很聪明,是自己逃走的,我们已经通知了分区派出所,只要有消息马上把孩子们送回,同时也加大搜索力度。” 在父母们提心吊胆的时候,安安他们还在继续流浪之旅。 傅砚礼垂着脑袋,愧疚不已,他明明记得两条街之外就有个公安局,怎么会不见了呢。 “傅砚礼,不要不开心啦,我们已经从坏人手里跑出来,只要找到回家的路,我们就安全了。” 安安踮着脚尖四处张望,他们附近很多田地,零星的几座平房坐落在不远处。 他们跑出来的时候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找到去公安局的方位,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好没有目的地乱走,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樊星抱着失而复得的蝈蝈笼子,往右手边指了指。 “你是说往这边走,我们就能回去?”安安猜测道。 樊星点点头,不等安安和傅砚礼行动,先一步往前走。 “咱们能相信他吗?”安安怀疑。 傅砚礼也拿不住:“应该能吧?” “算了,反正现在也没有好办法,咱们走那边刚好可以去蹭点水喝。” 若是能蹭到食物就好了,安安觉得自己快饿晕了。 院里落了一层雪,许大娘正在铲雪,她年纪大了骨头松,磕着碰着伤筋动骨少不了一百天,孩子们不在身边得多注意些。 铲完雪刚准备推车运出去,听到一阵敲门声传来。 “有人在家吗?” 是小孩子的声音,许大娘以为是谁家亲戚便没多想,走过去开门。 看着面前脏兮兮的三个小孩,许大娘疑惑道:“你们找谁啊?” 为首的安安双手合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可怜兮兮地小声开口:“奶奶,我们能要点水喝吗?走了好远好远的路,一点水都没喝,太渴了呜呜呜......” 声音带着些许嘶哑,小身子微微发抖,看着就让人心尖发疼。 许大娘一颗心瞬间软了,连忙让他们进来。 “可怜见的,快到屋里暖和暖和,奶奶给你们倒水。” 盆里有温水,许大娘让他们洗干净脸和手,转身去倒水。 从玻璃罐舀出一大勺白糖,给每个杯子都放上点,再倒入掺好的温水。 安安洗干净脸又恢复了白胖小团子一枚,露出一口白牙,笑着向许大娘道谢。 “谢谢奶奶,奶奶真好。” 她向来嘴甜,夸人的话张口就来。 “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水,谢谢奶奶。”傅砚礼也跟着彩虹屁。 两人看向樊星,对方仍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唯独喝水的动作快了几分。 安安/傅砚礼:......带不动啊带不动。 被几个小萝卜头夸赞,许大娘笑得合不拢嘴。 第177章 父母找来 一杯水还没喝完,安安觉得自己的肚子更饿了。 先前跑得又快又急,肚子里灌的全是风,停下来那种饥饿感再次席卷而来,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噜一声,屋里顿时变得安静。 许大娘笑出声,猛地拍了拍脑袋,“看我这记性,你们饿了吧,家里还有饺子,奶奶这就去给你们煮饺子,香喷喷的饺子。” 安安抱着杯子连声道:“谢谢谢奶奶,安安最喜欢奶奶了。” 许大娘乐不可支,摸了摸丫头的小脑袋瓜,发现她的头发都跑散了,心疼地说道:“奶奶先帮你扎头发好不好?” 安安摸了摸自己头发,果然跟鸡窝似的,连声说好。 臭美的小丫头完全忘记了逃跑时刻的害怕,静静享受美好。 许大娘一共有五个孙子,做梦都想有个小孙女,可惜这个梦想到如今也没实现。 她练就的一手扎头发的好手法也无处可用,如今可算是派上用场。 很快手指灵活的帮安安挽了两个小发髻,看上去跟小哪吒似的,俏皮又可爱。 安安对着镜子臭美半天,“谢谢奶奶,奶奶扎的头发真好看。” 许大娘笑着说:“不用客气。” 许大娘帮她扎完头发,起身去煮饺子,猪肉白菜馅的饺子还没出锅,飘出来的香味就馋得几个孩子趴在厨房门口挪不动道。 安安从来没有觉得某个食物这么香过,她吸溜了下口水,觉得自己等会儿能吃满满的一盘。 煮饺子的时候,许大娘还给孩子们调了一小碗料汁。饺子很快出锅,怕他们着急吃,许大娘特地帮忙把饺子分开摊开晾凉。 安安夹起饺子,放在嘴边小口吹了吹,随后啊呜一口吃下去,满嘴的肉香和面香。 她幸福地捧着小脸,感叹道:“好好吃啊。” 许大娘又往她碗里夹了好几个晾凉的,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吃就多吃点。” 傅砚礼和樊星更是吃得头都不抬,几个小家伙饿了快一天,胃口都不错。 吃到最后许大娘不得不出声阻止,实在是怕他们吃的太多撑到。 “喝点饺子汤消化消化。” 外面天色渐黑,许大娘想留孩子们在家里住,但通过一下午的交流,已经得知孩子们今天的心惊历程。 她趁着出去打酱油的功夫,偷偷到派出所通知了公安同志,想来孩子的父母应该也快到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安安他们害怕地躲在许大娘身后,生怕是人贩子找过来。 许大娘拍了拍他们的脑袋说道:“没事,应该是有人来,我去开门,你们在屋里等着。” 许大娘开门,小院外边站了乌泱泱一片人。 傅老爷子站在最前面翘首以盼,目光穿过许大娘往屋里看,“这位老姐姐,是你说捡到了三个孩子是吗?” 许大娘点头:“是,你们是他们的家人?” 片区的公安同志在一旁作证,许大娘这才放心让他们进来。 林晚一眼看到了自家闺女白嫩的小脸,怯生生地躲在门后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安安也看见了妈妈,呆愣愣的站在那里。 等林晚走到她面前时,她仿佛才反应过来,飞快地扑到妈妈怀里,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 “妈妈,我好想你啊呜呜呜...” 林晚抱着闺女哭得泣不成声。 苏彦海看着媳妇儿和闺女哭成一团的样子,喉咙也一阵哽咽,抱住这一大一小才觉得整颗心落回实处。 傅砚礼也看到了爷爷,眼眶忍不住发红,坚强了一天的小家伙终于在此刻卸下了身上的盔甲,忙不迭朝着爷爷扑过去。 傅老爷子抱着孙子,心里的那颗大石头总算落下,幸好孩子没事,不然的话他这把老骨头和那群人都难辞其咎。 樊星的家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早就忍不住扑了上去。 一时间,小院里回荡着喜极而泣的声音,许大娘也被这一刻感染,别过脸抹了抹眼泪。 林晚捏了捏闺女的小脸蛋,感觉都瘦了不少。 安安抬起脑袋:“妈妈我好想你哦。” 林晚:“回家再跟你算账。” 安安缩了缩脖子,适时转移话题,“妈妈,多亏了许奶奶,她可好了,我们不光喝了甜甜的糖水,还吃了香喷喷的饺子。”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口中还残留着肉香。 林晚走到许大娘面前,握住她的双手,眼中满是感激,“谢谢大娘,要不是您,这几个孩子可能就......” 许大娘拍了拍她的手,回道:“这几个孩子有福气,我也没做什么,孩子还小,你们回去别打骂,好好跟他们说,他们都明白,我瞧着这几个孩子都可乖巧了,还帮着我扫地呢。” 听到这,几个蔫了吧唧的小家伙总算昂起头,挺起胸脯,像是为自己做的事情感到自豪。 大家都在外面站着,天这么冷,许大娘连忙招呼他们进屋。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安安安和傅砚礼将他们怎么从狗洞跑出来,怎么跑到这里的事情告诉大人们,听得他们心惊肉颤。 而此时他们也知道为什么人贩子会抓人,原来是樊家的保姆看到樊家家大业大钱多便了歪心思。 知道自己表哥不务正业、作奸犯科,便从家里偷了樊星最喜欢的蝈蝈笼子引他出去。 樊星有轻微自闭症,对于蝈蝈笼子有着难以言说的喜爱,用这一招,可谓轻而易举就把人引走了。 这也是安安看到他两耳不闻、一个劲往外跑的原因——虎哥拿着蝈蝈笼子在外面。 “妈妈,坏人怎么样了?” 林晚蹭了蹭闺女的额头,“坏人已经被抓到了,安安不用害怕。” 安安点了点头,“好。” 在妈妈怀里,闻着妈妈身上的香味,安安觉得很安心。 没当成小英雄,但好在他们都平安无事。 天色渐晚,时候不早了,临走时几家人对视一眼,给许大娘留了个信封,算是一点心意。 孩子们在这里叨扰这么长时间,他们无以为报,只能通过微薄的金钱来表达内心的感谢。 第178章 采买谢礼 许大娘看见后当即不乐意,脸耷拉下来,佯装生气地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看不起我老婆子,赶快把钱拿回去。” 她说什么都不肯要,见她这样大家只好把信封默默收回来,内心想着等明天再来拜访。 公安同志也说,许大娘是做了好人好事应该表扬。 在家长们的带领下,奔波劳累的孩子们踏上回家之路。 几个孩子处在城西,从这里到家骑车得一个小时的路程,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 回去的路上,安安听到奶奶哭得伤心欲绝,很是担心,小手指点来点去,愧疚地说道:“都是安不好,不应该偷偷地跑出去。” 这次林晚没安慰闺女,托着她的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道:“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下次千万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要是再来一次,爸爸妈妈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家里大大小小都跟着惦记,直到看到安安平安归来,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哭出来。 苏景怀抱着她,哭得眼泪鼻子一块落,“安安,都是哥哥不好,没有看好你。” 苏景晨也抱着妹妹不撒手,“我也有错,我应该跟着妹妹的。” 苏景煜看着被大哥三弟挤得严严实实的妹妹,大叫一声冲上去抱住他们。 几个孩子哭着抱成一团,看得大人们又哭又笑 相好的几家人知道安安回来了,趁着还没睡觉过来看一眼。 看着小家伙依旧是活蹦乱跳的模样,总算是放下了心。 晚上,林晚给闺女洗澡的时候,发现她身上很多灰,不由得笑道:“还真是钻狗窝了,瞧这身上泥巴土一堆。” 几个孩子说什么都要一块睡,家里的床不够分的,另外只好把他们都赶到大床上。 林晚和苏彦海一左一右,哄着他们入睡,就像小时候那样,看着孩子们安静地睡颜,夫妻俩心中一阵阵暖意。 隔天一大早,他们起来吃过早饭,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百货大楼买些东西,去看望许大娘。 昨个他们三家走的时候商量好时间,在百货大楼集合 樊家祖祖辈辈做生意,当初运动的时候,还曾经作为爱国企业捐了不少东西,因此在历史的洪流中顺利地保留下来,家里根基很厚。 林晚才知道百货大楼竟然是他们家的,这样的家底难怪那保姆动了歪心思。 樊星的妈妈孟芳菲很喜欢安安,知道小丫头是为了自家儿子才跑出去,更是感动得不得了,若是可以当场就想认下干女儿。 这会儿樊星换了一身干净小衣服,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眉目俊秀,模样乖巧得很。 林晚看着,心里忍不住轻轻一叹。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偏偏就得了那样的病。 她也是头一回真正听说自闭症,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古怪的病症。 孩子看着健健康康,眼神清亮,却偏偏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不与人亲近,不与人说话。 好好的孩子,遭这份罪。 林晚在心里暗暗摇头,只觉得老天实在是不长眼。 孟芳菲说,他们尽管拿东西,到时候樊家来出这笔钱。 林晚不同意,“这怎么行。” 孟芳菲语气恳切又坚持:“你们尽管挑尽管拿,钱都由我们家樊星来出。说来说去,两个孩子也是因为我们家樊星才受了这么大的罪,于情于理,都该我们承担。” 傅老爷子今天身子不太舒服,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傅砚礼紧紧跟在安安他们身边,一切都听林晚拿主意。 林晚轻轻摇了摇头,温和却坚定地拒绝了:“话不能这么说。孩子们在一起玩,是他们自己的情分,可送礼是我们做家长的心意,该我们表示才对。” 孟芳菲哪里肯依,上前一步拉住林晚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妹子,你听我一句,这钱要是不让我出,我心里头一辈子都过不去。 安安为了找樊星吃了那么多苦,换做是我的孩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们,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她语气急切,满是愧疚与感激,说着就要朝柜台走去,非要抢先结账。 林晚轻轻按住她的胳膊,态度温和却分毫不让,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芳菲姐,我明白你的心意,我真的明白。 孩子们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做家长的,图的就是这份心安。要是让你们出钱,那我们的心意就变味了,反倒让我们心里不安。”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乖乖牵着傅砚礼手的安安,又望向安静站在一侧的樊星,声音软了几分。 “孩子们能有缘凑到一起,就是天大的福气。这点小东西,不值什么钱,就是我们给两个孩子添点念想,你可千万别跟我争,再争我反倒不好意思挑了。” 傅砚礼也在一旁帮腔,轻轻拉了拉孟芳菲的衣角:“孟阿姨,您就依着林晚阿姨吧,心意比什么都重,您要是抢着付钱,她心里反倒不踏实。” 孟芳菲看着林晚坚定的眼神,又瞧着两个安然无恙的孩子,心里百感交集。 最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不再争抢,只是眼底的感激,越发浓了。 几人在百货大楼里细心挑拣,专拣许大娘平日里能用得上的吃喝穿戴。 柴米油盐、点心糖果、耐用的布料、暖和的毛巾,一样样往筐里装,恨不得把日常要用的东西全给备齐。 傅老爷子不放心,特意让警卫员跟着傅砚礼一起,一来护着几个孩子,二来也能帮忙拎东西。 不一会儿,一群人手里拎满了大包小包,鼓鼓囊囊,看着就实在又暖心,一个个心满意足地走出了百货大楼。 一前一后两辆车停在路边,警卫员麻利地把东西搬上车放好。 车子缓缓驶在路上,在这条街上显得格外惹眼。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只当是哪家干部家属出门办事。 三小只坐在后座,安安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木雕递给樊星,“给,这是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她专门挑了樊星的属相,是只可爱的小猴子,灵活又生动,樊星只一眼便被吸引住。 第179章 感谢许奶奶 入冬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日照时间也越来越少,趁着天气不错,许大娘打算把被褥拿出来晒晒。 刚把东西拿出来,就听到外面孩子们嬉闹的声音,竖起耳朵听了听,立马判断出来是安安他们来了,她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放下东西出门迎人。 “许奶奶我们来啦。”安安欢快地小奶音响起。 警卫员帮他们把东西拿进去,浩浩荡荡一群人,引得隔壁的邻居出来看,“老许,这是你家亲戚?” 许大娘笑得合不拢嘴,“不是,不过也差不多,孩子们惦记我过来看看。” 邻居看到两辆小汽车停在面前,好奇地张望,从来没听说许家有这么牛的亲戚,真是深藏不露,看来自己平时得跟她多打好关系,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看,只见那东西一趟又一趟,足足堆满了整个院子。 许大娘也惊呆了,没想到他们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回过神,连忙上前摆手,眉头紧紧皱着,又心疼又过意不去。 “使不得使不得!这得花多少钱啊!你们这是干啥,太破费了!我不过是搭了把手,哪受得起这么重的礼!” 她嘴里不停念叨着太浪费,伸手就要往回推,满脸的不安。 林晚赶紧上前扶住许大娘的胳膊,温声细语地安慰:“大娘,您别心疼钱,这些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值当什么。 要不是您好心收留孩子们,给口水喝、给个地方歇脚,我们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呢。您对我们有恩,这点东西根本不算啥,您就安心收下。” 孟芳菲也在一旁连声附和,警卫员忙着把东西归置好,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硬是让许大娘推也推不掉,心里又暖又酸,眼眶悄悄红了一圈。 安安带的礼物是一幅画,画里有他们三个人和许奶奶,大家一起围着桌吃饺子的温馨场景。 许奶奶摸着画,连声夸赞:“安安画得真好,赶明奶奶就把它裱起来挂着。” 傅砚礼和樊星也送上了自己的礼物,一时间小院热闹非凡。 中午许大娘留他们在家里吃饭,林晚和孟芳菲都下手帮忙,几个孩子吃的心满意足,满口夸赞,许大娘觉得今天比过年都热闹。 一直玩到下午,孩子们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安安他们和许大娘承诺有时间还会来看她的。 回去的路上,孟芳菲看到儿子还在玩那个小木雕,好奇地问道:“这个木雕是你们。自己做的吗?看着真不错。” 林晚:“是我丈夫做的,他喜欢做手工活。” 在外人面前,林晚没有大肆夸大丈夫的本领,而是谦虚地表示,只是些手工活。 然而,安安非常崇拜地说道:“我爸爸可厉害了,他可以做好多好厉害的木雕,我爷爷和大伯也会,我们家有好多呢。” 傅砚礼去过他们家,知道安安爸爸很厉害,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樊星听到还有更多木雕的时候,耳朵动了动,孟芳菲时刻注意着儿子细微的动作,见到这个场景,连忙说道:“真的吗?这也太厉害了,没想到苏同志还有如此手巧的一面。” 林晚笑道:“我公公是村里的木匠,他耳濡目染之下也跟着学了一些,不过,和传统的木匠不同,他比较独出心裁,愿意在这些东西上下功夫,喜欢雕刻些更有生动性的物件。” 听到林晚这么夸赞,孟芳菲揶揄的笑了笑,“你们夫妻俩感情真好。” 安安:“爸爸最喜欢的就是妈妈,然后才是安安。” 别以为她人小,就不知道爸爸经常和妈妈偷偷亲亲,她有时候睡得迷迷糊糊都看到啦。 林晚脸色霎时间涨红,连忙捂住闺女的嘴,尴尬地笑道:“童言无忌,孩子乱说的。” 孟芳菲眨眨眼,“我都懂,不用解释。” 林晚见状,连忙转移话题,“樊星要是喜欢木雕的话,可以来阿姨家做客,阿姨家有很多木雕。” 樊星抬起眼眸,平时暗淡无光的眸子里,罕见的亮出了几分星光,像是在说真的可以吗? 安安也邀请道:“来吧,我家里有好多好玩的呢,还有好多小朋友,我们可以一起玩游戏。” 孟芳菲也希望儿子能够借这个机会,多和其他同龄的小朋友接触接触。 他们带着孩子去大城市,甚至去国外看过医生,比较好的建议就是尽量地使他融入社会,多和别人沟通。 自从儿子查出来这个病之后,她和丈夫也没有想要二胎的打算,用尽全力陪这个孩子,将所有的爱都灌注在他身上。 孟芳菲望着儿子说道:“星星,你想去安安家玩吗?如果想的话就点头。” 樊星抿了抿唇,半秒钟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也令孟芳菲心中惊喜不已,她眼眶一阵发热,怕自己在孩子面前失态,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林晚连忙说道:“那明天来阿姨家好不好?明天休息,你们不上学刚好可以来家里玩。” 樊星又点了点头。 安安高兴地拍拍手,“太好了,妈妈,那明天我可不可以把雪球也接回来,我们带着它出去玩球。” “行,想干什么都行,听你的。”林晚对小闺女一向比较惯着,只要不犯根本问题,其他玩玩乐乐的无所谓。 因为担心孩子,这两天店里都是关门的状态,赵秀英每天变着法子给孩子们做好吃的,俺刚回来就吃上了心心念念的豆包。 这丫头喜欢吃任何豆沙味的东西,但是不喜欢有完整的豆子,因此每次做出来的豆沙都需要用力碾压成泥才行。 “奶奶做的豆沙包真好吃。” 苏彦海点了点头,“那当然了,你奶奶的手艺一向是最好的。” 林晚:“明天芳菲说要带星星来家里玩,咱们一块列个菜单,看看明天做什么菜比较合适?” 基本上每次请客,都是孩子们一块参与决策,没办法,主要是家里孩子太多了。 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他们大人不怎么挑食,小孩子嘛,总有自己喜欢的东西,让他们一块参与,还能让胃口更好。 第180章 樊星来做客 安安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环节,她接连报了一串说自己想吃的东西,“烧花鸭,烧子鹅,酱鸡,腊肉,扣肉,蒸菜......” “停停停。”林晚连忙捂住闺女的小嘴巴,制止了她继续报菜单的行为。 隔天一大早,赵秀英就起来,她等会要去市场,趁着新鲜买菜回来。 林晚今天还有课,就不在家里吃饭了,随便抓了个包子就走,临走时叮嘱孩子们要在家里听奶奶的话,“如果让我回来发现谁不老实,那就得写三张大字。” 几个孩子齐刷刷站成一排,朝他敬礼,“妈妈放心,我们一定听话。” 林晚满意地笑了笑,苏彦海也收拾完东西去上班。 知道今天有事情要忙,孩子们都没有耽搁,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背着小挎包跟在奶奶的后面一块去市场买东西。 赵秀英有一个小推车,是苏彦海做的,专门给她用来买菜。 “奶奶安安来帮你推车。”安安很喜欢这个小推车,觉得非常适合推着娃娃到处走,可惜她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坐在里面。 到了市场之后,赵秀英拿着提前记好的菜单,挨个摊位走过去,再出来时,小推车上已是满满一车。 孩子们手中还提着新买的零嘴,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格外开心。 雪球好几天没有见到安安,看到她来了高兴地扑过去。 “雪球不要再舔了,我的脸上都是你的口水。” 雪球充耳不闻,抱着安安舔得开心,最后还是在哥哥们的解救下,她才成功脱身。 趁着奶奶没看到,安安偷偷给雪球喂了个爆米花,雪球咔嚓咔嚓两口下肚,还朝她吐着舌头想吃。 “再给你吃一个,不能吃多了哟,等会儿我们要陪着新朋友一块玩,你要听话,知道吗?” 雪球朝她“汪”了一声,坐在地上格外乖巧。 尤淑琴知道要有客人来,跟着婆婆一块回了家属院。 孩子们帮着处理好了菜,还主动请缨要去洗菜。 天太冷了,赵秀英不想让他们碰水,但实在架不住孩子们的热情,随即烧了热水掺过去,又找了个大盆,把所有的菜倒在里面,让他们尽情地洗菜。 家里的地方不够大,他们是去公共厨房洗的,张晓北他们看到安安在这里,还以为是玩什么新游戏。 “安安你们在干嘛呢?” “洗菜啊,一会要有人来家里玩我和哥哥要一块帮忙做饭。” 安安想到樊星还要和他们一块玩耍,邀请张晓北等吃完饭之后一块来家里玩介绍樊星和他们认识。 临近中午,林晚和苏彦海也都赶回来帮忙。 另一边,孟芳菲和樊星踏上了前往苏家的路程。 孟芳菲的小车驶进了家属院,在院里玩的孩子们都好奇的看着陌生的车子敢远远的看望。 安安恰好下楼等着,看到他们来了,高兴地迎上去。 “孟阿姨、樊星,你们来啦。” 孟芳菲笑着和安安打招呼,樊星也朝安安点了点头,还是有些高冷。 不过安安无所谓,她知道樊星是个与众不同的朋友,对于他的动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满。 刚进入楼道就闻到一阵饭菜香,孟芳菲嗅了嗅,“真香啊。” 安安骄傲地挺起胸脯说道:“都是我奶奶,还有我爸爸做的,他们做饭都好好吃的,阿姨你等会多吃点。” 孟芳菲笑着点了点头,“好,阿姨一会多吃碗饭。” 进了苏家之后,那股香味更加浓郁,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的饭菜。饭菜一看就是用足了心做的。 孟芳菲心里一暖,虽然和苏家人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她觉得每个人都非常真诚,是真的把他们当做朋友来看的。 “芳菲和星星来了,快点进来坐。” 孟芳菲把带来的东西递过去,“不知道孩子喜欢什么,我随便带了点。” “不管送什么,他们都喜欢,又麻烦你破费了。” 林晚知道孟芳菲的条件和为人,也知道她不喜欢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而是真诚地收下道谢。 樊星一进来,安安就拉着他到了爸爸工作的房间,“樊星,这些都是我爸爸做的木雕,你可以看,但是一定要注意,不要弄坏哦。” 木雕都是爸爸用心做出来的,安安虽然喜欢和小朋友们分享,但都会提前和他们说好,一定不能弄坏。 樊星点了点头,眼睛一动不动的黏在木雕上。 孟芳菲担忧地往那看了一眼,林晚走过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安心。 “放心吧,孩子们在一起玩的肯定很开心,别担心。” 傅砚礼知道今天樊星要来安安家里玩,也早早地完成作业,央求爷爷让人送他过来。 傅老爷子知道他喜欢跟在安安屁股后边跑,笑着点了点他的脑袋,也没说什么。 儿子儿媳不在家,他一个老头子也没法陪着孙子到处晃悠,孩子有自己的玩伴,他应该高兴才是。 饭菜都做好了,林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叫樊星出来吃饭。 傅砚礼就是赶在这个时候来的,他也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小小年纪礼数却十分周全 樊星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那些木雕,才收回视线,吃饭的时候罕见的比平时快了许多。 孟芳菲给儿子夹菜的时候连声说道:“慢点吃,木雕在那不会跑的。” 樊星和安安以及几个小伙伴吃过饭之后,安安他们就待不住了,拉着樊星去楼下玩游戏。 孩子们最喜欢的跳房子、踢毽子,哪怕是在冬日也玩得格外开心。 樊星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他长得好看,大院的孩子们也在少年宫见过他。 因此,大院的孩子们很容易接纳了这个新来的小伙伴。 孩子们下去之后,孟芳菲才把自己的情绪露出来,轻轻擦了擦眼角,“我从来没有看到星星这么高兴过,太感谢你们了。” 林晚:“嗐,这有啥?孩子们相处的好,咱们当父母的也高兴,以后要是有时间你就带着星星经常来玩,孩子们在少年宫里一起玩也行。” 第181章 邀请来百货大楼 聊天的时候,孟芳菲提起木雕,试探性地询问:“你们有没有想做生意的打算?” 林晚和苏彦海对视一眼,笑着说道:“我们已经在做生意了。” 这下轮到孟芳菲惊讶,“哦,是吗?能方便说一下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看着你们的木雕很不错,如果愿意放在我们商场卖的话,效果应该也挺好。” 林晚没想到孟芳菲会提起这件事,他们这段时间确实有找店铺的想法。 老家的作坊已竣工,后期投入生产的木雕需要提前找好销路。 家里还有些钱,他们想开个小店,前期投入不会少。 可现在孟芳菲给他们提供了新思路,百货大楼是省城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之一,能在那里开个小店,对他们来说百利无一害。 苏彦海思索片刻道:“不瞒你说,我们也有打算开个店,但没往百货大楼想。” 孟芳菲:“在外面开店也可以,但是风险相对会更高,你们来百货大楼的话,只需要每年定时交房租就成。” 就他们两家过命的交情,免费租给他们都行。 “这事不着急,你们慢慢想,要是愿意的话,尽管去百货大楼找我。” 孟芳菲是百货大楼的经理,在这方面有权力做决定。 林晚和苏彦海知道孟芳菲是真心为他们考虑,他们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人家愿意搭把手,他们该感谢才是。 “行,那我们先谢谢你,要是能行的话,我们可能要打扰了。” 几人相视一笑,眉眼间满是愉快。 孩子们在外面一直没回来,家长们有些坐不住,随即出去叫他们回来休息。 外面温度低,玩闹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屋暖暖。 安安手中还拿着一个雪球,正在和霍明磊他们打雪仗,樊星也有样学样。 孟芳菲前脚刚迈出楼道,后脚一个雪球朝她砸过来,幸好林晚拉了一把,这才避免一场意外发生。 “苏景晨!” 林晚一声吼,苏景晨的身体吓得一哆嗦。 “赶快过来道歉!” 苏景晨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上前鞠躬认错,“对不起孟阿姨,我不该往你身上扔雪球。” 呜呜呜,他真心不是故意的。 楼道门口有个燕子窝,冬天空着,他们比赛谁先能打到就胜利。 苏景晨作为第一个上场,没想到这么倒霉,被抓了现行。 林晚拧了下儿子的耳朵,“我一会儿没看着,你就上房揭瓦。” “我没事,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孟芳菲在一旁劝。 林晚知道老三平时最是调皮,记吃不记打,要是不趁着在外面多说两句,他断然不会放在心上。 “燕子来年春天就回来了,你们要是把窝弄坏了怎么办?而且咱们楼里的爷爷奶奶要是不小心踩到雪滑到怎么办?” 苏景晨小脸煞白,是真的害怕了,“妈妈,我错了,我不该在这里玩雪。” 林晚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现在把雪扫干净,再铲点土,免得等会上冻有人踩到。” “好,我这就去。”苏景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快速地做出补救。 其余几个孩子也纷纷上前认错,跟在苏景晨后面帮忙。 “让你见笑了。”林晚无奈一笑,家里孩子多,每天操的心不少。 “怎么会。”孟芳菲忙说道:“我觉得你做的很好,把孩子们也教育得很好,不愧是老师。” 小插曲没影响孩子们的热情,他们重新换了个地方继续玩雪,最后不情不愿地被拎回家。 赵秀英每人分了一碗姜汤,“趁热喝驱驱寒,等会可不能再玩了,瞧你们的衣服都湿了。” 姜汤辛辣,没一个小朋友喜欢,被大人盯着不敢不喝,捏着鼻子一口闷。 安安小脸皱在一起,吐了吐舌头,突然,嘴里被塞了个东西。 她试探性咬了口,甜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是蜜饯,好好吃哦,妈妈我能再吃一个吗?” “可以。”林晚宠溺地笑了笑,又往她嘴里塞了个。 傅砚礼见安安喜欢吃,把自己的那个也递过去。 安安眼含雀跃,刚准备拿过来,被林晚拦住,“砚礼你吃,安安不能吃太多,牙齿会有虫子。” 安安立马捂住嘴,她不吃了,不想虫子在嘴里安家呜呜呜。 樊星也闭紧嘴巴,哪怕林晚给他喂到嘴边也不肯吃。 林晚:看来这个法子还挺有用。 时候不早了,孟芳菲带着儿子准备回家,苏彦海又找了几个木雕给他带回去,小家伙乐得合不拢嘴。 回到家,樊少华已经回来了,看到母子俩回来高兴地迎上去。“乖儿子,今天玩的怎么样?” 樊星被爸爸挤得脸上的肉成一团,两只手掰着他爸的脑袋,试图挣脱出来。 “你快把儿子放开。”孟芳菲将儿子拯救出来,揉了揉他的小脸蛋。 樊少华挠挠头,“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儿子,爸爸和你道歉。” 樊星撅嘴,看在是爸爸的份上,勉强原谅了他。 “快来吃饭吧,阿姨做了星星爱吃的菜。” 樊奶奶带着孙子去洗手,看他眉眼间带着掩藏不住的开心,心里也跟着高兴。 吃饭时,孟芳菲说了邀请苏彦海来百货大楼开店的事情。 樊少华往她碗中夹菜,“行,我没意见。” 他也觉得苏彦海的手艺不错,木雕做得栩栩如生,自家儿子喜欢得紧。 “我想着给他们免租费,咱们不差这点钱,就当是交个朋友,咱们星星很喜欢去他家,以后也能多接触。” 樊少华都听媳妇的,全权让她做决定。 另一边,苏彦海也在和林晚谈论这件事。 “我觉得咱们可以试试,先在百货大楼租个比较小的店面,等生意起色,咱们再继续往外发展。” 苏彦海不贪心,哪怕只有几平方的位置都行。 林晚:“咱们抽时间去百货大楼转转,找个合适的位置。” 百货大楼每层卖的商品都不一样,他们得选出最合适的那一个,总不能在卖鞋的地方卖木雕,这很不现实。 第182章 小卖部请客 安安在家里休息了两天,终于回到学校,她背着小书包迫不及待进入校园,像只快乐的小鸟。 “恬恬,我来啦。” 恬恬看到安安也很开心,两个小姑娘紧紧抱在了一起。 “安安,你身体好了吗?” 老师那边也知道安安请假的原因,还将这件事当做反面案例,教育孩子们千万别在没有大人看管的情况下离开。 安安拍了拍胸脯,说道:“好啦,身体倍棒。” 她特地给恬恬展示,自己在家时也没忘记锻炼。 杨明光背着书包进来,看到安安也高兴地凑过来。 “我们本来想去看你的,可是爸爸妈妈要上班,我们也要上学,唉。” 他以为能借着看望安安的名义,躲过上学,最终还是失败了。 “没关系的,我已经好了,我们可以在学校一起玩。” 安安往傅砚礼的位置看了眼,见他还没来有些纳闷,以前他都是第一个来的。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上课铃响时更加强烈。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安安勉强打起精神认真听课。 下课后,班主任拿着课件往外走,安安小跑两步紧跟上。 “老师。” 班主任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见是安安柔声道:“安安怎么了?” “老师,傅砚礼今天怎么没来?他是生病了吗?” “对的,傅砚礼的爷爷说他感冒了,给他请了一天的假。” 安安眉头皱起,明亮的眼睛中满是担忧。 安安整整一天都心不在焉,等林晚来接闺女的时候,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连忙抱起来蹭了蹭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安安怎么了?今天在学校里不开心吗?” 安安点点头,声音有气无力,“妈妈,傅砚礼感冒了,是不是昨天我们玩了太多的雪,他才会这样的?” 林晚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瓜安慰她:“可能是不小心冻着了,等她吃了药一定很快能好起来,到时候就能来上学了。” 听了妈妈的话,安安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不能让妈妈也跟着担心,等明天傅砚礼来上学,再找他一起玩。 因为惦记着这件事,第二天一大早安安不用叫,就自己爬起来穿好衣服。 去上学的路上安安都有些迫不及待,苏景晨却还在打出溜滑,慢条斯理地往学校走。 安安有些着急,跺了跺脚催促,“三哥,快点走啊,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 苏景晨一阵助跑,随后滑到安安面前,有些纳闷地看着她,“你怎么今天这么着急?是没写完作业吗?” 他又思索了片刻,觉得不应该啊。 他们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写作业,只有写完作业才会出去玩,按理来说安安不可能会出现第二天到学校疯狂补作业的场景。 安安一个劲地拉着他往前走,“不是啊,是傅砚礼昨天感冒了没有来学校,我要去看看他来了没有。” 苏景晨就这样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到学校门口,没走多远,他们就看到了前方背着书包的傅砚礼。 安安看到他,直接顺手把苏景晨扔在原地,朝着他奔过去。 “傅砚礼,你终于来学校了。感冒好了吗?” “好些了,但是还没有好全,还需要继续吃药。”他的声音闷闷的,鼻子像是被一团棉花塞住,整个人看上去像蔫了的花朵。 安安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感冒很难受的,我之前感冒发烧,打了好多的针,屁股都特别疼。” 傅砚礼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他昨天也打了好几针,还是打在屁股上,这让小男子汉感到有些害羞。 不过在安安面前,他还是努力挺直身子说道:“还好啦,就只有一点点疼。” “对不起。”安安突然说道。 傅砚礼一头雾水,疑惑地看向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安安两只小手点在一起戳呀戳,垂下脑袋,“都是因为昨天我把雪塞到你的衣服里,你才会感冒的。” 原来昨天玩游戏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玩的最欢。 安安趁其不注意,将雪球塞到了傅砚礼的棉袄里。 虽然当时很快抖了出来,但她觉得还是因为自己傅砚礼才会感冒。 傅砚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道:“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昨天喝姜汤的时候没有喝完,回家也没及时换下衣服,这才导致半夜发烧。 安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她兜里揣了自己的零花钱,别的不说,请傅砚礼去小卖部买零食,还是能买得起的,就当做是对他的补偿。 “我也要。”苏景晨从两人的脑袋中间挤进来。 苏景煜也不乐意地挤进来,“他们俩都要,那我也得要。” 安安紧张地捂紧了自己的小兜兜,惊恐地看了两眼,马不停蹄地跑了。 不行啊,她的小包包里只有很少的钱,请不了太多人。 课间操时间,傅砚礼紧跟在安安后面,嘴角高高的扬起,眉眼间沾了几分得瑟。 傅砚礼很少在外面买小卖部的东西,因为爸爸妈妈说过有些食品做得不干净,所以他挑了一块橡皮。 “就只要这个吗?你不要吃的吗?这个辣条可好吃了。” 安安小手捏起一根油汪汪的辣条塞到自己嘴里,瞬间染上红油,吃着吃着就开始吸溜。 傅砚礼不太明白,“不是很辣吗?为什么你还喜欢吃?” “因为好吃啊。” 她也不是经常买这些东西吃,只不过趁着爸妈没有看管,这才放肆。 傅砚礼还是不太理解,不过他也不会去说讨人嫌的话。 安安见他确实不要,就另外买了几根回去分给哥哥们,还有其他小伙伴。 虽然护着小钱包,但她依旧是那个爱分享的孩子。 苏景煜和苏景晨看着面前的辣条,感动得两眼泪汪汪。 果然,妹妹还是最爱他的。 只是吃辣条一时爽,事后胃要遭殃。 小孩子的肠胃还是太弱了,更何况现在的辣条基本上是纯天然无添加,辣味非同一般。 下午的时候,安安就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她没多想,抱着杯子咕咚咕咚觉得多喝些水就好了,可谁知回家后还是有些难受。 第183章 安安生病了 最先发现安安不对劲的是苏景怀,他写完作业正准备检查妹妹作业完成的怎么样,发现她捂着肚子趴在课桌上,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苏景怀以为她饿了,便戳了戳安安的胳膊,谁知道她竟然直直的倒了下去。 苏景怀大惊失色,连忙喊其余两人过来。 今天他们是自己放学回家的,爸爸要加班,奶奶和大伯母还要忙,妈妈也要开会,他们觉得自己是大孩子了,一天不接也没什么。 但没成想只有这么一天没有大人去接,就出了事情。 三个孩子手忙脚乱,将安安扶到床上,苏景怀快速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安安的嘴边。 安安刚咽下去两口就直接吐了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肚里火辣辣,特别难受,还有点拉肚子的感觉。 苏景煜连忙爬起来,准备找人帮忙把安安送去医院。 他们几个啥也不懂,不能干看着,还没出门口就撞到了人。 苏景扬把他扶起来,问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苏景煜看到是他来了,眼泪顿时流出来,“安、安安,她吐了,还说肚子疼。” 苏景扬眉头一皱,连忙跑到里屋,发现安安蜷缩在床上,两个小子不知所措跟着一块掉眼泪。 苏景扬摸了摸安安的额头,已经有些发烧,急忙把人抱起来送去医院。 在楼道里碰到了刚下班回来的张保国,看到这个样子,他忙把自行车推出来,带着苏景扬和安安去了医院。 苏景怀兄弟三个跟着后边跑,哪怕苏景扬让他们回去也不肯。 佟金花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只听到他们说要去医院。 “妈妈怎么了?谁要去医院?”张晓北也听到声音,跑到门口四处看。 “好像是安安。”佟金花也跟着担忧。 林晚回来,看到自家门敞开着,心里犯嘀咕,往常几个孩子哪怕出去玩都会关着门,在家也是如此,怎么今天反常。 赵秀英也从店里忙完回来,看到她站在门口没进去,疑惑的询问道:“晚晚,你怎么不进去?” 林晚回神,随口应道:“哦,没事。”她觉得可能自己是想多了。 等进了屋,孩子们的声音没有一个应答,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孩子们怎么都没在家,难不成是出去玩了?”赵秀英也纳闷。 “不能啊,咱们来的时候也没在院子里看到他们,我去隔壁问问。” 佟金花打开门,看到是林晚回来了,忙把孩子们去医院的事情告诉她。 林晚脑袋一片空白,顾不得多想,匆忙叫着赵秀英去医院。 晚一步回家的苏彦海,也紧跟着赶到医院,等三人来到医院时,安安正在打吊瓶。 “安安。”林晚眼中满是慌张,手捧着闺女的小脸蛋不敢碰。 苏景扬:“奶奶,三叔,三婶,你们来了,医生说安安是急性肠胃炎,给她打的吊瓶。现在状况好多了。” 赵秀英连急性肠胃炎是什么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家孙女又受罪了,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下。 张保国见他们来了,便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别担心,孩子没事,可能就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养养就好了。” 苏彦海看着安安挂着吊瓶,脸色发白的样子,心里又害怕又感激,拉着张保国连连道谢。 “保国,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了。” 张保国拍拍他的肩膀,“邻里邻居的搭把手正常,小事一桩不足挂齿,你们安心照顾孩子,我先走了。” 苏彦海又去找医生了解了下具体的情况,确认安安打完吊瓶之后会好很多,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他拍了拍苏景扬的肩膀下,“多亏你今天去了家里,要不然,唉。” 苏彦海非常后悔,他就不该加班,要是他下午能够准时去接孩子们放学,就能早点发现安安的不对劲,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来医院打吊瓶。 几个孩子安安静静守在床边,小眉头都皱着,大气不敢出。 苏彦海看着他们可怜巴巴的样子,伸手轻轻揉了揉苏景晨的脑袋,声音放轻:“你们吃饭了吗?” 苏景晨轻轻摇了摇头,妹妹躺在那儿生病,他们哪有半点心思吃饭。 “那怎么行。”林晚看得心疼,连忙压着声音劝,“你带着孩子们先去吃点东西,这瓶吊瓶还有半个多小时才能打完,这儿有我看着,你们放心去。” 她看着一脸疲惫的婆婆,声音发哑地劝:“妈,你先回家歇着吧,这里留我一个人照看就够了,你累了整整一天,再熬下去身体扛不住。” 可赵秀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一刻也没离开病床上的安安,怎么也不肯走。 不光是她,旁边几个孩子也安安静静地杵在那儿,小脸上满是担忧,谁都不愿离开半步。 大人心里揪着,孩子心里更怕,全都守在床边,仿佛多待一会儿,就能多给安安一分力气。 林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又暖又酸。 她知道,这会儿谁都听不进回去休息四个字,全都把心挂在了安安身上,再劝也是多余。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转头看向一脸自责苏彦海:“饭还是要吃的,人是铁饭是钢,你们都垮了,谁来照顾安安?你快带着妈和孩子吃饭去。” 苏彦海知道他们待在这也帮不上忙,“好,你吃什么?等会我带回来” “我随便,两个包子就够了,你记得先去问问医生,安安刚缓过来,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要是可以,给她带点温热的白粥,或是一碗清汤面,别放油,煮的烂糊点,她能吃得下去。” 赵秀英也想陪着孙女,让苏彦海随便带点回来就成。 苏彦海和苏景扬带着几个小子刚离开没多久,病床上的安安睫毛轻轻颤了颤,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手上扎着针的地方有点凉,还有点胀,她不舒服地皱起小脸,下意识就想抬手去抓。 林晚眼疾手快,连忙轻轻按住她的小手,声音又轻又柔:“安安乖,不能动,手上有针呢。” 第184章 再也不敢 安安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睛,模糊中看到妈妈和奶奶都凑在床边,两张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小家伙本来就难受,一看亲人都在,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眼眶一红,泪珠唰地就滚了下来。 她小嘴一瘪,哼哼唧唧地往枕头上蹭了蹭,细声细气地哭:“妈妈,肚、肚子好疼呜呜呜......” 林晚心都揪紧了,连忙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针口,拍着她的胳膊哄。 “乖宝,不怕不怕,妈妈在这儿,奶奶也在,打完针就不疼了。” 药物慢慢起效,安安那股钻心的肚子疼终于缓了下去。 眉头渐渐舒展,脸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不再是刚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林晚悬了半天的心,这才稍稍落下,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柔声问:“安安,现在好点没?想吃点什么?医生叔叔说,你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得急性肠胃炎的。” 说到后面,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安安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却又舍不得重声责备。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小闺女了,从小就是个嘴馋的小胖丫头,爱吃是爱吃,平时家里也从没亏过她嘴。 可那些来路不明、不干净的零食,她一向看得紧,从来不让安安碰。 不用多想,林晚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 一定是在学校里,趁着大人不在,偷偷买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吃了。 林晚轻轻叹了口气,又心疼又无奈,只轻声问:“安安,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在学校里,偷偷买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安安被妈妈看得小身子一缩,本来刚消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小嘴一瘪,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敢看林晚的眼睛,小手轻轻揪着被子,细声细气地坦白:“我、我就是请傅砚礼买东西的时候,看到其他同学吃那个辣条,闻着好香,就买了几根。” 说到后面,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一样。 “哥哥们也吃了。”她不忘补上一句,大家都吃了,只有她中招呜呜呜。 林晚一听辣条两个字,心里那股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又气又心疼。 她平时千叮咛万嘱咐,路边三无零食、乱七八糟的辣条绝对不能吃,这孩子偏偏不听。 她深吸一口气,想凶两句,可一看安安苍白还带着泪痕的小脸,话到嘴边又软了下来,只剩下无奈。 “妈妈平时怎么跟你说的?那种东西不干净,吃了会生病,你就是记不住,现在知道难受了?” 赵秀英在一旁连忙拉住林晚,轻声劝:“好了好了,孩子都吓着了,病还没好利索呢,别骂了。她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 说完,赵秀英又心疼地摸摸安安的头,温声哄:“安安乖,这次是个教训,以后再也不碰那些脏东西了,好不好?你要是再乱吃,奶奶和妈妈都要心疼死了。” 安安用力点头,眼泪吧嗒掉下来,抽抽搭搭地保证:“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吃辣条了,再也不乱买东西。” 林晚看着女儿认错的模样,心里那点火气顿时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坐下来,轻轻捋顺安安额前的碎发,声音柔了下来:“知道错就好,妈妈不是怪你,是怕你把身体吃坏了。 以后想吃什么跟妈妈说,妈妈给你做干净又好吃的,不许再偷偷买了,知道吗?” “嗯!”安安乖乖应着,往妈妈身边靠了靠,有气无力的,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就在这时,病房门轻轻被推开,苏彦海带着孩子们回来了。 苏彦海一进门,目光就直直钉在病床上的安安身上。 见她醒了,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些,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可脚步还是飞快地凑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温热的白粥和清汤面,小心翼翼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碰了碰安安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安安,好点没?肚子还疼不疼?” 安安一看见爸爸,眼眶又红了,小声哼唧:“不、不怎么疼了。” 林晚在一旁叹了口气,把事情轻声跟苏彦海说了:“就是吃了不干净的辣条,急性肠胃炎。” 苏彦海看向安安,一听是偷偷买了辣条,心里又气又疼,:“安安,爸爸平时怎么教你的?路边的、没有牌子的东西,一律不能吃,你怎么就不听?” 安安被爸爸这么一盯,吓得小嘴一瘪,眼泪又掉了下来,小手攥着被子,小声认错:“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看着女儿病恹恹、眼泪汪汪的样子,苏彦海到了嘴边的重话又说不出口,心一下子就软了。 苏彦海蹲在床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一点责备都没有,只有满心的疼惜:“爸爸不是非得要说你,也不是真的怪你。” 他伸手,轻轻擦去安安脸上的泪珠,眼底一片柔软:“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爸爸就怕你疼、怕你难受,怕你把自己身体弄坏了。” “所以以后,一定要好好注意身体,不乱吃东西,不让自己生病,好不好?” 安安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乖乖点头,小手轻轻抓住爸爸的手指: “嗯,我知道了爸爸,我以后一定乖乖的。” 一旁的几个哥哥也凑了过来,一个个小脸上满是后怕。 赵秀英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孩子知道错了,刚病好,别吓着她。先让她喝点粥,暖暖肚子。” 林晚点点头,拿起那碗白粥,轻轻舀了一勺,吹到温热,才送到安安嘴边:“来,乖宝,喝点粥,肚子就更舒服了。” 安安乖乖张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小脑袋靠在枕头上,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了平时贪吃的小模样。 吊瓶打完,安安总算能回家了,医院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她很不喜欢。 医生另外开了几顿药,嘱咐他们这段时间给孩子清淡饮食,多养养就好了。 安安心里微微叹气,早知道就不嘴馋了,这下连香喷喷的肉都不能吃了。 第185章 傅砚礼来看望 因为这个小插曲,林晚又给她请了个假。 傅砚礼看到安安的座位空着询问周边的人,大家都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来。 直到老师上课才说她今天请假,傅砚礼纳闷,以为安安不小心冻感冒了,下课的时候去找苏景晨询问情况。 苏景晨:“安安没有感冒,是吃了脏东西。得了肠胃炎。昨天打了吊瓶,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 傅砚礼顿时急了,忙询问道:“现在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你不用担心,不过安安这段时间估计要化身为小白兔了,只能吃青菜,太可怜了。”苏景晨非常同情。 傅砚礼脑瓜子里稍微一想,便猜到了是昨天那两根辣条的功劳。 辣条没有独立包装,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每个人路过看两眼,再聊两句,唾沫星子全都喷在了上边,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口水。 他该劝着安安的,早知道不让她吃那个辣条好了,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 傅砚礼想等放学的时候,一块去看看安安。 苏景晨突然觉得他咋这么喜欢往自家妹妹面前凑,但又觉得妹妹真招人喜欢。 “行,咱们一起。” 下午勤务兵来接傅砚礼放学的时候,车子直接开到了省城大学家属院。 安安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窗户上,望着大门口,等待着哥哥们放学回来 她自己在家非常无聊,已经把所有的玩具玩了个遍,还把爸爸的木雕重新擦了一遍,可勤劳了。 然而,即便如此,也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几乎是掰着手指头,数着数着终于到了哥哥们放学的时候。 吉普车驶进家属院的时候,安安最先看见。 她疑惑的发出了声响,这不是傅砚礼家的车吗?难道他也来了? 她脸上一喜,马上噔噔噔的打开门,还没跑出去就被林晚拎住后脖颈。 安安可怜兮兮的回过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她撒娇,“妈妈怎么了呀?” 林晚不为所动,目不斜视的说道:“你想去哪?外边这么冷,怎么连衣服都不穿?” “啊?”安安这才发现自己高兴过头,只穿了件毛衣,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小手指点来点去,就是不敢看她的眼睛。 “太着急了嘛,哥哥们放学回来了,我太开心了,我要去找他们。” “不许去,在家里等着,一会他们就上来了。”林晚不由分说把她拉回屋里,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冷空气。 她喝口水的功夫,小家伙就想自己跑出去,跟只泥鳅似的,小滑头。 林晚觉得准是前几年小家伙太省心,现在到了调皮的叛逆期。 不多时,传来一阵敲门声,这下林晚没阻拦。 安安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傅砚礼。 “傅砚礼,你怎么来了?” 傅砚礼把鸡蛋糕递过去,“我听说你生病了,过来看望,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鸡蛋糕。” 刚出炉的鸡蛋糕香气袭人,屋里全是甜蜜的味道,安安一张小脸笑成花。 “谢谢,我很喜欢。” 苏景煜悄悄和兄弟们咬耳朵,“不就是鸡蛋糕吗?这就把妹妹收买了?” 苏景怀无奈地看了一眼抱着吃的鸡蛋糕,吃得倍儿香的妹妹,说道:“你还不知道咱们安安。”那是给一块糖就能收买的娃娃。 林晚看了一眼后边没见丈夫的身影,问大儿子:“你爸呢?不是他说接你们放学?” “我爸本来是想送我们回家再去加班的,这不傅砚礼顺路过来,我们就坐车回来的。” 说起来还是托他的福,他们才能坐上小汽车,在同学们面前威风了一把。 “这样啊,谢谢砚礼,今天留在阿姨家吃饭怎么样?” 傅砚礼求之不得,但想到爷爷还在家等着,只好艰难地拒绝,“谢谢阿姨,不过我还要回家,等下次有机会再来,可以吗?” 乖巧的模样,看到林晚心里一软,她揉了揉傅砚礼的脑袋,笑着说:“当然可以,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看着安安平安无事,傅砚礼放心了,稍微坐了一会就回去。 等他走后,安安还在抱着鸡蛋糕啃得正香,林晚让她少吃点,吃那么多鸡蛋糕,等会又该不好好吃。 妈妈在家里,安安不敢闹,老老实实的听话,将最后一口鸡蛋糕塞到嘴里,连手上的渣渣也不放过。 吃完饭几个孩子玩五子棋,安安想起来老师说要参加围棋比赛的事情,她好像还没和爸爸妈妈说过。 林晚正在准备课件,突然怀里塞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低下头对上闺女一双大眼睛,哑然失笑:“你怎么突然跑来了?不是在和哥哥们一块玩吗?” 安安像小时候那样塞进怀里坐着,林晚也想到小家伙奶团子时候的模样,抱着她的胳膊用力。 “怎么啦?是不是不开心?” 安安摇头,脑袋埋在她胸前,感受到妈妈身上的香气,心中满是幸福。 她撒娇道:“妈妈,好爱你呀!” 林晚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笑道:“妈妈也爱你。” 安安蹭在妈妈怀里好一番撒娇,才告诉她自己要参加围棋比赛的事情。 “这是好事,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安安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拖着自己肉乎乎的小脸,说道:“因为在参加比赛之前,我们还要换组比试。” 说着,她有些气愤地捶了捶桌子,冷哼一声,“我才不想和马中轩一组呢,他是个坏人。” 林晚在脑中搜索了一圈,对上一张胖乎乎的小脸,再看一眼自家闺女,战斗力好像是弱点。 “马中轩欺负你了吗?” 安安点头,“他不光欺负我,还欺负傅砚礼,喜欢和老师打小报告,明明我们没有做的事情,他颠倒黑白告诉老师。” 幸好向阳老师是个好人,没有相信马中轩。 林晚拧眉,看来这个马中轩确实和闺女相处得不好。 林晚也没非得按着闺女的头,让人家和睦相处。 小孩子都有自己辨别是非的能力,他们作为家长尽量别多做干预。 “那这样的话就不和他一组,可以和向老师商量一下。”她说完又补上一句,“妈妈帮你说也行。” 第186章 我才不怕 安安原本垂头丧气的小脸,顿时露出灿烂的微笑,继续抱着妈妈撒娇,“妈妈最好了,安安最喜欢妈妈。” “是吗?可是我记得某个小朋友昨天还说最喜欢爸爸呢。”冷不丁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 安安身子一僵,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试图寻找更好的解决办法。 半晌,林晚才听到怀里传出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爸爸记错了,安安说的明明是都喜欢你们。” “小滑头。”苏彦海把闺女捞出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跟面团子似的。 “啪”的一声,林晚把他的手拍开,把闺女捞进来,心疼地摸了摸小脸蛋。 “小点用力,没看到咱闺女的脸蛋都捏红了。以后越来越大怎么办?” “那不正好,人家都说脸大的人有福气。” 林晚白了他一眼,她青春期的时候就吃了脸大的亏,明明一百斤的体重,在别人眼里看着有一百二十斤。 那时候爱美,听别人说脸大直接气哭。 安安怕爸爸再伸出罪恶的大手,趁他不注意直接从旁边钻出去跑了。 苏彦海嘿了一声,“这丫头跑的这么快。” 林晚笑他:“还不是你把人惹毛了,我可不管。” --- 周六这天,安安终于重新回到了少年宫。 少年宫的孩子们也接受了一波思想教育,大家都知道安安他们干的英勇事迹,因此一进去引得无数人观看。 樊星倒是毫无知觉,他本来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傅砚礼觉得太丢人了,他从小到大没这么出名过。 至于安安嘛,小丫头还以为别人是夸赞自己,乐呵地挥着手和大家打招呼。 傅砚礼余光看到安安,感叹自己的心态还需要再练。 因为他们三个从少年宫跑出去而没有老师及时发现,为此老师还被罚了一个月的工资,门卫大爷也是同样。 他们还拿着东西上门看望,林晚和苏彦海知道后很不好意思,这事少年宫有责任,自家孩子也有责任。 大家都是糊口饭吃,要是扣了一个月的工资,那多不好,所以最后就改为了一千字的检讨。 向阳作为围棋班的老师,这事和他关系不大,主要是武术班的老师受到的惩罚更大一些。 但这也不是说一件简单的小事,即便他们没有受到惩罚,也应该打起精神,将这件事作为警醒,时刻注意孩子们的动向,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虽说时代变了,社会安全很多,但是在某些看不到的角落,仍旧有那些不法分子蠢蠢欲动。 孩子们还小,判别不出好坏,他们做大人的自然为担当起这份责任。 安安坐下没多久,围棋班的皮猴子王钊就凑过来,眼睛亮着星星,好奇地询问他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安安当然不好意思说是爬狗洞出来的,神神秘秘道:“不告诉你。” 王钊一个劲地追问,安安闭口不言,他没有办法I又去问其他两个人。 傅砚礼也说不知道,樊星和他们又不在一个班,上课铃响了,更不能串班,他垂头丧气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向阳没一会进来,“好了,同学们,接下来咱们开始抽签换组。” 安安握着手中的纸条,默念:“一定不要是马中轩,一定不要是马中轩。” 念完缓缓的将纸条展开,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纸上赫然写着马中轩三个字。 安安嗷的一声哭了,“哇,向老师,我不想和马中轩一组。” 马中轩小脸涨得通红,努努嘴说:“我还不想和你一组呢,爱哭鬼。” 安安不听他的,继续嚎叫,妈妈说了可以告诉向老师不想和马中轩一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如就哭吧。 小丫头哼哼唧唧,哭得格外开心。 向阳也有些头疼,他没想到这俩人彼此这么嫌弃。 先前他们已经错过一次组合的机会,又把他们分开,是不是说不过去? 他走到安安身边小声说道:“如果你愿意和马中轩组队,那每次你赢了,老师都会奖励你一颗糖。” 安安的哭声小了一些,抿了抿嘴角,才只有一颗糖啊,还是算了吧,她继续哭。 向阳继续加大诱惑,“另外再奖励你一块点心。” 少年宫会偶尔给孩子们准备点心,安安很喜欢那个味道,但点心是限量的,每次吃完就没了。 “两块。” “成交。” 这下轮到马中轩愣住了,他也想哭了,为什么没人询问他的意见。 再说别看安安是个爱哭鬼,但确实有点儿真本领。 听班里的同学说,胖丫头人小,但棋下得还不错。 马中轩唾了自己几句,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就不信,比他小的这个胖丫头能赢了他。 “一组就一组,只要你不怕被我打趴下就行。” 安安瞪了他一眼,“我才不怕呢,到时候说不准是你输。” 马中轩急了,他输给谁也不可能输给这个胖丫头,“那咱们来打个赌,如果你输了就、就告诉我你怎么从逃出来的,还要请我吃大餐。” 安安对前边那句话完全不感兴趣,只听到了大餐两个字。 脑中已经浮现出红烧肉,红烧排骨,糖醋鱼各种好吃的菜了,默默吞咽了下口水,脆生生道:“比就比我才不怕你呢。” 空气中莫名燃起了战意,被晾在一旁的向阳:?所以你们刚才是闹着玩的吗? 行吧,不管怎么样,好歹是分组完成了,反正他们平时对练也要比赛,由着他们去吧。 向阳表示很心累。 分组之后,他们还要把各自的位置重新进行划分。 很快,属于两人的第一场比赛开始,向阳还被抓来当做裁判。 他觉得两个孩子是闹着玩的,完全没太上心,喊了声开始之后便去巡视其余几组的练习情况,时不时的指导一下。 安安摩拳擦掌,眼中闪着熊熊的战火率先下一子。 马中轩紧随其后,两人你来我往。 傅砚礼怕马中轩欺负安安,下棋的功夫还不忘往她那多看两眼。 见安安仍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安安这么厉害,马中轩肯定赢不过她。 第187章 和马中轩比赛 马中轩也是这样认为的,可随着棋子一枚枚落下,他逐渐察觉出来不对劲。 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水,一张小胖脸上满是纠结,眉头快要皱在一起。 这个胖丫头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他绞尽脑汁也没找到破绽。 眼看自己就要被围攻,他不得已使出一记险招。 随着棋子落下的声响,安安嘴角高高的扬起,欢快的声音响起,“你输了,记得请我吃大餐哦。” “怎么可能!”马中轩不相信。 安安的小脸顿时板起来,指着棋盘说道:“不信你自己看,明明是你输了。” 马中轩仔细一看,自己最后那一招根本没有扭转局势,反而将软肋暴露在安安面前,人家最后那一招可不就是一击秒杀。 一想到自己不光输了,还是输给这个小胖子,马中轩再也忍受不了,嗷的一声哭出来,“哇,我输了,我居然输给了苏安安。” 苏安安后退两步,嫌弃地看着他,“我爸爸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输了就输了,你干嘛要哭啊?下次再比回来就行了,大不了我让你。” 马中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鼻孔里还冒出两个鼻涕泡。 他泪眼婆娑地望着安安,气鼓鼓的说道:“我才不用你让呢,我现在肯定能打败你,咱们再来。” “不要。”安安拒绝。 已经三局两胜,再来两局也不过是增加练习次数。 向阳在一旁早就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心里感叹,果然如此。 安安平时虽然看着调皮有些不靠谱,但到了正经时候还是蛮靠得住的。 看着马中轩一个劲地哭,安安再次提醒,“你别忘了请我吃饭,我要吃好吃的。” 马中轩瘪嘴,他的零花钱要保不住了,安安这么能吃,他也不能干看着安安吃。 两个大胃王点一桌子,肯定要把所有的零花钱都给花没了。 傅砚礼这次和王钊分在了一组,他一边和王钊下棋,一边注意着安安的情况,见她赢了,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 安安高兴地朝他招了招手,脸上带着几分小得意,“傅砚礼我赢了,咱们下课的时候就跟着马中轩去吃好吃的。” 马中轩傻眼,“我只说了请你,又不要请傅砚礼,他不能去。” 安安不乐意,“那怎么行,傅砚礼也是我们的同学,同学就应该互帮互助啊,你请我们吃点又没有什么。如果你愿意请他的话,那我就告诉你,我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安安看出来马中轩对于这件事情非常感兴趣,拿这件事情来诱惑他,肯定会同意的。 果然,马中轩虽然心疼得快要滴血,但还是咬牙答应。 到时候他多吃点,不然的话就亏本了。 安安朝傅砚礼眨眼,午饭有着落喽。 马中轩即便再不乐意,但也只能认栽,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就是钉,他爸经常在家里说这句话。 马中轩觉得自己也是一名小小男子汉,答应了就去吧。 这一堂课只有马中轩不开心,真的丢了钱又丢了面子。 刚下课,安安就拉着傅砚礼去告诉哥哥们自己中午不回去吃饭的消息。 在她的传播下,少年宫的同学们都知道,经常吹嘘自己是班里第一的马中轩,输给了一年级的苏安安。 上午课很快结束,安安一下课就从武术班跑到了围棋班等着马中轩。 马中轩蔫了吧唧,如同饱受风吹雨打而凋零的花朵。 苏景扬周六一般没有什么课程,这个时候他总是会送弟弟妹妹们回家。 知道他们要去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安安高兴地告诉他自己赢了班里的同学,这顿饭是奖品。 苏景扬自然不放心他们几个小豆丁,自掏腰包跟在后面,请所有的兄弟一块去吃饭,浩浩荡荡一群人。 马中轩的爸爸还以为他们是要组团出去吃饭,没成想是自家小子输了请客。 都是小孩子,哪能光请一个,马爸爸说他掏钱就行。 马中轩不乐意,他明明只赢了安安一个人,怎么能负债那么多人呐? “不公平。”马爸爸觉得自家小胖子也太丢人了。输都输不起。 最后还是苏景扬说,孩子们相处各论各的,他们自己随便买点吃的就行,让马爸爸不用管。 不管大人们怎么样交谈,马中轩怎样不乐意,安安最终还是吃上了香喷喷的饭菜。 她一筷子一口肉,吃得满嘴流油,白得来的饭菜就是香。 马中轩即便吃着饭,也不忘询问安安他们怎么是逃出来的,可见他是真的很想知道。 安安眼睛一转,神神秘秘道:“我们是被狗狗救出来的,它可厉害了,带着我们从一个非常厉害的地方跑了出来,让那些坏人都没有发现。” 马中轩听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真的吗?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厉害的狗。” 他家那一片的狗都笨笨的,每次除了和他抢吃的,就是抢吃的,亦或者跟在他后边追赶,上次吓着他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聪明的啊,等下次我把那只狗带来给你看看。” “好啊,好啊。”马中轩忙不迭答应,突然觉得这顿饭值了。 傅砚礼在一旁听着,瞬间明白了安安的用意,这是拿雪球当幌子使呢。 “那你有什么奖励吗?那只狗可很挑剔的。” 马中轩挠了挠头,“这还要给奖励吗?”他的零花钱都花完了,哪还能奖励得起? 安安见状哎了一声,“看来你什么都没有,那还是算了吧。” “别呀!”眼看都到最后一步了,马中轩觉得自己不能气馁。 他想了想,自己家里好像还有一个没吃完的罐头,他好喜欢吃的,要不然就把罐头拿来分享吧。 唉,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和狗吃上同样的东西。 “行啊,下次上课的时候,我带着那只狗去。” 安安内心呜呼一声,他们的雪球小宝贝马上就有好吃的喽。 马中轩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安安摆了一刀,还在那乐呵呵美的不行。 第188章 抱上金大腿 吃完饭,安安乖乖和马中轩还有他爸爸道别,当着家长的面,她还是那个乖孩子。 吃饱喝足,安安回到家之后发现爸爸妈妈都不在。 “奶奶,爸爸妈妈去哪了?” 今天是休息日,他们每次从少年宫回来基本上都能看到爸妈在家,怎么这一次不见人? 赵秀英端了盘桃酥出来给孩子们吃,“你爸妈他们去百货大楼了,说是有事儿要商量。” 林晚和苏彦海觉得在百货大楼弄一个摊位是比较不错的选择,既然孟芳菲都开口询问,那他们也不能不知好歹。 人家愿意拉一把,他们得抓住这个机会。 孟芳菲也很高兴他们能来,她带着两个人先去大楼里边转了一圈。 “你们平时来是按照顾客的思维在这里边买东西,但是现在要变成商家的思维。比如说哪里的客流量大,哪里的商品更能够吸引人的注意?有时候摊位并不在于大,而在于精。” 苏彦海还把自己前段时间做的调查结果告诉她,“我觉得靠近楼梯的那个位置就不错。” 楼梯位置人来人往,所有的人在到达每一楼层的第一时间都会注意到。 许多商家嫌弃那个位置比较偏僻,又是犄角旮旯,不愿意在那里租铺子,但有时候越是这样越能够达到令人想不到的效果。 他的木雕摊子不需要太大的位置,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铺面就足够了,能够保证所有的商品都能够供客人挑选。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木雕虽然是作为手工艺品,但是在其他手工艺品中并不显眼,在百货大楼中并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位。 像一楼主要是卖些日常用品,二楼、三楼卖的衣服比较多,再往上是家电童装之类的。 把木雕突然安进去,好像放在哪里都不合适,不如就放在楼梯位置。 孟芳菲起初还以为他是不想给自己带来负担,但听了他的解释,反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苏彦海说的条条有理,可见是真的下足了功夫。 “行,那咱们沿着每一层楼看看,如果你们想在每个楼梯口做这个生意也可以。” 孟芳菲将他们看作是自己的朋友,自然会尽力给他们最大的优惠。 来之前夫妻俩就想过,他们目前的启动资金也并不多,并且管理的人手也不充足,没必要有太大的胃口,暂时先把一个摊位管起来就很不错,至于以后再慢慢地开展其他业务。 “好,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咱们现在就去签合同。” 签合同的时候,樊少华正好从外面进来,苏彦海和林晚和他打招呼。 樊少华看了一眼桌上,说:“合同签好了?” 苏彦海:“好了,谢谢樊总的帮忙。”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少华就行。” 樊少华比苏彦海还要大几岁,两人兄弟相称比较合适。 合同很快定好,苏彦海询问他们有没有时间,想请他们吃饭。 樊少华:“今天恐怕不行,我们答应了星星要带他去游乐场玩,咱们要是再约个时间,明天可以吗?刚好带着孩子们一块出来吃个饭。” 苏彦海:“好啊,安安他们知道肯定很高兴。” 果然,安安知道又能去游乐场玩,乐得比谁都开心,“太棒了。” “明天星星也要去,你们可以一块玩。” “好啊,星星上次还说要给我画画。” 几个孩子在一起玩的时间长了之后,彼此之间竟然也生出了几分默契,有时候不需要说话,他们就能够懂得彼此的意思。 孟芳菲觉得这是好事,有这么几个好朋友陪着,儿子以后也会更开心。 周末这天,两家人带着孩子们在游乐场门口集合。 苏彦海说道:“我去买票,你们先去排队。” 孟芳菲招了招手说道:“不用买票,自己家的东西,咱们直接走特殊通道进去。” “自家的东西。”苏彦海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这也是你们家的?” 不怪他惊讶,实在是没想到樊家的产业做的这么广。 孟芳菲笑道:“准确的来说是我家的。” 这个游乐场当初是孟家投资的资产,她和樊少华结婚的时候,作为嫁妆陪嫁,后期的打理都是由她一手管理的。 苏彦海和林晚对视一眼,他们这哪是贵人,分明是两条金大腿。 不得不感叹,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别的,每个人的命都不同,难怪樊星有条件去国外看医生。 不过他们也并不嫉妒,而是单纯的惊讶,人家再厉害也是祖祖辈辈通过自己双手奋斗得来的。 他们也不比别人差,就是少这么些年的奋斗背景罢了。 他们现在夫妻俩努力干,给子孙后代们多留下点财富。 几个孩子听到也惊呆了。 安安戳了戳身旁的樊星,小声道:“樊星这也是你家的吗?这也太爽了,以后你是不是每天都不用买票就可以来这玩?” 樊星转头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情绪慢慢地点了点头,“嗯。” 孟芳菲就站在樊星的身边,时刻注意到他的情况,听到儿子竟然说话了,喜极而泣。 天知道,儿子自从被确诊为自闭症之后,便很少开口。 偶尔在家会叫几声爸爸妈妈,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 说话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樊少华揽住妻子的肩膀,拍了拍这是好事,“别哭。孩子们还看着呢。” 孟芳菲擦了擦眼角,“我知道,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好了,不说了,咱们快进去吧。” 赶上周末排队的人不少,大家都想趁着休息的时间带着孩子们来玩玩,他们走特殊通道丝滑进入游乐场。 安安也来过几次,但她发现樊星带着他们去的地方更好玩。 几个孩子玩得乐不思蜀,安安更是满头大汗,连棉袄恨不得都脱下来。 “不许拉拉链,这么冷的天气会感冒的。” 林晚连忙阻止闺女的动作,用随身带的手帕帮她把汗擦干净,免得被冷风一吹冻到。 “可是真的好热啊。” “忍着,等会休息妈妈就带你去卫生间把汗擦干净,这样就不会难受了。” 第189章 参加围棋比赛 安安虽然觉得不舒服,但还是听了妈妈的话,没有再将拉链拉开。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孟芳菲带着他们来到了餐厅,餐厅直接提供一条龙服务。 完全不用愁吃什么饭菜,因为只要想吃的都会有,哪怕是想吃的没有,也会给你找来。 这么完美的服务,深得吃货安安的心,“孟阿姨,这个地方真的好好哦。” 孟芳菲贴心地帮她擦去嘴角的汤汁,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要是喜欢下次还来,阿姨帮你办一张年卡,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年卡是森么啊?”安安口齿不清地说道。 “年卡就是这一年之内,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的卡。” 安安眸子亮了亮,听起来好酷哦! 眼见自家闺女动心了,林晚连忙出声道:“芳菲不用管她,这孩子脑中经常冒出跳跃性的想法。” 这样的事应该由他们做父母的来做,哪能张口问别人要。 “没关系,安安是星星的朋友,那就是我们家最重要的客人,而且她不是快过生日了吗?这就当是我们送她的礼物。” 安安的生日在腊月底,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到了。 到时候他们肯定要回老家过年,他们也没法帮忙庆祝,所以孟芳菲也想借着这个由头提前给她送生日礼物。 “阿姨,星星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呀?安安也想送他礼物。” “真的,那太好了,阿姨也先谢谢你,星星的生日在一个非常好记的日子,是端午节那天,吃粽子的节日。” 家家户户的墙上都挂着日历,过年过节、发工资、赶集都要看日历,孩子耳濡目染,基本上认识数字的时候就学会了看日历。 安安掰着手数了数,那还要很久,得等穿裙子的时候才能庆祝。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提前给星星准备礼物,到时候一定选一个最令他满意的。 在游乐场玩了整整一天,到家的时候,几个孩子都累得抬不起手来。 苏彦海和林晚也累得不轻,看着这么多孩子,他们感觉自己就跟放羊的似的,放的还是没有束缚的羊。 赵秀英早就烧好了水等着,挨个给孩子们洗完澡,又泡完脚去乏,这才上床休息。 日子一天天过着,安安除了每天正常上学之外,闲余的时间就是去公园跟着名义上的师傅学习下棋。 不得不说,老同志们的热情都非常高涨,哪怕在寒冷的冬天也愿意围着下棋。 安安:“梁爷爷,我马上要去参加比赛了哦。” 梁孝先应了一声,问道:“比赛?是什么比赛啊?” 和安安在一起久了之后,他们这些老家伙说话也嗲声嗲气的。 安安昂着下巴,十分骄傲地说:“是围棋比赛。” 雷大民惊讶地看着安安,“安安都要参加围棋比赛啦,这么厉害。” 安安笑着,“也没有啦,只是一般般厉害。”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却是露出格外嘚瑟的表情。 逗得几个大人哈哈大笑。 梁孝先:“具体哪一天去比赛呀?爷爷们去给你加油。” 安安掰着手指数了数,忘了哪天了,求助的眼神看向大哥,“哥哥,哪天比赛来着?” 苏景怀想了想,可能快到月底了,他记得比赛的时间安排在寒假考试之前,当时向阳老师还说等安安他们参加完预赛,就能回家过年了。 “呦,那就没几天了,我得多教你几招,咱们争取杀他们片甲不留。”梁孝先觉得自己好多年没有这种激动的感觉。 安安是他这些年唯一一个学生,虽然他对安安的实力有信心,但也不太过轻敌,多教几招,赛场上有些防备,总没有错。 安安重重点头,双手紧握,摆出战斗姿势,“好哇,安安要多学学,要拿第一。” “没看出来安安还有这么大的志向,好好好,爷爷一定好好教你。” 师徒俩莫名的燃起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初赛的时间。 初赛定在了周末,地点安排在了省城大学体育馆内部。 为了保证围棋比赛的顺利进行,学校进行了清场。 林晚已经提前和其他教师调课,留出时间陪着闺女参赛。 今天是孩子第一次参加比赛,家里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来陪着安安。 “安安,别紧张,哥哥们就在外边等着你。”上场之前,苏景怀摸了摸妹妹的小揪揪鼓励。 安安露出一口小白牙,声音如同银铃一般,清脆的说道:“哥哥放心,我不紧张哒。” 妈妈说了,等她比完赛,他们就一起去下馆子庆祝。 这句话立马让安安充满动力。 来参加的孩子还不少,除了他们在少年宫认识的同学之外,还有一些别的区甚至外地赶来的孩子。 家属可以坐在外围观看,但是不可出言打扰,必须在警戒线范围之外活动。 “安安再喝口水。” 趁着还没进场,苏彦海拿着水壶喂到闺女嘴边。 安安喝了一小口,还没咽下去,另一只手又伸过来,“妹妹吃点点心,好有力气比赛。” 安安又咬了一口点心。 这种被所有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她很是幸福,整个人如同餍足的小猫。 “哼,真是娇气。” 一个穿着粉色棉袄的小女孩,经过安安时发出冷哼。 被这么多人围着,一看就是还没断奶的小屁孩,就这样还来参加比赛,到时候输了,不得哭着回去。 “喂,你说什么呢?我妹怎么招你惹你了?”苏景煜不服气地护在安安身前。 “我有指名道姓吗?你别自己上赶着认领好吧。”女孩切了一声,扭头直接离开。 苏景煜气得跳脚,要去找她比拼。 “哥哥不生气,我们不和她一般见识。”安安是成熟的大孩子啦,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儿就生气。 林晚听到那话也皱了皱眉头,他们家的闺女自然得放在手心上护着。 要是有人看不惯,就让他们看不惯,反正他们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改变对闺女疼爱的态度。 “好了,景煜,先别打扰你妹妹比赛,咱们事后再说。” 第190章 进入决赛 安安和傅砚礼排在队伍后面,和家人挥了挥手,“爸爸妈妈,奶奶大伯母,哥哥们放心,安安会赢哒。” “小屁孩自不量力。”好巧不巧,安安的右手边就是那个看不惯她的女孩。 安安往空气中嗅了嗅,“傅砚礼,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傅砚礼学了她的动作,闻了闻,“没有啊。” “是吗?我还以为哪家的苍蝇出来拉屎了,说话臭臭的。” “你!你竟然敢这么说我。” “哎呀,原来有人喜欢当苍蝇啊,这种事还有人对号入座,真是羞羞。” 别看安安年纪不大,但也不是小傻子任人欺负。 别人骂了她,她当然得骂回去。 那个小女孩气得要冲上去找安安打架,队伍前边传来老师讲解要求的声音,她才气鼓鼓地放下手。 负责比赛的老师拿着话筒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对着底下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喊:“都安静一下啊,我念一下这次围棋比赛的分组。” 孩子们的声音慢慢变小,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咱们这次不分什么段不段的,就按年级分三组。幼儿组也就是幼儿园和一年级的一会在东边汇合,儿童组二年级到四年级在中间大教室,少年组五、六年级和初中的在西边汇合。 所有进入决赛的人会重新打乱组合,同时不再按照年龄采取随机抽签的方式组队。” 老师最后补充了一句,“男女都在一起比公平竞争,谁要是敢虚报年龄钻空子,直接取消资格。” 台下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紧张,有人兴奋。 安安仰头问傅砚礼,“咱们是儿童组,对不对?” 傅砚礼:“对,等会你跟紧我,不要走丢。” 他们两个挨得最近,傅砚礼觉得自己应该担当起照顾安安的责任。 老师又在台上喊:“全部都按组分好,然后上去抽签。” 很快,裁判老师拿着对阵表念名字,安排座位。 安安被分到靠里侧的一张桌子,对面坐着同年级的一个小男孩,对方满脸严肃。 傅砚礼隔着好几个位置,才看到安安的身影,朝她挥了挥手。 而此刻的安安正在往门口看,也不知道梁爷爷他们来了没有。 此时的梁孝先连忙催促身后的两人,“你们这两个老骨头,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这么紧要的关头竟然睡迟了,要不你们说平时睡不着,要不一到关键时候睡得跟死猪似的。” 梁孝先真想扔下他们俩不管,可想到小徒弟说想希望他们一块去看比赛,又不得不按捺着性子挨个把人叫醒。 真是气死他了,眼看快要到了比赛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来不来得及进去。 三人赶到体育馆的时候,安安已经开始第一轮比赛。 “还好咱们赶上了。”梁孝先大口喘着粗气,看到了场上的安安。 棋盘擦得干干净净,黑白棋子摆在棋盒里面。 体育馆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棋子落在木板的声音。 安安深吸一口气,按照老师教的样子,先把坐姿坐好,小手捏起一颗白子停在半空,认真地看着棋盘。 她先占了一个小角,稳稳落下,对面的男孩也不甘示弱,立刻跟上去。 安安一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严肃的氛围,被影响的有些慌张。 但随着棋子一颗颗落下,她逐渐适应,整个人也慢慢放松下来,眼睛亮晶晶,每一步下的又快又准。 一旁的家人都围在靠近她的位置,大家都不敢说话,屏住呼吸,只敢远远地看着,比自己比赛还紧张。 梁孝先看到这一幕,他满意地摸了摸胡子,还是小徒弟稳重。 对面的小男孩攻势挺猛,一上来就围着安安的棋追打。 安安没慌,想着梁爷爷平时教的先看先研究别乱冲,稳住才能赢。 她也不跟对方硬拼,只是慢慢地补齐,把自己的棋收得牢牢的。 小男孩盯着棋盘看了半天,一枚棋子没吃掉,反而自己露出了破绽。 安安眼睛一亮,小手轻轻一点,正好卡在对方的断点上。 那小男孩一下子皱起眉头,盯着棋子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深。 他试着补救,越救死的越多,最后小男孩憋得脸通红,把棋子一放,小声说了一句,“我输了。” 安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赢了。 她整张脸瞬间变得明亮,又不敢太得意,只好抿着嘴偷偷笑,耳朵都有点儿发红。 脑袋四处转了转对上和家人的视线,高兴地朝他们挥挥手,示意自己赢了。 裁判老师走过来扫了一眼棋盘,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头,“不错,小姑娘,棋下得不慌不忙有章法。” 安安扬起小脸。红彤彤的脸蛋上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充满亮光,笑出一对甜美可爱的梨涡,“谢谢老师。” 不远处的苏家人一直提着的心,这才稳稳落地,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他们家安安,真厉害。 小组初赛很快结束,傅砚礼和安安都顺利地进入了决赛。 因为人数不多,所以小组决赛也顺利进行。 本来按照组委会的安排,是放在明天进行决赛,但是因为中间比赛的时候出现了太多状况,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要么有的孩子下着下着突然哭起来,要么就是有的孩子喊着饿了,要出去吃饭。 本就是半大的孩子定性不足,对于比赛应该也没这么看重,所以闹起来的时候,裁判也有些不知所措。 裁判不由得看了安安和傅砚礼一眼,他刚才巡视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两个孩子,是全场最安静的两位小同学。 不说别的,光是这份稳重就已经胜了大多数的幼儿组孩子了。 决赛的时候,安安又遇到了那个朝她甩脸子的小姑娘,没想到她们竟然还是隔壁组的,真是冤家路窄。 安安对面坐的是一个6年级的男孩,对方看起来营养过剩,足足比安安高了两个头。 两个人坐在一起,安安被他挡得严严实实。 苏景煜看不到妹妹着急地跳脚,“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高,我都看不到了。” 赵秀英也这样觉得,谁家的大胖小子,长得也太浑实了,他们安安那么苗条的小人被挡得严严实实。 第191章 不是矮冬瓜 安安面前的小男孩不屑的瞧了他眼,“矮冬瓜,就你还来参加比赛呢。” 安安鼓着腮帮子不开心,“你说谁矮呢?” “说你呗,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小男孩还故意比了比两个人的身高,安安顶多到他的胸口,笑得更加得意。 安安不满的皱起小脸,嘴巴撅的得高高的,“那怎么了?我还是小孩子,我还会长高的,等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肯定长得比你高。” 她每天多多的吃菜,多多的吃肉,总有一天肯定会比他还高! 安安握紧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 “切,就你?我看够呛。” 两人这边争吵着,那边裁判一声令下,他们也不得不暂时终止争吵,将注意力放在棋盘上。 这个男孩完全看不起安安,觉得她这么大的孩子就是来玩的,心里想着给放放水得了,免得孩子哭着跑回去找妈妈。 对于他故意让子的行为,安安心知肚明,送上门来的傻子当然得好好利用。 既然他愿意帮助自己这个矮冬瓜,那她怎么会阻止呢? 两个人速度飞快,没多久就结束了战斗,男孩傻眼了。 不是,这小丫头怎么还真的会下棋啊? 完了,真完了,他还夸下海口说人家孩子玩不过他,这下被打脸了。 “安安太棒啦!”苏景晨在不远处没忍住喊了一声。 过五关斩六将,最后站在场上的只剩下十个人。 梁孝先还以为是按照先前安安说的规则,要年后才进行决赛,看到这情况犯嘀咕,“不是说好的今天初赛吗?怎么还在比?” 他小徒弟小小个人,要是饿了渴了怎么办? 苏彦海向他解释了一遍。 梁孝贤无语,“这都什么裁判。也太不正规了,比赛规则说改就改。” “行吧,早弄完,孩子们也能过个好年。”梁孝先还是在心里骂他们组委会办的不地道。 好在上午的比赛结束的很快,中场休息两个小时,梁孝先总算是看到小徒弟出来了。 “乖,安安太厉害了,师傅为你骄傲。” 他竖起大拇指夸赞,安安也为自己骄傲。 傲娇的小模样,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正说着话,有人从一旁走过来叫住梁孝先,“梁老弟,好久不见啊。” 来人是胡方旭和他爷爷。 胡爷爷看着安安,“这小豆丁是你徒弟?” 再次被人身攻击的安安悄悄瘪嘴,他还是个宝宝,还是会长高的,不要叫她小豆丁,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说谁小豆丁呢?我徒弟长得这么好看,哪里有小豆丁的样子?”梁孝先维护徒弟,知道他不喜欢别人这样说。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胡爷爷笑着对安安说道:“你是叫安安吧?听说你和方旭是同学。” “是的,爷爷好。”虽然不开心,但安安是个有礼貌的孩子,仍旧乖巧地和他打招呼。 胡爷爷笑着点头,“好孩子。” 他还想再继续说两句,被梁孝先不耐烦地打断,“我们还着急去吃饭呢,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饿了一上午,小徒弟的肚子肯定都饿了,他们得去吃点好的补补。 胡爷爷:...... 他还没说两句呢,就把人赶走,真是的。 好不容易见到孙子口中,能和他势均力敌的两个小娃娃,胡爷爷不肯放过这个机会,顶着梁孝先的眼刀子也要跟着去一块吃饭。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干嘛老跟着我们?” “你说这话,我就不赞同了,这马路这么大,谁说我跟着你们了?我也是去饭店吃饭的。”胡爷爷不服输,直接回怼过去。 梁孝先被气得脑仁儿疼,他越看越觉得胡爷爷不安好心。 这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跟他比赛就老使阴招,时不时变着法的做鬼脸逗他笑。 他肯定是为了让他孙子胜利,故意来找安安和傅砚礼的。 不行,他不能让这老头子找茬。 “安安先去和爸爸妈妈吃饭,我去会会这老家伙。” “梁爷爷,你去哪儿啊?不和我们一起吗?” 安安抓着梁孝先的衣角,眼中满是担忧。 别看她平时不想当梁爷爷的徒弟,但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正式的围棋比赛,内心还是非常希望他这个名义上的师傅陪在身边的。 “老梁,先别管那老头了,咱们先吃饭,有什么事,等会儿哥几个陪你一块去。” 雷大明看出来安安想让梁孝先陪着,赶忙把人拉住,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你没看出来安安想让你跟着一块吃饭吗?那姓胡的有什么事儿先放在一边,咱们哥几个一块跟你去唠唠。” 梁孝先低头,对上安安可怜巴巴的眼神,那颗心瞬间就软了,连忙蹲下来哄,“”好,咱们就去,爷爷不跟那老头子一般见识。 话是这么说,他拉着安安往店里走的时候,还是朝胡爷爷那边冷哼一声,不要脸的臭老头。 胡爷爷无语,他们本就是要来这吃饭,这人的偏见啊,真是一座大山。 吃完还有一段时间能休息,他们就各回各家,看着安安走远,梁孝先直接去找了胡爷爷。 “姓胡的,你说你要干什么?” 胡爷爷笑着睨了他一眼,“我能干什么?什么事儿也没有啊。” “少来,你撅个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是不是想打我小徒弟的主意?我告诉你,她可是我的徒弟,你想都别想。” 刚才他想了想,这老头之所以盯着安安,估计是想把她当做未来的潜力棋手培养。 梁孝先虽然也想让安安参加更正式更大的围棋比赛,但他知道小丫头志不在此,平时下棋又只是玩玩。 要是真到了胡老头这个老匹夫手中,那不得天天被按着板子打手。 一想到安安那白白胖胖的小猪手肿成馒头似的模样,他心里就疼得不行。 胡爷爷表情有些尴尬,他心思有这么明显吗? 好吧,他承认他确实想让安安也跟着他学围棋,另外那个叫傅砚礼的孩子也是。 他没少听孙子提起,班里有两个同学很厉害,就连他也打不过他们。 孙子的棋法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什么水平一清二楚,不可能连两个小孩也打不过。 于是怀揣着这份好奇,他专门来看孙子参加比赛。 第192章 贿赂安安 只是没想到小丫头竟然是梁孝先教出来的,也难怪本事不小。 他和梁孝先年轻的时候,都曾经作为华国首屈一指的围棋专家参战,彼此之间也有交流。 只不过后来因为某些事闹得不好,很少再交谈过。 姓梁的是个轴脾气,认定的事八头牛拉不回来,他与其在这和他费口舌,还不如快点带着孙子回家休息去。 “我还有事,咱们下次再说,我先走了。”胡爷爷说着就拉着孙子连忙离开。 梁孝先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很是不满,对着两个老友骂道:“姓胡的老小子不安好心,下午你们可得跟我一块盯着,不能让他靠近咱们安安,还有砚礼。” 老齐和雷大民对视,得,这两人又杠上了。 舒舒服服睡完午觉,安安又继续回去参加比赛。 候场的时候,安安突然觉得有些尿急,“妈妈,我要去趟卫生间。” 林晚连忙把包给丈夫拿着,拉着闺女的手说道:“走,妈陪你一起去。” “没事的妈妈,我自己去就行。” 卫生间就在不远处,她跑一会儿就回来了,妈妈跟着去还会沾着臭味,身上都不香香了。 妈妈穿着新衣服,安安不想让衣服弄脏。 见闺女执意要自己去,林晚也只好说道:“那好吧,妈妈看着你去。” 在她的注视下,安安蹭蹭地跑到卫生间,快速地解决个人问题。 出来洗手的时候,发现身旁站了个人,是和她不对付的那个小女孩。 “你也要洗手吗?”安安以为她要洗手,把位置让出来。 夏夏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安,没看出来这个小矮子还挺有实力,竟然过五关闯六将进入了最后的决赛。 想到爸爸跟她说的决赛名单,她和这个小矮子好像就是挨在一起。 她向与安安对阵过的选手询问过,这小矮子的实力还不错,和她对上自己不一定能赢,于是夏夏想了个主意。 “喂,只要你等会上场的时候输给我,我就送你一个从国外买的口琴,怎么样?”为了表示诚意,她还特地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安安拧眉看着,后退了两步,觉得她特别像故事中的大灰狼,想用好东西引诱小孩,然后一口吞掉。 安安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真的吗?那你先把东西给我。” 夏夏气结,“都还没比赛呢,凭什么先把东西给你?” “那怎么了?你都答应我了,还不给我,难不成你是故意骗我的?”安安故意这样说。 夏夏脖子瞬间涨红,“怎么可能?你看我像骗人的样子吗?你以为像你一样穷的拿不出手。” “我可不管,只要你不把东西拿到我面前,我就觉得你说的是假的。” 夏夏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咬咬牙说道:“你等着。” 说完跑出去,没多久跑回来,将一个盒子塞到安安手里。 安安打开一看,是一个包装精美的口琴,表面泛着冷光,上面还带着不认识的字符,瞧着还真的是国外来的。 安安的视线悄悄在夏夏身上打量,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的小棉袄、皮鞋都不一般。 “行吧,东西我收到了。”安安把东西揣在怀里就要走。 夏夏急忙拽着她,“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哎呀,不要着急,这不还没比赛吗?咱俩还不一定分在一组呢。” “怎么可能?我们肯定是一组的,我爸都知道。”夏夏说完这话反应过来不对劲,连忙捂住嘴,惊慌的四处看,幸好这里没有别人,只有她和安安在。 “好哇,原来你知道比赛的分组啊。” “知、知道又怎么了?” “没什么,知道就好啦,我先走了。” 很快,新一轮对阵表贴了出来,安安凑过去一看,眼神轻轻顿了顿。 她这一轮的对手,竟然真是夏夏。 夏夏也看到了,立刻拉着安安走到一边,小声又带着点央求:“安安,等会儿下棋你能不能放我一马啊?我想赢一次,不想一直输。” 说着,还流出两滴泪水,看上去格外可怜。 安安小眉毛挑起,像看戏似的看着她。 她想起爸爸和哥哥说的,比赛要认真,要尊重对手,更要尊重自己,不能故意放水。 夏夏见她不说话,又拉了拉她的袖子:“就这一次,好不好?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都送东西给你了。” 安安抬起头,看了夏夏一眼,没点头,也没反驳,只是轻轻挣开手,说道:“快轮到我们了,过去吧。” 那模样,分明是假装没听见。 夏夏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有点不高兴,却也没办法。 坐到棋桌前,安安把小腰板坐得笔直,脸上没了平时的软乎乎,多了几分认真。 落子的时候,她依旧稳稳当当,一步不让,该吃就吃,该守就守,半点没有要让着谁的意思。 夏夏越下越急,越急越乱,没一会儿就明显落了下风。 安安自始至终安安静静,眼神专注,只盯着棋盘。 她完全没把夏夏的请求放在心上,认认真真下完了这盘棋,用实力赢下了这一轮。 走下来的时候,苏景怀对着妹妹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全是认可:“做得对,好好下棋,才是真的尊重对手。” 安安抿着小嘴,轻轻“嗯”了一声,心里踏实又坦荡。 比赛一结束,夏夏看着输得一塌糊涂的棋盘,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等安安收拾好棋子刚要走,她一把拉住安安,把人拽到走廊角落,气冲冲地质问:“安安!你什么意思?我都给你东西了,你答应好放水的,怎么还下得那么狠?!” 安安被她拽得一踉跄,抬起头,小脸上没有半点害怕,只有认真,“我没答应你。” “你明明听见了!”夏夏急得声音都尖了,“我都给你口琴了,你收了东西还故意赢我,你骗人!” “那是你贿赂我的证据,又不是我问你要的,是你主动给的。” 她看着夏夏,声音不大,却特别清楚:“我没要你的东西,比赛也不能放水。你送礼,我要去告诉老师。” 夏夏一下子慌了,又恼又怕:“你敢!你敢去说我会让你后悔的。” 安安没被吓住。 她甩开夏夏的手,转身就往裁判老师那边走。 第193章 夏父闹事 “老师。” 安安仰着小脸,铿锵有力的说道:“我要举报,夏夏在比赛前给我东西,让我故意放水输给她,这是收受贿赂,破坏比赛。” “收受贿赂”“比赛放水”这几个词一出来,旁边立刻炸开了锅。 组委会比赛这么多年,极少出现这种事,负责组织比赛的老师一听,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当场就重视了。 “快,把人带到办公室,单独问话。” 负责人一声吩咐,立刻有老师过来,把安安和夏夏分别带到单独房间里询问调查,生怕两人串供。 为了公平公正,正在进行的比赛暂时全部终止,所有孩子和家长都在外面等着,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一会儿,结果就出来了。 经过分别问话,核实细节,再加上安安从头到尾说得条理清楚,跟之前看到的细节完全对得上,事实一清二楚。 确实是夏夏主动塞东西请求放水,安安从头到尾没收任何东西,也没有答应。 负责人拿着调查结果,当众宣布:“经核实,夏夏在围棋比赛中,以商品利诱对手放水,严重违反公平竞赛原则,行为属实。 现决定:取消夏夏本次比赛全部成绩,予以通报批评。 苏安安坚守原则、如实举报,表现正直勇敢,成绩有效,继续参赛。” 话音一落,周围一片安静,随即响起小声的议论。 夏夏站在一旁,脸白得像纸,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再也没了之前的气势。 安安站在人群里,小手紧紧攥着,却一点都不害怕。 她干干净净比赛,坦坦荡荡做人,心里踏实得很。 夏夏眼见抵赖不掉,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着嗓子哭喊起来,指着安安破口大骂:“你撒谎。我明明把我的口琴送给你了,你收了我的东西,现在反过来污蔑我。口琴就在你包里,你们去搜。一搜就知道了。”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安安,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苏家三兄弟立刻将妹妹护在身后,脸色紧绷,刚要开口反驳,却被安安轻轻拉住了袖子。 安安抬起头,眼神清澈又坚定,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平静地看向负责人。 “老师,我没有收她的口琴。她比赛前硬塞给我的时候,我当场就交给裁判老师了,当作证据一起上交了。”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安静。 裁判老师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负责人郑重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用手帕包好的口琴,双手递了上去。 “没错,比赛开始前,安安同学确实主动把这个口琴交给了我,说明是对手硬塞给她想用来换让棋的物品,我一直妥善保管,作为证据留存。” 口琴被当众展示在所有人面前,清清楚楚。 真相瞬间大白。 夏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 她怎么也想不到,安安根本没有藏,一早就把证据交给了裁判。 负责人看着那只口琴,又看了看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夏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严肃而有力,当众宣布最终结果:“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夏夏退出比赛,其余一切照常。” 话音落下,周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苏景怀紧紧握住妹妹的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安安站在阳光下,小身子挺得笔直,没有得意,只有坦荡。 她没有做错事,是夏夏采用错误的方式想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是不对的。 夏爸看着闺女哭成泪人,脸都白了,心里又疼又恨,一股火气直往上冲。 他咬了咬牙,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绕到后台,找到了那个收过好处的裁判。 那裁判一看见夏夏爸走过来,脸色当场就变了,眼神躲闪,抢先一步装糊涂:“你、你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夏爸心里一沉。 裁判压低声音,急得额头冒汗,语气狠厉:“你可千万别乱说话。那丫头早就把口琴交上来当证据了,现在算是彻底完蛋不了,你可别再把我拖下水。” “我干这一行,最讲究名声。名声要是毁了,我这辈子就真完了。一家老小还全指着我这份工作吃饭呢。” 他说完,生怕被人看见,转身就想走,只想把这件事彻底撇干净。 夏爸看着裁判慌不择路、撇得一干二净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又狠又涩的戾气。 好好的比赛,闺女被当众批评取消成绩,脸都丢尽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裁判怕毁名声、怕丢工作,他可不怕。 苏家那丫头出尽风头,苏家人在外面喜气洋洋,他今天非要让这一家人栽个大跟头不可。 夏夏=爸阴沉着脸,躲在走廊拐角,眼神阴鸷地扫过赛场里正被老师表扬的安安,又看向守在一旁的苏彦海和苏景程。 裁判不敢帮他,他就自己来。 他咬着牙在心里盘算,既然明着来不行,那就来暗的。 比赛成绩他改不了,可他能栽赃能闹事,能把水搅浑,让苏家在这么多家长老师面前彻底抬不起头。 什么公平公正,什么规矩道理,在他这儿都比不上闺女受的委屈。 听说那苏彦海还是个主管,这样的人最看重名声。 那他就毁了他的名声。 安安不是赢了吗? 那他就让这个荣誉,变成人人指指点点的笑话。 夏爸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凶光,装作若无其事地挤进人群,目光死死黏在苏彦海身上,一步步靠近。 他瞅准苏彦海正陪着安安跟老师说话,周围人多眼杂,正是闹事的好时机。 突然,他猛地往前一冲,指着苏彦海和安安,扯开嗓子就喊:“大家快来看啊。苏家父女耍手段玩猫腻,赢了比赛还冤枉别人家孩子。” 这一嗓子,整个赛场都炸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议论声立刻起来了。 苏彦海脸色一沉,把安安护在身后,沉声问:“你胡说八道什么?” 第194章 总冠军是安安 “我胡说?”夏父红着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家夏夏好好跟你女儿下棋,你们栽赃我女儿收受贿赂,不就是想拿第一吗,我看你们父女俩,才是真的脏。” 他越说越离谱,故意往难听里讲:“说不定那个口琴,就是你们故意设圈套,好把我女儿踢出比赛,心太黑了。” 安安吓得往爸爸身后缩了缩,可一想到自己没做错,又挺直小身子,大声说:“我没有,口琴我早就交给裁判了。” “谁信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夏父得理不饶人,就要往安安跟前冲。 苏彦海一把拦住他,气势压人:“嘴巴放干净点,别吓着孩子。有话当着裁判,当着负责人的面说,别在这儿撒野。” 夏父就是要闹大,吼得更凶:“大家都听听,他们这是心虚了,裁判肯定被他们收买了,不然怎么会只信他们家的话。”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收了好处的裁判,听到这话脸都吓白了。 他本来只想撇干净,可夏父这一闹,直接把他拖下水。 裁判立刻冲上来,厉声喝止: “你别在这儿胡咧咧,我什么时候被收买了?口琴是安安比赛前就主动上交的证据,全程好几个人看着,调查记录都在,清清楚楚,是你女儿自己送礼耍赖,你还敢在这儿闹事,破坏赛场秩序。” 夏父一愣,没想到裁判反咬一口。 负责人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调查记录,脸色冰冷:“全过程都有记录,人证物证齐全。 你再在这里造谣生事,污蔑选手和裁判,我们立刻报警,让派出所来处理。” 这话一出,夏父瞬间怂了。 他就是想出口气,真闹到派出所,他才是彻底完蛋。 负责人当场对着所有人高声宣布:“我再重申一遍,苏安安选手,全程无任何违规,成绩有效。 夏夏及其家长,违规在先,闹事在后,再敢扰乱比赛,直接逐出场地,从严处理。” 合着这是栽赃在前,诬陷在后,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围观群众看向夏父的眼神,全是鄙夷和不屑。 夏父站在人群中间,脸一阵红一阵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丢人丢到了家。 夏夏在一旁哭得更凶了。 安安紧紧抓着苏彦海的手,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我没做错。” 苏彦海弯腰,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沉稳又骄傲:“嗯,爸爸知道。咱们行得正,坐得端,谁也泼不脏你。” 夏父没脸在待下去,带着闺女匆忙离开。 赛场很快恢复秩序,裁判立刻重新贴出了最新的对阵表。 安安凑过去一看,眉毛轻轻皱了皱。 这一轮,她和周杨高分在了一组。 周杨高也是少年宫的同学,平时嗓门大,性子跳脱,爱说爱笑,就是棋力差了点。 他一看到自己和安安分到一起,当场垮着脸,垮着肩膀走过来,唉声叹气:“完了完了,怎么又跟你分到一块儿了。” 安安抬头看他。 周杨高挠挠头,一脸认命:“咱们之前不就分过一次吗?我根本就下不过你,每次都被你吃得明明白白。这回又分一起,输赢一点悬念都没有,我铁定又输了。” 安安抿了抿小嘴,没骄傲,也没取笑他,只是认认真真地说:“你好好下,认真想,说不定能赢。” 周杨高摆摆手:“拉倒吧,我心里有数。跟你下,我就是来陪练的。” 旁边几个认识他们的小朋友听了,都偷偷笑了起来。 很快,裁判喊他们入座。 安安乖乖坐下,把腰板挺得笔直,小手轻轻放在膝盖上,眼神专注地看着棋盘。 不管对手是谁,她都一样认真,一样尊重。 周杨高坐下来,叹了口气,拿起黑子:“行吧,那我就尽力输得好看一点。” 一局新的棋,就这么开始了。 事实证明,周杨高确实没赢过安安。 几轮拼杀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最终只剩下三个人闯进了决赛。 傅砚礼和胡方旭对阵时,明显是故意让了棋,一路放水。 他不想和安安在决赛见面,他相信以安安的实力打败另外两人不成问题。 最后站在决赛场上的,除了安安和胡方旭外,还有名外地来的小女孩常念慈。 看到这份对阵名单,安安小脸上的轻松一下子收了起来,眼睛深处多了几分认真。 一股小小的、却格外坚定的斗志,在她心里燃了起来。 身边的苏景怀察觉到妹妹的变化,低声问:“紧张吗?” 安安轻轻摇头,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不紧张,我要好好下。”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背后有什么安排,她只知道,要认认真真下好每一步, 用自己的棋,赢一场真正的决赛。 决赛的气氛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裁判宣布决赛采用循环赛,三个人轮流对弈,按积分排冠亚季军。 第一场,安安先对胡方旭。 胡方旭年纪比她大,棋也更老练,一上来就步步紧逼,明显是冲着冠军来的。 周围一圈人一动不动围着看,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安一点不慌。 她沉下心,眼观棋盘,每一步都想得格外仔细。 不贪不躁,该守就守,该断就断,把梁爷爷和老师教的棋理全用了出来。 胡方旭越下越心惊。 他本以为一个安安好对付,没想到安安的棋稳得像一堵墙,怎么冲都冲不破,反而自己越急越出错。 中盘一过,胡方旭的大龙被安安牢牢困住,怎么都做不活。 僵持片刻,他默默把棋子一放:“我输了。” 全场都轻轻“哇”了一声。 连之前偏向胡方旭的梁爷爷,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第二场,安安对常念慈。 常念慈是女孩子里棋最狠的,出手快、落子猛,安安以柔克刚,不急不缓,一点点蚕食,稳稳拿下第二局。 两战两胜。 积分一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 安安,是实打实的第一名! 裁判老师握着安安的小手,当众高声宣布: “本次少儿围棋比赛,总冠军是安安!” 第195章 一起庆祝 苏家三兄弟在台下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不远处,苏彦海和林晚相视一眼,眼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在众人的目光里,安安一步步走上领奖台。 负责人亲自走过来,把烫金大字的总冠军奖状郑重地递到她手里,又把一枚象征第一名的荣誉奖章别在她胸前。 旁边还有早就准备好的奖品,崭新的铁皮文具盒,还有一个红包,是比赛的奖金。 台下掌声雷动。 林晚眼眶微微发热,轻轻抹了下眼角。 傅砚礼在一旁用力鼓掌,手掌都拍红了,比自己拿了冠军还要开心。 安安抱着奖状,站在领奖台中央,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颁奖结束,一家人簇拥着安安往外走。 苏彦海弯腰,稳稳把女儿抱起来,声音里满是高兴,“咱们安安太棒了,爸爸为你骄傲。” 安安把头靠在爸爸肩上,手里紧紧抱着奖状,笑得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嘿嘿,她也很开心的。 安安也没想到自己能够拿到比赛的第一名,她把奖章和红包递给梁孝先,“梁爷爷,这个送给你。” “哎呦,这个爷爷可不能要,这是给安安的奖励。” “也是爷爷的奖励,多亏了爷爷教我下棋,我才能拿第一名,这份荣誉是我们两个人的。” 梁孝先被她的话感动得一塌糊涂,悄悄红了眼眶,“好孩子,爷爷要这个奖章就好,红包就留着给你买零食吃。” 他都一把年纪了,不差这个红包,红包是小徒弟自己挣的,当然得她自己收着。 “那好吧,等安安去找梁爷爷下棋的时候,给爷爷买蛮好吃的。” “小安安,我们没有吗?”雷大民在一旁故意逗她。 “有,当然有,安安也给你们带。” 梁孝先不满地把人推开,“走走走,凑什么热闹,这是我徒弟。” “哎呀,你这个老头子太霸道。” 两个人正斗嘴,胡爷爷带着胡方旭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第二名也有奖状和奖章,只不过奖励金少一些。 胡家并不在乎有多少钱,他们更在乎这场比赛有没有让胡方旭学到东西,毕竟他们家大部分都是从事这一行的,实战所得的经验比其他东西都重要。 胡爷爷笑着和安安说道:“安安真厉害,有没有时间跟爷爷来两把?” 安安眉头皱了皱,挺纠结,下棋倒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她马上要考试了,以后去少年宫的时间应该不多。 “没有时间去,你别在这儿找打。”看到他过来了,梁孝先也顾不得和雷大民斗嘴。 任凭他怎么说,胡爷爷都是不搭理,而是看着安安,还是那副和蔼的样子。 他告诉安安,要是有机会的话,可以来家里转转,他们家有很多各式各样的棋,还有好玩的小游戏。 胡爷爷说完,又催了催胡方旭。 胡方旭不情愿地上前走了两步,站在安安对面,别扭地说道:“苏安安,你的确厉害,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 安安眨了眨眼,“好哦,等着你。” 其实要是他想赢的话,安安也可以输给他的。 不过在知道第一名有奖励金之后,安安就有点儿舍不得了。 那可是白花花的小钱钱啊,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都自己赚钱,安安也要自己赚钱。 要是胡爷爷知道这孩子学棋只是为了赚钱,估计该心痛了。 等他们聊完,常念慈才慢慢地凑上来,对着安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安安,我可以写信给你吗?” 虽然两个人接触的不多,但她见安安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妹妹。 白白胖胖,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还能够跟她一起下棋,比家里的弟弟妹妹们都好多了。 “好啊。” 安安高兴地应下,两个小姑娘交换了联系地址。这才满心不舍地挥手告别。 “走喽,咱们去庆祝。” 裴叙拉着裴然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这一大群人。 他顿时傻眼了,“你们怎么都出来了?该不会比完了吧?” 苏景扬点头,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裴叙遗憾地拍大腿,“都怪裴然出来的时候又要去喝水,又要拿好吃的,不然的话我们早就来了。” 他们是听傅爷爷说傅砚礼和安安都在这里参加比赛,这才赶过来替他们加油鼓劲。 结果这可倒好,不光没有加油,连比赛都没看上。 他捏了捏弟弟的胖脸蛋,“都怪你。” “唔唔唔。” 快把我松开,坏哥哥。 被他捏着腮帮子,裴然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看着可怜巴巴的弟弟,裴叙大发善心,勉强把他松开。 裴然一阵小跑跑到安安面前,把小包里的零食全部掏出来。 “安安,你尝尝这个饼干可好吃了。” 安安鼻子动了动,果然闻到了香甜的味道,咽了咽口水,大方道:“谢谢裴然哥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们来的刚好,咱们一块去吃饭庆祝。”苏彦海招呼他们一块去国营饭店吃饭,大家凑在一起热闹。 他们平时虽然节俭,但是该庆祝的还是得庆祝。 今天对安安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天,对他们家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多花点钱没关系,只要大家开心就好。 “不用了,苏叔叔,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我爸妈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裴父前段时间终于被调回了京市,他们一家人总算不用分隔两地。 “我爸妈还说好久没见安安了,让安安有时间可以去家里玩。” “好哦,安安也喜欢去玩。”小丫头最喜欢的就是各种串门。 和他们打完招呼,裴叙就带着弟弟先回去了。 苏彦海带着一行人,去国营饭店点了一大桌菜,热热闹闹吃完,将傅砚礼送回家之后才回去。 傅爷爷早些年是在战场上受了伤,一到冬天气温比较寒冷的时候,膝盖处都会疼痛,所以也很遗憾的没能参加孙子的比赛。 看到他回来,高兴地朝他招手,“回来啦,累不累?锅里还有鸡汤,要不要再喝点?” 他知道孙子跟着苏家人一块出去庆祝,也吃过晚饭,就没有做太多的菜。 不过专门留了锅鸡汤放在灶上温着,他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喝。 下棋可是一个费脑力的活,他在这方面帮不上忙,顶多是把后方的补给到位。 第196章 期末考试 傅砚礼和安安去参加围棋比赛的事情,早就在杨明光这位小喇叭的宣传下人尽皆知。 周一上学这天,他们两个人就被班里的同学包围了。 大家都很好奇围棋比赛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特别高大上。 安安仔细想了想,“应该也没有吧,比赛的场地就是大学的体育馆,我们之前有去过的呀。” 作为省城大学附属小学,这就是他们学校的好处,可以在允许的条件下,去大学体育馆借用人家的场地,参加部分大型活动。 “那也好厉害的呀!”恬恬非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同桌,觉得安安真棒,什么都会。 会下围棋,喜欢玩游戏,学习还好,有这样的好朋友,她真是太自豪了! 杨明光急切地问:“那第一名有没有奖状呀?”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看重奖状,简简单单一张纸,却包含着对孩子无法比较的认可。 马上快要期末考试,杨明光很担心自己拿不到奖状,心里有些羡慕安安,如果他也有奖状,那可以过个好年。 “有的哇,我爸爸已经给我挂在家里了。” 围棋比赛的奖状非常正式,苏彦海特地做了一个奖框裱起来,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太羡慕你了。”杨明光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叹气道:“我爸说了,要是我过年挣不到奖状,他就要揍我。” 说到这里,他有些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显然被打过好多次。 “没有奖状会被打屁股吗?”安安有些惊恐,她身上肉这么多,要是打坏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啦,我们还这么小,肯定每个人都能发到奖状的。” 恬恬和高年级的姐姐打听过,他们是一年级的小朋友。 只要好好学习,每个人都能发到奖状的。 “真的?”杨明光瞬间来了精神。 “就算每个人都有,那也不能太过分,怎么着考试也都得及格。”傅砚礼给他泼了盆冷水。 一年级的课程其实并不难,主要是杨明光坐不住,每次老想着跑出去玩,也不认真学习,经常擦边过及格线。 “行,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我一定好好学习。”杨明光打起精神,坐直身子,一副努力拼搏的样子。 安安也被他感染,握着小拳头,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她也要多多学习,多多拿奖状,争取把家里的墙全都贴满奖状。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期末考试这一天。 苏彦海早早起来,去家属院外面的早餐店,买了油条豆腐脑回来。 林晚把孩子们叫起来吃饭,“小懒虫们,快起床,今天是期末考试的日子,再不起来真的要迟到喽。” 安安听到期末考试四个字,立马坐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马上就可以回家啦。 妈妈说过只要期末考试完,就放寒假,他们就可以回老家。 安安飞快地洗漱完,往自己脸上搓了香香,用发箍把头发先往上拢起来,然后坐到饭桌前准备吃饭。 面前摆着一根油条,两个鸡蛋,还有一碗豆腐脑,是苏彦海给孩子们专门准备的百分大餐。 “爸爸,我吃完就可以考一百分了吗?” “当然可以。”苏彦海拿来梳子和头绳,帮闺女扎头发,肯定地说道:“只要安安吃得饱饱的,考试认真写,一定能拿一百分。” 一旁的苏景晨扁了扁嘴,爸爸骗人,他上次也吃完了,结果考试的时候不小心睡着,差一点不及格。 苏景晨郁闷地咬着油条,心里想着要不要少吃一点,这样等会考试的时候就不会睡着。 他一边想着一边吃,不知不觉竟然又吃完了。 看着面前干干净净的碗,他不小心打了个饱嗝。 吃完就吃完了吧,等会他肯定能忍住不睡着。 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学生了,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睡着。 事实证明这个提醒还是有用的,考试期间苏景晨确实没有睡着。 只不过回家倒头就睡,害得林晚以为他发烧了,差点要抱着儿子冲到医院。 要不是听到他细微的鼾声,真是要把人拎起来打一顿了。 考完试,孩子们的成绩在三天后才能出来。 这三天,可谓是心惊胆战又激动的三天。 成绩好的孩子担心过不了百,成绩不好的孩子担心没法及格。 总之担心归担心,玩还是归玩。 裴然早就按捺不住,邀请安安到他们家里一起玩耍。 傅砚礼也想让安安去他家里玩,马上要放假,他们肯定有很长时间不能见面,当然要趁着还没走的时候多玩玩。 “不行,安安要去我家里玩的,你别在这儿找茬。” 傅砚礼也不乐意,他和安安是同学,当然要去他家里玩,裴然就是来凑热闹的。 傅砚礼使劲往他旁边挤,要把人赶走。 裴然仗着身形优势也不服输,两人就像头小牛犊似的僵持住。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吵了,我们可以一起玩嘛,反正你们都住在一起。” 到时候她可以去这一家玩一天,那一家玩一天,可以和好多个小朋友一起玩,简直不要太开心。 傅砚礼和裴然对视一眼,又纷纷嫌弃地别过头,看在安安的份上勉强和他一起。 裴父裴母回来之后,家里多了不少烟火气,东西也多了一些。 作为家里最受宠的裴然又多了很多玩具,他直接找了个大箱子,推出来招呼大家一起玩。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别提有多热闹,直到吃过晚饭,安安才依依不舍地被爸爸妈妈带走。 第二天,她还想要去小公园找梁爷爷玩,还没出去就被林晚拦住。 “咱们今天先不去公园,妈妈带你去百货大楼。” “去百货大楼?我们要买东西吗?” “不是买东西,是卖东西。”林晚神神秘秘地说道。 他们在百货大楼的摊位已经成功地摆起来,并且已经装修好。 今天是他们选的试营业的日子,一家人都去那边帮忙,林晚也带着孩子们过去凑个热闹。 “要去卖东西?”安安从来没有卖过东西,她觉得很好玩,“好,那我们就去百货大楼。” 第197章 发宣传单 他们将摊位选择了百货大楼,二楼楼梯的拐角处,在这个位置只有十来平的地方放了一排货架,以及一整排玻璃柜台用作展示。 今天算是试营业。 在试营业之前,林晚特地找了学校里美术专业的学生,帮忙设计了一款宣传单。 采用大胆的色调,突出了产品的特点,同时更加吸引人,让顾客看到的第一眼就印象深刻。 服装店那边暂时离不开人,赵秀英和尤淑琴都得在那边招待客户或者是做衣服。 因此,苏彦海请了个假,专门来操持这件事。 先前打算年后再开业,但又怕错过年前宣传的大好机会,这才想着提前发一些广告,让顾客可以了解他们这个摊位到底是做什么的,增加一些印象。 林晚带着几个小家伙来到这里的时候,苏彦海已经把东西全部都整理干净。 “爸爸,我们来啦。”安安一阵小跑过去,抱住爸爸的大腿,仰着小脸高兴地说道:“这是我们家的店吗?” 苏彦海把闺女抱起来颠了颠,小家伙真是个实心的,再过几年他恐怕就抱不动了。 “当然了,这是我们家的。你看这上边的字,你认不认识?”苏彦海抱着闺女来到门牌面前。 安安指着上面的字念:“苏氏木雕。” “真棒!”苏彦海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夸赞。 “安安,我来啦。”傅砚礼从不远处走过来,乖巧的和苏彦海和林晚打招呼。 “傅砚礼你怎么来啦?” “我去你家没找到人,赵奶奶说你们来了这里,我就过来了,苏叔叔,这是你开的店吗?” “是呀,砚礼帮叔叔看看,还可以不?” “当然可以,苏叔叔做的木雕最厉害了。 傅砚礼说的是实话,他是真心觉得苏叔叔的木雕做得栩栩如生,就和真的一样。 上次他送给自己的木雕摆在家里,许多爷爷的好朋友来家里的时候都说特别喜欢,还张罗着要买呢。 想到这,他眼睛转了转,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苏彦海是第一次开店,内心还有些紧张,不过有了这几个孩子陪伴,注意力倒也转移不少。 孟芳菲和樊少华也带着樊星一起来庆祝他们这次试营业。 孟芳菲送了喜庆的红福字,还有挂钟,都是现在小店开业的标配,挂在墙上特别有面。 樊少华看了一眼店里的装饰,所有的木雕从小到大、从左往右都是有着严格的划分,并且不同的系列也有着自己单独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已经标好价格,不至于让顾客看一眼,心生怯意的那种。 总体来说,观感非常好,商品一目了然。 “你这个方法好,直接把价格亮出来,会吸引很多顾客。” 苏彦海笑着说道:“这也是我在南方调查的时候发现的,他们那边就是这样做的,我觉得也能搬到咱这边来试一试。” 效果好的话就这么干,效果要是不好,到时候再撤下来,反正都是自家其他东西,也不费劲。 安安不喜欢听大人们说话,在铺子里转来转去。 突然,她发现了一沓没有见过的纸,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睛蓦然睁大,好漂亮的画呀。 她拿了最上面的一张,跑到林晚面前,“妈妈,这个漂亮的画是做什么的?能够给我一张吗?” “呀,你要不拿出来我都忘了,好不容易找人画的这些宣传报可不能浪费,这是妈妈找人画的宣传海报,等会要发出去,替咱们家的店打广告。” 差不多到了百货大楼上人的时间,林晚和苏彦海两人各拿了一沓子,准备去各层楼分发传单,用这种方法招揽客户。 安安一听是要给店里赚钱,她挥舞着小手表示自己也要去。 “百货大楼人多,你就在这里和大哥哥一起等着我们回来。” 苏景扬最近在考试周,他平时对课业非常认真,即便是考试周也丝毫不慌,所以才有时间过来帮忙。 “我也要去嘛,安安也能帮上忙的,妈妈求求你了,让我去吧。”安安非常喜欢发传单,也喜欢和人沟通的这个过程。 “你还是个小豆丁,要是被人抱走了,妈妈都不知道去哪找你。” 百货大楼人多,自家小闺女长得白白胖胖又可爱,要是被人贩子看上抓走了咋办? 林晚这颗老母亲的心,担忧不已。 “妈妈,你忘了,我跑得可快了,再说还有傅砚礼,他可以和我一起去。” 安安说着朝傅砚礼眨眨眼,示意他帮助自己。 傅砚礼本就想帮忙,见此情景也对林晚说:“林阿姨,你就让我和安安一起去吧,我会看好她的。” “好吧,不过你们只能在这一层活动,有什么事就来找你大哥哥。” 樊少华还要去外边调研,想帮忙也有心无力,不过孟芳菲表示她没有工作,今天可以在这儿跟他们一块发传单。 樊星紧跟着安安和傅砚礼的脚步。 为了鼓励孩子们更加积极地发传单,林晚表示发出去一张可以给他们一毛钱。 一听到有钱,几个小财迷的热情更加高涨,个个拍着胸脯表示一定认认真真把传单发完。 孟芳菲跟在安安三人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 安安最先将目光投到跟他们差不多的小朋友身上,大家都是小孩子,有共同语言。 安安瞧着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妹妹蹭蹭跑过去。柔声询问道:“妹妹,我们家里有好看的木雕。有各种小猫、小狗,还有小鸟,可爱的小兔子都有,可好看了。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到楼梯那边看看。” 说着安安把宣传单递过去,宣传单色彩鲜艳,重点突出了木雕的特点。 小女孩一看见就觉得很喜欢,露出洁白的小牙齿,“好哇!”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传单发的更加顺利。 大家看到几个孩子宣传的模样,直夸懂事。 “瞧人家孩子,看着小小一个就出来帮忙做生意了,真是了不得。” 安安高兴地笑道:“爸爸说我是小老板,既然是小老板,那要为店里奉献自己的力量,叔叔阿姨,你们要是喜欢木雕的话,可以到我家里来,一定会喜欢的。” 聪明伶俐的模样,看得周围的大人心一软,纷纷笑着去给她捧场。 第198章 私藏小金库 等林晚和苏彦海发完传单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家的摊位面前围了不少人。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迸发出惊喜。 第一次试营业,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等他们从人群中挤进去,才发现自家闺女正在招揽客人,非常热情的介绍家里的产品。 苏彦海带来的这些木雕样式,基本上都是安安他们玩过的,因此安安讲起来也了如指掌。 大家对这个嘴皮子十分流利的小女孩,很是喜爱。 “这真是咱们安安吗?”苏彦海惊奇地看着自家闺女,从来没有发现她嘴皮子这么溜啊。 林晚白了他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咱们闺女就是最棒的好不好,不说了,快点过去看看帮忙。”可不能累着闺女。 林晚趁着空隙把闺女抱下来,“这小嘴干的都要起皮了,好闺女,快点喝点水。咱们先不说话了,让你爸去招呼客人去,妈妈等会带你去买好吃的。” 安安抱着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半天,才感觉喉咙里好受一些。 她高兴地说道:“妈妈,我一点都不累呀,原来赚钱这么开心。”她有点儿喜欢上这种赚钱的感觉了。 孟芳菲笑着说道:“你们家安安真是做生意的好苗子,说话一套一套的,哄的那些大人可开心了。” 她像安安这么大的时候,还抱着娃娃玩呢。 “这孩子就喜欢和别人聊天,这下总算被她逮到机会了。” 不过林晚可不舍得让闺女再跟着做生意,做着玩还行,不能再像今天这么累,说那么多话。 怕闺女嘴唇不舒服,林晚专门去买了一盒唇膏回来,给闺女仔仔细细抹完才放心。 “好啦,不许偷偷舔掉。”安安之前觉得唇膏的味道特别好闻,经常趁她不注意偷偷舔掉。 从那往后,林晚每次给她抹唇膏的时候都得提醒两句。 “知道了妈妈。”安安很是乖巧地答应。 许多看到传单的顾客都被吸引过来,林晚和苏彦海在前边招待客人。 苏景扬就带着几个小的,在不远处的空闲位置玩耍,偶尔也去帮个忙。 一直到中午人少了,他们才停下来,货架上的木雕少了一半。 苏彦海身上都热出一身汗,“原本是打算试营业,没想到第一天效果就这么好。” 照这样下去,他们目前的存货肯定是不够用的。 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苏彦海思考,到底是调货过来,还是说暂时不调过来等年后再说。 他们原先的打算是等孩子们放假了,便让他们先回家待一段时间。 像他们这样只能等着过年前才能回去,毕竟踏入社会,也不再像学生时代这么自由。 “我觉得咱们可以调一批货过来,托二哥来的时候带过来。” 林晚觉得赚钱要把握住机会,他们要趁着热度还在,尽快地把货补足,能多赚些就多赚些。 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谁知道下一个风口点是在哪里? 万一大家的兴趣过去了,那他们再调货岂不是白搭。 年前正是走亲访友的好时机,大家都乐意买点新鲜东西拿出去送人。 苏彦海觉得媳妇说的有道理,“那我等会就去给二哥打电话,让他来省城送货的时候,把家里的存货多带一些过来。” 家里的作坊已经提前盖好,机器也早就运了回去。 先前他运用厂里两台废弃的机子进行了改装,请了两天假,回去带着他爸重新调试,并且试用了一番。 虽然有一些小问题,但是都还能处理。 在打定主意开店的时候,他就让他爸开始慢慢准备着,做的木雕都是他们卖的比较火的十二生肖系列。 下午的时间又在忙碌中度过。 等关门的时候,一家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但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傅砚礼和樊星走的时候,林晚给他们包了两个大红包。 孟芳菲说什么都不肯要,他们家儿子在后边也没帮上什么忙,反倒是因为和几个小伙伴在一块玩,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该是她感谢林晚才是。 “那怎么能行,星星今天帮了大忙了,我该感谢,这就当是我提前给星星准备的新年红包。” 好说歹说,孟芳菲才收下,“下次可不能这样了,这一次我就替星星收了。” 傅砚礼也是,什么都不肯要,最后还是被林晚塞在了怀里,才不得不停止争执。 家里几个孩子也都人手一个,摸着厚厚的红包,安安笑得牙不见眼。 太好了,这是她通过自己劳动赚来的钱,小金库又可以多了一笔存款。 几个孩子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存钱罐。 安安的存钱罐放在了床头柜的最底下的铁盒子里面。 回到家之后,她迫不及待地跑到屋里,把存钱罐取出来,将妈妈给的红包拆开,发现里边好多票票,数了数竟然有五块钱。 “哇!”安安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富豪,她忙不迭把所有的钱按照一毛两毛区分开,然后用皮筋扎起来,仔细地封好。 等她做完的时候,跑到哥哥们的房间,发现他们也在整理自己的钱。 只不过相较于安安规整的存钱方式不同的是,几位哥哥的存钱方式天差地别。 苏景怀还好,好歹能看过去,苏景煜则是完全混乱,稍微团成团直接扔在盒子里。 至于苏景晨已经在思考拿着钱等会去买什么好吃的了。 “三哥,你不存点钱吗?” “干嘛要存钱呀?有钱当然是要及时享受买好吃的。”苏景晨一向信服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信念。 零花钱基本上全都花在了吃上,偶尔省出来一两毛,可能买铅笔。 安安撇嘴:“行吧?那等你没有钱买本子的时候可不要问我要。” 她提醒道:“你们不要忘了把雪球的饭分出来。” 他们几个人每次都会把零食的钱拿出一毛来,凑在一起偷偷给雪球开小灶。 作为家里必不可少的一员,雪球的待遇也是直线上升。 苏景晨叹了口气,“知道啦,总有一天雪球在这个家里吃的比我都好。” “嘿嘿,谁让你是雪球的哥哥呢,哥哥就应该要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第199章 停薪留职 第一天试营业效果不错,他们也接了几笔小订单,虽然不算多,但足够让一家人开心。 唯一的难题是苏彦海要上班,一时腾不出手,服装店又离不开人,家里只有半大的孩子,总不能让他们去店里看着。 “爸爸,我们可以的啊。” 安安迫不及待地表示她能去看店,她都当了一天小老板了,对这份工作很喜欢,每天坐在那和人说话,比写作业简单多了。 “这怎么行?你们几个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做父母的不负责任,欺负孩子呢。” 苏彦海想着,要不暂时先找一个临时工,等往后再招一个长期的管理人员,要不就是他辞职自己管。 辞职的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觉得非常可行,他和妻子的工作相比,除了福利待遇好点之外,没有任何可比性。 平时还时不时地加班,先前为了生计,为了一家人才会咬牙坚持,可现在木雕的生意做得不错。或许可以考虑辞职。 家里的作坊也在稳步开展,用不了多久就能盈利。 苏景怀觉得他们几个没问题,他都读初中了,也不是小孩子。 开店做生意不说百分百没问题,但是看个摊位还是可以的,弟弟妹妹们都听话,他们几个都去看着,总不会有人欺负小孩子吧? “让他们去也行,等中午的时候我时不时过去看看,你们两个人都有工作,都耽误不得。”赵秀英说道。 苏景扬也赞同弟弟妹妹的想法,他还有最后一门考试就结束这个学期的学习,到时候也可以跟着一块去看摊。 有苏景扬这话,苏彦海倒是放心不少。 他看着家里几个孩子,问:“你们真的想去?” “去!”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 “行,那明天你们就是咱们的小老板,收钱拿货都交给你们,如果要是有人订货的话,由景怀先记着账,后面爸爸去找你们的时候再统计。” 听到他同意了,几个孩子高兴地跳起来欢呼:“爸爸最好喽。” 晚上,夫妻俩躺在床上时,苏彦海和妻子说起辞职的想法。 林晚没有拒绝,而是认真地和丈夫思索起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我听学校的老师说隔壁学院也有同事辞职下海去了,不过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正式工一旦辞职,户口不变,但也不能在单位,想两边都占,只能是停薪留职。” 停薪留职是最好的方法,能够保存着单位的工龄,但是不发工资也不享受福利,好在进可攻退可守。 如果这个店能一直开下去,就是长期经营,店不行了就回原单位上班。 苏彦海点头,“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请长假、找人顶班都不靠谱,最优解就是停薪留职。 于是,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苏彦海拿着提前写好的报告找厂长。 办公室里,侯平亮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对面的苏彦海,“你想辞职?” “是,我那个木雕店刚开起来,家里都忙,实在走不开。我想着把工作辞了,专心顾店里。” 侯平亮一听眉头当时就皱了,“辞职,你知道辞职意味着什么吗?你可是正式工,这铁饭碗一扔,以后可就捡不回来了。” 苏彦海:“知道,但总得有舍有得,木雕店也是我的心血,就这样废掉实在是可惜。” 侯平亮也知道他做木雕的手艺不错,就拿他桌上摆着的这个物件来说,还是苏彦海送的。 这么好的手艺,浪费了也是可惜。 “好。”侯平亮叹了口气,也是真心为他着想,“这样吧那就停薪留职,上头刚下来的政策,专门给你们这些想出去闯的人留的退路,人可以离开单位去干你的个体户,其他东西都给你保留着,但是福利,工资都没有,就只是空名而已。” 苏彦海本以为还要拐着弯提醒厂长停薪留职这件事,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 他心中一喜,声音带着高兴,“厂长,那你的意思说,我可以停薪留职。” “怎么?你不想?” “想”苏彦海忙回答道。“我当然想。” 这么好的机会,他要是不想,那真是个傻子了。 “这就对了。”侯平亮拿起笔准备开条子,“一会写个申请,我给你批了。” 苏彦海拿着申请批条回办公室的时候,韩城迎上来。 “你真要辞职啊?咱们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这个关键点是不是太亏了?再干两年,说不准你还能再提一级呢。” 苏彦海现在是车间的小组长,往后继续干,提到车间长也不是难事。 他的技术是真不错,有真才实学的,这突然要转行,还真有些惋惜。 朱建设也有些不解,按照他的理解来说,既然店里离不开人,那就招几个人过去看着。 再不济从老家那边找些靠谱的堂兄弟过来,也好过把铁饭碗扔了强。 他哪知道苏彦海老家也实在是没人可用,这才想着辞职的。 家里的作坊那边也在稳步推进,里外都缺不了人。 老头子得在家里看着,再说他一把年纪了,也不适合来省城这边奔波。 “没事,不亏,厂长说能停薪留职,这已经挺好的了。” 苏彦海心满意足,多亏了国家政策好,给他们这种想下海的人留下余地。 见他心意已决,韩城和朱建设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好吧,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兄弟帮忙的尽管吱声,别客气。” 他们从学生时代步入了社会,期间的情谊不是一两句就能说的。 很快,苏彦海要停薪留职的消息很快传遍了。 机械厂众人都将他看作是领导班子接班人,谁知道这人不声不响的就停薪留职了。 有的人说苏彦海是傻子,也有的人说他是明白人,人家本来手艺就不错,何必在机械厂吃死工资,说不准以后赚的更多呢。 说什么的都有,但也不影响苏彦海的心情。 不过年前正是机械厂忙碌的时候,侯平亮让苏彦海先干完这一阵,顺带拿了厂里的福利来年再说,所以看店的担子还是放在了孩子们身上。 第200章 小老板 第一次没有大人在,几个孩子都非常兴奋。 有顾客看到几个孩子卖东西,都好奇地过来看看。 安安也不怕生,热情地招揽顾客。 他们已经分好工作,苏景怀负责收钱记账,苏景煜负责拿东西,苏景晨和安安负责招揽客户,主要是看着有没有人忘记给钱。 虽然大多数人都比较诚信,但也有的人看他们是小孩子就不在乎,想糊弄过去,就比如现在。 安安拽着眼前的男人不撒手,“坏蛋,快点把钱给我们。” 被她拽住的男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袄,戴着顶棉帽子,扔在人群中瞬间就找不着的那种。 安安非常肯定,这个人拿了东西,给的钱不够。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呢?我都说给完钱了,你们家大人也太不靠谱了,明知孩子不会算账,还让你来看摊,这不是糊弄人吗?你快点把我松开,往后我再也不来了。” 这个男人眼见安安不好糊弄,将脏水泼到大人身上,试图以舆论摆脱自己的嫌疑。 安安索性一屁股坐下来,抱住他的腿不撒手,气愤地说道:“我都看见了,你给的钱不够,这个小木雕明明是一块钱,可你只给了五毛钱,还有五毛钱呢。” 男人心里暗道不好,这胖丫头还真的会算账。 眼看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自然不肯承认,一口咬定是安安算错账。 几个小子也挡在他面前,不让人走,他们相信安安没有算错。 苏景扬考完试就来了百货大楼,刚一上来楼梯,就发现摊位面前来了一群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拨开人群挤进去。 见安安坐在地上,他揪着那个人的衣领询问道:“你想做什么?欺负我弟妹干什么?” 看到他来了,几个小的眼睛顿时亮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明白。 苏景扬没有看眼前的男人,而是询问安安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没有给钱。 安安从兜里掏出来一张五毛钱,递给苏景扬,“哥哥,你问一下,这个纸上有香油的味道,其他钱都没有,而这个钱就是叔叔给我的。” 那个男人本来觉得安安就是顺口胡诌的,但没想到她真的能说出来原因,脸上的血色瞬间倒退,眼神有些慌乱,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想溜走。 “想去哪儿啊?”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前面,是裴叙,他知道苏景扬要来找几个小的也跟着过来看看。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这才想起来是我忘了带钱,我这不寻思着回去拿钱补上。” “不用了,我看咱们还是到公安同志那把事情说清楚吧,你拿了我们家的东西是小,别把其他家的东西也拿了。”苏景扬故意提高声音,引得其他的摊主纷纷检查自家的东西,生怕被人顺走。 那个男人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几个小孩这么不好惹,他何必在这因为五毛钱把自己坑了进去。 这下倒好,不光要赔钱,还要去公安局走一遭。 裴叙压着男人走了,让苏景扬他们放心,一定会给个交代。 坏人被带走,安安高兴地挺起胸脯,她就知道自己没有认错。 苏景扬也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咱们安安真是厉害。” 安安害羞地笑了笑,“也就一般般厉害啦。” 公安局就在不远处,裴叙把人压过去之后,很快带了消息回来。 那个男人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之前也有人来报过案,但是因为没有找到人,也没有人注意,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现在人被找到了,之前丢东西的那些人也都能对上号。 这个男人少说也要到地方改造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同时还要赔偿那些人的经济损失。 “公安叔叔说要谢谢孩子们,多亏了他们的帮忙,才能抓到这个小偷,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奖励的。” 几个小财迷一听还有奖励,顿时就乐了。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安安的小老板瘾还没有过完,又要恢复学生的身份。 这天早上都不用叫,几个孩子自觉地起床,一个个小脸紧绷着,林晚瞧着他们的样子,乐了。 “怎么一个个无精打采的?马上要放假了,你们不开心吗?” 安安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妈妈,如果我没有拿到奖状,你会打我吗?” “打你?应该不至于吧,就是张奖状而已。”她虽然脾气有些急,但也不至于因为一张奖状就打孩子。 “真的吗?杨明光说他如果过年拿不到奖状会被揍的。” “可能是误会吧,我相信没有哪个爸爸妈妈会想揍孩子的,如果真揍了,那只能说明孩子调皮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苏景煜和苏景晨,这俩小子是挨揍最多,竹笋炒肉没少吃。 苏景煜和苏景晨头皮瞬间发麻,立马埋头吃饭不敢应,生怕下一秒就要挨揍。 最后一天除了发寒假作业还要打扫卫生之外,没有别的事情,估计一上午就能结束,林晚已经和孩子们说好去接他们放学。 安安来到教室的时候,发现大半的同学都没来。 难道放假了大家都不喜欢学校了吗?她觉得学校还挺好玩的呀。 傅砚礼来的很快,他迫不及待地和安安分享自己新拿的玩具,是一副九连环。 “这个怎么玩啊?” “这样。”傅砚礼给安安示范,边讲解玩法边鼓励她也试试。 安安没怎么玩过,但看他玩的过程也觉得非常有趣,想上手试一试。 等恬恬他们来的时候,安安已经玩了三局了,只可惜每次都差一点。 不过她不是半途而废的性子,反而越战越勇,势必要在今天中午放学之前将九连环解出来。 杨明光蔫了吧唧地趴在桌上看安安还在和九连环作斗争,一脸不解地问:“安安,你不紧张吗?” 安安头也不抬地回道:“为什么要紧张啊?放假不是高兴的事吗?” “唉,我都忘了你有奖状,根本不怕过年。” 对杨明光来说,除了父母之外,八卦的亲戚们也令他恐惧。 第201章 发奖状喽 随着上课铃响起,孩子们坐得笔直,脑袋抬得高高的,胸膛也挺起来,等着老师念成绩发奖状。 班主任抱着一沓烫着金边的奖状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各位同学好!期末考试的成绩已经下来了,下面咱们先发试卷。” 班主任把试卷交给课代表,由他们分发下去。 目前一年级只开了两门课程,那就是语文和数学。 试卷很快发到安安这里,她看到鲜红的100分,脸上顿时扬起笑容,太好了,爸爸的百分油条鸡蛋果然很有用。 “我考了100分。”她高兴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同桌。 恬恬脸上也扬起笑容,“我也是。” 两个小姑娘高兴地抱在一起,这下不用担心奖状了。 杨明光垂头丧气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试卷只有90分,完蛋,说不准回去又要挨揍。 他探头往傅砚礼的桌上看了一眼,不出意料的一百分。 他突然觉得有一些压力,要是全班跟他们一样,考双百的人变多,他又要倒数。 实在不行等会去办公室跟老师哭一嗓子,说不准还能可怜他,顺带给张奖状。 “现在,我念一下,这次期末考试成绩优秀,获得三好学生的同学——” 教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 安安坐在座位上,小手放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满满的期待。 班主任拿起第一张奖状,声音响亮地念出来,“傅砚礼。” 傅砚礼带着微笑,淡然地迈着步子,走到讲台前接过自己的奖状。 班主任继续念,“苏安安同学。” 安安一下子抬起头,脸蛋微微发红,在全班同学的目光里轻轻站起身。 班主任把奖状递到安安手里,又摸了摸她的头,“真棒,继续努力。” “谢谢老师。”安安激动得小脸通红,双手把奖状捧得紧紧的。 奖状带着淡淡的油墨香,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还盖着学校的公章。 她捧着奖状,脚步轻快地走回座位,坐得更直了。 在孩子们的期待中,奖状终于发完。 每一个学生都获得了独属于自己的奖状。 杨明光看着那张写着“卫生标兵”的奖状,激动得脸都红了。 给学生们发完寒假作业,嘱咐他们在寒假期间要注意安全后,等孩子们将卫生打扫完,就可以回家了。 安安把奖状抱在怀里,蹦蹦跳跳地跑到哥哥们身旁,“二哥三哥,你们看我得奖状了。” 苏景煜接过来看了一眼,竖起大拇指,“安安真厉害。” 几个孩子手拉手走出校门,远远看见等在路边的苏彦海和林晚。 安安小跑过去,声音欢呼雀跃,“爸爸妈妈,我得了三好学生。” 苏彦海弯腰把闺女抱起来,看着那张奖状,眼底满是骄傲。 “安安真厉害,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得过奖状呢。” 林晚笑着替闺女理理头发,柔声道:“真棒。”也没忘了几个儿子,都挨个顺毛夸赞一番。 木雕店生意不错,苏景扬放假后就一直在那帮忙,裴叙也驻扎在了那里。 他们都是第一次当老板,个个干的非常起劲。 苏彦海有时不忙的时候也过来搭把手,看他们干的非常有劲,让他们放心干,到时候给他们过年发大红包。 苏彦河把需要的货运了过来,裁缝铺那边也没地方放这些货。 苏彦海想到之前佟大爷给孩子们拿来学习的小屋,不知道他还用不用。 若是不用的话,他想用来做仓库,去买了两只烧鸡,还提了一壶酒,上门拜访佟大爷。 “这还不简单,你要用就拿去,反正地方空着也没什么用处,孩子们要是想学习的话,再给他们找个地方就是” 不过他觉得一时半会,孩子们可能来不及学习。 别的不说,瞧着苏家这几个孩子每天在百货大楼帮忙看摊,可开心了。 他带着孙子去过一次,几个孩子整的有模有样的。 “佟大爷,你放心,咱们签订合同,我也不白占您的便宜,咱们去居委会那边拟一个,让他们当个见证,到时候咱们两边也好办事不是。” 佟大爷想了想,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行,那你啥时候有空咱们过去一块把事办了。那里边的东西也不多,左右都是些桌子,你到时候放点物件啥的也方便,要是嫌碍事我就给弄出来。” “不碍事,不碍事,我巴不得有那些东西在那呢。” 商量好事情,苏彦海还专门去买了一辆三轮车,方便运货。 “哇塞,爸爸,这是咱们家的三轮车吗?看起来好大。” 安安看着崭新的三轮车,眼中迸发着亮光,扶着旁边的侧板跑到上面感受一下。 “当然是咱家的,这下送你们几个放学都可以用这个车了。” 这是市场上最大的三轮车,平时拿来运货、接送孩子都合适,面积够大,也够平稳。 这辆三轮车在往后的日子里发挥了大作用,成为家里的大功臣。 时间一天天过着,转眼进入腊月。 年味越来越浓,苏彦海去买了几幅大红灯笼,还有喜庆的中国结准备过年带回去,挂在门口也喜庆。 安安看着快比自己还大的中国结,嘴巴惊讶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仔细地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越看越喜欢。 “爸爸,这个中国结真好看。” “那当然,买的人可多了,就这几个还是我抢回来的,老板说剩下的都没了,得提前预定,还不知道年前能不能来货。” 安安眼睛转了转。“爸爸,既然中国结这么好看,我们也做中国结吧。” “做中国结?” 安安点头:“对呀,既然中国结这么受欢迎,那我们也做一些试试,咱们也把中国结和木雕串在一起,就像这样。” 安安画了一幅简单的示意图,苏彦海看了一眼,眸子越来越亮。 按照安安画的这个,在小的木雕挂件下面坠上一个中国结穗子,就成了一个简单的装饰品,小巧可爱,平时挂在包上、钥匙上或者别在窗帘、门把手上都好看得很。 第202章 开发新商品 再往细里一想,用处就更多了,可以挂在车把上的装饰,也能挂在屋里当做小挂饰,图个吉利红火。 一样的木头胚子,配上一根红绳结,立马就从普通的木雕变成了既讲究又有寓意的小物件。 样式秀气且价格不贵,大人孩子看着都喜欢,放在百货大楼里肯定好卖。 苏彦海觉得闺女真是个机灵鬼,“就按你说的办,咱们木雕配中国结,绝对能做出独一份的新鲜玩意。” 不过中国结可不是好编的,他们光是做就费了半天功夫,还只成功了一个。 苏彦海把红绒绳放下,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东西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林晚摩挲了一下手上的中国结,长舒一口气,“可不是咋的,难怪人家卖的价格贵,这么个小东西,耗费的时间可不是一星半点的。” 苏彦海上班的时候也在琢磨这事,心里慢慢有了主意。 他们不会做,可有人会做呀,市面上有人专门卖中国结,他们找到源头,找人批量加工一批,既省时间,还能跟得上店里的用量。 隔天一早,他就揣着几个做好的半成品,去了市场上那家卖中国结的摊位。 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一看苏彦海凑过来打听中国结是哪进货的,脸色当时阴沉了几分,手里的活停了,“你问这个干什么?这都是我自己的渠道,不方便说。” 苏彦海一看那神情,就知道对方把他当成了抢生意的对手。 他也不气,只是笑着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些雕刻的精巧的小福袋,还有平安扣,底下都配着一个临时编的小中国结。 “老哥,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抢你生意的,我是开木雕店的,想在挂件下边配中国结卖,自己做太慢了,就想问问你这中国结能不能帮我代加工?” 老板将信将疑地拿起来细看,发现木头雕得细腻,配上中国结很有特色。 看来不是来砸场子,而是真心实意找合作的。 他这才松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压低声音说了实话,“不瞒你说,我这中国结根本不是哪进的货,都是家里老娘媳妇凑在一起手工编的,家里人多手巧,一天能编出不少。” 苏彦海眼睛一亮,“那正好我出钱,你按照我的尺寸帮忙加工一批,咱们各干各的,互不抢生意,反而还能相互帮衬。” 老板掂量了掂量,觉得这买卖稳赚不赔,当即点头,“行,你要多少?我让家里人给你赶出来。” 一桩两边都划算的合作,就这么成了。 在和老板的交谈中,苏彦海也知道了他的情况。 老板叫杜富贵,家就住在这个批发市场旁边不远处的小胡同里。 早些年吃过苦,扛过大包,挖过煤炭,改革开放之后脑子灵活,自己琢磨着做点小生意。 从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那里学了点编东西的小手艺,发现了中国结这个商机,干了一两年倒也真赚了不少。 杜富贵也是个实在人,他让苏彦海放心,保证按照约定的时间把货交过去。 没过几天,杜富贵就亲自把一大包编好的中国结送了过来。 红绒绳颜色鲜亮,结打得整整齐齐,流苏也剪得干净利落,打眼一瞧就知道是用心做的。 苏彦海当场验货付钱,两个人说好要是这笔产品效果不错的话,以后就长期合作。 这下再也不愁不够用了,苏彦海抓紧时间把提前准备好的各种零配件全都钻好孔,配上中国结,挂上流苏。 不过半天的功夫,柜台里就摆的满满当当,一样的小木雕配上红色喜庆的中国结,效果瞬间就不一样了,往柜台里一摆,妥妥的吸人眼球。 刚收拾好就有逛街的妇女和年轻姑娘停下脚步,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住。 “哎呦,瞧这小玩意真好看。” “还是木头雕的呢,这还有中国结。” 有人拿起一个,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多少钱一个?” “同志,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按照尺寸不同,价格也不同,你像这种小一点的八毛钱一个,大一点的就一块五,还有更大一点的,价格也再贵点。” “这价格有点贵呀。”那女同志脸色有些为难,这钱不是出不起,只是觉得买这么个东西不如买吃的划算似的。 “姐姐,这个不贵的,您看这是我爸爸一刀一刀亲手雕刻出来的,不是机器压的,每一个都不一样,都是实心木头,结实的很。” 安安踮着脚尖,指着上面的中国结,“还有这个也是人家手工慢慢编的,绳子都是好绒绳,颜色正不掉色。这么一个小挂件,结合了两种好东西,挂在家里能好久好久呢。” 安安眨眨眼,说的特别实在,“你买回去挂在包上又好看,又保平安,图个吉利,八毛钱买个称心如意,能用一两年,一点都不贵的。” 小姑娘说话软软糯糯,条理清楚句句都在理上。 旁边的人听了都跟着点头,“哎呦,这小丫头真会说话,说的对,买个吉利,值。” 刚才还嫌贵的女同志一下子笑了,当场掏钱,“行,听你的,给我拿两个。” 周围本来几个也觉得有些贵的人,听到安安这么说,也纷纷围了上来。 “我要一个小葫芦。” “给我一个平安扣。” 一时间柜台前面热热闹闹,你一个我一个,刚摆上没多久的挂件,转眼少了一大片。 苏彦海只好赶忙又给杜富贵传了信过去,让他再多准备一批。 这样忙碌的生活,一直持续到腊月二十三这天。 他们买的腊月二十五的火车票回家过年,也到了收拾东西的时候。 忙碌了一整年,为的就是一家团圆。 百货大楼里有一些店也关了门,许多来自外地的商贩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苏彦海给帮忙的几个孩子个个发了个红包。 “哇塞,这也太好了吧,谢谢苏叔叔。”裴然抱着红包舍不得撒手,警惕地看着他哥,希望不会被抢走。 裴叙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德行。 第203章 到家 腊月二十五这天,一家人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这次回去,他们把雪球也带着了,不过小家伙不能和他们在一起,需要放在专门运输货物的车厢里。 好在路途顶多几个小时就能到家,小家伙暂时孤单一会。 “哥哥,我们来玩五子棋吧。”安安从书包里掏出一副五子棋。 坐火车的几个小时无聊,总不能一直吃吃喝喝,当然也得找一些有趣的游戏玩。 五子棋是梁爷爷专门给她做的,安安很喜欢,放在简单的罐头盒子里,随身带着也很方便。 “行啊,咱们剪头石头布。谁赢了,谁和安安玩。” 安安:“不用,我有两个。” 知道他们家人多,梁爷爷做五子棋的时候专门准备了好几副,孩子再多也够用。 “梁叔对安安真不错,咱们回去的时候得拿点东西去看望一下他。” 虽然没有正式的拜师礼,但是从某种程度说,安安就是梁孝先的徒弟,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上门去拜访。 “好哇,妈妈!爷爷说到时候给我准备大红包呢。”安安听到了妈妈的话,爬到她腿上枕着,仰着小脸高兴地说道:“我已经有好几个红包了。” 来之前傅爷爷给了她一个,裴叔叔和阿姨也有。 算了算,足足有五六个呢,最让她开心的是妈妈没有把红包收走。 “你呀,真是小财迷。”林晚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把红包收好。” 火车上来来往往,扒手也多,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人盯上,他们出门的时候穿的都是家里最旧的衣服。 先前给孩子们准备的过年衣,都在包里放着没敢拿出来。 玩了几把五子棋,孩子们又无聊的往窗外看去。 苏景煜眼睛突然一亮,指着窗外说道:“安安,你快看,有汽车。” 安安趴在窗户往外看,果真看到一辆小汽车在道路上飞速地行驶。 “哇,开得好快呀!” 马上要到下一个站点,绿皮火车的车速缓慢降下来。 相同位置下,汽车的速度比火车开得更快。 不多时,外面已经没有了那辆车的踪影。 安安意犹未尽的收回视线,“要是我们家也有小汽车就好了。” 这样回来的时候,他们不用着急忙慌的抢票,爷爷也可以经常从老家去省城看他们。 苏彦海闻言笑道:“爸爸一定努力,在未来给安安买一辆小汽车。” “好。”安安握紧拳头,脸上满是期待,“安安也要加油。” 她多多比赛,多多赚奖金,为小汽车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列车在轨道上缓速行驶,终于在历经四五个小时之后抵达老家县城。 踏出车厢的那一刹那,闻到空气中已然有了年味。 孩子们一个个的手牵手,两人组队排好往门口走。 苏春林已经开着拖拉机等着,车斗里铺好了一层干草,还有褥子被子。 他满心欢喜地盯着出站口,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孩子们 孩子们也看到了他,如同一只只欢快的小鸟,飞快地朝他扑过去。 苏春林蹲下来,一下子接了个满怀。 “爷爷,我好想你呀!” “爷爷,我也想你。” 苏春林笑得合不拢嘴,挨个回应,“好孩子,爷爷也想你们。” “瞧着都长肉了,也长高了。” 尤其是苏景帆和苏景怀两个人,就如同抽条的柳树齐刷刷的往上长。 想必用不了几年就能超过他这个老头子了,苏春林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做长辈的就希望看到孩子们这种欣欣向荣的风采。 “爷爷,安安给你带了好吃的哟。” “是吗?爷爷最喜欢好吃的了,走,咱们回家,你伯伯他们都在家里等着回去呢。” “爸怎么是你来的,二哥不是说他来吗?” “我闲着也没事,这点路也不远,当然得我来接你们。”主要是他不舍得把这么好的活让给二儿子。 苏彦海让他去后座,跟孩子们坐在一起,自己接过拖拉机的驾驶权。 坐在车后斗里还能抵御一下寒风,前边开拖拉机的纯属受罪,他爸年纪大了,还是少吹一些风为好。 苏春林笑呵呵说:“成,刚好,我跟孩子们聊着天。” 赵秀英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来,塞到他脖子里,生气道:“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顾着自己,耳朵咋又冻着了?” 听着自家老婆子的唠叨,苏春林心中很受用,他搓了一把耳朵,“不碍事的,年年都有这么一茬,开春就好了。” “一把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二三十的小伙子,你要是再这样以后我可不管你了。” “别呀,咱们两口子,你不管我谁管我。” 看着爷爷奶奶斗嘴的模样,几个孩子捂着嘴偷笑。 苏彦海用力摇响拖拉机,坐上驾驶座,挂上档,朝后边喊了一声,“坐好喽,咱们准备回家过年。” 几个孩子齐刷刷挤在一起,头顶厚被,脸上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笑容。 这一幕在很多年后,成为他们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 回去的路上,苏彦海看着自己生长三十多年的地方,发现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他们中秋回来那次还没察觉出来有什么,但是这次的话明显不同。 就拿县城来说,开始逐渐盖起了二层小楼,也有一些个人的饭店慢慢开了起来,看来形势真的是一片大好。 他眼神坚定地目视前方,胸中一片火热。 安安在车斗里跟爷爷讲述了这半年的生活,还特地强调她和哥哥们都得了奖状。 “哎呦,安安真厉害,才刚读一年级,就拿了奖状,爷爷回去得好好表扬一下。” 安安高兴得小辫子都翘起来,“爷爷,我还发了钱呢。” “是吗?还有钱。” 林晚看着闺女骄傲的小模样,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跟苏春林解释,“是她参加的一个围棋比赛,拿了第一名有奖金。” “哎呀,还会围棋,我孙女真是太厉害了,爷爷必须得好好奖励,过两天咱们去赶集,想买什么爷爷都给你买,行不行?” “好哇好哇,我最喜欢赶集了。” 没有哪一个孩子不喜欢赶集,每当她看到街上的各种小零食就走不动道。 第204章 分享草莓 坐在露天的拖拉机里,能够听到外面清晰的风声,但他们每个人都不冷。 因为一家人在一起,每一刻心里都是火热的。 拖拉机驶进村子,停在了老宅门口。 听到动静的苏彦河一家出来迎接,几个孩子半年没见面,都非常想念,齐刷刷的抱在一起。 苏彦山站在后面,看到自家媳妇都不敢认了。 这还是他媳妇儿吗? 瞧着跟城里人没差别,虽然身上穿着简单的衣服,但整个人的气质有了一大截的改变。 想到这,他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是不是自己也该买瓶雪花膏好好保养一下,照这样下去,俩人站在一块都差辈了。 尤淑琴看到他朝自己傻乐的样,耳根一热,趁着没人注意,踩了他一脚,“傻笑啥呢?” 苏彦山挠头笑道:“我这不是怕认错人吗?我媳妇变漂亮了,我都没敢认。” 尤淑琴老脸一红,摸着自己的脸问他:“真好看啦?” “那当然,不信你自个照照镜子去。” 尤淑琴自从进城之后,发工资除了给家里人买了东西,还给自己买了一瓶雪花膏。 她平时在店里帮忙的时候经常听那些女同志说,雪花膏可好了。 以前家里也不是缺买这瓶雪花膏的钱,但她总觉得在地里干活没必要用这么好的东西,偶尔也就买瓶蛤蜊油。 但进城了也不能像在老家的时候那样,既然有条件,干嘛不买? 想通这个道理,她开始慢慢地学着打扮,不为别的,就是自己看着也舒心。 而且她们既然是干服装的,那总得自己打扮得好看了,人家顾客看着才相信呀。 要是她穿着跟个土老帽似的,手艺再好,人家也不愿意进来。 苏家二房两个小子看到多出来的雪球很是开心,忍不住上手摸了两把。 “安安,这就是你们说的那只小狗吗?长得真好看。” “是呀,它叫雪球,可听话了,雪球给哥哥们表演一个转圈。” 安安从兜里掏出一块肉干,故意引着雪球转圈。 雪球瞧见肉干眼睛都直了,两只前爪并在一起,抬起来转了个圈。 苏春林:“哎呦,这狗可真聪明,还真的会转圈呢。” 安安眼睛里闪烁着星星,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对呀,它还会别的呢。” 雪球不光可以转圈,还会丢沙包,而且鼻子可好使了,有时候家里做了好吃的,它第一个跑过去。 一家人的谈笑声,很快吸引了邻居们的注意力,大家看到苏彦海一家回来,都过来打招呼。 一段时间没见,感觉人家精神头更好了。 赵秀英拿出家里的瓜子招待,他们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为人都不错,关系也好,没一会屋里就响起了欢声笑语。 苏家几个兄弟在厨房准备做饭,时候不早,孩子们也都该饿了,让他们先吃点点心垫垫,他们赶快过来炒菜。 苏春林在家里的小菜园支了个塑料大棚,面积不算大,但是种点新鲜菜供自家吃没问题。 他还特地去挖了一些野草莓在里边种着,前些天已经有红的了,估计这会能摘着。 他找了个盆,带着孩子们钻进去摘草莓。 先前盖这个大棚的时候,还有人说他是闲的没事干。 可到了丰收的时候,一个个羡慕得眼红。 大冬天来这么一口鲜嫩翠绿的蔬菜,多清气。 他怕里边的蔬菜冻伤,还专门找了不少草苫子盖在上边,还搭了几层棉布。 从外面一钻进去,跟进了被窝没啥区别,身上的棉袄都快穿不住。 安安的小脸红彤彤,汗也顺着脸颊滴下来,看到有草莓,忙不迭摘了一个递到苏春林嘴边,“爷爷吃草莓。” “好孩子,爷爷不爱吃草莓,你吃。这些草莓都是给你们吃的。” 安安固执地把草莓举到他的面前没有动,草莓这么香甜,怎么会有人不爱吃呢? 爷爷一定是在说谎。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老师说有一种谎言叫做善意的谎言,爷爷说自己不爱吃草莓肯定也是善意谎言。 苏春林乐得跟吃了蜜一样,把那颗草莓吃到嘴里,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几个孩子在大棚里玩得可开心了,要不是地方太小,不够他们霍霍,一整天都想待在里边。 临出去之前,苏春林让他们把额头的汗水擦干净,又把帽子戴好才放他们出去。 要不然这一冷一热,又流汗又吹冷风很容易感冒。 从草莓棚出来之后,安安身上流了汗,黏黏糊糊的不得劲,换了身衣服抱着草莓在太阳底下一口一个吃的正香。 突然,她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脑袋在门口悄悄往里面看。 她盯着那人仔细看了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一把抱住那人。 “石头,你来找我玩吗?你怎么不进来呀?” 石头突然被香香软软的安安抱住,小脸蹭的红了。 原来安安没有忘记他呀。 他结结巴巴道:“安安,你先把我放开。” 安安这才注意到,自己抱着他都不能好好说话了,连忙后退两步,挠着头,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吓到他呢,石头高兴还来不及。 安安想到家里的草莓,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我爷爷种的野草莓可好吃了。你也来尝尝。” 石头忙摆手,“不用,我不饿,你吃吧。” 他知道安安爷爷做那个大棚用了很长时间,而且还是费了心思才有这么多草莓的,他吃了安安就没有草莓吃了。 “没关系的呀,还有好多呢,我吃完还可以再摘。”安安不由分说地塞到他嘴里。 温暖的口腔里冷不丁来了个冰冷的草莓,他被拔得激灵一下,但随即而来的是甘甜的汁水。 看着他满足的模样,安安高兴地笑了,“怎么样?我就说好吃吧。” 石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安安给他找了一个小碗,分给了一半。 石头没有全吃完,留了几个揣在兜里,想拿回去给爸爸妈妈吃。 第205章 学习好吃肉包 知道安安回来了,村里的小伙伴们都跑来找她玩。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多多少少备了些零嘴,给家里孩子解解馋。 一个个小娃娃穿着厚厚的罩衣,小口袋、衣襟里都揣得鼓鼓囊囊的。 你掏出一把炒花生,我摸出几颗水果糖,他再抓上一把瓜子。 孩子们凑在一块,你一把我一把,热热闹闹地互相分享着,谁也不藏着掖着。 安安也把家里的好吃的拿出来,和小伙伴们围坐在一起,小口小口地吃着,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空气中都是甜丝丝香喷喷的年味儿,简单又满足。 这就是乡下孩子最踏实、最开心的年跟前,吃吃喝喝最快乐。 安安的奖状也带了回来,小伙伴们围着安安,看着那张红彤彤的三好学生奖状,眼睛里全是羡慕。 “安安,你真厉害,我也好想得奖状。” 安安抱着奖状,小脸上认真又温柔,轻声跟大家说:“你们也可以的,只要每天好好听课、认真写作业,不偷懒、好好学习,坚持下去,老师也会给你们发奖状的。”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而且学习好得奖状,学校有时候还会发奖金呢。等有了奖金,就能去饭店买好多又大又香的肉包子,想吃多少吃多少。” 孩子们一听肉包子,眼睛瞬间都亮了,一个个咽了咽口水,小表情特别认真。 “真的吗?学习好就能吃肉包子?” “那我以后也要好好学习!” “我也要得三好学生!” 安安用力点头,笑得甜甜的:“嗯!我们一起好好学习,以后一起吃肉包子!” 一群小娃娃站在阳光下,认认真真地许下了最简单,也最甜的心愿。 闲聊期间,他们说起了苏二丫。 小花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又紧张:“二丫不见了,听我妈妈说,她是偷了家里的钱,自己跑走了。” 安安一下子愣住了,小脸上满是惊讶。 在她心里,他们都还只是半大的孩子,离开家离开大人,怎么活啊? “跑、跑去哪儿了?”安安声音都轻了几分,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外面那么大,天又冷,她一个人会有危险的。” 旁边几个小伙伴也跟着慌了,你一言我一语。 “我妈说,外头有坏人,还有饿肚子的地方。” “二丫胆子也太大了,怎么敢一个人跑。” 安安越听越担心,眉头轻轻皱着。 她想起以前一起玩的时候,二丫虽然经常冤枉她,可也从来没做过这么吓人的事。 “她肯定是害怕了,才跑的。”安安小声说,眼睛里带着担忧,二丫在家里经常挨打,他们也不是没听说过,想必就是这个原因才离开的。 小伙伴们也安静下来,刚才还热闹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安安心里乱糟糟的,只盼着二丫能早点被找到,平平安安地回家。 小伙伴们走后,安安心里还是惦记着二丫的事,小声把白天听来的话跟爸妈说了。 林晚听了轻轻叹了口气,脸色也沉了些:“这孩子也是可怜,怎么就跑了呢。” 苏彦海也皱了皱眉,可这种事终究是别人家的私事,他们外人就算再担心,也不好过多干涉。 怕安安一直放在心上难受,苏彦海很快换了个轻松的语气,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别人家的事,咱们操心也帮不上大忙,先别想了。 正好快过年了,我带你们去木雕作坊看看,新做出来一批东西,你们肯定喜欢。” 林晚立刻会意,笑着拉起安安的手:“走,咱们去看看你爸爸的新成果。” 几个小子也要跟着去,一大家子慢悠悠往木雕作坊走去。 一推门,满院子淡淡的木头清香扑面而来。 桌子上摆着一排排雕好的小挂件,各种生肖和小摆件,个个圆润精致,配着红色的中国结,看着就喜庆。 林晚拿起一个看了看,眼底满是惊喜:“真好看,比之前的还要细致。” 苏彦海指着一摞刚配好中国结的成品,语气带着自豪:“等再过几天,就能全部摆出去卖。现在有了稳定的中国结货源,咱们的货不愁不够卖。” 为了方便,他在杜富贵那里订了一大批中国结寄回来,重新加工,往程经理那边也运过去一部分,自留一部分售卖。 安安看着满屋子红红火火的挂件,刚才还沉甸甸的心情,也一点点轻松起来。 有爸爸妈妈在身边,比起那些不知道未来的波折,他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已经是最踏实的幸福。 林晚轻轻搂住安安,温柔地说:“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妈妈等过两天带你去赶集好不好?” 安安靠在妈妈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日子一晃,就到了年根底下。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个集,家家户户都去赶集凑热闹。 街上到处都飘着年味,百姓们早就开始蒸馒头炸丸子,空气里都是面粉香和油香。 苏彦海和林晚带着家里人,一起去置办年货。 供销社里人挤人,糖果瓜子、红纸小灯笼,样样都透着热闹。 林晚细心挑着东西,安安攥着爸爸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看来看去。 苏彦海给安安买了她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又给林晚买了新出的护肤品,其余人的礼物也不能落下。 回到家,一家人就开始忙年。 林晚和面蒸白面馒头,一个个白白胖胖,摆了整整一盖帘。 又炸了丸子和酥肉,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安安也帮着递东西擦桌子,小脸上沾着点面粉,像只小花猫。 苏彦海则裁好了红纸,提笔写春联。 他字写得端正,一笔一画都透着踏实:“平安富贵全家福,和气吉祥万事兴。” 横批:阖家欢乐。 墨迹干了,一家人一起贴春联。 苏景怀站在凳子上,帮着扶梯子递浆糊,看着红通通的春联贴上门框,笑得眼睛都弯了。 贴完春联,苏彦海又把新做好的木雕挂件,挑出几个最精致的,用红绳系好,挂在屋里的墙上、柜子上和门边上。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着香甜的年货,说着笑着。 第206章 过年 除夕夜,天刚擦黑,整个村子都浸在过年的幸福里。 屋里的灯早早亮了,赵秀英把满满一桌子年夜饭端上来。 炖得软烂的猪肉、香喷喷的炸丸子、凉拌菜、还有白面馒头,在这个年代,这已是顶顶丰盛的一桌。 苏春林把炕桌擦得干干净净,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暖黄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满满的幸福。 “过年啦。”苏春林笑着端起水杯,“这一年,多亏了你们,咱们家日子越来越旺。” “是啊。”赵秀英眼眶微热,轻轻点头:“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安安乖乖坐着,小口吃着平时难得一吃的好菜,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吃完饭,天彻底黑透,外面渐渐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苏彦海拿出一挂小小的鞭炮,带着安安在院子里点着。 “噼啪——噼啪——” 火光亮起,碎红满地,火药味一下子散了开来。 安安捂着耳朵,躲在爸爸身后,笑得又甜又怯。 回到屋里,才是最期待的时候。 林晚从怀里掏出两个用红纸包好的小包,轻轻放在安安面前。 “安安,新年快乐,这是爸爸妈妈给你的压岁钱。收好,平平安安长大。” 安安捧着两个鼓鼓的小红包,小脸蛋笑得像朵花:“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苏彦海看着闺女乖巧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林晚也靠过来,大家守着暖灯,说着闲话,等着守岁。 安安靠在爸爸怀里,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鞭炮声,手里攥着热乎乎的压岁钱,只觉得全天下最安稳、最幸福的地方,就是这里。 苏彦海轻轻拍着安安的背,低声说:“新的一年,咱们一家人,继续好好过日子。” 林晚温柔一笑,握住丈夫的手。 窗外是寒夜,屋内是暖灯。 一家人守在一起,就是最好的除夕。 大年初一,天刚亮,村里就到处是拜年的鞭炮声。 安安早早被林晚收拾得干干净净,新做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别了个小小的红绒花,整个人看着又精神又喜庆。 苏彦海也换上了干净衣裳,一脸喜气:“走,咱们给家里长辈拜年去。” 一家五口挨家挨户走,见了长辈,孩子们乖乖喊: “大爷大娘新年好!” “爷爷奶奶新年好!” 几个孩子嘴巴甜,模样又乖,谁见了都喜欢。 大人们笑着摸头,纷纷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有红布包的,有直接塞钢镚的,还有的顺手抓一把瓜子糖果塞进兜里。 “新年好,你家这几个孩子真俊俏。” “是啊,咱们安安还是那个白白胖胖的福娃娃。” “安安新年好,平平安安长大,学习越来越好!” 安安双手接过,小声道谢,小兜兜很快就塞得鼓鼓囊囊,又是钱又是糖,沉甸甸的全是心意。 一路上,不少人都拉着苏彦海和林晚说话,个个都夸:“你们家木雕生意可真好,又精致又喜庆,我们都买了!” “还是你们有本事,日子越过越红火!” 苏彦海和林晚笑着应着,听着这些真心实意的夸奖,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安安走在中间,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小脚步轻快得很。 风里都是年的味道,耳边都是祝福的话,身边都是最亲的人。 走到人少的地方,安安忍不住小声跟爸妈说:“我好喜欢过年呀。” 林晚笑着捏捏她的小手:“因为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日子又好,所以年才这么甜。” 苏彦海看着眼前妻女,心里踏实得不行:“以后每一年,咱们都这样,一家人整整齐齐,越过越旺。” 回家后,又给自家长辈们拜年,今年家里光景好,长辈们给的压岁钱也比往年厚了不少。 不光有毛票,还有一块两块的新票子,看着就喜人。 一进屋里,几个哥哥也跟着来了,一个个都攥着自己的压岁钱,眼睛亮晶晶的。 门一关,他们立刻凑到炕边,把钱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排成一小堆一小堆,低着头认真数。 “我有两块八!” “我有三块二!” “我也有两块多!” 安安也把自己的压岁钱一张张铺平,小手点着,小声数:“一、二、三……五块六!” 她今年拿得最多,小声音里都带着点小小的惊喜。 哥哥们羡慕地围过来:“安安,你好多呀!” 安安抱着自己的压岁钱,笑得眼睛弯弯,认真地说:“我要把钱存起来,以后交学费买本子,还要给家里买东西。” 几个孩子听了,也都点点头,把自己的小钱重新包好,一个个都像小大人似的。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数钱的轻响和偶尔压低的小声惊叹。 年初二一大早,天刚亮透,林家这边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苏彦海提前就把要送的礼备得足足的,白面红糖、点心匣子,还有猪肉。 林晚给安安换了件新棉袄,扎了可爱的小揪揪。 安安也格外乖巧,抱着妈妈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妈,我们今天要去看姥姥姥爷吗?” “嗯。”林晚摸了摸女儿的头,“是啊,好久没见了,妈也想他们了。” 她太久没回娘家,不是不想,是前两年日子紧,回去怕让爹娘担心。 如今日子慢慢好起来,终于能踏踏实实回一趟娘家。 苏彦海把东西一一搬上自行车,前面筐子里放礼,后面座子绑得稳稳当当,让安安坐后面。 至于小子们嘛,都不小了,腿着去就成。 “走喽。” 安安坐在后座上,手里还拿着奶糖,过年难得开心,林晚也暂时没管着孩子们吃糖的次数。 她太久没见过姥姥姥爷,心里想得厉害,小脑袋一直往前瞅,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地方。 安安小声念叨:“不知道姥姥姥爷想不想我。” 林晚轻声笑:“傻孩子,哪有姥姥姥爷不想自家宝贝的,你忘了他们之前还给你打电话来着。” 安安不好意思挠头,“是哦。” 她人小小的,脑袋也小小的,好多事情记不住,但经过妈妈一提醒,她就想起来了。 第207章 林家新出路 按照老家的习俗,初二这天基本上是出嫁闺女回家看望父母的时间。 当然,也有例外。 他们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大嫂二嫂为了迁就他们的时间,改了回家的时间。 前几年时间比较匆忙,他们也就在林家匆匆停留一天,吃顿饭就走了。 今年两人不用再为了生计奔波,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家人。 孩子们也好久没有和姥姥姥爷见面,于是林晚决定带着他们在家里住一晚。 “妈妈,等会我们还会有压岁钱吗?”苏景晨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 林晚好笑地点了点他的额头,“怎么你也成了小财迷?” 苏景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头,“因为压岁钱可以买好吃的呀。” 说起这个,林晚发现这几个家伙趁着自己这两天没管,偷偷吃了不少糖。 想到这她扒开儿子的牙齿仔细看了看,发现有颗松动的牙齿快要脱落。 “你这两天注意着点,别吃奶糖了,不然真的会把牙齿粘下来的。” 硬糖还勉强能吃点,奶糖是真的不行。 他上次掉牙就是因为吃糖的时候不小心粘到了松动的牙齿,导致连根拔起,还流了不少血。 苏景晨显然也想到了自己的糗事,惋惜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糖,好吧,为了自己的牙齿健康,少吃一点,就少吃一点吧。 安安在车上坐累了,也下来跟着妈妈一块走。 她蹦蹦跳跳地牵着妈妈的手,也摸了摸自己的牙齿,露出一口小白牙,“妈妈,我的牙齿怎么还不掉。” “还没到掉的时候。” 小孩的牙齿有的长得快,有的长得慢,掉牙的时间也各不相同。 到了换牙的时期,自然而然地就落了,这事也急不得。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吃黑面窝窝头,牙齿冷不丁地就被膈掉。 那时候吓得哇哇哭,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成为无牙老太太。 孩子们出门的时候,兜里揣了些零嘴,一路上走走停停倒也不无聊。 林家一片其乐融融,正在准备午饭。 所有的人一块帮忙打下手,虽然过年的时候做了许多的菜,折箩都还没吃完,但家里来了人仍旧是要做新的。 毫不夸张地说,过年这段时间的菜能吃到正月十五。 “现在年景好了,放在以前哪有这么多的肉和菜。”林大勇感叹。 韩玉珍:“何止,以前连白面馒头都吃不上了。”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小时候兄弟姐妹也多,每个人能分一口吃的就不错了。 清汤寡水的,也没有什么油,那个年代的孩子,活下来也是幸运。 正是因为他们经历过苦日子,才会对食物格外的珍惜。 这也是刻在骨子里的,长辈从小教育孩子们,粒粒皆辛苦,浪费粮食是对天地的大不敬。 韩玉珍:“现在社会好了,咱们一家人多干多赚,争取顿顿不缺肉。” “姥姥,姥爷,我们来了。” 外面传来孩子们欢呼的声音。 林大勇和韩玉珍连忙放下手中的活。 安安和哥哥们跑进来,两人瞬间被孩子们包围。 一个个如同春日里的小鸟,声音格外响亮,争着喊:“姥姥,姥爷。” 林大勇和韩玉珍挨个摸了摸头,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 “好孩子,姥姥姥爷给你们发红包。” “谢谢姥姥,谢谢姥爷,祝你们新年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安安双手合十,握拳弓腰说着吉祥话。 乖巧的模样,看得两个人心里一软。 “哎呦,咱们安安真棒,上了学更聪明了,吉祥话都会说了。” “爸妈,过年好。”苏彦海把提前准备好的礼品递过去。 “怎么拿了这么多,你这孩子就是实诚。”韩玉珍嗔了他一眼。 知道他们现在做生意还行,但老一辈的人总是担心孩子们过不好,生怕他们过于节省。 “妈,这是我们孝敬你们的,您就收下。” 林晚说着,挽起袖子准备一起做饭,范晓秀和陈红娟把她撵了出来。 “饭快做好了,你今天只管等着吃。” 这几年靠着林晚给她们提的花样子,在村里也算是小有收获,名声渐渐打出去,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她们做东西。 久而久之也攒下了一笔钱,他们都对林晚非常感激,要不是她,自家哪有这么好的日子。 林国强提着水桶,穿着防水裤从外面进来,看到家里几个孩子都很高兴。 “都这么高了,过两年得超过我了。” 他们两家的基因都不错,没有个矮的,底下这几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高。 就拿苏景怀来说,这才刚读初中,个子就有一米七了,过两年还得再蹿一蹿。 苏景怀被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喊:“二舅。” 林国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不错,等会想不想去钓鱼?二舅带你去钓鱼去。” “鱼,哪里有鱼?”安安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问。 “是我和你大舅舅养的。” 自从这些年他们发现社会情况会有变化之后,也盘算着自己做点小生意。 他们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唯一还算可以的就是干农活,但也不能一辈子在地里刨食,总得盘算着找些别的出路。 两人就把目光放在了养鱼这件事上,家里有几块地靠近河边,而且土地质比较适合养鱼。 他们就自己挖了鱼塘,买了几千条鱼苗放进去。 年前已经卖出去了好几批,算是小赚一笔。 两个人原先忐忑的心也安定下来,觉得这个生意可以长久地干下去。 养鱼就是累一点,基本上离不开人,得时不时地去看着。 这东西也娇贵,稍微一点药直接就翻肚皮,他们得时刻盯着,免得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动手脚。 “舅舅好厉害。”孩子们没想到还可以去抓鱼,一个个都闹着要去。 “好啦,等会就吃饭了,吃完饭再去,你就有这么忙,哪有空陪着你们玩?”林晚看着哥哥疲惫的脸,让他回去休息,孩子们闹腾一会,过去这个热乎劲就行了。 “不碍事的,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当然得好好玩玩,再说就是几条鱼,咱们家有的是,等会我带着你们去找钓鱼竿。” 第208章 鱼被偷了 看着孩子们热情高涨,哥哥也同意了,林晚索性不多说,让他们一块闹去吧,她也乐得清闲。 林国庆没一会也从鱼塘那边回来,一家人坐下吃饭。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肉菜,孩子们虽然过年吃了不少,但依旧很喜欢,一个个抱着碗吃的头也不抬。 韩玉珍见他们吃的如此开心,心里也很高兴。 做饭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吃饭的人吃得开心,这是对她厨艺最大的肯定。 吃过饭,几个孩子也不玩游戏,拉着两个舅舅往鱼塘走。 “舅舅快走呀,等会鱼儿就没了。” “不着急,鱼都在那等着呢,咱们先去找钓鱼竿。” 不远处的山上就有一片竹林,苏彦海拿着砍刀跟着他们一块去,挑了几根直溜顺手的竹竿,直接一刀砍下,再绑上鱼钩,几个简易的钓鱼竿就制成了。 天气不错,他们拿着小马扎在鱼塘边上排排坐。 今年是暖冬,鱼塘表面没有结冰,能够清晰地看到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安安忍不住探头往那看,吓得苏彦海把她一把搂到怀里。 “小心点,别离岸边太近。”万一不小心脚滑掉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安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苏彦海这才把她放开。 几个小子以为钓鱼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可鱼竿放了半天也不见鱼儿上钩,他们就有些无聊。 坐不住想去别的地方看看,这附近都是鱼塘,林国强不放心他们单独玩耍,就找了捞网,带着他们去更浅一点的河边,看看能不能抓到些小鱼。 “爸爸,我们去河边抓鱼了,你记得看着我的鱼竿哦。”安安也跟着凑热闹,不忘把她的钓鱼竿交给爸爸看管。 “行,去吧,看着点雪球。别让它跳进河里游泳。” 没错,作为家里一份子的雪球,今天也跟着来姥姥家了。 没有狗链的束缚,这家伙跟撒了欢似的,一个劲地跑。 “雪球快点回来,爸爸说不能乱跑。”安安看到雪球顺着鱼塘跑进不远处的荒地里,连忙着急地呼喊。 好在没多久它就回来了,安安惊讶地发现它嘴里好像叼着什么东西。 “雪球不准乱吃东西,快吐出来。”她发现雪球嘴里的像是一条鱼。 “二舅。”安安连忙呼喊林国强过来。 林国强以为出了事,急忙跑了过来,见安安指着地上的鱼说道:“这是雪球从那边地里叼过来的。” “从地里叼过来的,啥时候我家地里还能养鱼了?” 林国强蹲下来检查一番,越看眉头越皱。 这鱼上面有他们做的印记,这分明是鱼塘里的鱼。 可雪球怎么会在地里捡到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鱼被人偷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脸色冷下来。 为了防止有人动坏心思,他们还专门在鱼塘周围围了一圈铁丝网,就这还有人爬进来偷鱼,实在是太过分了。 但凡你光明正大地过来问他要条鱼,他都不至于这么气愤。 林国强沿着铁丝网一路找,在最尾端发现了一个破洞,刚好能够钻进来。 雪球在前边,对着地上的东西汪汪叫,他走近一看,是一块破碎的布条,像是被铁丝刮掉的。 “是坏蛋留下的。”安摸了摸雪球的脑袋,大狗狗真是太棒了。 雪球对着地上的布呜咽两句,随后叼起东西来就跑。 “雪球这是怎么了?”林国强不知道雪球的意思,只好看安安。 “应该是要带我们去找坏人吧。”安安猜测道。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林国强跟在雪球后边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去啊?” “抓贼。” 苏彦海一头雾水,抓贼? 雪球在前面走走停停,时不时停下来闻闻味道。 沿着鱼塘一路往村里走,没一会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朝里边汪汪叫了两声。 “雪球说就是这了。”安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小肉干,塞给了雪球揉了揉它的脑袋。 雪球心满意足地抱着肉干,趴在一旁啃得开心。 落后几步的苏彦海和林国庆,还有其余的孩子们,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走了。 林国强把苏彦海和林国庆拉到一旁,将发现有人偷鱼的事情告诉他们。 林国庆当即不乐意了,拿着东西要去找人对质 “这些个狗娘养的,咱们养条鱼容易吗?他们还敢上门偷。” 他们起早贪黑,当宝贝似的养着这些鱼,最后成了别人肚里免费的餐。 不把这人揍一顿,他难解心中之气。 “先别着急,咱们就这样贸然冲进去他是不会承认的,得想个法子才行。” “还能有啥法子,再不快点,鱼都该进肚子了,到时候连证据都没有。” 林国强一想也是,直接过去敲门。 “林狗蛋,开门。” 屋里,林狗蛋喝完最后一口鱼汤,心满意足地往椅子上一靠,心情别提多舒坦。 心里盘算着,趁没人注意去捞条鱼回来打打牙祭。 在他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他吓了一跳,待到听清是林国强的声音后,心里更加没底。 该不会他们发现自己偷鱼,找上门来了吧? 不应该呀,他也没留下什么证据。 他们也不是狗鼻子,怎么可能会循着味儿找来。 一定是凑巧。 没错,就是凑巧。 他看了一眼还在回味着鱼汤的老母亲,“别想了,林国强在外面敲门,你去开门,说我不在家。” “啥?哎呦,娘都告诉你了,人家的东西不能拿,这下好了,找上门来了吧。”林老太说着,要开始唠叨。 林狗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影的事,只要你说我不在家,屁事都没有,他们也不可能闯进来,肯定就是凑巧。” “千万不能说我在家,等他们走了,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再说也不一定就是为了鱼来的,你说是不是?” 这话既是安慰林老太,也是安慰自己。 他总觉得是巧合,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倒霉的事,落到自己身上。 林老太觉得儿子白长这么大个,不就是顺手拿点东西,这算什么,还不如她一个老太太胆大。 ? ?感谢书友、刘美蕙送来的月票,比心?~ 第209章 雪球立功 林老太打开门缝,只露出一双吊梢眼。 从外面看过去格外诡异,林国强都打了个哆嗦。 这老太太整天阴沉着一张脸,瞧着跟鬼没啥区别,可别让孩子们吓到。 他往前一步,把安安他们挡在身后。 不能吃瓜的安安着急地跳来跳去,舅舅干嘛挡着呀?她都看不见人了。 林老太:“你们干什么” 林国强往院里看了一眼,被林老太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仗着身高优势还是注意到院里还没收起来的渔网,厉声道:“林狗蛋呢?他去哪了?” “我儿子去哪关你什么事?有屁快放,没屁滚一边去。” “他躲着不见面是吧?行,你看我找到不揍死他。” 林国强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推开门进院里喊人,“林狗蛋,你给我滚出来。” 林老太在后边,着急忙慌的喊:“谁让你进我家来的,快点滚出去,你这个小b崽。” 说着,还要拿挑水的竹担打他,别看她裹着小脚,动作还挺灵活。 林国强躲闪着挨个屋里搜寻,“林狗蛋,快点给我滚出来,要不然我就去报公安了。” 林狗蛋缩在屋里,扒着窗户缝往外看,眼见要搜到自己这屋,他也不敢吱声。 林老太跟在林国强后面不停的叫骂,声音引来了村里人围观。 “大过年的,你们吵什么?” “就是啊,老太太还让不让人过年了?当着这么多人孩子的面,你也骂的出口。” 林老太年轻时是个泼辣的,各种骂爹骂娘的话张口就来。 附近的邻居没少跟她起冲突,可这老太太战斗力实在是强。 这些年,岁数大了,也越来越不饶人。 大家都生怕吵架的时候,她一下子喘不过来气,嘎过去。 惹不起躲得起,有时候气得也没办法,只好不和她一般见识。 “国庆,这老太太又干啥事惹着你们了?” “他们偷了我家的鱼还死不承认。” 林老太年轻的时候手脚不干净,那时候还趁着开粮仓的空当,偷偷往兜里揣麦子回家。 当时都是吃大锅饭,她多拿了一把粮食,那就有人少吃一把。 被抓到的时候,还是她家老头子再三和大家保证,绝对不会出现再这样的事情,才把她放走的,要不然她早挑大粪去了。 大家以为她改过自新了,结果人老了,这种事又发生了 老太太脸皮厚得很,堪比城墙,就算找上门来也不承认,不少人在她手里吃过亏。 林狗蛋和他娘一脉相传,上梁不正下梁歪,手脚也不干净,三十多的人到如今也没娶媳妇。 名声在外,这样的人,谁放心让闺女嫁进来,有这样的亲家丢死个人。 一老一少就这样糊弄着过日子,没吃的就去顺别人家的东西。 他们今天这是找到林家兄弟头上了,人家鱼塘里的鱼养的膘肥体壮,被他们娘俩白占了便宜。 “我们养鱼大家也都知道,天天守在那看着,少了一条鱼,就少卖一条钱。要说邻里邻居糊涂犯点事,那也没啥,可他不只拿了一条。” “你们瞧瞧我手里这条少说也得五六斤,就这么白白的浪费了,他们院里还有渔网。估计没少干这种事。” “我家的鱼都是有记号的,我也不是在这诬陷他,林狗蛋要是不出来,我们就去报公安。” 林国庆指着鱼身上的标记展示给众人看,大家一瞧还真是,纷纷跟着骂林狗蛋。 这样的老鼠屎真是坏了他们大队名声,像这样的人该赶出去。 “林狗蛋,快点出来。”有看不下去的村民帮着一块喊。 此时林狗蛋被林国强找到,抓着他的后衣领将人拎出来。 林狗蛋瘦瘦小小,瘦的跟猴儿似的,被身形高大的林国强拎在手里跟小鸡崽没啥区别。 林狗蛋被扔在地上,整个人打了个滚,梗着脖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爬起来,“你们这是干嘛呀?想对我们干什么?” 林国强把那条鱼扔到他的面前,“你说你干了什么?鱼是不是你偷的?” “怎么可能?你们别诬赖好人行不行?我啥时候去偷你们的鱼了?你们就是觉得我好欺负,把这盆脏水泼在我的头上。” “你还死不承认,那这个总该是你的了吧?” 林国强举起那根布条,颜色布料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连缺损的部分都能够补上,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他干的。 “我说不是就不是,你要觉得是的话,你就去报公安,我才不怕。” 林狗蛋知道这些东西根本不足以让公安把他带走,丝毫不带怕的。” “行,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就这就去报公安。”林国庆大步离开。 林狗蛋想着趁人不注意溜走,被林国强拎住。 “你不是不怕吗?就在这等着等公安来了,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等着就等着,吓唬谁呢?”林狗蛋故作镇静,实际上眼神忍不住往另一个方向瞟去。 “雪球。” 雪球从人群中窜了出来,直奔堂屋,安安着急地跟在后边追着。 雪球在屋里嗅着,一路走走停停,最终将目光放在一个咸菜缸上。 虽然有咸菜的味道,但是也透着一股鱼腥味,它前爪扒来扒去,试图将坛子打开。 “我来。”安安跟在它后面,懂它的意思,上前把坛子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眼中露出惊喜。 “二舅,就是他偷的,咱们的鱼还在这。” 咸菜缸里有几条腌好的咸鱼,鱼身上明明白白的有着他们家的记号。 “真是狗蛋偷的,这小子还不承认,这下物证也找到了,看他还嘴硬。” 林狗蛋忐忑不安,给他妈使了个眼神。 林老太心领神会,一屁股坐在底下,哭天抢地拍着手,“哎呀,我老婆子命苦啊!你们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老头子,你走的早啊。 睁开眼看看吧,我们娘俩就这样被人欺负,那些个糟心烂肝的玩意仗着咱们家没人了,就这样欺负我呜呜......” 林老太走路不怎么样,嘴皮子挺利落,半点看不出来六十多岁的模样。 第210章 炸虾片吃熏鱼 苏彦海眉头紧皱,捂住了安安的耳朵,让她带着雪球先回家,其余几个小的也被他赶回去。 安安临走时依依不舍,她还没看完热闹呢。 小家伙有颗八卦的心,被老父亲掐灭了。 等公安来的时候,林老太还在不停地哀嚎着。 这老太太之前已经被举报过很多次,在公安眼中也算是熟人。 瞧着她这一副撒泼打滚的模样,众人都有些头疼,但该处理的还是得处理,不能因为这样的人就放纵。 到时候不光他们的岗位成了摆设,还失去了民众心中的公信力。 林国庆来的路上,已经跟公安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公安看到被搜出的物证,还有林狗蛋身上的衣服,真相如何他们心中已有数。 不顾林老太的哀嚎,把林狗蛋带走。 林老太太傻眼,她这一招向来很有用,怎么今天失灵了? 小脚蹭蹭地挡在公安面前,说什么也不肯让他们带走林狗蛋。 “我儿子什么都没干,你们要是敢把他带走,那就从我老婆子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村长见状过来把人拉走,一脸歉意的跟公安同志说:“公安同志。这老太太神志不清,嘴没个把门的,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既然林狗蛋犯了错,把人带走我们所有的群众都没有意见。” 他心中巴不得公安快点把人带走,有这么个人在,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林家村村长。 不管林老太怎么撒泼,林狗蛋还是被带走了。 林家兄弟作为当事人,也跟着一同去做笔录。 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安安他们已经钓完鱼了。 “收获还不错嘛。”桶里七八条鱼,活蹦乱跳,个个都都不小。 “这里面有两条是我钓的。”安安非常自豪地挺起胸脯。 “舅舅再多给你们抓几条,到时候做成熏鱼,你们带回去吃。” “舅舅,熏鱼好吃吗?”苏景晨好奇地问,一双大眼睛里满满的求知欲。 “当然好吃,你姥姥做的熏鱼,咱们十里八村都是有名的。” 他们兄妹小时候最盼望的,就是过年的那口熏鱼。 将鱼切成块腌制之后,放进油锅里炸,最后再浸泡在提前调好的料汁当中。 明明只是简单的调料,做出来的味道却不一般。那是独属于他们童年的记忆。 光是听着苏景晨就流口水了,回去的时候一定求姥姥做熏鱼。 带着满满的收获他们回家,还没进门,苏景晨就高兴地跑进去,抱着韩玉珍的大腿不撒手,“姥姥,可以给可爱的晨晨做好吃的熏鱼吗?” 别看他已经读小学,还是那个贪吃爱玩的小家伙,脸蛋依旧圆滚滚的,带着些婴儿肥,是长辈最喜欢这样的老式小孩。 韩玉珍抵挡不住他的可爱攻势,一口应允下来好说,“不就是熏鱼吗?姥姥等会就给你做,保证你晚上能吃上,好不好?” “好,最喜欢姥姥了。” 安安傻眼,这不是她的话吗?哥哥抢她的话。 林晚出来,见他们抓了一桶鱼也是很吃惊,看来孩子们还是挺有钓鱼的天赋。 “技术比我强不少,”苏彦海是当中唯一一个空手而归的,脸上露出些许苦涩。 男人到了一定年纪,自动开发了钓鱼的乐趣。 苏彦海原本也觉得钓鱼挺好玩的,可经过今天之后,他再也不想钓鱼,彻底被这项活动伤害,还是木雕更适合他。 做熏鱼是件费功夫的事情,知道孩子们惦记着,韩玉珍也不废话,麻利地找出工具来。,刮鳞去除内脏,收拾干净之后开始炸鱼。 “对了,家里还有我买的虾片,国强,你先去把虾片拿来,给孩子们先炸虾片再炸鱼。” 不然等会炸了鱼后,油都是腥的,没办法再炸别的。 薄薄的虾片一碰到热油,立刻跟花似的膨胀起来,瞬间变成胖乎乎,圆滚滚的一大朵,颜色也变得透亮好看。 各种颜色在油锅里翻滚,没一会儿浮起来,香味一下子充满整个院子,勾得人直咽口水。 韩玉珍用笊篱轻轻一捞,金黄酥脆的虾片就出锅了,搁在旁边的盘子里沥油。 稍微晾凉,一会就变得又轻又脆,一碰就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安安乖乖站在稍微远点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韩玉珍试了试虾片不热之后,递到她手里,“尝尝味道怎么样。” 安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咔嚓一声,酥脆的声音传来,满嘴都是鲜香味,好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好吃哦,姥姥也吃。” 韩玉珍也笑着拿起一片放到嘴里,味道果真不错。 一边炸一边吃,不多时一小盘虾片下去了大半。 安安吃了不少,感觉胃里都有些打油嗝。 “喝点山楂水。”早有预料的林晚端着提前煮好的山楂水,每个孩子分了一碗。 酸甜的味道瞬间去除了那种油腻感,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苏彦海:“又吃虾片,又吃炸鱼,我看着孩子们今晚上不用吃饭了。” 林晚:“随他们去吧,过年好不容易开心这么几天。” 晚上,林晚和闺女去找韩玉珍,苏彦海带着儿子们跟林大勇住在一起。 安安躺在妈妈和姥姥之间,觉得格外幸福,这边侧着身子聊一聊,那边侧着身子聊一聊。 没一会,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林晚探过去看了一眼,这孩子说着话就睡着了,看来今天真是累着了。 林晚帮她盖好被子。 韩玉珍透过月光看着外孙女白嫩的小脸,“一眨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都抱不动她了。”林晚怀念起刚遇到安安的时候,那会儿小小一团。 母女俩默契地没有提起安安的身世,因为在他们眼中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安安都是他们的孩子,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谁都不能阻止他们在一起。 一夜无梦,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 安安躺在暖意融融的被子里翻了个滚,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林晚进来就看到自家闺女跟只虫子似的,将自己紧紧地包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哎呀,这是谁家的蚕宝宝呀?” “是妈妈家哒~” ? ?感谢书友、书友、书友、susan4ever送来的月票~比心ヾ(??▽?)ノ 第211章 不是亲生的 早饭是金黄的玉米饼,大米粥,一碟清爽的咸菜,还有昨天提前做好的熏鱼,油亮喷香。 韩玉珍还特意给每个人都煮了一颗鸡蛋,现在有条件了,再也不是从前吃不起鸡蛋的日子。 韩玉珍看着一桌子饭菜,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感慨。 她还记得早些年,家里孩子们还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别说是鸡蛋,就连粗粮窝头都算是稀罕东西,一家人总要把仅有的口粮省了又省,全都留给家里最小的孩子吃。 那时候苦是真苦,连一口饱饭都要精打细算,日子过得抠抠搜搜。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条件一点点好起来,饭桌上渐渐有了细粮,有了荤腥,鸡蛋也成了日常能吃上的东西。 不用再省了又省,不用再紧巴巴地过日子,不用看着孩子饿肚子自己偷偷心疼。 一家人围坐,吃一顿热乎早饭,哪怕再平常,也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让人心里舒坦。 苦日子总算熬过去了,剩下的,全是甜。 熏鱼是昨天提前熏好的,外皮微焦,内里入味,就着脆生生的咸菜一口咬下去,咸香开胃。 安安吃得格外香,小嘴巴嚼得一动一动,一脸满足。 一口鱼一口粥,简单的早饭,被她吃得格外香甜。 在座的几个长辈看着她这副认真吃饭的小模样,自己也跟着胃口大开,觉得比往常更香了。 韩玉珍笑着给安安又夹了一小块鱼:“慢点吃,管够。” 安安小口嚼着熏鱼和玉米饼,眼睛弯成了小月牙,仰起脸认真对着姥姥夸:“姥姥,你做的饭太好吃啦,比谁做的都香,我最喜欢吃姥姥做的饭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力点了点头,小模样真诚又可爱。 姥姥被她这一通直白的夸奖,笑得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心里暖得不行,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小嘴甜的,真是姥姥的好宝贝。” 吃完饭,一家人收拾妥当,天气晴好,阳光暖融融的,大家都想着出去活动活动。 大人打算去鱼塘喂鱼,孩子们则跟着凑热闹,顺便挎上小篮子,带上小铲子,挖点野菜。 虽说冬天里能吃的野菜本就不多,可今年是个暖冬,地里兴许还能寻着些能吃的嫩芽,就算挖不着,就当带孩子们出门游玩一趟,也热闹。 一行人说说笑笑,刚走到半路,就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 只见林老太直挺挺地躺在路中间,又哭又喊,撒泼打滚,衣服上沾了不少土,模样狼狈难看。 一看见苏彦海他们过来,更是扯开嗓子嚎:“你们快跟我去公安局,去给我说说情,那都是误会,是误会啊,你们去把我儿子放回来。” 路上来往的人都忍不住侧目看热闹,场面一时尴尬又难堪。 林晚脸色微微一沉,下意识把安安往身后护了护。 韩玉珍也皱起眉,心里满是不耐烦。 这林老太,自己家儿子犯了事,不想着好好管教,反倒在路上撒泼,还想拉着他们一起去闹公安局,实在是不像话。 安安一听林老太还在胡搅蛮缠,立刻从妈妈身后探出小脑袋,小脸气鼓鼓的,“老师说过,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那个坏蛋偷了我家的鱼,还不承认,就应该被公安叔叔抓走。” 她人小,话却理直气壮,一句话说得明明白白。 旁边的林老太一看,立刻把火撒到孩子身上,眼睛一瞪,指着安安就骂,嘴里全是难听至极的话:“你个小崽子懂什么,捡来的野种生来就讨人嫌,早就该淹死算了......” 越骂越难听,句句扎心。 林晚脸色瞬间煞白,一把将安安死死护在怀里,捂住她的耳朵,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韩玉珍也炸了,一巴掌拍过去,“你嘴巴放干净点,跟一个小孩子说这种话,你还要不要脸。” 苏彦海眼神冷得吓人,把妻女和岳母都护在身后,“再敢骂我女儿一句,我对你不客气。” 原本好好的出门散心,一下子搅得一肚子火气。 林晚伸手死死捂住安安的耳朵,半点难听的话都不想让女儿听见。 她又惊又气,浑身都在发颤。 她和苏彦海不是没想过,将来等安安大了,再慢慢跟她说身世。 可孩子现在还这么小,心思又软,怎么能受得了这种话? 一旦知道自己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对她该是多大的打击,会留下多大的阴影。 这个林老太一把年纪了,嘴却这么毒,什么难听说什么,偏偏往人心口最软的地方捅。 林晚紧紧抱着安安,把女儿的脸按在自己怀里,眼眶都红了。 她护着的是自己的命,是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宝贝,谁也不能这么糟践。 “你闭嘴。”林晚声音都抖,却咬着牙硬气,“安安是我们的女儿,再敢胡说一句,我跟你拼命。” 就在林老太还要撒泼骂人的时候,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村长一路小跑着赶来,早有人看见这边在找茬,饭都没顾上吃完,就跑去把村长叫了过来。 他跑得太急,一路狂奔,这会儿刚站住,肚子就一阵岔气的疼,疼得他直皱眉,却还是先顾着眼前的事。 “都住手,别在这儿闹。” 村长喘着粗气,一挥手,立刻叫旁边两个村民上前,一把架住林老太,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乱说话。 “林老太,你还敢躺在地上撒泼!” 村长捂着疼得难受的肚子,声音严厉,“你儿子偷鱼闹事,证据确凿,公安带走是依法办事,你在这儿闹给谁看,再敢胡咧咧一句,我直接把你送到公社去评理。” 一场闹剧,总算被村长及时拦了下来。 村长捂着岔气的肚子,脸色都疼白了,还是硬撑着挥手:“快,把这人先架走,别在这儿吓着孩子。” 两个村民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架住还在挣扎的林老太,牢牢捂住她的嘴,连拖带拉地往旁边拽。 等人都走远了,才算彻底安静下来。 林晚这才慢慢松开捂着安安耳朵的手,却依旧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胸口还在不住起伏。 第212章 田间土窑 她低头一看,安安小眉头皱着,小脸紧绷,明显是听懂了几句,又被吓住了。 苏彦海立刻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安安的头,声音放得又轻又稳:“安安不怕,爸爸在,妈妈也在。” “刚才那都是疯话,别往心里去,不准听,也不准记。” 韩玉珍也心疼得不行,伸手擦了擦安安眼角,气得直骂:“那老婆子就是坏心烂了嘴,安安别理她,半句都别信。” 林晚抱着女儿,声音都带着后怕,“安安,你记住,你是爸爸妈妈亲手抱回来的心肝宝贝。” 明明好好的,可刚才那几句难听的话,像一块小石子,砸在了一家人心里。 安安靠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服,轻轻点了点头。 她还小,不太懂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她知道爸爸妈妈是真的爱她,是真的在拼命护着她。 其实安安心里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 只是她一直没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从前和神兽兄弟姐妹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可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比真的亲人还要亲。 那时候她就懂了,是不是亲生的,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真心疼她,谁护着她。 现在的爸爸妈妈,把她捧在手心里,给她做最好吃的饭,给她买新衣服,不让她受一点委屈,比谁都亲。 那些血缘不血缘的话,在安安心里,一点都比不上爸爸妈妈的怀抱暖和。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拿这件事,说那么难听的话。 林晚看着女儿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一紧,轻声问:“安安。” 安安抬起头,小脸上没有委屈,只有认真,轻轻抱住妈妈的脖子:“妈妈,我知道的。可是我一点都不在乎。你和爸爸疼我,我就是你们的女儿,永远都是。” 一句话,说得林晚眼泪差点掉下来。 苏彦海也红了眼眶,把母女俩搂得更紧。 原来最懂事的,一直是这个小小的孩子。 她什么都懂,比谁都爱这个家。 一家人把刚才的糟心事都压在心底,谁也不再提,只牵着安安继续往鱼塘走。 暖冬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枯草里居然真藏着一点点嫩绿色的小野菜。 安安立刻被吸引,挎着小篮子,拿着小铲子,蹲在地上认真找起来。 “妈妈你看,这里有。” “姥姥,我又挖到一棵。” 听着孩子欢喜的声音,刚才那点不快一下子就散了。 韩玉珍笑着教她哪种能吃,林晚也蹲在旁边陪着,手把手教她怎么挖不伤根。 苏彦海扛着工具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蹦蹦跳跳的女儿,嘴角一直轻轻扬着。 到了鱼塘边,林国庆撒下鱼食,水面立刻翻起一片水花,鱼儿抢食的样子看得孩子们连连惊呼。 几个哥哥都把安安的情绪看在眼里,生怕她还在不高兴。 这会儿看她蹲在塘边喂鱼,一个个都悄悄凑过来。 这个往她手里塞块糖,那个偷偷递一小块点心,都围着她轻声哄着。 “安安,吃这个。” 几个半大孩子把安安护在中间,小心翼翼地哄着,比谁都上心。 苏彦海和林晚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夫妻俩对视一眼,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 雪球在地里撒欢,刨的到处是土坑。 安安见状,立马喊它回来,免得小家伙继续捣乱。 林国强捞了条小鱼,喂给雪球,雪球闻了一下,摇摇脑袋转头走了。 “诶?它不喜欢吃鱼吗?” “雪球不爱吃生的,而且它最喜欢的是地瓜。” 安安从怀里掏出一块温热的地瓜,掰了一小块递到雪球嘴边。 雪球叼过去,吧唧吧唧吃得香,尾巴摇得欢快极了。 “这狗还爱吃地瓜?”林国强惊讶。 “对的,雪球可爱吃了。” 林国强看得好笑又稀奇,一拍大腿:“行,既然这小狗都吃得这么香,那咱们不如在这里烤地瓜,再烤点鸡,弄点好吃的。” 这话一出,孩子们瞬间欢呼起来。 大家立刻忙活起来,土豆板栗全都翻了出来,一样样拾掇干净。 韩玉珍回家麻利地杀了鸡,用盐简单一腌,抹好料用干荷叶包起来。 孩子们围着捡柴火搭小土灶,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苏彦海找了块避风又干净的地方,几下就搭起简易烤架。 所有东西纸包好,等着一会儿埋进火里烤。 不一会儿火堆烧得旺,包好的东西全都安排上,烟火气裹着香味,飘得老远。 几个孩子也顾不上玩闹了,一个个围在土灶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堆,巴巴等着。 小脸蛋被火光映得红红的,鼻尖都快凑上去了。 终于,林国强喊了一声:“好了,可以挖出来了。” 大家立刻动手,把烤得香喷喷的吃食一个个从火里扒出来。 孩子们挤在外面,急不可耐地踮着脚尖往里看,小嘴巴微微张着,满是期待。 烤鸡的油香,地瓜板栗和土豆的香气一下子散开,满鼻子都是让人馋得慌的味道。 香味飘得老远,不少路过的村民闻着味儿就寻了过来。 一看他们这就地烧烤的法子,一个个都眼馋得不行,纷纷回家也照着学。 没一会儿,整片田野上都飘着香味。 这儿一堆火,那儿一圈人,到处都是热气腾腾的饭香和笑声。 刚才还冷清的田埂,一下子变得热闹又温暖。 孩子们吃得小嘴油亮油亮的,一个个小肚子圆滚滚,脸上全是满足。 下午要回去的时候,大家还把提前烤好的鸡和其他几样东西装上,让几个孩子都带回去给家里人分着尝尝。 林国强还去鱼塘里抓了两条又大又肥的鱼,硬塞给他们带着:“拿回去炖着吃,新鲜。” 一家人提着鱼,拎着烤鸡,满载而归。 路上,孩子们也顾不得打闹,闻着香味一个劲地流口水。 虽然已经吃过,但实在是太香了,他们忍不住。 然而,这股热闹的氛围,在到达家门口的时候骤然消散。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哭声。 一家人相互对视一眼,全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担忧,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加快脚步慌忙往屋里跑。 第213章 尤家闹事 一进院子,他们就看到一对陌生的老头老太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架势和林老太有一拼。 旁边还站着两个面色不善的男人,一左一右,跟护法似的。 老太太坐在地上哭,老头低着脑袋,脸色也不好看。 那两个男人冷眼旁观,一句话不说,越看越奇怪。 苏彦海下意识往前一步,把媳妇和孩子们护在身后,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要是没认错的话,这一伙人看上去怎么那么像大嫂的娘家人? 尤淑琴原先叫尤招娣,是嫁给苏彦山之后才改了现在的名字。 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她在家里的地位。 尤家一共五个孩子,尤淑琴是老二,也是最不受宠的那个,从小到大除了干活就是干活。 大姐虽然也是女孩,但作为父母的第一个孩子,受到的关注比她要多。 在她后面还有一个妹妹,嘴甜,会哄得父母欢心。 就她夹在中间,高不成低不就,但她也想多赢得父母的一些关注。 可她既不会说话也没什么本事,只能多干活。 底下两个弟弟没有出生的时候,她还能分得一杯羹。 可自从两个弟弟出生之后,家里彻底没了她的地位。 全家人吃饭,她吃的是最没人愿意要的黑面馍馍,其他人吃鸡蛋,她也只能看着干馋,家里的油水也全都供给了其他兄弟姐妹。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不怕没饭吃,也不再怕没父母的关注,怕的是自己被卖掉。 为了给两个弟弟筹彩礼,大姐就嫁给了一个杀猪的,听起来条件是还好,可那个人还没有大姐高,长得又老又丑。 尤淑琴害怕自己也会被当做物件卖出去,拼命地偷偷攒钱,用这些钱贿赂了村里最好的媒婆,让她给自己找一个离家远的婆家,条件差些好些都无所谓。 刚好那个时候苏彦山急着说亲,苏家兄弟三个,愿意嫁过来的姑娘比较少。 两个人见面第一眼,就看中了彼此。 后面又见过几次面,尤淑琴知道苏彦山是个踏实肯干的,想了想,还是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他,若苏彦山不愿意娶她,也是她的命。 令人意外的是,苏彦山丝毫不嫌弃,两人就这样结婚。 当初尤家老太太要一百块钱彩礼,这笔钱苏家咬咬牙也能出得起,但是这老太太摆明就是为了坑他们。 为了能脱离这个家庭,尤淑琴第一次和家里闹翻了,最终彩礼减半。 两人顺利成了婚,婚后尤淑琴一次都没回去过。 这样的家庭能逃出来就是幸运的,她不想再回到那个狼窝,成为别人吸血的工具。 这么多年尤家很少过来,估计是担心苏家的情况比他们更差,怕被赖上。 可没想到他们居然找上门来,一大早就在外面哭嚎。 赵秀英不想让别人看笑话,只好开门让他们进来。 可这老两口张口闭口就是钱,不给钱也行,得给两个儿子安排工作。 苏彦山都被气笑了,难道他们以为自己是玉皇大帝,让谁当官就让谁当官的吗? 赵秀英刚准备拿东西把人家轰出去,就看到老三一家回来了,怕孩子们看到这个场景不好,她连忙让小怀带着弟弟妹妹们先去找其他几个哥哥玩。 几个小孩子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苏景怀带走了,个个还有些依依不舍。 刘桂兰看到有人进来了,又开始嚎着嗓子哭喊:“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我们家养的这个没良心的闺女,看着自家的亲兄弟吃苦受累,她都不帮忙呀。” 一边哭一边不忘悄悄掀起眼皮看众人的反应,顺带用脚踢了踢身旁的老头子,让他跟着自己的节奏一块哭。 尤忠一向是个怕老婆的,在家里向来没有什么地位,见此情景也用衣服挡着脸哭两声。 尤春生尤夏生两个兄弟,站在旁边趾高气扬,指着屋里骂道:“尤招娣,你快点给我滚出来,看到咱爹娘这样你就高兴了,是吧?你还有没有良心呀?他们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样报答他们的。” 知道他们不怀好意,因此人进来的时候,赵秀英把大儿媳赶到了屋里,让她别出来,任凭这些人怎么闹,只要她不出来就没事。 可尤淑琴在屋里实在是难受,明明是她的家人来骚扰,她却缩在屋里不出门,实在是不像回事。 “你算哪个葱?来我家干什么?”苏彦海顺手抄了根棍子。 尤春生被他眼中的狠厉吓得后退几步,“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可别乱来,青天白日的,你要是敢动手,我就立马喊人。” 他是个外强中干的,所有的本事都在嘴上了,真要是遇到点事第一个逃走,此刻就躲在弟弟身后。 尤夏生比他强点,但也是个混不吝的,从记事起上山遛鸟,下河摸鱼,再大一点就敢偷偷掀小姑娘的裙子,成年之后更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是他们那儿附近有名的二流子。 他往前一步,胸膛直直的杵到木棍上,下巴一扬,挑衅的看着苏彦海,“你打啊,有本事你照着这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就不信他敢动手。 “你们赶紧滚出我家。”尤淑琴受不了内心的谴责,拿着扫帚从屋里跑出来。 直直地打在尤夏生的面门上,一阵眩晕感传来,尤夏生没有站稳,脚一歪倒在地上。 刘桂兰看到最心疼的小儿子被打,一口一个心肝的叫着,跑到他面前,轻轻拍着他的脸,“夏生,夏生,你怎么了?别吓娘了,娘还指望着你给养老呢。” 苏彦海嗤笑,就他们家这两个没良心的儿子还养老呢,老了之后不把人扔河里就算不错的了。 “妈,你怎么出来了?”苏景扬拦住他妈,把人往屋里推,“您先进去,这里有我呢。他们肯定不敢乱来。” 他这两个名义上的舅舅都是些没用的废物,也就嘴上说说,真要动了真格的比谁跑的都快。 他已经偷偷给景帆打了招呼,要是半个小时之后他们没有出去,就去找公安来。 第214章 被公安带走 “我没事,我不能看着他欺负你们。”她上前一步盯着尤忠和刘桂兰,“你们怎么找到这里?” “关你什么事?你还知道出来呀?快点拿钱,我们好把你弟送去医院,你看你们把他打的,这么俊的一张脸,要是毁了说不上媳妇,你们得赔我。” 林晚看了一眼地上的尤夏生,感觉昨晚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就这满脸麻子的丑模样还俊?这老太太真是眼瞎了。 “你想的倒挺美,你不说别以为我没办法,我也不怕大家伙笑话了,咱们鱼死网破,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你这个好儿子名声可更臭了。” 刘桂兰什么都不怕,就怕两个儿子说不到媳妇。 眼看这俩儿子即将步入三十大关,她心里那个急,早些年给孩子们攒下的彩礼钱也都被他们花光了。 她和老头子年纪大了,也赚不了多少钱,这也不是以前吃大锅饭的时候还能去蹭蹭,现在他们只能靠双手赚钱。 可这俩儿子被惯坏了,一个比一个懒 为了不让家里的香火断掉,她只能尽快地想办法,好让他们娶上媳妇,媳妇一娶,孩子用不了多久就来了。 为了攒彩礼钱,她先去了大闺女家,可大女婿看到她就没什么好脸色,拿着刀把人赶了出来。 三闺女那边嘴上说的好听,可一提到钱不吱声了。 不过三闺女给她出了个好主意,她从来看不上的老二现在发达了,婆家也有钱,跟女婿都是个有出息的,外甥也考上大学,肯定有钱,所以这才想着来试试看。 两人为了验证三闺女说的话,进村的时候逢人打听,果真发现老二发达了。 他们原本只打算要彩礼的,现在觉得让她给儿子们安排一个工作也没问题。 “我呸!天还没黑呢,你们就做大梦,我凭什么给你钱?你以为你是谁呀?财神爷都不敢这么狂。 你们当初把淑琴赶出家门,现在又舔着脸上来要钱,简直做梦,趁早收起你们那点歪心思,赶紧滚走。” 赵秀英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苏景扬上前一步,眸光冷然,看着地上的几人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们现在生活过得好,那是靠双手奋斗出来的,要是羡慕你也去,别像个死尸似的,躺在我家院里,真是晦气。” “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舅舅。”尤夏生被他这话气得坐起来 苏彦山:“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把他们扔出去得了。” 刚才就不应该放这几个货进来,丢人咋了,丢人就丢人,反正做错事的不是他们。 苏彦山从来没有后悔娶过妻子,淑琴跟着他吃苦受累,还养育了两个这么好的孩子,是他享福。 三兄弟对视一眼,一人拉一个,跟拎小鸡仔似的把人拽到门口,直接踹出去。 尤忠看着妻子被人这么轻飘飘地拉走,顿时傻眼,一时间只有他自己坐在地上。 苏春林冷哼一声,上前捏住他的后脖颈,把人拖了出去。 “以后来一次,我就把你们打一次,要是不信你们就试试看。” “你凭什么把我们赶出来?这是我闺女家,我闺女都没发话,你在那发什么威风啊?” 刘桂兰一出门,嗓音又大了,恨不得哭喊着,让全村的人都过来看看苏家是什么样的人。 只可惜看热闹的人是有,但是没一个人相信她嘴里的胡话。 大家邻里邻居这么多年,情谊不是一个外人三两句话就能说动的。 “你们咋这么大的脸呢?先前把闺女卖了,现在看到人家生活好了就上赶着,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父母。 “就是,当初把闺女赶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我要是有这样的父母,我就把打一顿。” 舆论一边倒,没有一个站在他们那边的。 刘桂兰气得胸口疼,“你们这些人懂什么?她是我闺女,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给我花点钱怎么了?轮得着你们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还好意思说,从小到大管过我几次,也就好歹饿不死。我连吃的都是你们剩下的。 小时候经常因为吃不饱饭饿晕过去,这就是你说的把我养大了。”尤淑琴哭诉 苏彦山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别哭,为这样的人不值得。” “老苏家的,你们就是脾气太好,快点拿着东西把人赶走得了,这样的人在家门口都是晦气,你们要是需要帮忙,大家伙一块上。” 面对苏家人,刘桂兰他们都打不过,要是这一个村的人都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尤夏生:“尤招娣,你信不信我去举报你?” “不用你举报,你还是先惦记好你自己再说吧。”苏景扬往他身后一指,“你瞧,那不就已经有公安来抓你了。” 苏景帆带着两个公安过来。 刘桂兰一看还真是,那人身上的衣服还有肩章,绝对是真的公安,不是找人假扮的。 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农村老太太,看到这个场景,她心里难免害怕,拽了拽二儿子衣服,“老二,这下咱们咋办?你姐看起来是要来真的。” 尤夏生一把将衣服拽回来,瞪了她一眼,“你问我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 他先前犯了事,这公安不会是来抓他的吧。 一想到这,他心里一阵阵发虚,额头冒出一层汗水,脚不自觉挪动,时刻做出逃跑的动作。 眼瞅着公安越来越近,他再也经不住心里那关,拔腿就想跑。 苏景扬不动声色地伸出腿,扑通一声,尤夏生摔了个狗吃屎。 尤夏生捂着嘴哀嚎,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下来,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我的牙啊!”他张开手里面明晃晃的躺着两颗门牙。 原本丑的脸配上一口豁牙,看着更加让人恶心。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说话漏风,说话时还有唾沫星子往脸上喷。 苏景扬恶心地别开脸,往后倒退两步,拉开距离 公安同志原本过年期间值班就很不乐意,再遇到这么糟心的事,脸色更加难看。 不等尤夏生开口解释,直接一副手铐把人带走。 第215章 嘴皮子挺溜 尤家人被带走之后,围观群众也很快散开。 这个时候他们还围在这不走,那就真是看苏家热闹了。 尤淑琴眼眶发红,“爸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咱家丢脸了。” 在农村,大家最怕的事情就是自家的秘密暴露在外人面前。 人活一世,为了个面子,面子没有,整个人腰都挺不直。 有这样的娘家,尤淑琴都不好意思在婆家说话。 “淑琴,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秀英知道,儿媳妇是这场闹剧中最无辜的那个人,是尤家人不作为,娇纵惯养孩子,才会出现如今的事情。 一切都是尤家咎由自取,就算尤夏生受到处分,那也是他应得的。 林晚和黄慧芳一左一右搀着尤淑琴回屋。“大嫂咱们回屋去,不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林晚举了举手中的包袱,“我们做了土窑烤了不少东西,把孩子们叫回来,咱们一块吃。” 苏景扬抬脚出去,把弟弟妹妹们叫回来。 另一边,安安还在撺掇哥哥们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她打坏蛋上瘾了,不能看着大伯母被那些人欺负,握紧拳头,一副要去找人算账的样子。 苏景扬来到的时候,刚好看到安安激动地发表感言。 “哥哥们,我们是一家人,大伯母不能就这样被坏人欺负,我们应该拿起武器打倒坏人。” 苏景帆憋着笑询问道:“那苏安安同志有什么想法吗?” “当然有,我们去找工具,用弹弓悄悄的揍他们!” “行啊,不过弹弓在家里,我们现在回不去。”苏景煜第一个响应妹妹。 “苏景煜同志,我非常看好你,接下来我们要绕到敌人后方发起攻击,现在命你为先锋,你愿意吗?” “愿意!” 苏景扬觉得自己再不出去,他们就真的要行动了。 没想到这丫头还有当政治家的天分,嘴皮子还挺溜的,说的他都热血沸腾。 “好了,小豆丁们先别聊了,咱们回家吃饭。” 他及时出来打断了安安的发言,一把抱起她扛在肩膀上。 安安一时不查,差点没坐稳,小手揪住他的头发,才勉强稳住。 “嘶,轻点,你哥的头发都快被薅没了。” 苏景扬每天学医就被专业课包围着,头发也越来越少,要是再被她薅一把,估计明天光明顶就出来了。 “嘿嘿,大哥哥,你怎么来啦?坏人打好了吗?我去帮你呀。” “打跑了,多亏了安安,咱们回家吃好吃的。” 听到坏人走了,安安还有些遗憾,她还没出手,怎么人就跑了?语气里带着些惋惜。 几个小子跟在后面,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小晨,你们真的抓到了特别大的鱼吗? 苏景晨点头,“是安安抓到的,我们吃了熏鱼,还炖了鱼头汤,用来泡饼,非常好吃。” 说着,他有些意犹未尽地吸溜了一声。 苏景麒:“真有这么好吃,我也想吃了,我们下次能不能也跟着去抓鱼?” “当然可以,舅舅说欢迎我们都去呢。” 临走的时候,林国庆和林国强特地跟他们说,欢迎大家都去玩。 两家人相处的好,抓几条鱼又咋了,只要孩子们开心,比什么都值得。 烤鸡和土豆还有熏鱼,深受大家的欢迎。 赵秀英觉得亲家母手艺真不错,她怎么没想到鱼还能这样吃。 “赶明咱们也去河边抓几条鱼,给你们做着吃。” 安安嘴里含着饭,口齿不清地说道:“舅舅说邀请我们去抓鱼哟。” “那哪行?自家养的鱼都是卖的,咱们去河里抓也能抓到大鱼。” 他们现在也做生意,知道做点东西有多不容易,林家是好意,他们也不能没眼色,这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全去了,像什么样。 尤淑琴听得感慨万千,这才是正常的亲家关系,都为彼此考虑,携手共行才能走得更长远。 尤家人被带走之后,公安同志又上门来过一次,将结果告诉他们。 尤夏生因为先前偷鸡摸狗,犯下一定金额,被送到边疆地区改造,后续如何处理,还要看他改造期间的表现。 如果仍旧是不知悔改,吃个铁窗饭也不是没可能。 刘桂兰期间还死皮赖脸,想继续来找苏家人帮忙,但每来一次都被苏家人赶回去,再加上老头子罕见的硬了起来,不让她再去丢人,这才不了了之。 - “大嫂,今天有事吗?要是没事儿的话,咱们带着孩子去作坊看看吧。” 林晚不想尤淑琴因为那些破烂事破坏了过年的好心情,准备带着孩子们一块去作坊做手工,邀请她一起去。 几个孩子都想尝试着学木雕,做自己喜欢的东西出来。 于是趁着今儿天气好,也不刮风,带着他们去逛逛。 老家不像在省城,有专门的游乐园供他们玩耍。 不过每天抓鱼看鸟玩玩木头,也挺开心。 尤淑琴正在缝裤子,听到她的话放下手中的活,“行啊,我没什么事,那咱们这就去叫着慧芳一起。” “我早就说好了,就等你,咱们走吧。” 尤淑琴让她稍等一下,进屋换了一身耐磨的衣服出来。 既然要去做木雕,穿身旧衣服弄坏也不心疼。 到了作坊之后,苏彦海腾出来一部分空桌子,让他们坐在这活动,自己则是去检查一下机械的使用。 这两台机器都是从厂里退下来的,虽然存在一定程度的损坏,但经过修补之后正常使用没问题。 苏彦海怕使用出现问题,决定每隔一段时间都回来调整一下,也顺带把货物运到省城去。 苏春林和苏彦山也跟在他旁边学着,目前作坊都是交给他们两个人负责,他们如果能多学一点知识,到时候也免得出现紧急问题,来不及处理。 “对了,咱们家现在师傅还是那两位?” 他们一共请了两个木工师傅,再加上两位师傅都有自己的学徒要带,零零散散一共五个人。 “对,老曹和老吴都是干木工的老手,这些年也一直零零散散接着活,那几个徒弟也都是跟着他干过几年,基本的功夫没问题。” 第216章 一起做木雕 这两位师傅苏春林打听过,人品过关,技术也过关,那几个学徒从面相上看也不错。 既然招人干活,最起码得合眼缘才行。 有时候也不是太迷信,而是一个人的面相,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反映出了这个人的本质如何。 “行,爸,大哥这里有你们帮忙,我放心。” 他在省城有心无力,家里的作坊还是要靠苏春林和苏彦山来操持。 当初他们决定一起做生意的时候就说好,所有的钱都是平分。 为了这个家,他们每个人付出的都不少,所以在这方面没有什么谁多谁少这个说法,大家一起干才更有冲劲。 这边几个人看着机器,另外一边孩子们已经准备动手做木雕。 给他们准备的工具都是小刻刀,拿起来方便趁手。 苏景扬将提前准备好的木板,给他们每个人分了一块,把东西固定在准备好的板凳上,确认四平八稳才放心。 他回头看向正要坐上去的安安,轻声叮嘱:“安安坐这个小凳子要听话,不能在上面晃来晃去,更不能站着跳,知道吗?摔下来会疼的。” 林晚也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板凳,表面摸不到一点木刺,棱角都被提前用砂纸磨圆了。 “你爸爸已经把每一处磨得光滑,就是怕扎到你们,做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能歪来歪去。” 他们几个大人也在一同看管。 赵秀英从屋里找了几块棉布垫在木雕的板凳上,“把这个垫在下面,暖和还不容易滑。” “好,我知道了。”安安乖乖应下。 给孩子们准备的是比较简单的画样子,先用铅笔描在木头上,再用刻刀进行雕刻。 知道孩子们手上力气小,使不上多大的劲,木板是比较薄的,稍微一敲木屑就能掉下来 虽然比较简单,但也意味着容易出错。 这不,苏景航稍一不注意,木板直接碎成两半。 “哎呀,我的星星。” 他的木板上是最简单的五角星,只要沿着几个角,刻下来几乎没有难度。 可没想到稍不留心,用力过猛,直接掰折了,星星都缺了一角。 “哈哈哈,你看我这个。”苏景麒得瑟地把自己完好无损的五角星举了起来,眉眼间尽是炫耀。 苏景航不服输,气鼓鼓的又拿了一块木板重新雕刻。 几个孩子围在小桌边,一人一块木料,安安静静的跟着大哥哥学做木雕。 大一点的几个小子握着小刀,一点点顺着木纹削,动作笨拙却认真。 小一点的孩子,就拿着细砂纸在一旁慢慢的打磨。 安安也分了一块小小的木头,学着哥哥们的样子,用砂纸轻轻的蹭着。 她力气小,只能一点一点地磨,小脸绷紧鼻尖都冒出了细汗。 苏彦海检查完机器,过来手把手地教他们。 以后家里说不准就以这个为生,他也想让孩子们慢慢接触。 如果以后愿意继承这门家业自然是好的,如果不愿意的话,就当是个兴趣爱好。 苏景扬早就学过一些基础的工艺,雕刻得还算熟练。 令人惊喜的是苏景帆,他是第一次做木雕,却是几个孩子中做的最好的。 他最先雕刻出一个完整的花样,就完整度来说暂时没有达标,但是对一个初学者来说,能做到这一部分已经是难得。 苏彦海蹲在旁边,手把手地帮他检查,“要顺着纹路削,才不会出现丝毛的现象,也不会把一整块木料浪费掉。” 手工艺人每一笔下刀都非常重要,像他们这种,如果有一笔不对,可能会影响整个木雕的观感,到时候重做也不是不可能。 几个孩子都罕见地坐住,不像往日那样调皮。 木屑簌簌地落在地上,带着股淡淡的清香。 孩子们不吵不闹,一个个低着头神情专注,坏了就修粗糙的地方再重新打磨,谁也不着急。 林晚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拿湿布给他们擦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个孩子也做出了自己满意的作品。 安安手中雕刻的是一个平面版的雪球,“妈妈看我做的好看吗?” 林晚盯着那块木板看了半天,最后勉强吐出两个字,“好看。” 不是她不想夸,实在是找不到地方夸,眼前这团东西,只有那条尾巴能看出来是雪球,其余五官丝毫没有。 安安听了妈妈的夸奖,非常开心,蹦蹦跳跳地拿着木板去找雪球。 雪球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晒太阳,闭着眼睛享受阳光的沐浴,看着别提多惬意了。 “雪球,快点过来,看我给你做的木雕。” 雪球的耳朵动了动,不情愿地睁开眼,掀起眼皮瞧了一眼面前的团子。 待到看清她手中那团乌了吧唧的木板,整只狗都僵住了,她是说这个丑八怪是自己? 狗怒了。 狗生气。 狗坚决不承认。 “雪球,妈妈说我做的特别好看,你觉得怎么样?” 雪球:“啊呜呜。” 丑死了! “是吗?你也很喜欢啊,我就知道我做的很好看。” “哈哈哈哈雪球说很难看好吧,你看他脸上嫌弃的。”苏景晨第一次在一只狗的脸上,看到了名为嫌弃的表情。 安安很受伤,“有这么难看吗?三哥,你别胡说,雪球明明很喜欢。” 她不死心地往雪球爪边递了递,雪球嫌弃地别开眼,直接爬起来摇着尾巴走了,看都没看那块木板一眼。 昨天还夸狗帅气,今天就给狗做了这么丑的东西。 雪球表示要生小团子的气,三分钟,不对,五分钟之内不会再和他说一句话。 “啊。”安安是真的伤心了,看来自己做的真的很丑。 “安安这个给你。”苏景帆见不得妹妹伤心,把自己做好的目标递到她面前。 他做的也是雪球,但是比安安做的好看十倍。 安安眼睛一亮,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面前的小狗,“二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雪球看到肯定会原谅我的。” 说完她抱着木雕去找雪球。 雪球竖起耳朵听了听,看到他手中的木雕眼睛亮了亮。 哇,这才是本帅狗。 好吧,看在木雕的份上,它原谅小团子了。 第217章 捡到小弟弟 大年初六是年后第一个集,也是孩子最喜欢的集。 老话说这天是顺日子,是专门给孩子们玩耍的节日,十里八乡的人都往镇上赶。 林晚和苏彦海也准备带着一家人去逛逛。 忙碌了一年,也就过年这段时间能清闲。 去年他们还自己做了一些小生意到集市上售卖,今年也不用了,大家累了一年,该休息就休息。 这段时间是客流量最多的时候,但他们也不急于这一时。 天刚微微亮,一家人就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新衣裳。 林晚给安安扎了两个麻花辫,“咱们安安头发真好。” 小姑娘头发又黑又厚,两股麻花辫扎起来看着格外有分量。 小孩子这个时候的发量是最多的时候,林晚记得她小时候头发也不少,但随着年纪增长,烦恼也逐渐增多,头发也是逐步减少,有时候一梳头发掉下来一大把,看着都愁人。 “妈妈不伤心,安安把头发借给你。” 安安知道妈妈在照镜子的时候,经常感叹自己的头发怎么又少了,非常大方地表示可以把头发借给她。 林晚但笑不语,要是真能借头发的话,她就不至于这么伤心了。 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热热闹闹往镇上走,他们没有推自行车。 集上人多,自行车虽然有专门看管的地方,但放在那里也不放心,而且来回走路也不方便。 家里人口多,你提一件,我提一件,买的东西都能拿得过来,再不济也有布兜,到时候也能装点东西。 路上都是赶集的人,大人小孩成群结队,路上笑声说话声飘出老远。 镇上的集面积比村里更大,东西也更多,年景也和以前完全不同。 这两年各家过户做小生意的也多了,不再像从前那样畏头畏尾。 道路两旁有卖糖葫芦,捏面人的,还有画糖画的,一路排开,香甜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前边听说还搭了戏台,等会咱们也过去凑凑热闹。” 赵秀英最喜欢看唱戏的,这是他们本地的传统的唱法,大多都是些家常里短的事情,但通过这种方式表演出来,看得格外有趣,充分地满足了大家八卦的心理。 “好哇!”安安最喜欢热闹,第一个响应奶奶。 安安太小,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只能够看见大家的腿,她有些不开心,拽了拽爸爸的衣袖。 “怎么了安安?”苏彦海低下脑袋。 “爸爸,你可不可以抱着我呀?我都看不见。”苏彦海一笑,还以为是多大点事。 他一把将闺女抱起来,扛在脖子上。 安安瞬间拔高,视线也变得开阔,清晰地看到不远处人头攒动。 “哇,爸爸真厉害,我以后也要长得这么高。” 当一个小矮人太难受了,安安根本都看不到场景,还是高高的更好。 “安安,你吃不吃糖葫芦?”苏景晨拿着糖葫芦问道。 刚才路过摊子的时候,每个人都要了一根糖葫芦,最爱吃甜的安安罕见地没有要。 “不要,里面的山楂好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小丫头再也不喜欢吃酸味道的食物,钟爱甜食,像糖葫芦这种食物被她从清单中排除。 “晨晨自己吃吧,等会给安安买鸡蛋糕吃。”林晚知道闺女最喜欢香香软软的糕点,准备等会路过点心摊子的时候多买点回去。 还没走到戏台,就听到了唱念做打的声音。 戏班子搭起高台,扯上了红布幔,锣鼓一响,二胡一拉,唱戏的就咿咿呀呀的开始。 唱腔传得老远,台下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老头老太太都搬着小板凳听得入迷。 好奇的孩子们挤在最前面,仰着小脸看得目不转睛,虽然听不懂,但是也看得格外起劲。 来回走动的人多,几个大孩子照看着小孩子,免得被人群冲散。 苏彦海知道自家几个小的都挺调皮,嘱咐他们跟好大人。 苏景晨:“爸,你放心吧,我们肯定老老实实跟着,不会到处乱走。” “千万别到处乱跑,要是走丢了,人这么多,一时半会找不回来,爸爸妈妈可能就见不到你们了。” 赶集会热闹是真热闹,人也是真多。 戏台两旁全是小吃摊,刚才一路走过来已经吃了不少东西,但此刻闻着还有些饿。 赵秀英心疼孩子,想吃啥都给买。 现做的,白乎乎一大团,一口咬下去,甜到心尖,还有刚出锅的炸糕糖糕,炒花生,热气腾腾的。 孩子们干脆暂时驻扎在这里,手里攥着零食吃得很开心。 “咱们就在这坐会,让孩子们也休息休息。” 戏台旁边有喝茶的摊子,两毛钱一壶大碗茶,他们一大家子来上两壶就够了,还能有位置坐,不用在戏台面前挤来挤去。 大人们坐着喝茶说话,安安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小脑袋东看看西瞧瞧,没一会儿就有些无聊了。 忽然,她眼角余光瞥见戏台后面闪过一道小小的人影。 安安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好奇得不行,想去看看究竟是谁。 她悄悄抬眼瞧了瞧,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他们都在专心听戏,没注意到她。 小家伙眼珠转了转,没吭声,悄咪咪地溜下板凳,朝着戏台后台跑去。 后台人来人往,演员们忙着换装补妆,脚步匆匆。 安安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孩早就没了踪影,她只好在里面小步小步地转来转去,东张西望。 她人小个子矮,混在来回走动的大人中间,谁也没怎么留意她。 就在安安转得有些迷糊的时候,一阵细细小小的哭声,突然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哭声细细小小的,委屈又害怕,安安一下子停住脚步。 她顺着声音,轻手轻脚往角落里走,绕过堆放戏服道具的木架子,在一个装杂物的大箱子后面,看见了一个比她还要小一点的小孩,正缩在那儿偷偷抹眼泪。 安安停下脚步,小声地问:“你、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呀?” 那小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看到安安也不说话,只是哭得更委屈了。 第218章 一起带回家 安安看他孤零零一个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慢慢凑过去,轻声安慰:“你是不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小孩抽抽搭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安安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早上赶集时哥哥给她的糖,小心翼翼递过去:“你吃糖,吃了就不难过了。我陪你在这里等,好不好?” 小孩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手,犹豫了一下,慢慢接过糖,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后台依旧人来人往,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待在一起。 而戏台前面,喝茶听戏的大人们,还丝毫没有察觉,安安已经悄悄跑远了。 戏台外头,两个男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脸色难看至极。 “那小崽子跑哪儿去了!”其中一个男人压低声音怒骂,眼神凶戾地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才没他腿高的丁点人,居然还能跑没影了。” 另一个也急得满头汗,四处张望:“刚才还在跟前晃了一眼,转头就没了,这戏台子人这么多,要是被他家的人看见了,咱们俩都别想好过。” “赶紧找,翻遍这集会也得把人找出来。” 两人说着,分头往人堆里扎,目光凶狠地搜寻着。 而他们要找的孩子,此刻正缩在戏台后台的角落,挨着安安,小声地抽噎着。 安安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撞见的,是多大的一桩麻烦事。 那小孩含了安安给的糖,抽噎了几下,总算不哭了。 安安惦记着爸爸妈妈该着急了,牵着他的手,小心翼翼从后台人缝里钻了出来。 外头,林晚早已经坐不住了。 一转头身边没了安安的影子,她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瞬间白了,慌忙起身四处找,声音都发颤。 “安安,安安。” 赵秀英和苏彦海也慌了,立刻起身跟着找人。 才刚找了没几步,就看见安安从戏台后台方向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林晚心口一松,紧跟着又提了起来,几步冲上前,一把将安安紧紧抱在怀里,又急又怕:“你跑哪儿去了,吓死妈妈了知不知道。” 安安被妈妈抱得紧紧的,还没察觉气氛不对,反倒仰着小脸,一脸开心:“妈妈,我在后面无聊,随便转了转。” 说着,她往旁边让了让,把身后那个小孩拉到跟前来,小脸上满是得意:“妈妈你看,我还捡了一个小弟弟回来。” 林晚顺着她的手一看,脸色骤然大变。 他们并不认识这个孩子,只是一眼看过去,小孩也就两岁多的样子,走路还不太稳,脸蛋圆圆的,看着很是乖巧。 刚才虽然止了哭,可一见到这么多陌生人,眼圈又红了,怯生生地往安安身后躲,瞧着可怜又小巧。 再看他身上穿的衣裳,料子干净整齐,一看就是家里条件不错、被精心照料着的孩子。 一家人心里顿时软了,都只当这是跟大人走散了的小孩,哪里能想到别的地方去。 林晚心细,见孩子这么小,心疼得不行,连忙放柔了声音,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别怕别怕,是不是找不到家里人了?” 赵秀英也赶紧上前,弯腰看着孩子,温声细语地哄:“乖宝,不哭啊,奶奶在这儿,我们帮你找爸爸妈妈。” 安安还仰着小脸,一脸邀功似的看着林晚:“妈妈,他在后面哭,我就把他带出来了,我们帮他找妈妈好不好?” 苏彦海看着两个小小的孩子,眉头微松,沉声道:“先别慌,这孩子太小,肯定走不远,家人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先在茶摊这等着,顺便帮他找找大人。” 他们又在茶摊旁等了好一阵子,眼看人来人往,却始终不见有人来找孩子。 一家人既不敢随便离开,又不能一直这么干等着,心里都有些犯难。 最后还是苏彦海一锤定音,沉稳开口:“这么等不是办法,孩子太小,万一真遇上坏人就糟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咱们带着安安,还有这个小孩,去派出所那边报备一下,让公安同志帮忙找他家里人,这样最稳妥。” 赵秀英立刻点头,心里也觉得这样最安全:“好,你们路上小心点,看好两个孩子。” “你们不用着急,带着其他孩子再稍微逛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就先回家。”苏彦海叮嘱道,“我这边一有消息,就马上回家跟你们说。” 说完,他一手牵住安安,另一手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还怯生生的小孩,转身朝着镇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到了派出所,公安帮忙登记了信息,可等了许久,都没人过来报案说丢了孩子。 苏彦海一时也没了主意,便跟公安商量,能不能先把孩子留在所里,等家人来找。 公安点了点头,刚要开口,那孩子却一下子慌了,死死拽着安安的衣角,说什么都不肯松手,小嘴巴一瘪,又要哭出来。 “安安、姐姐。” 他含糊不清地喊着,一步不离地跟在安安身后,可怜得让人心疼。 安安仰起头,拉了拉林晚的手,小声说:“妈妈,小弟弟好可怜,我们把他带回家好不好?等他爸爸妈妈来找他,再送回来。” 林晚看着孩子那副无依无靠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想起了安安小时候,也是这样惹人疼惜,恻隐之心一动,再也狠不下心。 她看向苏彦海,轻轻点了点头:“先带回家吧,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等找到家里人,咱们再送回去就是。” 苏彦海见妻女都心软,也没再多说,弯腰抱起孩子,轻声应了下来:“好,那咱们先带回家照顾。” 就这样,赶集会的一家人,平白多了个两岁多的小娃娃,一路往家走去。 谁也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会给这个家,带来多大的风波。 他们谁也没有留意,就在街头拐角的阴影里,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直没走远。 那两个男人从后台附近就一路跟着,眼睁睁看着苏彦海抱起孩子往派出所的方向去,又看着他们一家人把孩子抱上了回家的路。 两人躲在墙后,眯着眼,一声不吭地盯着他们的背影,脸色阴沉沉的。 “跟着先别露面,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把人弄回来。” 他们不敢靠前,只远远吊在后面,像两道甩不掉的影子,一路跟着苏彦海一行人,朝着家的方向去了。 而走在前面的一家人,满心都在心疼怀里的小孩,谁也没察觉,一场危险,已经悄悄跟在了身后。 第219章 偶遇曹文婷 抱着孩子往家走,没走多远,苏彦海就听见怀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轻响。 那是小孩子肚子饿极了的声音。 林晚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肚子,瘪瘪的,一看就很久没好好吃饭了,心里顿时一揪。 这孩子,怕是被饿坏了。 她当即停下脚步,抬头对苏彦海说:“孩子饿坏了,咱们先别回家了,去饭店吃点东西吧。” 苏彦海看着怀里的小孩,立刻点头:“好,去吃口热的。” 两人抱着两个孩子,转身进了附近的国营饭店。 林晚怕孩子不够吃,一口气叫了两碗鸡蛋面,又点了一份小馄饨,刚好安安也能一起吃。 热气腾腾的面和馄饨一上桌,香味一下子就飘了出来。 安安乖乖坐在小凳子上等着,林晚先抱起那个小不点,一勺一勺慢慢喂他。 孩子大概是真饿狠了,小口小口吃得很急,却又很乖,不吵不闹。 林晚一边喂,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怕他噎着,眼底满是心疼。 苏彦海在一旁照看着安安,看着妻儿温柔喂食的模样,心里也软成一片。 小娃娃埋头大口吃着面,小脑袋几乎要埋进碗里,吃得又急又香。 安安坐在旁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还是第一次发现,有小朋友比自己吃饭还要快、还要香。 一家人正安安静静吃饭,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又轻又惊喜的声音: “安安!” 安安猛地抬头,眼睛一亮,立刻从凳子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来人的腰,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开口:“文婷姐姐!好久不见!” 曹文婷被她抱得心头一软,笑着弯腰摸了摸她的头:“好久没见安安,越来越好看了。” 她这才注意到桌边的苏彦海和林晚,连忙礼貌问好,目光又落在那个埋头吃面的小娃娃身上,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林晚笑着解释了两句,说是路上遇到的孩子,先带回来照看着。 曹文婷听完,也跟着心疼起来。 安安的小眼神一转,落在了文婷姐姐身边的男人身上。 那是曹文杰。 曹文杰见安安直直盯着自己,眼神一下子就慌了,下意识躲闪开来。 安安小嘴一撅,伸着小手指着他,直白又认真地问:“文婷姐姐,你怎么和坏哥哥在一起呀?” 这话一出口,曹文婷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想到之前弟弟做的那些混账事,她也没打算替他遮掩,更没打算给他留面子,只淡淡冷声道:“谁愿意跟他一块儿,我妈硬拉着一起来赶会,碰上了,就一起吃口饭。” 林晚和苏彦海对视一眼,没多插话,只温和地对曹文婷说:“既然碰上了,要不坐一块儿吃?” 曹文婷摇了摇头,轻声道:“不了,我们已经吃完了,正准备走呢。” 她说完,曹文杰在一旁站着,浑身不自在,目光一直往安安这边瞟。 其实他刚才远远看见一个像安安的身影,才特意过来确认。 此刻被孩子直白地叫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别提多尴尬了。 曹文杰如今也收敛了心性,天天在家里的药铺帮着搭把手,跟着长辈学看病抓药。 从前那些混账事,他自己提都不好意思提,夜深人静想起来,都觉得那时候像是失心疯了,又蠢又坏。 如今再看,他早褪去了当年的青涩莽撞,眉眼沉稳了不少,说话做事也规矩,站在曹文婷身边,倒真有几分踏实可靠的样子。 只是一碰到安安直白的目光,他还是下意识心虚,不敢直视。 毕竟当年是他动过歪心思,如今再面对这一家人,他始终抬不起头,满心都是愧疚。 安安仰着小脸,好奇地问:“文婷姐姐,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你去哪儿啦?” 曹文婷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姐姐去外地学习了,刚回来没多久。本来还想着这两天找你玩呢,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你了。” 安安一听,立刻开心地笑了,小声音甜甜的:“太好了!姐姐来我家玩,我给你看爸爸给我做的小木鸟,还有好多好多小玩意儿!” “好呀。”曹文婷满口答应,眼底满是温柔,“等姐姐有空,一定去看你。” 林晚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亲近,也笑着附和:“有空就常来家里坐,家里热闹。” 曹文婷笑着应下,又和他们说了几句,怕弟弟又惹得林晚一家不舒服,当即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她对着林晚和苏彦海客气点头,又摸了摸安安的头:“我先走了,改天再去看你们。” 曹文杰一言不发,跟在姐姐身后,匆匆离开了供应店,连回头都不敢。 她临走时,又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正埋头吃饭的小孩子。 不知怎么,心里微微一动,总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 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再加上小孩子年纪小、脸蛋圆润,大多长得相似,便只当是自己多想了。 毕竟,天底下长相相似的小孩子太多了 等人走出去,安安还仰着小脸疑惑:“妈妈,那个坏哥哥,好像变了一点点。” 林晚笑了笑,没多说,只是继续喂着怀里的小孩。 人是会变的。 安安还趴在桌边,满心期待着文婷姐姐来家里做客,小脸上全是开心。 她手里还有零食,是刚才曹文婷给的。 她好久没见安安,从自己的布包里,把赶集会买回来的零嘴抓出一大半,全都塞给安安。 林晚看着怀里乖巧吃东西的小孩,又看了看开心的安安,心里软乎乎的。 鸡蛋面和馄饨被两个小崽子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见了底。 小肚皮一个个圆滚滚地鼓了起来,看着格外喜人。 林晚看着怀里乖乖巧巧的孩子,这才猛然想起,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她轻轻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小脸,温声问道:“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娃娃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把小小的手指放在嘴边,歪着小脑袋,认认真真想了好一会儿,才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天天。” 第220章 带着孩子回家 “原来是天天呀。”林晚心头一软,柔声重复了一遍,“真好听。” 安安趴在一旁,跟着小声喊:“天天,天天,我是安安。” 天天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小幅度地朝她靠近了一点。 总算,有了个能叫出口的名字。 苏彦海看着这一幕,沉冷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不管这孩子是谁家的,既然遇上了,就先好好照看着。 “好,那我们就叫你天天。” 林晚柔声应着,接过天天抱在怀里,一家人准备往家走。 刚走了一半路,就看见前方不远处,正是等着他们的家人。 安安眼睛一亮,立刻挣脱开手,迈着小短腿先跑了过去,一把抱住赵秀英:“奶奶!” 赵秀英又惊又喜,刚要开口,回头一看,却看见儿子怀里,还抱着那个刚才要送去公安局的小娃娃,顿时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你们怎么把孩子又抱回来了?” 她快步走上前,看着怀里白白嫩嫩的天天,满脸疑惑。 苏彦海低声道:“回家再说吧,这儿人多。” 林晚也轻轻点头,示意这事路上不方便说。 赵秀英见状,也不再多问,连忙牵起安安,一家人簇拥着,往家里走去。 只是她看着天天,心里总隐隐觉得,这孩子来得太蹊跷了。 回到家,苏彦海没耽搁,径直去灶屋烧水,准备给小娃娃好好洗一洗。 这孩子脸蛋看着白白嫩嫩,可身上沾了不少灰尘,一看就是在外头跑了许久。 家里那几个小子,突然看见家里多了个小弟弟,全都围了上来,满眼好奇。 他们见大人神色严肃,知道有正事要说,也懂事没多追问,主动拉着安安,在一旁陪着天天小声玩耍。 屋里安静下来,赵秀英连忙拉过林晚,压低声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把孩子抱回家了?” 林晚便把送去公安局没人认领,孩子又离不开安安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赵秀英听完,心疼地看向那个正怯生生玩着的小娃娃,叹了口气:“作孽啊,这么小的孩子,被丢在人堆里,得多害怕。” 她走上前,轻轻摸了摸天天的头,满眼软意:“既然抱回来了,就先在家里住着,好歹是条小性命。咱们慢慢帮他找家人,总不能再把这么小的孩子往外推。” 林晚看着婆婆温柔待天天的模样,心里早就有了数。 她嫁进来这么久,最清楚赵秀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心善又心软的人,见不得这么小的孩子受委屈。 把天天带回家,她和苏彦海不是没有犹豫过,可正是知道婆家人的性子,才敢把人领回来。 林晚心里一暖,轻声说:“先养着吧,等找到他家里人再说。左右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咱们家还养得起。” 赵秀英连连点头:“说得对,养着!养着!”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屋里热闹又和睦的景象,看着体贴的丈夫,和善的婆婆,懂事的孩子们,心底悄悄泛起一阵暖意。 她是真的庆幸,这辈子能嫁进这样一户人家,一屋子和气亲人。 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担惊受怕,只要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林晚翻出了安安小时候穿的旧衣服,料子柔软,还干干净净,正好给天天换上。 水烧好后,她准备给小家伙洗澡,可天天一看见脱衣服,就往角落里缩,小手紧紧攥着衣襟,小脸通红,一副害羞又害怕的样子。 林晚看着他小小年纪就知道害羞,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只好朝苏彦海喊了一声:“你来吧,这小家伙还知道害羞呢。” 苏彦海应了一声,走过来接过手。 他虽然看着粗犷,对小孩子却格外有耐心,动作轻手轻脚的,一点都不粗鲁。 天天被他抱着,也不怎么闹了,乖乖地任由苏彦海给他擦洗。 等洗干净换好安安的小衣服,天天整个人香喷喷软乎乎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看着比刚才还要乖巧可怜。 一家人围过来看,心都快化了。 林晚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家里,好像又多了一份不一样的热闹。 家里那几个小子围着天天看,一个个都笑得开心,越看越觉得亲切。 “哥,你看他,跟安安小时候一模一样!” “是啊,白白嫩嫩的,还乖乖的,好可爱。” 大人们看着洗干净后的天天,也都软了心。 小家伙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眉眼干净,看着就让人喜欢。 赵秀英越看越欢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天天嫩生生的小脸蛋,笑着直感叹:“哎哟,这孩子也太乖巧了,安安静静的,跟咱们安安小时候一模一样,真是招人疼。” 天天被她捏得有点害羞,往安安身后缩了缩,小手轻轻抓着安安的衣角。 安安立刻挺起小胸脯,像个小大人一样护着他,一脸认真。 屋里一下子热闹又温暖,谁都没把天天当外人,只当是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小宝贝。 林晚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赵秀英说道:“妈,我记得家里还有几张安安小时候的照片呢。” 赵秀英一听,连忙起身:“对对,有呢,我去给你找。” 说着她就打开柜子,在最里面的木盒子里翻了翻,很快找出一叠用手帕包着的老照片。 几人围坐在一起翻看。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照片上的安安小小的,怯生生又白净,正是刚来到家里那年,一家人特意去照相馆拍的。 林晚拿起一张,笑着对比眼前的天天:“你们看,是不是真的很像?” 赵秀英凑过去一看,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像,太像了!都是这么白白嫩嫩,看着就让人心疼。” 要不是亲眼看着天天来的,我都以为这是安安小时候另一张相片哩。” 天天被众人看得有点害羞,往安安身边靠了靠。 安安大大方方地搂着他,小脸上满是骄傲。 屋里一片和和气气的笑声,温馨又安稳。 第221章 炫耀弟弟 安安摩挲着照片上的自己,轻声说道:“要是咱们家有相机就好了。” 这样不管什么时候,他们就能拍照片,有好多有趣的画面也可以记录下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彦海心头微动,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法子。 几个孩子看了一会照片,过去那股兴奋劲,在屋里又有些坐不住了,家里多了个小弟弟,他们得出去好好炫耀一番。 苏景晨从玩具堆里找出了一个皮球,是他们之前带回来的。 落了一层灰,重新擦干净之后,他拽着天天的手说道:“走,哥哥带你们出去玩。” 刚进家门的时候,天天还有些胆怯,突然见到这么多陌生人,心里还没有安全感,一个劲地窝在安安旁边一动不动。 小孩子哪有不爱热闹的,家里几个大的就是活泼好动的性子,这么一会的功夫,几个孩子就打成一片。 天天迈着小短腿,高兴地跟在他们后边,小脸红彤彤,看着格外高兴。 “慢点跑,等等我。” 林晚回家放了个东西的功夫,小崽子们一眨眼不见了,好歹还有最后边的安安和天天能看着个人影。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天天咧开小嘴,露出一口小白牙,时不时回头看看,然后仿佛受到惊吓般又咯咯地往前跑。 林晚看出来这小家伙是在逗自己玩,故意吓唬他,“大灰狼来了!” 安安攥紧天天的手,“弟弟快跑,我们要被妈妈抓走了。” 先前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现在终于多了个弟弟,她再也不是最小的那个了,安安很高兴。 俩小家伙跟连体婴似的,你走一步,我走一步,就连跑步也是同频。 不少人坐在村口闲聊,过了年之后,该走的亲戚也走得差不多了。 这会也没什么事,地里也没有活干,大家伙都坐在打谷场晒太阳。 这个地方就在村口,位置方便,面积也够大,孩子们来这玩耍方便。 大人们也能腾得出空,来一块坐下来聊聊天。 牛婶子看到安安身旁多了个小男孩,好奇地询问林晚,“这是你娘家那边的孩子?” 牛婶子和苏春华是夫妻,在这村里生活了几十年了,对苏家的大小亲戚都很熟悉,小辈们也都认识。 冷不丁多了个小豆丁,也没见过没听过,她猜测是不是林晚那边的? “牛婶子。”林晚同她打了声招呼,坐下来这才小声说道:“是我们在集市上遇到的孩子,瞧着怪可怜的,他家里人还没来找,所以就带回来我们看着。” “你们看着?”牛婶子诧异:“那孩子是哪的?他父母总不能不找,一直放在你们家看着吧。” 苏家这些年条件好了不少,养一个孩子不成问题,这孩子暂时回不了家,养着十天八天没事,可时间长了真不好说。 当初安安被抱回来的时候,她也知道。 虽然苏家对外说是林晚生的,可生之前总得怀孕吧。 大家伙都没见她肚子鼓起来,这孩子怎么来的?大家心知肚明,只不过乡邻乡亲的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捅出来。 可这又多了一个,牛婶子只觉得林晚两口子真是心善,也难怪人家这些年赚得好好,人有好报。 “没说是哪的,这孩子才两岁,说话也说不清楚,好歹知道自己的名字,我估计是跟家里人出来玩的时候走丢了。 公安那边帮忙注意着了,一有消息估计就来找,索性几个孩子玩的开心,我们就暂时养着。” 这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物件。 哪怕是小猫小狗,都让人动恻隐之心,更何况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林晚想的长远,她觉得以这孩子的条件,父母肯定不会不管,指定是什么人动了歪心思把这孩子赶了出来。 牛婶子也没再多问,人家家里的事情,她一个外人没必要说太多。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落在了孩子们的身上。 “我瞧着安安又长高了不少。” 林晚微微一笑,眼中流光溢彩,看着闺女活蹦乱跳的样子,心中很是高兴。 “可不是,这孩子这是一年一个样。”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好是长个的时候,安安能吃能睡,每天运动量也达标,个子也蹭蹭涨。 安安踢了一会球累了,看着坐在一旁瞧他们玩的天天,眼睛转了转,去拿了个沙包,和他一起丢着玩。 既然弟弟太小不能玩球,那她这个当姐姐的就陪着弟弟一块玩。 “天天快来,接姐姐的沙包。” 为了让天天有更多参与感,安安特地半俯着身子,将沙包丢得又轻又近,天天只需要跑一两步就能够拿到。 听到她的声音,天天立马绷着小脸,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时刻准备着。 安安手中举着沙包,微微用力将沙包丢了出去,在天空划过一道小小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天天呆呆地站在那,好像不明白,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沙包就不见了。 “天天快去捡回来给姐姐。” 安安一声喊,天天立马回闪,又迈着小短腿,使出吃奶的劲,哼哧哼哧地跑到沙包掉落的位置捡起来,小脸都憋得通红,又给扔回去。 当然,小胳膊小腿也没有多大力气。 不过安安不在乎,既然是陪弟弟玩嘛,那得弟弟开心才行。 “天天真厉害,姐姐抓住了哟。” 安安扬起手中的沙包朝他示意,天天见状开心地笑起来。 苏景煜玩了一会球,看到他们两个人在玩沙包,也吵着要加入。 “二哥,你力气太大了,会把天天吓坏的。” “怎么会?他是个小男子汉,爸爸说了男子汉胆子大,一点都不害怕,求你了,就让我们一起玩吧。” 苏景煜死皮赖脸缠着他们,就是不走,一副你不陪我玩就要闹的意思。 安安觉得哥哥太幼稚了,看起来比天天弟弟还小。 “好吧,那我们一起玩,你一定要保证不能扔的太远,不然天天会捡不到的。” “放心。”苏景煜一口答应。 结果几秒钟之后,沙包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了远处的树林里 苏景煜:...... 第222章 找上门来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啊安安,哥哥也没想到沙包这么轻。” 绝口不提是他力气太大。 “捡包包。”天天迈着小短腿,顺着沙包所丢的方向跑了过去。 小家伙一门心思找沙包,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有两个人正往这边看。 “大哥,那个小崽子要过来了,你东西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这一次咱们一定会成功。”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一个负责望风,一个负责准备着把人抓过来! 两人看着面前的小崽子一步步走进视线,高兴得直冒绿光。再往前走一走,他们就能抓到了 “三、二......” “汪汪汪。” “一”字还没说出口,一阵狗叫声打断了他们的幻想。 突然,一只白毛犬从不远处跑来,身形庞大,足足有半人高,咧开嘴,露出里面的尖牙,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兄弟俩心咯噔一跳。 “大哥,这狗该不会是奔咱们来的吧?” “放屁,别胡说!咱们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会来找咱?不等了,直接上去把那小崽子抱走。” 天天捡到沙包,美滋滋的正准备往回走。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天天疑惑,抬头看到那人的面孔,小脸刷的一白,手指哆嗦地指着他说道:“坏蛋。” “嘿,你这个小崽子还管我叫混蛋,看我不把你揍得屁股开花。” 说着他伸出手把安安搂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毛巾,准备捂住口鼻。 就在这关键时候,手突然一痛。 男人看过去,自己的手腕被狗咬住了,“你这死狗。” 雪球死死地咬住他的手不松开,男人吃痛,不得已将天天放了下来。 “二狗,你个蠢货,还不快过来帮忙。” 还在大树后边放风的二狗看到这一幕也被吓住了。 瞧着那狗,他不由得瑟缩,“大哥,我不敢呀,你知道我最怕狗。”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害怕也给我滚过来。”大山怒吼。 迫于他的威压,二狗不情愿,也只得一步步挪着脚往前走。 在他快要碰到狗的时候,雪球猛然松开口跳了下来,叼着天天的衣服往回拽。 天天被吓住了,感受到雪球的动作,才回过神踉跄着,快速跟着往前跑。 “姐姐,姐姐。”天天一边跑一边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苏景煜这一个沙包丢得可够远的,这个位置正好被树挡住。 坐在打鼓场的众人,听到雪球的叫声如梦初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晚,她连忙起身,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待到看清天天的样子,心一揪,连忙把孩子抱在怀里。 “天天怎么啦?” 天天不停抽泣,话都说不清,“坏、坏。” 雪球也朝着那个方向不停的叫,林晚心道坏了,难不成村里来了偷孩子的? 她急忙大声喊:“有来偷孩子的。” 这句如同惊雷一般,炸得众人没反应过来。 待到听清后,一个个义愤填膺,拿着木棍和板凳齐刷刷地赶来。 “彦海家的,哪有拐子?” 林晚指了一个方向,“就在那边,雪球已经跑过去了,天天被他们吓哭了。” 天天小脸上满是泪痕,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瞧着格外可怜。 “你赶快把孩子带回去,我们去看看。” 热心的孙大爷招呼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拿着东西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 他们在打谷场的时候都看见了,天天玩的时候,笑得格外开心。 这才多大会的功夫,就哭成个泪人,那人就算不是拐子,也八成不是好人。 眼看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山和二狗慌了,他们往山上跑,雪球跟在后面锲而不舍。 两人慌不择路,跑到一处断崖,下面是河流。 “大哥,咱们咋办呀?我还不想死。”二狗哆哆嗦嗦往后退,“要不然咱们去自首得了。” 他宁愿吃牢饭,也不想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后果,他还年轻,还没娶上媳妇呢。 大山给了他一巴掌,“说什么废话。” 他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有一个平台在中间,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走,跟着我。” 等雪球和众人跑上来的时候,悬崖旁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孙大爷往下看了一眼,吓得魂儿都跳出来了,哎呦,这么高,跳下去也真是不要命了。 “咱们先回去吧,告诉自己家都看好孩子。” 另一边,天天被抱在怀里,哄了好一会才停止抽泣,鼻尖发红,看着好不可怜。 “对不起,天天我不该把沙包扔这么远的。”苏景煜愧疚地道歉。 早知道他就收着点,不扔这么远了,害得天天去捡沙包遇到坏蛋。 “不怪哥哥,哥哥好哇。” 天天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哥哥是想陪他一起玩。 这件事跟哥哥无关,都是那些坏蛋想把他抓走。 呜呜呜,崽崽好可怜。 孙大爷回来把事情告诉林晚,“我往下看了一眼,血压都跟着升高了,脑袋发晕,这些人不知道跑哪去了,咱们还是得注意点,我去跟村长说一声,让他用大喇叭喊一喊,各家都提点心,多注意点。” “好的,谢谢你,孙大爷。” 孙大爷摆了摆手,笑着道:“甭客气,都是乡里乡亲的。” 这么一闹,孩子们也没有心情玩耍,跟其他小伙伴告别之后,林晚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赵秀英正在家里扒花生,准备用作来年的种子,看到他们回来得这么快,疑惑的问道:“怎么都回来了,没玩球吗?” “奶奶,呜呜,弟弟差点被人偷走了。”安安哭诉。 “啥?”赵秀英激动地站起来,面前的花生不小心散落一地。 “怎么弄的?” 安安口齿伶俐地把他们玩游戏,捡沙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个明白。 赵秀英听了这话,这怎么感觉是专门奔着他们家天天来的? “天天,你认识那两个人吗?” 天天点头:“认识,坏坏。” 第223章 天天的家人 从天天的只言片语中,他们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两人就是当初追着天天的拐子,他们把天天从家乡所在地带到了这里。 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本是打算把他卖掉的,但是天天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刚好被在集市闲逛的他们遇到。 “这是个关键线索,咱们得早去告诉公安同志,让他们加大搜索力度,同时得想方设法知道安安的家在哪里。” 苏彦海蹲下来摸了摸天天的脑袋,试图通过温柔的动作,让他多一些安全感。 “天天,你知道家在哪吗?或者你的爸爸妈妈叫什么?” “爸爸叫明小二,叔叔叫明小三。” 他最喜欢的就是叔叔了,叔叔带着他去买好吃的,还给他买好多好多的玩具。 可是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叔叔了,想到这里,小家伙脑袋垂下来,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小二小三?”苏彦海重复一遍,真的有人给自己孩子起这个名字吗? 不过能从他口中知道姓什么,也算是有了点方向,但是光只有这点线索还是太少。 他又继续问道:“那你在家里最喜欢玩的地方是哪里呀?” 如果能有地标性建筑的话最好,这样也能通过孩子的只言片语确定所在城市。 天天说的是普通话,几乎没有任何口音,只能判断他是大城市生活的孩子,但具体哪个方位并不能知道。 “天天最喜欢去划船,叔叔也喜欢去的......呜呜,好想叔叔。” 爸爸不在家的时候,就叔叔陪着他,他们两个人一起玩耍,一起睡觉,在天天心中,叔叔比爸爸还重要。 他好伤心啊,觉得心脏要痛掉了,叔叔怎么还不来找他? 与此同时,京市。 明家老宅里发出一阵哭声,“二哥,你打死我吧,都是我的错,是我把天天弄丢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跪在搓衣板上,声泪俱下的朝着沙发上的男人道歉。 客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因为孩子的丢失而陷入悲伤。 楚云舒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似的,她和丈夫都是军人,外地驻扎,一年到头很少有时间回家。 孩子生下来之后,他们不想让他跟着去边疆受苦,满月后就把他送回老宅留了下来。 经过这两年的努力,他们终于有了调回京市的机会,结果刚回到家就收到孩子丢了的消息。 楚云舒一度崩溃,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把孩子留在身边。 若是当初没有把他送回来,现在孩子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种事情。 “明洵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 她看着还未成年的小叔子,也说不出半点责怪的话。 说不怨是假的,但她也知道这件事的责任不在他。 这些年他们不在家,孩子几乎全部是交给家里人管着,明洵是付出最多的那个人,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已经学着照顾一个小婴儿。 就连儿子开口叫的第一个人也都是他,这样她怎么能说出怨恨的话。 明洵听着嫂子的话,一个劲摇头,心中的愧疚将他彻底淹没,“不,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顾着出去玩,把天天放在家里,要不然也不会给别人可乘之机。” 他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突然,往常他和小侄子一向是连体婴,走哪都带着。 这次好兄弟叫着他去新开的台球厅热闹,他觉得那个地方不适合小孩玩,就没有带着他出去,让保姆在家里看着。 保姆叫崔婶,是在他们家干了七八年的老人。 当时调查过,知根知底,所有人都很放心,可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放心的人带着孩子不见了。 明洵去台球厅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再回来,连人带孩子不见了,东西也收拾得一干二净。 看到空落落的房子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连自己的死路都想好了。 全家放在心肝上的小宝贝被他看丢了,就算大家能原谅他,也不能原谅自己。 “小洵,听你嫂子的,快点起来,人已经派出去找了,相信不久就能有消息传来。”明川看到弟弟这样子也不好受。 孩子丢了,他不比他们夫妻俩着急得少。。 这件事真的不能怨明洵,要怨就怨他们做父母的。 明家是京市的大家族,在政商军都有人脉,事情发生之后采用紧急策略,请各方帮忙注意着,相信不久就能传出消息。 柳树湾村。 苏彦海又去了公安局一趟,把天天提供的,为数不多的消息告诉他们。 公安同志以为这是孩子走失案,却没想到中间还有拐子的手脚。 这意味着,他们县城很有可能潜在一个拐卖团伙。 “公安那边说会加紧注意这件事情,也让咱们多注意一些孩子,尽量不要让他单独出去。”苏彦海回来说道。 苏春林:“行,我再去跟村长商量一下,争取组织一个巡逻队,时不时地在咱们村附近看看,如果有意外情况能及时做出应对。”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村里人对于家里的小孩子都看得十分严。 苏彦海看了一眼在院里和孩子们玩耍的天天,说道:“不知道公安那边什么时候有消息,咱们反正十五之后才能回去,时间也来得及,这段时间就让天天安心呆在这儿。” 林晚没有意见,她也很喜欢天天。 苏彦海说完这事转身回了屋里,不多时拿出一个盒子来,神神秘秘交给林晚。 “什么东西?” 苏彦海:“你打开就知道了。” 林晚心里腹诽,但还是默默打开盒子。 看到里面的东西,她眼睛骤然亮了亮。 “这是照相机?你哪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相机拿出来,轻轻地抚摸。 活了这么多年,也就在照相馆见过一次相机,不过那种是老式机器,和手里的完全不一样。 手中的这个更轻便,看起来也更方便携带。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她都不知道。 “之前就有想法,这不孩子们说想要相机的时候,我又想起了这个事,刚好身上有票,去县城的时候买了回来,怎么样?看着还不错吧”。 第224章 拍全家福 林晚觉得不错,但还是多问了一句,“花了多少钱。” 苏彦海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十。” 林晚一听觉得还好,这个价格能接受,五十块钱在家里的消费水准中处于中等,略微贵但是也能接受。 一个相机可以用很多年,这笔钱花得值。 “这里边有胶卷吗?” “有。”苏彦海拿着相机,对准院中玩耍的孩子们,一边讲解一边拍照。 为了学会使用相机,他特地花了一块钱请相馆的老板教学。 这个相机唯一的缺点是自己在家不方便洗照片,洗照片的要求高,家里也没有合适的地方。 所以他是决定等胶卷拍完之后,直接拿到照相馆,让人家给洗。 虽然花钱是花了点,但省事方便。 “爸爸,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安安眼尖地注意到,他的手中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一双眼睛眨眼眨满是好奇。 “安安看着镜头,笑一笑。” 安安下意识根据他的话做出反应,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咧开小嘴,露出一排牙齿。 苏彦海看着闺女笑得有些傻气的样子,乐不可支。 “爸爸,这是什么呀?” “是照相机,咱们可以拍好多的照片,到时候洗出来摆在家里好不好?” “照相机?”安安惊呼:“哥哥,你们快来呀,爸爸买相机了。” 闻言,在院中玩耍的孩子们也顾不得手中的玩具,一个个飞快地朝苏彦海飞奔过来。 “爸,我们也要拍照。” 苏景晨抱着苏彦海的腿不松手,一副你不给我拍,我就要闹的样子。 天天见状眨了眨眼,有样学样,也抱着另一边大腿。 苏彦海瞬间像是被两个木桩子抱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他哭笑不得,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好了,“快松手,没说不给你们拍,快点去排队站好。” “咱们去奶奶家一起拍,走。” 两个大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串的小娃娃。 从高到矮排着队,路过的人乐不可支,苏家这几个孩子真是太可爱了。 要是手里有麻袋,都要忍不住把他们偷走。 到了老宅,赵秀英看到相机,露出同款惊讶。 一听要拍照片,连忙去换上了自己新做的衣服,还特地重新梳了头发,洗了脸,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整理,生怕哪个地方毛躁不好看。 “奶奶,安安也想重新扎小揪揪。” 今天玩耍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弄的,头发毛毛躁躁,整个脑袋如同爆炸头一般。 多亏了这张白嫩的小脸撑着,要不然真像个小乞丐似的。 苏彦海选地方、摆椅子,其余的人全都在忙着换衣服,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势必要在相片上留下自己最好的一面。 这是他们全家人,某种意义上第一张全家福,大家都很期待。 从前去照相馆基本上都是分开照的,这下有了相机,他们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照相,能保留住最美好的时光。 所有的人换好衣服,依次按从高到矮、从大到小的顺序排列。 赵秀英和苏春林在前面抱着安安,天天也被他们抱在怀里。 虽然是拍全家福,但这娃娃竟然在他们家,也不能单独留下他一个人。 “来,大家往这边看。”苏彦海举着相机在正前方朝大家招手,所有的人面上带笑,齐刷刷的看过去。 苏彦海端稳相机,手指轻轻搭在快门上稍稍一按,“咔嚓”一声,所有人的笑脸定格在照片上。 又请在家里串门的苏春华帮忙给一大家子拍了一张,剩下的时间就是给几个小崽子,或者是三房分开拍。 苏彦海没有让孩子们摆出什么特定的动作,而是观察他们在玩耍时的一举一动,看到比较好的地方就拍下来。 每个孩子也都好奇地要试,等他们玩完,这卷胶卷也用完了 赵秀英在旁边看,笑得合不拢嘴,“拍得真好,洗出来肯定好看,等有时间就拿去照相馆洗,给孩子们留个纪念。” 她拍了拍口袋,“妈替你出这个胶卷钱,让孩子们拍个尽兴。” 这小东西看着小小一个,出乎意料的方便,在家就能自己拍照片。 苏彦海当然不可能让她付钱,打着哈哈把这事揭过去了。 天天跟着几个孩子在路上跑来跑去、被他遗忘在脑后的坏人,此刻刚顺着悬崖爬上来。 “啊!”二狗气喘吁吁的瘫在地上,仰面看着天空,大口喘着粗气。 “大哥,这孩子也太难抓了,要不咱们算了吧。” 为了这小崽子他都把命豁出去了,刚才往悬崖底下爬的时候,双脚发软,跟面条似的。 要不是大哥在上面喊着,他早就掉下去了。 这一次真的是把他吓得不轻。 二狗话音刚落,脑袋就挨了一拳。 “哎呦,大哥,你干嘛打我呀?” 本来就傻,这一巴掌下去更傻了。 他容易吗? 一把年纪了还挨打,生活不易,二狗叹气。 大山冷睨了他一眼,“你少给我说那丧气话,咱们钱都拿了事得办。” 他悄悄靠近,压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以为咱们不干能跑吗?上边有人看着呢。要是咱们不干,上边再派了人来,不光那个孩子,咱们俩也得跟着完蛋。” 如果他们运气好,把这个孩子解决掉,运到大山沟里去,到时候不光能多拿一笔钱,还能顺利逃到外地。 那边可说了,只要他们把事情办成,就给他们四位数的钱。 这年头拼死拼活都不一定能赚得到四位数,解决一个孩子就能赚到,那真的是太划算了。 只要钱到位,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人上赶着。 大山刚开始干这一行的时候,也是畏首畏尾,生怕一不小心被人抓去吃枪子。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非但没事,口袋还鼓了起来。 没有哪个人见到钱不开心,他也不例外。 既然已经走上这条路,那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与其被抓,不如搏一搏。 “好了,咱们快点走。” 趁着没人注意下山,他们还能回去再等机会。 二狗哭丧着一张脸,满心不情愿地跟在后面。 大山恨铁不成钢,连拖带拽地把人带回去。 第225章 在京市见过 自从照片拍完之后,孩子们每天必备的一句话就是:照片洗出来了没有? 家里八九个孩子,每个人问一句,苏彦海都觉得眼睛快冒金星了。 不光孩子们着急,他也着急呀。 没办法,只能孩子们催他,他去催老板,照相馆的老板都怕了。 等苏彦海再来的时候,连忙把准备好的相片递了过去。 “我这可都是晚上加班加点给你洗出来的,第一次看看到有人要照片这么着急。” 苏彦海无奈一笑,“这也是没办法,孩子都着急等着看。对了,老板,我后边那几卷胶卷就不着急了,你慢慢来,只要在正月十五之前洗完就行。” 说出去都怕人不相信,他们这些天足足用了三卷胶卷,几个孩子也是过足了手瘾,逢东西必拍。 他们家的雪球都成了专用模特,每天被孩子们按着快门拍个不停。 先不说效果怎么样,但这份热情是有的,孩子们依旧对相机保持着新鲜感,最后要不是担心相机被他们弄坏,恐怕还不住手。 “有你们这么大的客户,我这照相馆生意也足了。” 洗照片也是一份活,赚的虽然不如拍照片多,但也算是有份收入,老板虽然嘴上吐槽,脸上还是乐呵呵的。 苏彦海从照相馆出来后,又去公安局走了一趟,看看有没有消息。 仍旧是没有结果,不过公安同志说发现了一个犯罪团伙,目前正在监控中,让他们仍旧多注意些孩子。 如果等他们去往省城,孩子的家人还没有找到的话,可能就要被送去当地福利院。 苏彦海把这话转移给林晚,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他们都是真心喜欢天天,可是现在没有精力再养孩子了。 要是让天天去福利院心里又有些不忍,听说福利院的条件不太好,许多孩子都被遗弃在那里,吃不饱穿不暖。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担忧太多也没有用。 知道他把相片取回来后,孩子们都争着要看。 “弟弟真好看。”安安戳了戳照片上的两个小人,是她和天天单独照的相片。 两个圆滚滚的脑袋靠在一起,露出同款小白牙,傻傻的表情,但看着格外可爱。 天天盯着相片看了好一会,小身子凑过去吧唧一声,在相片上安安的脸蛋亲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姐姐好看。” 那模样是打心底里喜欢安安。 “哎呀,天天,你都弄上口水了。”安安连忙伸手想去擦,又怕把相片弄坏,小手顿在半空中。 这会的照片不像后来那样有塑封,就是薄薄的一张相纸,表面光溜溜,没有保护膜,一沾水容易花,摸多了可能还会留指纹磨掉色。 林晚连忙拿过来用手帕轻轻地擦掉口水,无奈又好笑地道:“慢点亲,这照片不经造,弄花了就不好看了。” 天天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弄坏照片,只是眼巴巴望着安安,又往她身边靠了靠,小手紧紧地捏着安安的一角,满眼都是依赖和喜欢。 瞧这两个孩子亲密的模样,林晚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苏彦海怕孩子们把相片弄花,专门买了玻璃,准备自己做个相框。 这东西在照相馆要花好几块钱,木头家里有的是,也就花几毛钱买块玻璃的事情,自己做更划算。 这年头大家基本上都是这样,能自己动手绝对不花钱。 一家人的全家福挂在了老宅的正当面,赵秀英看着照片笑得合不拢嘴,这多好,以后等老了还能时时地看着。 “这相机真是好东西,这玩意买的值。” “要是以后有那种随时可以拍照的相机就好了,这样不用去洗照片也能够随时看。”苏景煜说道。 “说不准真有这么一天。”苏彦海笑着说,“听说南方那边起了可以随身携带的电话。” “真的啊,那这个可方便了,那岂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够接到?”赵秀英好奇地问。 电话一般是公家单位或是大厂子才能安得起,像他们这种小老百姓都是通过信件来沟通,电报都用的不多。 根本不敢想,有一天电话还能握在手里。 “真的,等什么时候咱们有钱了也去整一个。” 苏彦海找人打听过,一部大哥大的价格不便宜,等他们再赚一些钱就给家里安排上。 “电话嘟嘟。”天天突然冒了一句,“叔叔喜欢打电话” 林晚和苏彦海对视了一眼,她蹲下来看着天天说道:“那天天知道家里的电话号码吗?” 天天不好意思地摇头,“天天笨笨,记不住。” “谁说天天笨了?天天是最聪明的小孩子,姨姨从来就没有见过比天天还聪明的孩子。天天是最棒的。” 天天被夸得小脸通红,整个人激动地手足无措。 想笑又不好意思大笑,想说话又不知道说啥,只抿着小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众人,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带着点小骄傲的样子。 安安见他高兴,也跟着开心,扬着笑脸说:“天天本来就聪明。” 天天被这么一捧,耳尖都红透了,往林晚怀里一埋,小身子轻轻发抖,那是高兴的缘故。 天天的模样,逗得几个大人哈哈的笑,这小家伙真有趣。 以前安安小时候他们就是这样逗安安玩,现在安安大了,又来个天天,半大的孩子最是好玩。 县城。 曹文婷自从从集市回来后,一直回想,到底是在哪看到那个小孩子眼熟? 曹文杰从外面进来,看到他姐手肘杵在桌子上,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眼睛转了转,故意走到后面叫了一声,吓得曹文婷一哆嗦。 看到是他之后,没好气地白了眼,“干什么?有话快说。” 曹文杰不敢再找茬,举了举手中的东西,“姐,这是你从京市学习带回来的书吧,能不能借我看看?” 京市? 对啊,就是京市。 曹文婷一拍桌子,她说怎么看到那个小孩熟悉,就是在京市见过那个小孩。 当时班里同学带她去参加一次聚会,在那次聚会上看到过这个孩子。 想到这,她片刻不敢耽搁,找到笔记本上那名同学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第226章 做爆米花 明家。 “你说什么孩子有消息了?”楚云舒激动地站起来,目光切切地看着丈夫,生怕这是自己的幻觉,“你没骗我?” 这些天孩子一直没有消息,她迅速消瘦下去,脸颊凹陷,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大打折扣。 任谁看到也不会想到,这是在手术台上冷静自持的楚医生。 明川心疼地抱了抱妻子,凑在她耳边,肯定道:“是真的,孩子真找到了,明洵的一个朋友在S省下面的小县城看到了这个孩子。 而且根据我们派出去的人调查到的结果,这个孩子很有可能是天天,那些人在S省便失去了踪迹。 楚云舒喜极而泣,一双眼睛通红,满是血丝,攥紧丈夫的衣袖说道:“我们现在就去那。” 她一分钟都等不及了。 天天消失的这段时间,她如同行尸走肉。 一闭上眼睛,要不看到天天在黑暗的洞里向自己求救,要不就是被人拐走,失去了双手双脚沦为乞丐。 不管哪一种,都足以让她崩溃。 为了让自己不陷入梦魇,她每天只敢稍微眯那么一会儿。 明川这些天在外面奔波,知道妻子内心的煎熬。 他的担忧一点不比她少,见状立马说道:“好,咱们这就去。” 明家所有的人都收到消息,大家都想跟着去找人。 明川知道大家的担忧,自从前些年大姐的孩子丢失之后,家里如同惊弓之鸟。 如果天天再丢了,他们再也承受不起这个打击。 但长辈们已经跟着劳累了这么多天,身体经不起路途的颠簸。 他保证一定会将孩子平安带回来,最终前往S省的只有明川夫妻和明洵。 明洵一路上握紧双手,不断祈祷,希望孩子平安无事。 --- 自从村里出现拐子后,村长组织身强力壮的青壮年,分批在村子周围巡逻,同时也告诉了附近其他几个村的村长,让他们也做好防卫措施。 “要我说,这些天杀的拐子就该得去吃枪子。” “谁说不是呢?这简直是丧良心的事,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对这么小的孩子下得去手的。” 早些年村里也曾经发生过孩子丢失的事情,开始大家还以为是被父母丢掉,最后才知道是被人拐走了。 说实话,父母丢孩子这种事情,在他们这种小地方的农村并不少见。 这个社会说是男女平等,实际上总是存在着一些歧视,还有一些生出来身体不健康的孩子,也被视为家庭的累赘。 在这种不正常的干扰下,哪怕是真正丢失的孩子也被当做迷雾弹,从而错过了营救孩子的最佳时期。 紧张的氛围弥漫在村子上空,直到做爆米花的师傅到来,才缓解了些许紧张。 每到逢年过节,总会有人带着做爆米花的工具沿街串巷做爆米花。 有时候只需要提供一碗粮食,些许白糖,再附上那么几毛的手工费,就可以得到一篮子的爆米花,这是许多孩子的童年记忆。 “安安,咱们一块去炸爆米花吧。”石头抱着一个葫芦瓢在门口喊。 葫芦瓢里面装着的是玉米粒,他手中另外提了一个小兜子装着大米,都是准备做爆米花的原料。 老师傅有专门的工具可以做爆米花,孩子们最稀罕,也最喜欢看这个过程。 石头来之前已经有好多个人去排队了,他惦记着自己的好朋友,特地来叫着安安一块。 安安一听可以做爆米花,也急不可耐地跑到屋里要找工具。 “爸爸,我们家的篮子呢,我也想去做爆米花。” “在谷仓呢,我去给你找。” 天天听到安安出去,立马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像只离不开妈妈的鸡宝宝似的,配上今天穿的黄色小棉袄更像了。 家里几个小子已经提前去看热闹,只剩下苏景扬在家里陪着他们。 苏彦海找好东西,苏景扬就带着俩小的去做爆米花的位置。 村里最方便的地方还是打谷场,面积够大,老师傅的车子停在不远处,车上就是做爆米花的工具。 安安已经见过了很多次,但是大家伙仍旧感到新鲜,最重要的是爆米花成熟时砰的一声响,格外得劲。 老师傅先把炉子准备好,黑乎乎的铁葫芦炉架在炭火上,有人端着大米、玉米或者是黄豆过来,往锅里舀上小半瓶,再舀上一小勺糖精,拧紧盖子。 接着他一手拉风箱,一手慢慢地转动锅柄。 铁葫芦在火上咕噜咕噜转,炭火噼里啪啦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烟筒开始冒白烟,热气裹着米香一点点飘出来。 锅里的压力开始缓缓上升,老师傅盯着锅头上的压力表。 等指针走到位置,他喊了一声:“要响了,躲开点。” 周围的大人赶紧把孩子往后拉。 安安下意识把天天往自己身后护了护,天天小手抓着她的衣角,脑袋往后缩了缩,却还是舍不得挪开视线。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机器,此刻像只好奇的小鸟,不停地探头往前看。 老师傅把葫芦锅塞进一条长长的布口袋里,脚踩着锅身,手里的铁棍一撬。 “砰”一声震天响,铺天盖地的热气一下子冲了出来。 原先空落落的布口袋,此刻全是爆米花。 刚从锅里倒出来时还热乎、烫手,稍微一凉抓一把放在嘴里,满口都是食物的焦香味。。 天天被那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可闻到香味,眼睛瞬间亮了,小嘴巴微微张着,抬头看着安安,一副好神奇、好香的模样。。 第一锅做好,婶子热情招呼小孩子们过来尝,安安也分到了一把,捏起一颗吹凉塞进天天的嘴里。 天天一咬,脆生生甜丝丝的味道蔓延在嘴里,眼睛弯成小月牙,含糊不清地说道:“姐姐,这个好好次~” 安安也朝自己嘴里扔了一个,“味道真不错,一点不比在集上买的差。” 天天对机器很好奇,吃完就蹲在那一动不动。 很快轮到了他们,因为重量不够,需要再回家拿点粮食过来。 苏景扬让两个孩子在这等着,别到处跑,他去一会儿就回来。 第227章 孩子不见了 等苏景扬拿着东西再回来的时候,原地没有安安和天天的身影。 他以为两个小家伙去找其他村里的小伙伴玩了,便没有多在意,把东西交给老师傅后,才起身找寻他们的身影。 这一看不要紧,找了一圈愣是没看到两人的一丝痕迹,他心里一慌。 “小怀,小煜,你们有没有看到安安和天天?” 苏景怀和苏景煜都在不远处玩跳房子,听到他的声音疑惑地挠了挠脑袋,“没有啊,大哥,他们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苏景扬一拍大腿,坏了,这俩人真的不见了。 他不敢多耽误,连忙让工作的老师傅暂时先停下来,站到高处大声喊:“各位叔叔,婶婶,你们有没有看到安安还有天天?” “安安和天天?他们刚才不还在这玩呢吗?” “对呀,这不东西还在那,怪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大家伙也都很纳闷,苏景扬脸色越来越白。 这下真的完蛋了,他把弟弟妹妹都给弄丢了。 就在这时,石头妈突然说道:“哎呀,我家石头怎么也不见了?” 众人想到这些天,村里不断巡逻,说是有拐子出现的事情,心都提了起来。 顾不得聊天八卦,连忙在人群中把自家的孩子拽到身旁。 苏家几个小子也听到动静,过来找妹妹,最终大家确定,安安天天还有石头是真的不见了。 事不宜迟,苏景扬连忙找到村长将事情告知他,同时派人通知家里人,大家伙一块出来寻找。 打谷场上一时间慌乱不已,大家也顾不得爆米花。 大人牵着小孩连忙回家,男人们则是拿着工具出来搜寻。 赵秀英听到孙子说安安不见的时候,脑袋嗡的一下,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老婆子,你没事吧?”苏春林眼疾手快,把人扶住。 赵秀英攥着他的衣袖,眼眶发红,“我没事,咱们得快去找安安,孩子说不准是跑去玩游戏,会没事的,是吧?” 这既是在安慰家人,也是在安慰自己。 林晚从娘家赶了回来,她本来是准备回去跟嫂嫂们商量做衣服的事情。 刚坐下没多久,丈夫找过来说安安不见了。 她心乱如麻,也顾不得多说往回走。 林国强和林国庆听到后,也跟着出来一块找人。 “晚晚,你别担心,安安运气一向不错,肯定会没事的。”黄慧芳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林晚在家里坐不住,要出去找人。 家里几个半大的孩子也闹着要出去,被苏彦海按下。 最终只让苏景扬出去,其余的全部留在家里等他们的消息。 与此同时,乡间小道上,一辆拖拉机正在行驶。 大山嘴里叼着一根烟,脸上尽是得意,轻轻吐出一口烟圈,在风里很快散开。 这下不光小崽子被抓住了,还买一送二。 想想那两个小家伙的样貌,心情别提多畅快了。 等交货之后,他们就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过自己的快活日子去。 他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上翘。 就算那些人一时半会找过来又怎样,孩子早就不知道转移到哪去了。 刚才趁着人多混乱,他瞅准机会拿着从供销社新买的小玩具,随便糊弄两下就把那小娃娃哄骗了过来,用提前准备好的足剂量药,直接把人迷晕掳走。 这次他们是做足了准备才来的,有了先前那一次失败,必须一击即中。 他和二狗都提前做好了伪装,涂了东西掩盖了身上的气息,就算那只大肥狗找上门,也不会意识到他们就是当初那两个拐子 老天都站在他们这边,在其他村子里走访的时候,看到做爆米花的老师傅,他随意提了一嘴他们村也有想做的,结果这老头还真来了。 没办法,这就是命。 此刻三个孩子就被藏在拖拉机后斗的麦秸秆底下,药下得足够多,不到地方绝对不会醒。 一路上安安静静,根本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大山又狠狠吸了口烟,眼神阴狠又贪婪,只要再往前开一段路,出了这块地界,三个孩子就彻底没人会发现。 二狗也是满脸兴奋,“大哥,咱们这下要发了。” 大山睨了他一眼,“瞧你那熊样,干这一行也有段时间了,怎么还这么没出息?” “大哥,话不是这么说的,谁不喜欢钱呢?看到钱我就高兴,看到钱我就开心。” 一想到这些钱能找个婆娘,他心里就跟冒甜水似的。 “行了,悠着点,别让人看出来端倪。” 晴天白日拉了一车子破玉米杆,笑得跟二傻子似的,怎么看怎么怪。 “我懂,我懂。”二狗轻咳一声,连忙想些伤心的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 安安醒来的时候,感觉脑袋有些晕晕的。 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瞬间慌了神,双手不停地摩挲着,只能听到簌簌的声音。 突然,手指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她往后缩了缩,该不会是掉进蛇窟里了吧? 不对呀,大冬天的蛇都睡觉了,不应该有体温啊。 下一秒,那个温热的东西发出了声响,“姐姐” 是天天的声音,安安心中一喜,连忙摸索着蹭到天天的身边,摸了摸他肉乎乎的小脸蛋,没错,是弟弟的手感。 “天天,你怎么样?” 天天还没有醒过来,闭着眼睛无意识地呓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地朝安安所在的方向靠近。 周围漆黑一片,安安却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那两个坏人,是他们把自己抓走的。 对了,还有石头哥哥。 失去意识前,她看着石头哥哥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跑过来。 那两个坏蛋一定也看到了石头哥哥。 她继续在附近摸索,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摸到了一只手,有些凉但没有大碍,应该是冻的。 安安用力地扒开周围的东西,闻出来这是玉米杆的味道。 这些坏蛋把他们藏在这里边,身上的衣服都弄脏了,等她出去一定要揍他们一顿。 第228章 准备逃跑 安安尝试性地扒开一个洞,努力把脑袋露出去感受外面的呼吸。 虽然被风吹得脸生疼,也比闷在比嗯玉米杆的感觉好。 休息一会之后,安安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这又是被绑架了。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怎么隔三两头的就被绑架? 不过对一个已经被绑架过一次的老手来说,这点难度并不算什么。 平整的道路上,行驶中的拖拉机突然冒出了一个蘑菇头。 路过的小鸟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尖叫一声,扑棱着翅膀快点飞开了。 安安不满的鼓着腮帮子,她长得白白胖胖,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说她可爱,这只小鸟居然被吓走了。 她决定要暂时不喜欢他半个小时。 等安安透完气,她的脑袋又重新塞回玉米杆堆里。 许是知道他们跑不了,大山并没有把孩子们的手脚绑起来,这也给了安安喘息的机会。 她跟只小老鼠似的,把玉米杆往周围堆了堆,腾出一个可以喘息的空间。 做完这些活,安安身上出了一身汗,她瘫倒在玉米杆堆里休息了一会,戳了戳天天的小肉脸。 天天在睡梦中发现有一只蚊子,不停得在耳边飞来飞去想咬他。 他的手挥来挥去,仍旧没有打到,最终不得不睁开眼控诉地看向那个方向。 “姐姐?” 这是在哪里? 为什么这么黑? 难不成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 不对呀,他明明刚才还在看炸爆米花,怎么一会儿就天黑了,小脑袋瓜怎么都想不明白 “天天,咱们又被那两个坏蛋抓了。”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样子。 “坏蛋?”天天的小脸一白,下意识往旁边看去,没有见到坏蛋,轻轻舒了口气。 “坏蛋肯定还没有发现我们醒了。” 不行,他们不能这样干,等着天亮,安安觉得还是应该主动寻求逃生的机会,趁着没有人注意跑走。 要不然他们三个小崽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两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 老师给他们上过安全教育课,这种时候应该寻求逃跑的机会,趁机找到公安叔叔,向他们寻求帮助。 安安爬到石头旁边,用力捏了捏鼻子,气音喊道:“石头哥哥,快点起床了,不然的话有老鼠咬你的屁股。” 石头挠了挠脸,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 安安傻眼,没想到石头哥哥才是真正的高手。 面对如此危险的环境,还能够临危不惧,毫不在乎地睡觉,这份心境太难得了。 她觉得石头哥哥才是适合下棋的高手,危急关头都能保持平和的心态。 在她拼命骚扰石头的时候,前边的大山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买的药过期了,药效大打折扣,更没想到孩子们已经开始盘算怎么逃跑。 在安安的努力之下,石头总算是恢复意识,惊慌过后冷静下来,有两个小伙伴陪着也不算孤单。 “石头哥哥,咱们不能干等着,我们跑出去吧。” “可是我们好像在路上哎,跳下去会摔断腿的吧。” 他刚才从那个洞扒出去看了一眼,确认他们此刻正在路上,而且速度还不慢。 不出意外的话,在他们跳下去的那一刻,就该出意外了。 “可是如果待在这里,我们会被坏人抓走的,到时候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 安安觉得干等着,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最坏的那个结局,但如果现在逃出去,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 石头听了她的话,思索片刻,觉得安安说的也有道理。 安安作为小妹妹都这么大胆,他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露怯。 “好,那我们就跑出去,我们现在就开始扒洞。” --- 县城火车站。 明川和楚云舒刚下车,一眼看到等待在不远处的公安同志。 双方简单地打过招呼之后,公安同志便带着他们驱车往派出所走。 “之前给你们提供线索的那位女同志在里面等着,你们看要不要先跟她沟通一下具体的事项。如果确认是那个孩子的话,咱们这就去接人。” 公安同志先前已经和曹文婷有过接触,双方对比了一下她口中的孩子,确认是天天无疑。 只不过人家当事人父母还在,这得需要他们确定才行。 楚云舒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小的黑白照片,是天天过年时候照的,样子和现在相差无几。 她递过去,“公安同志,你看是照片上这个孩子吗?” 负责这次案件的公安姓李,李公安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当即连连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个孩子。” 楚云舒和丈夫对视一眼,按捺不住眼中的激动,“公安同志不用去了,劳烦您这就带着我们去找孩子吧。”她一刻钟都等不了了。 明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看向李公安,“同志,劳烦您陪我们走一趟吧。” 明洵也激动不已,忍不住别过头,抹了一把泪水,太好了,小侄子终于找到了。 看他们的反应,李公安心中也明白,当即说道:“好,我这就带你们去。” 路上,李公安向明川三人讲述了他所了解的事情经过。 “这位苏同志是个好人,我瞧着你们家小子比照片上又圆乎了两圈呢。” 楚云舒又哭又笑,能找到孩子,一定要郑重地感谢他们。 车子行驶在路上有些许颠簸,明川一边护住妻子,一边着急地往前边看去。 四面都是田地,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把孩子带到这里。 如果没有遇到苏彦海,他们简直不敢想孩子会遭受到什么。 有可能会被卖到最深处的大山,再也见不到,到那时候孩子也记不住他们,就这样生离。 李公安全神贯注开着车,视线紧紧地盯着前方的乡间小路。 突然,一道黑影从路边窜出来,直奔车头。 他心里骤然一紧,吓了一大跳,几乎是下意识地踩下刹车。 “吱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空,车轮在土路上摩擦出一阵声响,车子猛刹堪堪停住。 而就在车头前方,三个小小的身影跌坐在地上,脸和身上沾满了泥土。 第229章 孩子找到了 李公安看了眼后座的人,“非常抱歉,你们没事儿吧?” 明洵捂了一下撞痛的脑袋,摆手道:“没事,是撞到什么东西了吗?” 李公安也不知道,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车前面,这才发现是三个泥人。 安安看到他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李叔叔!” 李公安默默后退两步,这泥人咋还会说话呢? 不对,他定睛一看,这哪是泥人,分明是三个活生生的孩子。 安安把自己脸上的泥土扒开,勉强露出原本的样貌。 李公安终于看清她长什么样,心里一惊。 “明、明同志,你们快来。” 明川扶着妻子下车,明洵也紧跟着下来,三人都绕到车前。 李公安指着安安说道:“这就是苏家的孩子,也是她捡到你们家天天的。” 这么冷的天,他们怎么会这样的装扮? 苏家夫妻俩都是疼孩子的,不可能放心让他们出来呀。 想到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面前的三个小孩说道:“你们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不是哇,有坏蛋抓我们。”安安口齿伶俐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 此时天天目不转睛地盯着明洵看,明洵捂着脑袋,还在眼冒金星。 刚才那一下撞到了车后座,半天没缓过劲来。 “叔叔!” 明洵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侄子的声音。 “叔叔。”天天看到叔叔没有动作,疑惑地挠了挠脑袋,又叫了一声。 看到这一幕的楚云舒喉咙一紧,握住丈夫的衣袖,急切地看向他:“这是咱们天天?” 不怪他们不认识,实在是面前的泥团子根本看不出原先的样貌,身上的衣服也灰扑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小乞丐。 “天天?”楚云舒试探地叫了一句。 听到自己的名字,天天疑惑地看过去,仰着脑袋,注视着两道高大的身影。 楚云舒蹲下来和他平视,天天不用仰着脖子,微微松了口气。 “谢谢姨姨~” “天天,我是妈妈啊。”楚云舒眼眶发红,亲生儿子管她叫姨姨,没有什么比这个还让人心痛。 “妈妈?”天天呢喃两句,任由楚云舒的手帕在自己脸上擦来擦去。 香香的,好好闻。 他的脸上也不知道是粘上了什么东西,半天都擦不掉,最后还是用水打湿之后才擦干净。 手帕后面逐渐露出原本的面貌,天天白皙的小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天天,真的是天天。”明洵眼眶通红,此刻忍不住染上泪水。 “天天,呜呜,你不知道叔叔找了你多久,对不起,都是叔叔的错,叔叔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呜呜......” “叔叔不哭啊。”天天小大人似的安慰。 楚云舒蹲在一旁,天天的视线从明洵身上转移到她脸上,眨了眨眼,好像眼前的姨姨真的有点眼熟。 明川蹲下来,目光深切地望着他,耐心询问道:“天天你还记得爸爸妈妈吗?” 爸爸?妈妈? 照片上的人逐渐和两人的脸重合,好像真的有些像。 他试探地喊了一声:“爸爸妈妈。” “哎,好孩子。”楚云舒再也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感受着热乎的小团子,整颗心总算落回实处。 她的天天还活着,好好的在她身边。 安安和石头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原来天天的爸爸妈妈长得这么好看,难怪他也像个小娃娃似的。 楚云舒这些天的精神状态很差,但毕竟有底子在,完全是清冷美人那一挂,憔悴反使她的脸上,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韵味。 明川身形高大,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清晰周正,额头宽阔,一双眼睛漆黑深邃,看人时沉稳锐利,带着几分威严,却又不显狠厉,反而让人觉得可靠。 身姿笔直自带凛然正气,让人一看便心生信任。 李公安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心里很是安慰,幸好孩子没事。 不过看着他们像泥猴的样子,还是疑惑地询问道:“安安,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提到这,安安一脸紧张地往不远处看了看,“李叔叔有坏人要把我们偷走,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 “什么!” 时间倒回到半个小时前。 他们三个人费尽千辛万苦,终于从车斗后尾扒出洞,像小地鼠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沿着后边跳了下来。 从车上掉下来的那一刹那,几个人的身上都受了大小不同程度的伤。 他们顾不得喊疼,麻溜地顺着田埂窜到了另一片田地,借着玉米杆的掩饰在中间穿梭。 可大山和二狗也不是傻子,他们会中途停下来检查。 发现孩子不见时,两个人连忙倒回去,搜寻异样的地方,沿着他们的脚步找过来。 安安他们无可奈何,慌不择路地跑到了大路,差点撞到了车上。 “好孩子,不用怕,叔叔在这,你们快点去车上躲着。” 明川一听立刻正色,手不自觉摸上腰后侧,来的时候他们就做了万全的准备,提前打好了报告。 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当场击毙。 “云舒,你带着孩子们去车上。” 楚云舒擦掉眼泪,“来,孩子们跟着我去车上。” 李公安心知这两人的狡猾程度,单靠他们两个人的力量,恐怕难以抓到。 “明同志,你们先回县里找人来帮忙,我在这蹲守。” 明川摇头:“我跟你在这,明洵你开车回去,先去县城找人,然后把孩子们送去医院检查身体。好好看着他们,知道了吗?” 明洵站直身子,铿锵有力地说道:“二哥,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看着。”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天天再次离开自己的视线。 车子很快驶离,李公安和明川对视一眼,两人从孩子们来时的方向找过去。 此时的大山和二狗在不远处的山头上看着,他们也没想到这三个孩子腿脚这么溜,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等他们转过来的时候,就见三个小崽子爬过了这片山头,往大路上跑过去。 为了躲避其他人的追踪,他们特地换了一条小路,没想到就算是这样也让他们给跑了。 第230章 压榨童工? 大山气愤地锤了一下地,等他回去一定把那个卖药的贩子打死,整得什么熊玩意,连几个小孩子都放不倒。 “大哥,咱们咋办?公安都来了,咱们快跑吧。” 二狗默默往后退,这要是被抓住,那可是吃枪子的事,他还不想死。 大山心里无奈,看来老天爷不让他们多赚笔钱,“走,咱们马上离开这里,东西也不要了。” 能先离开再说,早晚还有赚钱的机会,要是被人抓进去,关进局子里想都别想了。 二狗听到这句话,心里高兴得不行,大哥终于想通了。 李公安和明川搜寻过来的时候,在远处发现了一个掉落的烟头,应该是那伙贼人留下的。 “还是让他们跑了。”李公安愤恨地跺脚。 这些个臭虫逃跑,还不知道该怎么祸害社会。 “他们跑不掉的。”明川眼眸深邃,望向不远处,那个方向正是大山和二狗逃跑的方向。 明洵开车回到县城后,先去公安局找救兵,随后带着孩子们到了医院。 楚云舒在车上已经和两个孩子认识,“安安,石头,你们别担心,咱们来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如果没有事情的话,就送你们回家,好不好?” 安安点头,“谢谢姨姨,不过能不能先给我爸爸妈妈打电话呀,他们要知道我不见了,肯定会很伤心的。” “放心吧安安,叔叔已经找人给你家里报信了,他们估计等会就来了。” 刚才去公安局的时候,明洵已经提前和那边的人打好招呼,让他们去柳湾村,也给苏家人报个信。 安安这才放心跟着医生去检查,楚云舒把两个小男孩交给明洵,自己则是跟着安安来到检查室。 让孩子们单独待着,她也不放心。 外面的小棉袄脱下来,已经脏得不能看。 几个孩子要摸爬滚打半天,除了破洞之外,还沾了许多的野草。 虽然身上棉袄穿的厚,但他们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损伤。 安安原本白皙的后背,此刻遍布着星星点点的青紫色,是跳下来的时候被石头硌到造成的。 楚云舒不敢再看,别过眼去,眼中满是怒意,那些人真该死。 她此刻恨不得冲到那些人的面前,将他们剥皮抽筋,身为人,竟然连半份良知都没有,这样作践孩子们。 安安看到漂亮姨姨又哭了,贴心地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姨姨不哭呀,安安不疼的。” 她小时候也经常调皮捣蛋,身上会磕出一些伤痛,但是没过两天就会好。 楚云舒摸了摸她的脑袋,心里一阵熨帖,这孩子真懂事。 医生很快检查完,“孩子多数受的是皮外伤,身体内部没有问题,我给你们开一些药膏,回去定时涂抹,过段时间就能好。” 楚云舒谢过医生后,帮安安穿上秋衣,外面的小棉袄就暂时不穿了,直接用被子包起来。 天天和石头的情况,和安安差不多,三个小崽子齐刷刷地被摁在病床上。 “明洵,你看着他们,我去附近给孩子们买些换洗的衣服回来。” “好,大嫂,你去吧,我保证寸步不离的在这等着。” 楚云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也别太紧绷。” 等她一走,明洵跟三个小崽子大眼对小眼。 天天好久没看到叔叔,甚是想念,张着小手立马要抱。 “叔叔抱我呀!” “哦,叔叔的天天,那些该死的人贩子,等抓到他们,叔叔一定给你报仇。” 自从成年后,明洵自诩是个大人,秉持着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信念,鲜少在人面前哭诉,可此刻面对自家小侄子再也忍不住。 安安和石头悄悄地对视一眼,原来天天的叔叔是个哭包啊。 天天在苏家的这段时间,学会的最重要的技能之一就是安慰人。 因为每天和安安在一起,所有的哥哥都把他当做小娃娃,经常安慰他,于是这会他安慰起叔叔也是信手拈来。 “叔叔不哭啊,天天相信叔叔会抓到坏蛋的。” 明洵抽泣着擦掉眼泪,“嗯,叔叔也相信。” 他怕天天此刻还处于应激状态,没敢提是怎么被人能带到S省的事。 这些事情都不要紧,以后再说,重要的是天天回来了。 对了,还没给家里打电话呢。明洵想起来这一茬,带着仨小崽子又去护士站,借人家的电话,往家里拨过去。 电话那边的明家人,听到天天平安无事,也是喜极而泣,嘱咐明洵一定要照顾好孩子,别忘了感谢人家。 电话挂了没多久,楚云舒提着东西回来了。 他们选的这个房间是高级单人房,让护士们给加了几张床,三个小孩子都凑在一起。 挨个给他们洗完澡,白白嫩嫩的团子们又回来了。 换下来的衣服由明洵洗干净,他主动地,想多表现表现。 冬天的棉袄又厚又重,安安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他把所有的棉袄泡在了盆里。 她想说的是,只需要洗外面的那一层罩衣就好了,棉花晒晒就很干净,没想到天天叔叔的手速这么快。 行吧,反正他年轻力气大,应该没问题。 明洵搓了一会也发现不对劲,棉袄根本提不动,没想到会是这样,完全凭借着一股劲撑着,咬紧牙关把衣服拧干,挂在了外面。 毫不夸张地说他,他的腰都累直不起来。 天天笑着趴在叔叔怀里,贴心地给他捏腰。 于是,明川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家蠢弟弟躺在病床上,身后有三个小人帮他捏腰捏腿的画面。 他额头青筋抽搐,没忍住过去给了他一巴掌,“在这干什么呢。” 这不是压榨童工吗? “哎呦,大哥,你干嘛打我?”明洵捂着脑袋吃痛。 本来撞了额头,脑袋很难受了,现在又被大哥打在后脑勺,前后加急,他真的是太难了。 明川白了他一眼,低骂道:“快点起来,苏家的人来了。” 明洵才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苏家人。 林晚看到闺女眼泪夺眶而出,连忙上前抱住她搂在怀里。 “妈妈。”安安看到她很高兴地叫了一声。 第231章 一起回家 安安埋在她怀里,软糯地叫了一声,满是依赖。 母女俩紧紧相拥,林晚抱着失而复得的闺女,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实处。 自从孩子不见了,她和苏彦海疯了一般,在附近寻找,乡间小路,河边地头,几乎是翻了个遍。 却没有半点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生怕孩子有半点闪失。 直到不久前,接到公安局的通知,说是孩子找到了,一家人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不停蹄往医院赶。 石头的家人也赶了过来,病房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哭声,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抱着闺女柔软的小身体,看她平安无事,林晚紧绷的神经松下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又哭又笑,一遍遍轻轻抚摸着闺女的后背,喃喃自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彦海见此情景,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抱着妻子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安慰。 安安愧疚的说道:“对不起,妈妈,都是安安不好,让你担心了。” “不怪你,是那些坏蛋。” 孩子没有罪,有罪的是那些变着法子破坏家庭的拐子。 他们想尽办法诱拐孩子,致使许多人家家庭破碎,才是罪该万死。 苏彦海看着屋里的明川,上前一步伸出手,“明同志,谢谢你们救了我闺女。” 明川回握,“不,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们救了天天,也是安安这孩子带着我们听见动静跑出来的,这孩子聪明伶俐,是个好苗子。” 可惜不是他家的,他和妻子虽然很疼爱天天,但是也希望有一个乖乖软软的小闺女。 听到他夸赞闺女,苏彦海与有荣焉,颇为赞同地点头:“这孩子鬼灵精运气也好,不瞒你说,之前也遇到过一次这种情况,多亏了运气好。” 说到这,他自己被逗笑了。 也不知道孩子这是福气,还是倒霉。 要说她运气好吧,每次都能逃出来,要说倒霉吧,偏偏选中了她被抓走。 明川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看来,这小娃娃还真是个复杂的体质。 林晚抱着闺女哭了一会,这才平复好心情。 苏景扬也跟着来了,等婶婶起身,他迫不及待地抱着妹妹。 还好妹妹没有事,不然的话,他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安安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大哥哥,“放心,安安没有事的呀。” 苏景扬低声嗯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有些自责。 除了两位长辈之外,家里其余人都来了病房,一时间挤满了人。 怕打扰孩子们休息,苏彦海让苏景扬先带着几个小的回去。 奈何他们都不肯,这么久没见到妹妹,他们都很想她,也很想天天。 看到病床边的明川和楚云舒,他们才意识到是天天的爸爸妈妈找过来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天天马上就要离开他们家了=? 兄弟几个遗憾地叹了口气,他们都还没和天天玩够。 苏彦海看他们都执拗地在医院等着,无奈的去找医生询问安安的病情如何,能不能回家休养。 “没有什么大碍,只要你们按时涂抹药膏就行。” 刚才他已经从安安口中知道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听到医生的话,心里又是一揪。 “好,谢谢医生。” “爸爸,妹妹能跟我们回家了吗?”苏景晨迫不及待地询问。 苏彦海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可以了,我先去跟明叔叔说一声,咱们回家。” 明川听罢当即说道:“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他找人借了一辆车,方便使用,这下算是派上了用场。 “没关系,我们自己回去就行,离得不远,你们好好照顾天天。” 天天和叔叔在床上玩翻棉绳,一听到安安要走了,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小嘴憋屈着,抱着安安的胳膊不撒手。 “我也要和姐姐回去,要姐姐。” 小家伙难得说这么长一串流利的话,明洵很是惊讶。 他们叔侄俩在家的时候,天天通常懒懒散散,不怎么喜欢开口说话。 他一个眼神就明白天天要什么东西,所以也不指望他跟自己说话。 有时候开口叫个叔叔,他都能高兴半天。 “嫂子,天天现在说话流利了许多。” 楚云舒也发现了,他们偶尔会和家里打电话。天天总是用他的小奶音。断断续续的喊着爸爸妈妈。 这也是她第一次听天天说这么长的话。 天天抱着安安不肯撒手,安安也有些舍不得。 不知道他们分开之后,还能不能再见面。 这是她捡回去的弟弟,他们吃饭睡觉都是在一起,不想和他分开。 明洵瞧着那两张相似的小脸,笑道:“说不准,他们以前是还真是姐弟俩呢,长得还挺像的。” 他只是随口一说,天天出生的时候,他们都守在病房外,至于安安肯定也是苏家的孩子。 因为安安跟苏家的几个小的都有些相似的地方,个个都是浓眉大眼,样貌出众。 天天不肯撒手,安安也舍不得,两边的大人都觉得自己成了想拆散他们的坏人 “林同志,不知道我们方不方便上门打扰?” 楚云舒厚着脸皮询问,没办法,谁让自家儿子舍不得人家小姑娘呢。 “不打扰,家里有地方住,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不过条件可能比较简陋。” “怎么会,有地方就很好了。” 他们在边疆住在野外,地窝子住了不知道多少,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好了,别哭了,天天咱们一起去姐姐家,好不好?”楚云舒安慰儿子。 “去姐姐家。”天天止住泪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瞧着格外可怜。 安安也开心了,两个人又哭又笑,拉着小手不松开。逗得大人们乐不可支。 “好了,小哭包们别哭了,咱们这就走。” 他们这么多人,一辆车肯定坐不开。 明川打电话找了认识的人,又开了一辆过来,大大小小一群人回家。 把他们送回去之后,明川又回了趟县城,买了一些东西,儿子在苏家住了这么长时间,没少打扰人家,这些东西只能聊表他们的谢意。 第232章 曹文婷上门 苏家人看到安安平安无事回来,心里也都是松了口气。 赵秀英专门去找了艾草,烧了火盆,让安安进门的时候踏过去。 虽说带了一些迷信的色彩,但也是老一辈的关心。 苏春林摸了摸安安的脑袋,说道:“平安回来就好。” 安安小脑袋在他手中蹭了蹭,“爷爷不用担心安安,没事的。” 她向来运气不错,遇到危险总能化险为夷,可她也知道大人们很是担心,于是乖巧地一个个安慰着。 楚云舒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心里更是软的一塌糊涂,多好的孩子。 明川买了不少东西来,一时间小院都快被堆满。 “这、这是?”赵秀英微讶。 “婶子,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照顾天天,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天天也过去抱着赵秀英的大腿,仰着一张白嫩的小脸,眨眨眼睛,“奶奶收下哇,好吃的呀!” 说着,他自己还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他刚才就已经发现了,那些东西里边有好多的点心,他最喜欢吃甜甜的点心了,奶奶也喜欢吃。 “而且我们可能还要在家里叨扰一段时间,您要是不收下,我都不好意思在这住了。”楚云舒继续说道。 “哎呀,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家里有的是屋子,你们想住多久都成。” 把天天带回家的时候,他们就猜想过他的家庭条件会不错,但没想到这么不错,瞧人家这通身的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他们把孩子带回来也不是为了寻求回报,要是那样做也太不道德了。 “妈,就收下吧。”知道婆婆为难,林晚开口。 “天天,走,我带着你们去家里看看,你替爸爸妈妈选房间住,好不好?” 老宅这边基本上都是大通铺,怕他们住不习惯,林晚还是决定带着他们去家里住。 这几年虽然在省城,但是家里的房屋一直保存得很好,公公时不时帮忙打扫一下,维持着烟火气。 说起来也奇怪,房子一段时间不住就会落满灰尘,但凡超过三四个月没人住就开始衰败。 他们家的房子保持得不错,和结婚时没区别。 几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两间向阳的房子给明家人住,又把被子拿出来掸灰晒太阳。 院里空闲的地方种了一些青菜,现在天气转暖开始冒出绿芽。 几个孩子在那闹着要浇菜,林晚给他们找了个水壶,舀了一瓢水让他们闹着玩。 水量不多,不会打湿衣服。 房子收拾好了,床单被罩也需要重新洗。 楚云舒挽起袖子一块帮忙,她干起活来很麻利,看上去和身份有着不匹配的熟练。 那股麻利劲,赵秀英看了都啧啧称好。 她就喜欢干活麻利的那种,拖拖拉拉干的倒也不是说不好,只不过不合她的眼缘。 “云舒好在家里也没少干活吧?手脚真麻利。” 刚来的时候,赵秀英管楚云舒喊楚同志,楚云舒直接让他叫自己的名字,不用客气。 楚云舒一边拧床单一边说道:“还好,我们在部队整理内务的时候,这些活都得自己干。” 她是军医,从小在大院长大,祖辈们也都是这一行的,因此她对军队内务很看重。 别的不说,从小到大,叠被子这个活是他们最熟练的,至于其他的也不在话下。 “你是一名军人?”赵秀英称奇,难怪看上去走路带风,果然不一般。 “是,我和天天他爸都是军人,之前一直在边疆工作,这不,为了孩子也尽力调回来了。 前脚刚回来,后脚天天就不见了,我们也顾不得休息出来找孩子。 多亏了明洵的朋友提供了线索,要不然我们还得费番功夫,说起来那个同学,你们说不准还认识。” “是吗?”林晚问:“叫什么名字?” “姓曹,具体的名字我有些忘记了,明洵你记得吗?” 明洵挠了挠脑袋,脑中努力思索。 其实他也没有这个人的具体印象,天天的消息是通过发小转达过来的。 他努力思索半天,才想出一个名字,“好像是叫曹文婷。” “是文婷姐姐呀。” 安安跑过来接水,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应该是我们在集会那天,文婷姐姐看到天天猜到的。” 毕竟除此之外,他们都没有和文婷姐姐有过交集。 天天也从来没怎么见过文婷姐姐,只有这一个可能。 “对,她也是这么说的,说集会上看到有一个小孩,跟天天长得很像。” “原来是文婷啊,这姑娘不错。跟我们家安安可好了,她还说要来找安玩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楚云舒:“你们知道她家在哪吗?” 天天能够找到,也多亏了这位姑娘提供的线索,不然他们还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就算最后能找到,也得多费一些功夫。 “知道,文婷姐家有一个中药馆,我们还挖药材去卖过。” “那太好了,安安,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去一趟?” 安安点头:“文婷姐姐还说好久没见我了呢。” “安安。” 一道声音传来,安安的耳朵动了动,“咦,好像文婷姐的声音。” 她连忙跑出门,果真在不远处看到了文婷姐姐的身影。 她弯起漂亮的眼眸,笑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朝她挥手。 曹文婷看到她,也连忙推着车过来。 “光记得你家就在这附近,但具体哪一个我忘了,幸好你听到了声音。” “真是太巧,文婷姐姐,我们刚才还在聊你呢。” “聊我?”曹文婷纳闷。 紧跟着出来的楚云舒一见她,笑着说道:“你就是曹同志吧。多亏了你打电话,告诉我们天天的消息,我们刚才还说要去感谢你呢。” “原来是这样。”曹文婷连忙摆着手说道:“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孩子没事就好。” “文婷姐姐,我跟你说我们差点被抓,天天差点被坏蛋带走了。” “什么?” 曹文婷知道天天这孩子有可能是被人拐来的,但是没想到安安他们又再次陷入危险。 安安把事情讲了一遍,听得曹文婷都腿脚发软。 这几个孩子也真是太胆大,好在平安无事地回来。 第233章 简直判若两人 曹文婷留在家里吃了顿饭,席间明询连着道谢,多亏了她那通及时的电话,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曹文婷笑了笑,“没事,都是应该的,碰上了谁都会搭把手。” 在苏家坐了一会儿,陪着安安说了会话,看他们一家人都安顿下来,她便起身告辞回去了。 隔天,楚云舒一行人在家待着无聊,便想着去县城里转转散心。 刚走到县城热闹的街口,迎面就撞见了曹文婷。 只是今天的她,和昨天温和客气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此刻,曹文婷眉头紧拧,脸色带着几分火气,正一脸暴躁地教训着身边的曹文杰,抬手轻轻拍了他两下,嘴里还低声数落着。 和昨天那个温柔懂事的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不光明询看呆了,连几个孩子都看得眼睛直直的。 昨天还温和客气的曹文婷,今天一身火气教训弟弟,反差实在太大,让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只有安安,小眼睛亮闪闪的,一点都不惊讶。 她本来就讨厌曹文杰,之前他们去卖药材的时候,这人故意刁难,说话难听,她打心底里就没好感。 这会儿见曹文婷在教训他,安安立刻来了精神,悄悄攥紧小拳头,在一旁小声替曹文婷加油。 小模样一本正经,活脱脱一个卖力的小啦啦队,恨不得多喊几声好。 安安踮着脚尖,小声音脆生生的,在旁边偷偷喊:“打得好,姐姐打得好。” 她还嫌不够,小胳膊一扬一扬的,替曹文婷使劲。 谁让曹文杰以前欺负人、故意刁难他们呢,这会儿被人教训,安安只觉得解气。 曹文婷本来正气呼呼地训弟弟,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一看见是明询一家人,她脸上的暴躁瞬间僵住,紧接着腾地红了。 刚才她半点没压着,跟个疯婆子似的,全被人看了个正着,太丢人了。 曹文杰也趁机躲到一旁,委屈巴巴地揉着胳膊,不敢吭声。 明询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轻咳一声打圆场:“曹同志,真巧,又碰见了。” 曹文婷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挠了挠脸,语气都弱了好几分:“你们也来逛县城啊,这小子太不听话,我没忍住,让你们见笑了。” 安安还在一旁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地补刀:“姐姐不丢人,曹文杰坏,该说。” 一句话,把众人都逗得忍不住笑了。 曹文婷更是羞得耳根通红,又气又好笑地瞪了弟弟一眼。 曹文杰也没料到会被人当场看个正着,脸上臊得慌,低着头不敢吭声。 明询上前几步,温和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啊,这是?” 曹文婷狠狠白了弟弟一眼,没好气地说:“让他出来买个东西,结果磨磨蹭蹭半个多钟头都不回家,我还以为他又在外头惹是生非不听话,就出来找他了。” 她顿了顿,又无奈地叹口气:“我家这个弟弟,皮实得很,天生吃硬不吃软,好好说根本不听,只能凶一点,他才老实。” 曹文杰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缩着脖子,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楚云舒听了忍不住笑了笑,看向缩在一旁的曹文杰,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温声道:“男孩子都皮,慢慢教就好了。” 曹文婷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毕竟被外人看着教训弟弟,总归有些难为情。 她抬手理了理衣角,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让你们看笑话了,这小子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安安小下巴一扬,依旧是一副帮理不帮亲的模样,脆生生地开口:“文婷姐姐没错,他不听话就该说。” 曹文杰被安安这么一怼,脸更红了,偷偷瞪了安安一眼,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挪开视线。 林晚笑着拉了拉安安,轻声提醒她别乱说话,随即看向曹文婷温和开口:“孩子皮点正常,你也是操心,我们刚准备在街上逛逛,你们要是还有事,就先忙去吧。” 曹文婷点点头,又瞪了曹文杰一下,示意他赶紧跟上:“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了,我先带他把东西买了回家。” 说完,她拽着不情不愿的曹文杰,跟明询一家道别,匆匆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看着姐弟俩走远的身影,明询无奈失笑。 林晚也轻轻摇头,这曹文婷看着温柔,性子倒是直爽泼辣,对付自家弟弟还真有一套。 安安则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觉得替自己出了口恶气,牵着林晚的手,兴致勃勃地拉着众人往街边的小摊走去。 刚才的小插曲,反倒让她心情更好了。 看着曹文婷姐弟俩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明询才笑着收回目光。 “没看出来曹同志看着文静,性子倒是挺利落。” 楚云舒也点头,眼底带着几分赞许:“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心地是好的。” 天天被刚才的热闹吸引,小脑袋还朝着曹文婷离开的方向看,小手紧紧抓着安安的衣角。 安安这会儿心情大好,低头摸了摸天天的头,小声跟他说:“那个哥哥不乖,被姐姐骂了,以后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天天似懂非懂地点头,软软地“嗯”了一声。 --- 楚云舒得知苏家是做木雕手艺的,眼底立刻多了几分好奇与兴致。 恰逢苏家用不了多久就要正式开作坊,她便主动提出要跟着一起去瞧瞧热闹,还特意把家里那台胶卷相机带上了,说要多拍些照片留作纪念。 这两日住在苏家,她也把之前众人和天天拍的相片翻来覆去看了个遍。 画面里的天天圆乎乎的,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米牙,模样软嫩又讨喜。 楚云舒指尖轻轻摩挲着相片边缘,爱不释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这孩子也太招人疼了,笑起来跟小团子似的,看多少次都觉得暖心。” 她捧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又翻到安安和天天挨在一起的那张,更是喜欢得不行。 “等去了木雕作坊,我多给两个孩子拍几张,等洗出来,给你们多留几份。” 林晚笑着应下,看着楚云舒真心喜欢孩子的模样,心里也格外舒坦。 安安牵着天天站在一旁,见自己和弟弟的照片被人这么喜欢,小脸上也露出了骄傲的笑意。 第234章 离别 趁着大伙都还在家里,作坊正式提前开业。 苏家人特意备了一桌丰盛的开火饭,把之前请来帮忙的老师傅们都请过来,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饭罢,门口挂起长长的鞭炮,一点燃,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红纸碎屑满天飞。 伴随着响亮的鞭炮声,小作坊正式热热闹闹地动工了。 苏彦海还特意在角落里给孩子们腾出一小块地方,让他们像之前那样,玩小木雕。 安安手脚麻利,拿着小刻刀轻轻刻着小玩意,动作有模有样。 只有天天年纪太小,刻刀拿不稳,木头也搬不动,只能安安静静坐在小凳子上,乖乖看着哥哥姐姐们动手。 他不吵不闹,小身子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木料和工具,一脸认真,像是在认认真真学本事。 一旁的楚云舒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悄悄拿起相机,调整好角度,不想打扰这温馨的画面。 “咔嚓。”快门轻响,她一口气拍了好几张。 有安安低头认真雕刻小木雕的模样,有孩子们围在一起摆弄小物件的热闹,更多的,是乖乖坐在角落的天天。 小家伙安安静静,眼神专注地看着姐姐们,小脸蛋圆乎乎的,神情认真又乖巧,被窗外的光线一照,整个人软乎乎的,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暖。 楚云舒放下相机,走过去蹲在天天身边,声音放得极轻:“天天这么乖呀,在看姐姐做木雕吗?” 天天仰起小脸,看见是她,慢慢露出一点浅浅的笑,轻轻点了点头。 “等你长大一点,也跟着学,好不好?”楚云舒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天天似懂非懂,又乖乖地点头,小模样温顺得让人心疼。 楚云舒心里一软,又拿起相机,对着他近距离拍了一张特写。 照片里,孩子眉眼干净,笑容浅浅,整个人干净又柔软。 她看着取景框里的画面,在心里暗暗想着,等这卷照片洗出来,一定要好好收着。 日子转瞬而过,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林晚他们的假期眼看就要收尾,得动身离开了。 一想到要和苏家这么多人分开,天天眼圈一下就红了,心里满是不舍,说话都带着点鼻音。 安安更是黏在他身边,小脸上写满不乐意,低着头闷闷不乐。 林晚看在眼里,轻轻把安安搂进怀里,柔声安慰:“不哭,上半年假期多,等再过一阵子,我们还能见面,到时候再一起玩,好不好?” 听了这话,安安才慢慢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晚,纠结了好一会儿,总算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也舒展了些,没刚才那么难过了。 楚云舒他们也该返程了。 一行人便一同往火车站送,一路上安安静静,气氛里全是舍不得。 真到了告别这一刻,每个人心里都酸酸的,格外不舍。 尤其是二房那两个小子,一想到哥哥弟弟妹妹们都在省城,往后要很久才能见上一面,眼圈都红了,心里更是想念得厉害。 苏彦河看着儿子低落的样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安慰:“别难过,等再过几年,咱们也往省城发展发展,到时候,就能经常见面了。” 一句话,让几个孩子眼里又重新亮了起来。 虽仍是不舍,可心里却多了个盼头。 这话像是给了孩子们一颗定心丸。 楚云舒也蹲下身,挨个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声音带着不舍:“有机会咱们还会再见面的,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也可以写信。” 安安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着楚云舒的衣角,舍不得松开。 天天也似懂非懂地靠在林晚身边,小眉头轻轻皱着,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汽笛声响起,众人挥着手,一步三回头,眼眶通红,却还是强笑着道别。 列车员开始催促,楚云舒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火车缓缓开动,车窗里,她还在拼命朝他们挥手,身影一点点变小。 下午时分,火车准时抵达省城。 刚下火车,几个孩子还没从离别的情绪里缓过来,一个个蔫蔫的,小脑袋垂着,没什么精神。 家里许久没人住,灶冷屋静,东西也乱糟糟的,暂时没法开火做饭。 林晚便带着孩子们先去了附近的大澡堂,一行人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把一路的风尘疲惫全都冲散。 洗完澡出来,几人浑身清爽。 苏彦海又去国营饭店,打了几个热菜几份米饭,打包带回家里。 饭菜温热,香气扑鼻,孩子们饿了一路,总算提起几分胃口,安安静静把饭吃干净了。 吃饱喝足,离别的低落加上旅途劳累,困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林晚收拾好东西,便催着安安和天天上床睡觉,让他们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养回来。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 闹了一路的家,终于暂时安稳下来。 等一觉睡醒,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安安先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旅途的疲惫和早上离别的低落散了大半,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其他几个小子也跟着醒了,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不再像白天那样蔫蔫巴巴,眼神都灵动了许多。 林晚早把屋子收拾干净,地扫了,东西归置妥当,屋里不再是刚回来时的凌乱。 她见孩子们醒了,笑着走过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睡饱了没有?” 安安点点头,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嗯,睡饱啦。” 开学前几天,林晚特意带着安安去了百货商店,精心挑了新书包、铅笔和本子。 安安背着新书包,脸上满是欢喜,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置办完上学的东西,一家人又提着从老家带回来的土特产,挨家挨户去拜访几家相熟的亲朋好友。 东西不算贵重,都是些自家做的木雕小物件,晒干的山货和吃食,却满满都是心意。 每到一家,大家都热热闹闹地招呼他们,寒暄着老家的近况,说着分别后的想念。 林晚笑着把东西一一分好,说着自家一点小心意,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念想。 朋友们也都客气收下,连连夸他们有心,还再三留他们在家吃饭,气氛格外热络。 一圈走下来,天色也晚了。 一家人提着空了不少的袋子,慢慢往家走。 虽然跑了一下午有些累,可心里却是暖的。 第235章 疯狂补作业 开学这一天,一家人早早地起床收拾。 放假的时候每天都睡到自然醒,冷不丁地开学还有些不适应。 好在孩子们都不是赖床的性子,稍微多叫两次,自个爬起来穿好衣服。 “安安今天扎什么样的头发?” 赵秀英手中拿着发绳和梳子询问孙女。 安安晃了晃小脑袋,瞅着镜子里自己的小脸,笑着说道:“奶奶,我想要两个麻花辫,然后盘成两个大揪揪。” “没问题。”赵秀英一口应下,非常麻利地给她梳头发、编头发。不到五分钟,两个完美的揪揪出现在安安的头上。 “谢谢奶奶,奶奶编的真好看。” 听着小姑娘的夸赞,赵秀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开学第一天依旧是所有人去送孩子们上学。 苏景怀现在读初中,觉得自己是大人了,不用他们送。 安安不肯:“哥哥也还是孩子,要一起送他上学的。我们一起送哥哥上去,好不好?” 这个提议很快赢得了苏景煜苏景晨兄弟俩的赞同,往常都是哥哥送他们上学,他们还从来没有送哥哥上学过,这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 林晚:“好啊,反正你们上课的时间也来得及,咱们先送小孩,然后再去小学接你们。” 住在家属院的好处就是附近学校多,从小学到大学都分布在一条路上。 看到安安眼中的期待,苏景怀无奈一笑,“好吧,那今天你们送我上学。” 当哥哥的当然得满足弟弟妹妹们的愿望。 很快到,兄妹几个在中学门口依依不舍地告别。 最后林晚都看不下去了,一人敲了一个脑瓜崩。 “不许再玩了,让哥哥进去,你们也得快点去学校了。” 行吧,被拆穿小心思的几个孩子麻溜地背上书包,往小学走。 他们还想着在学校门口多磨叽一会儿呢。 安安到教室后没多久,恬恬就来了,小姑娘现在换了个发型。 “恬恬,你把头发剪短了?” “对呀,我妈妈说我的脸圆圆的,剪这样的头发更好看。” 恬恬很喜欢自己的新发型,左右转了转,让安安全方位欣赏。 “好看。”安安竖起大拇指夸赞,她觉得恬恬长得很漂亮,不管什么发型都好看。 恬恬被夸赞很高兴,露出一个小酒窝。 两个人坐在桌子旁,分享假期的趣事。 没一会儿,杨明光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你们两个写完作业没有,急需救急。” 安安疑惑地看着他,“你没有写吗?” 杨明光挠了挠脑袋,“我在家光顾着玩了,虽然写了,但是没写多少。” 这个时候老师很少会给孩子布置太多作业,尤其他们还是一年级的小朋友。 他们的寒假作业就是每天一张练字和五道算术,不用半个小时就能写完。 安安每天只花很少的时间做完作业,其余的时间都在玩。 这对她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没写完作业。 “你不怕老师检查吗?” “怎么会不怕?当然怕。” 安安瞪大眼睛:“那你还不写?” 杨明光无精打采地说道:“可是放假实在有太多好玩的事情了,我每天要跟小伙伴出去踢球,还要抓鸟,还得去捡瓶子,可太忙了。” 安安:...... 好吧,听起来是很忙,而且还很有趣的样子。 “你还差多少?” “不多了,不多了,就差两三张,一会就能写完。” 安安听完把自己的作业本递给他,勉强有个参照物,足够杨明光用的。 “谢谢安姐。” 安安勾唇一笑:“不用客气。”那气势还真有点儿大姐大的样子。 傅砚礼一进教室,第一眼就看见杨明光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笔杆子都快挥出残影。 傅砚礼忍不住走过去,发出了和安安如出一辙的疑问:“你这是作业没写完,在这儿赶呢?” 杨明光头也不抬,笔根本停不下来,连回话的功夫都没有。 安安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只好替他解释:“他过年玩忘了,作业拖到现在,正拼命补呢。” 傅砚礼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叹道:“没办法,当时放假享的福,现在总归是要补回来的。”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都坐回了位置,眼看老师就要进来。 杨明光手心都急出了汗,终于在老师踏进教室前的最后一秒,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啪”地一下把笔扔在桌上,整个人瘫趴在桌面上,长长舒了口气。 他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心里默默欢呼。 “太好了,可算写完了,总算没被老师抓个正着。” 可杨明光还没高兴多久,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差点没哭出来。 因为讲台上的老师站定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假期作业大家都自觉完成,这次就不一一检查了,自己收好,课后小组长收齐上交。” 这话一落,杨明光整个人都傻了。 他刚才拼了命地赶,手都快写断了,心跳得飞快,生怕被老师抓到。 结果老师根本就没检查! 杨明光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欲哭无泪。 安安和傅砚礼在旁边看得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这人真是白紧张了一场。 杨明光缓缓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声音都蔫了:“我刚才还不如慢慢写呢。” 教室里不少和他一样临时抱佛脚的同学,也都松了口气,又觉得好气又好笑。 “哈哈哈哈,杨明光,你刚才写得那么拼命,我还以为老师要挨个查呢!” “白忙活了吧,手都写酸了是不是?” “我就说不用那么急,你看你,急得满头大汗。” 你一言我一语,杨明光被调侃得脸都红了,趴在桌上装死,半天不肯抬头,心里又悔又好笑。 安安在一旁抿着嘴偷笑,没去打趣他,只是安安静静整理着自己的作业本。 她的假期作业写得工整又认真,从头到尾没有敷衍。 老师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一眼就注意到了安安。 “安安。”老师笑着点了她的名字,“假期作业我看过几本,你的最认真,字也写得越来越好看,值得大家学习。”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安安愣了一下,小脸微微发红,站起身大声说了句:“谢谢老师。” 第236章 开学大扫除 “坐下吧,继续保持。”老师语气温和。 安安乖乖坐下,心里甜滋滋的。 旁边的杨明光听见老师表扬安安,偷偷抬眼看了看她,心里更是羡慕。 还是安安厉害,不用赶作业,还能被夸。 傅砚礼也朝安安递了个赞许的眼神,嘴角弯着笑。 开学第一天,全校都默认是大扫除日。 班级里分好了卫生小组,每组负责一片区域。 安安和傅砚礼、杨明光、恬恬四个人正好分在一组,任务是擦拭靠门那一排的窗户。 杨明光个子高,又怕抬举安安和恬恬两个女孩子累着,主动把擦高处玻璃的活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和傅砚礼两人各自踩上桌子,踮着脚尖,拿着抹布认真擦拭高处的玻璃。 两个人动作不算特别熟练,擦得手忙脚乱,偶尔还互相调侃几句。 可没一会儿工夫,还真被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亮了不少。 虽然看着算不上多利落专业,但好歹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跳下来的时候,杨明光还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得意:“怎么样,咱干活还是靠谱吧?” “靠谱!” 四个人一起把抹布洗干净,放回卫生角,又把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安安和恬恬负责擦窗台、捡地上的碎纸屑,安安把边角都收拾干净。 不一会儿,原本有些灰尘的角落,被他们收拾得清清爽爽。 负责检查的同学走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这边干净了,可以了。” 杨明光立马挺了挺胸,一副“快夸我们”的小得意样子。 傅砚礼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知道了知道了,别显摆了。” 安安和恬恬相视一笑,四个人并肩走回座位。 安安坐在位置上,看着身边熟悉的同学,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心里很高兴。 还是上学好。 中午放学,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 安安打开自己的饭盒,顿时飘出一阵香味。 今天林晚给她准备的格外丰盛,有金黄的肉饼,清清爽爽的炒青菜,还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奶香馒头。 最惹眼的是,馒头被细心做成了小巧的小动物模样,圆耳朵小尾巴,看着又可爱又精致。 恬恬一眼就盯上了,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小声惊叹:“安安,你的馒头也太好看了吧!” 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馒头,又看恬恬一脸羡慕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是我妈妈帮我做的,她说这样吃饭香。” “也太巧了吧。”恬恬盯着那个小动物馒头,越看越喜欢,语气里满是羡慕,“我妈妈都不会做这个。” 一旁的杨明光和傅砚礼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都忍不住惊叹。 杨明光咂了咂嘴:“哇,阿姨也太厉害了吧,连馒头都能做成这样。” 傅砚礼也点了点头:“真好看,肯定也好吃。” 安安被夸得开心,捧着饭盒,心里甜滋滋的。 苏景煜苏景晨见状也笑着围了过来,纷纷打开自己的饭盒展示。 他们带的饭菜和安安一模一样,同样是肉饼青菜,还有奶香馒头,只是分量大了一圈。 “你看,我们跟你的一样,就是多了点。” “妈妈也给我们做了小动物馒头!” 哥哥们笑着把饭盒凑到一起,几个小巧的动物馒头排排站,看着格外热闹。 安安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饭盒,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简简单单的家常饭菜,因为这份用心和热闹,变得格外香甜。 上午大扫除,几个人累了一上午,几个人中午吃饭都格外麻利,大口大口往嘴里送,吃得又快又香。 毕竟下午还得继续劳动,除了教室,操场那一大片区域还等着他们去打扫呢。 好在出门前,林晚早就料到这天要忙活,提前给几个孩子都备好了手套,还贴心准备了干活用的小锄头。 一直忙活到傍晚放学,几个孩子才拖着步子往家走。 一个个都累得蔫蔫的,肩膀酸腿也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多少。 今天这一天,运动量实在是超标了。 但看着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校园,心里又踏实又有成就感。 等回到家,几个孩子往椅子上一坐,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累得不想动弹。 林晚看着他们疲惫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赶紧去准备热水和热乎的晚饭,让他们好好歇歇。 苏景煜最先忍不住哀嚎:“哎呀,可累死我了,操场那么大,扫得我腰都直不起来了。” 安安也轻轻揉着胳膊,小脸蛋上带着疲惫:“我手都酸了。” 苏景晨跟着点头,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今天真是把一年的活都干了。 林晚看着他们一个个累成这样,又心疼又想笑,赶紧端来提前晾好的温水:“快喝点水缓缓,知道今天要大扫除,也没想到能累成这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厨房忙活。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饭菜香。 等饭菜端上桌,几人拿起筷子就大口吃起来。 饿极了的人,吃什么都香。 林晚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轻声叮嘱:“慢点吃,别噎着,今天辛苦你们了。” 安安抬起头,眼睛弯了弯:“不辛苦,妈妈做的饭好吃。” 一顿热饭下肚,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吃完饭,几个孩子主动帮着收拾了碗筷,动作虽然慢,却格外乖巧。 林晚拦着没让他们多干活,只催着他们赶紧去洗漱。 热水一浇到手上,一天的酸胀都缓解了不少。 安安和几个哥哥匆匆洗漱完,就瘫坐在椅子上,连动都不想动。 等全都收拾妥当,时间也不早了。 安安早就困得睁不开眼,被林晚抱在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沾着床铺就能睡。 苏景煜躺在被窝里,还在跟弟弟小声念叨:“明天应该不用打扫了吧?” 苏景晨困得声音发飘:“应该不用了,都打扫干净了。” 苏景煜在一旁接话,声音蔫蔫的:“再打扫,我手可就要废了。” 屋里渐渐安静,只剩下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今天运动量超标,一个个沾着床就睡得沉实。 林晚轻手轻脚走进来,给孩子们掖了掖被角,看着一张张睡熟的小脸,眼底满是柔和。 第237章 偷偷买东西 经过一个星期的缓冲,孩子们总算彻底从开学大扫除的疲惫里缓过来了,重新适应了规律的校园生活。 每天一早,一个个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出门上学,傍晚又说说笑笑地结伴回家。 之前那股累蔫蔫的劲儿全没了,这会儿个个精神头十足,跑跳打闹,恢复了往日里朝气蓬勃的样子。 开学已是三月中旬,本该渐渐回暖的天,却罕见地飘起了雪,不大,只在地面铺了薄薄一层白。 雪花轻轻落着,教室里的孩子们都忍不住扒着窗户往外看,小脸上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担忧,一个个小声嘀咕。 “下雪了,操场会不会滑呀?” “不知道今天的体育课还能不能上。” “我想上体育课,又怕地太滑不让出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眼睛都黏在外面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盼了好久的体育课被取消。 连平时最坐不住的杨明光,这会儿都安安静静望着外面,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 安安也轻轻咬着笔尖,时不时往外瞟一眼,心里默默盼着雪快点停,操场别太滑,今天一定要上体育课呀。 好在,没让孩子们失望。 大课间一到,雪就停了。 等到第四节体育课上课铃响,天上居然还隐隐透出了太阳。 孩子们的心情一下子就明媚起来,一个个趴在桌上欢呼。 “太好喽,可以上体育课啦。” 不一会儿,体育老师笑着走进教室,大手一挥:“走,都出去排队。” 全班瞬间欢呼起来,背着小手整整齐齐地往外跑。 雪后初霁,空气清清凉凉的,正是上体育课的好天气。 他们的操场还是土路,并没有经过硬化处理。 因此刚下过雪,操场的土地被融雪浸得有些泥泞,一踩一个小泥坑,老师便把玩耍范围限定在了,不积水不泥泞的主席台和花坛旁边。 安安、傅砚礼、杨明光和恬恬几个人没去疯跑,反倒安安静静地凑成一团,像一排小萝卜似的,蹲在花坛边上,低着头认认真真看蚂蚁搬家。 太阳刚出来,蚂蚁就迫不及待地从洞里钻出来搜寻干粮。 几个孩子怕惊扰,连大气都不敢喘,就蹲在那儿盯着小小的蚂蚁,眼睛一眨不眨,看得入了迷。 就在这时,一股甜丝丝的香味忽然飘了过来。 杨明光鼻子比谁都灵,瞬间眼睛瞪得溜圆,像只闻到味的小老鼠,脑袋转来转去,鼻子还一抽一抽地不停嗅:“哪儿呢哪儿呢?我闻到烤地瓜味儿了,好香啊。” 他这一咋呼,原本蹲在那儿看蚂蚁的安安几人全都抬起头,鼻子也跟着动了动。 还真是烤地瓜的味道,甜香浓郁,一闻就馋人。 四个人立马忘了蚂蚁,全都精神起来,顺着香味四处张望,就想找找是从哪儿飘过来的。 没一会儿,几人就顺着香味找到了源头。 就在花坛外面,停着一辆小推车,一位老大爷正守在炉子旁卖烤地瓜。 焦香混着甜糯的热气一阵阵飘过来,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都悄悄咽了咽口水。 安安先小声试探:“烤地瓜的香味好香哦。” 杨明光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太香了。” 恬恬胆子大一点,轻轻提议:“要不我们去买一个?” 傅砚礼也没忍住,小声应了一句:“我觉得行。” 四个脑袋凑在一起,眼睛都盯着那炉香喷喷的烤地瓜,心思全飞过去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全是想吃的小心思。 杨明光最先忍不住,手往口袋里一摸,摸出几毛零钱,攥得紧紧的:“我这儿有钱,咱们凑凑,买一个大的,分着吃。” 安安也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口袋,她早上出门,林婉怕她饿,也给她塞了点零花钱。 恬恬和傅砚礼也纷纷点头,都愿意一起凑钱。 四个人悄咪咪地站起身,假装溜达,一步步往花坛外的烤地瓜车挪过去。 离得越近,香味越浓,甜得人心里发痒。 老大爷看见几个小不点眼巴巴望着,笑着问:“孩子,要烤地瓜不?甜得很,刚烤好的。” 杨明光立马挺起小胸脯,小声又认真地说:“爷爷,我们要买一个最大最甜的。” 大爷看着这几个眼巴巴的小馋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爽快应道:“好嘞,大爷给你们挑个最大最甜的。” 他伸手在烤炉里翻了翻,挑出个皮焦流油、沉甸甸的大地瓜,又细心地拿了两片干苞米叶,把地瓜里外裹了两层,递到他们面前。 “拿着,烫,慢点吃。” 他们怕被老师看见,也不敢乱跑,就悄悄蹲在稍微远一点的围栏边上,捧着热乎乎的烤地瓜,小口小口啃着。 地瓜烤得外焦里糯,甜香烫嘴,安安吃得倍儿香,小嘴巴都沾了点地瓜泥。 四个孩子,你一口我一口不多食,一个地瓜被他们分完,几个人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 烤地瓜真好吃啊。 还在回味的时候,安安突然听到了一阵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安安疑惑地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纳闷,不对呀,我刚吃着烤地瓜呢,怎么又饿了? 她抬头看向傅砚礼。 傅砚礼也刚咬了一口,连忙摇头,小声说:“不是我,我也听见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旁边的杨明光。 只见他正抱着地瓜皮使劲舔,吃得那叫一个投入,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安安和傅砚礼对视一眼,都有点没眼看。 结果没安静几秒,又一阵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传来,比刚才还响。 几个孩子同时一愣,齐齐回头往栏杆外望去。 原来这声音,根本不是他们几个里的。 栏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个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孩。 那人身上的衣服又旧又破,颜色都洗得发灰,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编织袋,整个人缩在墙角,一只手捂着肚子,眼巴巴带着点怯生生地盯着不远处还冒着香气的烤地瓜摊。 刚才那几声咕噜噜的肚子叫,全是她发出来的。 第238章 小满被欺负 安安望着栏杆外的小孩,轻声问:“她是不是饿了呀?” 恬恬也跟着点头,小声分析:“肯定是饿了,你看她穿得这么单薄破旧,衣服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她瞥了眼对方手里的编织袋,又压低声音,“她手里那袋子应该是捡废品用的,这么冷的天,还下过雪,都要出来干活,家里肯定特别难。” 杨明光手里还拿着地瓜皮,听见这话也不舔了。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那个缩在外面的小孩,心里都有点发酸。 安安轻轻点头,几个人立刻又把小口袋翻了个遍,使劲掏了掏,凑出了两毛钱。 钱不多,可刚好够买一个小烤地瓜。 他们捧着钱跑回大爷那儿,把钱往大爷手里递:“大爷,我们想再买一个地瓜,送给外面那个小朋友。” 大爷低头一看,又看了看栏杆外缩着的那个孩子,瞬间就明白了,对着几个小家伙笑得一脸慈祥,连连夸:“真是懂事又心善的好孩子。” 说着,大爷把钱轻轻推了回去,大手一捞,又挑了个热乎乎的烤地瓜:“这个地瓜,大爷免费给,不用你们花钱,你们拿去给她吧。” 几个孩子又惊又喜,连忙对着大爷道谢:“谢谢大爷。” 大爷把烤地瓜用苞米叶仔细包好,递到安安手里,还不忘叮嘱:“慢点,别烫着。” 安安捧着还在发烫的地瓜,小心翼翼地走到栏杆边,轻轻朝外面的小孩喊了一声。 那小孩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不安和自卑。 安安把地瓜从栏杆缝隙里递过去,软声说:“给你吃,热乎的,吃了就不饿了。” 小孩愣住了,看看地瓜,又看看安安,眼睛里有点发红,却不敢伸手接。 恬恬也跟着小声劝:“你吃吧,是大爷免费给你的,不要钱。” 傅砚礼也温和地说:“拿着吧,天这么冷,吃点暖和的。” 杨明光也在一旁点头:“快拿着,不然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孩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冻得发红的小手,轻轻接过了烤地瓜,声音又轻又哑,几乎听不见: “谢、谢谢你们。”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个小孩捧着热乎乎的烤地瓜,却没往嘴里送,只是紧紧抱在怀里,冻得通红的小脸露出一点温柔的神情。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吃,我想带回去,和我妈妈一起吃。” 这话一出来,安安她们都愣住了。 原本还在担心她饿坏了,此刻心里一下子又酸又软,说不出的难受。 这么冷的天,饿到肚子一直叫,好不容易有个热乎的烤地瓜,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吃,而是要带回家给妈妈。 安安鼻子微微一酸,轻声说:“你也吃一点吧,地瓜很甜的,吃了肚子就不叫了。” 小孩摇摇头,把地瓜抱得更紧了,眼睛里带着一点期盼:“妈妈也饿,我想跟她一起吃。” 旁边的卖烤地瓜大爷全都看在眼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二话不说,又从炉子里拿出一个更大的烤地瓜。 大爷大步走过来,直接把这个地瓜也塞进小孩手里,粗声粗气却格外暖心:“拿着,两个,你一个,你妈一个,管够,不要钱。” 小孩一下子懵了,怀里抱着两个热乎的烤地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安安他们四个趴在栏杆上,看着这一幕,比自己吃了十个烤地瓜都甜。 小孩捧着两个热乎乎的烤地瓜,眼圈红红的,连连向他们和大爷鞠躬道谢。 她小声说:“我叫小满,家就住在这附近,我今天把废品卖了,换了钱一定来还给你们。” 大爷听了,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特别爽快:“不用还不用还,一点吃的不算啥,你跟你妈吃饱穿暖,平平安安的就行。” 小满攥着地瓜,用力点了点头,把这份好意牢牢记在了心里。 她又认真看了看安安他们几个,小声又郑重地说:“谢谢你们,我记住你们了。” 说完,她抱着烤地瓜,小心翼翼地转身,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安安几人趴在栏杆上,看着小满的身影走远,心里都暖乎乎的。 原本只是一节普通的体育课,一块小小的烤地瓜,却让他们觉得,今天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都要难忘。 安安原本以为,那天的烤地瓜,只是一次无心的偶遇。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又见到了小满。 这天放学,家里大人都有事,暂时没法来接他们,几个孩子只能自己结伴回家。 兄妹几人在校门口汇合,苏景煜不想太早回家,就撺掇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去买点好吃的。 他们的零花钱还没花完,一个个心痒得很。 安安:“可是大哥怎么办?我们还要去找大哥的呀。” “不要紧,咱们刚好买完东西顺路去初中找他。” 安安一听觉得也行。 三人便抄了近路,钻进一条窄巷子里。 刚走没多远,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小孩子天生爱看热闹,一听有动静,立马来了精神,循着声音就轻手轻脚跑了过去。 等躲在墙角探头一看,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两个身材高大、流里流气的学生,正把一个瘦小的孩子死死堵在巷子死角,凶神恶煞地伸手要钱。 被堵在墙角的那个小孩,缩着身子,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捡废品用的编织袋,头发凌乱,脸色发白。 安安心头猛地一跳。 是小满。 安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赶紧伸手轻轻拉了拉身边两个哥哥的衣角,压低声音急道:“哥哥,我认识那个小孩,她叫小满,就是上次我们给烤地瓜的那个。” 两个哥哥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们之前听安安提过一嘴有关这个小满的事情,是个很不容易的小孩子。 明明和他们是同龄人,却因为家庭原因不能进入学校读书。 现在还要被这些坏蛋欺负,简直是忍无可忍。 苏景煜把胸脯一挺,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当即就仗义开口:“认识就更不能不管了,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咱们去帮忙。” 第239章 拯救小满 小满一脸惊恐地抱着自己的小布包,蜷缩在角落里,身子不断地颤抖。 早知道就不来学校捡废品了,现在被两个人围堵着,想跑也跑不出去,妈妈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去做饭。 她肯定打不过这两个人,现在只能祈祷他们打自己一顿后很快能离开,并且祈祷他们不要打在脸上。 要是被妈妈看见,肯定会伤心地。 “喂,小乞丐,快点!手里的钱全给我们。” 闻言,小满又把包努力往怀中塞了塞,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没有多少钱,这些钱是要给妈妈买药吃的,你们不要把它拿走好不好?” 妈妈生病了,她们家已经没有多余的钱来买药,她只能出来捡废品。 虽然每天捡到的废品也不算多,可总算是给妈妈攒了一顿买药钱。 只要妈妈吃了药,很快就能好起来。 只要妈妈能好起来,她就能放心地去更远的地方捡废品,也不用再担心受这些坏蛋的威胁。 听到小满的哀求,那两个学生无动于衷。 他们是附近的学生,平时胡作非为,也不好好上课,父母也不管。 他们跟着一些社会上的人学坏了,没有钱花就到处找那些胆小的学生讹一笔。 反正那些小傻子也不敢跟家里人讲,稍微放两句狠话,他们就眼巴巴地把钱送到手里,简直比打工来的要快。 最近他们盯上了这个小乞丐,每天专捡这么多废品,一定能大赚一笔。 “想得美,给我拿来吧。” 站着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他仗着体力优势直接把包抢过来。 小满死死地抓着带子的另一端不肯松手。 她哭着说道:“求求你们不要抢我的钱好不好?这些真的是给我妈妈买药的,她受伤了,要喝药才能好起来。” “我滚你妈的!”瘦高个继续用劲,没想到这个小乞丐力气还挺大的,他用了八成的力气都没抢过来。 小满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此时她很希望有人能来帮助自己。 她如同一只濒死的鱼,急切地渴望雨水的降临。 “放开她!”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小满猛然睁开眼睛,一脸期冀地看向来人。 不远处的巷口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她双手叉腰,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伟大。 小满眼角的泪水不自觉滑落。 呜呜呜,老天爷一定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派人来救她了。 “安安,你在干嘛?” 一道声音打破了众人的幻想。 瘦高个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站在巷口的不过是一个还没他腿高的小矮子。 安安:“哥哥,你干嘛说话?我正在教训坏蛋呢。” 苏景煜给了她一个脑瓜崩,“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话,直接上啊。” “老三,跟着我冲。” 他拿起一根木棍朝着两人打去,苏景晨紧跟其后。 安安见状,也连忙从身后掏出一根木棍。 瘦高个噗嗤一声笑了,太搞笑了,这三个小孩难道以为能把他们打倒吗? 孰不知,他现在笑得有多开心,等一会儿就会哭得有多惨。 苏景煜眼中满是兴奋,他们练了这么久的武术,终于派上了用场,看他把这两个人打得落花流水。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话非常应景。 瘦高个他们是虚张声势,谁知是真的有练过,两个人瞬间被打得抱头鼠窜。 他们不甘心就这样离去,要是被人知道,他们被三个小学生打的如过街老鼠一般,传出去怎么混? 瘦高个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柴火垛上,一路小跑过去,抽出一根长木棍,也不忘递给同伴一根。 他嘴角咧出一丝坏笑,这下看他们怎么办。 不就是武器吗? 他也有。 他举起木棍,朝着安安他们打去。 安安却不闪开,随时准备举起武器作战。 眼见棍子朝着自己的脑袋打过来,安安小脸紧绷。 “哎呦。” 几秒钟后,安安三人安然无恙地站在那。 而瘦高个和他的伙伴捂着屁股倒在地上。 “是谁偷袭?有本事站出来!”他瞪着眼睛朝身后看。 来人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坏了,这不是他们年级第一吗? 苏景怀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对我弟弟妹妹干什么?” 苏景怀在他们年级是老师眼中的香饽饽,在学生心中也非常有威望。 他脾气好,又开得起玩笑,而且还会许多小特长,很受同学们欢迎。 就算是瘦高个这样的混混,也听班里同学提起过他。 要是被他抓到自己抢钱,少不了告诉老师,到时候退学也是有可能的事。 他讪讪一笑,“苏同学,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你弟弟妹妹,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们生怕苏景怀追上来,拍拍屁股一阵风似的逃走了。 安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景怀:“哥哥,你好厉害哇,把那些坏蛋都给打跑了。” 苏景怀板着脸:“我就是晚来了一分钟,你们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 安安挠挠头,看向二哥苏景煜。 苏景煜却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 苏景晨更是像只鹌鹑似的在一旁,不敢吱声。 大哥太可怕了。 苏景怀一看就知道,是两个大的带着妹妹乱跑。 他厉声道:“说好的是在学校等着我来接你们,私自跑出来,要是出了事怎么办?爸爸妈妈会伤心的。” 安安愧疚地低下头,声音像只蚂蚁似的细弱,“对不起,哥哥,我知道错了。” 苏景煜站在弟弟妹妹面前主动承认错误,“是我的错,说要来买吃的,他们才跟着我来的,大哥,你不要生气,要打就打我吧。” 是他不对,不该带着弟弟妹妹乱跑。 “回去罚写两张纸。” 苏景煜一听脑袋垂下来,他不想写字啊。 对他来说写字并不是难事,可是没有人想在原本的作业上再增加额外的负担。 小满看到他们被教训,忍不住帮忙说话:“是他们看到我被欺负才来帮忙的,你不要怨他们,好不好?” 小满身上还是那件灰扑扑的衣服,上面打着好多个补丁,怀里还抱着一个破旧的小布包。 面对这样的她,苏景怀也不好意思再教育。 他知道弟弟妹妹是在帮助别人,但他不希望他们在帮助别人的前提下,将自己的安全置于危险之中。 如果他没有来,靠他们的力量,很难打过刚才那两个人。 第240章 小满的家庭情况 “哥哥,你别生气了,安安知道错了。” 安安拽了拽苏景怀的衣角,仰着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着他眨呀眨。 苏景怀最受不了妹妹这个撒娇攻势,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故意将她的头发揉乱,“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你回去罚写一张大字。” “太好了!” 只有一张大字,她一会儿就写完了。 “大哥,那我呢?”苏景晨暗含希望地看着他。 他这么乖巧可爱,大哥一定会心软的,对吧? “你和老二一样。” 苏景晨的脑袋瞬时间耷拉下来,两张大字的时间都足够他吃两块点心了。 安安见小满还抱着怀里的小包,说道:“小满,你没事吧?钱没有被他们抢走吧?” “没有没有,幸亏你们来得及时,太感谢了。” 小满局促地握着手中的钱包,她很想说想请他们吃糖,但是手中的钱只够给妈妈买一次药的。 她很羞愧。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是她又真的很想给妈妈买药。 “对不起,我没有可以感谢你们的东西,等下次,下次我捡了废品一定请你们吃糖,好不好?” 这一次只能暂时先亏欠他们了。 “不用。”安安爽快地摆了摆手,“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该互相帮忙的。” 自从上次见面之后,安安就一直惦记着小满。 她们两个明明看起来差不多大,可自己能坐在教室里学****却只在外面捡废品,这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她很想帮小满,可又不知道怎么帮。 “小满,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吧,不然那些人可能会来找你。” 小满带了些许灰尘的脸颊,染上一抹红色。 她害羞地说道:“我家在很远的地方,我自己回去就行,谢谢你们。” 她的家里乱乱的,也小小的,不好意思让他们看到。 安安看到她脸上的窘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没关系,我们就送你到门口,只要看着你进了家门,我们就回来,不会打扰你的。” 小满心里有些暖,又有些闷得慌,她确实担心那两个坏蛋在附近守着,“谢谢你们。” 她再次感谢,安安见纠正不过来,索性也不纠正了。 路上,小满给他们介绍自己家的情况。 小满的父亲原先是棉纺厂的临时工,可是前些年因为一场意外受伤瘫在床上不能动,厂子里也不管。 为了让家庭支撑下去,她妈只好去厂子里闹。 为了平息工人们的愤怒,厂里这才补贴了一笔钱。 可是这笔钱也没能让小满的父亲振作起来,反而身体越来越差,没多久就去世了。 残酷的地方就在这,钱花了,人也没了。 厂子里给的补贴金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 为了维持生计,小满的妈妈去棉纺厂做女工,干的是条件最艰苦的清花车间。 原棉开包之后需要进行松解,去除杂尘,期间会产生大量的棉尘短绒,甚至夹杂着尘土,是全厂最脏、也最呛人的地方。 而且高温环境下通风差,能见度低。 机器连续运转,车工不停的巡回处理,几乎全天无休息。 就算是外行人也知道这个岗位非常危险、非常伤肺。 小满的妈妈在生她时身体受了损伤,后来照顾小满的爸爸,身体更是每况愈下。 她在棉纺厂干了没多久,身体就支撑不住倒下了。 小满知道妈妈的身体受伤,很是着急。 她哭着告诉妈妈,她不上学了,她要去干活赚钱养妈妈。 可她还只是个孩子,人也小小的,干不了多少活,也没有哪家饭店肯要。 小满只能大街小巷地穿梭,收集一些废品。 多亏这几年条件好了,街头巷尾的废品垃圾也变多了,不然还真轮不到她。 小满捂着小布包,心里很是满足,“这里边是我给妈妈攒的药钱,只要喝了药,妈妈就能很快地好起来。” 兄妹几个对视一眼,心里都很难受,安安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难怪每次见到小满,她身上总是脏兮兮的,原来是捡废品弄的。 小满看到他们的表情,反而反过来安慰他们,“不用担心,只要妈妈好起来,我就能继续回学校读书,到时候说不准我们还能在一起上学呢。” 没有上学的这段时间,她只要有时间就会拿出以前的书学习。 有时也会偷偷趴在学校外面看到那些孩子玩耍,心中很是羡慕。 不过她知道这些和妈妈的身体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她只有妈妈一个亲人,她想让妈妈好起来。 很快就到了小满家,她家住在棉纺厂外面的棚户区内。 这条棚户区就挤在棉纺厂围墙外,一片歪歪扭扭的矮土墙挤得密密麻麻。 房子大多都是土坯加木板搭的,屋顶盖着破油毡。 有些油毡被风卷得翘起,边角黑黢黢的,看着就不结实。 地上坑坑洼洼,化过雪,到处都是泥水坑,踩一脚能粘下半斤泥。 窄巷子只能容忍一两个人通过,两边还时不时堆着一些废旧的木头、破筐等。 空气里飘着煤烟味,潮湿的土腥味,还有旁边臭水沟飘来的臭味。 临近傍晚,家家户户开始冒起炊烟,用的都是最廉价的煤球,火小呛得人直咳嗽。 这些人大多是厂里最底层的临时工,干的是最重的活。 唯一让他们值得欣慰的是拿到手的钱还不错,能够支撑得起一大家子的开支。 小满停下脚步,“我家快到了,安安谢谢你和你的哥哥们送我回来。”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们已经交换了姓名。 “不用客气。” 几个人还没分别,不远处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小满,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苗兰秋捂着嘴咳嗽,她前些日子在厂里病倒。 医生说感染了肺炎,接连咳了得有小半个月,一直没有好。 她心里无比痛恨自己,怎么有这么一副烂身体,不光没有给闺女带来好生活,反而还拖累了她。 她想撑着身子继续回厂里干活,可厂里已经知道她的病情,直接将人辞退了。 她丈夫就是因为在厂里带病工作去世的,厂里不想再赔一大笔钱,将人赶走是成本最低的方法。 第241章 小小的家 苗兰秋没有办法,可她的身体太差,根本都闹不起来。 小满哭着对她说,不想再上学了,要出去打工赚钱,她这个当娘的心如刀割,是她让孩子跟着受累了。 小满随了她爸的脾气,是个执拗的孩子。 苗兰秋最开始把她送去学校的时候,以为她会好好上学。 可没两天老师找过来说她不见了,最后还是在废品收购站找到的人。 苗兰秋又气又急。 面对小满执着的眼神,她最终败下阵来。 这孩子每天给她做好饭就踏着早间的太阳出门,直到天黑才回来。 苗兰秋的家人早就去世,她和吃百家饭长大的丈夫两人都是无依无靠。 本以为结婚之后有了孩子很快就能幸福,结果生活并没有放过他们。 苗兰秋很想找一根绳子解决自己悲惨的人生,可她内心又贪婪地奢望留在闺女身边的时光。 她不敢,不敢就这样离去。 她怕闺女像她小时候一样过惨日子,心里祈祷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 “妈妈,你怎么出来了?没有在家躺着?”小满着急地上前扶住她的手,轻轻在她后背拍了拍。 苗兰秋侧过脸咳嗽了两声,努力止住喉咙里的那点痒,嘴角露出一丝笑说道:“妈妈每天在家里躺着都躺够了,担心小满,出来看看。” 她这个病医生说一时半会好不了,得长期休养才行。 丈夫临走时剩的那些钱,她们都花得差不多了。 若是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让闺女出去。 一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在外面受苦受累,就觉得自己不是个人。 “妈妈,你看我今天攒到了钱,我们可以去拿药了。”小满高兴地把怀里捂了一路的小布包,捧到妈妈面前。 苗兰秋再也止不住眼中的泪水,一把将闺女抱在怀里。 不停地向小满道歉:“对不起,小满,都是妈妈不好,拖累了你。” “妈妈,没事的,你说过,只要我们努力,总会迎来好日子。” 小满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妈妈不能陪在她身边。 “闺女,妈妈对不起你。” 安安将脑袋埋在苏景怀的大腿上,呜呜呜,她也好想哭。 苏景怀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安慰她。 “妈妈别哭了,这是我的朋友,是他们送我回来的。” 小满不想让妈妈继续哭下去,于是转移了话题。 苗兰秋止住泪水,感激地看向安安他们,“谢谢你们送我闺女回来。” 安安的耳朵动了动,抬起脑袋疑惑地看向小满。 咦,原来小满是个女孩呀。 她一直以为小满是男孩。 因为小满的头发是短的,身上的衣服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能觉得是灰扑扑的,而且她从来没有介绍过自己是男是女。 经过小满妈妈这么一提醒,安安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小满的声音真的有点像个女孩。 看到小满这样,安安眼中更加敬佩。 小满好厉害呀,同样是女孩,她比自己坚强好多。 有时候她磕伤了,还忍不住跟爸爸妈妈撒娇。 她看到小满手上有好多细小的伤口,可是小满不光没哭,还安慰妈妈说自己好厉害。 “你们要不要到家里坐一坐?”苗兰秋试探性地开口。 看几个孩子的衣服,他们应该家庭条件不错,是他们送小满回来,她心里很是感激。 虽然自己家条件有些差,但是该邀请的还是得邀请。 “好啊,小满,我们可以去你家坐坐吗?”安安想去看看小满住的环境。 小满羞赧地说道:“我家比较小,你们不要嫌弃。” “不会的,我家也小小的。” 以前他们也不是没有住过乡下的土房子,他们虽然觉得棚户区的环境有点差,但也没觉得自己高贵在哪里。 小满是他们的朋友,朋友之间是平等的,不应该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歧视。 小满的家就在棚户区第二排的位置。 一走进去,一股带着淡淡药香的潮湿气味就扑面而来。 屋子小得可怜,也就是一间房隔出半间当厨房,剩下的地方摆了一张破旧木板床。 角落里勉强能转开身,还有一张桌子,看上去像是自己做的,表面雕工有些粗糙,上面还摆放着一些书。 书籍有些卷边,书的主人应该时常翻阅。 墙是土坯的,被烟火熏得发黑,到处是裂纹。 风一吹,墙缝还往里钻进冷风。 屋顶的油毡也破了好几处,下雨就漏,地上摆着好几个豁口碗接水。 家里也没有几个像样的家具,只有一个瘸腿的旧木箱当桌子,还有几条矮凳,有的腿还是用绳子绑着。 角落里堆着小满捡来的废品,有塑料瓶和纸壳,还有些碎布,码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很用心。 条件虽然很差,但是整间屋子看得出来很整洁,显然她们也非常注意卫生。 屋里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火苗很小,照在身上把人影拉得又瘦又长。 “不好意思啊,我家里有些简陋,让你们见笑话了。” 苗兰秋说着要给他们找凳子。 苏景怀见状连忙把她先扶到床边坐着:“阿姨,您坐着,我们随便坐就好。” 总共两三张凳子,他们兄妹两人坐着,苏景怀抱着安安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你们和我家小满是怎么认识的?” “他们是给我烤地瓜的好心人。” 小满怕安安他们说漏嘴,把自己被坏人欺负的事情说出来,连忙抢着回答。 “原来是这样,是你们给小满地瓜的。”苗兰秋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 “姨姨,不是我们,是烤地瓜的爷爷送给小满的。” “也有你们的功劳。”小满说道。 要不是他们帮忙烤地瓜,老爷爷也不会注意到小满。 聊着聊着,外面天黑下来。 苗兰秋准备做饭,家里没什么别的东西,还有几颗大白菜和一小袋的二合面。 “你们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姨给你们包饺子吃。” “谢谢阿姨,不过我们要早点回去,妈妈见不到我们会担心的。” 他们这么多人留在这,肯定要消耗小满家的粮食,安安不想给小满家造成负担 “这样啊,那等下次,下次你们来。阿姨身体就好了,给你们包肉馅的饺子吃。” “好,谢谢阿姨,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第242章 小店进账惊人 从小满家回来后,几个孩子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忧愁。 他们从小到大生活的日子虽然不说多甜蜜,但是和小满比起来,他们已经算是非常幸福。 “哥哥,我们该怎么帮小满呢?” 安安拖着下巴,小脸满是忧愁,她很想帮助小满,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她努力思考,眉毛不自觉地拧成一个川字。 林晚回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她看了一眼放在门口的柜台,罐子底下的钱没有动,疑惑地询问道:“你们没有吃晚饭吗?” 他们今天都回来的晚,怕几个孩子饿着,提前给他们准备了钱。 想着几个孩子回来的时候,可以去国营饭店自己买点东西吃。 “妈妈。”安安看见她,高兴地扑过去,脑袋埋在他的腿上不停地蹭来蹭去,活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 林晚看出闺女的情绪不对劲,看向大儿子,眼神询问:安安这是怎么了。 苏景怀走过来把妹妹抱起来,给她顺了顺炸毛,说道:“不是说想吃奶黄包吗,快去洗把脸,等会哥哥带你出去买。不吃饱饭哪有力气。” 安安无精打采的脑袋这才稍稍提起了些精神,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哥哥说的对,只有吃饱才有力气。 “好,我这就去。” 等她走了,苏景怀才跟林晚说:“我们今天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她跟安安差不多大。最近在学校附近捡垃圾被学生给欺负了,后来我们就送她回家,她家住在棉纺厂附近的棚户区。” 听到这,林晚的眉间不自觉皱起,“棉纺厂的棚户区?” 要是她没记错,那附近住的人家条件都比较艰苦,而且环境很糟糕,她以前去附近家访的时候还路过。 “没错,那个小孩叫小满,小满的爸爸早就去世了,她妈妈也因为在棉纺厂工作的时候,吸入了一些棉絮感染了肺炎,到现在也一直没好,为了给家里补贴点钱,小满也从学校退学,每天都去捡废品。” 林晚听得心里很不好受,她是母亲,也是一名老师,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到一个孩子在这样的处境下,很难不为之动容。 “刚才我们就是想着,怎么样才能帮助小满,改善一下现在的环境。” 林晚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有这个想法,妈妈很欣慰,不过你们现在还是小朋友,能做的事情太少,这样,不如你们先把家里用不到的本子笔或者衣服收拾出来给小满。” 安安洗完脸跑出来,听到妈妈的话眼前一亮。 “妈妈好聪明,小满也是女孩,我的衣服她一定能穿上。” 他们这几个孩子,小时候也没少捡别人家剩下的衣服 现在这个年代,许多家庭的衣服都是老大穿完了老二穿,老二穿了老三穿,一直等穿成破洞才会裁剪掉。 即便如此,也舍不得扔掉,一直用来当抹布。 可谓是将一块布料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我们的衣服能买能穿吗?”苏景晨疑惑地问。 他们兄弟三个倒是也有些衣服,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有时候这件衣服今年穿着正好,可能明年甚至后年就突然小了。 再加上现在家有服装店,久而久之衣柜里的衣服也不是那么稀缺。 “应该可以,你们先找出来,到时候咱们全部洗干净,再给她们家送过去。” 每次换季的时候,她都会把孩子们的衣服重新收拾一遍,但是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又弄乱。 要送给别人家的衣服,最好还是检查检查,别到时候再弄脏,搞得印象不好。 安安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妈妈,此刻妈妈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格外伟大。 林晚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小肉脸:“这下高兴了吧。” 安安连声欢呼着说道:“高兴,谢谢妈妈。” “好啦,去买奶黄包吧,不然等会饭店就该关门了,顺带多买几个菜回来,咱们今天晚上就不自己做饭了,你爸估计等会也回来了。” 婆婆今天晚上留在了裁缝铺那边住,家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五口。 等孩子们买完饭回来的时候,苏彦海也进了家门。 这些天店里的生意不错,年前那一波宣传,成功地把铺面的名声打了出去。 许多人都过去看热闹,有的人纯属是见人多过去看两眼,没想买东西。 架不住店里的东西精致新奇,而且明码标价,让人看着也心安。 有的人按捺不住就买了几个。 苏彦海回来的时候带了账本,他洗漱完迫不及待坐在书桌前,盘算今天的账。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苏彦海对着计算机摁了一通。 看清上面显示的数字,他呼吸一滞。 “媳妇,你过来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 林晚坐在梳妆台前搓雪花膏,闻言起身走过来,“什么眼花了?” 等她看到计算机上面显示的数字,余下的话也卡在喉咙里。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带着些许颤音说道:“我好像也有点眼花。” “不行不行,等我再算一遍。” 苏彦海强压住内心的悸动,长长舒了一口气,再沉下心来认真算了一遍。 几分钟后计算器上显示的还是那个数字。 “真的是512块,媳妇,我没算错。” 夫妻俩对视一眼,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苏彦海惊呼:“我们发财了。” “嘘,小点声,孩子们还在睡觉呢。”林晚拧下他的胳膊,示意收敛着点。 苏彦海做了一个拉紧嘴巴的动作。 没想到今天的流水足足有五百多块,他简直不敢想。 自从开业以来,每天的进账基本上都在七八十,有时候好的时候能到两百,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能到这么高。 他们店里的商品定价并不是特别便宜,最低的都是一块钱,毕竟能去得起百货商店的人条件都不算差。 他们在最初定价的时候,也考虑到了面向的市场人群。 最低一块钱,最高两三百元。 当然那些价格比较高的属于定制商品。 可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够赚到五百块钱。 这五百块钱顶他在机械厂好几个月的工资,现在就这么水灵灵的赚到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白日梦。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哦,天还是黑的,没有在做白日梦。 瞧着他自己乐呵的傻样,林晚也没忍住,跟着笑起来。 赚了五百块钱,谁能不高兴? 这些不是简单的钱,而是对他们未来的肯定。 她知道丈夫顶着许多压力从机械厂辞职,很多人不看好,也有许多人明里暗里想看他们的笑话。 丈夫平时虽然不说,却将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里,只把最好的情绪留给家人,而她作为妻子知道他的难处。 现在好了,以前的苦日子总算熬出了头。 只要接下来店里每天都有进账,他们在这个小店就能平稳地继续下去。 老家的作坊和程经理那边的项目也在平稳进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243章 收集玻璃瓶 安安把小满的事情放在心上,隔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爬起来收拾自己的衣服。 她有一个专门的柜子放自己的衣服,先前的衣服全都洗干净放在里面。 安安脑袋埋在里面,只露出一个屁股在外面,活像只蛄蛹的虫子。 林晚就发现闺女在那撅着屁股,不知道干什么。 她走过去轻轻对着肉嘟嘟的屁股拍了一下,“安安,你在干嘛?” “呀!谁打我屁股?” “我,你妈。”林晚静没好气地又拍了一下 最开始安安脑袋蒙在衣服里,听不太清楚外面的声音,这下总算是听清了。 “原来是我最爱的妈妈呀!我在给小满找衣服。” 说着,她想把脑袋拔出来,奈何被衣服压得紧紧的,鼓捣半天愣是一点没动。 “妈妈救命。”她惊慌大喊。 林晚无奈地笑了笑,把自己这迷糊的小闺女用力拔了出来。 安安的头发又恢复了爆炸头,林晚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她的头发压下去。 经过这么一折腾,安安小身子累得瘫倒在床上,“好累哟。”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老气横秋的,这才多大就知道累了。” “可是就是好累的呀,妈妈,你看我找出来的这些衣服合适吗?” 林晚过去看了一眼,衣服全部都堆在柜子门口,乱糟糟的一片,她额角青筋抽搐。 “太乱了,你先去吃饭,等会回来妈妈跟你一块收拾。” 今天他们还要去少年宫学习,这丫头一大早就在这弄衣服,连饭都没吃,眼看就到上学的点,还不知道着急。 “妈妈,我和你一块收拾。” 安安知道自己的衣服乱糟糟的,怕累到妈妈非得要等着一起收拾才可以。 “好好,我先给你抱到椅子上,等放学回来咱们一块叠衣服。” 安安听完这才高兴地穿好鞋,跑去外面洗漱吃饭。 早饭是苏彦海从外面买的肉包子,还有油条豆腐脑。 几个孩子都不挑食,抱着饭吃得倍儿香。 吃过饭,苏彦海去送孩子们明天上学。 林晚今天没有课,把三小子的多余的衣服也收拾出来。 孩子们都很看重小满的这件事,她这个当妈的也不能落下。 既然说好要帮忙,得做出行动才行。 到少年宫之后,安安还一直惦记着小满的事情,她拖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的黑板发呆。 该怎么帮助小满才好呢? 小满现在捡废品,常见的废品除了玻璃瓶子,就是工厂附近的废铜烂铁。 那些值钱,但都比较抢手,这也是小满为什么在学校附近捡垃圾的原因。 学校附近的竞争力小,孩子多,才能捡到一些东西。 围棋班的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王钊抱着汽水喝得开心。 玻璃发出碰撞的声音,吸引了安安的注意。 王钊见她看过来,举了举手中的玻璃瓶:“安安,你要不要也喝口汽水?” 说着他朝自己嘴里倒了一口,发出咝咝声,“大冬天的来一口真舒服。” 少年宫里面有暖气,他们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就足够。 有时候感到燥热,喝点汽水能够很好地缓解。 安安摇了摇头,从凳子上挪下来,一路小跑到王钊面前,看着他道:“你的汽水瓶子喝完能不能给我?” “你要这个干嘛?”王钊疑惑不解。 “卖废品啊。” “卖废品?”王钊眼睛瞪圆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安。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安安身上这件棉袄是最近很火的那家服装店新出的。 再看她头上还有精致的头花,脚上穿的也是小皮鞋。 就他们家这个情况,完全不需要卖废品的好吧。 不过这个瓶子她也没什么用,每次喝完之后都是随便丢掉,既然不用的话,给她也不是不行。 “哈哈哈,苏安安,你是要去当小乞丐,竟然要去卖废品。”马中轩嘲笑道。 安安听到他的话,气得腮帮子鼓起来,叉腰看向他,“卖废品怎么啦?卖废品又不丢人。” “怎么不丢人?我奶奶说了,只有穷人才会去捡废品去当小乞丐。你家最近是不是穷疯了了,所以你才会去捡瓶子卖? “哼,我家怎么样和你没关系。你的汽水喝完了,快点把瓶子给我,不然我就揍你。” “你!”马中轩一张胖脸都气红了。 碍于安安的战绩,他再不敢拒绝,愤恨地将瓶子往桌子上一甩。 “给就给,小乞丐!” 说着他像是怕安安揍人,马不停蹄地跑了,差点将刚进门的傅砚礼撞倒。 傅砚礼揉了揉吃痛的肩膀,他朝马中轩瞪了一眼:“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不知道注意着点,我差点就被撞到了。” “以后你们喝完的汽水瓶子都可以给我,我不免费收,谁要是给的多,我可以免费教他下棋。” 一旁默默看书的胡方旭耳朵动了动。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攒的汽水全都留给你。”王钊高兴地说道。 自从安安拿了冠军之后,就是他们班里最厉害的人了,他们都很想跟她学两招。 听到安安的话,班里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开始凑瓶子,有时还跑到隔壁班要。 能在少年宫上学的孩子,家庭条件都不差,一瓶汽水五毛钱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没一会儿,安安的座位附近全是瓶子。 傅砚礼好奇地看了一眼,“安安,你怎么收了这么多瓶子。” “我要去送给小满。” “小满?”傅砚礼在脑中搜索,好像并没有关于小满的记忆。 他有些紧张,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安安又多了一个好朋友? 他这个第一好友的位置受到了威胁! “我们见过的呀,小满就是那个捡瓶子的小朋友,还在和我们一起吃地瓜了呢。” 原来是她,傅砚礼不知怎的松了口气。 “你们后来见过??” 安安点头把昨天放学,遇到小满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小满,只好帮她多收集一些瓶子。” “小满的妈妈情况怎么样?我家有个叔叔在医院当医生,要是可以的话,我可以请他帮忙看看。” 第244章 废品收购站 “真的吗,太好了,小满知道一定会高兴的。” 安安眼里闪烁着星星,嘴角高高扬起笑容,灿烂得过分。 “对了,傅砚礼你知道吗?小满其实是个女孩子哦,我今天早上找了一些自己的衣服,等有时间去送给她,希望她不要嫌弃。” “不会的,她肯定会喜欢的,你们什么时候去?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还没定下来时间,等去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傅砚礼点头:“没问题。” 上课的时候,向阳看到安安脚边的那堆玻璃瓶子也惊呆了。 足足有一二十个,整整齐齐地摆在路中间,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 最后还是默默地挪动了脚步,从另外的路走过去。 “安安,你收集这么多瓶子干什么?” “我要帮助朋友呀!向阳老师,你要是有多余的瓶子或者是其他废品的话,也记得给我哦。” 向阳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认真点头,“好。” 下课的时候,傅砚礼和安安把那些瓶子转移到了门卫室 “可惜我们没有东西装,不然的话就能把这些东西全都拿走了。” 门卫大爷听到他们在那嘀咕,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网兜递过去,“这个给你,有这个方便多了。” 安安眉眼弯弯,笑着说:“谢谢爷爷。” “不客气。” 因为上次差点被人抓走,门卫大爷对这俩孩子也熟悉了。 多亏了他们求情,不然的话,自己这么好的工作就要丢掉了 武术课的时候,安安和哥哥们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可以帮小满多收集一些废品,这样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收集废品?这还不简单,我带你们去废品收购站。”苏景煜时不时会去废品收购站倒腾一些东西。 他和那里的老板也熟,要是把东西卖给他的话,价格应该会高一点。 “好啊,我们一起去。” 这么多瓶子,他们每个人分四五个就能拿完。 于是,苏景扬来接弟弟妹妹们放学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怀里抱着满满的瓶子。 滴里咣当的声音,吸引了不少家长的注意,他们齐刷刷朝这个方向看过来,眼中有打量,有嫌弃,还有不解。 “你们从哪弄的这么多瓶子?” 他说着上前把网兜接过来,孩子们的负担一下子变轻,各个长舒一口气。 玻璃瓶子易碎,他们小心翼翼地拿着,走路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声,生怕一不小心摔了。 安安:“这是我跟同学要的。” “是要做什么手工吗?”苏景扬完全没往卖废品的方向想。 安安今天都解释累了,耷拉着肩膀又说了一遍,声音有气无力。 “原来是这样,行,到时候哥哥也帮你们一块注意着。” “大哥哥最好了。”安安瞬间恢复精神,抱着他的腿撒娇。 苏景扬笑了笑,“好了,走吧,这下不累了吧?” “不累啦,我觉得等会能吃两碗饭。” 说等着闺女回来叠衣服的,就等着闺女回来叠。 林晚做好饭,孩子们吃完后,一起在地上,铺了一块大的防水布,将所有的衣服放在上面。 她已经检查过了,所有的衣服都是洗完放进柜子里的,这会只需要把衣服叠好就成。 林晚也把自己的衣服挑了一些拿出来,她问过安安,小满妈妈的体型跟自己差不多,她的衣服应该能穿上。 “好了,孩子们,咱们开始叠衣服,先叠好的有奖励。” “不过一定要注意好好叠,别叠得乱七八糟的,尤其是你,苏景晨。” 自家这小儿子打小跟个小懒蛋似的,做家务那是一塌糊涂,唯独在吃上花的心眼最多。 苏景晨嘿嘿一笑:“妈,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做。” 林晚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现得好,就给你们做好吃的。” 闻言苏景晨跟打了鸡血似的,两只手飞快地在空中挥舞。 “哥哥耍赖,妈妈还没说开始。”安安也着急地开始动手。 几个孩子的自理能力都不错,叠衣服不在话下。 所有的衣服全部收拾完,也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他们足足收拾了两大包,从春天到冬天,可谓是一应俱全。 “安安,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妈妈,咱们明天过去吧,傅砚礼说他也想去,等会我去他家告诉他一声,我们还得去废品收购站把瓶子卖了。” “行,去吧。” 林晚要去裁缝铺一趟,孩子们交给了苏景扬看着。 看着两个弟弟在前面跑来跑去,苏景扬低头瞅了安安一眼,果然还是妹妹乖巧;再往左看一眼,嗯,老大也不错 苏景煜在前面喊:“哥,安安你们快点走!”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废品收购站的位置,和里边的老板打招呼,“李叔,我又来了。” “呦,小煜来了,今天相中什么好东西?” 苏景煜摆了摆手,说道:“今天不买东西,而是卖东西。” “是吗?”李叔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卖什么?” “卖这个。”苏景煜把手里的网兜递过去。 李叔一看是玻璃瓶子,笑了,“没想到你还捡这个。” 苏景煜往常在他这废品收购站,捡的都是些铜铁之类的金属。 玻璃瓶子他向来不看一眼,更是瞧都瞧不上,怎么今天换了花样。 “玻璃瓶子回收2毛钱一个,这样我给你们按两毛五,怎么样?一共20个瓶子,刚好5块钱。” “哇塞,我们赚了好多钱。”安安拿着一沓花花绿绿的毛票惊呼。 “这下高兴了吧?” 安安眼睛弯成月牙,“高兴!” “叔叔,下次我们还有瓶子,可不可以卖到你这里来?” “当然可以,来多少我都要。”李叔对这个可可爱的小丫头很是喜欢。 “那我的朋友捡废品可不可以也给她贵一点啊?她妈妈生病了,要钱治病。” “没问题,那孩子长什么样?” 安安回想着小满的样子,跟李叔描述了一下,李叔越听越耳熟。 “是不是小满?” “咦?叔叔,你也认识她呀?” “认识,那孩子不容易,你放心,叔叔肯定不会亏待她。” “叔叔真是大好人。” 收到好人卡的李叔微微一笑,还别说,被小孩子夸奖的滋味挺开心的。 第245章 帮安安缝衣服 苏景煜还想在废品收购站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样的好东西,安安他们陪着一块找。 不过他们也不懂苏景煜要找什么,不过是跟在后边随便玩。 安安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桌子底下垫着一本书。 她好奇地跑过去,蹲下来仔细观看,侧面写着看不懂的字。 “好奇怪的字哦。”她犯嘀咕,随后对着不远处喊道:“叔叔,我可不可以看看这本书?” 李叔正在干活,回头看了一眼,见安安对他垫着椅脚的那本书好奇,随口应道:“看吧,要不要我帮忙抽出来?” “不用,我可以抬得动。” 桌子上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安安稍微一用力,把那本书拿了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找了个小板凳,自己坐在那看。 她小心地将最外侧的内页翻开,翻开后,里面露出了一个人的签名。 她努力辨认,发现再往后的内页也有这种黏连在一起的情况,便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纸张分开。 这本书外表有些灰尘,但每一页保存得很完整,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油墨香,像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安安对这本书有种莫名其妙的喜欢,想拿回去好好看看。 “叔叔,这本书多少钱?” 李叔:“你喜欢这本书?” 安安点头,“我觉得这本书的味道有些香。” 李叔不解,他这废品收购站都是垃圾的臭味,怎么可能会有香的东西? 估计孩子是觉得里边的墨香吧,这本书他放在那儿也没用,完全是用来垫桌脚的。 既然安安喜欢,那就给孩子拿着。 “不要钱,你拿回去玩吧。”他不识字,要这个书也派不上用场,留在这最后也是粉碎。 “真的吗?”安安一双眸子水汪汪的看着他,眼里满是不敢相信的惊喜。 “当然是真的,叔叔从来都不骗人。” 安安听完很开心,小手在兜里掏了掏,“谢谢叔叔,这个送给你。” 她手心里放着两块奶糖,透明的纸张在阳光下,折射着彩虹的光彩。 李叔这次没有客气,小心地把糖块装在口袋里,“谢谢,我家小子最喜欢吃糖,要是他看到了肯定很开心。” 安安拿着书,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哥哥们自己找到了喜欢的东西,一时没注意,被脚下的东西绊倒,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她小嘴一瘪,眼眶不自觉发红,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小满。 不行,不能哭。 不就是摔倒,她再爬起来就好了,不能哭。 苏景扬在不远处听到声音跑过来的时候,就见她正四肢着地爬起来,在那鼻子一抽一抽,看上去像是哭了一样。 等他走进发现小家伙虽然想哭,但是眼泪愣是憋着没有落下来。 “安安怎么样?摔疼了没有?” 他把安安扶起来,将裤子上的泥土拍打干净。 安安摔倒的时候,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肉乎乎的小脸,这才没有受伤。 其他几个哥哥听到动静也赶紧跑了过来。 苏景晨眼睛睁大,指着安安的后背说道:“安安,你的棉袄坏了。” 安安连忙转过身去,发现自己后肘处还真划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棉花都快跑出来,她赶紧伸手捂住。 “这是妈妈刚给我做的新棉袄,还没穿多久。” 一想到这,她的泪水再次涌出来。 要掉不掉,看着非常可怜。 “安安?” 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齐刷刷望过去,小满背着自己的蛇皮袋,正在不远处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 “小满。” 小满是来卖废品的,没想到这么巧能看到他们。 她注意到安安的眼睛发红,联想到刚才听到的话语,微微侧头,看到她被铁丝勾坏的棉袄。 她当即说道:“你要不要去我家里补补?我妈妈做衣服可好了。” 当时苗兰秋之所以被棉纺厂选中,也是看中了她的技术不错。 只不过后来她因为得罪了厂里的一个小领导,被调到了洗棉车间。 “真的,我妈妈做的很好。”小满说着,怕他们不相信似的,连忙背过身去给她们看了看自己后腰侧的那道补丁。 她今天换了另外一件衣服,虽然洗得发白,但能看得出来是很小心爱护的。 后腰处的位置,缝了一个可爱的小狗,看上去活灵活现。 “跟雪球好像。”安安惊叹。 小满不知道雪球是谁,但她觉得安安这句话一定是夸奖。 她拍着胸脯保证:“我妈妈一定能给你补得很好看的。” 安安也想把卖瓶子得到的钱给小满,想了想点头说道:“那我们一起去吧。” 于是,浩浩荡荡一群人又往小满家里走去。 苏景扬是第一次来棉纺厂这边,看到小满居住的环境,眉头不由皱了。 他是医学生,在日常受到的教育中,保持基本的卫生环境对人的身体健康非常重要。 小满家打扫得很干净,但是他们所处的这一片区域对人体的污染非常严重。 她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如果长时间居住在这样的环境中,很容易受到影响。 可他在来的时候,也听苏景怀说过小满的情况。 就他们目前的现状来说,难以做出改变。 也不怪安安,他们都想着帮忙。 苗兰秋看到几个孩子又来了,非常高兴。 苗兰秋看到苏景扬有些拘谨。毕竟面对孩子的时候,他们都是非常童真的。 但是面对苏景扬这个成年人,心里难免胆怯,觉得自己家实在是太不够入眼了。 “苗姨,打扰您了。”苏景扬说道。 苗兰秋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没关系,就是一件小事,你们坐,我这就给安安缝衣服。” 她从屋里拿出一个针线篓,里面装着各色的线圈。 这都是她在棉纺厂干活的时候买的,当时是作为内部员工有优惠价格,比外面的市场价要便宜许多。 多亏了当时存下一点货,不然的话,现在家里破了衣服也没钱修补。 “安安,你喜欢什么动物?” “老虎。”妈妈说她是属虎的,她最喜欢威风凛凛的大老虎了。 “好,那阿姨就给你绣上一个大老虎。” 在她缝补衣物的时候,其余几个孩子也没闲着,在院里帮小满一块收拾东西。 第246章 惊讶的缝纫手法 安安把卖瓶子赚的钱塞给小满,“我今天捡了20个瓶子,都是在少年宫捡的。李叔叔说两毛五一个,这是卖的钱,就当是你捡的。” “这怎么行?我不能要你辛辛苦苦捡来的钱。” “哎呀,你是我的朋友,我们就不要分你的我的,等下次你去少年宫,那里的瓶子更多,我可以提前收集好。” “我们本来想明天再来看你的。妈妈说我们收拾了好多家里的衣服,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们明天就拿过来,可以吗?” 小满觉得眼睛酸得很,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不嫌弃,谢谢你安安。” 有衣服穿已经很好了,她不挑。 她知道这些都是安安和她家人的心意,她会牢牢记住他们的恩情,等长大后一定会报答他们。 “你不嫌弃就好。”安安告诉了她另一个好消息,“我们班里的同学傅砚礼说他叔叔是在医院工作的,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带你妈妈去检查一下,他说过会给优惠。” “真的吗?可是我现在一点钱都没有。” 小满很想让妈妈去检查,可她们兜里确实太干净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妈妈的身体才会一拖再拖。 安安的同学肯帮忙,一定是费了很多的功夫,她不想拒绝这个机会。 “没关系,他说可以打欠条,等以后你妈妈身体好了,赚了钱可以再把这个钱还上。” 小满顿时更心动,她知道医院里从来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医药费高昂的情况,他们为了帮助自己付出了很多努力。 小满再也忍不住泪水,一把抱住安安,“呜呜呜,谢谢你安安。” 屋子就这么大,两个孩子说话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苗兰秋也听到了,她别过眼去擦了擦眼角。 她和闺女与别人相比是悲惨的,但她们又是幸运的,幸运地遇到了安安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这是多好的一家人。 “安安衣服缝好了,你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来了!”安安高兴地应了一声,迈着小步子跑过去看到她缝补的那个补丁,眸子顿时亮了。 上面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卡通版小老虎,看着非常可爱。 “这是我之前在人家做的宣传画上看过的图,想着你还是孩子,做那种太成人的小老虎不太好看,就做了这一种,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不喜欢的话还可以换。” “我很喜欢,谢谢姨姨,这个小老虎太可爱了。” 安安也不喜欢那种正儿八经的,这种小老虎的可爱刚好符合她这个年龄段。 她迫不及待地穿上衣服,在院中转了一圈,“哥哥,你们看我的衣服怎么样?” “好看。” “一点都看不出打补丁的痕迹,完全像在棉袄本身上的一样。” “苗姨的手真厉害。”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把苗兰秋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从小满家离开之后,他们又去了傅砚礼家。 安安将小满妈妈答应去医院的事情告诉他,傅砚礼听了之后说道:“好,那我这就去安排。” 他们又约定明天去看小满的时间,随后安安回家了。 林晚注意到闺女鞋上多了不少泥土,疑惑地询问道:“你们今天去哪了?” “我们去废品收购站了,还去小满的家了。妈妈,你看这是小满妈妈给我缝的衣服,可好看了,是帅气的大老虎哦。” 安安把棉袄破损的地方摊开。 林晚注意到那个补丁,眉毛微微一挑,还真是有些与众不同。 “这是小满妈妈做的?” 这下轮到林晚惊讶了,这针脚没有个十来年的练习做不了这么精细,而且这补丁打得也十分有巧思。 现在市面上大多人衣服破了,都是随便补补,偶尔有比较在意的会拿到缝纫店,让专门的人给修补。 像林晚店里,要么采用贴布缝补,要么就是藏针缝。 贴缝缝补适合破口大的情况,在里面垫一块同色的旧布,外面也可以贴一小块布,只要不露出棉絮、不让棉花跑出来就行。 而藏针缝也叫做暗缝,适用于破口比较小、不想留明显痕迹的情况。 安安磕破的这一块,更适合贴布缝补。 苗兰秋用的也正是这种方法,只不过她是直接将缝布的位置,改为了全部的刺绣。 林晚心头一动,小满家的情况她也听闺女说过,不是很好。 如若她们娘俩想换个活计,她倒是很想把人挖来店里。 最近服装店生意不错,大嫂从裁缝铺调到了服装店帮忙。 目前裁缝部只有婆婆一个人,她年纪大了支撑不了多久,便收了一个小姑娘当学徒,目前勉强能撑得起门面。 如果苗兰秋能来帮忙的话就好了,这样既能帮助她们母女俩,自己也能松一口气。 “小满妈妈有没有说过,以后干什么工作?” “没有,傅砚礼说先找人帮小满妈妈看一下身体情况怎么样。” “这样啊,等明天我跟你们一块去。” 她也跟着孩子们一块去见见小满妈妈,看看这个人怎么样。 可以的话,等她病好了,就邀请她来店里干活。 周末这天吃过早饭,林晚就带着孩子们把东西提到楼下。 隔壁的崔婶子看她们一连搬了好几趟,好奇地张望:“你们这是要搬家吗?” “不是搬家,几个孩子交了个朋友,对方条件比较困难,正好、我们家孩子剩下来的衣服多,这不挑选了些比较合适的,给人送过去。” “我还以为你们要搬家呢,你这孩子就是心善。”崔婶子夸赞。 邻居这么多年,她也知道林晚是什么性子,这孩子懂事,有礼貌,为人识大体,而且心地还好。林晚没少帮衬他们老两口。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话一点不假。 东西很快就搬完了,傅砚礼那边警卫员也开着车来了。 他们带的东西多,里里外外都装满了,人也多,开着车去比较方便。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超载的观念,几个孩子一窝蜂地挤在后车座。 你一言我一语,一路上就没停过。 第247章 没有大碍 等他们到了地方敲响小满家的房门,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 安安皱了皱眉头,趴在门缝往里看,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好奇怪,小满不在家,姨姨也不在家。” “她们是不是出去了?咱们等一会吧。”傅砚礼说。 也只好这样,安安失落地垂下脑袋往回走了。 没两步被人叫住,对方问道:“你们是来找小满的吧?” 她回头发现是住在小满隔壁的邻居,邻居说:“小满他妈今天早上起来不舒服,人都快晕过去了,她们娘俩去了医院。” 安安一听,顿时急了,“妈妈,我们去看看姨姨吧。” “行,咱们这就去。” 一行人向邻居道过谢后,风风火火上了车,朝着省城医院开过去。 “安安,你别担心,我叔叔就在省城医院当医生,等会我就去找他。”傅砚礼安慰安安。 安安点了点头,现在只能祈祷姨姨没事。 姨姨做的针线活这么好看,妈妈说想请她到家里干活,姨姨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们到地方,在护士站询问过情况之后,很快在大厅的角落里看到了小满。 娘俩抱在一起,眉眼间带着些许青黑,看上去很是疲惫。 林晚虽然在闺女口中知道了小满的情况,但看到这孩子如此瘦弱,还是不忍眼眶发红。 “小满。”安安轻轻叫了一声。 一大早苗兰秋起床的时候,咳个不停,最后甚至咳出了血丝。 小满惊慌失措,连忙恳求妈妈去医院。 苗兰秋担心花钱怎么也不肯去,最后架不住闺女的哀求,两人相互搀扶着来到医院。 检查情况和之前差不多,她们没有钱治疗,只能暂时在大厅休息一下,等过了今天就好了。 她们不敢回家,生怕在路上出个万一来不及去医院。 准备今天在大厅熬一晚上,等过了短暂的风险期之后再回家。 看到安安他们出现在眼前,小满以为自己是睡糊涂了,揉了揉眼睛,见人还在,她才在恍惚间反应过来,是他们真的来看自己了。嗯 “你们怎么来了?” 苗兰秋睡眠浅,听到声音便睁开眼睛,瞧着这么一大群人,不由得惊了一下 安安:“我们去你家里没有见到人,是隔壁的阿姨说你们来了医院,我们就找了过来,姨姨,你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苗兰秋不想让孩子担心,勉强挤出一抹笑,“好多了,姨姨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安安抓着傅砚礼的手,高兴地对苗兰秋说道:“姨姨,傅砚礼的叔叔就在这里当医生,他说可以帮你检查哟。” 苗兰秋先前以为是孩子们的玩笑话,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我的身体还会好吗?” “会,当然会的。”林晚在一旁回答。 她伸出手:“苗姐,我叫林晚,是安安的妈妈。” 苗兰秋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自己沾了些许灰尘的手,就着衣服擦了擦,这才回握过去。 林晚眼底没有半分嫌弃,而是满眼的敬佩。 在现在这个时代,她知道一个母亲带着孩子是有多不容易,更不用说她现在身体情况还不好。 “苗姐,您别担心,只要坚持,身体总会好的。孩子们都在这看着,咱们当家长的也不能退缩,得给他们立好榜样,努力克服困难,才能迎来美好明天,你说是不是?” “是。”苗兰秋眼眶发热,“大妹子,谢谢你,也谢谢孩子们。要不是有你们帮忙,我这把骨头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她和小满是幸运的,遇到了好心人帮她们。 “你别担心,咱们这就去看医生。钱的问题不是事,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林晚扶着苗兰秋的胳膊,带着她往医生办公室走。 傅砚礼在前面带路,他们很快到了办公室门口。 苗兰秋进去检查,林晚便带着孩子们在外面等着。 “景扬,你去饭店买几个肉包子回来。”林晚掏出钱票递给苏景扬。 小满跟她妈妈一大早就来了,娘俩肯定没有吃饭。 这孩子也不知道喊饿,得去买点东西让她吃了胃里才舒服点。 苏景扬没有要,“不用的,三婶,我这里有钱。” 说着他就带着坐不住的老二老三一起出去。 安安和小满坐在办公室外面的凳子上。 小满心里很是忐忑,不知道妈妈的检查结果怎么样,心不自觉跟着提起来。 她内心无比希望结果是好的,可又怕听到坏消息。 “小满别担心,姨姨肯定会没事。”安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苏景扬回来的时候检查还没有完成。 闻着香喷喷的包子,小满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林晚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小满别担心,先吃饭吧,妈妈在里边肯定也不想你饿肚子。” “谢谢姨姨,你们吃了吗?” 多好的孩子呀,林晚弯着眼睛,笑道:“我们已经吃了。” “小满这才放心地去洗了手回来吃饭。” 看到这林晚心里更加满意,虽然她们的生活条件不好,但也没有因此而过度摆烂。 从小满的一举一动可以看出,苗兰秋把她教育得很好。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等待,终于,苗兰秋的所有检查结果都已经出来,走出来一个护士让他们进去。 一时间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傅砚礼笑着和叔叔打了声招呼。 傅杰揉了揉他的脑袋,“检查完了,病人没有什么大碍,这下你放心了吧。” “真的?可是叔叔,姨姨今天早上还吐血了。” 傅杰叹了口气,“吐血是因为她之前的底子太差,再加上这段时间没有注意,这才导致身体支撑不住。 幸亏来得及时,如若不然再熬下去,不出半个月身体会更严重,到时候医治起来会更艰难,人也会更受罪。” 小满一听害怕地抱住妈妈的大腿不撒手,整个人直接哭出来。 她的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像小猫似的呜咽声。 传到每个人的耳中,都让人感到心酸。 苗兰秋摸了摸闺女的脑袋,柔声安慰:“小满,别担心,医生叔叔说了会好的。” 都怪她一直拖着,才会让闺女跟着一起操心受累。 第248章 被辞退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苗兰秋必须住院接受治疗。 “苗姐,你安心住院,小满就住在我家里,你放心,我肯定把他照顾得白白胖胖” “这怎么行?这太麻烦你了,小满跟着我在医院里就好。”苗兰秋惶恐不安,她们已经麻烦林晚太多了。 “多大点事,我也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有事要求你。 “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帮忙。” 她觉得自己既没关系,也没有本事,实在不知道能帮到林晚什么。 可只要她开口,自己一定会竭尽所能。 “苗姐,安安的棉袄是你缝补的吧,那针线活做的非常好。我开了一间裁缝店,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要是你愿意的话,我想请你到店里做师傅。” “做裁缝店的师傅,我、我能行吗?”苗兰秋紧张地握住衣服,眼中满是不安。 她那点针线活,和人家成熟的老师傅比起来,完全不够看,也就随便给闺女缝点棉袄,都是小打小闹。 她从来没敢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去裁缝铺当师傅。 “我说行就行,苗姐你也得相信自己的手艺绝对不差。” 被林晚这么一夸,苗兰秋心底里生出一种激动,原来自己也有擅长的东西。 想到这,她重重点头说:“只要你不嫌弃,我肯定去。” “不嫌弃,不嫌弃。” 带着孩子们待了一会儿,苗兰秋就让他们回去了。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多,小孩子抵抗力差,让他们一直待在这儿不好。 小满不想和妈妈分开,妈妈也没强求,只要孩子开心,怎么着都行。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苗姐你好好休息,改天我们再来看你。” 苗兰秋这段时间需要住院治疗,但好在是她的个人行动没有受到限制,吃喝拉撒都能自己解决。 林晚走的时候,怕她们母女俩又省吃俭用,留下了一个信封。 等人走了之后,苗兰秋才注意到枕头底下压着的东西,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钱。 她一阵眼酸,真是遇到好人了。 从医院回去之后,林晚找了换洗的衣服,让孩子们先去洗漱一遍。 等全部洗完,苏彦海也回来了,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裹。 “这哪来的?”林晚疑惑地问。 “是从京市寄来的,应该是天天他们给的东西。” “天天寄东西来了。”安安立马跑过来。 苏彦海把包裹小心地拆开,最上边是一封信,底下有吃的和衣服,都是没有开封的。 楚云舒在信中写道,这些是他们在京市百货大楼买的,样式和省城的有所不同,还有一些舶来品。 吃的主要是京市的特产以及部队的特供罐头,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就每样都寄了一些。 随着信件而来的还有一幅画,上面是稚嫩的笔迹,一看就是天天画的。 “妈妈,你看这个画跟我们的照片是一样的。” 安安把图画和墙上的相框放在一起对比着看,才能发现相似之处 实在是一个毛坯,一个精装修,不知道的还以为上面是柴火人。 看来天天的画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几个孩子坐在那热火朝天地商量给天天的回信。 寄过来的东西不少,家里一时吃不完,林晚每样挑了几件,用油纸单独包装好,给几家相好的邻居送了一些。 李淑芬回家的时候,刚好碰到林晚提着东西出单元门。 她向来鼻子尖,闻到了里面的香味,一路盯着她看,心里暗自嘀咕,这人肯定又整了什么好吃的。 刚开始苏彦海辞职的时候,大院里每个人都在看笑话,都觉得他一定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不然怎么会放着机械厂工程师的位置不干,选择去百货大楼摆摊。 不少人奔着看热闹的心思,去看过那个摊子,夹在楼梯中间,还没客厅大的地方,也不知道闹个什么劲。 大家都觉得他早晚会后悔,可没想到人家非但没有后悔,日子反而一天天变好。 听说苏彦海那个摊,一天都得好几百块钱。 这倒不是苏家人说的,而是有人专门在他的摊子门口盯着数了数。 一个小小的木雕就卖一块钱,更不用说还有那种大的摆件,零零散散加下来,只多不少。 他们都猜测苏家没有开店之前,一直在闷声发大财。 要不然每天大鱼大肉,他们经常闻到从楼上飘下来的肉香。 这年头舍得顿顿做肉的家庭不多,一找一个准。 知道他们赚钱,李淑芬一双眼瞪得更红了。 李淑芬此刻见到林晚更是没好脸色,只恨赚钱的怎么不是自己。 林晚余光瞥见她的脸色,以为这人是眼抽风了,忙不迭加快脚步,免得被传染。 小跑两步朝隔壁楼走去,还剩霍廷磊家没有送完。 他们家住在隔壁楼,距离不远,二三分钟的功夫就到了。 当初霍青山给苏彦海介绍工作的事情,他们一直在心中感激。 这是他们来到省城之后,最先接触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几个孩子在一块玩得就好,哪家有新鲜的吃食,各家都会一块分一分。 “曹姐,你在家吗?”林晚站在门口敲了敲,朝屋里喊了一声。 曹杏梅正坐在桌前耷拉着脑袋,心情不是很好。 她原本是制衣厂的女工,可是今天厂里突然宣布效益不好,像她这种临时工被解雇了。 她回到家里之后也没心思做饭,坐在这里一下午。 她听见动静才恍然回过神,连忙搓了搓脸打起精神去开门。 门一打开,看到外面站着的是林晚,曹杏梅笑着将人引进来。 林晚敏锐地察觉到曹杏梅的脸色不太对,“曹姐,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不是。”曹杏梅苦笑无奈地将自己被解雇的事情告诉她。 林晚皱眉:“你们当初在这工作的时候不是说得挺好的,他们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辞退临时工,怎么现在变了样。” 曹杏梅是在制衣厂效益最差的那年进去的,当时好多人都觉得厂子不行了,没人愿意去。 但制衣厂之前还压下一批货物,如果就这么不干了,他们破产是小,很有可能欠下一大笔债务。 为了补上这个漏洞,制衣厂对外招收了二十名女工。 签订合同的时候说过,不管厂子的效益是好是坏,他们临时工的待遇相当于正式工。 并且保证不会辞退,结果这才没五年,他们就反悔,这和卸磨杀驴有什么区别。 “当时的合同就是假的,他们糊弄人,现在说什么库房失了火,合同找不到,就算我们想去举报都没有门路。” 他们都是平头老百姓,比不上有背景的制衣厂,就算闹大了,也够呛能有什么好结果。 更不用提制衣厂已经私下里找了他们这些人当中的一部分,签了保密协议。 要不拿钱走人,要不一分钱没有,这种情况下,只要是脑子清楚的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曹杏梅也不想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这可不是办法,人家都这么说了在那死赖着也不会多给钱。 她有些发愁,这个消息也还没来得及告诉丈夫。 他们两口子虽然只有磊磊一个孩子,负担比较小,但也想尽力给他提供最好的生活。 他们也想趁着年轻多赚点钱,以后年纪大了身体不一定怎么样。 “我准备过几天去劳务市场,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总不能这样一直在家闲着。” 倒也不是说在家里当家庭主妇不合适,只是她那么一门手艺不用,实在是有些亏。 第249章 来裁缝铺干活 林晚心里悄悄动了动,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她也知道这样挖人不太厚道,可曹杏梅这人,确确实实就是她眼下正缺的。 曹杏梅在制衣厂干了这么多年,针线手艺扎实,基本功稳稳当当,半点不含糊。 要是能把她请到自己的裁缝铺里来搭把手,那婆婆就能彻底退休,不用再操劳了。 老人家年纪一天天大了,身子骨也不比从前,他们实在不忍心再让她跟着起早贪黑操心受累。 等以后铺子走上正轨,就让婆婆安安心心在家歇着,没事逗逗孙子孙女,跟街坊邻里说说话,享享清福就够了。 林晚心里打定了主意,脸上露出恳切的笑意,往前轻轻凑了凑,直白又真诚地开口:“曹姐,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来我这儿给我干吧。” 曹杏梅先是一愣,手里的动作都顿了顿,显然没料到林晚会突然说这话。 林晚见状,连忙趁热打铁,语气越发诚恳:“曹姐,你的手艺我是亲眼见过的,针脚齐整做活麻利。 我那裁缝铺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要是过来,活儿肯定比厂里轻松自在,工钱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比你在制衣厂只多不少。” 她顿了顿,又说出心里话:“实不相瞒,我婆婆年纪大了,这些年为了家里操劳够多了。 我一直想让她彻底歇下来享清福,你要是肯来帮我,我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曹杏梅心里又惊又疑,看着林晚不像是开玩笑,才慢慢开口:“晚妹子,你说真的?我这手艺,能去你那儿干?”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哄过你。”林晚笑着点头,“你在制衣厂这么多年,做活细致又麻利,我那铺子就缺你这样稳当的人。” 曹杏梅低头想了想,制衣厂的环境不怎么样,她现在被辞退了,更是没有去处。 她抬头看向林晚,语气松动了不少:“要是真能去,我自然是愿意的,就是怕我手艺跟不上你那儿的要求。” “曹姐你太谦虚了。”林晚连忙接话,“你只管放心来,活儿你熟,时间也宽松,工钱我按月给你结,绝不拖欠。” 曹杏梅心里一热,终于点了头:“成,那我听你的!我该感谢你才是,这么关键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其实曹杏梅心里早就动过这念头了。 之前在制衣厂活累钱少,还受气的时候,她就暗暗琢磨过,要是能去林晚的裁缝铺干活就好了。 可一来二去,到底没好意思开口。 俩人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她一个外人,贸然跑过去问能不能收留自己,未免太唐突。 倒像是眼红人家生意好,上门攀好处似的。 话没说出口,心里那点念想就一直压着。 这会儿被林晚主动一邀,她心里那块石头哐当一下就落了地,又惊又喜,脸上瞬间就松快开来。 霍青山下午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饭菜香。 桌上摆着炒鸡蛋,辣椒炒猪头肉,还有一盘青菜和难得的白面馒头,荤素搭配得齐齐整整,比过年过得还像样。 他愣了一下,一边摘帽子一边笑着问:“今儿这是咋了?发工资了?” 曹杏梅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发什么工资,我被厂里辞退了。” “啥?” 霍青山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住,眉头猛地皱起,刚要追问怎么回事,是不是受委屈了,却瞥见媳妇脸上半点难过都没有,反倒眉眼弯弯,一脸喜气。 他更是纳闷了,一脸不解:“被辞退了,你咋还这么高兴?” 曹杏梅笑得眼睛都弯了,压低声音又带着几分得意:“当然高兴!林晚刚才跟我说,让我去她裁缝铺干活,一个月给我开这么多呢!” 说着,她伸出一只手,在霍青山面前比了个五。 霍青山盯着她那五根手指,一时没反应过来:“五?五十?!” 这已经算不错的工钱了。 曹杏梅笑着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兴奋:“不止,是五十五!比我在厂里累死累活还多出来五块,而且活儿还轻松,时间也自由,不用看组长脸色!” 霍青山这下是真惊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真给这么多?那可比你原先强太多了。” “那还有假!”曹杏梅把碗筷摆好,脸上笑开了花, “林晚那人实在,不坑不骗,邻居一场,信得过。以后我在她那儿好好干,咱们家日子也能松快些。” 霍青山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踏实的笑意。 原本还担心被辞退日子要紧巴,没想到反倒撞上了好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只觉得今天这菜,比往常都香。 曹杏梅没几天就正式到裁缝铺上工了。 她人勤快,眼里有活,加上本就有制衣厂多年的功底,上手极快,量尺寸裁布料,样样都做得利落整齐,从不偷懒拖拉,针脚更是细密周正。 林晚看了都暗自点头,没看错人。 赵秀英先带着她把铺子里的活从头到尾熟悉了一遍,布料摆放、客户尺寸登记、不同款式的做法,一一交代清楚。 等曹杏梅摸顺了,赵秀英索性就退到后半步,专给她打打下手,做些扯布、整理边角料这类零碎活儿,轻松了不少。 老人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用再整日里绷着精神赶活,只在一旁搭把手看着铺子,偶尔指点两句,倒比从前舒心多了。 林晚看着眼前井井有条的模样,心里别提多踏实。 曹杏梅手脚麻利,做事稳当,客户一来她主动迎上去,说话和气又周到,不少老顾客都夸她手艺好人实在。 赵秀英彻底松了口气,从前一个人撑着铺子,从早忙到晚,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如今有了曹杏梅顶在前面,她只需要在旁边搭把手,再也不用累得腰酸背痛。 有时候店里不忙,赵秀英就坐在小马扎上晒太阳。 老人家心里清楚,儿媳这是心疼她孝顺她,才特意把曹杏梅请来,好让她能早点歇下来享清福。 林晚更是省心不少,从前既要顾着木雕店,又要惦记裁缝铺,两头跑得分身乏术。 现在裁缝铺有曹杏梅盯着,赵秀英在旁照看着,生意不但没落下,反而比以前更红火。 老客户带新客户,定做衣服的、改尺寸的、缝补衣裳的,络绎不绝。 曹杏梅自己也干得舒心,不用再受制衣厂里的规矩约束,不用看别人脸色。 工钱比以前多,活还顺手,邻居之间相处又和睦,每天上工都高高兴兴的,手脚越发勤快。 霍廷磊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天趁着没人,他悄悄拉着安安,小声跟她道谢,眼神认真又腼腆:“安安,谢谢你,还有你妈妈。” 安安愣了一下:“谢我们什么呀?” 霍廷磊低着头,脚尖轻轻蹭着地,声音很低:“我妈被厂里辞退那天,我就在家,心里慌得很,怕以后日子更难,不知道该咋办。 后来你妈妈来找我妈说话,我妈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了。 现在她每天去裁缝铺上班,人也有精神了,不像以前总愁眉苦脸的,这都是你们的功劳。” 他每一句都发自内心,小小的年纪,已经懂得把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第250章 傅砚礼过生日 冬去春来,转眼间就进入了五月。 暖风一吹,街边的树都抽出了嫩绿的新叶,到处生机昂扬。 苗兰秋的病也彻底养好了,脸色红润了不少,整个人精神头足足的,再也不是从前那副病恹恹咳嗽不停的样子。 身子一利索,她就待不住了,一心想出去干活挣钱。 思来想去,她便找到了林晚,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语气格外恳切:“林同志,我这病全好了,能干活了,现在能不能去裁缝铺干活?你放心我什么都能干,不挑。” 林晚当即就应了下来,让曹杏梅先带着苗兰秋熟悉熟悉店里的活计。 两人认识后,相处得格外融洽。 曹杏梅早就听人说过苗兰秋家里的难处,也知道她一个女人拖着病体独自拉扯孩子有多不容易,心里十分同情怜惜。做起事来处处多照顾着她几分,耐心教她。 赵秀英见铺子里一下子有了两个人搭手,里里外外都稳妥得很,彻底放下心来。 她闲下来便打算回老家里看看,趁着春天种种菜、打理打理地里的农活,在家安心待上一个月,等忙完了再回来。 赵秀英要回老家的消息一传开,家里几个孩子都黏在奶奶身边,一脸舍不得。 安安抱着奶奶的胳膊小声嘟囔:“奶奶,你能不能不走呀。” 苏彦海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女儿,柔声解释:“奶奶是想爷爷了,也惦记着家里的菜园子,等忙完一个月,就回来陪咱们。”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奶奶这一走,家里顿时少了许多热闹和烟火气,她连着两天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恰好这时,傅砚礼兴冲冲地跑来找她,扬着笑脸说:“安安,我过几天过生日,你来我家好不好?就我们几个小伙伴一起玩!” 此时正是五月初,阴历三月底的天气不冷不热,春风和煦,阳光暖得恰到好处,是出门玩耍的好时候。 安安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原本因为奶奶离开而低落的心情,瞬间扫去了一大半。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脸蛋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好呀好呀,我一定去!” 傅砚礼平时是个话不多的小男孩,安安静静的,不太爱凑热闹。 一听说安安要来给自己过生日,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难得的笑容,声音都轻快了不少:“买蛋糕了,安安可以来吃。” 安安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甜甜的。 她琢磨着,去参加生日宴,一定要送件礼物才好。 可送什么呢?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直接问最稳妥,送进心坎里,比什么都强。 于是她认真地问:“傅砚礼,你过生日,最想要什么东西呀?我送给你。” 傅砚礼想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想吃小猪包。” 安安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妈妈做的那种捏得圆滚滚,带耳朵带鼻子的可爱小馒头。 她有点犹豫:“就送这个呀?会不会太不正式了。” 傅砚礼却使劲摇摇头,眼神特别认真:“我就喜欢那个味道,比啥都好。” 安安看着他一脸认真又期待的样子,心里一下子软了。 她重重地点头,小脸上满是笃定:“好!那我回去就让妈妈给你做,多做几个小猪包,全都送给你!” 傅砚礼一听,眼睛都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安安静静站在那,却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礼物,比热气腾腾,软软甜甜的小猪包更珍贵了。 傅砚礼的生日本来在上学的日子,他想叫班里要好的小伙伴一起热闹,就跟家里商量改到了周末。 安安一早就扒着林晚,念叨傅砚礼要过生日的事。 林晚早把礼物备妥了,一套崭新的棋盘和棋子。 她心里有数,傅砚礼比自家闺女更爱这些静心的玩意,这份礼物肯定合他心意。 当然,也没忘了女儿特意叮嘱的小猪包。 一早起来就和面捏造型,蒸得白胖的小猪包,装在干净的竹篮里,看着就招人喜欢。 安安特意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小裙子,配着雪白的袜子和干净的小皮鞋。 瞧着就跟橱窗里摆着的精致娃娃似的,又乖又好看。 她自己也臭美得不行,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小手捧着自己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美滋滋地自言自语:“真好看~我今天也太好看啦!” 林晚从屋里出来,看见女儿对着镜子臭美的小模样,忍不住笑着逗她:“我们安安这是要去参加小宴会呢,打扮得这么漂亮。” 安安回头冲妈妈甜甜一笑,小下巴微微扬着,一脸得意。 她小心地提了提裙摆,生怕弄皱了,又摸了摸梳得整整齐齐的小辫子。 确认无误后,才拿起装着小猪包的小篮子,催着妈妈赶紧出门。 一路上,小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满心都是等会儿要见到小伙伴的欢喜。 傅砚礼还特意让家里人来接安安他们。 到了傅家才发现,裴家兄弟也在,其他的朋友也早早就到了,还带了一大堆玩具过来。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又玩水又踢球,疯跑打闹。 没一会儿就跑得满头大汗,小脸蛋红扑扑的。 傅家的保姆在一旁笑着招呼,怕孩子们玩得太疯,连忙喊他们进屋歇着,准备切蛋糕。 这个蛋糕还是省城前几个月新开的店做的,一开店就火得不行,人人都觉得新奇,挤着想买。 今天能吃到这家的蛋糕,几个孩子都兴奋得不行。 蛋糕一端上来,几个孩子眼睛都直了。 蛋糕是还不兴花哨的奶油造型,一个圆圆的白蛋糕坯,表面厚厚抹上一层淡黄色的奶油,边缘简单挤了几圈朴素的花边。 中间用一点点食用红色素点了几朵小小的花,再摆上两颗红樱桃,已经算是顶顶洋气的样子。 以前谁家过生日顶多吃碗长寿面或者煮个鸡蛋,能吃上正经奶油蛋糕的少之又少。 开业就引得全城人排队,大人小孩都觉得新奇,能订上一个,在街坊邻里面前都有面子。 蜡烛点起来,小小的火苗晃着光。 大家围在一起拍手唱完生日歌,傅砚礼鼓起腮帮子一吹,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 保姆拿着塑料刀小心切开,松软的蛋糕胚混着淡淡的奶油香飘出来,挨个分到盘里。 孩子们小口小口地吃着,甜而不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一个个吃得嘴角发白,小脸蛋上全是满足。 安安没忘了正事,吃完蛋糕就把妈妈蒸的小猪包端了出来。 傅砚礼一看见,眼睛立刻亮了,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小口咬下去,眉眼都弯了起来,是他惦记了好久的味道。 之后安安又把棋盘和棋子拿出来,递到傅砚礼面前:“砚礼,这是我和妈妈送你的生日礼物。” 傅砚礼捧着棋盘,爱不释手,跟安安说了句谢谢,心里比吃到蛋糕还要开心。 第251章 开面点铺子 安安这才想起,自己篮子里还多备了好几个,连忙一个个分过去,仰着小脸认真说:“我都给大家带啦,我们是好朋友,要一起吃,一个都不能少。” 说着就把小猪包挨个递到几个小伙伴手里。 原本还在回味蛋糕甜香的孩子们,拿到小猪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个个高兴得不行。 恬恬捧着小猪包舍不得大口咬,小口小口啃得香甜。 没一会儿嘴角就沾了淡淡的豆沙馅料,小脸蛋吃得圆鼓鼓,含糊不清地夸:“安安,你妈妈做的小猪包也太好吃了吧,比蛋糕还好吃。” 旁边的裴然也跟着点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就是就是,要是能开个店就好啦,这样我们天天都能吃到。” 安安小脑袋轻轻歪着,乌黑的眼珠转了一圈,像是忽然想通了一件大事。 “对呀。”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妈妈本来就会做好多好看的衣服,还拿去卖,那妈妈也可以做小猪包拿去卖呀。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小脸蛋上满是认真:“这样的话,恬恬、裴家哥哥、还有班里的同学,大家每天都能吃到了。 不止我们,别的小朋友、叔叔阿姨,也都能吃到妈妈做的小猪包。” 恬恬听得眼睛都直了,抱着小猪包使劲点头:“哇,那肯定超级多人买,安安妈妈做的小猪包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其他几个孩子也凑过来,捧场地附和:“对,开个店,我们天天来捧场。” “我让我妈妈也来买。” 一群小孩子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憧憬着小小的包子店。 傅砚礼安静地站在安安身边,手里还握着那个温热的小猪包。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又悄悄往上弯了弯。 他心里轻轻想着:如果是安安妈妈做的包子,那一定会是最香、最受欢迎的。 一回到家,安安就攥着林晚的衣角不肯松手,小脸蛋涨得通红,迫不及待把生日会上的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 “妈妈妈妈,你做的小猪包太好吃啦,恬恬他们都说想天天吃,你也像卖衣服那样,开个小店卖小猪包好不好呀?这样好多人都能吃到啦。” 林晚正低头收拾着东西,听见闺女的提议,手上动作一顿,忍不住笑了。 其实她心里,早有过这个念头。 他们家的人,好像天生就带着一手好厨艺。 做饭这事儿最是实在,看似简单,却最看天分。 有的人忙活几十年,味道也就平平常常。 可有的人,仿佛天生就打通了味觉的任督二脉,随便一做,就香得让人忘不了。 她的手艺,是跟着自己母亲学的。 林母当年在街坊邻里间是出了名的巧手,蒸馒头包包子,样样都比别人多出一股香味。 林晚从小跟着学,耳濡目染,再加上几分天生的灵气,做出来的吃食,比老一辈还要软糯合口。 之前忙着做裁缝活卖钱,她一直没往这上面细想。 可今天被闺女这么认真一提,她心里那点藏了许久的念头,忽然就活了过来。 林晚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安安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眼底温柔又亮堂:“我们安安真是妈妈的小福星,妈妈也觉得,这事儿能成。” 安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巴惊喜地弯成月牙,一把抱住林晚的脖子:“太好了太好了,妈妈的小猪包一定会卖得超级好。” 不过林晚也没着急立刻把事情定下来。 开店哪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成的事,要选地段,要看人流,要琢磨食材供应,就连每天和面发面都是细活。 她眼下精力实在分不开,索性先把这念头搁在心里,慢慢盘算。 她琢磨着,这事得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眼看着婆家的日子一天天往上走,生意稳当,她也想替娘家寻一条能长久走的路。 大哥二哥眼下靠着养鱼挣了些钱,可池塘就那么大,产量顶到天也就那样,再往下扩,空间有限,也不是长久之计。 思来想去,林晚找了个有空的傍晚,去拨了通电话回娘家。 电话一接通,她先跟母亲唠了几句家常,才慢慢把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说自己做的面点在外面颇受孩子欢迎,便有了开个小面点铺子的念头。 也问起娘家几个兄弟,有没有一起搭伙创业的想法。 看看能不能把这门手艺,变成能长久赚钱的营生。 话筒那头,林母听得连连点头,又惊又喜。 她自己最清楚闺女的手艺,那是得了她真传又青出于蓝,真要拿出去卖,绝对不愁没人买。 林母在电话那头听得乐不可支,压根没想到自己当年糊弄孩子的玩意,如今还能被人夸着。 她笑着跟林晚唠:“还是你们小时候,跟着我去大队部看人家养猪,一个个馋得直嚷嚷要吃肉。 那会儿家里穷,哪来的猪肉给你们吃?我没办法,就揉块面团,捏成小猪的样子糊弄你们,蒸出来就当是肉包解馋。” 说着说着,老太太自己也笑出了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把这点手艺记着,现在孩子们还这么爱吃。” 林晚握着话筒,心里又暖又软。 林母握着话筒,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也有几分清醒。 她年纪大了,手脚不如从前麻利,当年的手艺如今是撑不起开店的忙活了。 老太太想了想,缓缓开口:“我是老喽,蒸不动包子揉不动面了,但你那两个嫂子,手脚勤快脑子也灵光,我教她们几回,准能学得有模有样。 让她们去省城见见世面,跟着你一起干,总比在家里守着一亩三分地强。” 说到这儿,她特意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摆明了态度:“你放心,咱们家不扒着闺女吸血,不拖你后腿。 这些年我跟你爸,还有你大哥二哥,也攒下点钱,开店的本钱我们家出,不用你掏一分。” “铺子不用多大,摆得开蒸笼,放得下面案就行。” 老太太语气笃定,“吃食这东西,最骗不了人。只要味道真用料足,哪怕藏在巷子里,客人也愿意绕路找来。咱们靠手艺吃饭,稳当。” 第252章 鱼被偷了 从傅砚礼家吃完蛋糕回来,安安就一直惦记着那口甜香,小嘴巴时不时抿一下,还在回味奶油的软绵。 她趴在桌边,小眉头轻轻皱着,有点闷闷不乐:“好想再过生日呀,可是我的生日已经过完了。” 林晚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弯腰揉了揉闺女软乎乎的小脑袋。 “小傻瓜,谁规定只有过生日才能吃蛋糕的?” 安安猛地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瞪得圆溜溜,声音都在发颤:“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晚温声哄她,“只要我们安安想吃,随时都能去省城那家店买,不用等生日。” 这句话像一道小太阳光,唰地照亮了安安的小脸。 她瞬间蹦了起来,小短腿哒哒哒冲进里屋。 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印着小碎花的铁皮存钱罐,抱在怀里沉甸甸地跑出来,仰着小脸特别认真。 “那我请大家吃,我有钱,请妈妈,请哥哥们一起吃。” 存钱罐被她抱得紧紧的,里面的硬币叮铃哐啷响,都是她平日里攒下的零钱,一分没舍得花,如今全要拿出来,请所有人吃蛋糕。 林晚看着女儿小大方的模样,笑得眼睛都弯了,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家里不管大事小事,林晚从来都会跟苏彦海商量。 这事她跟他一说,男人当即就点头,十分赞同岳父母一家人来省城。 如今正是国家大力鼓励发展经济的时候,外头不少人还在对着下海嗤之以鼻,觉得不踏实不稳当。 可这里面藏着的机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省城已经悄悄冒出来不少私人小摊,卖小吃的、卖零碎的,生意都红火得很。 与其守在农村那一亩三分地里刨食,累死累活挣不了几个钱,不如索性到大地方闯一闯。 有手艺在身,再加上他在省城也能照拂一二,开个小小的点心铺子,稳扎稳打差不了。 苏彦海坐在床边,一身家常布衣也掩不住挺拔气场。 他伸手轻轻揽过林晚的腰,语气里满是对她的支持。 “你想得没错,现在政策松了,只要肯吃苦,在省城一定能站稳脚。你娘家哥嫂愿意来,我举双手赞成,一来有个照应,二来也能帮你分担些活儿,你不用一个人累着。” 林晚靠在他肩头,心里踏实得不得了。 有丈夫这句话,她像是吃了定心丸。 “我就是怕一开始难,铺子小客源不稳,委屈了哥嫂。” 苏彦海低头看她,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又安心:“万事开头难,可咱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也能帮着照看搭把手,再难也能熬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省城街道,语气里带着看透时局的清醒。 “现在多少人还抱着老思想不肯动,可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敢闯的人。别人看不起小买卖,咱们就把小买卖做精做大,凭着真材实料,一定能做出名堂。” 林晚抬头望着他深邃的眼睛,心里那点细微的忐忑,一点点被温柔抚平。 她嫁的这个男人,从不会说甜言蜜语,却永远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最稳的依靠。 “好,那我就给家里回信,让哥嫂尽快收拾过来,咱们一起把小店开起来。” 苏彦海轻轻点头,掌心包裹住她的手,温热有力:“嗯,家里有我,你尽管放手去做。” 一旁的安安抱着存钱罐,小耳朵竖着听大人说话,虽然不全懂,却也跟着用力点头,小奶音脆生生地喊:“妈妈加油,安安也帮忙,我帮妈妈卖小猪包,卖蛋糕。” 事情商量妥当之后,夫妻俩就趁着休息日,一起出门去考察市场。 苏彦海平日里开店忙,难得抽出整段时间陪她,一路上都护在她身边,怕人多挤着她。 两人沿着省城的老街慢慢逛,看着路边渐渐多起来的小摊,心里都有数了。 林晚心里门儿清,像包子点心这类吃食,不一定要挤在最热闹的街口,反而要选居民区密集的地方。 工人上班早下班晚,老人孩子又多,早上赶时间买两个包子,下午放学馋了买块点心,都是常事。 尤其各个大厂子的家属院,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 双职工家庭多,懒得做饭的、赶时间上班的、带孩子没空做吃食的,一抓一大把。 只要味道好,干净实在,回头客绝对少不了。 苏彦海对省城地形熟,带着她一处处看,一边走一边分析:“这边是机械厂家属院,人多嘴挑,但实在东西他们最认。 那边是纺织厂,女工多,喜欢精致干净的小点心,小猪包放这儿肯定受欢迎。” 林晚一路看,一路在心里默默盘算位置租金以及人流量。 越看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 她笑着对身边的男人说:“就定在厂子家属院附近,不用多大门面,小一点也没关系,咱们靠手艺留人。” 苏彦海看着她眼里有光的样子,轻声应下:“你看好哪儿,咱们就往哪儿使劲。” 他们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省城大大小小的居民区、厂子家属院都跑了个遍,仔细记下情况,最后从中挑出了三个最合适的地段。 林晚心里欢喜,正打算晚上找时间给娘家挂电话,叫大哥二哥和嫂子们抽空过来看看,一起定下来。 可还没等她去大队部打电话,家里那边的长途倒先一步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林母带着哭腔的声音,“闺女,家里出大事了。” 林晚心猛地一沉:“妈,咋了?您慢慢说。” “鱼被人偷了。”林母抹着泪,声音都在抖,“你大哥二哥辛辛苦苦养了大半年的鱼,一夜之间被人偷得干干净净,塘都快空了,这可是全家攒了一年的指望啊。” 林晚听得心口发紧。 大哥二哥就指着这塘鱼翻身赚钱,如今鱼全被偷了,别说再扩大养殖,连本儿都回不来,这日子一下子就被逼到了绝路。 林母哭了一阵,又强打起精神道:“这乡下是没法子待了,我们不得不去省城找你了。” 不管是开店做小买卖,还是干啥都行,总不能在家坐着等死。 你看方便不方便,我们这就收拾东西过去。” 林晚握着话筒,稳了稳声音,立刻应下:“妈,你们来,随时都能来,这边我和彦海都安排好了,就等你们过来。” 你们别慌,收拾收拾赶紧动身,有我们在,天塌不下来。” 挂了电话,林晚转头看向一旁的苏彦海,心里五味杂陈。 原先是想着慢慢筹划、稳稳当当开店,谁也没料到家里突然出了这种事。 阴差阳错之下,娘家这趟省城之行,竟是被逼着提前了。 苏彦海伸手按住她的肩,沉声道:“来了也好,正好一起看铺子,早点定下来早点开张,天无绝人之路。” 第253章 恶人自食恶果 三天后,林晚的娘家人一早就动身,辗转到了省城火车站。 林晚特意叫上了苏彦海一起去接站。 原本几个孩子听说姥姥、舅舅舅妈要来了,一个个蹦蹦跳跳地闹着非要去火车站迎接,拽着林晚的衣角不肯撒手。 她耐着性子好一番劝说:“我们是去办正事,带着你们几个小的,顾前顾后都分心。” “乖乖在家里等着,姥姥舅舅一进门就看见你们,岂不更好?” 孩子们虽不情愿,可也知道拗不过大人,只好耷拉着小脑袋点头答应,眼巴巴地等着长辈们回来。 火车站里人潮涌动,背着铺盖卷的旅客来来往往。 林晚和苏彦海踮着脚在出站口张望,没一会儿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大哥二哥扛着行李,两个嫂子牵着孩子,韩玉珍走在中间,虽然一路奔波疲惫,可眼神里却带着对省城的期盼。 林晚心里一酸,立刻挥着手快步迎了上去:“妈,大哥,二哥。” 她这两天心里一直悬着,半步都没踏实过,就怕母亲想不开。 那塘鱼是老人家跟着大哥二哥日夜操劳,盼了大半年的指望,一夜之间被偷得精光,换谁都得垮掉。 她甚至都在心里打好了好几遍安慰的话,就怕韩玉珍一见到她就忍不住崩溃大哭。 可等她真正快步走到跟前,看清韩玉珍脸上的神情时,整个人却微微一怔。 她妈非但没有愁眉苦脸、一蹶不振,嘴角竟还带着浅浅的笑。 那笑容不是强撑出来的,而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这倒是有点奇怪,林晚心里犯嘀咕。 他们得坐公交车回去,好在也不远,也就半个小时路程。 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公交车,车厢里立刻热闹起来。 两个嫂子怀里抱着自家孩子,又要照看身边跑跳的小的,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往窗外看,新奇地打量着省城的街道。 几个孩子更是头一回来城里,小脑袋瓜左扭右扭,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瞪得溜圆,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生怕错过一点新鲜景致。 自行车、来往的行人、路边的小摊,每一样都让乡下过来的孩子觉得新奇无比。 林晚扶着韩玉珍坐在座位上,看着一大家子,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只是她眼角余光落在母亲依旧带着笑意的脸上,那点藏在心底的疑惑,还是轻轻挠着她的心口。 她暗暗打定主意,等回家安顿好了,一定要好好问问清楚。 家里马上要进入农忙种地的时节,林大勇便留在了老家,没跟着一起来。 原本林国庆林国强还商量着,让自家孩子跟着在村里留守,免得跟着大人一路奔波受累。 可几个孩子听说要去省城,眼睛都亮了。 长这么大他们连县城都很少去,怎么肯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天天缠在大人身边闹着要去。 最后还是韩玉珍拍了板:“带去吧,都带去。” 家里种地也不差这几天,孩子们一辈子都没来过省城,就当是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长长见识,比闷在家里种地强。 就这么着,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全都踏上来省城的路。 一进家门,韩玉珍抬眼打量着这套筒子楼。 屋子虽收拾得干净整洁,可空间就这么大,她心里立马暗自咂舌。 这么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好几口人,真要都挤在这里,别说睡得舒坦,连转身都费劲。 老太太当下就打定了主意,拉着林晚压低声音说:“晚啊,早知道是这样,我就把孩子们都放家里了。 这么多人肯定住不开,我们等会儿出去找个招待所住,绝不能给你和女婿添麻烦。” 林晚一听连忙拉住母亲,急得直摇头:“妈,这哪能行,你们大老远过来,我怎么能让你们去住外面的招待所?” “我早就把床都收拾好了,几个孩子年纪小,挤在一屋睡大通铺,热闹还亲呢。 裁缝铺后面也隔出了地方,放张床足够哥嫂歇息,咱们一家人,怎么都能挤得开。” 等一家人都坐下歇了口气,林晚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妈,家里那鱼到底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事,韩玉珍非但没愁,反倒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你猜猜怎么回事。” 林晚心里正纳闷,她猜不到啊。 就听韩玉珍带着几分解气又痛快的语气说:“你猜不到吧?咱们家那一塘鱼,全是被林老太跟她娘家侄子联手偷的。” 林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韩玉珍冷笑一声,“还不是因为林狗蛋被抓进去以后,那林老太就一直记恨着咱们家,憋着口气要报复。 前些天她那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侄子正好来串门,两个人一合计,狼狈为奸,又暗地里勾了几个小流氓。 趁着半夜天黑,偷偷摸去鱼塘,把你大哥二哥养了大半年的鱼,一股脑全给弄走了。” 林晚气得脸色都白了:“他们也太恶毒了。” “恶毒?他们还以为这事儿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能把咱们逼得走投无路呢。” 韩玉珍一拍大腿,眼里透着爽利,“可他们忘了咱们家的鱼,身上都做了记号。” 鱼被偷的当天一早,老大老二第一时间就报了公安,之后天天派人在附近几个市场盯着。 没过几天,果然发现有大批鱼悄悄流入市场,公安立刻过去把几个鱼贩子控制住审问。 那些人都是小商贩,哪儿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腿都软了,立马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顺着这条线一查,林老太和她那个侄子当场就被抓住了,人证物证俱在,赖都赖不掉。 韩玉珍说到这,脸上才露出那股真正解气的笑,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能把咱们家往死里坑,哪知道咱们早留了后手。 公安一追问,线索全指向林老太和她那个游手好闲的侄子,人赃并获,想抵赖都没地方抵赖。” 林晚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母亲一路上都笑着。 原来不是愁坏了,而是大仇得报的痛快。 “那他们现在?” “还能怎么样?”韩玉珍哼了一声,语气坚定,“偷盗数额这么大,林老太和她侄子全都被公安带走了,这次啊,他们就算不坐牢,也得落个身败名裂,再也没法在村里横行霸道欺负人了。” 一直悬着心的林晚,这一刻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原本以为是灭顶之灾,没想到竟是恶人自食恶果。 苏彦海在一旁微微点头,沉声道:“作恶多端,终究逃不过法网。他们以为能逼垮你们,反倒把自己送进去了。” 韩玉珍拉着闺女的手,笑得开心:“所以晚啊,妈一点都不难过。老天爷睁着眼呢,坏人遭了报应,咱们正好来省城闯日子。” 第254章 商量选址 林晚笑着点点头:“正好,我们这几天挑了三个好地段,你们先歇歇脚,等明天咱们一起去看铺子。” 谁知韩玉珍把手一挥,半点都不拖沓:“歇什么歇,下午就去。” 她看着女儿和女婿,“你们白天要上班,要顾着裁缝铺,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咱们不能耽误你们工夫。 既然打定主意要干这门生意,那就不磨叽,早点定下铺子,早点安稳下来,早点挣钱过日子。” 说着,她又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儿媳妇:“你两个嫂子,以前在家都跟着我做过饭,我的手艺她们都学了七八成。 我在省城多待一阵子,手把手再带带她们,等铺子走上正轨了,我再回老家。” 林晚看着眼前精神抖擞的母亲,心里又暖又佩服。 至于家里那几个闹腾的小家伙,韩玉珍也早想好了:“孩子们这边,我先给他们请上一周的假,趁着这几天在省城好好转悠转悠,见见世面。 等咱们铺子定下来、事情都理顺了,再让你大哥过来,把他们先送回老家上学。” 孩子们一听能在省城多玩几天,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叽叽喳喳地围着大人闹个不停。 午饭就在家里张罗,韩玉珍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笑着说要给孩子们露一手绝活。 她手脚麻利地和面调馅,蒸上包子,再配上几个家常小炒,一时间厨房里烟火气十足。 没过多久,浓郁的香味就从门窗缝里飘了出去,顺着楼道一层一层往上窜。 筒子楼里本就家家挨得近,这香味实在勾人。 隔壁几家闻到后都忍不住探头出来张望,心里都琢磨着这林家是做了什么好吃的,香得整条楼道都闻得到。 午休歇够了,一家人便动身去看铺子。 韩玉珍也非要跟着一起去,她今年才六十出头,身子骨一向硬朗,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林国庆跟在一旁,看着她走得这么急,生怕她一不小心崴了脚或是歪倒,忍不住连声提醒:“妈,您慢点儿走,不急这一会儿,留神脚下。” 林晚和苏彦海这几天精挑细选,一共定下了三处备选地段。 第一个地方,就在离他们最近的大学旁边。 正处在好几所大学和教职工家属院的中间地带,这一片妥妥的就是省城新冒出来的大学城。 学生多、老师多、家属院也密集,人流量一直很稳,做学生和老师的生意,干净体面,还不缺回头客。 第二个地段,在机械厂家属院附近,属于省城的工业区。 机械厂、纺织厂、钢铁厂全都集中在这一片。 工人家属院一栋接一栋,人流量大且稳定,都是实打实的固定客源。 最后一个位置,在城边扩区外面的一条胡同里,来往人流也很杂,人流量不小。 但那边大多是卖小菜、日用品的,像馒头包子这类干粮反而特别少,竞争小,一开张很容易就做出口碑。 等三处铺子都看完,天色也渐渐晚了。 一行人往回走,路过国营饭店,林晚想着进去买些饭菜回去吃,省得大家再劳累。 可林国庆和林国强兄弟俩对视一眼,立刻上前拦住了她。 “晚晚,你站住。” 林国庆把她往回一挡,语气坚定:“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出钱。” 林国强也跟着点头:“我们做大哥的,本来就是来麻烦你的,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哪还能吃你的喝你的,让你破费。” “这顿我们哥俩请,”林国庆拍了拍口袋,“今儿就我们哥俩出血,你别管了。” 林晚还想争抢,却被两个哥哥死死拦在外面。 他们这些年在乡下吃苦受累,却始终护着妹妹。 如今来投奔她,心里本就过意不去,哪好意思再让妹妹花钱。 林国庆大步走进国营饭店,利落地点了几样硬菜,又买了一大袋白面馒头。 林国强则在一旁掏钱付账,动作干脆得不让林晚有半点插话的机会。 韩玉珍站在一旁看着兄妹三人和睦的样子,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嘴里念叨着:“这就对了,一家人就该这样互相惦记着。” 一行人提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往回走,说说笑笑。 “你们想啊,那边全是大学和老师家属院,学生、老师都多,人家讲究干净卫生、口味好。 咱们做点心、包子、馒头,都是干净精细的吃食,正好对他们的路子。” 吃完饭,孩子们自觉凑在一块学习,林晚过去看了一眼,轻轻把房门关上,这才走回客厅。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商量起铺子的事情。 “我更看重第一个。”林晚分析,“大学这边环境安稳,不像工厂区那么乱,也不像城外胡同那样流动太大。 学生和教职工都是长期客源,只要味道好,就能留住回头客,生意稳当,以后也好往大了做。” 韩玉珍点了点头,又看向两个儿子:“你们哥俩呢?也说说看法。” 林国庆想了想,开口道:“我倒觉得机械厂那片不错,工人下班早,赶时间,就爱吃口热乎实在的,馒头包子拿上就走,生意肯定差不了。就是人杂点,累是累点,但走量快。” 林国强也附和:“我跟大哥想法差不多,工业区人多需求大,咱们手艺实在,价格公道,很快就能站住脚。” 韩玉珍听完两个儿子的话,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女婿,笑着问:“彦海,你说说你的主意。” 苏彦海沉吟了一下,沉稳地开口:“我看工业区那边差不多。” 他顿了顿,把最实际的问题说了出来:“那边的房租便宜,咱们手头本钱不算宽裕,压力小。” 而且房子空间大,到时候可以多租几间,两家人住在一起也宽敞,不用挤在这筒子楼里。 他没直接说出口的是,要是把铺子开在工业区,等口碑做起来,还能去附近几家大厂谈合作,把吃食送进工厂食堂。 工厂后勤食堂那可是块肥差事,多少人挤破头想往里钻,就为了捞点稳定福利。 只要他们手艺扎实,价格公道,真把生意做稳了,将来打进工厂食堂,那客源和收入就不是小打小闹了,直接一步登天。 第255章 林家馒头 “行,那要不咱们就选机械厂家属院附近那个。我看附近也有个小市场,面粉厂也在那边,进材料应该也挺方便。” 面粉是必不可缺的东西,他们就算从老家运来,耗费的物力人力都不少,而且也没有这么大的供应量,不如直接去市场上采购。 林晚看他们都选的这个,也没什么不同意的。 这三个都不错,只不过从中挑一个更好的而已。 既然选定了机械厂家属院附近的那个,那就明天去找人把合同签下来。 “对了,咱们还得办营业执照,到时候你们看把这个名号落在谁名下?” “落在我名下吧,我这个老太太也当一把老板。” 手心手背都是肉,韩玉珍也不知道他们最开始这个店能干得什么样,不如把责任担下来。 哪怕以后干不成,两个儿子也不受影响。 “行,那咱们就这样办。”苏彦海继续说道:“咱们目前售卖的产品除了馒头之外,还可以做些烧饼、糖三角、花卷,我觉得这些都可以。” 这些都属于同类主食,并且也是符合大众口味的,多些选择,多一份收入。 林晚:“咱们是不是也该给店里起个名字啊?” “好啊,就让孩子们想想。之前裁缝铺的名字还都是安安给起的。” 安安听到自己的名字,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眨了眨,露出一口小白牙说道:“妈妈,你在叫我吗?” “对啊,快过来,把哥哥们也叫出来。” 安安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不多时,一群孩子浩浩荡荡地都跑了出来。 韩玉珍这样一看,发现自家真是阳盛阴衰,多亏了安安来到家里,要不然他连这么可心的外孙女都抱不到。 “安安过来,姥姥这抱着你。” 安安高兴地跑过去,窝在姥姥怀里撒娇地喊着:“姥姥。” “好孩子。” 家里几个小子排成一排,苏彦海说道:“咱们马上要开一个馒头店,大家一块想,想起什么名字比较好。” 他从来没有觉得小孩子的意见不重要,相反小孩子的脑袋瓜灵活,说不准藏着更好的建议。 起名字?这事我们不擅长呀,不过他倒是很想给自己起一个新的名字,苏景怀想。 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挠了挠头,谁也没有开口。 “姑父,我们也不知道起什么名字啊,要不咱们看看人家咋起的,咱们也跟着学学。”林国强的大儿子林发家说道。 他一出口瞬间获得了其他兄弟几个的赞同,起名字实在不是他们擅长的。 “爸爸,咱们就起简单的好了。”安安开口说道,“好多的店现在都带着李什么、赵什么,都是按照姓氏来的,而且人家店里的生意也不错,咱们就叫林家馒头店。简单又好懂。” “林家馒头店。”韩玉珍念了两声,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个挺好的。” 其他几个人也想不出合适的名字,安安说得对,他们卖的不是什么高端产品,就是简单的馒头、干粮之类的。 起这样的名字,也不会让人觉得太虚浮。 “成,那咱们就叫林家馒头店,明天咱们就去工商局。” 孩子们明天还要上学,苏彦海准备带着大舅子,二舅子去租房子,然后再去办理营业执照。 丈母娘和嫂子就带着两个孩子在省城里转转。 商量好后,大家各自洗漱睡觉。 晚上,韩玉珍和小外孙女躺在一张床上。 安安好长时间没和姥姥住在一起,便高高兴兴地拉着她说话,直到按捺不住睡意才缓缓睡去。 韩玉珍帮她擦了擦嘴角,看着安安恬静的睡容,心里很是满足。 她这把年纪了,没想到还有来省城闯荡的一天。 不过既然决定来了,也不能半途而废,得好好干干,出个名头,不能让闺女和女婿白费这么多力气。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之后,他们拿着准备好的东西去工商局。 因为之前和房子的户主打过招呼,也聊了价格,因此房子的事情很快安定下来。 随后拿着提前准备好的各种文件去工商局又跑了一趟,没费多少功夫就拿到了营业执照。 里边的工作人员知道苏彦海和他们谭主任有交往,半点不带耽搁的痛快地盖章。 苏彦海也趁着这个机会和谭志远又聊了几句。 谭志远现在在工商局上班,接触到的信息几乎是最前沿的政策。 林国强看妹夫和谭志远侃侃而谈的样子,心中大为震撼。 脑中也渐渐升起一个念头,他也得趁着这个机会,多多学习,多发展新的机会。 谭主任说过,这个时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容易出头的时代,是他们普通人抓住机遇的最好时机。 他们来省城就得好好干,踏实干,拼命地往上赶。 林国强也深受鼓舞。 回去的路上,兄弟俩一直在思索。 “揉馒头的事是力气活,到时候咱们俩就负责干这个,还有运输面粉啥的,弟妹和你大嫂就负责分剂子、做面食等小部分工作。”林国庆说。 他和林国强体格子好,个也长得高,以前在乡下都是赚十个工分,干体力活更方便。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他们得分工合作,才能达到共赢的效果。 所有的事情办妥,一边请人做招牌,一边开始收拾屋子。 店的位置从机械厂家属院往前,走六七百米就到了。 这一片也有不少卖吃的小店,还有一个小市场,里边的东西应有尽有,而且人流量大,离家距离也近。 定下来之后,他们给老家的林大勇打了个电话。 林大勇从他们走的那天就开始惦记,听到他们定下来了,心里的大石头也跟着落下,嘱咐他们好好干,有什么帮忙的尽管说。 接下来的几天,房子终于收拾完,订的面粉也送到了店里。 他们再三思考,还是决定用面粉厂那边的面粉,质量更好,且大厂子信誉口碑什么的也有保障,不用担心后续会出现扯皮的问题。 临开业的前一天,韩玉珍罕见地睡不着觉。 翻来覆去,一直等到后半夜才终于有点睡意。 第256章 这钱亏得值 林晚照常找人做了一批宣传单,上面画了特色的小猪包,还有其他的一些卡通馒头。都是孩子们喜欢的类型。 各家各户必备的白面馒头和二合面馒头也是必不可少的。 试营业一共三天,这期间的商品会有折扣。 凭借着这个噱头吸引了不少人来,大家伙都等不及询问什么时候开店。 在顾客眼中,馒头各家各户都会蒸。 但是在城里的基本上都是双职工,他们很少有时间来准备这个,有时候去饭店也会花不少钱,不如提前多买点这种干粮在家里备着。 苏彦海还准备了鞭炮,挂在门口。 时辰一到,噼里啪啦震天响,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陈红娟和范晓秀都是爽利的性子,热情洋溢地喊着口号。 “馒头,刚出锅的热乎白胖的大馒头,试营业便宜卖,买四个送一个。” “标准白面蒸的,蓬松劲道,不好吃不要钱。” 正是热闹的时候,这一声吆喝不多时围满了一群人。 “大妹子,你们家馒头咋还有这样的?”有个大娘好奇地指着小猪包说道,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馒头,还挺有新意的。 “大娘,这是我们自家做的,家里的孩子就好这一口,您看这里边还有馅。” 陈红娟特地掰开一个小猪包,让大娘仔细地看清里边的内容。 “呦,这里边还有豆子馅呢。” “是啊,这都是我们自个糊的,味道香甜,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您先尝尝味道怎么样。”陈红娟递给大娘一半。 大娘接过来放到嘴里嚼了嚼,三两口下肚,忍不住砸砸嘴,这味道还真是不错。 “这种多少钱一个?”“和馒头一样,5分一个。” 小猪包虽然个头比馒头要小,但是里边有馅,耗的时间长也费功夫。 大娘一听5分钱有些后悔,但想想味道确实不错,买回家给孙子孙女吃着定好。 “行,给我来10个。” “好嘞。”陈红娟麻利地给他捡好包起来。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后面的人也紧跟着询问大娘味道怎么样。 大娘笑着说道:“味道不错。保证买了不吃亏。” 她这把年纪就喜欢吃点甜的,但又怕吃多了身体不好,这家这个小猪包还挺合她胃口,甜而不腻。 因为店里不收粮票,所以附近来的人还不少,大家也都是奔着试营业优惠来的。 反正现在天气还不是很热,多买些馒头在家里也能放得住。 很快门口就排起了小长队。 陈红娟和范晓秀在外面招待顾客,一边介绍一边收钱。 林国庆和林国强则在后边,奋力做馒头。 他们今天就只做了四个品种,后期还会再想其他的品种,先把名声打出去,再补充后期的产品。 热气腾腾的馒头刚出一笼,转眼就被抢空。 后面没买到的人还直嚷嚷,“师傅快点蒸啊,我们赶时间上班。” 林晚下班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么多人,也不由得惊了一下。 她妈手艺真是没话说,这才开业第一天就吸引了这么多人来。 有人买了之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点点头,这味道还真是不错,味道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了,以后闲着没事天天来买。 过了饭点,他们才有时间坐下来休息。 韩玉珍提前做好饭,招呼他们过来吃。 陈红娟和范晓秀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妈,咱们今天的馒头卖出去一大半了。” 他们怕试营业的人不多,只准备了一百多斤的面粉。 这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出一大半,心里一下子有了底。 下午又是一阵忙碌,等到晚上收摊的时候,大家伙又累又高兴。 陈文秀看着丈夫满头大汗的样子,心疼地帮他擦了擦,“等会回去我给你弄点药油,揉揉肩膀,明天也能舒服一些。” 林国庆:“不碍事,也没多累,揉馒头可比扛木头轻松多了。” 馒头店后边也有单独的小院和住的地方,他们买了锅碗瓢盆,在这里做饭也方便,晚上就把孩子接到这里一起来吃饭。 林国庆兄弟担心韩玉珍累着,接过了掌勺的活,只准她坐在一旁指挥就成。 等孩子们吃完饭在外面玩时,几个大人把今天赚的钱放在桌子上数。 大多都是零零散散的票子,他们小心地数完一共是24块钱。 他们今天一共做了120斤面粉,除去成本,里里外外竟然还亏了钱。 林国强一听就急了:“那咱不白忙活了?” 韩玉珍敲了他一下:“你这小子就知道着急,这钱咱们亏得值。” 他们今天只是试营业,亏的钱是在附近打响的名声。 她有信心,她们做的好吃,等试营业一过恢复原价一天赚个两三块,一个月就是大几十。 这点亏空,过几天就赚回来了。 林国强还是有点心疼:“那可是五六块钱,够家里好久的开销了。” “大哥,做生意就是这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别看咱们今天亏了这五六块,说不准明天就能全赚回来。 要是他们觉得好吃,觉得实惠,往后的日子还会再来,这就是长久的生意,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现在亏一点,把名声打出去,等后边时间长了,就是利润回收的时候。 林国强琢磨了一会也想通了,“你们说的在理,那咱们这三天就豁出去了,亏就亏,只要能把生意做出来,怎么都成。” 后边两天,他们仍旧是按照一百多斤的分量做,买馒头的人也是不少。 买馒头的大娘又来了,一见到陈红娟,便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家的馒头味道真不错,我大孙子一口气吃了四个。哎呦,要不是我按着还得再吃呢。” 她家大孙子今年十二了,平时瘦得跟猴似的,也不怎么爱吃饭。 那天看到她买的馒头,一反常态地吃了不少,吓得她也都想去找人看看了,别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其余的人也和大娘是同样的想法。 馒头嘛,大家伙也都吃过。 可像他们家馒头这样蓬松松软有味道的,真不多。 第257章 争做少先队员 学校 中午开饭的时候,安安从布兜里拿出了自己的午饭。 饭盒里装着的不是往常的小猪包馒头,而是一个个小巧可爱捏成小兔子小花朵模样的白面馒头,看着就让人喜欢。 周围的同学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纷纷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安安,你怎么这么多好看的馒头?” “像小兔子一样,我从来没见过。” 上次是小猪包,这次是小兔子和漂亮的小花,太让人羡慕了。 安安捧着可爱馒头,大大方方地笑着介绍:“这是我家店里蒸的,我家里开馒头店啦。” 她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开心地说:“我今天特意多带了一些,就是想给大家尝尝。你们要是觉得好吃,回去可以跟爸爸妈妈说,去我家店里买,我们家的馒头又香又软,还有好多样子呢。” 孩子们一听都欢呼起来,围着安安你一言我一语,个个都觉得这馒头新奇又好吃,纷纷答应回家一定要让大人去买。 安安看着大家喜欢的样子,心里甜甜的。 她虽然小,却也想着帮家里多招揽点生意。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无心间用这一个个可爱的小馒头,给家里的馒头店,悄悄拉起了第一批稳定顾客。 班里的小同学们围在安安桌边,新奇地摸着那些小动物造型的馒头,眼睛里全是新奇。 “安安,这个小兔子耳朵还竖起来呢。” “这个像小花朵,太好看了,我都舍不得吃。” 安安把自己多带的几个小馒头分给关系好的同学,一个个递过去,小模样认真又大方:“你们尝尝,我姥姥蒸的,可软乎了。” 同学们小口咬下去,眼睛立刻亮了。 “好吃,比我家的馒头甜。” “又软又香,我也要让我妈给我买。” 安安抿着小嘴笑,小声跟大家说:“我家就在工业区那边开的店,叫林家馒头店,有大馒头,也有这种给小朋友吃的小动物馒头,你们回去跟爸爸妈妈说,让他们去买好不好?” “好。” 孩子们齐声答应,声音传遍了整个教室。 没过一会儿,这事就在班级里传开了,连蔡老师都走过来,笑着看了看小兔子馒头,说:“安安,家里开馒头店啦?做得真精致,一看就好吃。” 安安点点头,小脸蛋红扑扑的:“嗯,老师,您要是喜欢,也可以去买,我们家馒头干净又好吃。” 老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安安真懂事,还知道帮家里做生意了。行,老师下班就过去看看,支持支持你们家。” 安安心里一下子甜滋滋的,她人小,心思也简单。 多一个人知道,家里的馒头店就能多一个客人,姥姥和舅舅舅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她不知道,就凭着这几个可爱的小馒头,家属院、学校里的孩子口口相传。 很快就给林家馒头店带来了一大批稳定的小顾客。 馒头店的生意渐渐步入正轨,客源稳定,口碑也打了出去,一家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林国强和林国庆见铺子这边有老娘和媳妇撑着,忙而不乱,便也放下心来,准备带着自家孩子先回老家一趟。 临行前,韩玉珍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细细叮嘱着:“你们回去路上照看好孩子,别让他们乱跑。到家了记得跟你爸说一声,叫他千万别惦记这边。店里现在顺顺当当的,有我们婆媳三个看着,错不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再过一阵子,孩子们就放暑假了,我这边也能腾出空来。 等那时候,把你爹也一起带上,我带着他在城里好好转悠转悠,开开眼界,也享享清福。” 林国庆连连点头:“娘放心,这话我一准儿带到。” 林国强也应道:“店里这边你们多保重身子,别太累着。” 几人又嘱咐了几句,兄弟俩便带着孩子们踏上了回乡的路。 --- 安安最近像是忽然长大了不少,上课非常认真听讲,下课也积极表现。 马上就要评选少先队员了,老师说,表现好、学习好、团结同学的孩子,才能第一批戴上红领巾。 从前下课总爱跑着玩的安安,如今一有空就坐在座位上看书写字。 安安的作业本写得工工整整,上课坐得笔直,举手发言也比以前积极多了。 就连课间,她都主动帮老师擦黑板、整理课桌,对同学也格外热心,谁有困难她都愿意搭把手,一门心思要好好表现,争取第一批选上少先队员。 每当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安安就会忍不住偷偷幻想自己脖子上系着鲜艳的红领巾,胳膊上戴着威风凛凛的大队长袖章, 站在全校同学面前敬礼宣誓的样子,一想到那画面,她小小的心脏就怦怦直跳,激动得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醒来,又浑身是劲地继续努力。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争气,一定要当上少先队员。 清晨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路上,安安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往学校走,小辫子在身后轻轻晃着。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小身影。 小满站在墙边安安静静地等着,看见安安过来,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悄悄亮了起来。 因为之前耽误了太久的功课,小满跟不上原来的年级,便重新回到了一年级,正好和安安成了同班同学。 安安立刻扬起甜甜的笑脸,快步跑过去,声音脆生生地打招呼:“小满。” 小满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句:“安安。” 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往教室走。 安安一路上都在小声跟她说着话,语气里满是期待:“小满,我最近要好好表现,争取第一批当上少先队员呢,等我戴上红领巾,再戴上大队长袖章,就威风啦。” 小满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脚步却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安安,你肯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安安臭屁地点头,“我也相信自己。” 第258章 安安打架了 午饭铃一响,安安就拉着小伙伴一起往食堂走。 自从苗兰秋去裁缝铺上班后,她们娘俩的条件改善不少。 小满今天的伙食是红烧肉和酸辣土豆丝,“哎呀,我忘记带饭了。” 妈妈早上出门早,把饭提前放在桌上,她走的时候太急,没注意到单独装着的米饭。 安安立刻把自己碗里一个刚蒸好的小老虎豆沙馒头掰了一半,轻轻推到他面前。 “小满,你吃这个,这是我家新做的奶黄包,可甜了。” 小满捧着温热的馒头,小口咬了一下,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小声认真地说:“好吃,很甜。” 安安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抱着胳膊,撇着嘴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两人都听见:“切,一个破馒头而已,有什么好吃的,也值得这么高兴?” 那小胖子叫黄金宝,家里条件不错,平日里总带些饼干,白面饼上学,向来瞧不上粗粮淡饭。 此刻看着安安和小满吃得香甜,满脸都是不屑。 安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攥着手里剩下的小老虎馒头,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认认真真地看向黄金宝,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这才不是破馒头,是我姥姥亲手蒸的,里面放了豆沙,又软又甜,很好吃的。” 小满原本低着头啃馒头,听到黄金宝的嘲笑,又看到安安委屈的样子,默默把手里的馒头放下,往前微微站了一步,挡在了安安身前。 她个子不算高,身形也瘦瘦的,却挺直了身板,眼神直直地看着黄金宝,声音虽轻,却格外坚定:“就是,明明好吃,我喜欢。” 黄金宝被小满看得一愣,随即更不服气了,撇着嘴嚷嚷:“我才不信,破馒头有什么稀罕,我家顿顿吃白馍,才不吃这种花里胡哨的小东西。” 旁边几个吃饭的同学也围了过来。 有人小声帮安安说话:“我吃过安安的馒头,真的很好吃,比食堂的馒头软多了。” “就是,安安还分给我过呢,特别香。” 安安看着帮自己说话的同学们,心里暖暖的,也不再害怕,“我家馒头都是用干净的面粉蒸的,我没有骗人,你要是不信,可以尝尝。” 说着,她还想把手里的馒头递过去一点。 黄金宝脸一红,看着大家都帮着安安,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嘟囔了两句,“谁要吃。” 小满悄悄拉了拉安安的衣角,小声说:“别理他,馒头好吃。” 安安点点头,把剩下的小老虎馒头又分了一小块给小满,眼睛亮晶晶的:“嗯,咱们好好吃饭,我还要好好表现,争取当少先队员呢。” 黄金宝:“呸,就你还想当少先队员呢,想得美。” 这边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噌地一下冲了过来,直直挡在安安和小满身前。 是傅砚礼。 他最见不得有人欺负好朋友,这会儿立刻挺起小胸脯,牢牢护在安安前面,抬着下巴跟黄金宝直直对视,一点都不怯场。 “你凭什么嘲笑安安!” 傅砚礼瞪着小胖子,声音又脆又亮,“她家的馒头可好吃了,我吃过,比你那干巴巴的白饼好吃一百倍,你没吃过就别乱说。” 小胖子被她这么一瞪,气势瞬间弱了半截,往后缩了缩脖子,却还嘴硬:“我、我就说一个破馒头而已。” “才不是破馒头。” 傅砚礼往前又站了一步,眼神凶巴巴的,“你再欺负安安,我就告诉老师去。” 安安躲在傅砚礼身后,小手抓着他的衣角,心里暖暖的, 小满也站在旁边,紧紧抿着嘴,眼神坚定地看着小胖子,一副谁敢动安安就不行的模样。 被点破心思后,黄金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反倒更不服气了,梗着脖子嘟囔,“谁稀罕跟你光明正大比,本来就是个不值钱的馒头,还不让人说了?” 安安本就压着气,听他还在诋毁家里的馒头,瞬间也硬气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眼里没了平日的温顺,满是不服气。 “我家馒头怎么了?好多同学都爱吃,你不喜欢可以不吃,凭什么一直诋毁它,这是我姥姥辛辛苦苦蒸的,你不能这么说。”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认真,说着就往前站了半步,丝毫不怕眼前比她壮实的黄金宝。 傅砚礼和小满也立刻站到她身边,摆明了要护着她。 孩子们嗓门越来越高,争执声很快引来了巡逻的蔡老师。 蔡老师快步走过来,一把拉开对峙的几个孩子,皱着眉轻声呵斥:“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黄金宝抢先告状,说安安他们欺负人。 安安抿着嘴,委屈地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蔡老师听完,严肃地批评了黄金宝不该随意嘲笑别人,诋毁他人东西。 蔡老师也劝安安别跟同学争执,有矛盾要找老师,随后便让几个孩子各自回了座位。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料下午课间,安安在走廊捡同学掉落的书本时,刚好跟迎面跑来的黄金宝撞了个正着。 黄金宝本就憋着气,当即推了安安一把,嘴里还不依不饶地说着难听话。 安安没站稳,傅砚礼见状立刻上前护住安安。 双方推搡之间,竟直接动起了手,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 此时林晚刚下课,刚回到办公室准备歇口气,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心头莫名一跳,快步拿起话筒,就听见电话那头老师的声音,说闺女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让家长赶紧来一趟。 “什么?安安打架了?”林晚瞬间慌了神,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闺女向来乖巧懂事,连跟人红脸都少有,怎么会突然打架? 心里又急又慌,跟一旁的老师匆匆交代了两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脚步匆匆,满脑子都是安安有没有受伤,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林晚一路心急火燎地赶到学校,脚步慌乱地直奔教师办公室。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中年女人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个小丫头片子心怎么这么坏,凭什么把我儿子推倒在地?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敢动手打人,我看你们家就是没家教。” 林晚脚步猛地一顿,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瞬间又疼又怒。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推门走了进去。 第259章 给安安撑腰 林晚一走进办公室,原本喧闹的屋子骤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一米七的高挑身形往门口一站,气场沉稳,眉眼沉静,瞬间压住了屋里所有的嘈杂。 安安一看见妈妈出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立刻欢欢喜喜地朝着林晚扑了过去,“妈妈,你来了,我好想你呀。” 安安一扑进怀里,声音都带着一股软糯。 林晚立刻蹲下身,顾不上旁人的目光,伸手轻轻捧着闺女的小脸,细细摩挲着,又飞快地左右检查了一遍,还小心拉开她的胳膊,仔细查看有没有红肿擦伤。 直到确认安安一点伤都没有,她悬在半空的心才缓缓落了下来。 “你就是这小丫头的妈吧?” 中年妇女上前一步,嗓门尖利地冲林晚发难,“你们家怎么教孩子的?你看看把我儿子打的。” 说着,她把身后的胖小子往前一推。 那小胖墩耷拉着脑袋,脸上清清楚楚露着好几道新鲜的抓痕,看着确实有些狼狈。 林晚站起身,微微抬眼看向那中年女人,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大姐,事情还没问清楚,你先别着急。孩子之间闹矛盾,咱们得听老师把话说完,是谁先动的手,为什么动手,都要讲个公道。” 那女人一听更不乐意了,立刻拔高声音:“公道?我儿子脸都被抓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公道,就是你女儿先打人的,你们家孩子就是没教养。” 安安躲在林晚身后,攥着她的衣角,急着辩解:“不是的妈妈,不是我先动手的,是他先推我的。” 林晚轻轻按住安安的手,低头对女儿温声说了句:“安安别怕,妈妈在。” 再抬眼时,她目光沉静地看向蔡老师:“老师,您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吧,我们做家长的,该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不该担的,也不能平白冤枉了孩子。” 蔡老师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将两边孩子争执的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 林晚听完,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看向那中年女人的目光也淡了几分。 她护着安安,声音沉稳有力,不卑不亢:“大姐,您都听见了。是您儿子先诋毁我们家的馒头,又先动手推人,安安才还手的。 孩子之间有矛盾可以争,可以比,可不该背后使坏,出口伤人。”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小胖墩脸上的抓痕上,语气依旧公道:“孩子受伤我们也心疼,医药费我们可以承担。但您不能上来就骂我们家孩子没家教。 我林晚的女儿,我教得明明白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也不能平白欺负到头上来。” 那中年女人被林晚一番话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明明理亏却还不肯服输,依旧扯着嗓子嚷嚷:“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把我儿子抓成这样,你们家姑娘就是手狠。” 林晚眉眼微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女儿从小懂事讲理,从来不会主动惹事。她要是真动手,就不是几道抓痕这么简单了。 是您儿子一而再、再而三欺负她,她不过是护着自己,换做谁家孩子,都会反抗。” 她低头摸了摸安安的头,温柔又坚定:“安安没做错,别人不欺负她,她绝不会欺负别人;可要是有人欺负她,她也绝对不能怂。” 蔡老师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是啊大姐,事情确实是您家孩子先挑起的,安安这孩子在学校一直很乖,今天也是被逼急了。” 小满也怯生生却认真地开口:“是他先推安安的。” 周围其他老师也都看向那中年女人,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女人被说得哑口无言,余光看到儿子的伤痕,底气十足道:“你们动手打人还有理了,必须陪我们医药费,不然你们就是狼狈为奸。” 林晚还没开口,蔡老师已经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上前一步开口主持公道。 “大姐,话不能这么说。是黄小虎先动手的,就算他脸上被挠伤了,那也是孩子们之间的打闹,真没有这么严重。” 那中年女人一听,撒泼似的拔高了声音:“不行,我不管谁先动手,反正你们把我孩子伤成这样,必须赔钱道歉,少说也得100块。” 林晚看着她这蛮不讲理的样子,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意,“100块我不可能给。道歉,我女儿更不会道。是你儿子三番五次欺负人,又先动手推人,安安只是正当防卫。 真要论理,该道歉的是你家黄小虎。你要是实在不服,那咱们就去找校长,或者去派出所评评理,看看是谁占理。” 那中年女人被林晚这强硬态度噎得一愣,随即又要撒泼,却被林晚那冷厉的眼神一盯,莫名心里发虚。 林晚往前微微站了半步,将安安牢牢护在身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真要闹大了,你儿子为了争少先队员故意抹黑同学,你觉得,他以后还能不能在班里抬头做人?” 这话一出,那中年女人脸色瞬间变了。 她心里清楚,这事真闹到校长那里,丢人的只会是她家儿子。 蔡老师也在一旁适时劝道:“大姐,你就听一句劝吧,孩子之间小打小闹,各退一步就过去了,真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中年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气焰彻底矮了下去,再也不敢提那100块钱了。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见状也纷纷开口帮忙说话,都站在公道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替安安和林晚辩解。 中年女人看这满屋子人都一条心,全都帮着林晚母女,自己孤立无援,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冷哼了一声,上前一把拽起黄小虎的耳朵,拖着他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猛地回头,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这事不算完,咱们走着瞧。” 等人都走了,安安才怯生生地拉着林晚的衣角,小声低下头道歉:“妈妈,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人的。” 第260章 又遇上了 她眼眶红红的,又是委屈又是害怕,生怕妈妈生气。 林晚心里一软,蹲下来轻轻摸着闺女的头,温柔又认真地安慰她。 “傻孩子,你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你只是保护了你自己。妈妈不仅不怪你,还特别为你高兴。” 她把安安搂进怀里,“别人不欺负你,你就不能欺负别人,可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还手保护自己。这不是坏,这是勇敢,妈妈为你骄傲。” 安安埋在林晚怀里,小身子轻轻抖了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安心。 “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架的。” “我知道,妈妈都知道。”林晚柔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你是被欺负急了,才保护自己的,这一点都没错。” 一旁的傅砚礼和杨明光也连忙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跟蔡老师和林晚解释:“老师,阿姨,真的不怪安安,是黄小虎先骂人的。” “他还推安安,我们都看见了。” 蔡老师看着乖巧懂事的安安,又看了看护着女儿的林晚,心里满是歉意。 “林晚同志,今天这事真是对不住,是我们没看好孩子,让安安受委屈了。” 林晚站起身,对着蔡老师微微点头,语气平和有礼:“蔡老师您别这么说,孩子之间的摩擦难免,多亏了您公道说话。” 她低头又看向安安,眼底满是心疼与骄傲,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 “走,妈妈带你回家,今天咱们不生气,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林晚牵着安安的手,跟蔡老师道别后刚要迈步走出办公室。 就瞥见门口两道小小的身影,正扒着门框探头往里瞧,眼神满是焦急。 是苏景煜和苏景晨。 两人刚下课,就听班里同学说妹妹跟人打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吓得课都没顾上多留。 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回教室,攥着书本就马不停蹄地往办公室跑,一路喘着粗气,就怕妹妹受了委屈。 他们没敢贸然推门进去打扰,就一直悄悄扒在门口,眼巴巴看着里面。 直到看见黄小虎妈妈被气走,妈妈和妹妹没事,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可眼底的担忧依旧没散。 一看见林晚和安安走出来,苏景煜立刻拉着弟弟上前。 苏景煜年纪稍大些,性子沉稳,却也难掩着急,伸手就轻轻拉过安安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声音都带着紧张:“安安,有没有受伤?哪里疼?跟哥哥说。” 苏景晨性子更急,眼眶都有点红,凑到安安身边,担心地问:“妹妹,是不是那个坏小子欺负你了?我们帮你去说理。” 安安看着两个急匆匆赶来的哥哥,原本平复的情绪又暖了起来,摇了摇头,小声说:“哥哥,我没事,妈妈已经帮我解决啦。” 林晚看着两个满头大汗,满脸担忧的儿子,心里一暖,伸手替苏景煜擦了擦额角的汗。 “别担心,你们妹妹很勇敢,没受委屈,也没受伤,就是跟同学闹了点小矛盾,已经处理好了。” 苏景煜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看向安安的眼神满是爱护。 “以后有人再敢欺负你,就跟哥哥说,哥哥护着你。” 欺负妹妹的人,绝对不让他好过。 走在回家路上的黄小虎莫名打了个喷嚏。 苏景晨也连忙跟着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要给妹妹撑腰的模样。 林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本打算立刻给闺女请假,带她回家好好歇一歇。 孩子身上虽然没伤,可毕竟跟人起了冲突,心里受了委屈,肯定遭了打击,她得带回家慢慢安抚,让安安缓一缓。 可她刚要开口,安安却先仰起小脸,轻轻摇了摇头。“妈妈,我不用请假。”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却格外坚定。 她伸出小手,反过来轻轻拍了拍林晚的手心,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她:“妈妈你放心,我没事的,我不害怕。” 林晚看着女儿眼底那股小小的倔强,心里又酸又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微微发哑:“你这孩子,明明受了那么大委屈,还反过来安慰妈妈。” 安安把头靠在妈妈怀里,轻轻蹭了蹭,小声说:“妈妈还要看店,很忙的,我不能再让妈妈操心了。” 她抬起头,小脸上带着认真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怕,我也没有难过。哥哥们都护着我,妈妈也相信我,我还要好好上学,光明正大地选上少先队员,才不让那些人看笑话。” 一旁的苏景煜和苏景晨听得眼眶发热,不约而同站到妹妹身边, 一左一右护着她,小模样坚定又齐心。 林晚看着眼前三个懂事的孩子,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轻轻摸了摸安安的头,眼底满是骄傲:“好,妈妈听你的。我的安安,真的长大了。” 晚上收拾妥当,林晚靠在丈夫身边,轻声把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盛满感慨。 “你是没看见今天安安那模样,明明受了那么大委屈,我想给她请假带回家歇歇,她反倒劝我别担心,说自己没事,还要继续上学,说要堂堂正正争少先队员。” 她声音软了下来:“我这才发现,咱们的孩子是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骨气,也有自己的坚持了。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躲在我身后哭的小丫头了。” 苏彦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是好事,咱们的女儿,既懂礼,又有骨气,不惹事也不怕事,将来差不了。” 林晚本以为这件事会就这么翻篇,学校里孩子间的打闹,过去也就过去了。 那个中年女人临走时放的狠话,她只当是气头上的场面话,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天, 两人竟然又遇上了。 而且这一次见面的地方,不是学校办公室,偏偏是在她们辛苦经营的馒头店门口。 第261章 故意使坏 “馒头,香喷喷的馒头,红豆绿豆馅,糖三角都有了,想吃的过来看看。” 林晚眉头皱紧,要是她没看错的话,面前的女人正是和自家闺女起冲突的小胖子的家长。 赵芬得意地朝林晚那边看了一眼,不就是卖馒头,他们家也是开馒头房的,不信干不过林家。 她整那些花样吸引人怎么样,又不是只有她会做。 这些天她在家里闭门研究,还真研究成功了,做出来的馒头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九成是没问题,而且也是有各种花样和馅料。 早就听说机械厂家属院这边新开了一间馒头房,手艺味道都不错。 她家的馒头店因为这个受到了冲击,效益只有年前的一半,赵芬心里那个气呀。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儿子说那家馒头坊就是安安家新开的,新仇加旧恨,赵芬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故意在林晚馒头店的对面摆了个摊,也不用交租金,就是要让林晚膈应。 这么一早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个人过来询问她的馒头。 为了使绊子,她还专门降了一分钱,只要东西的价格更便宜,那些顾客肯定会选择她的,而放弃林晚的。 馒头都是面粉做的,味道差不了哪里去,不信林晚还有翻盘的机会。” “晚晚你来了。”韩玉珍看到闺女来了,见她一副要去找人算账的样子,将人拉到屋里来。 “那人一大早就在那摆摊,你别去和她置气,这样的人没必要。” 她看出来这人就是故意恶心人的,摆在哪里不好,非得摆在她们馒头店对面,明显是冲她们来的。 原先还觉得省城的人素质高,不会出现这些幺蛾子事,看来是她想错了。 恶人哪里都有。 “妈,要不咱们把她赶走吧?她在这儿咱们的生意都做不好。”陈红娟心里想。 今天早上店里的生意不太好,她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关注对面的小摊。眼睁睁看她卖出去了七八份馒头,而那些人中有许多都是家里的老顾客。 “不行咱们也降价。” “不成。”林晚当即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们店的价格在整个省城是非常合适的,其他店也都是这样。 不能因为一个小摊子就自乱阵脚,降低价格。 若真是降低价格,反而还遂了对方的意。 陈红娟急道:“这怎么好?” “不用管她,让她在那吧,咱们家的馒头靠的是手艺,就算她做的一模一样,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同。” “对了,二嫂,咱们店里的包装做好了没有?” “一大早就送过来了。”范晓秀说着,去柜子后面拿了一沓油纸出来 油纸正面印了“林家馒头店”五个大字。 “好,接下来咱们就用这种新的包装。” 这还是上次补办手续的时候,谭志远给的建议。 现在随着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国家开始对这方面有了更多的重视,出台了几项规则。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保障商家的个人所有权,也就是允许注册商标。 比如说林家馒头店,商标印在油纸袋和木牌子上,让大众认牌子,就算别人模仿味道,也模仿不了商标。 来店里的顾客看到他们换了新包装,也是多了几分好奇。 “这是我们去工商局注册的,受法律保护,以后大家买馒头,认准我们林家馒头,那些劳什子的小摊跟我们家的味道绝对不一样。” 陈红娟和范晓秀按照林晚教的说法解释。 也有的人觉得他们是过于夸张和小气了,同样是做馒头,这能有啥区别? 人家外边摊子的还比他们这便宜一分,还会多送点东西。 有的人选择去外边买。 陈红娟和范晓秀虽然着急,但是也没多说。 小姑子说了人家摆摊也没做出什么违法的事情,就算他们看不过去也没有办法把对方怎样,只能先做好自己的事情。 韩玉珍刚开始也着急,但后来听了闺女的话之后觉得是那么个理。 他们家老面引子和各种配料的比例,只有自家人知道,其他人就算偷学也学不会。 而且他们有了现在这个商标,大家伙都认识,仿冒的情况也就不会再出现了。 至于那些想去外边买的人也没什么,腿长在人家身上,他们总不能拦着。 林晚只当赵芬是跳梁小丑,没有放在心上,专门研究新品。 她闲暇时会去学校的艺术学院串门,从中获得了一些灵感,觉得可以将一些比较喜庆的书画用到馒头制作中。 这就跟他们做木雕似的,投机取巧,人们都喜欢各种喜庆团圆的东西。 除了普通受众常吃的馒头包子之外,他们也可以做一些另类的,比如说寿桃馒头或者是年年有余馒头。 听说琴岛那边还有专门的喜饽饽,她虽然没见过,但是觉得花样造型肯定是奔着吉祥如意去的。 林晚去艺术学院特地托人查了查有没有从琴岛来的学生,希望能够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获取更多的线索。 好在运气不错,成功地找到了两位同学,对方很痛快地帮她画了几幅喜饽饽的图像。 林晚没有白拿人家的劳动成果,支付了一笔钱。 他们先在店里自己尝试了一下,用南瓜汁以及菠菜汁先调出面皮的颜色,捏出龙凤、石榴等各种花样,再点缀上红枣红豆,放到锅里大火蒸。 范晓秀内心忐忑,她们从来没有做过这种馒头,担心做出来的不如意。 “老二家的,甭担心,咱们这么多口人,就算做出来的样子不好看,味道肯定也是不错的,卖不出去咱们就自个吃。” 开了馒头店,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粮食,自家的干粮都不用买了。 在她们的忐忑等待中,馒头终于好了,锅盖掀开,色泽鲜亮的馒头映入众人的眼帘。 “哎呀,这太好看了,难怪人家琴岛卖的好。” 陈红娟惊呼,小心翼翼地将馒头捡出来,放在通风处晾干。 每人都分了一小块,那糕点蓬松暄软,还带着原料独特的味道。 这次的试验给了她们很大的信心,确定可以推出这几款产品。 林晚直接将请人画好的水彩画用相框裱起来挂在店里,喜欢的人有需求可以来定制。 消息一出,附近有办喜事的人都觉得很好奇,纷纷上门来看。 第262章 自食恶果 赵芬在他们对面摆了好几天的摊,生意不错尝到了甜头,照这样下去,林晚的馒头店肯定会黄。 “我觉得要不咱们就算了吧?”黄二牛觉得妻子这样做不太合适。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干嘛为难彼此? 他们的生意原先也不是很差,就算和林晚同样的东西,不见得会比以前多赚多少。 “那他们家欺负咱们儿子,你怎么想的啊?你这个当家的不帮着我也就算了,还替别人说话,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黄二牛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默默闭上嘴,窝到一旁揉馒头。 他在家向来没有什么话语权,即便赵芬说他是当家的,也只是个摆设而已。 他说不过对方,还是别说了,省得到时候一块挨骂。 赵芬瞧着他那没出息的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瞧瞧你那个怂样,幸亏儿子不像你,人家会做的花样这么多,咱们也学着,不信生意能比他差。” 黄二牛想说他们之前降价出售,已经亏损了不少钱,如果还继续降价,只会导致自家的生意越来越差。 “媳妇,咱不能净干那亏本的东西,咱们还得养家糊口,就算了吧。” 赵芬一个眼刀子射向黄二牛。 黄二牛立马低头揉面,惹不起,惹不起。 赵芬说干就干,踌躇满志,谁知刚一开始就失败了。 “这个面怎么回事,一点不如人家那个颜色好,还有这个面糊,做出来不是稀了就是稠了,半点发不起来。” 他们做馒头也有一两年的时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 黄二牛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能是因为咱们做的都是普通的馒头,没有人家花样这么多,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媳妇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不饶人。 他们最开始有一间不小的店铺,但因为自家媳妇嘴上不饶人,流失了不少老顾客,不得已换了一个门面小的地方重新开始。 现在又整这什么花样子,该不会以后真的要落到每天摆摊的地步吧。 倒不是说摆摊不好,可毕竟有个铺子不用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又怂又害怕,每天心惊胆战,生怕哪天彻底崩了。 殊不知,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这天,赵芬正在摆摊。 突然有一个老太太气势汹汹的朝她走过来,一把将摊子上的东西掀翻。 “你疯了?”赵芬声音尖锐,瞪着眼睛看向来人。 “你还敢说我疯了,你这个黑心肝的女人,你说你往面里加了什么东西?我家孙子吃了你家的馒头,我孙子吃了疼得满地打滚,要不是及时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赵芬面露惊慌,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家的馒头好的很,我们自个都吃的,不可能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一定是你孙子吃了什么别的脏东西,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那你可真就说错了,我孙子就只吃了一个馒头,人就倒地不起了,你还敢说你没放东西?跟我走,我们去公安局说个明白。” 老太太年轻时是个干活的好手,有把子力气,即使年纪大了,拽着赵芬也丝毫不费力。 “你松开我,我摊子还在这。” 老太太才不听她的话,一个劲地把人拽着往公安局走。 陈红娟听到动静,连忙叫婆婆来看,“妈,你说是不是真像那老太太说的那样,姓赵的往馒头里边加东西了。” 韩玉珍朝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这事谁知道?”” 不等大家伙讨论,赵芬的摊子就被人拉走了。 没几天,居委会那边贴出了一个告示。 许多人都围过去看,我从菜市场回来时经过,也好奇地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 韩玉珍正在擦桌子,听到二儿媳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喊:“妈,出事啦。” “什么事?一惊一乍的。”韩玉珍连忙让她喝口水慢慢说。 “是谁出事了?你不是去菜市场吗?怎么还出事了?” “不是,是那个赵芬,她出事了,居委会贴出了告示,说她的馒头里确实有问题,是因为变质,她把前两天没卖出去的馒头重新磨成面粉,掺进新面粉里做馒头。 现在天热,东西根本放不住,她这样搞,那些病菌什么的都在里面,人家说这是会闹出人命的。 他们家的店已经全关了,也不允许再摆摊,而且还得赔人家钱,也幸亏孩子没事,要不然他们还得去吃牢饭。” 韩玉珍:“真是黑心肝,那都长毛了,吃的东西怎么还能重新再用。” 现在这个时代,也不是他们以前吃不饱饭、啃树皮的时代。 赵芬自己是做生意的,这样无异于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红娟,晓秀,这事给咱们提了一个醒,咱们也得时刻打起精神,注意这个卫生问题。” 他们家的馒头向来都是每天做完之后就不卖了,也不会将剩下的隔日再出售。 有时候剩下了他们就自己拿回去吃,或者是折扣价卖出去。 当然,粮食来之不易,赚钱也不容易,他们尽量都是定量做,尽量不剩下,这样成本没问题,也能赚到一些利润。 “天越来越热,馒头也放不了多长时间,像包子这种更得多注意,千万不能有些变质的东西,咱们做生意得凭着良心来,不能像赵芬似的干这种事。” “妈放心,我跟食品站的人说过,咱们的肉都是新鲜的,每次我都去看着他们割。” “这段日子咱们累一些,等老大、老二回来了,你们两个就可以多松手,让他们兄弟俩在外面多跑跑。” 日子说快也快,转眼间就到了暑假。 孩子们放暑假了,一个个高兴得不得了。 安安期末考试考了双百,并且成功地入选了少先队员,和他一起的还有傅砚礼。 这俩孩子学习成绩好,平时为人也不错,受到了全班同学的一致推选。 杨明光很是羡慕,“下次我也要当少先队员。” 恬恬跟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过她内敛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内心默默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第263章 稀罕人的安安 临放假前,安安就和相好的几个朋友说过,邀请他们来家里吃饭,妈妈会给他们准备各种好吃的。 几个孩子没有不答应的道理,纷纷回家准备给安安带的礼物。 他们几个小伙伴之间,平时有什么东西都会分享。 林晚给孩子们准备的都是他们爱吃的饭菜,西红柿炒鸡蛋,糖醋里脊等,还有必不可少的各种特色小馒头。 恬恬的妈妈做饭不好吃,虽然她很喜欢妈妈,但她也很喜欢安安妈妈。 当时馒头店开业的时候,恬恬马不停蹄地回家,拉着妈妈去买馒头。 每一个馒头都长得憨态可掬。她拿在手里都不舍得吃。 “恬恬,快吃呀,妈妈说吃完饭可以给我买一个冰棍吃。” 天气变热,最近按捺不住的是孩子们。 尤其是孩子们听到走街串巷的货郎吆喝卖雪糕时,更是压不住想吃的欲望。 林晚平时很少让安安吃雪糕,太凉,对孩子的身体发育不好,顶多一个星期吃一两次。 因此,安安每次都特别期待这个时间。 “安安,你妈妈做饭真好吃。” 杨明光觉得安安的妈妈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不光长得好看,做饭好吃,还是非常优秀的老师。 这个年代所有人都对老师有一个天然的滤镜,觉得他们教书育人非常伟大。 安安听到他的夸赞,非常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妈妈厉害。” 安安的梦想就是要像妈妈一样,成为非常厉害的大人。 大院里其他几个孩子也过来凑热闹,一时间屋子里挤得坐不开人。 林晚突然觉得这间房子好像有些小,或许他们该换一间大房子了。 这样一想,还有些不舍。 他们在这个房子里生活了许多年,看着几个孩子慢慢地长大,从调皮捣蛋的小鬼头变为了活泼可爱的少年。 林晚没有着急,准备等有个好时机把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搬家是一件大事,每个成员都有权利发表意见。 “孩子们,敞开肚皮吃,要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告诉阿姨。” 恬恬立马举手:“姨姨,我觉得你们家的馒头还可以做更多好看的样子,可以做成花花的吗?” 最近学校的小公园花开了,恬恬有时候会趁着休息的时间拉着安安去那里画画,她很喜欢享受画画的时间。 她觉得公园里的花这么好看,要是能被更多的人看到就好了,因此在看到安安妈妈做的可爱的馒头时,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可以,不过阿姨没有做过,阿姨试一试,要是成功的话,邀请恬恬来吃,好不好?” 恬恬高兴地点头,忍不住说道:“阿姨,你一定要记得哦。” “还有我,我们也想来可以吗?”杨明光最喜欢凑热闹。 “当然可以,咱们家别的没有馒头管饱。” 吃完饭,孩子们满心欢喜地出去排队买雪糕 看孩子的任务交给了苏景怀和苏景帆。 苏景扬这个暑假要在医院实习,不能再陪着孩子们玩耍了。 这个孩子知道大哥哥要当医生,每天都很辛苦,便懂事地不再缠着大哥哥。 反而还时不时地给医院的苏景扬送去关怀,有时是饭,有时是点心,让他成为了一众实习生中最受欢迎的存在。 安安抱着好不容易吃到嘴的雪糕,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如同一只餍足的小猫,雪糕真的好好吃呀! 傅砚礼闻言说道:“安安,要是你还喜欢的话,我把我手里的这个也给你。” 安安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傅砚礼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会说谎。” 尤其对方还是安安,他看着她水汪汪的眸子说不出任何谎话。 这句话让人很心动,可是安安又想起来妈妈说过她只能吃一个雪糕。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那根散发着诱惑力的雪糕,狠心别过眼,“不了,还是你吃吧,我吃这一根就好了。” 呜呜,雪糕宝贝,下次等着我。 吃完雪糕,几个小男孩张罗着要去公园玩。 安安想到好久没有见到师傅了,也跟着一起去。 梁孝先他们还在原先的老位置下棋。 这片位置好,头顶的绿茵树得天独厚,遮挡了大部分太阳。 “梁爷爷,我来了。” 听到安安的声音,梁孝先放下手中的棋子,笑眯眯地看向跑过来的小娃娃。 “安安来啦,过来跟爷爷下几局棋。” “好啊。”安安很痛快地答应。 她跟着梁孝先学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学了他不少技巧,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参加中小学生围棋比赛。 小丫头平时虽然忙着上学,但是她也希望在自己所擅长的事情上有一番建树。 傅砚礼也跟在安安身边看她下棋。 梁孝先知道这个小子水平不错,也没多说。 教一个,教两个也是教。 反正叫这小子也不用多费口舌,就让他在一旁看着吧。 其他几个孩子,要么是坐在不远处丢沙包跳房子,要不就是玩石子。 安安将注意力完全放在面前的棋盘上,没有受到丝毫的干扰。 梁孝先满意地点点头。 下棋最重要的是要耐得住寂寞,经得起焦躁。 安安还只是个孩子,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难得。 三局两胜,下完三局之后,安安便从凳子上跳下来,“师傅,我要去玩了。” 小家伙非常有原则,注重玩学共用,该学的时候学,该玩的时候玩,绝对不耽误任何一样事情。 “好,去玩吧,师傅给你今天讲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看着两个孩子在一旁玩耍,雷大民艳羡地说道:“老梁的命咋这么好,怎么我就没有这么稀罕人的小徒弟?” 梁孝先得瑟地说道:“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这孩子跟我有缘分,是我命中注定的徒弟,你们就不要想啦。” 那表情有多得意有多得意,看得雷大民手痒痒。 不怪他羡慕,而是安安这孩子太招人稀罕了。 他平时乖巧有礼貌,见了人总是一张笑脸,像他们这把年纪的人,没有几个不喜欢他的。。 第264章 奇怪的爷爷 “哥哥,我的书包呢?” 安安今天出门时特意带了自己的小书包,里面装着几本书。 平日里闲着无聊,她就会拿出来翻一翻。 苏景怀把怀里抱着的书包递了过去,安安乖巧地说了声谢谢,随后从书包里翻出一本书,走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坐下。 这是她之前在废品收购站捡到的旧书,她总觉得这本书格外神奇。 里面记载着许多她从未知晓的东西,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怎么看都看不腻。 苏景怀也陪着妹妹坐在一旁看书,这里有浓密的树荫遮着,光线柔和不刺眼。 两人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 没过多久,傅砚礼也跑了过来,挨着安安坐下,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同样看得十分专注。 杨明光抱着皮球从远处跑过来,一看见这场景,当场就愣住了,忍不住嚷道:“你们两个在学校学习也就算了,怎么出来玩还要看书啊?就不能好好放松一下吗?” 安安被他这一声嚷嚷惊得轻轻抬了抬头,小手指还按在书页上,一脸茫然地看向杨明光。 傅砚礼则头也没抬,眼睛依旧黏在书上,理直气壮地小声回了一句:“这本书可好看了,比玩球有意思多了。” 苏景怀更是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开口,语气沉稳:“看不看书是我们的事,你玩你的就好。” 杨明光抱着球,站在原地哭笑不得,看着三个安安静静看书的小伙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原本还想喊他们一起去踢球疯跑,这下倒好,全都被书勾走了魂儿。 他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 “真是服了你们这群小书呆子。” “没关系,我们看了很久了,该起来运动运动。”安安打圆场。 安安把书放在椅子上,四周都是熟悉的小伙伴,她瞧着格外安心,这才蹦蹦跳跳地放心去玩耍了。 不远处,吕振中缓缓踱着步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眉宇间满是愁绪。 他怎么就这么难? 一样东西钻研了这么久,耗费了无数心血,却半点突破都没有。 照这样下去,他真怕自己愧对这一身学问,更愧对当初悉心教导他的老师。 耳边传来孩子们清脆的嬉笑声,像风铃一样飘过来。 吕振中下意识望了两眼,心里轻轻一叹,只觉得还是孩子好啊,年轻有活力,心里干干净净,半点烦恼也没有。 他慢慢走到椅子旁,轻轻坐了下来,目光落在远处追逐打闹的小身影上,看着看着,竟不自觉地入了迷。 耳边传来孩子们清脆的嬉笑声,像风铃一样飘过来。 忽然,指间像是触碰到什么东西,他疑惑地看过去,看清是什么东西后,瞳孔骤然一缩。 他立马拿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他下意识地压低身子,左右慌张地望了一眼,生怕这只是自己幻觉,又怕被旁人看见抢了去。 指尖抚过泛黄破旧的书页,那些独特的批注,甚至边角上淡淡的印记,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这不是仿的,不是抄的,就是他苦苦寻觅多年,以为早已绝迹的那本书。 当年那场浩劫,多少珍贵典籍付之一炬,多少学问就此断绝。 所有人都告诉他,这类书一本不剩,全烧光了。 他为此耿耿于怀,日夜钻研却苦于无门,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原本。 可现在,这本书竟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公园的椅子上, 像被遗落的珍宝,落在了他这个走投无路的研究者面前。 吕振中嘴唇颤抖,眼眶微微发热,喃喃自语:“天意,这是天意啊。” 吕振中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一行行熟悉的文字映入眼帘。 他如饥似渴地汲取着里面的知识,每多看一句,眼底的光亮就多一分。 那些曾经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错综复杂的理论与思想,仿佛在这一刻豁然贯通,像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 之前困住他许久的瓶颈,竟在这本旧书的指引下,一点点松动、瓦解。 又惊又喜的情绪席卷了他,吕振中捧着书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苦钻研多年都没有进展的难题,竟然会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午后解开。 他来回翻着书页,急切地寻找自己最头疼,卡了最久的那个章节,可对着内容琢磨了片刻,眉头还是紧紧皱起,关键之处依旧晦涩难懂,差了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小脚步声跑了过来。 安安玩得满头大汗,小脸蛋红扑扑的,惦记着椅子上的水,兴冲冲地跑回来,却猛地顿住脚步。 她睁圆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椅子上的老爷爷,那个她捡来的旧书,此刻正被他紧紧捧在手里。 安安仰着小脸,满眼疑惑地看着老爷爷,轻声问:“爷爷,您怎么了?” 吕振中一怔,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书,立刻就明白了。 这本书,原来是这孩子的。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尽量温和地问:“小朋友,这本书是你的吗?你是从哪儿找到的呀?” 安安眨了眨眼,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我从垃圾站里捡回来的。” 吕振中听到“垃圾站捡的”这五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捧着书的双手猛地一颤,眼底又是心疼又是狂喜。 他苦苦寻觅、以为早已绝迹的孤本,竟然被人当成垃圾丢掉,若不是这孩子有心捡回来,恐怕早就化成纸灰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孩子,你真是真是立了大功了。” 安安被他说得一脸茫然,小脑袋微微歪着,不解地望着他:“爷爷,这本书很重要吗?” 吕振中望着眼前懵懂的小姑娘,喉头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哪里是重要,这是他钻研半生、求而不得的钥匙,是无数前辈学者的心血,是所有人都以为早已在大火里烧得干干净净的孤本。 他郑重地捧着书,声音沙哑又认真:“孩子,这本书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爷爷这辈子都在找它。”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露出一点恍然大悟的模样:“怪不得它那么神奇,我就觉得它不一样。” 吕振中心头一热,看着这双干净纯粹的眼睛,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天意,让这本快要湮灭的书,落在了一个懂得珍惜它的小丫头手里。 可安安看着爷爷,却发现他眉头还是紧紧皱着,一点儿也不高兴。 她轻轻爬到椅子边,挨着吕振中坐下,仰着小脸小声问:“爷爷,您为什么还不高兴呀?” 吕振中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叹了口气:“爷爷有一道很难很难的题,怎么也解不开,心里难受。” 安安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脸自豪地说:“爷爷您说出来,说不定我知道呢!” 吕振中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只当这孩子是在说孩子气的玩笑话。 这么小的一个娃娃,连字都未必认全,又怎么可能懂晦涩难懂的学问呢? 第265章 争抢徒弟 “是真的呀,爷爷这里边的书我都看过了。” 别看她只是一个小学生,但是之前哥哥们做作业的时候,她也会在旁边跟着学习,久而久之也认识不少字。 吕振中还是有点不相信,他挑了书里的一段内容指着让安安解释一下。 安安看了一眼,便原封不动地将注释里边的内容复述出来。 “这、这竟然是真的,哎呦,你这娃娃真厉害。今年多大了?有没有上学啊?要不要认我为师傅?” “我叫安安,今年八岁了,我在上学,等过了暑假,我就是二年级的少先队员。” 小团子对于自己成为少先队员这件事情非常自豪,逢人就说。 “真不错,还不到二年级的孩子就认识这么多的内容,未来可期。” 吕振中循循善诱,“你要不要认我为师傅,我家里有好多的书,还有很多好玩的。要是你认我为师傅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看书学习,也能教你知识。” 安安喜欢看书,也喜欢玩。这两点可谓是戳中了她的心尖。 但她已经有师傅了,不能再认别的师傅了,那样对师傅太不公平了。 “老头,你要当谁的师傅?”一道怒吼声响起,吕振中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疑惑地看过去,对上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他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眼睛骤然睁大,“老梁是你吗?” 梁孝先拧眉看他一眼,“你谁啊?我们认识吗?少跟我套近乎,你说你是不是人贩子想拐我徒弟。” “什么跟什么呀?是我吕振中你不认识了,我们在礼县牛棚见过。” 当时他们两个都因为时代的变革遭受到了影响,被分配到地方改造。 因为两个人都来自京市,所在的大队都离得不远,久而久之也熟悉了。 那里的百姓淳朴善良,民风也好,他们并没有遭受太多的影响。 那段日子反而是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 可惜后来因为情况特殊,他提前回来,也没来得及和昔日的好友告别,断了联系。 梁孝先也仔细地打量眼前的这个糟老头子:“吕振中?” 男人穿着一身有些发旧的中山装,戴着一双眼镜,眼镜有一根还断了,是他自己用木头接的。 就这么戴在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讨饭的。 怎么可能会将他与多年前那个书生意气的吕振中联系到一起。 “你怎么在这?你住在这附近?” 梁孝先已经确定他就是自己曾经的好友,但好友暂且往一边放放,敢把他的小徒弟拐走,不管是谁,一律乱棍打死。 “我是省城大学的老师,就住在这附近,你生活得怎么样?” “好,挺好的,不光日子过得美,还收了一个可心的小徒弟,要是你不把我徒弟拐走的话,我的生活会更好。” “安安,来师傅这。” 梁孝先叫了一声安安,安安听话地跑到他身旁问好。 吕振中看看大的又看小的,“原来你是安安的师傅。” 刚才小孩没有骗他,说的是真的。 “那当然了,我们师徒情谊深厚,不是你一个外人可以打破的。 我徒弟聪明伶俐,乖巧又懂事,喜欢她的人很多,我这个做师父的都懂,但是她只认我这一个师傅,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 这下轮到吕振中不乐意了,他好好的跟他说话,这老头子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变着法的怼他。 安安这个孩子又不是他亲孙女,干嘛护得跟那啥似的。 要是人家爸妈知道了,肯定也会同意让他做小孩子的师傅,吕振中对于自己还是挺有自信的。 先不说在那场变动之前,他就是有名的老师,后期回来之后也被省城大学特聘为教授,工资待遇是最顶端的。 和梁孝先一比,还是有竞争力的,而且他记得梁孝先的口才也不咋地,到时候他再发表一番激情演讲,指定能够将安安认作徒弟。 “你这个糟老头子想得美,你瞧你身上穿的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逃荒的。”梁孝贤看出来他贼心不死,一个劲地回怼。 “那怎么了?我这是勤俭节约,是咱们华国的优良传统美德,你当谁都跟你似的。” 两个六十多的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这么吵起来了。 安安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有一个人听她的。 她着急一跺脚,跑到下棋的那棵大树下求人帮忙。 “雷爷爷,师傅跟人吵架了,你快点去看看吧。” “什么?跟人吵架了?”这老头子不是说去卫生间吗?感情是跟人吵架去了,一把年纪也不怕别人笑话,孩子还在这呢。 “走,爷爷和你去看看。” 其余下棋的人也顾不得下棋,把东西放在原地,齐刷刷地跟着雷大民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那两人还在争吵,围观玩耍的孩子们也围了过来。 苏景怀看到妹妹来了,连忙将她护在身后,小声地说道:“安安,你别过去。梁爷爷和那个人吵起来了。”免得被误伤。 雷大民站在两个人中间将他们隔离开,“大庭广众之下你们吵什么,还有孩子看着,影响多不好。” 梁孝先低头对上小徒弟担忧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他这也是太着急了,谁让那吕振中敢打徒弟的主意,不把他这个心思给压下去,他不放心啊。 他余光看到一旁的傅砚礼眸子亮了亮。 “姓吕的,你不是想认徒弟吗?这个小子资质也不错,给你当徒弟了。” 傅砚礼:?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不行,我就喜欢那个小丫头,别拦着,我要亲口听安安说。” 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安安身上,安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小手点来点去。 怎么大家都盯着她呀? 她也不知道要不要认师傅。 “安安,爷爷家里有书哟,还有好玩的,你随时都可以去。”吕正中笑得像大灰狼似的。 “起开,你这个坏老头子,别打断我徒弟思考。” 第266章 送安安礼物 安安思考了半天,还是说道:“吕爷爷,我有一个师傅就够了。” 太受欢迎也好累呀。 她还是个孩子,除了学围棋,还要玩耍,要是再做别的事情可能会有些来不及。 妈妈说过小朋友就应该快乐地享受现在的美好时光,她也是。 “安安,你真的想好了,爷爷家里还有很多好吃的。” “老雷,快把他拉走,别在这蛊惑我徒弟。” 梁孝先给雷大民使了个眼神。 想当初他能够认安安做徒弟,也是费了一番功夫,这老头子想凭自己两句话就来挖墙脚,想得美。 不用安安开口,他第一个不同意。 本以为从这次以后就见不到吕振中了,但没想到没过多久,安安竟然又在学校里见到了他。 虽然放了暑假,但是林晚偶尔会来学校处理一些紧急的公务。 这天她带着安安一起来,两人来到办公室,林晚给闺女拿了画本,让她在一旁自己画画,自己则尽快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 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事情当中,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妈妈,我去开门。” 安安先一步从凳子上跳下来,噔噔噔朝着门口跑去。 林晚刚抬起来的屁股又坐回去。 “安安是谁来了?” “是驴爷爷。” 门口站着的是吕振中。 他刚才来办公楼的时候,看到了小丫头的身影。 但他脚步有些慢,一转眼的功夫,这娘俩就不见了。 他问了相熟的同事,才知道林晚的办公室。 “驴爷爷,哪来的驴爷爷?” 林晚几乎以为这孩子是糊涂了,怎么可能会有驴呢? 她疑惑地站起来往门口走,看清眼前的人,心中一惊,这不是学校有名的吕教授吗? 等会儿,吕和驴还真有点像,不怪安安说错。 “吕老师,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林老师,我就是闲着没事随便逛逛,看到安安在这里,就过来瞅瞅。” “您和安安认识?” 林晚看了眼闺女,怎么没听她提起过,这小丫头该不会在外面惹什么事了吧? “认识,安安聪明伶俐,我还想着收她当徒弟,可惜她不愿意。” 原来是这样,提起这话,林晚脑中也有了大致的印象。 那天儿子回来之后说公园有一个奇怪的爷爷,非得要认安安当徒弟。 安安不同意,对方还特别伤心地走了。 “不好意思,吕老师,这孩子向来实诚,有什么说什么,您别在意。” 林晚当然不会逼着闺女去认他当师傅,孩子不愿意,她定然不会勉强。 “没关系,我也就是来看看,孩子的意愿最重要,这小丫头聪明,多亏了她帮忙,我才破解了难题,这是我给安安的谢礼,希望你一定要收下。” 他递过来一个布包,瞧着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吕老师,这不好吧。” 虽然不知道安安帮了什么忙,但是吕老师的手笔应该不是便宜的东西。 林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收还是不收。 “没什么不好,这就是我做长辈的给小辈的礼物而已,是些我家里的书籍和课本,安安这个年纪应该能用到,你放心地收下。” “行,那谢谢您了。” 安安把礼物接过来,扬着脸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吕爷爷。” 吕振中满意地点点头,嗯,这孩子不错,把他的名字叫对了。 别看他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刚才却清晰地听到这孩子管他叫“驴爷爷”,一个音调完全将整个字变了花样。 吕振中没有多待,把东西送完后就跟他们告别。 等人走了关上门,安安迫不及待地将礼物打开。 “哇,妈妈好多书呀!” 林晚凑过来一看还真是,而且也确实如吕振中说的那样,是些适合儿童的启蒙书,还有一些比较有趣的插画。 她拿起来看了一下,上面的撰稿人是吕振中。 原先以为吕教授从事的是传统文学行业,但没想到他对于这些儿童插画也颇有研究。 安安在一旁看书,林晚加快处理公务的速度,很快带着闺女回家。 安安抱着那些书很高兴,有这么多书,她得分给傅砚礼看。 放假后几个小子每天不着家,不是在大院疯跑,就是在附近的公园玩,每天臭汗淋漓的回家。 安安有时候也会跟着哥哥们一起玩,只不过小丫头有时候也会想休息,这不今天就是跟着妈妈去学校。 瞧着她们俩回来,家里几个小子都迎上去,七嘴八舌地和安安说话,帮她拿东西。 “妈,好热呀,咱们家能不能买一个电风扇?” 苏景煜一边吃着冰棍一边忍不住嘀咕。 “就知道你们会念叨,我已经去百货大楼提前订了,等来了新货就拿回来,你爸在那边看着呢,放心吧,只要来了就跑不了。” “真的吗?太好了,终于有电风扇了,我们晚上再也不用担心热醒了。” 今年的夏天异常炎热,孩子们有时候半夜睡着睡着就醒了,甚至还得冲一遍澡。 林晚和苏彦海特地腾出来一个时间准备去干他们想了很久的大事,当然也没忘了孩子们。 前一天晚上她提前把家里的孩子召集到一起,“咱们家在家属院住了已经很长时间了,但是你们越来越大,也该有个独立的房间。” 家里几个小子还是挤在一起,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怨言,但是肯定也希望有独处的空间。 “所以我跟你爸决定,咱们去买房子。” 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好,他们的小钱包也一点点鼓了起来。 按照目前的房价,买一栋四四方方的小院子没问题。 听说百货大楼附近还要盖楼,这年头大家对于楼房都很羡慕。 不过林晚不这么觉得,她更喜欢院子。 到时候可以在家里种点菜,年纪大了来往也方便。 “咱们家要有新房子啦。”孩子们都很惊讶。 “没错,咱们一起去看,你们可以把自己喜欢的地方提前想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爸爸妈妈。咱们多选多看,争取找一个大家都满意的房子。” 第267章 看新房子 孩子们听到妈妈的话都异常高兴,每个孩子都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他们兄妹几个虽然关系好,但也不例外。 不过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房子好,觉得只要大家一起住在房子里怎么都高兴。 次日,苏彦海先去百货大楼把提前定好的风扇取回来。 既然决定添置风扇,店里也给安排上,服装店,裁缝铺,再加上馒头房,一共买了四台风扇回来。 韩玉珍最初还有些心疼,转念一想,既然赚了钱就得花,总不能一直捂着当守财奴。 老话说得好,多花才能多赚。 电风扇通电的那一刹那,徐徐凉风迎面吹来,浑身的黏腻感散去不少。 “这风扇可真是个好东西,难怪这么多人都想要。”陈红娟爱不释手地摸了摸风扇。 “不光有电风扇,还有电冰箱,等咱们再攒点票就去买回来。”林晚笑道。 韩玉珍:“那感情好,到时候孩子们也不用出去买冰棍了,咱们自个在家也能做。” “对了,我们下午要去看房子,妈你要不要跟着一块去?” “我就不去了,店里还得忙,你跟彦海你们两个都有主意,自个看着好就行。缺钱的话,妈这里还有点给你们添补上。” “不用了,我和彦海手头有,您的钱自个拿好就成。” “晚晚,咱妈说的没错,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需要用钱的时候尽管开口。” 陈红娟和范晓秀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虽说亲兄弟明算账,可他们来到省城都是林晚两口子帮忙操持,没有他们,这个馒头店也开不起来。 他们也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要是放在以前,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还能来省城闯荡 “谢谢大嫂二嫂。” 既然她们都开口了,林晚自然也不会拒绝。 她和苏彦海现在已经攒了几万块钱,当然不会把这些钱说出来,就算买了房子,对外宣称也是借钱买的。 这年头不得不防,要是有人有什么坏心思,背地里耍阴招,防不胜防。 家里几个孩子,他们也都嘱咐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别看孩子们偶尔调皮,但是在大事上如出一辙的靠谱,完全有超出这个年纪的沉稳。 下午,苏彦海提前关店,骑上自行车回家和老婆孩子一起看房。 在他回到家的时候,楼下已经停了一辆小汽车,是樊家的。 这次买房子也是通过樊家介绍,他们家在省城多年,认识的人不少,对附近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林晚和孟芳菲坐在桌边喝茶,几个孩子则是在一旁玩玻璃球。 “我瞧着星星比前段时间活泼不少。”林晚小声说道。 最开始见到樊星的时候,这孩子木木的,见了人也没有表情,也不喜欢说话。 可现在完全像变了个人,不光表情多了,也开始学着说话。 “还多亏了安安和你们家这几个孩子。”说到这孟芳菲心中感激不已。 正说着话,苏彦海推门进来。 安安听到响声,抬头见是爸爸回来,高兴地朝他扑过去。 “爸爸,你回来了,我们是不是要去看新房子?” “对啊,咱们一会就去。” 苏彦海朝孟芳菲打了声招呼:“孟总。” “不用客气,这又不是上班,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那我叫你孟同志吧。”直接叫名字感觉怪亲昵,不太适合他的身份。 媳妇叫也就算了,他还是别了。 “行,那咱们走吧,小豆丁们,咱们要走喽。” 孩子们麻溜地把玻璃球收起来,装在罐子里放好,又带好自己的小草帽,还背着水壶。 “爸爸妈妈,孟阿姨,我们走吧。”安安雄赳赳气昂昂。 他们要看的房子就在省城家属院不远处,孟芳菲带着孩子在前边带路。 苏彦海骑着自行车,带着媳妇在后面跟着。 “媳妇,等咱们赚钱了,咱们也买个小汽车,到时候我就开着你到处兜风。” “行,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苏彦海现如今也有底气说出这话。 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再过一两年买辆小汽车不是问题。 到地方已经有一个人在门口等着,是房管局的小刘。 小刘看到孟芳菲的小轿车来了,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替她打开门,“孟姐,你好。” “小刘,你来得这么早。” “不早不早,我也刚来。”小刘眉眼弯弯。 孟芳菲可是他们房管局有名的大主户,而像她这种编外人员,也就靠给人介绍房子赚个提成。 要是能从她这里交易成功,肯定少不了钱。 所以她宁愿早到也不可能会迟到,基本的礼仪问题必须得到位。 “好了,孩子们下来吧。” 一个个小豆丁从车里钻出来。 孟芳菲介绍道:“这几个孩子是买房子那家人的,他们家人口多,所以托你找的房子面积都要大点才行。” “我知道,孟姐你之前说过,我挑选的这一栋房子面积基本在150平左右,而且也按照您的叮嘱选的都是背景清白、没有纠纷的。” “不错不错,不愧是你们房管局的新青年,工作做得非常到位。” “哪里哪里,多亏孟姐平时照顾。” 安安站在一旁竖起耳朵听他们聊天,从这个叔叔口中好像孟姨姨好厉害。 安安崇拜地看着孟芳菲。 孟芳菲感觉到她的视线,低头看过去,只见小家伙一双眸子亮晶晶,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安安怎么啦?” “没事,就是觉得姨姨好厉害。”孟芳菲高兴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妈妈厉害。”樊星也在旁边说道。 孟芳菲高兴地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乖儿子夸妈妈了,妈妈真高兴。” 没一会儿,林晚和苏彦海也来了。 他们今天看的这片房子全都是老房子,据说这里的房子建造历史可追溯到一百年以前。 虽说历史有些悠久,但都保留得非常完整。 即便是在动荡的年代,这些房子也幸运地躲过了战争 “住在这一片的大多都是附近学校的老师,还有先前退休的职工,个人素质没问题,而且这里学校也比较近,孩子们以后上学也方便。” 小刘仔细地给他们介绍附近的情况。 第268章 选中新房 小刘带着他们先来到了一栋朱红色的大门前。 “这间房子老两口准备出国去投奔国外的孩子,估计以后也不回来了,所以想着把房子卖掉多带点钱过去。我觉得这间房子不错,面积够大,而且保留得也很好。你们先看看。” 说着,他上前敲门。 片刻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过来开门,看到小刘和他身后的人笑眯眯地把人请了进来。 “是来看房子的吧?进来吧。” 门一打开先是影壁,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特别大的院子,划分得非常到位。 中间铺着青砖,靠南一侧有划分出来的小菜园,还有一棵桂花树在院子的一角。 “哇,奶奶,这是你家种的菜吗?”安安蹲在菜园旁问道。 “对,都是我们自个种的,闲着没事就喜欢种点花种点菜。” 林晚和苏彦海带着孩子四处看了看。 这栋房子确实和小刘说的一样,保留得很好,基本上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能直接搬进来住下。 不过两人也打听了这栋房子的价格,有些超过他们的预期,如果想买下来的话,还需要借钱才行。 若是可以,他们还是想在有限的价格以内买房子。 从这间房子离开后,他们又去了另外一间。 “这家房子也隔得不远,和前边那一间算是前后院,这间房子的面积更大,不过价格比那家要低。” “这是为什么?”林晚问。 “这栋房子以前的户主因为运动在乡下没能回来,他闺女也不想再回到这个伤心地,就想着把房子卖了,而且这房子很多年没有住过人,需要修缮。” “房主闺女说了,如果你们真心想买的话,房子里面的家具都可以免费赠送给你们。” 能有这么大一间房子,这家人之前也是不差钱的主,也不在乎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林晚和苏彦海对视一眼,他们倒是对这个房子第一印象还不错。 有了第一个房子做对照,这间房子倒是没那么吸引人。 不过确实和小刘说的那样,面积比前面的大了不少,而且能看得出来这家里的家具都是黄花梨木的。 “孩子们,你们喜欢这个房子吗?” “喜欢,妈妈,安安喜欢这个房子。” “哦,能告诉妈妈为什么吗?”林晚以为这个房子看上去有些旧,孩子们会更喜欢前面那个。 “因为有一棵好大的树,跟我们家里的一模一样。” 院里有一棵槐树,此刻正好绿树成荫,站在树下,清风徐来,确实和老宅的那棵槐树一样。 “妈,我也喜欢这个,咱们可以在树下做一个秋千,到时候安安就可以玩秋千了。”苏景怀说道。 “那你们两个呢?”林晚看向二儿子和三儿子。 苏景晨舔了舔嘴角,“妈妈,这附近有没有好吃的呀?我刚才闻到了一股糖饼的味道。” “小馋猫,鼻子咋这么好使?” 隔了两条街的地方饭店比较多,那里确实算附近区域。 “妈,我都可以,只要和你们在一块住哪里都行。”苏景煜不挑。 孟芳菲也觉得这个房子不错,虽说已经好几年没有人住,但大部分保留的还算可以,最重要的是价格符合林晚他们的心理预期。 来之前林晚就跟她通了个气,所以孟芳菲也知道他们能接受的心理价位。 后面小刘又带他们去看了另外几间房子。 临分开时,小刘说道:“苏同志,林同志这几间房子都不着急,你们回去可以好好想想,要是有合适的可以来房管局找我,要是想再看房子也可以。” “好,谢谢你,刘同志。” 林晚说着将提前准备好的汽水递过去,人家大热天的跟他们跑了这么几圈也不容易,喝瓶汽水不过分。 小刘没推脱,笑着接了过来:“那我就先回去了,咱们回见。” 林晚挽着孟芳菲的胳膊,“芳菲,走,咱们去吃午饭吧,我请你。” 他们到附近新开的饭店,听说大厨早上曾在宫里当过御厨,手艺没得说。 林晚他们一直好奇,也没时间过来,刚好趁着这个时间请孟芳菲搓一顿。 点了几道特色菜,另外又点了孩子们比较爱吃的甜点。 饭店的上餐速度很快,没一会桌上就摆满了饭菜。 几个孩子闻着香喷喷的饭菜,口中不停分泌口水。 “好了,孩子们,咱们开动吧。” 林晚话一落,几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开始加菜。 孟芳菲时刻注意着儿子的动静,见他自己灵活自如地拿起筷子吃饭,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在家里通常是用勺子或者是有保姆在旁边喂饭,她还真怕这小家伙在外面不肯好好吃。 现在看来是她多虑,只要和小伙伴在一起,星星的行为也会逐渐变得和其他孩子那样正常。 苏景晨吃着饭菜小脑袋不停地点来点去,他觉得这家饭好好吃,要是他也会做就好了。 “妈妈,我决定了,以后我也要当一个大厨,可以每天吃好多好吃的饭菜。” “是吗?真厉害,那妈妈可就等着那一天了。” 林晚没觉得当厨师有什么不好的,职业没有高低贵贱,像厨师这种技术性强的工作以后说不准会很吃香。 而且对华国人来说什么都可以缺,唯独在吃上缺不了。 只要人们有口欲需求,厨师这个职业就永远是常青树。 不过孩子现在还小,一切都还是未定,既然他有这个梦想,当家长的不会打击。 吃完饭送他们回家后,孟芳菲没有多待就离开了。 樊星还想再多玩一会,没有跟着妈妈回去。 吃完饭的时候正是容易打盹的时候,林晚打发几个孩子去屋里休息,并把风扇搬过去。 等孩子睡过去,她和苏彦海才悄声退出来。 两人把今天看的几间屋子做了一个对比,从价格环境以及修整等方面做了统计表。 “最适合的还是第二间房,那间房子看上去环境不怎么样,但好好收拾一下,跟新的没有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价格符合咱们预期,面积也够大。” 重新修整会花一笔钱,但是这笔钱和买房的钱比起来不值一提。 第269章 修整房子 孩子们睡醒之后,一家人又挨个问了一遍意见,连最小的那个都奶声奶气地说第二套房子好。 既然全家都满意,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户主的闺女也是个爽快人,看他们真心想要,又看一家子老老少少实在厚道,当场就给让了几百块钱。 不光如此,对方还大手一挥:“房子里剩下的旧家具、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你们全都随便用,随便处置,我一样不带走。” 林晚和苏彦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这几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再加上一屋子能用的旧东西,等于又省下一大笔开销。 苏彦海连连道谢:“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们一家子记你这份情。” “客气啥,你们住着舒心,比啥都强。”对方笑了笑,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物品,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当天下午,双方就找了街道办事处的干部做见证,立了字据按了手印。 房契上的名字一落定,林晚握着那张薄薄却沉甸甸的纸,手都微微发颤。 这下,他们是真正要在省城,安下一个新家了。 孩子们一听说房子定下来了,一个个眼睛都亮得发光。 安安拉着苏彦海的手,小声问:“爸爸,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有新家了?” “是,”苏彦海蹲下来,摸了摸儿女的头,语气坚定又温柔,“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房子既然已经定下来,一家人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收拾。 原先的屋顶有好几处破洞,得重新铺瓦才行。 先前屋顶上的旧瓦还不错,没碎的都捡出来,擦干净放在一旁备用。 苏彦海又托人去砖瓦厂拉了一批新瓦回来,新旧搭配着用,既结实又省开销。 几个孩子在旁边眼巴巴看着,也想上前搭把手。 可他们年纪太小,人又矮,离屋顶和砖瓦堆太近,实在太危险。 林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把他们都赶到院南角。 “你们小身子骨帮不上重活,去那边把杂草拔干净,把地整平了,就是帮家里最大的忙了。” 孩子们一听自己也有任务,立刻精神抖擞,拎着小篮子,拿着小铲子,一窝蜂跑到南墙根拔起草来。 拔草的拔草,捡石子的捡石子,一个个干劲十足,小脸上沾着泥土,也笑得格外开心。 院子里一边是大人搬瓦铺顶、叮叮当当的声响,一边是孩子们叽叽喳喳拔草的笑闹声。 苏彦河也在帮忙,他前不久刚从省城回来。 他已经正式从运输队辞职,决心自己出来单干,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运输队。 这次回来修整房屋,他更是当仁不让,一到家就把最重最累的活全揽在了身上。 上房揭瓦、搭架子、运砖瓦、扛木料…… 他力气大、经验足,手脚又麻利,屋顶那些危险又费劲的活儿,全是他一个人顶着上。 有他和苏彦海在,整个院子都像有了主心骨。 林晚负责照看孩子,烧水做饭,打理屋里屋外, 孩子们在南边安安静静拔草, 一家人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经过三天紧锣密鼓的修整,房顶的瓦片全都重新铺好,严严实实,再也不怕漏雨刮风。 接下来就轮到修整门窗了,那些松动破损、合不严的地方,都要一一修好、加固。 他们家本就是做木工出身,这点活儿根本不用外请师傅,兄弟两个自己就能全包。 再加上有林家兄弟跟着搭把手,几乎没浪费多少时间。 苏彦海上午照旧开店,一到下午,就立刻赶回家里,换上旧衣服,拿出工具专心致志地修整门窗。 刨木花一卷卷落在地上,门框窗框被他修得方正结实,破了的玻璃换新的,松了的合页拧紧,关不严的门板重新刨平。 一家人看着一点点变整齐、变踏实的小院,心里都暖烘烘的。 门窗一修整好,整个院子立刻显得规整亮堂多了。 接下来就是粉刷墙壁,把屋里屋外彻底收拾干净。 苏彦海手艺好,这些活自然也难不倒他。 他提前托人买来了白灰和胶水,按比例调好,搅拌成细腻的白灰浆。 白天孩子们在院里玩耍,他就踩着凳子,一点点把墙面刷得雪白平整。 原本有些发黑、斑驳的墙面,刷上一层白灰后,瞬间敞亮了不少。 几个孩子也好奇地围在旁边,仰着小脑袋看。 安安小声说:“家里变白了,好漂亮。” 苏景怀懂事,主动帮忙清扫地上的灰尘和垃圾。 连安安也跟在后面拿着抹布,有模有样地擦着桌子腿。 等四面墙全都刷完,屋里焕然一新,再配上之前修好的门窗、结实的屋顶,这哪里还是之前那座破旧的老院子,分明就是一个温暖又踏实的新家。 苏彦海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干干净净的家,又看了看身边的妻儿,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下,咱们是真真正正扎下根了。” 偶尔大人们忙着收拾新家,几个孩子在一边待得闷热又无聊。 这天太阳毒辣,他们一商量,全都惦记着公园那条清凉的小河,偷偷溜了过去。 本来只是在岸边踩水、捞水草,闹着闹着就越靠越近。 苏景晨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整个人直接摔进了河里。 “啊!” 孩子们吓得尖叫起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路边刚好路过一个年轻小伙子,见状想都没想,立刻冲了过来,纵身跳进水里,一把将苏景晨从河里捞了上来。 人是救上来了,可苏景晨浑身湿透,吓得脸色发白,呛了好几口水,不停咳嗽。 其他几个孩子也吓得手足无措,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裴叙把孩子抱到岸边,拧了拧自己湿透的衣角,皱着眉轻声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已经安全了。” “裴叙哥哥!”安安也看清了这个人的脸,认出是裴叙。 裴叙摸了摸她的脑袋,看了眼周围说道:“你们怎么自己来的,没有大人跟着吗?” “爸爸妈妈要修理新房子,我们就自己来了。”安安低着头不敢看他。 第270章 商量学游泳 “我送你们回去。” 看他们这样子,不用想也知道是偷跑出来的。 孩子们浑身湿淋淋,头发滴着水,一个个像落汤鸡,到家全都缩在门口,低着头不敢进去。 他们怕挨骂,怕大人着急,就那么怯生生地站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 要不是林晚出来倒垃圾,还真发现不了这几个小家伙。 她一抬眼,看见几个孩子从头到脚湿透,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东西哐当一声都差点掉在地上。 “天啊!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摸了摸孩子们冰凉的衣服,又慌又急,声音都发颤:“是不是掉水里了?谁出事了?有没有哪里疼?” 苏景晨吓得眼眶通红,小声抽噎:“妈,我不小心掉河里了呜呜呜...” 林晚心的心都揪紧了,赶紧把几个孩子往屋里拉,又后怕又心疼,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面、怕孩子出事的裴叙走上前,轻声开口:“婶子,别担心,孩子已经没事了。” 林晚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同样半边身子湿透的裴叙。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眼泪差点急出来:“小叙,婶子谢谢你,多亏了你帮忙,要不然这几个孩子......” 裴叙笑了笑,语气平和:“婶子不用客气,刚好路过,顺手的事。小晨在河边玩,脚下滑了一下,我给拉上来了,没呛着多少水,就是受了点惊。” 韩玉珍出来刚好听到这话,当场就红了眼,拉着裴叙的手直抖: “你可是救了小晨的命!这要是真出点啥事,我们可怎么活,大恩不言谢!你这个恩情,我们苏家记下了!” 裴叙连忙摆手:“真的不用,换谁都会伸手的。孩子们没事就好。” 林晚哪里肯放他走,硬拉着他进屋:“快进来快进来,你衣服都湿了,别着凉!我给你找身干净的换上,再喝碗热水,今天说啥也得在家吃顿饭!” 几个孩子低着头,乖乖靠墙站成一排,一个个像做错事的小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晚又心疼又气,指着他们:“等会儿再跟你们算账!先去换衣服!” 可眼底心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庆幸。 林晚死活要留他吃饭,裴叙推辞不过,也就笑着应下了。 家里本来就热闹,这下更添了人气。 苏彦海立刻搬出自家酿的米酒、刚买的卤肉,林晚又炒了几个热菜。 热气腾腾的饭菜一摆上桌,小院里香气飘得老远。 几个孩子换了干净衣服,还是蔫蔫的,不敢上桌。 裴叙看了心软,笑着帮他们打圆场:“小孩子贪玩都正常,没事了就好,别太凶他们。” 林晚端上最后一盘菜,笑着说:“以后就当这是自己家,有空就过来坐。”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孩子们也慢慢放松下来,偷偷看着这个救了自己的哥哥,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和亲近。 经过这件事,林晚是真的被吓到了。 孩子们正是调皮捣蛋、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今天有裴叙路过救人,那下次呢?万一没人在跟前,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当晚,等孩子们睡下,她就跟苏彦海认真地说:“我想让孩子们都去学游泳。” 苏彦海一愣。 林晚语气坚定:“咱们这附近有河有池塘,他们又爱乱跑。学点儿游泳,不求多厉害,至少掉水里能自救、能喘气、能等到人来救。这不是让他们玩,是保命的本事。” 苏彦海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该学。这事我来安排,找个稳当、水浅的地方,我亲自盯着他们练。” 就这么一句话,学游泳成了苏家几个孩子接下来的头等大事。 苏景扬实习完一回家,就察觉到家里气氛不一样。 大人们说话总带着点后怕,又反复提起学游泳的事,他越听越纳闷。 等歇下来,他主动凑过来问:“三叔三婶,家里是不是出啥事了?你们一直在说学游泳,是要让弟弟妹妹们去学吗?” 林晚这才把前些天苏景晨不小心掉河里,被裴叙救上来的事,一五一十跟他说了。 苏景扬听完,脸色当场就变了,又惊又后怕。 他是家里的大哥,一听弟弟差点出事,心里顿时揪得紧紧的。 “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顿了顿,他又立刻正色道: “学游泳是对的,必须学!不光弟弟妹妹要学,我也得跟着练。” 说完,他认真问:“那你们打算让他们去哪儿学?我陪着一起去,也好看着他们。” 林晚叹了口气: “这不是还没定嘛,就想着先问问你裴叙。他会的多,水性也好,懂的也比我们多。” 苏彦海在一旁接话:“要是有专门的人组织,带着一群孩子一起学,那更稳妥,省得我们天天盯着。” 苏景扬一听就点头:“行,那我去问裴叙。他见识广,肯定知道哪儿有靠谱的地方,实在不行,让他带着我们练也行。” 苏景扬转头就去找了裴叙。 一见面,他就直截了当把家里的想法说了。 “裴叙,上次景晨掉河里的事,我们都后怕得不行。我三叔三婶现在想让家里几个孩子都学游泳,起码能自救。 你水性好懂的也多,就想问问你这游泳要怎么教才安全?有没有专门有人组织教的?” 裴叙一听就明白了,语气也认真起来:“你们有这个心是对的,夏天河边野,孩子又调皮,会点水真能救命。” 他想了想,说:“专门开班教游泳的,现在省城还真不多,大多是大人自己带着孩子去浅滩练。 要是信得过我,我来带他们练就行,我知道几处水浅安全的地方,我盯着,你们也放心。” 苏景扬一听,当场松了口气:“那可太好了!有你带着,我们全家都踏实。你肯帮忙,真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 裴叙笑了笑:“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人多热闹,我家小胖子也能跟着一起,我先带他们熟悉水,不着急往深里去。” 两人这么一说定, 苏家孩子的游泳小课堂,就算正式要开始了。 第271章 新家竣工 裴叙说要教孩子们游泳,那是真拿出了正经教练的派头。 第二天一过来,他手里不光多了一只亮闪闪的金属口哨,还拎着一根削得光滑、细细长长的细竹竿当教杆用。 安安盯着那根又细又长的竹子,小身子悄悄往后缩了缩。 她小脑瓜里已经自动脑补了画面,这玩意儿打在屁股上,肯定又疼又响。 裴叙把口哨往脖子上一挂,拿起教杆轻轻一点,语气严肃:“今天先学憋气和打水,不准乱跑,不准私自下水,都听我口令。” “听到没有?” 孩子们齐刷刷小声应:“听、听到了……” 安安抿着小嘴,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出,心里默默想着:裴叙哥哥认真起来,可比爸爸凶多了啊。 她偷偷瞄了一眼哥哥,大家全都绷着小脸,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裴叙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故意把教杆往她这边轻轻一指。 “尤其是你,小丫头,下水不许乱跑,不许贪玩走神。” 安安吓得立刻挺直小腰板,用力点头:“知、知道了,裴叙哥哥” 那小模样,又紧张又乖巧,看得裴叙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却又很快绷住,继续板着脸教练的样子。 到了河边浅水区,裴叙先亲自踩了踩水深,确认只到孩子小腿,安全得很,才让他们一个个下水。 河水凉丝丝的,一碰到脚,安安先是缩了一下,紧跟着又好奇地轻轻踩了踩。 可她眼睛还是没离开那根竹教杆,总惦记着这东西打屁股肯定很疼。 裴叙先教他们憋气。 他示范了一遍,沉下脸:“一个个来,憋不住了就立刻抬头,不准逞强。” 轮到安安时,她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蹲在水边,小心翼翼把嘴巴埋进水里,没两秒就“噗”地抬头,呛了一小口,眼睛都红了。 她吓得立刻看向裴叙手里的教杆,以为要挨训了,小屁股都绷紧了。 谁知道裴叙只是走过来,把教杆插在水中,用手抹了抹她湿漉漉的刘海,声音放轻了:“别怕,慢慢来,这次再试一次,我在这儿看着。” 不是要打她。 安安愣了一下,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 她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胆子也大了些,乖乖按照裴叙说的,一遍一遍练憋气蹬腿。 裴叙嘴上依旧严肃,哨子一吹,口令清晰: “腿伸直,别弯。” “身体放松,浮起来。” 可手底下一点都不凶,谁快滑倒了,他那根教杆就轻轻一搭,稳稳把人扶住。 谁害怕了,他就用杆子轻轻拍拍水面,哄着:“没事,水很浅。” 安安越练越放松,偷偷在心里想裴叙哥哥看着凶,其实一点都不凶。 这根教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水面上此起彼伏的憋气声、蹬水声,还有裴叙偶尔吹响的哨音,混着夏天的风,热闹又安心。 练了小半个时辰,安安居然真的找到了点感觉。 按照裴叙说的,放松身体腿往后蹬,她小小的身子真的在水面上浮起来了一小截。 她自己都懵了一下,紧接着眼睛“唰”地亮了,小手在水里乱拍,惊喜得差点叫出来。 “裴叙哥哥,我浮起来了,我真的浮起来了。” 裴叙站在不远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却还是端着教练的架子,拿起竹教杆,轻轻点了点水面:“别激动,稳住,继续蹬腿。” 安安乖乖听话,小短腿一划一划,居然真的能往前挪一点点了。 她越游越开心,完全忘了刚才还怕这根教杆怕得要死。 等这一轮练完,裴叙吹哨让大家上岸休息。 安安一路小跑到他面前,仰着湿漉漉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根竹子,“哥哥,这个杆子……是不是不打屁股呀?” 裴叙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用教杆轻轻碰了碰她的小鼻尖。 “谁告诉你要打屁股的?这是教你们游泳、护着你们安全的。” 安安捂着鼻子,咯咯地笑,彻底放下心来。 其他几个孩子见了,也都不怕了,围着裴叙你一言我一语。 “裴哥哥,我下次想游更远。” “我也要像你一样游得快。” 刚才还紧张兮兮的游泳课,这会儿变得又暖又热闹。 这边孩子们在河边学得热火朝天,另一边,林晚和苏彦海心里到底是放不下,手里的活一歇,就赶紧结伴过来看看。 两人刚走到河边,就被眼前的景象看呆了。 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几个孩子,此刻居然排着队,一个个乖乖听指令。 裴叙站在水里,哨子一吹,手势一摆,孩子们就跟着学的有模有样,整齐得很。 林晚看得又惊又喜,压低声音对苏彦海说:“没想到裴叙这孩子,教起孩子来还真有一套,比咱们管用多了。” 苏彦海也点头,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嗯,稳当,心细,有他看着,咱们真不用操心。” 两人没上前打扰,就站在远处看着。 就见安安不知怎的,又凑到裴叙跟前,仰着小脸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裴叙被她逗得轻笑,用那根竹教杆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 哪里有半分严厉,全是温柔。 等这节课结束,裴叙才带着一群“小落汤鸡”走过来。 孩子们一个个兴奋得不行,争先恐后地汇报:“妈,我会浮起来了。” “我也会了,裴哥哥教得可好了。” 林晚又心疼又好笑,连忙拿出干净毛巾给孩子们擦头发。 裴叙客气又稳重:“三叔三婶,我先教他们熟悉水性、自救,不往深处去,安全你们放心。” 林晚心里一暖,连连道谢:“裴叙啊,真是太麻烦你了,又救了景晨,又抽空教他们游泳,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裴叙笑了笑:“都是自家孩子,说这些就见外了。 学会游泳,以后少份危险,比什么都强。” 苏彦海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这个裴叙,人品实在稳重可靠,是个能深交的人。 夕阳把河面染得金红,一家人说说笑笑往回走。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次还要学什么。 孩子们学游泳学得如火如荼,每天泡在水里,进步快得惊人。 赶在开学前,几个小家伙已经能稳稳当当游出几十米远,基本的自救更是不在话下。 林晚和苏彦海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彻底放下。 而在这段日子里,苏家的新房子也一刻没停地修整,终于彻底竣工了。 第272章 搬新家 曾经破旧漏雨的屋顶,如今铺得整整齐齐,歪歪扭扭的门窗,被苏彦海修得结实又好看。 斑驳发黑的墙壁,刷得雪白明亮,院子里杂草除尽,地面平整,连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家人站在焕然一新的院子里,看着眼前敞亮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每个人心里都翻涌着说不出的激动和欢喜。 苏彦海望着自家屋子,眼眶微微发热:“以后,咱们就在这儿扎根了。” 林晚擦了擦眼角,笑着点头:“家好了,孩子平安,你也有自己的事业,这日子,总算一步一步,活成了咱们盼的样子。” 孩子们在屋里屋外跑着闹着, 一会儿摸摸新刷的白墙,一会儿看看修好的门窗,叽叽喳喳地抢着说自己要住哪间屋。 房子一修好,一家人就开始紧锣密鼓地收拾东西搬家。 这些天早出晚归,大院里不少邻居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们天天忙些什么。 直到一件件家具往外搬,大家才恍然大悟,纷纷围过来好奇地打听。 佟金花住得近,早就知道他们要搬去新家,心里舍不得。 在家属院住的这段日子,两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相处得比亲人还亲。 有活儿一起搭手,有好吃的互相送,遇事更是真心实意帮忙。 别说大人,几个孩子天天一起玩,早就处得跟亲兄妹一样。 这会儿真要搬走了,佟金花拉着林晚的手,眼圈都有点发红: “好好的,怎么就搬的这么快,以后想串门、想唠嗑都不方便了,孩子们也不能天天一起玩了。” 林晚心里也发酸,拍了拍她的手:“佟姐,咱们离得不远,想我们了就过去,我天天给你留着门。就算搬了家,咱们这交情也断不了。” 但也有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搬家的,还以为这一家五口人要回乡下,暗地里敌过八成是苏彦海的生意黄了。 旁边正帮忙收拾东西的佟金花一听有人问,当场就翻了个白眼。 她一眼就瞧出那人没安好心,等着看苏家是不是混不下去要回老家的心思,故意抬高了嗓门,大声说:“回什么老家啊,人家这是搬新房子去了,整整一百多平的大房子,敞亮得很。” 这话一出来,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跟着就炸开了。 那些本来抱着看热闹心思的邻居,脸上一下子就挂不住了,又是惊讶又是羡慕。 佟金花瞥了他们一眼,继续帮着搬东西,心里暗暗痛快。 苏家这日子越过越红火,可不是谁都能随便瞧低的。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筒子楼都炸开了。 谁都知道苏彦海下海做生意,真赚到钱了,直接换了套一百多平的大房子,以后再也不挤这破筒子楼了。 之前那些暗地里等着看笑话、嚼舌根的,这会儿全都哑了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羡慕的、佩服的、眼红的、心里不是滋味的,什么样的神色都有。 以前大家都觉得,下海经商不稳当,说不定哪天就栽了。 可现在人家苏彦海闷声干大事,直接用一套大房子说话,比什么都有底气。 也有人酸溜溜地在背后嘀咕:“真是走了大运了。” 可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苏家这一次,是真真正正从筒子楼里,搬进了好日子里。 整个筒子楼里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之前还在背后观望、甚至酸溜溜的人,这会儿全都换上了热情的笑脸,拎着东西上门来了。 有的拎点鸡蛋,有的带包点心,名义上是送行,实际上一开口,就是求帮忙找工作。 “彦海啊,你现在出息了,可别忘了咱们老邻居。你那边要是缺人,可得想着点我家大小子,在家闲好久了。” “晚妹子,你跟彦海说说,让他也带带我家那口子,跟着你们干,我们肯定踏实肯干,绝不拖后腿。” 一时间,家里人来人往,全是托关系求门路的。 林晚和苏彦海又是客气,又是为难。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刚起步,哪有那么多岗位安排。 可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邻居,话又说得太实在,不好直接回绝。 佟金花在一旁看不过去,悄悄帮他们打圆场:“人家也是刚站稳脚,事情多压力大,真有合适的机会,肯定忘不了咱们。你们也别逼得太紧。” 这话一出,那些急着找工作的人才稍稍收敛了些。 从前挤在筒子楼里的普通人家,如今靠自己的本事,挣来了大房子好前程, 从今往后,就是别人求着他们,不是他们求别人了。 好不容易把邻居们都送走,一家人才总算安安静静地收拾妥当,正式住进了新家。 几个孩子兴奋得在屋里跑来跑去,这个房间摸摸,那个角落看看,叽叽喳喳地选着自己要睡的地方。 安安抱着自己的小布偶,在沙发上滚了一圈,小声感叹:“新家好大好舒服呀。” 林晚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微微发热,轻声对苏彦海说:“真不敢想,咱们真有这么一天。” 苏彦海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又踏实:“这都是咱们一点点拼出来的,以后,日子只会更好。”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简单吃了顿新家的第一顿晚饭,没有大鱼大肉,却比任何时候都香。 几个孩子终于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单独房间。 每个人屋里都摆着宽大的书桌、一整排实木书架,还有一张够他们随便打滚的宽床。 这些家具全是苏彦海亲手搭的,木材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料,结实又厚重。 再加上之前搬过来的旧家具,他也重新打磨上漆。 新旧一搭配,古色古香,沉稳又有韵味,一点也不比城里买的新式家具差。 安安趴在自己的大书桌上,小手轻轻摸着光滑的木纹,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我的桌子,我的书架,我的房间。” 她小声念叨着,像在确认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 哥哥们也各自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有的整理书本,有的摸着书架,有的直接往大床上一躺,舒服得不想起来。 再也不用挤在一间屋里, 再也不用抢桌子写作业, 再也不用听着隔壁的动静睡不着觉。 林晚站在走廊里,看着一间间亮着灯的小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现在真的过上了。” 苏彦海站在她身边,看着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家,声音沉稳又满足:“孩子们有地方读书,有地方安心睡觉,比什么都强。” 第273章 举报信 9月1日这一天孩子们准时开学。 林晚给闺女系好红领巾,安安高兴地站在镜子面前左右欣赏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格子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红色包头的舞蹈鞋,搭配着卷边的儿童袜。。 一头乌黑秀丽的头发被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晃来晃去。 “安安今天真漂亮。” 林晚给闺女在脸上打了一点小腮红,这是孩子特地要求的。 今天是她作为少先队员第一次上台升旗的日子。 一家人都提前做好了准备,去学校外边给安安记录这个美好的时光。 今天也是苏景怀开学的日子,因为没能陪着妹妹去学校非常遗憾,长大也是不好的,像二弟三弟他们就可以一直陪着安安。 而他这个年纪比较大的大哥,只能干瞪眼羡慕。 “哥哥不要伤心,等你回来了,我们再一起拍照。” 苏彦海前段时间买了一台照相机,小巧,方便携带,闲着没事就给孩子们拍照片。 自己还专门做了一个洗照片的房间,经常在里面捣鼓。 这些照片对他和家人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财富,是不可复制的记忆。 若干年后,这些照片拿出来还能回忆当时的美好。 到了学校,安安就开始为升旗做准备,老师将参与升旗的少先队员组织到一起,按照身高从矮到高排列组合。 经过一个暑假的运动,安安的个子长高不少,在队伍里也算是中等。 傅砚礼则像抽了苗的庄稼,个子节节高,已经站到了最后一排。 安安羡慕地看了一眼,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到和他一样高。 随着升旗配乐的响起,孩子们收起打闹的笑脸,小脸紧绷着,目视前方,表情坚定,迈着慷慨有力的步子,朝升旗台走去。 家长不能进去,苏彦海只能在栏杆外面拍照片。 好在升旗台的位置并不算远,能成功聚焦到闺女的小脸。 歌曲结束的那一刻,升旗仪式也顺利完成。 接下来就是校长讲话,少先队员回到班级队伍。 恬恬朝安安竖起大拇指夸赞:“安安,你好棒!” 看到自己的朋友这么优秀,她的内心也非常激动,与有荣焉。 傅砚礼今天是升旗手之一。 杨明光很羡慕他可以做升旗手,因为升旗手可以登上升旗台,比少先队员更光荣。 放学的时候也是一家人来接的,就连韩玉珍他们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活来接孩子们。 安安朝身后看了一眼,疑惑地说道:“为什么没有见到小帆哥哥?” “你忘了,哥哥也开学,他已经走了。” “啊?”安安很失望,他还以为会见到所有的哥哥,不过也只是失望了一秒钟。 哥哥也是学生,也要上学,不能因为她的事而耽误了哥哥。 “没关系,你等你哥哥放假回来,你们还可以一起玩。” 苏景帆今年高考成绩不错,考了五百多分,再加上身体素质还可以,成功通过选拔进入京市的一所军校入读。 暑假的时候就因特殊要求,进了部队训练过一个月。 “咱们回去给你二哥写信,刚好把照片寄给他,他看到了肯定高兴。”林晚安慰闺女。 “好,我要自己给哥哥写信。” 作为一个步入二年级的小学生,安安认识的字已经不少了,写一封信对她来说难度不大,再说就算有不会的,还可以用拼音代替。 作为教师,林晚也要开始自己的工作,这份职业的好处就是能够跟学生一样放假。 开学后一切工作照常,林晚今天有早课,她到办公室先把提前准备好的课件拿出来。收拾一下东西,就要去教室了。 “林老师,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还没出办公室,就有人过来喊她。 听到要去院长办公室,林晚以为是放假前的先进教师申请有了结果,也没多想。 离上课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去一趟也来得及。 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林晚轻轻叩响门。 “进。” 推门进去,院长看到是她来了,放下手头的工作,让她坐下来说。 “郑院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郑院长曾经是林晚的导师,也教过她两年课程,因此他们之间既是上下级关系,也是师生关系。 当时选择留下来教学,有一部分也是受了郑院长的邀请。 郑院长看着面前的学生长叹一口气,这孩子平时学习认真,也努力上进,一毕业就通过了学校的考核留下来当老师,这在年轻一辈中非常有作为。 可惜...... “你看看这份东西。”郑院长把手边的一个信封递到林晚面前。 林晚不明所以,但还是拿起来拆开。 信纸展开的那一刹那,看到上面的三个大字,她眼睛倏然瞪大。 举报信?这难道是针对她的举报信? 不然的话,郑院长不可能把东西交给她。 按下心中的震惊,林晚定了定心神,继续往下看去,果真是针对她来的。 信上说她以公谋私,不光占据大学的教师名额,还私下里开店经营,完全违背了现在的规定,以个人利益损害公家利益是非常不可取、不道德的,强烈要求学院对她这种行为提出批评并予以惩罚 这封举报信是匿名的,对方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是谁。 “东西你也看了,事情的经过你也知道,我之所以叫你来,也是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林晚是怎么想的? 她当然是想一边工作一边发展自己的副业。 现在国家大力倡导发展经济,也并没有说不允许公家的人做。 “这事先不着急,你先回去好好想想,给我一个答复,不过我还是提醒你,既然对方能往我这送举报信,也有可能往学校里送举报信。” 学院里的事他能说了算,但学校里边的事,他一个院长就够呛能做得了主。 像这种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受到更大范围的攻击。 “院长,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林晚心中也做了个决定,不过她没声张,一直等到回家后才选择说出来。 第274章 也想辞职 “什么?你也想停薪留职?”韩玉珍惊讶地看着闺女。 “对,今天院长把我叫到办公室拿了一封举报信出来,说是有人举报我以公谋私,损害了公家的利益,要求对我做出处理。 我想着既然早晚会离开,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先停薪留职。 等后期看看情况如何,如果好的话,我彻底辞职,不好的话再回来就是了。” 韩玉珍有些担忧,在她看来,教师是一个非常好的职业,也是一份非常好的工作。 如果闺女停薪留职,以后还不一定能回到现在的岗位。 虽然做生意也不错,但老一辈的眼光更看好教师。 她纠结是真的,可也知道,闺女说的也是真的。 既然对方敢举报一次,那就可能会举报两次三次。 “这些个黑心肝的,就是见不得咱们过好日子,举报人能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林晚摇头。 举报信上的字迹有些陌生,能确认的是在生活中没见过,就算真的是熟人,也很难猜出到底是谁。 对方举报,背后必然做了许多的准备工作,在将她拉下水的同时又保留了自己。 韩玉珍气愤地拍大腿,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做的,指定把那人的嘴撕烂。 林晚也和丈夫商量了一下,苏彦海同意她停薪留职。 他自己就是从公家单位走出来的,知道那里边的弯弯绕绕并不是那么简单。 很多人表面对你笑,背地插你刀。 他们家目前的情况不错,自己出来单干也算是得心应手,不用再面对先前创业初期的艰难。 妻子做的事业也是她喜欢的,他没有什么不答应的道理。 “咱们就先停薪留职,我在想有没有人想针对你,或者是不是有什么争斗的事?” 苏彦海还是觉得这人选择针对妻子,一定是为了达到某种不可见人的目的。 举报信既然是交到郑院长手里的,那那边说不准会有这个人的信息,林晚决定,上班的时候去问问。 本来这是当下着急的事,可后来因为带着孩子们耽搁了,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等她再回到单位收拾东西的时候,不用她去找,就有人找上门来。 “林老师,你怎么这两天都没过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同办公室的杜靖成眼镜后边的眸子闪过一抹幽光。 “没有,是院长那边收到了举报信,我干脆请了个假,在家里陪着孩子们。” “举报信?怎么回事?”和林晚坐对桌的宋珊关切地问。 林晚想到之前她和丈夫猜测,有可能是身边人捣的鬼,故意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我不是自己做点小生意嘛,有人举报我以公谋私。” “怎么会这样?现在不是国家推行私人经济,这是哪一个龟孙子干出这种缺德事,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杜靖成嘴角抽了抽,也跟着附和。 “是呀,林老师,你平时工作踏实,兢兢业业,就算做点小生意也没什么,也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八成是谁见不得人好,故意搞这一茬。” 宋珊:“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晚晚,你没事吧?要是有什么需要作证的地方,你就找我,我就给你作证。” “谢谢你,珊珊,不过我已经决定好了停薪留职,以后可能就不能再陪你了。” 这下不光宋珊惊讶,办公室其他教师也纷纷看过来。 “林老师这事应该还有缓冲的余地,没必要停薪留职,你要不要再去找院长好好说说,让他网开一面?” “是呀,郑院长一向好说话,只要你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明白,他肯定会宽大处理的。” “哎呀,咱们就别劝了,人家林老师既然选择停薪留职,肯定是想明白了,我们这样岂不是阻碍了人家向前发展。 林老师家里的生意也做得挺不错的,说不准是奔向更高的舞台。” 杜靖城语气里带着些酸味儿。 没错,那封举报信就是他写的。 他就是看不惯林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她一个女人家有一份工作就不错了,还学人家下海做生意,更可恨的是做的还不错。 他之前也自己倒腾了一些南边的东西,私下里去买,可非但没有赚钱,反而亏了本,甚至还倒贴进去不少。 他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上次他听林晚和宋珊聊天的时候说到又要去南方进货,心里的火苗渐渐燃烧起来。 那时候并没有做出任何行动,他也怕被人发现是他做的对名声不好。 可在后来的一件事中,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学院每年都会评选先进老师,他们办公室里只有他、林晚和宋珊是新老师,选择的人只有可能在他们三个人当中出现。 宋珊向来不在这方面上心,宋珊不在乎这点东西。而林晚就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一想到她在工作上超越了自己,在做生意这方面也超越了自己,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妒忌。 趁着没人注意,他将一封举报信塞到了院长办公室。 事情如他料想的那样,林晚不光被叫去谈话,还做出了离职的决定。 虽然只是停薪离职,但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结果。 只要她走了,先进教师的名额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林晚下意识觉得他的话有些不对劲,这个杜靖城平时跟她相处不多, 可他这话里明摆着是有点挤兑自己的意思,难不成就是他做的? 如果要真是他的话,那这人真是蠢得可以,她人还没走,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就算生意做得好,也不是别人针对的理由,生意做得好,那是晚晚自己有本事。” 宋珊觉得主动辞职和被动辞职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林晚是可以奔向更好的舞台,但这是在她个人选择的情况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迫做出决定。 宋珊还想替她说,却被林晚拦住了。 林晚朝她摇摇头,“珊珊谢谢你,这件事情我已经考虑好了。” 第275章 气急败坏 林晚找了个空,特意去了趟院里,把自己决定辞职,专心在家打理家事,帮衬家里生意的想法,跟郑院长好好说了。 郑院长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满是惋惜。 他一直看重林晚踏实肯干,是个难得靠谱的人,就这么走了,他是真舍不得。 可看林晚眼神坚定,心意已决,不是一时冲动,他也叹了口气,不再多劝。 他沉默片刻,只郑重地说了一句:“外面的路不好闯,你一个女同志,凡事多小心。院里的位置,我给你留着。哪天在外头累了,想回来了,随时回来,我这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一句话,说得林晚鼻子一酸,眼眶当场就热了。 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院长,我记在心里了。” 郑院长见她心思沉得远,没有再追问辞职的缘由,反而轻轻敲了敲桌面。 话锋一转,提起了那件事:“林晚,你走之前,我还想问你一句。对于那封写举报信的人,你心里有没有谱?” 林晚握着的手紧了紧,脸上没显露出半分情绪,只是看着郑院长,直接问道:“院长,我不猜人。我只想知道,这次空出来的先进教师名额,最终会给谁?” 郑院长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了然,缓缓说道:“这次竞争的就你们三个人。你要是不走,这名额轮不到别人。 现在你既然放弃了,那剩下的两个人里,很大概率,就是杜靖城了。”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林晚点了点头,神色间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道:“我知道了。谢谢院长如实告诉我。” 没有惊怒,也没有辩解,反而早有预料。 举报信背后的人,若是杜靖城,那这个名额,大概就是他处心积虑换来的。 只是如今,她不再是那个站在讲台上,与他同场竞争的教师了。 郑院长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啊,早知道,就该把你留在院里。” 林晚弯了弯嘴角,轻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以后我不在单位,咱们还是师生关系。” 她想了想,还是认真开口提议:“院长,这个名额不管给谁,都求您别留给那些只会耍心思、不作为的人,咱们院里得把机会给到真干事,肯踏实教书的人,不能寒了老实人的心。” 郑院长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赞许,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默默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没过几天,宋珊竟特意寻到了苏家。 一进门就满脸难掩的惊喜,语气激动地跟林晚说道:“林晚,告诉你个好消息,院里的那个先进教师名额,最终定给我了。” 林晚先是一愣,随即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起身给宋珊倒了杯水。 “真的?太好了,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你教课认真,对学生上心,早就该拿到这个名额。” 宋珊连连感慨,心里清楚这其中少不了林晚的提点,也感念郑院长的公正。 “我本来都没抱希望了,没想到最后名额落到了我头上,以后我肯定更用心教书,绝不辜负院长的信任,也谢谢你当初跟院长说的那番话。” 郑院长将她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提了一嘴林晚推荐的她。 林晚笑着摆手,心里彻底释然。 她虽离开了单位,但总算帮踏实做事的人争得了机会,也算是给过往的纷争,画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宋珊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 他本来没敢多想那个名额,更没去争没去闹,只想安安稳稳教书。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别人真心帮她,她就得真心回报。 于是宋珊特意找了个休息日,专程跑过来,“林晚,这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谢谢你。不是什么大场面,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晚连忙推辞:“就是一句话的事,真不用这么客气。” “必须得请。”宋珊态度很坚决,“我知道你没图什么,可我心里明白,这个名额是你帮我争来的。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连顿饭都不请,那还是人吗?你就给我个感谢的机会。” 话说到这份上,林晚也不好再拒绝,笑着应了下来:“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珊一下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实在的笑容。 在她心里,这顿饭不只是饭,是感恩,是记情,是做人的本分。 宋珊选了家城里新开的家常菜馆,店面干净,生意也热闹。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点完菜,趁着还没上桌,宋珊忽然瞥见店门口有个推着小车卖点心的摊贩,糕点香气飘得老远。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喜欢吃这家的桂花糕,我去买两盒,一会你带回去吃。”宋珊说着就起身,快步往店外走去。 林晚笑着应下,独自坐在桌边,端起茶杯慢慢抿着热茶。 茶水刚入口,眼前骤然落下一道浓重的阴影,把光彻底遮住。 林晚心头微顿,缓缓抬起头,下一秒,就撞进了杜靖城满是怒火与戾气的眼睛。 杜靖城就站在她桌前,脸色阴沉得吓人,双拳紧紧攥起。 看向林晚的眼神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不甘。 他本以为那个先进教师名额十拿九稳,毕竟林晚已经辞职,最大的对手没了,怎么算都该是他的。 可最后名额居然落到了毫不起眼的宋珊手里,他心里早就憋了一团火。 此刻撞见林晚安安稳稳坐在饭店里喝茶,一副置身事外的轻松模样,他所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语气冰冷又刻薄。 “林晚,你可真有本事,人都走了,还能在院长面前搬弄是非,把我的名额搅黄了,转头就跟人来这吃饭享清福,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没半分慌乱,只是平静地抬眸看着他,眼神淡漠,没有丝毫躲闪。 她早就料到,杜靖城迟早会因为名额的事找上门,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撞上。 杜靖城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刺得更火大,声音压得狠,却带着控制不住的气急败坏。 第276章 不敢作妖 “你别在这装没事人,名额本来是我的,要不是你在院长面前乱说话,能轮到宋珊那种人?” 林晚轻轻抬了抬眼,“名额给谁,是院长按能力,按平时表现定的,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杜靖城冷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辞职前特意跟院长说那番话,不就是冲着我来的?你自己不要,也不想让我得着,林晚,你够狠啊。” 林晚终于抬眼正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只跟院长说了一句,把机会留给干实事的人,别留给耍心思的人。 我没提你名字,没告你状,更没替宋珊求过情。是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最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冷了半分:“你没得到名额,不是我拦着你,是你自己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德行。” 杜靖城脸色瞬间铁青,抬手就想拍桌子,可手刚抬到一半,就看见宋珊买着点心,正从门口往这边走。 他眼神一狠,却也知道在这种地方闹起来,丢的只会是他自己的脸。 杜靖城瞪了林晚一眼,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林晚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喝了一口。 宋珊捧着点心和杜靖城擦肩而过,对方走得又急又狠,差点把她撞得一个趔趄。 她站稳后回头,只看到杜靖城怒气冲冲的背影,当即皱着眉回来,跟林晚吐槽:“这人怎么回事啊,走路横冲直撞,一点素质都没有。” 话刚说完,她才反应过来,那好像是杜靖城,而且还是从这桌的方向走出去的。 宋珊立刻放下点心,紧张地看向她:“他是不是来找你了?跟你说什么了?” 林晚把刚才杜靖城过来质问的事,一五一十跟宋珊说了一遍。 宋珊听完,当场气得一拍大腿,脸都涨红了:“他也好意思来找你,名额是院长公平定的,是我凭自己工作挣来的。 他自己不上心只会耍小聪明,没选上居然还有脸来怪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越想越气,又怕林晚受委屈,连忙道:“你别往心里去,这种人就是自己没本事,只会乱咬人。下次他再敢来找你麻烦,你跟我说,我跟他理论。” 林晚看着她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我没事,他说什么我都没往心里去。 我早就不是院里的人了,这些事,跟我没关系了。” 宋珊这才稍稍平复,还是忍不住嘀咕:“真是欺人太甚,幸好院长明事理,没让这种人占了便宜。” 一顿本来安安静静的感谢饭,因为杜靖城的出现,多了一场小小的风波。 杜靖城心里那股火根本压不下去。 他丢了名额,又在饭店里没讨到便宜,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转头就偷偷又写了封匿名信,想暗戳戳抹黑宋珊,再把锅往林晚身上引。 他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郑院长是什么人? 在单位干了几十年,什么弯弯绕没见过。 信一到手,看都没多看,直接扔在了一边。 没过两天,院里开小会,郑院长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点名却字字敲在实处:“最近有些人,心思不用在教书上,全用在搞小动作、写匿名信上。 我把话说清楚,名额给谁,是院里集体定的,看的是实绩、是态度、是良心。 谁要是再不安心工作,到处乱告诬告、搅乱风气,别怪院里按规矩处理,到时候别说晋升,岗位都保不住。” 这话一字一句,像重锤砸在杜靖城心上。 他坐在下面,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头都不敢抬。 全院人都听明白了,院长这是在敲打杜靖城。 散会之后,郑院长特意叫住杜靖城,单独留下。 办公室门一关,他语气没半点客气:“你自己的问题,自己清楚。别再去骚扰已经辞职的职工,也别再针对宋珊。再让我知道你乱搞事情,直接按违纪处理。” 杜靖城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他这才彻底明白,林晚虽然走了,但她说的那句公道话,在院长心里扎了根。 宋珊的名额,稳如泰山。 而他自己,再闹下去,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从那以后,杜靖城再也不敢找林晚的麻烦,也不敢再搞小动作。 院里终于清净了。 宋珊后来听说这事,又气得想去找人理论,被林晚笑着拦住了。 “别气了,”她淡淡道, “有些人,不用我们出手,自己就会把路走死。” 而且自从从学校离职之后,林晚整个人都轻松了,大把时间全扑在店里。 没了单位里的勾心斗角,没了早出晚归赶时间,她心思一沉下来,生意直接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没过多久,他们的店面就扩大了整整一倍。 地方更宽敞亮堂,动线更顺,来买的人再多也不挤。 人手也跟着添了,雇了两个手脚麻利、实在靠谱的人帮忙,分工清清楚楚,效率比以前高了一大截。 以前是小作坊,勉强够糊口。 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小店,名声在附近越传越响。 夫妻两人一外一内,配合得恰到好处。 林晚站在扩大后的新店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闻着满屋子面香,心里比在学校当老师时还要有奔头。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就快到中秋了。 天慢慢转凉,月亮一天比一天圆。 家里几个孩子,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在京城的苏景帆。 以前再怎么吵吵闹闹,真分开久了,全是想念。 这天晚上,林晚特意腾出空,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打长途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苏景帆又成熟了几分的声音。 几个孩子立刻凑在一起,“哥哥,我们想你了。” “哥哥,中秋快到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我们搬新家了,好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苏景帆在那头听得心口都软了:“我也想你们,想家里的饭,中秋这边有任务,暂时回不去,你们替我多吃块月饼。” 尤淑琴接过电话,叮嘱:“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天冷了多穿点,别省着,钱不够就跟家里说。” 家里一切都好,生意稳当,新房子也住得舒服,你只管安心,不用惦记家里。” 苏景帆听着妈妈熟悉的声音,眼眶微微发热:“妈,我知道,你们也保重身体。等我有空,一定回去看你们。” 挂了电话,孩子们还有点小失落,可心里都是甜的。 第277章 安安捣蛋 “大伯娘,我们可以给哥哥写信吗?”安安眨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尤淑琴。 尤淑琴心里一软,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你小帆哥哥要是知道你给他写信,肯定高兴得蹦高。” “真的,那我这就去给他写信。”安安蹭蹭地跑开。 “等等,我也去。”几个小的紧跟在后面。 安安找来信纸,给每个哥哥都分了一张,“说好的我们各写各的,都不许看,只有小帆哥哥才能看。” “行,不过安安你要给他写什么?”苏景煜问道。 “不告诉你,这是我和哥哥的小秘密。” 其实安安也没有什么好写的,她只是想把自己日常生活中的趣事和苏景帆分享。 知道哥哥现在每天都很忙,要训练,要学习,闲暇的时间很少,他们也不能经常打电话,只能通过写信的方式来表达思念。 她现在认识的字已经不少了,写一封信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难题。 进入二年级的安安觉得自己已经是非常成熟的小学生,还非常生动地画了一些简笔画。 看着满满一张纸,她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感觉裤脚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低头一看是雪球咬着她的裤子往外挣。 安安眼睛一亮,把雪球抱起来,捏了捏它的耳朵说:“雪球乖乖,差点把你忘了,你也来给小帆哥哥写封信吧。” 雪球:?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苏景煜:“雪球怎么可能会写信,你快把它放下来,小心有虱子” “不可能,雪球每天都洗得干干净净,不会有虱子的,二哥,你少骗我。” 她当然知道雪球不会写字,不过她有的是办法。 趁着没人在书房,她跑过去偷拿了苏彦海的墨水。 学着爸爸的样子研墨,然后按住雪球的爪子,在纸上摁下了一个梅花印记。 “真不错,雪球干得棒!” 安安拍了拍雪球的脑袋,放它去院里玩了。 劫后余生的雪球,看到自己黑乎乎的爪子,不情愿地在院里打滚。 坏安安把它的爪子都弄脏了。 “安安,你拿墨水会被爸爸发现的,他肯定会揍你屁股。”苏景晨道。 “怎么可能?三哥你不要说,大哥二哥你们也不要说,爸爸就不会知道。” 然而等晚上苏彦海回来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砚台里边有几根毛? 而且一看就是雪球的,他们家只有这家伙是白色的毛发。 刚好这时候林晚回来,看到他在院里呆愣地看着砚台,疑惑地走过去说道:“你在干嘛呢?” “媳妇,你终于回来了,你看我的砚台被毁了,雪球那个坏家伙跑到屋里去了,它的毛都粘到里面了。” “雪球这么矮,怎么可能会跳到桌子上面?八成是孩子在作妖,你把那几个家伙叫出来问问。” 苏彦海一拍脑门,对呀,他真是被气糊涂了。雪球向来不会爬到桌子上捣乱。 “景怀景煜景晨还有安安,你们几个给我出来。” 躲在屋里瑟瑟发抖的安安藏在最后边,“坏了,爸爸发现我了。” 她还是主动承认错误吧。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家伙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着想,决定承认自己的错误,大不了被打几下也没什么。 “爸爸,我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安安像一阵风似的跑出去,几个哥哥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丫头怎么一会一个样? “哎呦,好闺女,爸爸抱抱,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听话?” 安安眼睛眨了眨,“听话,安安最听话了,我今天还给小帆哥哥写信了哦。” “真的,这么乖,等会爸爸奖励你一个大鸡腿吃。” “耶,太好了。” 看着这父子俩,有说有笑的样子,林晚泼冷水,“别忘了正事。” 被她一提醒,苏彦海立马板着脸把安安放下来,清了清嗓子说道:“爸爸的砚台被人弄脏了,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爸爸,是我弄的。”不等安安开口,一旁跳出来一个人,是苏景怀。 他一把将安安护在身后,自己挡在前面,“是我不小心把砚台拿出来,结果被雪球沾到了。都是我的错,爸,你罚我吧。” “不是,是我弄的,是我想给哥哥写信的时候粘上雪球的爪爪印,就拿它的爪子在砚台上按了按,没想到沾到了毛。” 林晚就知道是自家闺女做的,那几个小子调皮是真的,但是不喜欢往书房跑,平时也就闺女喜欢在那玩。 “爸爸,我帮你洗干净好不好?你不要打哥哥,都是我做的。” 苏景怀:“爸爸,不就是我做的,你不要打安安。” 兄妹俩争来争去。 苏彦海一头黑线,自己看起来这么像恶毒爸爸吗?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揍孩子吧。 “好啦,爸爸没说要揍人,不过谁弄脏的谁要洗干净,既然是安安做的,那安安今天晚上就把砚台洗干净。” “真的吗?安安不用挨揍。” 她内心的小人欢呼雀跃,太好了,不用挨揍喽。 “当然是真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从来不骗小孩子。” “好,我这就去洗。” 安安拿着砚台卖力地在水井旁刷洗。 砚台上的墨汁已经干掉,毛发和墨水重新混杂在一起,有些难刷。 安安没有气馁,认真地把粘到毛的地方全部都冲干净。 “爸爸,我洗干净了。” “好闺女,走,咱们吃饭去。” 苏彦海虽然宠着闺女,但是在犯错误的时候绝对不会惯着。 像今天这种情况,孩子站出来承认错误,他非常高兴。 但相对应的也会给孩子一些爱的教育,不能过于宠溺,否则她会认为自己犯了错能被轻易原谅。 他们搬来新房的这段时间还没有温锅,这是老家那边的说法。 字面意义上也就是举办乔迁宴,先前一直在忙碌,修整房子也没来得及。 这会所有的事情都步入正轨,也总算腾出来时间。 林晚打算请苏彦海和她的一些亲朋好友以及孩子们的玩伴,到家里来凑凑热闹。 第278章 发现宝藏 家里还有一处地方没有收拾完整,那就是靠近院墙边的空地。 原先是一处小菜园,这会已经堆了些杂物。 她准备把东西收拾干净,铺好砖用来存放闲杂物品。 “妈妈,明天我们在家里,可以帮着一起收拾。”苏景怀懂事地说。 “好,那咱们就一块收拾。” 几个孩子既然想帮忙,作为家长,林晚也不会拒绝。 他们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以前也没少帮家里干活。 自己当了父母之后,虽然不想让孩子像自己从前那样苦,但也希望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些事不是为了父母而做,而是为了自己而做。 毕竟他们长大后要离开父母的怀抱,奔向更大更远的天地,必须具备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 他们当初买的这个院子有一百多平,除去房屋面积之外,还剩下七八十平的空闲土地。 每当站在院里,林晚就觉得这个房子买得特别的值。 他们赶在房价最低的时候拿下这栋房子,不管是从短期效益还是长期利益来看,都稳赚不赔。 丈夫前些日子去了南方一趟,回来的时候说那边的房价比省城这边更加可观。 要是有机会的话,以后他们也可以去那边买一套房子,就当是给孩子们积累财富资本。 现在谈这些有些为时过早,如果以后孩子们选择往南方发展,再置办也来得及。 安安一早穿上旧衣服,撸起袖子,拿着锄头,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咱们分工合作,每个人分一小块,然后把里面的杂草清除干净。等会你爸爸过来翻土,咱们再种上一茬菜,争取过冬前能吃上最后一茬咱们种的蔬菜。” “好~”四个孩子昂头答应。 安安干劲十足,撅着屁股奋力地除草,挖着挖着就挖到了墙角,这一块的土好像有些松软。 雪球也过来帮忙,用两只爪子在地上刨来刨去。 “雪球,你都弄到我身上了。” 雪球:汪汪。 抱歉,小崽子,汪不是故意的。 虽然嘴上有歉意,但实际上还在不停地刨着。 安安看她这样子也不服输:“不就是刨坑嘛,我也很擅长。” 一人一狗就像是比赛似的,哼哧哼哧的在那儿刨坑。 突然,安安的锄头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咦?这是什么?” 安安往下挖,发现有一个箱子的一角露了出来。 联想到小人书中说过的藏宝故事,她一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难不成自家院里也有宝藏? 她更加用力,不多时,箱子出现在眼前。 而这时候其余的几个人也发现不对劲,自家小妹怎么不见了? “安安,你去哪了?” “哥哥,我在这儿啊。”不远处的坑里传出安安的声音。 等苏景怀走近一看,这才发现自家小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院里挖了一个大坑。 刚才被土堆挡着,一直没看到人。 “安安,你怎么跑下边去了?哥哥拉你上来。” “哥哥,你看我发现了宝藏。”安安手指着下边的箱子,满脸兴奋。 兄弟三个齐刷刷地围在坑边,好奇地看着安安脚下的箱子,个个满头雾水,怎么家里突然多了个箱子? “哥哥,这一定是之前的人留下的宝藏,我们把它挖出来吧。”光靠我一个人力气太小。 “好,我们拉你上来。” 安安被拉上来之后,兄妹四个每个人不停地往外扩张洞口的宽度,直到可以将箱子取出来。 “小怀,你们做什么呢?”林晚在一旁把先前倒腾下来的木料堆好,方便后期烧柴火。 一转头就看到几个孩子围着坑洞,叽叽咕咕。 “妈妈快来呀,我们发现了宝藏。”安安高兴地招手。 “宝藏?咱们家里哪来的宝藏?” 林晚心里犯嘀咕,但还是快速走到孩子们身边,看到坑里的箱子也不免咋舌,还真的有东西。 “安安,你们闪远点,我把锁砸开。” 安安闻言便拉着三个哥哥躲到了门后。 “砰”的一声,锁开了,林晚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随之映入眼帘,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辉。 “哇!好闪啊!”安安惊呼。 箱子里面赫然放着许多银元,甚至还有几串珠宝。 林晚猛地合上箱子,心想这不一定是宝藏,说不定是先前房主放在他们家院里的东西。 林晚看到这些东西的第一眼不是想着藏起来,而是担心会对他们现在的生活造成影响。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想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影响生活的节奏。 她严肃地叮嘱孩子们,“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等爸爸回来我们再把东西拿出来商量商量。” 几个孩子懵懵懂懂,不过看到她的表情,纷纷点头说好。 林晚把箱子收起来,心不在焉的,带着孩子们重新把南边这片土填平,又种上了新的菜。 安安虽然有些好奇妈妈会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但既然还不到时候,她就不问了。 苏彦海前一秒刚回家,后一秒就被妻子拉到书房。 “怎么了媳妇?是有什么事吗?” “有好事,还是大事,你看这是什么?” 林晚把箱子打开,推到他的面前。 看到里面的东西,苏彦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哪的?” “咱们家院里挖出来的。安安下午在那刨土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箱子,小家伙也是有劲,跟几个小子把东西直接拿了出来。” 苏彦海知道自家闺女有些福气在身上,每次总能幸运地避开祸事,并且还有好运。 但没想到有这么大的运气,这可是整整一箱的袁大头,更不用说旁边的那些珠宝。 拿出去卖了,别说买一栋房子,买十栋房子都是有可能。 福兮祸所依,是好是坏谁又能说得准。 “这会不会是先房主留下的?” “应该不是。”在他没回来之前,林晚提前找房主的闺女沟通过。 对方很肯定,他们家院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而且人家说了,就算有东西,那也是留给他们的。 她现在已经移民到了国外,不想再回到这个伤心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全由他们处理。 第279章 选择捐出去 最后夫妻俩决定把这些东西先收起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被人知道他们家中还有这种好东西,少不了被人惦记。 “可咱们家就这么大点地方,能藏到哪?”林晚有些发愁,觉得这真是个烫手山芋。 她其实想过把这些东西交出去,可内心又觉得会招来更大的祸端。 “先放在书房的架子后面,我记得那里边有一个墙洞,等过两天我拿着这些东西去拜访傅老爷子。” 他们身边目前有权有势的也就傅老爷子足够靠谱,而且砚礼这孩子又和安安相处得好。 如果傅老爷子肯帮忙,后面的事情就很容易解决。 在看到这些东西的那一刹那,苏彦海不敢说自己没有动过占为己有的念头。 可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如果真是把这些东西吞下来,就算以后不会被人发现,可过不了心里那坎。 他们现在的生活很富裕,不愁吃喝,如果因为这种事搞得自己未来几十年的日子都不好过,整天提心吊胆,那还不如把东西直接捐出去。 林晚:“行,都听你的,我没有意见,咱们现在的日子已经很知足了,这些烫手山芋咱们还是少招惹为好。” 无名无主的东西,谁知道背地里有什么龃龉。 交给国家,献给在前面冲锋作战的战士们,更能够发挥东西的用途。 夫妻俩商量好后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妥帖地把东西放在书房隐秘的角落。 同时不忘告诉孩子们,别把事情说出去。 几个孩子虽然好奇,但也知道爸爸妈妈既然让他们别说,那就有不说的道理,也不会追着问。 而且即将到来的乔迁宴,更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几个孩子都热情地邀请相好的同学来家里玩,特地叮嘱他们不用带礼物,就当是大家伙在一块聚一聚。 现在的温度也就早晚可能会有些凉,不过中午穿件外套,在院里自己烤烤串也别有一番滋味。 家里人都喜欢做饭,爱美食,当初他们建造房屋的时候,还专门弄了一个室外厨房搁在外边,还搭建了小凉亭。 苏彦海学着人家书上的样子,自己搭了一个烤炉,没事就带着几个孩子在门口守着,不是烤地瓜,就是烤饼干,总之各种能烤的东西都被他们尝试过。 几个孩子在这方面没瞒着其他朋友,一到学校就变着法地炫耀,惹得其他的孩子也跟着缠回家,纷纷要吃烤肉。 当然,烤肉是没有的,竹编炒肉倒是有。 苏彦海借着乔迁宴的油桶去了趟傅家,顺带把自己家小闺女带着去了。 安安一进门就高兴地朝傅老爷子扑了过去,“傅爷爷好久没见安安,好想你呀!” 这孩子哄人的话一套一套,傅老爷子被哄得眉开眼笑。 “好孩子,爷爷也想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爷俩下一局棋。” 自从傅砚礼学了围棋后,傅老爷子总算有了个下棋的伴。 可那小子脾气轴,也不爱陪着他玩。 他这把老骨头也就在安安来的时候能玩两把,属实不过瘾。 “没问题,爷爷去我们家里玩好不好?我家里也有好大的棋呢。” “老爷子,今天我们来是想请您去家里一块坐坐,刚好要办小宴席,大家伙一块热闹热闹。” “好啊,我当然愿意去,哪天我好准备准备。” “不用带东西,您老来了就是给我面子了。” “诶,那也不行,就当是我给孩子们的礼物。” 傅砚礼听到动静下楼看到安安来了,嘴角高高扬起,“安安,我们去荡秋千吧。” 院里有一个秋千是专门为安安做的,她很喜欢,每次来总要玩上好久。 “好孩子去玩吧,爷爷跟你爸爸说说话。” 傅老爷子看出来苏彦海有话要对他说,把孩子们支出去。 “好,爸爸,我们出去玩了。” “别跑太远,就在院里玩。” 看着孩子们离开,苏彦海才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手帕,“老爷子,您见多识广,瞧瞧我手里这玩意怎么样?” 他说着展开手帕,露出里面的袁大头。 傅老爷子原本在沙发上,看到这东西立马坐直了身子,不免靠近几分。 “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他小心地拿起,对着阳光仔细查看。 几秒后得出结论,这绝对是真的。 “是从家里挖出来的。” “什么?这还能挖出来?就在你们那个房子里?” 苏彦海轻笑道:“不瞒您说,确实是在那儿挖出来的。” 傅老爷子暗自咋舌,真是运气不错。 按照目前的市场价,要是被人知道,指不定多让人眼热。 苏彦海把东西拿到这来,难不成是有别的意思。 “这东西满满一箱子,还有另外一些别的珠宝首饰。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也不敢拿主意,所以就找您。” 傅老爷子:“该不会是原房主留下来的吧?” “我打电话问过那边了,对方说就算有东西他们也不要了,甭管贵贱,全都留下来。” “说实话,这对我们家来说无疑是笔突如其来的财富,可我这人胆小也担不起。 这么大一笔钱,与其放在手里搁着,不如用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我和晚晚商量了一下,若是可以的话,想捐给部队,替国家做点事。” 这下轮到傅老爷子惊讶了,目光锐利地停留在苏彦海身上,说道:“你可想清楚了,这么多好东西,错过了可就不会再来。” “想明白了,我们家现在生活平顺,突然来了这么多东西,反倒打破了原本安静的氛围。 不怕您笑话,这么多东西放在家里,我晚上都睡不好,与其提心吊胆,还不如拿出来捐了” “咱们国家目前也处在建设初期,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帮上忙,但我也想尽一点心意,这也是我带着东西来找您的原因。” 傅老爷子经历这么多事,见过这么多的人,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傅老爷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 傅老爷子对他的坦然很满意。这小伙子不卑不亢、诚意十足,也没有用什么歪门邪道的话语来骗人,比不少人都强。 第280章 太争光了 “这样,你回去把东西统计一下,写个单子给我,我找人送上去。 要是可以的话就捐赠,如果不行的话,你们就安心把东西收着,也不用担心别的。” 这件事既然他知道了,肯定也不会置之不理。 苏家是个可以来往的人家,他们家几个后生都不错,而且安安这孩子他也确实喜欢,不介意拉他们一把。 “好,那我就先谢谢您了。” 等安安和傅砚礼玩完,父女俩回家。 苏彦海便马不停蹄地将箱子里的东西做了统计,把所有东西都事无巨细地罗列出来。 隔天又送到老爷子手中。他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后面的事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这份东西引起上面人的关注,也很快给他们来了回信。 傅老爷子专门把苏彦海叫到家里,把上边的报告给他。 “东西非常有用,那边的领导说非常感谢你们的付出,特地颁发了一个证书,而且还有奖金。” 苏彦海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惊喜,“谢谢您,多亏您帮忙。” 傅老爷子摆手,“我一个老头子能做什么都是上边领导重视。往后你也不用有压力,该办什么办什么。” “我明白了。” 回到家,苏彦海和林晚两人在书房,趁着没人的时候才敢把东西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封证书,上边还有领导的签名,信中着重表扬了他们做出的贡献。 除此之外,还有几枚特制勋章以及奖金,而且数额不少。 可以看得出来,那些东西的真正价值远超他们的预期。 这件事过后很快到了家里的乔迁日子,所有的客人都齐聚一堂。 除了自家准备的食材之外,他们还从附近口碑比较好的饭店订了一批饭菜,大部分都是孩子们喜欢吃的。 小院里回荡着欢声笑语,每个人脸上都有一抹幸福的笑容。 --- 1989年夏,省城附中。 苏彦海着急地朝学校里面看,时不时地瞟两眼自己的手表,“已经打铃了,安安是不是该出来了?” “别着急,这才刚没多久,孩子总得准备东西收拾一会吧,你都多大了还沉不住气。” 林晚拿着扇子给他扇了扇风,又贴心地把额头的汗水擦干净。 苏彦海注意到她额头也冒出了汗,连忙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绿豆汤喂给媳妇。 林晚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便不再喝了。 “唉,我也不想着急,但是今天是咱们闺女中考的日子,关系到她的未来,想不着急都难。” “行啦,我看你就是闲吃萝卜淡操心,我瞅人家安安心里有主意,比你这个当爸的稳重多了。”赵秀英毫不犹豫地揭他老底。 苏景煜和苏景晨也跟着补刀,“爸,我妹心里有谱,你别担心。” 他家妹妹这么优秀,考个高中不算什么,也就他爸每天担心这担心那。 被教训一通的苏彦海也不生气,眼巴巴的仍旧朝院里看,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砚礼出来了,我得去问问他题难不难。” 少年才十五岁,正是长个子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别看年纪小,个子已经直冲一米八,过不了多久还能再往上涨一涨。 傅振华和孟月珍也在外边等着。 看到儿子出来了,孟月珍高兴地迎上去。 “砚礼,饿不饿?想吃什么?” “妈,我还不饿。”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应该是考场里出来最早的。 苏彦海三两步走到他面前,焦急地询问砚礼:“安安是不是和你在一个考场?他怎么还没出来?” “没有啊苏叔,安安在我隔壁,不过她也应该快出来了,题不是很难,她肯定没问题,你放心。” 听到他的话,苏彦海这颗老父亲的心总算暂时安定了。 “爸。”正说着,一道娇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苏彦海转头一看,果然是自家宝贝闺女出来了。 十五岁的安安已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生得一副花容月貌,走到哪里都是道亮眼的风景。 她的脸是那种娇艳又带着透气的鹅蛋脸,皮肤白皙得不像话,完全看不出来是常年疯跑玩闹的孩子。 反而透着一股细腻的蜜桃粉,像是剥了壳的荔枝,嫩的能掐出水来。 眉眼是最绝的地方,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一汪清澈的泉水。 眼尾微微上挑生得既美却不显伶俐,反而带着一股憨劲。 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成两道月牙,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 鼻子小巧挺直,鼻头有些微微跳,添了几分可爱。 身形也长开了,身姿窈窕,肩背挺直,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圆滚滚的小奶团。 穿着一件蓝色的碎花连衣裙,搭配一根细细的腰带。 腰带显出盈盈一握的细腰,下身的裙摆设计带有弧度,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纤细又有力。 头发梳成了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发梢微微卷起,走在路上一甩一甩的,充满了少女的活力与朝气。 “安安,快点喝口水。累了吧?” 苏彦海把给闺女准备的水递过去。 安安喝了一口,眯着眼睛,笑着道:“谢谢爸爸。” 她爸专门准备的白糖水,甜到人心坎里。 “彦海,刚好孩子们考完了,咱们两个再一块去吃个饭吧。”傅振华说道。 他们两家这些年相处得一直不错,他和苏彦海年纪相当,两人在一块也称兄道弟的。 “行,没问题。” 两家人一前一后上了各自的汽车。 随着发动机的声音远去,看热闹的人却没有收回视线。 “那孩子长得真俊俏,家里还开着小汽车,肯定不一般吧。”有人艳羡地说道。 “一看你就是外来的,还不知道吧。”旁边有人回他。 “对,我是从外地来的。” “那很正常,开车的那位女同志就是咱们省城有名的吉祥服装厂的老板。 那小姑娘是他们家的小闺女,人聪明还厉害,听说下围棋拿了好多奖,不少学校都争着要呢。” “真的?哎呦,这也太争光了。” 真是羡慕死人了,人长得漂亮,家世又好。 第281章 爱献殷勤 两家人一前一后,开着车来到位于省城中心的樊氏酒楼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樊家开的。 改革开放后,人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对于物质条件的需求也逐步提高。 曾经的国营饭店逐渐落寞于历史的潮流中,而私人饭店逐渐崛起。 樊家人向来商业嗅觉灵敏,抓准时机开了一家酒楼。 这些年生意做得不错,不光在省城有两家分店,在外地也有,甚至还有加盟商。 当然一家酒楼光靠这些表面功夫不够,最重要的是厨艺得好,师傅的手艺得过关。 如若不然,名声再大,厨艺不好的话,也留不住多少顾客。 就拿他们如今的厨师来说,是特地从京市请来的。 听说祖辈在宫里当过御厨,家里有几道秘方,靠着这门手艺在国营大饭店干了二三十年,退休后被请到了省城这边。 他们人多,要了一间大包房。 孟芳菲今天刚好在这里巡视,看到他们来连忙热情地招呼。 “干妈,怎么没见星星?”安安问道。 樊星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转到一家特殊教育学校就读。 虽然和他们一样参加了考试,但这家伙脑子很灵活,提前一年参加了中考。 “星星在家里玩,让他出来,这小子也不出来,要是有时间你们可以去找他玩,我也怕他在家里闷着无聊。” “好呀,干妈,我们要去京市,星星要不要去?” 苏景怀从省城医科大学毕业后又继续读研,如今在京市还没有放假。 知道妹妹中考完还有一段时间,便询问她要不要来京市玩。 安安从来没有去过京市,再加上天天之前也一直邀请她,她就想着趁这个机会去华国的首都看一看,毕竟这是每一个华国人毕生的梦想。 孟芳菲眼睛一亮,“当然好,不过星星不知道这件事,我这样答应不太好吧?我回去问问他,要是他愿意的话,你们一块结个伴。” “好啊,我二哥三哥都去,干妈你不用担心。” “是呀,阿姨,我也会跟着去。”一旁的傅砚礼说道。 苏景煜暗暗白了他一眼,就是因为这小子跟着他们才不放心的。 臭小子,天天粘着他们家安安,司马昭之心没人不懂。 孟芳菲一听更高兴了,这么多人陪着,就算樊星跟着去,她也不担心了,这几个孩子都靠得住。 “好,回去我就跟他说,你们今天想吃什么菜,阿姨都包了。” “那怎么成你们开店也不容易,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要是不要钱的话,下次我们就不来了。”林晚嗔笑道。 孟芳菲也不跟她撕巴,直接把菜单塞到安安手里,“让我干闺女点菜。” 说起来两家的干亲,还是前些年定下来的。 孟芳菲一直想要个小闺女,但是他们已经决定这辈子只会有樊星一个孩子,自己不会再生。 不过有现成的孩子认作干亲,总比自己生要方便快捷。 她确实喜欢安安这孩子,两家商量之后就认了安安为干闺女。 “干妈,我想吃风味茄子。” 安安平时不太喜欢吃咸甜口的菜,但是唯独对风味茄子情有独钟。 这是他们省城特有的菜系,离了这,外地还不一定能吃到。 “行,没问题,再点一些别的。”孟芳菲招呼服务员过来,让他记一下菜单。 两家人点了一桌子菜。 孟芳菲安排好其余客人之后也过来坐下,大家吃得热闹。 安安现在正是长个的时候,饭量也比从前大了不少。 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样,吃的多,消耗的也快。 安安抱着一碗米饭,一口菜一口饭,别提吃的有多香了,两边的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转到她面前的菜有一盘大虾,但是此刻她已经腾不出手来,只好遗憾地暂时先放弃。 就在她埋头扒饭的时候,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眼前,随之而来的是一只剥好的大虾。 她顺着这只手看过去,对上傅砚礼含笑的眼睛。 “傅砚礼,谢谢你。” 安安毫不客气地把大虾吃到嘴里,q弹鲜嫩的口感让她高兴地眯起眼睛。 大虾的味道真不错,她平常喜欢吃虾,但是又觉得剥虾麻烦,有时候就会犯懒,没看出来傅砚礼这么贴心。 “你洗手了吗?安安吃哥哥的,这个哥哥给你剥好了。”一道不悦的声音在安安右手边响起。 苏景煜目光不善地盯着傅砚礼,这个臭小子,一时不注意他就来献殷勤。 他们都是这么大的孩子了,也不知道注意点分寸,绝对对自家妹妹图谋不轨。 傅砚礼从小追在妹妹屁股后边跑,苏景煜看在眼里警惕不已。 他这么大个妹妹,不能被人抢走了。 “洗手了。”傅砚礼举起双手。 他的手修长干净,指甲圆润净白,皮肤下隐隐可见淡淡的青色纹路。 虽然如此,但能看出极其有力。 “我洗手了也不行,我妹妹我照顾,你吃你自己的饭。” 林晚皱眉,“老二说什么呢,怎么能对砚礼这么没礼貌,妈平时怎么教你的?” “妈,我也没说什么。”被教育的苏景煜委屈巴巴。 傅砚礼:“林姨,没关系,二哥说的对,入口的东西注意卫生是非常重要的,我以后会更加注意。” 林晚也不是真心想教育苏景煜,只不过这小子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说的这么不客气,让他们听了心里多不舒服。 两家相处的这么好,也不能因为这几句话就闹了矛盾不是。 自己做父母的,当然只能先教育自家孩子。 听了傅砚礼这两句话,她笑得更加满意。 果然孩子还是别人家的好。 “二哥,咱们功力不行,这臭小子心眼多的很,等下次爸妈不在的时候,咱们教训他。”苏景晨拽了拽二哥的衣袖。 傅砚礼眼中带笑,趁着人不注意朝他们看了一眼。 哥俩的火气蹭的上来了,这个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哥,我还想吃虾。” 看完全程的安安连忙出声打断,同时给了傅砚礼一个适可而止的眼色。 明知道他哥在这方面护犊子,还在这找茬。 第282章 非常欢迎 吃完饭一家人也没着急走,坐在店里喝口茶聊聊天。 知道安安每次都喜欢吃点小甜品,孟芳菲还专门让人上了店里新进的布丁。 这就是他们学着外边来的蛋糕店做的,一上架挺受孩子们的欢迎,小姑娘也比较喜欢吃这种香甜可口的甜品。 “安安,你和砚礼的成绩应该差不多,是报一中吗?”孟月珍问道。 现在的中考采取先报后出成绩的方式,也就是在考完最后一门科目的时候会提前填报志愿。 出成绩的时候,相对应的也会出录取结果。 所以很多学生为了保底,通常会选择自己有把握的那个学校。 这两个孩子平时学习成绩也不错,考省城一中对他们来说不是难题。 “对,我们两个都是报的一中。” “一中好,离家近,到时候回家休息也方便。” 林晚听人家说过住在学校里吃不好睡不好,有的同学经常磨牙打呼噜,他们家安安在这种环境下睡觉也难免会受到影响。 孩子在家里吃饭,她也能多准备点好吃的。 要是自家安安瘦了一斤,她都心疼得不行。 孟月珍:“你们定下什么时候去京市了吗?我跟他爸多准备点东西。你们好带着一块去。” 去京市少不了到别人家做客,空着手去不好,大家都会准备一些当地的特产。 “时间合适的话是下周一。” “下周一?那也没几天了,阿姨给你们准备一些特产,去天天家带过去,东西让几个小子拿,安安负责跟着你们就好。” 几个家长都喜欢安安,不舍得她受累,而且小子们都长得人高马大,总不能白吃干饭。 他们商量了出发的行程,两家就各自打道回府,火车票也不着急买,这会不算是出游旺季,等休息好去买回来就行。 他们如今还住在前些年买的那栋四合院里。 刚到门口停好车,隔壁大门就打开了。 尤淑琴高兴地迎上来,“安安回来了?累不累?我给你炖了鸡汤,回头给你端过去。你二伯母着急去店里,也给你准备了吃的,等会我给你一块拿过去。” 多亏了三弟弟妹拉他们一把,他们才能从小山村来到大城市,还在当地买了房子。 这么多年走过来,尤淑琴无时无刻不在感激他们,对三房的几个孩子也视如己出。 “谢谢大伯母,大伯母对我真好。”安安抱着尤淑琴的胳膊撒娇。 尤淑琴被哄得眉开眼笑。多么可心的小闺女,恨不得让人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你这刚吃完饭又要喝汤,还能吃得下吗?”苏景晨惊讶。 安安摸了摸肚子,“还能吧,喝点汤溜溜缝。” 苏彦海:“你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长得也高,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之前这个年纪跟小豆芽似的” 苏景辰今年高考,也算是个成年人了,被他爸这样回怼,脸有点儿燥热。 小豆芽咋了? 他那时候确实晚长,比同龄人矮了一大截,也是高三这一年才开始慢慢长个,不到一年的功夫长了20多公分。 说实话,在发现自己长高之后,他自己在被窝里还偷笑来着。 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非常强,男生们聚在一块总是少不了身高这个话题。 他每次排队都站在前面,心中难免不好受。 但自从长高之后,他成功地一级级跃到了队伍的最后边,心情别提有多美。 考完试,安安的心情很是美好。 在近视之前的这段日子,除了偶尔去两位师傅家串串门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是窝在家里。 没错,就是两位师傅。 吕振华成功地凭借自己的脸皮厚,晋升为了安安的师傅。 因为这事,梁孝先没少给他白眼。 明明是他一个人的小徒弟,结果这个不要脸的,死皮赖脸地赖着人家,非得要人家当师傅,实在是气人。 生气是真的,不过吕振华这老小子有本事也是真的。 安安要是当了他的徒弟,以后在学术界绝对不会有人敢欺负。 为了徒弟以后的事业,认就认了吧,他就受点委屈。 怕安安他们措手不及,出发前,安安专门给京市那边打去了电话。 自从家里安了电话,她和天天两个孩子之间的联系也没断。 电话方便,哪怕电话费贵一点,家里也不是交不起,也由着他们来往。 天天知道安安来京市玩,感到很高兴,热情地邀请他们来家里住。 “不要这么麻烦啦,大哥说带我们在学校附近住,已经帮我们订好了房。干妈给我们准备了好多东西,到时候带给你。” “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咱们俩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他们算是出生入死的交情,拿东西就有些见外了。 “我带了好多好吃的,你一定会喜欢的。”安安不听他的,这么大老远的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去。 “行吧,那你们啥时候来?我去接你。” “后天的火车就到了,我们人多,你也接不过来,就在家等着,我去找你就行。” 天天有些伤心,“安安,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怎么能这么见外?” “当然是好朋友,我这不是为你着想,我哥哥们还有傅砚礼,还有樊星都要去,这么多的人坐不开呀。” “这算什么,多开两辆车去就是了,你不能再拒绝。” 安安干脆不和他争了,既然他愿意来,她就不拦了。 楚云舒从外面进来,就看到自家儿子抱着电话筒在那傻乐,疑惑地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这孩子也没发烧,难不成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妈,你干嘛呢?” “你和谁打电话?怎么这么开心?” “和安安。” “安安打电话啦,快起来让我接。”楚云舒把儿子赶到一边,自己抢过了听筒,凑到耳边,语气顿时变得和蔼。 看着他妈和安安聊得开心,天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妈见到安安就把他这个儿子扔到一边了。 楚云舒知道安安要来京市,也非常开心,热情和天天如出一辙。 第283章 以为是姐弟俩 和安安挂了电话后,楚云舒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收拾东西的时候心情格外好,哼着小歌盘算给他们准备什么东西。 “妈,你也太高兴了,不知道的以为安安才是你亲闺女。”天天故意打趣。 楚云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要是能换的话,我宁愿安安是我闺女。人家安安比你贴心多了,还关心我身体怎么样。哪像你,就知道惹我生气。” “她中考完了,成绩应该不错,到时候让她带着你学习,也省得你天天在班里考倒数。” 提起儿子的成绩,她就头疼。 他们家从上到下也就这小子的成绩愁人,明明人也不傻,怎么在学习这方面就是不开窍。 小时候还可以,还考过班里前几名。 可自从读了初中之后,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每天不是打球就是跑出去玩,好几次气得家里老爷子动家法。 “妈,我保证会好好学习的,这不还有一年才中考,时间来得及。人家都主张劳逸结合,你也不能把我逼得太紧了不是。” “哎哟天地良心,你还紧呢,你要是紧,这世界上就没有松的人了。” 谁家孩子跟他似的,初一初二天天就知道玩,等初三了才学习。 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子能考成什么样,要是考不好,他们也没法子,懒得给他找关系,只能让他爱干嘛干嘛去。 天天也不生气,从桌子上捞起苹果啃了一口,二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说道:“妈,你放心,我肯定给你考个第一回来。” “你先别说大话,赶明儿妈去给你请个好运符再说吧。” “得,你不信就算了。” “什么事你妈不信?” 母子俩正说着话,外面走进来两位老人,虽然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 “爷爷奶奶,你们回来啦。”天天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两位老人坐下。 明奶奶疼惜地摸了摸小孙子的脑袋,“吃饭了吗?” 楚云舒:“吃了,妈,你不用惦记他,饿着谁也饿不着他。” 这孩子天天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十四五岁的年纪,个子直冲1米8,除了家里的基因之外,这个小子的饭量也功不可没。 “奶奶,你看我妈就知道怼我。” 明奶奶笑呵呵的在两人中间调解,“你妈也是关心你。” “就是,要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们才懒得管呢。”明爷爷没好气的哼了哼。 刚才他在门口都听到了,这小子还为自己考了倒数第一自豪,他这张老脸都没脸见人了。 天天吐了吐舌头,转而说起别的话题,“爷爷奶奶,姑姑是不是要回来了?” 说到这儿,明奶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嗯,回来了,过两天就到家了。” “那就好,大姐这次回来应该不出去了吧?” “不了,她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这次回来还是想把心愿完成。” 提起那一桩旧事,明奶奶心中也是痛苦不已。 她和丈夫一共生了两个孩子,女儿明静,儿子明川。 明静嫁给了卓家的大儿子卓启恒,两人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婚后生活甜蜜。 夫妻俩生了两个儿子,一直想要个小闺女,然而就在生第三个孩子的时候出现了变故。 当时卓启恒是军人,在外边出任务的时候身负重伤。 他们本想着瞒着明静,等孩子安全降临,再将消息告诉她,不知道是谁透露了这件事情,导致她难产。 紧急送往医院后,直接进了手术室,一天一夜才出来,好在母女俩平安无事。 卓启恒也成功度过了危险期。 就在他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的时候,待在观察室里的孩子,却不知道被谁偷走了。 这件事给夫妻俩造成了非常重的打击,也使得两个家庭一直沉浸在阴霾之中。 他们动用了全部的关系,都没有找到这个孩子的蛛丝马迹,背地里一定有人在隐匿踪迹。 对方在暗,他们在明。 为了能够尽快找到孩子,卓启恒提前退伍,夫妻俩走遍了大半个华国,仍旧没有任何的消息。 在这个过程中,明静的身体每况愈下。 先是丈夫医生带来的心理冲击,再是提前产女带来的身体影响,以及后面几年一直在奔波,导致她的身体出现了很大的危机。 当时国内没有先进的技术能够治疗,他们只好远赴国外,一直到现在才算恢复健康,这才回来。 想到往事,明奶奶心中一片苦楚,眼眶也不自觉发红, 天天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曾经听家里的大人聊起过这位素未谋面的姐姐。 在他出生之前,这个姐姐是家里众星捧月的存在。 两边的家里都是男丁,突然得了这么一个小闺女,简直是惊喜般的存在。 可惜这份惊喜还没有停留多久,就如同烟花一般在空中消散。 知道长辈们心中不好受,天天连忙对奶奶说:“过两天安安要来京市,到时候说要来家里玩,您终于可以见到她了。” 明奶奶也不想在小辈面前掉眼泪,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是吗?那太好了,到时候让她在家里多住几天,你们两个孩子也好多年没见了。” 外孙女丢了后,孙子没隔几年也被人贩子拐走。 当时家里一片混乱,好在这次老天爷眷顾他们。 孙子成功被找了回来,也知道他们在滨海市遇到了好心人。 当时多亏了这个叫安安的孩子,这几个小家伙才能平安无事地逃出来。 如若不然,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简直不敢想。 “我记得你们小时候还拍过照片是吧?” “对,照片就在咱们家里,我这就去拿。” 天天一阵小跑上楼,那张照片一直被他摆在书桌上。 那段时光对他来说是一件既惊险又独特的记忆。 “奶奶,你看这就是安安。”天天跑下来,指着照片上中间的那个小人。 明奶奶戴上老花镜,仔细地辨认着照片上的人,“哎呦,你们俩长得还真像,不知道的以为是姐弟俩呢。” 如出一辙的小奶团子,小脸都胖乎乎的带着奶膘。 第284章 京市见面 “是吧,当初找到我们的公安同志也是这么说。”天天高兴的说道。 “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也不知道安安长得什么样,她刚好和大姑一天来,到时候我们一块去接她。” “行,我也想见见这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见他的第一眼,明奶奶就觉得非常亲切,好像记忆中见过似的。 另一边,安安也在给他们准备礼物。 他们一行五人,其中四个是壮劳力,安安可以放心的当个甩手掌柜。 “安安,你就背着自己的书包就成,其余的东西都让你哥他们拿着。有什么事也别单独出去,必须得有人陪着你才行。”林晚不放心的嘱咐。 在她眼中,闺女还是个小娃娃,去哪都得多注意着点。 而且他家闺女长得这么好看,要是遇到什么心怀不轨的人,那就危险了。 安安知道她的担忧,立马举起拳头,“妈,你忘了我学过武术。” 那种练家子她估计打不过,但是对付三脚猫的功夫的人还是可以。 “那也不成,还是多注意点放心。” 直到出发的前一天,她还在拧着两个儿子的耳朵,告诫他们一定要看好妹妹,钱财什么的不重要,不能把这么大个妹妹丢了。 “妈,您放心,我就算把我自己丢了,妹妹也不会丢的。”苏景晨这么大的人了,被拧着耳朵实在是有些臊的慌。 三家人一块把孩子们送到火车站,安安好奇的张望,她很久没有出去过,平时除了在省城转悠之外,就是回老家。 也就偶尔爸妈去南方的时候跟,跟着一块去凑凑热闹,不过机会很少。 这次去京市,算是她第一次正经意义上的出游。 孟月珍:“砚礼你在火车上也多照顾安安和星星。” 傅砚礼乖巧答应。 他们在站台上拉着孩子们聊了很久,直到火车巡逻人员的哨声响起,才依不舍的看着他们上车。 安安趴在窗户上朝下面的爸妈挥手告别,“爸爸妈妈,我们走啦,你们回去吧,不用担心,到了地方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苏彦海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要是可以,他也想跟着一块去,这俩臭小子总是不放心。 他们五个人刚好在一间车厢,还有一个铺位空着,应该是没有人住,也乐得自在。 安安在中铺,这个位置上下方便,也有安全性。 这会刚上车,她不想上去躺着,便在车厢里转一转。 绿皮车的面积有限,空间比较闭塞,胳膊都伸不直,好在窗户开着,总算能够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为了打发车上无聊的时间,傅砚礼从包里掏出了一盒棋子。 苏景晨叹为观止,“不是吧,兄弟,你都出来玩了,还带这玩意儿,咱们能能不能先把这个事业放一下?” “我这是给你们带的,我自己当然不会玩。”他能学的都学的差不多了,再学也没啥意思。 之所以带着,也是想帮他们打发时间,毕竟在火车上来一局五子棋,还是挺酣畅淋漓的。 安安跃跃欲试,“三哥,咱们也没啥好玩的,就下奇怪来我跟你比,输了的人请吃雪糕。” “你还敢吃,上次吃了肚子疼,你忘记了,这次要是被咱爸妈知道了,肯定会揍我。” “哎呀,爸妈不会知道的,三哥你就跟我玩吧。” 这么热的天不来口冰的,整个人燥热无比,火车上有专门销售雪糕的,也不是说买不到。 “那也不行,咱们可以玩,不能吃雪糕,我等会给你去买碗绿豆汤。” 苏景晨除了怕爸妈之外,还怕远在京市的大哥。 都说长兄如父,这话一点都不假。 “行吧。” 樊星也在一旁玩着自己的魔方。 几个人在火车上晃晃悠悠待了两天,总算是到了京市。 下车的那一刻,安安感觉整个人都解放了,她张开胳膊长吸一口气。 “啊呸,怎么有土啊?” 傅砚礼连忙拧开水壶寄过去,安安接过来漱了漱嘴,总算干净了。 “附近有施工的,估计是飘过来的尘土,咱们赶快走吧。”苏景煜护着妹妹走出车站。 刚一出站口,他们几个人便好奇的看来看去,眼中满是对京市的好奇。 “老二,老三,安安”熟悉的声音传来,不远处的苏景怀在朝他们招手。 “大哥!”安安高兴的朝自家大哥跑过去,一把将人抱住。 苏景怀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管他们多大,妹妹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在熟悉的人面前,喜欢撒娇。 “大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安安盯着他和大哥的身高,发现自己比他矮了一个头还要多。 小姑娘内心哭唧唧,她也好想长高啊。 “我都多大了,早就不长了,你努努力肯定还能再长。” 安安叹了口气,她现在一米六的个子,也不知道还能长高多少。 都说青春期孩子身高会和成年以后的身高相差不到五公分,她梦想中的身高是一米七,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老二老三路上辛苦了,还有砚礼和星星,你们都累了吧?走,我带你们去休息。” “不着急,大哥天天说来接我们这小子也不知道来了没有。” 苏景晨朝外面张望。 “天天?我没看到有车,是不是他们还没来?” “这个臭小子一点不靠谱。” “谁在说我的坏话?” 苏景晨的脖子被勒住。 “天天?”安安惊奇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是我,我刚才进站了,以为你们还没来,没想到到了地方才发现提前下了火车,一出来就听到某人在说我坏话。” “别介,我说着玩的,快点把我松开,我都喘不过气了。” 这臭小子年纪不大,胳膊还挺有劲的。 天天哼了哼,这才把人松开。 苏景晨惊讶的看着他围着人打转,“你真是天天?” “如假包换。” “太不公平了,咋长得跟我一样高?”苏景晨觉得自己比他多吃了三年的饭,白吃了。 “羡慕吧?” “切,谁羡慕,听楚姨说你考试又是倒数第一。” 天天:?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第285章 品尝美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福星萌宝:八零爹娘被我宠成首富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打电话报平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福星萌宝:八零爹娘被我宠成首富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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