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救世主你不对劲》 第1章 银发老人驾到! 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窗帘的缝隙中,屋里十几张单人床上的孩子都还在酣睡。 唯独一个黑色短发男孩悄然睁开了双眼,然后一瞬间翻下床,迅速整理好被褥,穿戴整齐,像一只黑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门缝中摸了出去。 “里昂,又早起赚钱去啊”,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修女温和地说道,她正在准备众孩子的早餐。 这里是一家福利院,院里由几位修女和十几个孩子组成。 被叫做里昂的黑发男孩朝着修女点了点头,抓起自己一人份的早餐就向外跑去。 今早他的日程可忙碌了,早上五点帮隔壁的史密斯太太遛三条狗,六点送五个街区的快递,七点帮健身房前台开门打扫卫生,八点赶去学校帮高年级同学代写作业,十一点下课后去证券公司买股票。 “史密斯太太早。”里昂敲响了他第一位雇主家的房门。 一位慈祥的老太太牵着三条大狗打开门,这三条大狗原先还闹腾得很,上窜下跳,大吼大叫,相互啃咬,仿佛都要把屋顶给掀了。 但在它们见到门口这个略显瘦弱的男孩时,三只大狗瞬间都浑身僵直,双眼不敢直视这个男孩,变得异常温顺。 “呵呵,它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听你的话呢,里昂。”史密斯太太看着三只大狗,笑着说。 而三只大狗则是在看到里昂一瞬间噤声,乖顺地任由里昂将它们系上牵引绳。 这是里昂的神奇能力,从他重生以来,他就发现自己对动物总有种奇妙的威慑力,总能无声息地让它们服从自己。 “它们大概是很喜欢我吧,史密斯太太,我们待会见。”里昂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脸道,说完后目光锐利地看向三只大狗。 三只大狗仿佛能听懂里昂无声的指令,它们齐齐迈着速度适中的步子,朝街道上走去,乖巧的不像样了。 而在史密斯太太未关上的大门里,则飘来了一则电视新闻: “特别报道,在本周内各地均出现了猫头鹰数量增多异常的情况,请各位市民注意…如有异常,请拨打动物救助热线…” ———————————————————— 傍晚时分,里昂在福利院门口清点着今天的收入。 随着他心念一动,手中的钞票凭空消失,而里昂的脑海中响过清脆的信号声。 “叮!恭喜宿主充值成功100英镑,宿主现有存款2748英镑,存款等级1级,可购买同等级商品,是否选择进入商城。” “进入商城。”里昂在心中默念。 只见里昂眼前瞬间出现一排排货架,上面有琳琅满目的商品,但是有显示为lv.1的商品是彩色的,其他等级的都是灰色。 “兑换最大数量的体质优化试剂。”里昂快速浏览着可购商品。商城每周刷新一次,但以他目前的存款等级,性价比最高的当属这些能改善体质的药剂。 “叮!宿主成功兑换2个体质优化试剂,剩余存款为748英镑,是否马上使用该商品。” “使用。” “叮!恭喜宿主,体质分+2,目前体质分为98分(满分100分即相当于宿主种族体质上限分数)” 里昂满意的点点头,自他重生并获得这个商城系统后,他就一直在刷他的体质分,现在的他可以一拳击断一棵树,一跃两米高,以后要是往影视圈发展的话都可以去当成龙第二了(bushi),真期待他的体质分如果超过一百,会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里昂边美滋滋的幻想他体质分刷到,边往福利院走去时,一丝异动从心口传来,总感觉什么事情可能要发生了。 这种超强的第六感,自他重生后就屡屡发生,似乎是这个身体自身的能力,总在重要事件发生前给他预警。 里昂快步走向福利院大厅,边竖起耳朵听是否有什么异动。 “修女妈妈,我回??嗯?!?!” 里昂迈进福利院大厅的步子,在他看到大厅里一个又高又瘦、身着滑稽白袍,有着银发银须的老人时,彻底僵住了。 这?这画风对吗?这还是地球吗?里昂被眼前老人的穿着和气质惊呆了,他穿越来的这年代也有cosplay吗? “这就是我们的里昂吗,真是个有精神的小伙子啊。”银发老人微笑着打量里昂,但他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飞快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身在福利院,眼前又是一个黑发瘦弱的男孩,这不由让邓布利多想到曾经和那个人在福利院的第一次见面。 刚才邓布利多已经向修女初步了解了一下里昂的日常,让他松一口气的是,里昂似乎是一个非常自律且待人礼貌的孩子,从没让修女们操过心,这与记忆中那个阴郁的少年截然不同。 但相同的是他们都有着异于同龄人的早熟,这一点邓布利多从与里昂的第一照面就已察觉到。 “修女,请给我们一点对话的空间,我想听听里昂自己的看法,看他是否愿意到我们学校上学。”邓布利多温和地对修女道。 修女点点头,将两人带入自己的办公室后,就关门离去。在她心里,里昂是个非常成熟且有主见的孩子,甚至他的头脑和认知已经超过自己和其他修女了。 待修女离开办公室后,这位老人俏皮地眨眨眼:“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茨的校长。要不要先尝尝这块柠檬蛋糕?我特别推荐。” 邓布利多狡黠一笑,从袖口抽出了一根细长的棒子,轻轻一挥,一块散发着甜腻的奶油蛋糕和一块盘子凭空出现在了里昂面前。 里昂不出意外地亚麻呆住了,他的嘴变成了个小o型,呆楞的眼神从凭空出现的蛋糕上,又转到眼前这位银发老人身上,再转回到蛋糕上,脑海中闪过一连串震惊的念头: 邓布利多?霍格沃滋?魔法?我这是来到了哈利波特的世界里吗? 第2章 邓布利多的试探 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里昂的反应。 大多数来自麻瓜世界的小巫师在他们第一次见到魔法时,基本都是吓得尖叫,毕竟这是一种超越他们认知和常识的力量。 但眼前这个男孩只是短暂地惊讶了一下,随后眼中便是对魔法纯粹的好奇。 所以,这真的是魔法?这个蛋糕能吃?你是从别的地方把这个蛋糕瞬移过来的,还是凭空创造的蛋糕呢?制作需要成本吗? 里昂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如果无成本就能生成蛋糕,那自己以后岂不是就能0成本制作美食售卖了?如果能够掌握凭空变出物品的魔法,岂不是跟点石成金一样! 他也曾看过哈利波特的系列电影,但是只看到了第四部,主角去参加那个什么比赛,后面就再也没看了,对剧情了解的也不多。 没想到,他居然重生到了哈利波特的世界里,还成为了一个小巫师。 不知道现在主角哈利在哪呢,但话说回来,亲眼看到魔法,真的是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先生,被选中入学的人,每个人都能学会魔法吗?有没有什么我能现在试试的简单咒语吗? 邓布利多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他见过太多对魔法既渴望又畏惧的孩子,但初次看见魔法就问出魔法是否需要成本这个问题的孩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里昂眼中对魔法的求知欲让邓布利多作为老师本职的属性也熊熊燃起了。 魔法的学习需要耐心和时间,亲爱的孩子。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欣慰的光芒,不过,你对魔法本质的探究和好奇心非常棒。 里昂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印象中应该得先买个魔杖,才能施展魔咒。 里昂稍稍收敛了神色,但眼中的好奇丝毫未减:抱歉,先生。只是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一直觉得自己有些不同寻常,但现在看来,或许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邓布利多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眼前的里昂没有像其他小巫师那样追问父母是否也是巫师,而是敏锐地追问他自身特殊能力的来源。 你有过一些‘异于常人’、难以解释的情况,对吗?邓布利多轻声问道。 是的,先生。我之前还以为只是巧合呢。里昂回答道。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扑翅声。 一只漂亮雪白色猫头鹰落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封淡黄色的信封。 邓布利多上前接过信件时,注意到里昂似乎正与猫头鹰进行着无声的眼神交流,只见里昂瞄了一眼猫头鹰后,微微点头,猫头鹰便乖巧地站在原地,梳理起羽毛来。 这是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邓布利多将信封递给里昂,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这是一所魔法学校,你将在那里学习如何掌控和使用你的能力。而因为你从小没有接触过魔法世界,所以我和通知书同时来你这,这样更方便你了解我们这所学校。 里昂接过信封,手指轻轻抚过蜡封上的校徽。 出乎邓布利多的意料,里昂并没有立即拆信,而是抬起头问道: 先生,在魔法世界,像我这样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常见吗?学校的费用有没有补贴或者赞助? 邓布利多的心微微揪紧。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在孤儿院里警惕地计算着一切的那个人。 但里昂的语气中没有汤姆·里德尔那种戒备和自负,而是像公事公办一样的发问。 霍格沃茨设有专项基金,确保每个有魔法能力的孩子都能接受教育。邓布利多的语气格外温和,专项资金可以覆盖你在校期间课本、魔杖和所有必需的学习用品的费用。 听罢,里昂明显松了口气,毕竟他身上还有个充值系统嗷嗷待哺,学校有补贴那就太好了,但随即里昂又想到什么:不知道学校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些勤工俭学的机会?毕竟生活学习都需要一定的费用,我也不可能完全依靠补贴。 此刻的里昂已经在心里拨起了算盘:如果能学会制作魔药,是不是可以卖给有需要的人?在学校照顾草药听起来也是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邓布利多想起修女们提到里昂经常外出打工赚钱,不由心中对里昂的懂事感到感慨。 学校会有勤工俭学的机会,各个老师会需要助手准备上课的素材,我们还有一大片草药圃需要人照顾,放假期间,也可以申请留校勤工俭学,邓布利多道,而且,魔法世界也有很多家族愿意为年轻巫师提供帮助。 里昂满意地点点头,赚钱又有新方向了,不仅是勤工俭学,说不定学习魔法后,还能制作魔药或者一些小玩意去卖,增加收入!天助我也! 那,我能看看您的魔杖吗,先生?里昂又瞄到了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他抬头看着这位眼神慈祥的老人,忍不住问道。 邓布利多微笑着向里昂递过魔杖。 里昂接过时神情一瞬间失神,但又恢复专注。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杖身,仿佛在感受其中蕴含的力量,甚至感觉到有一丝亲切。 这把魔杖愿意让您使用它,说明您一定非常强大。里昂突然说道,并将魔杖递还给邓布利多,不过,像这样一把好魔杖一定价值不菲吧? 邓布利多注意到,里昂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仿佛在评估一件珍贵商品的价值。 一把好的魔杖确实价格不菲,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说,但更重要的是,魔杖与巫师的契合度,不契合的魔杖,价格再贵也无用。 里昂看似认真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魔法世界中道具的成本和售价了。 不过,里昂的话也让这位年长的巫师有些惊奇,一个尚未接受魔法教育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魔杖选择巫师的奥秘?更不用说似乎能感知到他魔杖的意志。 你能感觉到魔杖的意志?邓布利多谨慎地问道。 里昂眨了眨眼,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不经大脑地说出了自己在摸到这把魔杖的第一直觉: 我只是感觉到它很喜欢您。 邓布利多陷入沉思,这个孩子可能对魔法生物、魔法物品有着超常的感知力,如此天赋异禀的孩子,若能得到正确引导… 里昂,邓布利多俯下身,视线与男孩齐平,魔法是一个天赐的礼物,但使用的同时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在霍格沃茨,你不仅要学习如何使用魔法,还要学会如何正确使用魔法。 里昂看似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先生。,心里则补充道:比如用魔法合法赚钱就是正确的使用方式。 而且势必要给校长大人留下我靠谱勤劳的印象,这样有工作才能第一个想到我啊!里昂心道。 邓布利多看着一脸认真的里昂感到一阵欣慰涌上心头。 这个孩子与汤姆·里德尔是如此不同,他早熟,但是他对外流露的情感却还保留着一个孩童般的纯粹。 银发巫师暗下决心,一定要确保这个孩子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那么,邓布利多眼中闪过愉快的光芒,要不要看看魔法还能做什么?他轻挥魔杖,变出一群在办公室里翩翩起舞的迷你火龙。 哇塞!里昂激动的看着火龙们,魔法能做的事简直太多了,且突破了他作为正常人的赚钱局限,现在他不仅能赚麻瓜世界里的钱,未来一定也有机会在魔法世界里赚钱!发财啦!!! 里昂已经在想象自己以后赚着双倍的钱然后在充值系统里买买买的美好景象了。 而里昂看到魔法的惊喜笑声,则让邓布利多的教师之魂熊熊燃起:这次,他一定要帮助这个喜欢魔法的孩子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 第3章 救世主男孩 当邓布利多的身影随着“啪”的一声消失在空气中后,里昂还久久沉浸在魔法带来的震撼和对未来财富的憧憬里。 邓布利多还告诉里昂,一天后他需要前往伦敦破釜酒吧前,到时候会有一位名叫鲁伯·海格的钥匙保管员带他去一个叫对角巷的地方,采购入学所需的一切。 ——————————————————— 一天后,破釜酒吧前 里昂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到了,他站在那看起来又小又脏的破釜酒吧门口,内心激动不已。 魔法世界!金币们!我来了! 他仔细观察着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小酒吧,很难想象它后面隐藏着是魔法世界的重要入口。 而里昂也发现,这里进出的客人们的穿着和举止也透露了一丝不寻常,比如一位女士的腰间不小心露出了一根魔杖,另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口袋里掉出几枚印着妖精头像、他从未见过的硬币。 “这就是魔法世界的人的伪装吗?”里昂心想,“真是……好简陋,或许他们需要加强一下伪装道具的质量。” 他已经开始估算未来他能否发明出一些用于伪装的魔法小道具来赚钱了。 就在里昂暗自盘算时,一种奇特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今天会遇到一个特别的人。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他往常感知到重要事情发生前的那种直觉,但这次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这时,一阵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震耳欲聋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声音比雷声还大,街上为数不多的几个行人都皱起了眉头看了过来。 只见一辆庞大的、看起来能撞翻一堵墙的黑色摩托车一个甩尾,精准地停在了酒吧门口。 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是一个巨人,他几乎有常人的两倍那么高,身体魁梧得像一座小山。 蓬乱的棕色络腮胡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浓密的毛发之中,那双甲壳虫般黑亮的眼睛却显得十分友善。 “就是他了,海格。”里昂立刻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这邓布利多向他描述的那个海格。 当海格庞大的身躯往前走了几步后,他身后露出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瘦小的男孩,穿着明显大好几号、已经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用胶带缠了又缠的圆框眼镜。 镜片后面,是一双明亮的翠绿色眼睛,此刻正带着几分紧张和好奇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就是哈利·波特!里昂的心脏莫名快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见到了故事主角的激动,而是某种更强烈的直觉,就像他抚摸邓布利多魔杖时感觉到魔力,在大事发生前会有的一种奇妙的感觉。 在这个瘦弱男孩出现的瞬间,他脑海中的充值系统似乎极其轻微地“嗡”了一声,界面上方出现了一个从未亮起的图标。 【恭喜宿主激活“双击卡”,使用方式,当宿主与“哈利波特”的距离在1m-20m时,即激活双击卡,使用双击卡期间,储存的金钱数额将翻倍。】 “what?!还有这种功能?我靠,我才刚把钱全存进去!!”里昂瞬间抓狂,两倍!这可是不小的数字啊,怎么现在才激活。 但很快,里昂看向哈利的眼神就带着一丝亮光,以前就算了,未来他一定会在双击卡激活的时候再存钱的,这也意味着,哈利·波特,我里昂即将成为你最忠实的跟班(?????????) “你一定就是里昂了!”海格声如洪钟,大步走过来,地面仿佛都震了震。 “邓布利多教授跟我说了,今天会有个来自麻瓜世界的小家伙加入我们!我是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和猎场看守!这是哈利·波特!” 海格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瘦小的哈利的后背,拍得他一个趔趄,差点一个跟头扑到里昂面前。 等哈利站稳了后,才有些腼腆地抬起头,认真打量眼前的里昂。 只见里昂有着一头整洁的黑发,穿着虽然朴素但很干净,最吸引哈利的是他那双眼睛——明亮而真诚,完全不像德思礼一家那种带着评判或厌恶的眼神。 在德思礼家度过的十一年里,哈利已经学会分辨人们的目光,而里昂的目光让他感到罕见的安心。 哈利向里昂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嗨,我是哈利。” 里昂则保持着他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并主动伸出手: “你好,哈利!我叫里昂。”他语气轻快,目光真诚地迎上那双绿色的眼睛。 “看来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你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说实话,我也是,我有点紧张,不过还好遇见了你,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呀。” 里昂毕竟有一个成人的灵魂,想让一个孩子觉得和他相处起来轻松自在,那也是很简单的事。 而里昂也看出,现在的哈利在面对现在的新环境有些不自信,那么他就用自然又热情的态度,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哈利的陌生感和紧张。 看到里昂主动抛来橄榄枝,哈利明显放松了一些,他轻轻握住了里昂的手: “是的,我也是第一次来。海格说这里能买到魔杖!” “没错,孩子们!”海格高兴地大声说,他一把推开破釜酒吧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门。 “我们要买的可不止魔杖!羽毛笔、羊皮纸、坩埚、望远镜……还有你们的校袍!跟我来,第一站,我们先去古灵阁巫师银行取钱!” 取钱! 这个词像是最美妙的音符,精准地拨动了里昂的心弦,他立刻跟上海格,并且非常自然地走到了哈利身边,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 他一边听着海格兴致勃勃地介绍破釜酒吧里那些“着名”的男巫和女巫,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哈利。 “嘿,哈利,”里昂笑着看向哈利,“你之前知道这里吗?我原来一直生活在福利院里,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有点紧张。” 这个救世主男孩,看起来普通得甚至有些寒酸,但里昂的直觉在滴滴作响:靠近他,靠近他! 第4章 赠与 哈利听到里昂来自福利院,眼神愣了一下,像是找到了某种奇特的共鸣,他迟疑了几秒,声音轻了些: “就在几天之前,我才知道了魔法世界和霍格沃茨的存在。” 他想到了几天前,他还生活在德思礼家那阴暗的碗柜里。 哈利觉得自己过去这十一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已经够糟糕了,但没想到居然遇上一个同样是失去父母、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男孩。 想必里昂这十几年一定也很辛苦吧。哈利心道,一时间内心对里昂有了同情和感同身受。 “我想,我们在学校里可以一起作伴。”哈利扶了扶自己用胶布捏着的眼镜,看向了里昂。 看着哈利那双清澈但十分真诚的绿眼睛,里昂也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 因为充值系统和重生的原因,里昂总是不停地去渴望赚到更多钱,习惯性地渴望拥有更多、变得更强,这也使得他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在过去十几年的福利院生活中,里昂一直都是一个人,他可以用所谓高情商让身边人喜欢自己,不过里昂知道,这并不是真实的自己。 而此时里昂的直觉告诉他,和这个男孩在一起,似乎不用刻意伪装什么,对方会包容自己的一切。 “看来我们都是刚接触这个世界的新手,”里昂耸耸肩,“不过没关系,海格看起来是个可靠的向导。对了,”他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哈利。 “待会儿我们要去买魔杖,之前来接我的教授说说魔杖会自己选择巫师。” 里昂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起了使用魔法这件事,暂时把“赚钱”“充值”的想法抛在了脑后,沉浸在对魔法本身的好奇中。 哈利也被这个想法吸引了,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真的吗?魔杖会自己选人?那太神奇了!” 就在这时,海格已经走到了破釜酒吧后院那面看似普通的砖墙前。他巨大的身躯转过来,朝两个男孩咧嘴一笑。 “看好咯,孩子们!进入对角巷的秘诀是——”海格用他那把粉红色的雨伞对准墙上的一块砖头,轻轻敲了几下。 砖墙开始无声地移动,一块块砖头如同有生命般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拱门。 门后,一条蜿蜒曲折、铺着鹅卵石的街道凭空出现,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古怪店铺,橱窗里展示着会自动搅拌的坩埚、飞舞的扫帚、闪闪发光的水晶球。 穿着五颜六色长袍的男巫女巫们摩肩接踵,猫头鹰在头顶飞来飞去,喧闹声、叫卖声、各种奇怪的气味瞬间涌来。 “欢迎来到对角巷!”海格自豪地向两个男孩宣布道。 “哇!”哈利张大了嘴巴,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太酷了!”里昂也情不自禁地惊叹出声,同时悄悄调整位置,帮哈利挡住了拥挤的人流。 这个小小的保护动作如此自然,连里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但此时的他也没有想太多,心里之前对赚钱的计划也被眼前这真实的魔法奇景冲得烟消云散。 不管里昂的灵魂心理年龄是多少,如今呈现在他面前这个充满离奇和新鲜事物的魔法世界已经将他深深吸引。 里昂下意识地碰了碰旁边的哈利,分享着这份激动,“噢我的天,巫师居然真的可以骑着扫帚飞,我真想马上买把扫帚体验下!” 哈利顺着里昂指的方向看去,也兴奋地点头。 “好啦,两位好奇的小家伙,我们首先得去古灵阁,”海格指着那幢高耸的白色建筑说。 “哈利,你需要从你的金库里取点钱。里昂,你的助学基金也要在那里办理手续。” “好的,海格!”两个男孩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里昂看着哈利脸上纯粹的笑容,心里也暖洋洋的。 有一个朋友,一起探索这个神奇的世界,这感觉似乎比单纯地想着充值系统还要好。 当然,要是能顺便通过充值系统加倍氪金,那就更完美了!里昂想。 海格带头朝着古灵阁那闪亮的青铜大门走去,里昂和哈利并肩跟上,两人一边走,一边兴奋地指着各种新奇的事物交谈着。 “不知道我们的魔杖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还想买一只猫头鹰,或者其他什么宠物……” “你说学校会不会教我们变出超级大餐的魔法?” 阳光洒在对角巷的鹅卵石路面上,也洒在两个刚刚相识的男孩身上。 因为哈利的原因,里昂暂时忘记了他的充值系统和财富计划,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趟神奇的冒险中。 ———————————————————— 当古灵阁那扇闪亮的青铜大门在他们面前打开时,里昂不禁为古灵阁内部的宏伟景象所震撼。 只见头顶是高耸的大理石厅堂,而无数忙碌的妖精在高悬空中的柜台后工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海格带着他们径直走向一个柜台,里面坐着一个皱巴巴的妖精。 海格向里昂和哈利道:“里昂,你先在这里办理霍格沃茨的助学金手续。而哈利,你跟我来,我们需要去你的金库取一些钱。” 里昂点点头,目送着海格和哈利跟着另一个妖精走向深处的一条隧道,隐约还能听到海格和哈利的尖叫声。 他也没浪费时间,转身面对面前的妖精,开始办理自己的助学金领取手续。 手续很简单,很快他就拿到了一小袋钱币,虽然不多,但足够购买清单上的所有物品了。 就在里昂掏出了入学通知书和购买清单时,一阵熟悉的小推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里昂抬头,正好看到一脸狼狈的哈利和海格从隧道中返回。 而哈利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 哈利一下车,没有在海格身边停留,而是径直越过高大的猎场看守,快步走到了里昂的面前。 “里昂,”哈利的语气有些急促,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而坚定的光芒,他将手中那个明显装了不少金加隆的袋子塞到了里昂手里,“这个给你。” 里昂彻底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又抬头看向哈利,一时没反应过来: “给……给我?哈利,这是你的钱啊!” “我知道,”哈利认真地点点头,他看了一眼身旁微笑着的海格,又看向里昂。 “海格告诉我,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我有权利使用它们。你是我在魔法世界的第一个朋友,而且……而且你还需要帮助。所以我想这么做。” 里昂看着眼前和自己一般高的瘦弱男孩,有点呆住了。 一个从小寄人篱下、从未被温柔以待的孩子,为什么还能拥有如此慷慨的心? 里昂想到了自己在福利院的日子,虽然清苦,但至少修女们是友善的。 而哈利呢?虽然已经是上辈子看的电影,但他还是能依稀记得哈利在德思礼家的十一年里,是处处受德思礼一家的轻视和欺负。 可就是这个连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的男孩,在刚刚获得父母遗产、第一次真正什么东西时,想到的却是与刚认识的朋友分享。 里昂最初想靠近哈利,最初确实带着使用双倍卡和“蹭财运”的想法。 但此刻,哈利这份毫无保留的、纯粹的慷慨,像一道阳光,穿透了里昂内心那些精于计算的层层外壳,直接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不管是重生前或者重生后,里昂从未经历过被一个人如此真诚的赠与,更别说他们俩相识还不到一小时! “哈利,这……这太多了,我不能……”里昂第一反应是想要推辞。 设身处地地想,里昂确信,如果是自己,绝对做不到如此慷慨。 且这袋金币的重量,沉甸甸的,目测金额真的不少,远远超过他刚才领取的助学金的份量。 “收下吧,孩子。”海格洪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用一块巨大的手帕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慨。 “哈利和他爸爸妈妈一样,有着一颗慷慨的心。莉莉和詹姆……他们也会为哈利今天的做法感到骄傲的。” 听了海格的话,哈利眼神更加坚定: “你看,海格也这么说。我们是朋友,对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朋友……”里昂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更成熟、更精明的那个,但此刻站在面前的哈利,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力量——这个从小在碗柜里长大、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的男孩,却依然保持着最纯粹的善意。 或许这就是哈利身上的奇特的魅力?尽管经历过不公和冷落,他的眼神却依然清澈,待人处事依然真诚,这种发自内心的善良,是源于他本性中的光芒。 里昂忽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强大——不是精确的算计得失,而是在见识过生活的阴暗后,依然选择用善良对待世界。 他看着哈利真诚的双眼,终于不再推辞,而是紧紧握住了那袋金币。 “谢谢你,哈利。”里昂有点艰难地说出了谢谢,“这份情谊,我记住了。” 在这一刻,里昂看着哈利开心的笑容,暗下决心,他一定会用行动来回报这份慷慨。 第5章 马尔福家的少爷 从古灵阁出来,里昂将哈利的钱袋妥善收好,并没有和往常一样,直接充进自己的充值系统。 两人在海格的带领下,继续前往购物清单上的下一站,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而海格则是先行前往破釜酒酒吧小酌一杯。 随着店铺门铃叮当作响,他们走进了一家满是卷尺、布料和各式长袍的店铺。 摩金夫人是一位笑容可掬、矮矮胖胖的女巫,她热情地迎了上来,身边两条灵活的卷尺也嗖的一下在哈利和里昂身上窜来窜去量起尺寸。 就在里昂、哈利差不多量好时,店门门铃再次响起,店门被推开。 只见一个脸色苍白、下巴尖细、拥有一头铂金色头发的男孩走了进来。 这个男孩抬着下巴,用一种略带傲慢的眼神扫视着店铺,最终目光在穿着过于宽大旧衣服的哈利身上停留了片刻,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轻蔑。 “喂,你们也是去上霍格沃茨的吗?”他拖着长腔,慢条斯理地问道。 哈利点了点头,有些警惕地没有作声。 “我爸爸在隔壁帮我买书,妈妈去找魔杖了。”男孩继续说,语气中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梅林的胡子啊,我居然要穿这种二手货都不如的校服。” 他的目光越过哈利,忽然看到了已经量好尺寸,正站在一旁试衣镜前的里昂身上。 就在刚才,摩金夫人惊叹于里昂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激动地从内间拿出了一件剪裁极为精致、用料高级的墨绿色长袍让他试穿。 这件长袍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完美地贴合了他平直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形。 卷尺自动围绕着他飞舞,一边大声呼喊“噢梅林啊,多么完美的身材~” 人靠衣装,这句话在此刻得到了印证。 去掉了肥大旧衣服,换上合体、高贵质地的长袍的里昂,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墨黑色的短发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东西方混血带来的深邃但柔和的五官在长袍的映衬下显示出一种神秘感。 更重要的是,里昂经过充值系统强化至人类极限的身体,在剪裁得体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宽阔硬挺的胸膛,结实的臂膀,挺拔的脊背,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十一岁的男孩,反倒像一位年轻而高贵的古老贵族后裔,而衣服下的蕴藏着的力量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 德拉科·马尔福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愣了。 他原本以为店里试衣服的不过是两个不起眼的穷小子,没想到其中一个竟有如此出众的样貌和气质,让他不敢随意对待。 德拉科脸上百无聊赖的表情收敛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探究的兴趣,刚想对里昂说些什么,试图区分开他和旁边那个“破破烂烂”的新生。 “哈利!你看我这身咋样,好帅啊,就是太贵了买不起。”里昂在里头喊道。 “哈利?”德拉科猛地转过头,重新盯住哈利,特别是他额头被刘海隐约遮住的地方,“难道你是哈利·波特?” 哈利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德拉科眼睛难得亮起了一抹兴趣,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 于是德拉科的注意力又转移向了他身边的哈利,他向哈利谈论起魁地奇、学院划分,并试图向“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伸出友谊之手,言语间充满了对纯血统的推崇和对霍格沃茨“现在招收太多不该来的学生”的抱怨。 “比如说,”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店外头一些明显过于兴奋并且穿着麻瓜衣服的学生和家长,又看向哈利。 “我觉得他们就不应该让麻瓜世界来的孩子入学,特别是那些来历不明的,你们说对吧?他们根本不懂我们的世界,只会拉低水准。” 然而这个话题很显然并没有让哈利引起共鸣,反而让哈利心中产生些许不适。 哈利想到了德思礼一家,想到了他们对魔法的恐惧和诋毁,而他自己,在几天前也完全属于德拉科口中的“麻瓜世界”。 这种被两个世界所排斥的不适感和孤立感涌上哈利心头。 “哦,你瞧那个人。”德拉科突然朝橱窗外的海格指道: “我知道他,他是一个做仆人的,我听说他每天醉醺醺的,在自己房子里玩点魔法还把床给烧了。” 哈利皱眉,他认为海格是一个非常好的人,现在甚至还拿着三个冰淇凌,正等着他和里昂买好制服出去吃,不应该被这么说。 里昂在里头就隐约听到了外面不算太欢快友善的交谈声,当他整理好衣领探出头时,正好看到哈利紧抿着嘴唇,眉头微皱,一脸想说却又似乎不知该如何反驳的窘迫模样。 而那个浅金色头发的男孩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表情,对着窗外的海格指指点点。 里昂几步走到哈利身边,不动声色地稍微挡在了他和那个陌生男孩之间: “哈利,你看我这一身。”里昂提高声音,成功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他故意在原地转了个圈,身上隐隐透着流光的长袍随着动作划出优雅的弧线。 哈利闻声转过头,瞬间愣住了。 刚才一身二手衬衫裤子的里昂,此刻在合体的墨绿色长袍的衬托下,显得身姿挺拔。 长袍领口精致的银色暗纹和他带笑的眼睛相互映衬,让哈利一时忘了刚才还和德拉科的对话,呆呆地看了好几秒,才下意识喃喃道: “真好看……你要买吗?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付。” 这话差点要把里昂逗笑了。 “哈利,醒醒!看看这标价牌,把我卖了都买不起!等我以后赚钱了再说吧。” 就在这时,摩金夫人及时走了过来:“波特先生、福纳留斯先生,你们的的尺寸已经量好了。” “太好了!正好我们也该走了,海格和冰淇淋可等不了那么久。”里昂立刻接话,边说边利落地脱下那件昂贵的袍子塞回摩金夫人手里。 他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哈利的手腕,对摩金夫人和那位脸色不太好看的浅发男孩点头致意:“夫人,我们下次再来。这位同学,祝你选购愉快。” 说完,他便拽起哈利,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店铺,朝着外边等待的海格跑去。 第6章 购买魔杖 在哈利和里昂快步离开后,魔法服饰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德拉科站在原地着眼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又看向了里昂那件被换下的、质地和设计都明显不俗的袍子。 他沉默片刻,然后抬手示意摩金夫人:“夫人,刚才他试的那件袍子,也拿一件我的尺寸。” ————————————————— 店门外,结束了制服订做这一事项后,两人按照购物清单,高效地穿梭在对角巷的各家店铺之间。 他们在坩埚店买了标准的坩埚,在药店购买了基本的魔药原料,哈利对这些新事物只是感觉好奇,里昂则是对那些会动的植物根茎和神奇的魔法药水的制作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他们在文具店买了羽毛笔、墨水和羊皮纸,在丽痕书店,扛回了一大摞沉甸甸的课本,《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魔法理论》等等,里昂都恨不得马上入住书店,把书店里每本书都看过一遍。 最后,他们来到了采购的最后一站,奥利凡德魔杖店。 这家店又小又破,招牌上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哈利和里昂在推门进去时,心里都不由得一阵激动,终于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魔杖了。 推门进去,目光所及是一个非常狭窄拥挤的地方,除了柜台前一小片空地,从地板到天花板都塞满了成千上万装魔杖的狭长纸盒,根本让人无处落脚。 “下午好。”一个老年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位有着浅色大眼睛的老先生从一堆魔杖盒子中冒了出来。 “哦,是的,”这位先生就是店主奥利凡德先生,他盯着哈利,眼神一亮且专注,“是的,是的。我一直在想,你大概很快就会来了,波特先生。这就像昨天的事,你的父母来买他们的第一根魔杖……” 他的目光很快又转向里昂,那双锐利的银白色眼睛微微眯起,似乎闪过一丝困惑和好奇。 “而这一位,有一点不同寻常,在我印象中好像从未见过来自你这个家族的客人呢。”他喃喃自语着,随即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里昂。 “但我从你身上感觉到一种独特的共鸣,我相信我这里会有专属于你的独特魔杖。那么,你们谁先来?” 哈利和里昂对视一眼,哈利先上前了一步。 最终,在好几次失败的尝试后,奥利凡德先生向哈利递来了一根来自某位“名人”的兄弟魔杖,一把由凤凰毛作为杖芯的魔杖,而哈利也与这把魔杖产生了共鸣。 “而你,亲爱的客人,请试试这一根。”奥利凡德先生向里昂递上了一把由黑胡桃木为杖身、龙心弦为杖芯的魔杖。 里昂接过魔杖的瞬间,就感觉这不是自己的魔杖,他轻轻一挥,什么反应都没有发生。 就在几人疑惑时,只听“咔嚓”一声,里昂瞬间僵住,因为他感受到他手中的魔杖似乎裂开了。 “咳,这个,我不是故意的,这需要赔偿吗。”里昂尴尬地看着手中裂开的魔杖,感觉自己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哦梅林的袜子,让魔杖裂开这种事在我从业这么多年来,还没见过几次呢。不过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支付属于你的魔杖的价款就行了,试试这根!来自东方的神秘材质,十六点六英寸,墨玉制作的魔杖杖身,柔韧度极低,杖芯为凤凰羽毛,或许你的血缘能和它产生共鸣。” 里昂接过这一支玉石打磨而成的魔杖,入手是一阵冰凉和沉重感。 但在手指接触到魔杖的瞬间,他觉得自己从天灵盖到脚底有一丝微弱的触感从上而下闪过,浑身不禁打了个冷颤。 里昂轻轻挥动手中魔杖,店铺内的三人瞬间感觉温度似乎下降到了零度以下,一道银灰色的光芒冰冷的笼罩了整个店铺。 “就是它了,与众不同的材质,东方的玉石制作而成的杖身,象征着坚韧和顽强,这种材质的外观十分典雅,却并非易于驾驭之物…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它终于找到自己的主人了。” 奥利凡德先生欣慰地笑了。 而一旁的哈利则是盯着里昂手中那柄比常规魔杖长出快三分之一的魔杖杖身,忍不住吐槽: “holy!你的魔杖长得能当短矛用了,决斗时直接捅穿对面鼻孔算了!” “噗,好主意。”里昂指尖轻抚过暗黑色杖身下流转的暗纹,“物理攻击有时候比咒语更简单有效。” 他暗自思忖,或许该在系统商城找找能锋利或者坚固魔杖的兑换品。 就在里昂继续感受着魔杖与他建立起某种联系的瞬间,脑海中响起充值系统清晰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本命魔法武器,充值系统特殊模块“魔法物品兑换商城”已激活!】 【解锁:魔杖专属强化附魔(需消耗金钱解锁永久增益效果,如“施法速度+10%”、“魔力消耗-5%”等)】 【解锁:魔法材料兑换(可使用金钱直接兑换稀有魔药材料、炼金基础素材等)】 【特别提示:由于魔杖与宿主高度契合,宿主通过本魔杖施展的所有魔法,效果获得系统默认20%增幅!】 里昂心中一震,强压下激动。 好一个充值系统,这相当于直接提升了他的魔法实力上限!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直接用钱在商城中购买魔法世界中无法直接购买的稀缺品,如果再拿出来倒卖的话……这无疑是为他未来的“商业计划”打开了新局面。 然而,充值商城给里昂的惊喜还未结束。 当里昂试着继续向魔杖注入一丝微弱的魔力时,杖尖突然迸发出一圈冰蓝色的光环。 光环扫过货架,几十个魔杖盒同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包括哈利手中的魔杖。 奥利凡德先生惊得后退半步,银白色的眼睛瞪得极大: “梅林啊……这、这是‘魔杖共鸣’!所有有凤凰羽毛杖芯的魔杖,都发生了共鸣!” 奥利凡德先生话音未落,里昂眼前的系统界面再次刷新: 【检测到宿主第一次触发特殊魔法事件“魔杖共鸣”,隐藏商城限时开启!】 【限时商品(剩余时间23:59:59):】 【1. 时间转换器,效果:每旋转沙漏一次,沙漏内的沙粒倒流,可使使用者回到过去的小时数对应旋转次数,最多回转三次。价格:英镑】 【2. 活点地图,效果:能实时显示霍格沃茨城堡内每个生物的位置和运动轨迹。价格:英镑】 “里昂?你怎么愣住了?”哈利担忧地用手在双眼发直的里昂面前挥了挥。 里昂猛地回过神,看着系统里那些诱人的商品和它们灰色的价格(钱不够),对哈利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我可能得成为魔法界首富才行。” 看得见却摸不着!最痛! 第7章 九又四分之三站 在对角巷完成采购后,海格护送哈利和里昂各自返回。 在临别之际,海格将一个精致的鸟笼递给哈利,里面是一只通体雪白、眼神犀利的猫头鹰。 “我要送你只小动物,”海格慈爱地对哈利说,“她会是你忠实的朋友和信使。” “谢谢你海格!”哈利开心的收下了这只雪白的猫头鹰,但随即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里昂。 哈利担心只有自己收到了海格的礼物,里昂可能会因此而失落。 但里昂则是凑近了鸟笼,仔细端详着这一只一身雪白、q弹外表的猫头鹰: “太好了,这段时间你可以用它给我写信。该说不说,猫头鹰这么近看还挺可爱的。” “你会也想要一只猫头鹰做宠物吗?”哈利小声问道。 里昂摸了摸下巴,“我可能会想要更凶猛一点的宠物吧,再说除了你我也没人可以写信,不浪费这个钱了。” 于是在正式开学前的一周,猫头鹰海德薇成了哈利和里昂之间的聊天工具。 哈利几乎每十分钟就想写一封信,与里昂分享他身边发生的事。 比如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小房间,或者达力被他用买回去的魔法物品给吓得不行等等。 猫头鹰海德薇频繁在两人之间往返送信,有时甚至累得站在窗台上一动不动,用谴责的眼神盯着哈利,直到他奉上猫头鹰粮才勉强原谅他。 里昂的回信则比较慢一些,除了日常的打工占据了大部分时间,他还挑灯夜读试图在开学前把所有课本都读一遍,因为这些书的内容实在太吸引人了! 里昂毕竟是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他给哈利回信里主要是分享对《标准咒语(初级)》的阅读心得,还有他尝试了几个咒语的感受和过程。 这些信让哈利第一次感受到被惦记的温暖,当看到里昂在信末提醒他“别忘了带厚毛衣,不然会着凉”时,他抱着信纸在被窝里笑了好久。 终于,九月一日来临。 国王十字车站人潮涌动,哈利和里昂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前顺利汇合。 “就是这里了,”哈利看着手中车票上印着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但真的要撞上去吗?” 正当他们犹豫时,几个穿着古怪的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零零散散有几个衣着奇怪的大人和小孩推着行李车,嬉笑着冲向那面隔墙,瞬间消失不见。 但真要推着车撞向一堵实心墙,还是让人有点心里发毛。 “确定是这里吗?”哈利小声问,看着来来往往的普通旅客,他感觉自己和里昂仿佛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什么傻事。 里昂盯着那面墙的眼神也有一丝犹豫,因为他现在对原着里的剧情基本都遗忘了,也不知道这个所谓九又四分之三,是不是通过撞柱子然后进去的。 “它的原理应该和对角巷敲砖块差不多,但……这次是要整个人撞上去。”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喧闹。 只见一大帮红头发的人浩浩荡荡地走来。 为首一个胖胖的中年妇人招呼着身后的少年:“珀西,你第一个!” 一个男孩点头,推着车小跑起来,在即将撞墙的瞬间——消失了! 哈利和里昂瞪大了眼睛,然后看着这群红头发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穿过柱子消失了。 “看来这里应该就是入口了。”里昂深吸一口气,可脚步还是有些挪不动。 毕竟,理智告诉你是一回事,亲身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哈利也紧张地抓着推车把手,指节有些发白。 他看了看里昂,发现对方虽然镇定,但嘴唇也抿得紧紧的,这份共同的紧张,反而让他不那么害怕了。 “里昂,”哈利开口,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不少,“我们一起,怎么样?” 里昂转过头,看到哈利绿眼睛里虽然还有忐忑,但更多的是对他的信任和一起面对的勇气。 他心头的迟疑瞬间也消散了大半:“好,我们一起。数到三?” “嗯!”哈利用力点头,和里昂一起握紧了推车。 “一……”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 “二……” 脚步开始向前挪动,车轮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三,冲!” 他们没有像韦斯莱家那样小跑,而是并肩一起向前,推着车坚定地加速冲向柱子。 在车轮即将撞上砖石的刹那,哈利不自觉地闭上了眼,但他感觉到里昂的手臂紧紧挨着自己,这给他不少安心的感觉。 最终,两人都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撞击感。 当他们再度睁开眼时,眼前已然是另一个人声沸腾的世界,只见一辆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喷着白色的浓烟,停靠在站台旁,车头挂着的牌子上写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火车外头的步道上,熙熙攘攘的站满了人,小巫师们与家人的告别声交织在一起。 在哈利还看着周围的人群发呆时,有着中国人魂的里昂已经把自己的行李箱搬上车,打算赶紧先下手为强抢占个空车厢。 “放着我来。”见身材瘦弱的哈利搬箱子上火车似乎有些吃力,里昂直接一手一个,仿佛拎着两个小公文包似的,嗖地一下就上了火车。 哈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两人在体力上的差距,在德思礼家常年营养不良的他,比起在福利院长大的里昂,实在瘦弱太多了。 “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了,”哈利暗自下定决心,“至少不能连行李都搬不动。”哈利看着里昂灵活的背影心道。 二人在一个空车厢里坐定,火车很快就动了起来。 当列车缓缓启动,外边风景在窗外流动时,哈利看着对面认真擦拭魔杖的里昂,原先的紧张也荡然无存。 哈利也拿出了魔杖和自己看到一半的《标准魔法(初级)》,打算和里昂一起试试他在家里练习的几个魔咒。 “嗨,请问我能坐这吗?” 一个红色头发的男孩从车厢门口探出头来。 第8章 分院帽仪式 “嗨,请问这里还有空位吗?”一个红头发的男孩从车厢门口探出头来,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灰。 “当然!”哈利往里挪了挪。 红发男孩高兴地拖着旧行李箱进来,自我介绍他叫罗恩·韦斯莱。 就在他手忙脚乱想把箱子塞上行李架时,里昂直接单手接过放了上去。 罗恩瞪大眼睛看着里昂轻松的模样,原先对面前是救世主哈利波特的惊讶都被里昂的巨力吸引过去,他小声对哈利嘀咕:“他是不是喝了很多增肌药剂?” 旅途因罗恩的加入而热闹起来。 当餐车推着堆满零食的小车经过时,三个男孩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哈利看到里昂和罗恩都露出了渴望的眼神,于是豪气的手一挥。 “我们要这个、这个和这个!”哈利掏出钱袋,在罗恩“梅林啊”的惊叹声中包下了一大车零食。 “这是巧克力跳蛙!这是怪味豆!”罗恩兴奋地抓起零食向哈利和里昂科普,“我们买巧克力跳蛙,主要就是为了收集卡片。” 他掰开一块巧克力蛙的包装,里边跳出了一只巧克力色的青蛙,下面是一张卡片,卡片上邓布利多的画像对他们眨了眨眼。 一片欢声笑语中,车厢门再次被拉开。 只见一个顶着蓬松棕发的女孩仰着下巴站在门口:“你们有人看见纳威的蟾蜍了吗?” 没等三人回答,她的目光就被罗恩和里昂手中的魔杖吸引,“你们在练习咒语?” 罗恩原本就是想演示一下弗雷德教他的咒语,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挥杖指着膝盖上的老鼠斑斑道: “雏菊、甜奶油和阳光,把这只傻老鼠变黄!” 然而他话音落下,那只斑纹老鼠依旧软软地躺在他膝头。 赫敏忍俊不禁地摇头:“这明显是编的咒语呀。” 这时,里昂也轻轻举起魔杖。 他手腕稳如磐石,清晰念出:“旋风扫净!” 只见一道银光掠过,斑斑干枯的皮毛瞬间变得柔亮蓬松,站在门口赫敏瞬间睁大眼。 随即赫敏抽出魔杖,也想在几人面前秀一把,她将魔杖指向哈利的破眼镜:“修复如初!” 哈利眼镜上的裂纹应声消失不见。 “哇哦,你很厉害。”里昂看着哈利被修复如十成新的眼镜,真诚地赞叹。 里昂也隐约想起这女孩在前世看过的电影中似乎是学霸设定,看来以后除了哈利外,他也可以和这个叫赫敏的女孩子多一起学习学习。 赫敏听了里昂的夸奖,脸颊微红却故作镇定:“《标准咒语》第七章就有恢复如初咒,你们该提前预习的。”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但车厢里的里昂仍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 哈利默默拿出了已经吃到嘴里的怪味豆,他看着里昂专注望向赫敏离去背影的神情,突然觉得嘴里的怪味豆有点发苦。 这一定是罗恩说的蟑螂味怪味豆,哈利心道。 当里昂回头想跟哈利和罗恩继续讨论咒语时,哈利只是低头翻着《标准魔法(初级)》,把书页捏出了一道道褶皱。 —————————————————— 新生们下了火车后,便跟随着海格乘着小船,来到了霍格沃茨校城堡门口。 当霍格沃茨城堡在夜幕中灯火通明地现身时,连里昂也和其他新生一样发出了惊叹。 众人走过一条长长的楼梯,来到学校大门,一个头发梳得光滑紧绷的严肃女教授,正站在门口等待着。 她表情严肃地扫过下面每一张紧张的小脸: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开学宴开始前,你们首先要进行分院仪式,这关系到你们未来七年的学院生活。” 说罢,麦格教授带着兴奋和紧张的新生走进大厅里,大厅里摆放着四张长桌,漂浮在空中的蜡烛照亮了四张长桌上兴奋的老生们。 当麦格教授捧出那顶打着补丁的破旧尖顶帽,并开始一个个点名时,新生们屏住了呼吸。 “汉娜·艾博!” “赫敏·格兰杰!” ?? “哈利·波特!” 当叫到“哈利·波特”时,全场都在窃窃私语,分院帽在他头上也纠结了将近五分钟,最终分院帽高喊:“格兰芬多!” 随着这一声,红金相间的长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掌声,两个红头发的双生子更是激动地捶着桌子。 哈利松了一口气,赶紧望向新生队伍里的里昂,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个个新生分院完毕。 “里昂·福纳留斯!” 里昂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看着歪了口大嘴的分院帽,心跳也不免加快了几分。 当分院帽遮住他视线时,一个细微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有趣……非常有趣,一个直白纯粹的灵魂。”帽子低语道,“我看到了灼热的野心,像最旺盛的火焰在燃烧,你对力量,哦不,准确地说,是对财富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那么,斯莱特林能助你走向辉煌。” 里昂心中一动,忍不住在脑中追问:“分院帽先生,我想请教一下,在哪个学院我最有可能发大财?” 帽子似乎发出一声轻笑:“这么粗暴又精明的想法!斯莱特林的资源,赫奇帕奇的踏实,甚至拉文克劳的知识变现,好像都并不能指引你走向真正的财富,因为你现在还没想清楚,什么才是你追求的财富。” 帽子继续沉吟,“在你爱财的外在之下,我看到了你敢于直面任何危险的勇气,你在格兰芬多也可以如鱼得水。相较其余三个学院,你在格兰芬多将面对最大的危险,但记住,财富往往与风险并存。” 去格兰芬多吗,这是自己想要的吗?里昂脑海中闪过哈利在列车上低垂的脑袋,以及此时此刻他在下头人群中望向自己的担忧的眼神。 “嘶,小家伙,你身上的秘密还很多啊。比起学院,更难判断的是你的血脉……”帽子的声音变低,用仅有它和里昂才能听得见的音量,“斯莱特林那条沉睡的蛇怪,恐怕不会欢迎你这个血统进入,而拉文克劳的智慧,似乎也并非你真正的追求……” 与此同时,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的紧张随着分院帽沉默时间的延长而加剧。 他紧紧盯着里昂被埋没在分院帽帽沿下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长袍。 “快点,快点……”他几乎要默念出来,生怕听到一个他不愿接受的学院名字。 罗恩也在一旁小声嘀咕:“梅林的胡子,里昂比你用的时间还久!分院帽今天是不是睡着了?” 长时间的沉默让整个大厅开始骚动,就在麦格教授准备上前查看时,分院帽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响彻礼堂: “既然野心与勇气交织,血脉又自成一路,而你对财富的追求终需胆识来驾驭——那就去最能锤炼你本心的地方吧!格兰芬多!” 第9章 救世主哈利 “格兰芬多!” “耶!”罗恩比自己分院成功时还要激动,跳起来大声招呼里昂下来。 而哈利,在听到“格兰芬多”这个词的瞬间,感觉自己紧绷的肩背猛地一松,仿佛一块自压在他心口的大石,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 他甚至无意识地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这短短的几分钟,竟比他面对达力的追打或在德思礼家被关碗柜时还要难熬。 里昂笑着走向格兰芬多长桌,他刚走近,罗恩就兴奋地给了他一拳,然后一把将他拽到自己和哈利中间的座位。 “太棒了!我们三个都在!”罗恩迫不及待地开始指着长桌另一端,“看那边,那个红头发的是我哥哥珀西,还有那边,是我双胞胎哥哥弗雷德和乔治。” 哈利表面上在听罗恩兴高采烈地介绍家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悄悄瞟向身边的里昂。 他看到里昂侧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认真听着罗恩的话,偶尔点头。 哈利心里涌上一股奇特的暖流,这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孩,不知不觉间,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如此重要的位置。 他害怕里昂会被分到其他学院,比如去了斯莱特林。虽然哈利初来驾到,但已经能感受到这两个学院之间分歧和冲突,他害怕刚刚获得的友谊会就此隔开。 现在,一切都好了,他们不仅在同一个学院,甚至可能会在同一间宿舍。 这时,里昂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没有说话,只是对哈利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那双总是显得沉稳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哈利的影子。 哈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之前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个笑容里烟消云散。 他收回目光,挺直了背,第一次真正地、放松地开始打量这座宏伟的礼堂和周围欢呼的同学们。 霍格沃茨的生活,终于要开始了,第一次,哈利有了融入和归属的感觉,十一年来,这可能是哈利感觉到最幸福的一个时刻了。 ——————————————————— 众人在分院帽仪式后饱食一顿,便跟着各自的级长来到了学院的休息室,一整对新新事物的闹腾后,大家各自回到宿舍的四柱床上。 在经历了这漫长而激动人心的一天后,所有新生几乎倒头就睡。 里昂也属于秒睡类型,他心无旁骛以及强大的体质让他总是能迅速进入深度睡眠以恢复精力。 然而,深夜时分,里昂被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惊醒。 他警觉地睁开眼,透过帷幔的缝隙,看到哈利床铺空着,而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个穿着睡衣的身影正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海德薇则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 里昂轻轻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月光透过城堡哥特式的窗棂,洒在哈利身上,他正呆呆地望着窗外黑漆漆的湖面和远处隐约的禁林轮廓,眼镜下的绿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迷茫和忧伤。 “睡不着?”里昂的声音很轻。 “里昂?我吵醒你了吗?”哈利转过头道。 “没有,我刚好醒了。”里昂摇摇头,抱胸靠在窗台边,“在想今天的事?” 哈利沉默了一下,轻轻抚摸着海德薇的羽毛: “从我进入破釜酒吧的时候,大家都在喊我的名字,看我,和我握手,刚才分院帽仪式后,对我分到格兰芬多时候,大家的反应也是最大的,这都是因为我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说实话,这既让我感到被人关注的兴奋,但也很困惑。”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宁愿他们只是因为我是我而这么对我,而不是因为一个我根本不记得的晚上,和我从未见过的死去的父母。” 里昂静静地听着,但心里也千回百转。 这段时间的书信往来,让他也知道了过去十一年哈利是如何度过的。哈利现在只是个孩子,可能还意识不到他的处境是多么离谱。 但在里昂看来,两个赴死英雄的孩子,不应该度过这么一个孤独、没有爱的童年。 而现在突然出现的这些所谓的掌声、鲜花、拥护,更是极为割裂和荒谬,如果真的这么爱戴这位救世主,就不应该让他住在楼梯下的储藏室里、吃着别人的剩饭剩菜,畏畏缩缩的长大。 “有时候我觉得,”哈利继续轻声说,“我就像个顶着个别人名字的局外人。所有人都知道哈利波特,莉莉和詹姆·波特,只有我对此一无所知。” 听到这里,里昂灵光一闪:“嘿,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你的爸爸妈妈也是毕业于这里,那么这里一定有他们留下的印记,也一定有很多人认识他们,是他们的朋友,比如海格。我们可以一起去问问他们关于你爸妈的事。” 哈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光亮,对呀,自己的父母在这个学校也度过了七年,一定会留下什么东西。 “还有,”里昂继续说道,“魔法世界的照片不是会动吗?说不定我们能从海格,或者其他教授那里,找到一些他们当年在这里的照片。那会比任何口头讲述都真实,你也可以把它们收藏起来,作为纪念,随时随地都可以看。” 里昂的这个想法让哈利的心跳加速了,对呀,他还可以问问海格,看看是不是有自己父母会动的照片。 但随着里昂继续去思考哈利所谓“大难不死的男孩”的这个称谓背后的剧情时,他感觉对哈利波特这本小说的剧情又恢复了一些模糊的印象。 尽管里昂并没有完整的看过电影或者小说,但他隐约也记得哈利似乎在每个学年都面临同反派伏地魔的生死纠缠。 在刚开始几个学年,哈利的生活似乎还比较平静,但在后面几个学年,哈利的处境应该是一年比一年危险。 里昂心中叹了口气,哈利这个救世主的大名头似乎并没有给他本人带来什么好处,相反,这个名头意味着必然降临的死亡威胁。 但里昂也无法直接向哈利剧透,他记不清楚这几年哈利会面临什么危机,同时,他也不想在这么快就告诉哈利他处于危险之中。 毕竟哈利也才刚进入这个眼花缭乱充满新奇的魔法世界,可以让他先度过快乐的几年吧。 想罢,里昂觉得他能做的,就是更加努力的学习赚钱,利用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分钟,尽快地学习,努力地提高魔法能力,未雨绸缪,保护好自己和哈利。 “哈利,你先去睡吧,明天还一堆课,上课打呼噜可能会不符合你‘救世主哈利~’的名号哦。” 里昂双手捧脸,故意模仿之前在走廊看到哈利时就兴奋尖叫的女生的夸张样子。 “额,这绝对是我听过最不走心的‘救世主’了,你私下里再练练怎么叫吧。” 哈利的心情在和里昂的对话后也舒缓了许多,他看着做怪脸的里昂忍不住笑出声,随手抄起身边一个枕头就朝里昂丢了过去,两人在月光下无声地嬉闹追逐起来。 第10章 魔药课 魔药课教室位于霍格沃茨地下深处,这一节课,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个学院的学生共同接受授课。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黑袍翻飞的冷脸男子,大阔步地走进教室。 点名时,他在哈利这停留了许久,然后开口道: “哦,看来我们今天课上来了位大名人,”他站到讲台前,低沉的声音下,似乎带着一丝嘲讽。 “不知道魔药这种……琐碎的手工活,配得上咱们‘大难不死的男孩’吗?” 听到这,德拉科·马尔福和他的两个跟班在前排发出了嗤嗤的笑声。 “那么,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如果把水仙根粉末加入到艾草浸液里会得到什么?” “额,是生死水吗,教授。” 哈利对眼前逼近的黑发教授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多亏了开学前与里昂频繁的信件往来,以及里昂和他分享的读书心得。 哈利在开学前也跟着里昂把教材稍微翻了翻,所以对一些魔药相关的内容还是有一点印象。 “如果我要找一块牛黄,要去哪里找?” “山羊的胃里,教授。”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似乎没料到这个“靠名气吃饭”的波特能答上来。 他立刻抛出一个更刁钻的问题:“那么告诉我,舟形乌头和狼形乌头有什么区别??” 哈利卡壳了,虽然有提前预习,但哈利也还没能把所有上课内容都预习了。 就在这时,哈利边上的赫敏,几乎都要把手臂举到天花板了。 “我不知道,教授,”哈利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教授为什么一直追问自己,但他明显感受到了一丝针对。 哈利并没有因为答不上来而低下头,反而直视着斯内普,“不过,格兰杰小姐好像知道答案。您为什么不问问她呢?”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一根羽毛落地的声音。 斯内普缓缓地、无声地走到到哈利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哈利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弯下腰,脸凑得极近,声音危险地压低: “告诉我,波特……是什么让你觉得,你有资格在我的课堂上指挥我该提问谁?” 哈利能闻到斯内普身上混合着药草和某种冷冽气息的味道,并且看到了对方眼中冰冷的怒火。 在斯内普的威压下,哈利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紧紧攥着拳头,强迫自己不往后退缩,也没有移开目光。 “我没有指挥您,教授,”哈利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但却依然响亮,“我只是认为,如果一个问题有人知道答案,请她说出来会对大家的学习更有帮助。”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哈利,似乎在衡量这个男孩敢直接朝他回嘴的勇气从何而来。 漫长的几秒钟后,他猛地直起身,黑袍掀起一阵冷风。 “他们是同一种植物。”斯内普冷冷地宣布了答案,目光却像毒针一样钉在哈利身上,“但是,波特,因为你的顶撞和自以为是,格兰芬多扣掉五分。” 他转身走向讲台,不再看哈利一眼,而德拉科那边的笑声则更得意了。 哈利缓缓放松了身子,感觉后背因为紧张微微起了点冷汗。 里昂则在桌子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递给他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说实话,刚才哈利的举动在里昂看来真的勇敢极了,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小孩居然敢于直视这个看着就很难搞的斯内普教授。 —————————————————————— 斯内普向下面的学生飞速讲述了制作治疗疖子的简单药水的用料和制作方法后,便让全班两两一组,开始制作。 他的话音刚落下,教室里便立刻充满了坩埚的嘶嘶声和各种手忙脚乱的动静。 一些来自巫师世家的学生也都手忙脚乱的,比如纳威不知道是怎么操作的,把他的坩埚融化了,散发出臭鸡蛋味,罗恩则是手抖加多了豪猪刺,把药水溅得到处都是。 而和他们同一个桌子的里昂和哈利,则是另一番景象。 里昂和哈利组成了一组,里昂负责处理药材,他的动作精准得不像个新生,因为他对自己身体肌肉的控制随着体质的提高也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不管是称量、切割,里昂都能做到每一个动作力度角度都保持一致,且不差毫厘,力度均匀利落。 哈利则默契地打着下手,严格按照里昂的指令处理材料并放入锅中进行搅拌。 可能哈利也遗传到了他的母亲莉莉擅长魔药学的基因。 在一种近乎完美的默契配合下,他们的坩埚里最终呈现出一种清澈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液体,完美符合课本上对“上等成色”的描述,甚至是全班第一个完成的。 “梅林的袜子啊,”罗恩看着他们锅里那堪称典范的药水,又看看自己桌上那滩浑浊的绿色液体,小声哀嚎,“你们怎么做到的?” 就连斯莱特林那边,德拉科已经在家里制作过无数次这种药水了,但他做出来的药水,颜色也略显暗沉,远不如里昂和哈利的澄澈。 斯内普教授拖着长袍在教室里巡视,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一口坩埚。 他在德拉科的坩埚前停下,用长勺舀起一点,尽管那药水颜色并不完美,他却面无表情地宣布: “马尔福先生的药水,尚可。斯莱特林加五分。” 德拉科得意地朝哈利等人扬起了下巴。 而当斯内普走到里昂和哈利的坩埚前时,他眼神中似乎出现了0.01s的惊讶。 但最终,他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锅无可挑剔的药水,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便径直走了过去,没有留下任何评价。 “太偏心了吧!”下课铃响后,罗恩一边收拾着被腐蚀的课本,一边愤愤不平地替哈利和里昂打抱不平。 “明明你们的药水是最好的!他根本就是故意找茬!” 赫敏也皱紧了眉头:“确实,哈利和里昂做的药水比马尔福的好太多了,只给马尔福加分真的有失公允,斯内普教授对斯莱特林的偏袒太明显了!” 哈利的眼中也带了一丝困惑:“我感觉他不只是偏心学院,他好像特别针对我。从点名开始,他就看我不顺眼。” 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四小只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魔药课的事,里昂则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我觉得,斯内普教授不完全是针对你个人,哈利。”里昂摸着下巴道。 第11章 魁地奇课 从一个成年人的角度,里昂觉得斯内普是没必要和一个从没接触过的十一岁小孩搞这一套。 且哈利和他也从没见过,有啥好针对哈利这个人呢。 “斯内普教授的年纪,应该和你的父母相仿。考虑到他们当年也在霍格沃茨,而你父亲詹姆·波特是格兰芬多,斯内普教授是斯莱特林的,会不会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里昂说的很有道理!”赫敏插嘴道,“根据《一段校史:霍格沃茨》中记载,那个年代学院间的紧张关系,尤其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说不定,斯内普教授和你父母之间,也有过不小的过节,所以他现在才针对你。” 这个推测让哈利愣住了,这个角度他倒从未想过,教授对自己的态度可能源于父辈的恩怨。 “……因为我爸爸妈妈?”哈利喃喃道,这个想法让他心情复杂,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斯内普教授也知道一些关于他父母的事呢? “这只是我的猜测,”里昂拍拍哈利的肩膀,“但无论如何,至少他上课还是挺有水平的,他说啥我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呗。” 虽然被不公平地对待,但里昂的冷静分析和伙伴们的支持,让哈利心中的憋闷消散了不少。 “嘿!快走,飞行课马上开始了!”罗恩催促道,他什么课都可能迟到,唯独飞行课不行。 四人小跑着来到城堡前的草坪上。 温暖的阳光下,二十多把飞天扫帚整齐地排在地上,霍琦夫人锐利的眼睛扫过每个学生,简短地讲解了飞行要领。 “现在,伸出右手,放在扫帚上方,坚定地说:‘起来!’” “起来!”哈利的扫帚立刻跳入他手中,仿佛就是他手臂的一部分。 “起来!”里昂的扫帚也几乎同时跃起,但在他握住扫帚之前,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他天生就知道该如何飞行,甚至不需要借助扫帚。 而另一边,纳威的扫帚在地上打滚,赫敏的扫帚只是蹦跶了一下,罗恩的扫帚则差点打到他的鼻子。 接下来霍琦夫人加大了难度,让大家开始悬浮练习。 哈利和里昂几乎是在霍琦夫人下达指令的瞬间,就轻松地离地几英尺,稳稳悬停在空中。 严肃的霍琦夫人难得地点头,向两人表示赞许:“很好,波特,福纳留斯!很有天赋!” 德拉科虽然也飞得不错,但看到两人,尤其是哈利如此出风头,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上课中途,纳威因为紧张,从空中重重摔下,手腕受了伤。 霍琦夫人只得将他送去医务室,离开前她严厉告诫所有人不许擅自飞行。 她一走,德拉科就坏笑着从草地上捡起纳威掉下的那个透明记忆球。 “瞧,可怜虫忘了什么?”他骑上扫帚,悬浮到空中,挑衅地看着哈利,“想不想帮他拿回去,波特?” 哈利几乎想都没想,抓起扫帚就追了上去。 罗恩曾经和他们私下说过纳威的身世。 纳威的父母,弗兰克·隆巴顿和艾丽斯·隆巴顿,曾不幸落入食死徒手中,遭受了钻心剜骨的残酷折磨,以致精神彻底崩溃,长期居住在医院里。 纳威相当于和哈利一样,也在那场战争中失去了父母。 而为了不让纳威对父母的事有过多心理阴影,他被施展了遗忘咒,导致他总是十分健忘,而这个记忆球则是抚养纳威的祖母送给他的珍贵的礼物,帮助提醒他是否遗忘了什么事。 “放下纳威的记忆球,你不应该这么做。” 哈利想到纳威的父母,又想到这个记忆球可能是纳威极大的情感寄托,再看到空中将记忆球随意的一抛一抛的德拉科,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德拉科挑衅一笑,手一按飞行扫帚,瞬间腾空拉开了和哈利的距离。 哈利并没有退缩,他也脚一蹬,按照刚才霍琦夫人教的方法,瞬间腾空飞起。 这虽然是哈利的第一次飞行,但他仿佛与扫帚心灵相通,每一个转弯、攀升都精准而迅速,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轻松追上了德拉科。 德拉科没料到哈利飞得这么好,恼羞成怒之下,他不再试图逗弄哈利,而是举起记忆球,作势要砸向城堡高高的窗户:“波特,咱们谁都别想拿到记忆球!” “不好!”一直在地面观战、本想让哈利自己解决争端的里昂,看到德拉科试图将纳威的记忆球砸向地面,不由得也抓起飞行扫帚,准备飞上天帮助哈利夺回记忆球。 而德拉科看到里昂也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冲向自己时,急忙将记忆球全力掷出。 记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速的直线,眼看就要撞上边上教学楼石头的窗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哈利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急转,如一道闪电般向着记忆球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里昂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哈利为了救球,整个人以极高的速度正面冲向坚硬的城堡石墙,这个角度和速度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里昂猛地调转扫帚方向,不再去管德拉科或者记忆球,而是全力加速冲向哈利与墙壁之间的缝隙。 他打算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哪怕当个人肉垫子,也要尽量减少哈利可能受到的撞击。 然而,就在里昂拼尽全力冲过去的瞬间,哈利的身体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协调能力和控制力,在离墙壁仅毫厘之差时,精准地用手住了记忆球,随即又用另一只手轻巧而稳定地拉起了扫帚。 他不仅稳稳地将小巧的记忆球抓在了手里,还优雅地悬停在了空中。 里昂骑着扫帚堪堪擦着哈利的身侧掠过,他转过头,看着安然无恙、甚至脸上还带着兴奋红晕的哈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下面整个草坪上的学生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仰头看着空中,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表情。 里昂飞到哈利身边,看着他手中完好无损的记忆球,又看看哈利那双因刺激的飞行而发亮的绿眼睛,忍不住笑了,带着几分后怕和十足的佩服: “哈利!你可吓死我了!不过,干得漂亮!看来某人天生就是骑飞行扫帚的料。” 而一旁的德拉科,也脸色苍白地降落了,他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看着瘦弱文静的“救世主”似乎不仅不好欺负,而且,自己好像还激发了他的飞行天份。 “波特!你马上跟我来!” 一个严厉的女声,突然从哈利和里昂身后的窗户里传来。 第12章 潜在的危机 哈利被麦格教授叫走后,剩下的课程里昂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课铃一响,里昂便拉上身边的赫敏一起前往图书馆。 “说真的,”赫敏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翻着魔咒课笔记说道: “我原以为你是和马尔福差不多气质的贵族小少爷呢,没想到你会邀请我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里昂耸了耸肩,“能邀请全格兰芬多最聪明的女士一起学习,是我的荣幸。” 赫敏听了小脸一红,但还是继续快步向图书馆走去。 在图书馆僻静的角落坐定后,赫敏摊开《标准咒语,初级》,开始高效地复习起来。 里昂则去借了赫敏之前提到过的《一段校史:霍格沃茨》以及其他可能记载十一年前那件事的书和杂志,开始翻阅起来。 赫敏看着里昂一目十行,飞速翻阅着一本本书,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忍不住从自己的书堆中抬起头,问道: “你在找什么,或许我能帮到你?” “赫敏,”里昂压低声音,神情认真起来,“你在《现代魔法史》或者《黑魔法的兴衰》这类书里,有没有读到过关于‘伏地魔’的详细记载?我指的是……有没有读到过他崛起的过程,以及他是否真的死了?现在去了哪里?” 赫敏从书堆里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凑近里昂小声说: “你怎么会好奇这些?我之前看的几本书上说,很多人都害怕直呼他的名字,都只敢称他为‘神秘人’。” 赫敏顿了顿,继续说道: “总的来说,他精通黑魔法,势力最盛时几乎控制了整个魔法部,制造了无数恐怖事件。但关于他力量的来源,书上记载得很模糊,只说是‘极其邪恶且强大的黑魔法’。” 里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关于他……十年前为什么会突然失败?书上怎么说?” 他希望能从赫敏这里得到一些线索,毕竟目前身边他也实在找不到像赫敏这样有专研精神又饱读各类书籍的万事通了。 赫敏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 “官方说法很含糊,只说他在试图杀死一个婴儿时,他被神秘地击败了。那个婴儿就是哈利。” 她皱起眉,语气带着一些困惑。 “但具体他去了哪里,是否真的死了,并没有任何官方的解释,这很不寻常。” 里昂的心沉了一下。 赫敏的回答证实了他的担忧:官方居然没有明确记录伏地魔已经死亡,这让他更加确信,未来的危险是真实且步步逼近,只要伏地魔没有完全死亡,那么他随时都可能带着食死徒卷土重来。 思来想去,里昂觉得现在除了继续学习和搜索伏地魔相关的资料外,似乎也别无他法。 “谢谢你,赫敏。”里昂真诚地说,“你的知识面真的很广,也许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研究这些?互相提高。” 他向赫敏发出了组队学习的邀请。 里昂是真心实意地认为,在一群小屁孩里,赫敏的学习能力和施咒能力真的极为突出,自己要不是有成人的灵魂,他是做不到像赫敏这样心无旁骛、认真专研的。 赫敏仔细打量着里昂,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他追问这些黑暗历史的真正目的。 但她又想,除了出于关心他们共同的同学、朋友哈利以外,应该也没别的更合理的解释了。 最终,她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可以。但研究这些需要格外谨慎,最好别在公共场合讨论,这里的人对神秘人相关的事,都反应挺大的。” 就在这时,哈利的身影出现在图书馆门口,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与兴奋的表情,径直向他们走来。 “怎么样?”里昂和赫敏几乎异口同声地问,暂时将刚才的沉重话题搁置一边。 哈利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麦格教授没有惩罚我……她,她把我推荐给了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 “里昂!伍德学长说从明晚开始秘密训练!你……你能一起来吗?我想你也在旁边。” 哈利的绿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里昂的存在总能让他感到安心。 里昂看着星星眼的哈利,笑着点头:“当然,我必须得去看看世纪最年轻的找球手是怎么练成的。” 接下来连续几个夜晚,哈利和里昂都会准时来到魁地奇球场进行训练。 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队长奥利弗·伍德是个彻头彻尾的魁地奇狂热分子,他有些吃力地搬出一个大箱子,里面是魁地奇的球和球棒。 而哈利的飞行天赋确实惊人,在伍德释放出金色飞贼后,哈利总能以惊人的直觉和速度锁定那道微弱的金光。 而里昂的表现,也是让伍德大为震惊。 里昂的飞行风格与哈利那种找球手特有的灵巧和敏锐不同,他展现出的是强悍的身体素质。 不管以多快的速度飞行,里昂总能在扫帚上坐得稳如磐石。 甚至在伍德释放出两颗狂暴的游走球进行干扰时,里昂为了保护正在全力追击飞贼的哈利,竟在一次游走球高速撞向哈利后背时,猛地侧身,直挺挺着腰板,然后手臂将游走球格挡住。 只听清脆的“砰”的一声,游走球被猛的弹开,而里昂横在胸前的手臂只是微微一震,双腿间的扫帚的飞行轨迹也基本没有偏离。 “梅林啊!”伍德看得目瞪口呆,差点从扫帚上掉下去。 “你……你刚才那是……你徒手跟游走球硬碰硬?”他围着里昂飞了两圈,像在看什么稀有魔法生物。 “你这身体素质和反应,不当击球手太浪费了!里昂,我正式邀请你加入球队,有你在所有队员的安全等级都能提升了!” 面对伍德热切的邀请,里昂在空中稳住了扫帚,认真思考了片刻。 这几天的魁地奇训练下来,他感觉在空中飞行,追逐或者击打游走球和鬼飞球,确实挺好玩的。 但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充值系统商城里那些灰色(没钱买)的物品,以及哈利每个学年都要遭一次危机的模糊预感。 “谢谢你,伍德学长。”里昂的目光扫过一旁同样期待地看着他的哈利,“但我需要花更多时间在课业上,而且……我还得勤工俭学给自己赚生活费。”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哈利,“如果队长同意,我想申请作为哈利的陪练。我可以帮他模拟比赛、进行干扰,或者只是在一旁看着,陪他一起训练。” 伍德虽然有些失望,但里昂给的理由合情合理。 他最终点了点头:“好吧!虽然你不正式入队有点可惜,但你想给哈利陪练的话,我批准了!欢迎你随时来球场。” 哈利听到这个结果,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接下来的训练中,有了里昂的陪伴和协助,哈利更是进步神速。 而每次训练结束后,两人常常坐在扫帚上,悬停在寂静的球场夜空下,看着星空聊天。 伍德从一开始还需要在场训练二人,到现在已经可以放心让他们自己训练。 此刻他站在格兰芬多学院的塔楼上,远远看着还在球场中默契训练的两人,对即将到来的赛季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格兰芬多已经七年没捧杯了,今年,或许真的会有转机!” 第13章 巨怪 魔咒课后,里昂再次查看了脑海中的充值系统。 里昂每天都会来刷新一下“魔法物品兑换商城”,看看是否有什么买得起的好东西。 但是诸如“永久魔力增幅药剂(初级)”或“永久魔杖坚硬度加成卷轴”等这种商品下,依然标注着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 一些他暂时买得起的小物件,比如“自动纠错羽毛笔”或“恒温茶杯”,则是对里昂实力的提升没有什么帮助。 里昂叹了口气,关上界面:“赚钱,还是迫在眉睫啊。” 他一边琢磨着在霍格沃茨有什么快速赚钱的门路,一边和正在聊天的哈利跟罗恩等同学,走向礼堂参加万圣节晚宴。 今天是万圣节之夜,礼堂里装饰着数百个的南瓜灯,蝙蝠形状的装饰品在空中盘旋,气氛欢乐非常。 但罗恩正东张西望,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赫敏还没来,”哈利看到有些分心的罗恩,也知道他在找什么,“会不会是被罗恩今天的话气到了,不来吃饭了?” 罗恩脸一红,嘴上却硬撑着:“她肯定是在宿舍里学习学忘了!她不是经常这样吗?” 里昂看着满桌的美食,虽然肚子饿,但对赫敏的消失也有一点担心。 他打算先吃点东西,如果赫敏还没出现就去找她,万圣节毕竟是难得的节日,他希望他的朋友都能开开心心的度过这一天。 然而,晚宴还没正式开始,奇洛教授就一头冲进了礼堂,他满脸惊恐,喊道: “巨怪!巨怪从地牢里逃出来了!你们应该知道!”说完,他竟直接晕倒在地。 礼堂瞬间陷入混乱,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邓布利多教授不得不抬高声音让大家保持安静,就在这时,里昂敏锐地听到旁边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小声对同伴说: “我刚才好像看到赫敏·格兰杰在女生盥洗室里哭,她会不会还不知道巨怪的事?” 里昂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拉住正要跟随级长珀西离开的哈利和罗恩,说道: “哈利,罗恩,我刚听见赫敏可能在那个女生盥洗室里,她还不知道巨怪的事!” 哈利的脸色瞬间白了,罗恩也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被担心替代。 “那个盥洗室,就在地牢附近!”哈利紧张地说道。 愧疚和担忧瞬间淹没了罗恩。“都怪我……”他喃喃道。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里昂果断地说,“我们得赶在巨怪发现赫敏前,赶紧去把她带回来!” 三人对视一眼,在人群涌向出口的混乱中,悄悄脱离队伍,拐进了一条通往底楼的一条僻静走廊里。 城堡的石墙在昏暗的火把映照下投下摇曳的影子,远处隐约传来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 随着三人沿着昏暗的走廊小心翼翼地前进,空气中弥漫的恶臭越来越浓烈。 突然,远处拐角传来了由轻到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敲在他们的心口。 突然,一个巨大、笨拙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是巨怪!里昂倒吸一口冷气,从上辈子到现在他还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生物,只见它身高近四米,皮肤是暗淡的灰色,浑身散发着垃圾堆和污水的混合臭味。 难道要和这样的巨型生物硬碰硬吗,里昂饶是有成年人的灵魂,此时也心中犯怵。 眼前这个巨怪大得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粗壮的手臂几乎垂到膝盖,手中拖着一根粗大的木棍。 就算里昂现在有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他也不敢上前直面这个生物。 三人迅速缩回墙角,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他们希望巨怪能就这么径直走过去,避开他们和女生盥洗室。 然而,巨怪却在那个女生盥洗室门口停了下来,它歪着丑陋的脑袋,似乎被里面的声音吸引,然后笨拙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进到女生盥洗室了。”哈利低声惊呼。 紧接着,盥洗室内传出一声他们无比熟悉的、充满惊恐的叫声,是赫敏的叫声。 “哦不,赫敏在里面!”罗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对朋友的担忧瞬间压倒了恐惧,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盥洗室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巨怪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半个盥洗室,它正举起那根巨大的木棍,用力击打着厕所隔板,所有隔板都被他拦腰击碎了。 而赫敏蜷缩在角落的一个洗手池下,吓得动弹不得,脸上毫无血色。 “赫敏!快跑!”哈利大喊一声,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试图抓住巨怪的手臂阻止它。 里昂看着一个箭步就冲上去的哈利,根本来不及阻止。 但哈利的体型和巨怪相比太小了,巨怪只是随意一甩胳膊,就轻易地把哈利拎到了半空中。 哈利只得死死抓住巨怪粗糙的皮肤和耳朵,像风中树叶一样被剧烈摇晃,眼看就要被甩飞出去。 “哈利!”里昂心头一紧,几乎就要冲上去徒手拉扯巨怪。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冲上去硬碰硬是毫无胜算的。 里昂目光迅速扫过盥洗室内部,只见这里满地都是刚才巨怪撞破水管溅出的积水。 在自己冲上去和使用魔法两个选择之间,里昂选择了举起魔杖: “清水如泉!”一道强劲的水流从里昂杖尖喷射而出,精准地冲击在巨怪踩着积水的双脚和脚腕上。 巨怪本就笨拙,脚下突然一滑,它发出一声困惑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隆”一声巨响,像山一样重重地摔倒在湿滑的地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里昂趁机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哈利失手松开巨怪脑袋被甩出去的瞬间,稳稳地用双手接住了从半空落下的哈利。 赫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她看到巨怪摔倒在地,那根巨大的木棍就落在不远处,虽然心脏还在狂跳,但她的理智迅速回归。 “罗恩!”她朝着还在发愣的罗恩喊道,“记得漂浮咒吗?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举起它的棍子砸他!” 罗恩被赫敏的声音点醒,他深吸一口气,回想着赫敏早上纠正他的发音和手腕动作,集中全部意念,用力挥动魔杖,大喊一声: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奇迹发生了,那根沉重的木棍应声而起,晃晃悠悠地升到空中,然后在罗恩的控制下,狠狠地砸向了巨怪硕大的脑袋。 “砰!”一声闷响,巨怪抽搐了一下,彻底昏了过去。 盥洗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管破裂处哗哗的流水声,和四个孩子急促的呼吸声。 第14章 谁欺负谁 过了好一会,盥洗室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脸色阴沉的斯内普教授,以及一脸震惊的麦格教授和裹着大头巾、显得惊慌失措的奇洛教授出现在了盥洗室的门口。 哈利和罗恩看到斯内普教授后,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心里估摸这次估计逃不过严厉的惩罚和学院杯分数的扣分了。 然而,赫敏却走上前,用清晰却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一把揽下了所有过错。 “教授,都是我的错。”她抬起头,“我……我以为自己能独自对付巨怪,就自以为是地跑来了。他们是来找我的,是为了救我才会在这里。” 麦格教授严厉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另外三个男孩。 斯内普教授则用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三个男孩,尤其是哈利,似乎在寻找谎言的破绽。 最终,麦格教授开口了:“格兰杰小姐,你的愚蠢行为差点让学院损失四名学生!因为你的鲁莽,格兰芬多将被扣去五分。” 麦格教授语气稍缓,“然而,你们在危机中表现出的勇气和对同学的忠诚,也值得肯定。为此,格兰芬多奖励每人五分!” 这个结果让四人都愣住了,但毕竟是个好结果。 四人不再多说什么,在教授们的督促下,赶紧一溜烟返回寝室。 回去的路上,罗恩一改对赫敏的看法,他原本以为赫敏会是个只会打小报告的书呆子,没想到她竟然把所有的事都担下了。 经过这一波劫后余生,四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罗恩甚至用胳膊肘捅了捅里昂,开玩笑地说: “说真的,里昂,你刚才接住哈利那个动作,像极了故事里演的那种骑士!什么时候也让我享受一下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公主抱的待遇呗?” 哈利闻言,笑着捶了罗恩一拳:“你想得美!”目光却不自觉地迅速瞟了里昂一眼。 骑士吗…… 这个念头在哈利心中轻轻一动。 里昂确实像极了故事里描绘的骑士,他总是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微笑,无论自己是诉说在德思礼家的苦闷生活,还是对魔法世界的无措,或者是学习、训练上的困难,他都会放下手边的事,认真地倾听自己。 而每当自己回头,总能撞上里昂安静望来的目光,仿佛他永远会站在那里。 另一边的赫敏也一本正经地说道:“里昂,你在哪偷偷学的清水如泉,明明我们都一起在图书馆学习啊!” “我们学霸里昂的学习进度,是你能追得上的吗?”罗恩搭住里昂的肩膀,朝赫敏挤眉弄眼道。 四人就这样一路闲聊,直到回到各自寝室。 —————————————————— 学期过半,四人在霍格沃茨的学习和生活节奏也都步入正轨。 哈利将大量精力投入了伍德队长安排的秘密魁地奇训练中,他的找球手天赋在系统训练下愈发突出。 而图书馆则成了里昂和赫敏的主场。 他们早已学完了一年级的所有课程,甚至开始自学二年级的内容。 经过这段时间的密切接触,让赫敏对里昂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勤奋,但前世来自“中式教育”的里昂,却展现出了更恐怖的专注力和毅力。 他的日程表雷打不动:清晨五点起床,在空旷的走廊或草坪上边吃早餐边练习魔咒;七点前往草药温室,勤工俭学照顾植物的同时自学草药学;八点准时到图书馆与赫敏会合,进行高强度理论学习和讨论;经过一天的课程学习,晚餐后继续泡在图书馆直到闭馆;随后再去海格的小屋帮忙处理一些杂务;最后还要去魁地奇球场陪哈利进行夜间加练?… 就这样日复一日,维持了大半个学期。 赫敏起初还憋着一股劲,想在学习进度上超越里昂。 但很快她就发现,里昂的学习和实践能力都极为惊人,她这不是遇到了对手,而是遇到了学神啊,于是转而将里昂视为最理想的学伴和学习讨论对象。 但里昂这种“异类”的学习方式,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众矢之的。 不仅在格兰芬多内部有些同学觉得他们“过于爱表现”,在斯莱特林那边,以马尔福为首的小团体更是抓住了里昂和赫敏的出身大做文章。 “看那两个泥巴种,”德拉科会故意在走廊上提高音量,对他的跟班们说,“以为拼命学习就能掩盖身上的麻瓜臭味吗?还有那个万事通小姐,这两真是绝配。” “嘿!马头!你说什么呢!”罗恩气得不行,攥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四人之中,他是最能感受“泥巴种”这三个字在魔法界里的歧视含义。 哈利也是皱起眉,手中悄悄将口袋中的魔杖都抽出了一半。 但这些对里昂来说连挠痒痒都不如。 “走吧,这里好多苍蝇嗡嗡好烦人。”里昂轻轻挑眉,眼神只是冷冷的扫过德拉科和他两个跟班。 这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总是针对自己,或者说,是借着自己和赫敏,间接针对哈利。 但说白了他们也并不是伏地魔或者食死徒之流想对哈利做什么,区区言语攻击不过就是想让他们主动动手打架罢了。 不过语言攻击谁不会啊。 里昂佯装大步流星要走过德拉科三人,但在与德拉科擦肩而过的瞬间,里昂突然抽出魔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直指德拉科鼻尖: “马尔福,看来你很羡慕我的学习进度?” 里昂边说边慢慢靠近德拉科,他的嘴唇与德拉科的脸颊甚至不到五厘米,近到他甚至能看到德拉科额间金色发际线上的汗珠。 “想提前预习一下‘清水如泉’的清凉,还是体验一下‘鼻涕虫咒’的滋味?想要的话,我可以私下对你免费辅导哦。”里昂凑到德拉科的脸上,轻轻说道。 不知是里昂魔杖尖隐约闪烁的光芒,还是他过于逼近的距离,德拉科下意识地向后跌了半步。 里昂薄薄的嘴唇勾起一道笑意,黑色的眸子意味不明地直直盯住德拉科有些无措的双眼。 在德拉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里昂就带着哈利、罗恩和赫敏快步离去。 “哇哦!里昂,你要是染个金发,你都可以成为马尔福升级版了。” 罗恩兴奋地张开嘴,刚才那一幕,简直太“斯莱特林”了。可没想到这架势、这说话居然会由一个格兰芬多做出的。 “说真的,你从哪学的这一套,电视剧?”赫敏也大为震惊,但该说不说,看到老叫她“泥巴种”的德拉科吃瘪,她是乐了。 “我可是来自福利院。”而且我都比你们多活了好几十岁,“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意思。” 里昂笑道,确实福利院这种事多了去了,一来二去这种套路自己也无师自通。 只有哈利没有笑,虽然他从小也是经常受到达力的欺负,但其实这都还好,他也有各种暗中整达力。 可是一想到里昂从小在福利院可能也受到其他人的欺负和霸凌,哈利的心情不知为何,顿时感觉闷闷的。 但是这种郁闷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哈利的魁地奇首秀,即将到来。 第15章 谁在施咒 哈利·波特的魁地奇首秀,在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六如期而至。 天空是清透的蓝色,寒风凛冽,却丝毫无法冷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学生们的高涨热情。 只见看台上人头攒动,红金和绿银相间的围巾和旗帜在观众台上大片大片地扬起。 今天是这学期第一场魁地奇比赛,斯莱特林vs格兰芬多。 里昂、赫敏和罗恩挤在了观众台的最前排,紧张地注视着场内。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双方各自都开始得分,而哈利则是骑着他那把光轮2000,像一道红金色的闪电在球场上空穿梭,全神贯注地搜索着金色飞贼的踪迹。 然而,就在比赛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哈利的扫帚突然开始不正常地剧烈抖动,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空中疯狂地扭动、翻滚,还试图想把哈利甩下去。 “哈利!”罗恩惊恐地大叫。 “他的扫帚怎么了?!”赫敏举着望眼镜尖声道,她拿起望眼镜四处观察,突然发现斯内普教授正在座位上死死地盯着空中的哈利,嘴唇也在无声地翕动,仿佛在念着什么。 “是斯内普!”赫敏对里昂和罗恩喊道,她先入为主地认为斯内普不怀好意,“他在对哈利的扫帚念恶咒!” “天呐,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哈利要掉下来了!”罗恩慌乱地说道。 “赫敏,你去干扰斯内普,我在这看看能不能帮哈利稳定一下扫帚。” 里昂皱眉道,他紧盯着空中不断在和光轮2000作斗争的哈利,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回忆起在图书馆某本高阶魔咒书里看到过关于反制恶咒的记载,其中提到一种需要极强专注力和魔力控制的“咒立停”的变体咒语,可以远程中去持续遏制恶咒的效果。 此刻里昂也顾不得多想,他迅速抽出魔杖,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哈利那匹失控的扫帚上。 他回忆着书中描述的魔力引导方式,手腕沉稳地挥动,低声念出拗口的咒文,试图将自己的魔力通过魔杖直直输入到哈利的扫帚上,对抗扫帚上的恶咒。 教师看台上,斯内普教授也正在全力施展一个复杂的反咒,试图抵消哈利扫帚上不知从何而来的恶咒。 此刻,他惊异地感觉到有第三股力量也加入了对抗。 这股力量的魔力虽然稚嫩,却异常纯净和精准,而且目标明确,是在帮助驱逐扫帚上的恶咒。 斯内普阴鸷的目光短暂从哈利身上移开,锐利地扫视全场: 是谁也在施咒? 他的视线掠过自己身前的教授们,但教授们包括邓布利多,都在抬头关注着赛场上的局面,并无一人在施咒。 最终,斯内普的目光定格在学生看台前排那个黑发黑眸的男孩身上。 是那个在魔药课上给他留下很深印象的一年级生,里昂·福纳留斯!此刻,他正抬头紧盯着空中的哈利,嘴唇微动,魔杖尖端闪烁着稳定的光芒。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一年级生,怎么可能掺和到这种层面的魔法对抗?这需要何等的魔法感知力和控制力?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斯内普的心头。 就在斯内普因惊疑而略微分神的刹那,赫敏已经悄悄溜到了教师看台下方。 她看到斯内普的长袍从缝隙中露了出来,于是她灵机一动,抽出魔杖,低声念道: “火焰熊熊!”一簇蓝色的小火苗立刻在斯内普的袍角蹿起。 斯内普感到脚下一热,猛地一惊,施咒的吟诵被打断了。 正当他心中暗骂,担心哈利的扫帚会被恶咒彻底干扰时,他惊讶的发现,空中哈利的扫帚并没有立刻再次失控,反而在对面那股稚嫩但强大的魔力下,逐渐恢复了平衡。 是那个男孩! 斯内普震惊地意识到,在他被迫中断施法后,那个叫里昂的一年级生,竟然独自维持住了反咒的效果,稳住了波特的扫帚。 这简直不可思议!他必须立刻将这件事报告给邓布利多。 而看台上的里昂,直到确认哈利彻底安全,才缓缓放下魔杖。 放下魔杖的瞬间,里昂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刚才那几分钟,里昂一边为哈利在百米高空上不断挣扎、险象环生而无比心急,同时还要担心自己第一次施展的高级魔法是否奏效,这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但里昂也隐约感觉到,还有另一股魔力也在暗中帮助哈利,只不过那个魔力中途消失了,最后完全是靠他自己撑下来的。 感觉到光轮2000终于恢复了正常,哈利在扫帚上定了定神,目光再次投向赛场。 刚才那险些让他没了小命的几分钟似乎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哈利依然信任自己跨下的光轮2000。 突然,哈利眼角瞥见一道金光——金色飞贼!他立刻俯冲下去,在全场观众的惊呼声中,一把将飞贼攥在了手里,迅速结束了比赛。 格兰芬多获胜!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除了斯莱特林和斯内普教授),罗恩和赫敏更是激动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的。 里昂看着被格兰芬多的队员们抛向空中的哈利,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而哈利也兴奋地朝天空挥舞着拳头,并立马朝着里昂的方向看了过来。 罗恩、赫敏还有一大帮一年级的格兰芬多同学,已经兴奋地冲下场去拥抱哈利了,里昂虽然仍然在观众台前排站着,但内心也被众人的兴奋和激动所感染。 然而,在里昂的内心深处,还是悄然浮起一丝忧虑: 果然,每一学年哈利都会面临生死危机和死亡危险,现在看来,伏地魔的人已经潜藏在暗处,伺机向哈利出手。 潜伏的敌人既有可能是学校教授,比如斯内普教授,但他总是针对哈利,如果是他的话,会不会太明显了? 但不能否认的是,刚刚确实看到斯内普教授也在哈利扫帚失控的时候念咒了。 另外,这个身处暗处的敌人也有可能隐藏在学生之中,或其他教授之中。 这个情况,是否应该告知校长,邓布利多教授呢? 第16章 圣诞节与魔镜 圣诞节一早,哈利就被罗恩兴奋的声音吵醒:“嘿!哈利!里昂!快醒醒!来拆礼物咯!” 哈利迷迷糊糊坐起来,惊讶地发现床脚堆着几个包裹。 哈利收到了韦斯莱夫人亲手织的毛衣、赫敏的巧克力蛙,罗恩的比比多味豆、德思礼一家的50便士硬币,还有个神秘人居然给他送了件隐形衣,还有一个来自里昂的小包裹。 哈利小心的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副做工极其精致、触感柔软温暖的龙皮手套,上面还附着一张字条:“扫帚把手很冷,注意保暖。——L” 哈利之前才刚和里昂吐槽过冬天还要进行艰苦的魁地奇训练把他的手冻僵了,而一般的手套根本不适合魁地奇这个运动,没想到里昂立刻送了他这份礼物。 哈利将脸埋进手套里,仿佛从上面能闻到一种阳光般令人安心的气息。 隔壁的里昂早就醒了,现在也下床开始拆起了礼物,他拆的第一个礼盒里是一条精致的银链,坠着一枚会扇动翅膀的小火龙。 “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凶猛的宠物,”哈利解释着,“这是我拜托罗恩的哥哥查理从他们那买回来的纪念品,我感觉龙应该是是最凶猛的生物了。” 里昂拿起吊坠,小火龙在他掌心扇着翅膀,时不时还咕噜出一团火花。 “这可太酷了!谢谢你,哈利!” 里昂立刻给了哈利一个用力的拥抱。 “嗯?是觉得我送的礼物不好吗,我咋没有抱一个?不过我得承认,哈利确实为这份礼物花了很多心思,他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唔唔唔……” 穿着R字毛衣的罗恩在一旁吐槽道,但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哈利用馅饼给堵上了嘴。 “嘿,我送你的巫师棋难道不够用心吗?”哈利朝罗恩挥舞着拳头。 罗恩乖乖闭上嘴,毕竟哈利送他的巫师棋,他也十分满意。 见罗恩开始研究巫师棋了,哈利上前轻轻勾住里昂的肩膀,把他稍稍拉离了罗恩。 “里昂,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夜游吧,去试试这一件隐形衣。” 哈利附在里昂耳边悄声道,然后用期待的眼神默默看着里昂。 “嗯?那罗恩和赫敏呢?” “emmm,他们……可能塞不下了。”哈利嘟囔答道。 虽然这个隐形衣大概率是可以装下四个人,但出于不知道什么缘由,哈利觉得第一次使用这个来自他父亲家族的宝物,他想要一个人去探索,或者,只带上里昂。 当晚,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渐熄,罗恩早已在温暖的床铺上沉沉睡去,鼾声轻响。 哈利则悄悄从枕头下抽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件流转着水波般光泽的透明织物。 “走。”哈利来到邻床的里昂跟前,压低声音,对床上还闭目的里昂说道。 里昂其实早就醒了,他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印下大片阴影,眼中则是对着哈利手上那件看不见的隐形衣闪过好奇的光芒。 从他的感觉来看,这个隐形衣绝对是非常高级的魔法道具,如果在他的充值商城里,估计可以卖到100万英镑。 “我们去逛逛邓布利多开学时候说的禁止学生进入的房间吧。”哈利提议,绿眼睛里跳动着冒险的火花。 ?原来你是这样的哈利?说了禁止进入你还偏想进? 里昂犹豫了片刻,但既然哈利想去,他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挤在隐形衣下,一起从胖夫人画像中离开格兰芬多的休息室。 隐形衣比想象中宽敞,遮住两个瘦削的一年级生简直绰绰有余。 在两人正在寻找三楼那间禁止学生进入的房间时,他们无意间推开了一间废弃教室的门。 教室里,哈利和里昂透过从窗户照射进的月光,可以看到里头有一件被布半遮着的巨大物体。 哈利好奇地上前扯下布幔,露出一面气派非凡的金色边框镜子,只见它的顶部刻着一行字:“厄里斯 斯特拉 厄赫鲁 阿伊特乌比 卡弗鲁 阿伊特昂 沃赫斯” 。 “这是什么?”哈利小声问。 但里昂还来不及回答,哈利站到镜前瞬间愣住了。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紧紧抓住了里昂的手臂。 “里昂……你看!” 镜子里,哈利的身后站着一对有着和他一样翠绿眼睛的男女,他们微笑着,充满爱意地将手放在哈利的肩上,而他们身后,还有长相相似的男男女女,而远处好像还站着一个成年版的里昂,正微笑着注视着一切。 哈利原先还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左右环顾四周,但发现身边只有里昂一人。 但当他看到镜中那个和他长相相似的黑发戴眼镜男子和一个红发女子,饱含泪水地轻轻扶住镜中自己的脸庞,哈利瞬间明白了。 他是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和亲人们。 哈利痴痴地望着镜子,心中千回百转。 而当里昂站上前时,他看着镜中的景象,却感觉内心十分平静,在他看来,镜中的场景也就那样吧。 他看到自己仿佛站在一个由金银珠宝所构成的洞窟里,镜中的自己开心的捧起金币和珠宝。 过了一会,镜中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他看到他的身边站着成年后的哈利、罗恩和赫敏,他们身上都有一些血污,但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正当哈利正沉浸在镜中景象、里昂则是看着镜中的场景有些百无聊赖时,门外走廊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们立刻缩回隐形衣下,屏住呼吸。 是斯内普教授和费尔奇! “……必须加强巡逻,费尔奇。”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尤其是三楼右手边的走廊,绝对禁止学生靠近。” “放心吧,斯内普教授,”费尔奇讨好似地说,“我会盯紧的。不过,那里面到底有什么?需要如此戒备?”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但话语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隐形衣下两人的耳中: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知道里面有一个需要看守的小物件,邓布利多校长和我们几个教授都亲自设了防护措施,还让海格弄来了一只三头犬。” 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 黑暗中,哈利和里昂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所思考。 “邓布利多校长想守护的东西……”哈利喃喃道,他马上联想到海格从古灵阁取出的那个小包。 “海格说那是霍格沃茨最高机密的事务,我估计就是这个东西了,世上可没那么多巧合” “一个需要三头犬来看守的东西……”里昂低声分析,这估计绝对和伏地魔或者他的什么阴谋有关。 经过这一遭,哈利和里昂仅是小心的对三楼那个房间偷偷瞄了一眼后就赶紧离开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三头犬的身子下,发现了一道活动门。 感觉危险离哈利越来越近了,自己该如何帮助哈利呢。 回到宿舍后,里昂能感觉到边上的哈利也一夜没睡。 他自己也是躺在床上,彻夜未眠,思考着未来即将到来的危险。 第17章 对话(一) 夜晚的校长办公室笼罩在一种静谧而肃穆的氛围中。 墙壁上,历代校长的肖像似乎都在沉睡,但他们的眼皮偶尔会颤动一下。 凤凰福克斯在镀金栖木上安静地假寐,而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指尖相对,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却异常锐利。 斯内普教授也如一道黑色的阴影,站在书架的阴影里,双臂交叉,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 就在里昂还在发愁如何向教授们预警哈利可能面临的危险,或者如何跟邓布利多校长沟通一下哈利的安全相关事项时,在一个普通的下午,当里昂结束了一天的自习,在离开图书馆的路上,斯内普教授拦下了他,并一路无话地被带到了校长办公室。 里昂站在办公室中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道目光似乎都想给自己做个核磁共振,想看透自己。 “晚上好,里昂。”邓布利多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请坐。不知道你猜得出,我们为何请你来吗。” 里昂在邓布利多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先看向斯内普教授,又看向了邓布利多,然后点了点头道: “我猜是因为魁地奇球场的事,还有厄里斯魔镜。”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你很坦诚,这很好。那么,让我们从魔镜开始。我想了解一下,你站在它面前,看到了什么?” 一旁的斯内普教授则紧紧盯着里昂。 里昂深吸一口气,知道在校长这种存在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徒劳的。 “我看到了两幅景象,校长先生。”里昂描述道,“最开始,我被无数金银财宝所包围,闪闪发光的金加隆、各色宝石、古董堆积如山,我从未见过那么多财富。” 他停顿了一下,这时,里昂注意到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缕冷笑,似乎为里昂所说的的话感到不屑。 但邓布利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示意他继续。 “然后,镜中的景象变了。”里昂的语调平淡,因为说老实话,他看到的一切对他并没有产生什么心理波动,他明白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看到不代表他能拥有。 “我看到哈利、赫敏和罗恩的成年版,他们似乎在一场苦战后最终获得了胜利。” 听到这,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非常……有启发性。”邓布利多终于缓缓开口,他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里昂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你首先看到了你对财富的欲望,这很诚实。但是,你看到的第二幅景象……” 邓布利多顿了顿,似乎里昂说的这一幕对他也有所触动。 “你内心最深切的渴望,并非你自身获得何等巨额财富或显赫的地位,而是你朋友们。你是一个好孩子,里昂,即使是我,可能也只会在镜中看到与我自己有关的画面。” 闻言,阴影中的斯内普发出一声冷哼。 邓布利多继续道:“现在,让我们谈谈魁地奇球场上发生的事。西弗勒斯已经和我简单说过了情况,那么作为一个来自麻瓜福利院、入学仅数月的一年级生,你是如何掌握并成功施展‘咒立停’魔咒?” “校长先生,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您就能感受得到,我对魔法有很强的好奇心。” 里昂并不意外邓布利多向他提出了这个问题,虽然他自我感觉提前预习学习是个很正常的事,但很显然,在霍格沃茨,这并不是那么常见。 “来到霍格沃茨后,我保持我原先就有的超前学习的习惯,这个你可以问问赫敏或者其他授课老师。我知道使用我自学的咒语很冒险,但当时看到哈利的情况,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呵,多么高贵的理由。”斯内普丝滑而冰冷的声音终于从阴影中传来,他向前迈了一步,黑袍滚动。 “你该庆幸你无知的脑袋没让你用错咒语。另外,即便你最深层的愿望看似无害,但你对财富的渴望,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腐蚀你的一切,包括你自以为珍贵的那份珍贵的‘友谊’。” 里昂迎向斯内普黑洞般的眼睛,反驳道: “斯内普教授,在魁地奇球场,当我看到哈利在空中挣扎,我并不知道是否有教授已经在营救他。如果因为我的胆怯而选择不出手,哈利真的出事了,那我是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至于我渴望财富,是因为我深知没有资源的困境。”里昂说到这里的时候,斯内普教授的眉毛似乎又紧皱起来。 “我希望拥有足够的加隆,能在我朋友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买来最有效的魔药、最坚固的防护道具,或者在任何危机发生时,有能力提供帮助,而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祈求好运降临。财富对我而言,从来不是最终目的,它是我想要保护我所珍视之人的……必要手段。”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着里昂,斯内普则依旧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嘴唇似乎有所松动。 良久,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来到里昂和斯内普教授中间。 “里昂,”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却让里昂感受到了分量,“记住你今晚说的话,也记住魔镜告诉你的真相:朋友的幸福,是你内心深处比加隆更重要的东西。” 他轻轻拍了拍里昂的肩膀:“但你也必须警惕,警惕你内心对金钱的渴望,不要让它最终吞噬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你可以回去了。”邓布利多最后说道。 “邓布利多教授,我也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下。” 邓布利多说罢,里昂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抬起头,向邓布利多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 “魁地奇球场上对哈利的攻击,这是否和‘那个人’有关?和伏地魔有关?” 里昂清晰地念出了那个名字,这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第18章 对话(二) “魁地奇球场上对哈利的攻击,这是否和‘那个人’有关?和伏地魔有关?” 里昂没有避讳的清晰念出那个让大多数巫师恐惧的名字。 里昂说到这顿了顿,继续问道: “教授,您是否考虑过对哈利进行特殊的保护?从我的理解,他似乎并没有完全脱离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威胁。” 这个问题和里昂直呼伏地魔名字,让阴影中的斯内普身体微微一僵,他冰冷的目光瞬间又死死盯在里昂身上。 邓布利多脸上的温和神色稍稍收敛,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指尖相对,沉默了几秒钟。 “里昂,”邓布利多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我可以诚恳地告诉你,你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哈利的身上承载着一段沉重的过去,这注定会使他成为某些黑暗残余势力的目标。”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承认伏地魔仍然存在,但他话语中的含义已经再清楚不过。 “至于保护……”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仿佛在环视这座古老的城堡。 “霍格沃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庇护所之一,它蕴含着许多古老的保护魔法,此外,还有我,以及学校里许多值得信赖的人。”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斯内普,“都会对危险时刻保持着警惕。” 邓布利多重新看向里昂,十分郑重道:“但是,真正的保护,并非将他置于无菌的温室。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哈利自身逐渐变得强大,强大到能够独立面对他的命运。” “而你,里昂,”邓布利多的语气加重,“你需要明白,过度的保护,有时反而会限制哈利的成长,最终将他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哈利也需要在一次次危机中学会独立面对。所以,请信任学校的安排,先专注于你自身的成长,不要插手,在需要的时候,再去协助哈利,这,是你现在最能帮助他的方式。” 里昂听懂了其中的含义,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原先他比较想不通的是,明明有邓布利多这个魔法界最伟大巫师之一的校长在,为什么哈利还每学年都能遇到危险。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教授,我会努力提升自己,对于哈利的‘试炼’,我也不会过度参与。” “很好。”邓布利多的表情缓和下来,“那么,你可以回去了。记住我们今天的谈话。” 里昂站起身,向两位教授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当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时,里昂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邓布利多校长和斯内普教授都不是等闲之辈,直面他们绝对会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 门内,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响起:“邓布利多,你真的相信他?” 邓布利多走向窗边,望着夜色中的霍格沃茨: “我相信魔镜是不会说谎的,西弗勒斯。” “而且,”邓布利多发出一声轻笑,“里昂还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需要这么戒备他吗?我们需要的是引导他。” 斯内普冷哼一声:“希望哈利可不要遗传詹姆斯·波特的交友水平。” “说到这里,有件事还要拜托你,西弗勒斯。” 斯内普教授挑眉不语,脸上的表情已经是想拒绝。 “我希望你能给里昂开个小灶,你也看到了他施展黑魔法防御术上的潜力,他自己居然可以施展N.E.w.t.级别魔力控制和理论深度才能尝试的魔法,或许小里昂现在急需一个靠谱的老师来给他指导一下。” 斯内普教授冷冷地答道:“我可不是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不是吗?”说完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离开了办公室。 ————————————————————— 里昂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就几乎是快步跑着穿过城堡,因为离他和哈利日常的陪练时间已经晚了很多。 走廊里灌进的冷风带着刺骨的湿气,让里昂打了个寒颤。 他比平时晚了很多,哈利一定已经在球场等着了。 诺大的球场笼罩在沉沉的暮色里,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城堡窗口透出的零星灯火在浓重的夜色中摇曳。 一阵阵阴冷的风呼啸着刮过看台,卷起尘土和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在这片刺骨的寒风之中,一个瘦小的、穿着猩红队服的身影,正骑着扫帚,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狂风中艰难地飞驰、盘旋、俯冲。 是哈利,他像一团小火苗,在凛冽的寒风中执着地追逐着那道微弱的金光。 看着哈利在恶劣天气中拼命练习的身影,一阵强烈的愧疚感猝不及防地涌上里昂心头。 他知道,邓布利多教授也知道,哈利未来将面对什么。 哈利即将面对的,绝不仅仅是球场上竞争而带来的冲撞这种小儿科危险,而是伏地魔和食死徒带来的、真正的生命威胁。 而那位睿智的校长,似乎打定主意要让哈利在一次次真实的危机中“成长”。 “让他自身变得强大……” 里昂咀嚼着这句话,心里一阵发冷。 这听起来合理,但代价是什么?是让这个未成年的孩子一次次面对生死考验吗? 而自己也同意了不去干预。 这种“知情却袖手旁观”的感觉,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 里昂来得匆忙,只穿了单薄的长袍,刺骨的冷风穿透了单薄的布料,让里昂都有些瑟瑟发抖了。 他下意识地抽出魔杖,低声念了个保温咒,一股暖意才勉强驱散了寒意。 但他没有出声,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场边呼啸的风中,看着哈利一个人在恶劣的天气里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失败、再加速。 每多看一秒,心中的愧疚就加深一分。 他觉得自己像个共犯,眼睁睁看着朋友走向预设的坎坷道路,却要为了哈利好,而选择袖手旁观。 风很大,哈利的扫帚不时被吹得偏离方向,他原先就凌乱的头发被风彻底吹乱,袍子猎猎作响,但他紧紧伏在扫帚上,绿眼睛里全是对金色飞贼的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终于逆着风,以一个几乎被吹歪的惊险角度俯冲而下,将金色飞贼紧紧攥在手心。 他控制着扫帚踉跄落地,身体因为寒冷和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等哈利摘掉被风雨迷住的眼镜,用力擦了擦,这才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场边那个在风中站了许久的身影。 “里昂!”哈利的声音带着惊喜和一点责备,“你来了怎么不出声!等了很久吗?” 哈利快步向里昂跑来,鼻子和耳朵被冻得通红,脸颊也被寒风刮得发红,可那双绿眼睛却在看到里昂时亮得惊人,脸上带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这个笑容,让里昂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他几乎不敢直视哈利的眼睛。 他立刻举起魔杖,给哈利也施了一个更强效的保温咒,暖意瞬间驱散了哈利周身的寒气,但他脸上那些被风刮出的红痕依然清晰。 看着哈利一边呵着白气一边笑哈哈地跑向自己,里昂觉得眼眶有点不受控制地发酸。 他不懂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是心疼哈利注定坎坷的命运?是愧疚于自己的“不作为”?还是愤懑于那种看似合理实则残酷的“成长计划”?或许都有。 对哈利来说,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而最值得信赖的长辈似乎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让他独自面对。 “怎么了?”哈利察觉到里昂的异样,笑容收敛了些,关切地问,“是不是谁找你麻烦了?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里昂回过神,迅速眨了眨眼,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没有,只是风太大,沙子迷眼睛了。”里昂顿了顿,声音有些低哑,看着哈利通红的脸颊和耳朵,伸手用还带着保温咒温度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哈利冻得通红的耳廓。 “看你练的,耳朵都快冻掉了。救世主要是冻没了耳朵,那可就不帅了。” 哈利被他的动作弄得一下子都不冷了,一定是里昂的保温咒实在太给力了:“知道了知道了!这风也太刺骨了!” 里昂揽过哈利的肩膀,替他挡开一些侧面吹来的冷风,一边带着他往温暖的城堡走去。 “走吧,回去喝杯热可可,这鬼天气,今天就先练到这吧。” 里昂语气轻松,但心里却暗暗发誓:无论邓布利多的计划是什么,无论未来的路多么艰难,他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大。 他无法改变哈利必须面对的“试炼”,但他要确保自己有能力在关键时刻让魔镜里哈利他们最终胜利的景象,早日成为现实。 并且,让哈利付出的代价,尽可能小一些。 第19章 私教课 从和邓布利多教授谈话的那天起,里昂的日程表上就增加了一项固定内容,每周三次的私教课。 里昂在课后就得来到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报到,斯内普教授对私教课的反应,是扔给里昂一件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旧围裙,并指着一个堆满各种乱七八糟、甚至还有在微微蠕动的魔法材料的角落,用他那冰冷的声音说: 在你那过度活跃的大脑学会什么叫和之前,别想学什么咒语。去把狐媚子蛋壳剥好,不许留下任何一丝内膜,把这些巴波块茎的脓水挤出来,一滴也不许浪费。如果我发现有任何一点不符合标准…… 斯内普教授顿了顿,黑洞般的眼睛扫过里昂,格兰芬多会因为你的浪费而扣分。 这显然是刁难,但里昂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系上围裙,洗干净手,坐在小凳子上开始工作,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天学习后的放空休息。 斯内普像一道黑色的阴影,在阴冷的地下教室里无声地踱步,批改作业或者熬制魔药。 但他的目光,总会不时地地扫过里昂那个小角落。 两周过去了,里昂从未抱怨过清理魔药材料的枯燥、魔药材料的恶心难闻,或是错过晚餐饿着肚子和错过跟朋友们玩耍的时间。 他甚至会在完成斯内普教授布置的任务后,主动将工作台擦拭得一尘不染,将工具摆放整齐。 一天傍晚,当里昂正小心翼翼地用银质小刀分离一种极为脆弱、遇到金属极易变质的月光草叶片时,斯内普突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停下。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响起。 斯内普盯着他那双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而有些发白的手,又扫过他洗得发皱的袖口和专注的神情,沉默了片刻。 那双总是充满嘲讽和冷漠的黑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认可。 看来,你的多动症,总算找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用处。 斯内普说话依旧带着讽刺的口吻,但似乎少了一丝最初的尖锐,不过,光是会像家庭小精灵一样处理材料,可算不上天赋异禀 他转身走向一个上锁的橱柜,用魔杖敲了敲,柜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几卷古老的羊皮纸。 从明天开始,斯内普背对着里昂,声音低沉,在处理完材料后,开始学习这些魔药理论。以及,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我会教你一个实用的咒语。希望你那贫乏的魔力控制能力,不至于让它变成一个笑话。 里昂心中一动,他明白,这是斯内普态度的一丝松动。 他站起身,恭敬地说:谢谢您,教授。 里昂的态度让斯内普也挑不出错,十几年来,他只在伏地魔前见过有巫师这么有礼貌过。 就在这时,里昂看着终于愿意教他魔咒的的斯内普教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教授,请问……如果制作出合格的魔药,我可以去哪里卖钱,能卖到什么价钱? 斯内普刚刚稍有缓和的脸色瞬间冻结。 他缓缓转过身,黑袍无风自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里昂,仿佛要将他看穿。 所以,斯内普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骨,你这些天的和,最终目的还是为了那几个金加隆?我早该知道,你就是个一个来自麻瓜福利院、满脑子算计的小鬼。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看来邓布利多被你那点小聪明蒙蔽了。 里昂没有被面前一脸冰冷的斯内普给压力到,他迎上斯内普的目光,坦然道: 教授,研究魔药和发现魔药的商业价值并不冲突,如果我不能制作出最完美的魔药,我宁愿把他倒到马桶里我也不会选择把它卖掉。” “但您也得考虑一下我现在的经济状况,我需要钱来购买更好的材料、更专业的工具,您也不想看到我用一些劣质、歪瓜裂枣的工具来制作魔药吧,这才是对魔药学真正的亵渎啊。 斯内普这次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冷哼一声道: “先把这些理论背熟,至于你的商业大计……”,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的讽刺意味稍减。 “等你能够熬制出一锅完美的生死水,而不是想着卖那些连巨怪都嫌弃的疖子药水,再去考虑吧。 斯内普将羊皮纸重重地拍在里昂脸上:现在,滚出去,我需要时间清除这里被你那铜臭思想污染的空气。 里昂知道斯内普把他的解释听进去了,于是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带着羊皮卷默默离开了地下教室。 然而,在斯内普地下教室度过的傍晚,也让里昂错过了许多发生在朋友们身边的大事。 比如海格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只挪威脊背龙诺伯,它长得飞快,喷火烧着了海格的小木屋;哈利、罗恩和赫敏想方设法要把龙送走,结果半夜在天文塔被马尔福告发,和试图阻止他们的纳威一起撞上了麦格教授;为此,格兰芬多被史无前例地扣了200分!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还被罚了去禁林的禁闭。 梅林啊!200分!罗恩在公共休息室里抱着头哀嚎,我们成了全校公敌!走到哪都有人朝我们翻白眼! 哈利也郁闷地坐在一旁,因为他们这次的扣分,斯莱特林又要蝉联第一名了,之前他们学院在魁地奇比赛上获得的分数优势瞬间没了。 现在连魁地奇球队的队友们见了他,也爱搭不理,甚至直接叫他“那个找球手”。 赫敏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里昂看着沮丧的朋友们,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在哈利告诉他他们要帮海格把小龙送走时,他也有想过去帮忙,但想到邓布利多教授对他的嘱咐,他还是选择让哈利三人自己去,毕竟这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如果他当时在,或许能想出更稳妥的办法?或许能帮上忙? 对不起,里昂走到哈利身边,轻声说,如果我当时…… 没事,里昂,哈利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斯内普的特殊关照更不好受吧?我们几个至少是一起接受去禁林的处罚。 赫敏也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罗恩叹了口气:是啊,现在全学院的人都当我们是害群之马,今晚上还得去关禁闭,唉。 看着哈利三人垂头丧气,里昂则在想,自己这段时间都把时间用在学习和斯内普那里,或许今晚在斯内普那里的私教课结束后,自己也找机会陪哈利三人一起去禁林。 第20章 禁林(一) 第二天,在最后一节课后,里昂照例来到斯内普的地下教室进行额外辅导。 今晚的任务是处理一批新到的非洲树蛇皮,要求剥下完整蛇皮的同时不能损坏皮下黏膜。 里昂没有犹豫直接动手处理,但心里却在思考如何说服斯内普教授今天让自己早一点走,好赶上哈利他们的禁林处罚。 如果你把这份材料浪费了一毫米,斯内普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我会考虑用你的皮来替代。 里昂没有回答,但实则有点被斯内普金句频出的每日毒舌给逗笑了。 他更专注地拿起银质小刀,但从侧面他能感觉得到,斯内普教授今天心情格外糟糕,这个从他一进门时就注意到了。 此外,里昂还发现斯内普教授今天走路时左腿有些僵硬,黑袍摆动幅度也比平时小。 工作到一半,里昂需要去储藏室取出剩余需要处理的蛇皮。 当他推开里间小门时,意外看到水池边搭着一件沾着暗褐色污迹的长裤,旁边放着打开的白鲜香精和半罐难闻的药膏。 最让里昂惊讶的,他瞥见垃圾桶里有几条被血浸透的绷带,上面残留着不正常的紫黑色印记,这绝不是普通伤口会有的颜色。 这时,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看来你的眼睛和你的大脑一样,总关注些不该关注的东西。 里昂立即转身:教授,您的伤…… 与你无关。斯内普砰地一声关上储藏室的门,回去工作。 但里昂站在原地没动,他想到自己和哈利看到的三头犬路威,想到他偷听到的斯内普教授和费尔奇的对话…… 是三头犬路威咬的,对吗?里昂轻声问,您在保护活板门下面的东西时受的伤。 地下教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斯内普的黑眼睛在烛光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是什么让你产生这种荒谬的联想? 普通的伤口用白鲜或者治疗魔法就能愈合,但您的伤反复渗血,颜色异常。里昂指向储藏室里的浸血的绷带和用剩的白鲜。 上次我意外看到了三楼的三头犬,当时我有看了一下三头犬相关的资料,三头犬的唾液有特殊的魔法毒性。 里昂顿了顿,而且您今晚只骂过我一次巨怪脑子,这很不正常。 令人意外的是,斯内普没有爆发。 他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一声:所以,你现在要跑去告诉全校,斯内普教授其实是个默默保护学校的英雄? 里昂直视着斯内普,但如果您允许,我曾在在书里看过如何处理过被诅咒的伤口。也许可以试试用月光草汁液先中和毒性,再敷白鲜,您看这样改良一下配方如何。 斯内普死死盯着里昂认真的双眼,良久才开口: 继续处理蛇皮。我的伤不需要一个一年级生操心。但在他转身时,还是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扶了下墙。 但当里昂把完美剥离的蛇皮交上来时,斯内普突然扔给他一张羊皮纸:既然你这么闲,把上面列的药材按比例配好。 里昂接过一看,正是月光草和白鲜的改良配方,而斯内普在中间又增加了其他几味药。 配错一味,格兰芬多扣五十分。 斯内普背对着里昂,声音依旧冰冷,现在,闭嘴工作,配好了就滚回你的格兰芬多休息室。 里昂低头配药时,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刻他确定了:斯内普教授虽然表面上这么难搞,实则他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在意某些东西。 当他把配好的各位药材放在托盘上,并放到斯内普桌上时,斯内普看都没看就说: 滚吧,但如果你的小嘴巴敢把这些和你的狐朋狗友们说…… 我会说斯内普教授今晚和昨晚和大昨晚一样,精力四射、健步如飞。里昂笑嘻嘻接口道。 斯内普轻哼一声,但没反驳。 里昂得到斯内普的同意后,快速地道了句,“教授,晚安。”便飞速跑出地下教室,向宿舍赶去,希望还来得及赶上哈利等人的禁林之旅。 —————————————————————— 里昂的到来让三小只精神为之一振,连赫敏都难得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而费尔奇则觉得多一个小巫师受罚,他也喜闻乐见,所以并没有反对里昂也跟着他们。 几人来到了海格小屋,在海格的分配下,哈利、里昂、德拉科、牙牙一队,其余人和海格一队,分别进入禁林。 当里昂注视着眼前黑暗的禁林,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哈利、里昂这一组也沿着蜿蜒的小径向禁林深处出发了。 牙牙夹着尾巴,一路上都发出不安的呜咽,德拉科脸色苍白,紧紧攥着自己的魔杖,嘴里不停地抱怨着禁林的泥泞、黑暗和“疯子海格”的主意。 “安静点,马尔福。”哈利低声呵斥,他和里昂并排走在前面,魔杖尖亮着荧光闪烁,照亮着脚下的道路。 里昂跟在哈利身侧,感官全开,但他的直觉都在尖叫着危险。 突然,后头的牙牙停住了脚步,对着眼前的黑暗狂吠起来。 在几人用魔杖照出的光晕下,一条断断续续、闪着暗沉光泽的痕迹映入眼帘,是血迹! “看这里!”哈利蹲下身,手指沾了点凑近闻了闻,脸色一变,“是血!” 难道海格在他们出发前说的,有人在禁林中杀死独角兽的事居然被他们碰上了? 就在他们将魔杖的亮光慢慢顺着血迹移动时,眼前的景象让三人一狗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一匹美丽的独角兽倒在地上,银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但它已经奄奄一息。 而一个披着黑色兜帽、身形怪异的身影正伏在独角兽的颈侧,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吮吸着它伤口处流淌的银色血液。 “梅林啊……”德拉科发出惊叫,牙牙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扭头就往回狂奔,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德拉科被牙牙的逃跑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他尖叫着“怪物!”,然后跟着牙牙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哈利和里昂也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转身逃跑。 可就在这时,哈利猛地捂住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额头上的伤疤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跪倒在地,身体也蜷缩起来。 “哈利!”里昂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想把哈利拉起来,但哈利疼得跪地,几乎无法动弹。 哈利头疼欲裂,但还是用他仅剩的一点力气想推开里昂,让他先跑。 “里昂,你快走……” 第21章 禁林(二) “哈利!站起来!”里昂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哈利的伤疤如同被撕裂开来,巨痛无比。他蜷缩在地,几乎失去意识,无论里昂怎么拉都无法站立。 而那个兜帽黑影已缓缓抬起头,兜帽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黑暗中一道冰冷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哈利。 里昂情急之下只能将哈利完全挡在身后,魔杖直指黑影,大喊:“腿立僵硬死!” 一道红光射出,但黑影的反应快得非人,几乎在里昂念咒的同时,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粉身碎骨!” 一道更强劲、几乎撕裂空气的白光直射里哈利脸上。 里昂瞳孔猛缩,这魔咒强度远超他目前所见过所有魔咒。 他猛地扑倒哈利,两人狼狈地滚到树后,而两人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坑洞,泥土飞溅。 魔力力量差距太大了! 里昂心中骇然,但此时已由不得里昂害怕,只见黑影再次举杖,杖尖凝聚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不能硬拼!里昂脑中急转。黑影始终隐藏在阴暗处,或许是他畏惧暴露? “火焰熊熊!”他魔杖猛地指向黑影头顶上方最茂密的树冠。 “轰——!”一簇炽热的火焰瞬间爆燃,这下兜帽男来不及反应了。 只见火焰迅速从空中的树枝上蔓延,照亮了整片空地,火光猛地映向树下的兜帽黑影。 黑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的尖啸,剧烈地后退,用黑袍死死遮住兜帽。 但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依然透过缝隙死死锁定哈利,充满了近乎疯狂的气息。 里昂咬牙,必须制造更大的干扰,阻止对方有效发出魔咒,不然被击中了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荧光闪烁!”他再次挥杖,但这次目标不是那个兜帽男,而是直接射向空中掉落的燃烧树叶。 里昂的照明咒语撞上火焰,竟然爆开一团团刺目的、如同小太阳般的强光,直射兜帽下那张隐蔽的人脸。 而这个黑影果然被这突然的剧烈强光给亮瞎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子不由得退后。 然而,黑影似乎被这一击彻底激怒了。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恶意的吟诵,魔杖尖端开始凝聚一道绿光,里昂顿时心中感觉不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嗖”地钉在黑影与里昂之间的地面上,打断了黑影的施咒。 只见一位白色鬃毛的英俊马人,从林中迈步而出,弓箭满弦,直指黑影。 “滚出这里!”他的声音如同洪钟,随着几声马蹄声,更多的马人从禁林黑暗处现身。 黑影在马人和银箭的威慑下,极度不甘地最后瞪了哈利一眼,那目光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最终,它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黑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中。 马人费伦泽走到瘫坐在地上的两人面前,目光扫过里昂手中仍紧握的魔杖和依旧熊熊燃烧的耀眼火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临危不乱,善于利用环境,你有一颗战士的心,年轻人。”他低沉地说,然后看向仍在痛苦喘息着的哈利,“波特家的男孩,你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里昂还有点晃神,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自己的胸口狂跳出来,有一种彻骨的恐惧紧紧攫住了自己的心胸肺脏。 他知道刚才他面对的应该就是伏地魔了,一时间内心也是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并且久久地维持着护在哈利身前的姿势,无法放下手中的魔杖。 刚才短暂的交手,那股压倒性的黑暗力量,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哈利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里……里昂……”哈利虚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轻轻抓住里昂的袍角。 “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人?我感觉一看到他我就头疼要死。”哈利的绿眼睛里充满了痛苦。 费伦泽踏前一步,月光洒在他洁白的带着鬃毛的脸上,显得他神情肃穆: “你们看到的那个邪恶的存在,正在依靠独角兽的血延续生命。饮用独角兽的血,能让人在濒死状态下存活,但代价是,从那一刻起,饮用的人将永远活在半生不死的诅咒中。”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命运: “但独角兽的血,只是权宜之计。那个黑影真正渴望的,是获得另一样东西,一件传说中能彻底打破生死界限,完全恢复精力和生命的宝物。” 哈利和里昂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 哈利喃喃道,“是魔法石,我知道邓布利多教授藏在三楼的东西是魔法石,想要它的人……是伏地魔!” 就在这时,其他马人发出了沉重的蹄声。 一个棕红色的马人从阴影中走出,语气带着不满:“费伦泽!你向这些人类透露得太多了!你不应该告诉他们星星说了什么!” 费伦泽没有直接反驳同伴,而是对哈利和里昂说,“回去吧,现在你们安全了。” 这时,海格巨大的身影和提灯的光芒很快出现在林间小路上,他焦急地大喊着哈利和里昂的名字。 马人们此时也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森林深处。 海格看到瘫软在地的哈利和紧握魔杖、脸色苍白的里昂,以及不远处那只死去的独角兽,吓得差点扔了提灯。 “梅林的裤子啊!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没事吧?” “海格,我们没事。”哈利虚弱地回答,试图站起来,但却双腿一软,又瘫倒在地。 里昂立刻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将哈利背到了自己背上。 回城堡的一路上,无人说话,众人耳边只有海格沉重的脚步声和林间的风声。 恐惧和刚刚窥见的可怕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在哈利和里昂心头,哈利伏在里昂并不宽阔的背上,能感觉到里昂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快到城堡灯火通明的入口时,哈利突然凑近里昂的耳朵,声音很轻,却带着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里昂,如果伏地魔杀死我的结局,也早就写在那些星星上了,那我该怎么办?” 里昂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哈利身体的紧绷和话语下的绝望。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哈利往上托了托。 能告诉哈利真相吗?里昂心想,告诉他那个连邓布利多都无法保证的残酷未来? 不,现在不行。此刻的哈利刚刚从伏地魔的阴影下逃脱,身心俱疲,他需要的不是冰冷的现实,而是一点点希望。 里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稳稳地托着哈利,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坚定地在哈利耳边说: “别信那个,哈利。”他顿了顿,让语气显得更有说服力,“先不说有邓布利多教授在坐镇,另外马人们也没有说星星有写这件事啊。而且我还从书上也看到,对星辰运行的解读是一种复杂也不准确的学科,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哈利伏在他背上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些。“真……真的吗?”他小声问,但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当然是真的。”里昂说得无比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太阳从东边升起的事实。 “根本没有什么注定的结局,我们只要一起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让任何星星的预言都见鬼去。” 第22章 活板门下面(一)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后,情绪已经稳定许多的哈利和里昂被罗恩和赫敏围着询问详情。 三人叽叽喳喳的,赫敏和罗恩也努力安抚着哈利。 里昂看着三人,自己独自坐在窗边,禁林中那股冰冷的、压倒性的黑暗力量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太弱了,他握紧了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虽然里昂在哈利面前说得十分有信心,但实际里昂明白,在真正的黑巫师面前,他嫩得像根葱,简直是不堪一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里昂便径直走向地窖,敲响了斯内普办公室的门。 他的直觉告诉他,可以在这位严格毒舌的教授这里寻找到帮助。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斯内普教授正站在坩埚后熬制魔药,没有抬头,冰冷的声音从他薄薄的嘴唇中传来: “福纳留斯先生,如果你的时间观念没有被巨怪吃掉,就该知道你的辅导时间是在今晚。” “教授,”里昂走进充满辛辣药味的办公室,关上门,在下定决心后开口: “我不是为辅导课来的。我想请教您在真正的魔法对决中,该如何应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决定告诉斯内普那天在禁林里,他和哈利遭遇了什么: “昨晚在禁林,我们遇到了一个正在吸食独角兽血液的神秘人,我已知的咒语在他面前毫无攻击力。” 斯内普搅拌坩埚的动作停了片刻,但里斯内普缓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里昂,声音低沉得可怕:“描述你看到的细节。每一个。” 里昂强迫自己镇定,描述了那个兜帽黑影、冰冷的视线、快如闪电的反击,以及对方对照明咒的畏惧和马人的介入,但隐去了哈利伤疤剧痛和伏地魔的猜测。 斯内普听完,长时间地沉默着,黑眼睛里翻涌着里昂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凝重,甚至有一丝……担忧? 最终,斯内普转身从书架最高处抽出一本封面破旧、没有任何标题的厚书,重重地扔在里昂面前的桌上,扬起一片灰尘。 “在你能够完全理解并施展这本书里前十个咒语之前,”斯内普的声音像冰渣一样刺骨,“不要用你那些幼稚的冒险故事来浪费我的时间,另外,这本书仅限于你一个人能阅读。现在,滚出去。” 里昂拿起那本沉甸甸的书,没有封面,但书页边缘泛黄卷曲,里面还写满了批注,一看就是书的主人反复翻看过的。 “谢谢您,教授。”他礼貌地向斯内普道谢道。 “如果你的愚蠢导致你缺胳膊少腿残废了,”斯内普在他身后冷冷地补充,“我可不会去圣芒戈探望你。” 这几乎是斯内普式的、最直白的关心了。 里昂抱紧书,向斯内普教授点点头便离开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昂进入了疯狂的学习状态。 不过他学习的不是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而是斯内普给他的书。 他带着那本无名的旧书,躲在偏僻的空教室,按照书上的说明,练习那些远超一年级水平的防御和反击咒语。 书中的内容危险而实用,而书里的批注更是进一步向读者详细说明如何使用咒语,甚至批注中还有一些自创的魔咒。 里昂拿到书后,每天几乎都要练到手臂酸痛,魔力耗尽,但驱动里昂继续的,是脑海里反复闪回的禁林中那个可怖的兜帽男的巨大压迫感。 里昂练得废寝忘食、几乎不见人影,连赫敏都抱怨好几次找不到他讨论考试重点。 哈利虽然心中也有些埋怨里昂过于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基本只有到考试时间才能见到人,但却只有他最能明白,里昂为什么会这样。 ————————————————————— 考试周终于结束了。 城堡里弥漫着轻松的气氛,大家都在期待着假期。 这天下午,里昂刚合上那本旧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继续练习一个冰冻魔咒,哈利突然从门口出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里昂!找到你了!”哈利绿眼睛里闪着焦急。 “听着,邓布利多校长被一封紧急信件骗离了霍格沃茨!斯内普估计马上就要去偷魔法石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里昂心中一惊,但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是伏地魔的调虎离山之计。 “你打算怎么做?”里昂问。 “我们现在就去三头犬下面的活板门,去阻止斯内普偷到魔法石!”哈利语气坚定地说道。 里昂看着哈利,脑海中飞速权衡。 他几乎可以肯定斯内普教授不是想偷走魔法石的人,真正的小偷另有其人。 但此刻告诉哈利他的猜测,哈利不会相信,反而会浪费时间争论。 “好,我们现在就去。” 里昂抓起魔杖和外套和哈利一起往三楼那个禁止进入的房间跑去,心里同时在思考,不知道邓布利多校长对哈利的“试炼”,究竟是怎么样的。 ——————————————————— 在哈利隐形衣的帮助下,四个身影悄悄溜出格兰芬多塔楼,向三楼那条禁止入内的走廊奔去。 前面三关四人都过得很轻松,到了第四关,需要操控巫师棋的时候,罗恩为了不让其他人的棋子倒下,选择以自己诱敌,结果被对面的骑士打晕在地。 “罗恩!”待哈利等人将对面将军了,赫敏第一个跳下棋子,去查看昏倒在地的罗恩。 “脉搏都还正常,可能只是晕过去了。”里昂也蹲在罗恩身边,将罗恩全身上下摸了一遍,又查看了一下罗恩的颈动脉。 “要不,我先送罗恩上去,你们先往前走,我等会再下来找你们。”里昂道,这样应该可以尽可能按照原着剧情,减少对哈利“试炼”的影响了吧。 “不,里昂,你和哈利往前,我在这里看着罗恩。”赫敏蹙眉思考一番后,坚持道。在她看来里昂的战斗力才足以保护哈利。 “赫敏,那你先在这里看着罗恩,没时间了,下一关的巨怪已经被打倒了,斯内普可能已经进去很久了!” 哈利看了一脸昏迷但脸色还算红润的罗恩,拉起里昂,抬步向下一道门内前进。 两人一跨过门槛,随即身后和身前两道门顿时腾起一道紫色和一道黑色的火焰,面前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八九个药瓶,还有一张羊皮卷。 羊皮卷上有一道谜题,总的意思就是有一杯喝了可以穿越身后的火焰,有一杯喝了可以穿越前面的火焰。 里昂看了一眼谜题,眼睛顿时睁大了。 这不是上辈子刷到过的考公题吗,等他出去了一定要嘲笑斯内普教授一下,这关卡设置得也太“麻瓜”了,而且,也太快了点。 “喝了这瓶是往里走,这一瓶是回头。”里昂在脑中模拟了一下谜题里药水的排序,不到半分钟就得出了答案。 “?”哈利吃惊地看向里昂指的两瓶药水,震惊地说:“这一关就这样吗?” “就这样。”里昂点头。 哈利拿起那瓶能穿越黑色火焰的药水,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了一眼通向下一道门的黑色火焰,又看向里昂,绿眼睛里带着决绝,也有一丝恐惧。 “里昂,”哈利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出奇地镇定,“你喝下那一瓶药水回去。现在,立刻。” “哈利……” “不!”哈利斩钉截铁地打断了里昂,“这是我想要做的事!我想要阻止斯内普把魔法石偷走带给伏地魔。如果只能让一个人进去,那这个风险只能由我承担,我是不会让我的朋友们因为我受伤的!而且如果我们都进去,那就是自投罗网,现在我需要你回去报信!” 哈利语速飞快地嘱咐,仿佛要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听着,你喝下那瓶回去的药水,沿着原路返回,避开那些被击昏的棋子和其他关卡,做着第二关的飞行扫帚出去。如果能出去,立刻想办法联系海格,或者……或者想办法让海德薇给邓布利多教授送信!就说……就说斯内普要去偷魔法石了,在三楼禁区最里面!” 哈利的叮嘱细得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但他颤抖的嘴唇还是能看得出他内心的恐惧。 里昂看着他在巨大压力下强装出的镇定,不由打断了他,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用力地抱住了哈利。 “别说了……”里昂紧紧抱住身体在微微颤抖的哈利。 第23章 活板门下面(二) “别说了,”里昂把脸埋在哈利的肩膀上,他能感受到哈利单薄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我马上回去叫救兵,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回来。你听着,哈利·波特,你不准害怕,更不准出事!等我回来!” 说到这里,两人分开些许,相视的眼睛里都有点控制不住地湿润了。 哈利面对前面未知的恐惧,当然是害怕的,害怕得想吐,但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去。 于是哈利努力挺直脊背,脸上挤出一个逞强的表情。 “怕?我才不怕!”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 “我在婴儿时期就从实力顶峰的伏地魔手里逃掉了,区区一个斯内普,更不在话下。” 看着他强装勇敢的样子,里昂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做的只有安慰,并且尽快带着教授们过来支援。 “是的,你会逃过的。而且,不是逃过,”里昂直视着哈利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把对方胖揍一顿,好好教训一顿,就像罗恩说你胖揍了马尔福那样。” 这句话奇异地安抚了哈利,他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露出一个真实了许多的微笑。 “好!”哈利不再犹豫,举起手中的药瓶,将那瓶能让他前进的药水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向那面黑色的火焰。 火焰像有生命般在他接触的瞬间分开,露出一条通道。哈利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只在最后一刻回过头,喊了一句: “里昂,待会见!” 哈利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然后,黑色火焰再次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里昂站在原地,看着哈利消失的方向,紧紧握住了手中那瓶药水静静地站着。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里昂心中对哈利的担忧和恐慌猛地升起——原着中哈利也是孤身前往,最后平安无事,但身处局中,人是无法保持理智的。 “咒立停!咒立停!咒立停!”里昂举起魔杖,他几乎是嘶吼着,魔杖疯狂指向那堵黑色火墙,将他练习了无数遍的咒语对着火焰倾泻而出。 然而这次,这个咒语并没有奏效。 他呆愣了片刻,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难受和挫败感,这么久的练习,却没有发挥作用。 里昂不再犹豫,他一仰头,将那瓶喝下去让他浑身彻骨的冰凉的药水一饮而尽。 去他的试炼!去他的成长! 他现在只要哈利平安无事!他要立刻找到邓布利多教授,找到麦格教授,哪怕是把斯内普教授拖来,也必须立刻、马上打破这该死的火焰! ————————————————————— “校长! ”里昂刚以最快速度冲出活板门,就快撞到这个房间的门上时,就看到了邓布利多也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这间房间。 “带上我!”里昂顾不上任何礼仪,猛地扑上去抱住了邓布利多的手臂。 邓布利多深邃的蓝眼睛看了里昂一眼,没有说话。 这位银发老人只是将手中的魔杖轻轻一挥,下一刻,里昂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下疾冲,径直来到了那堵黑色火墙前。 在那道黑色火焰前,邓布利多举起一瓶药水往黑色火焰上撒去,火焰瞬间熄灭。 里昂立刻放开的邓布利多的胳膊,风一般向前冲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一个后脑勺长着一张糜烂的脸的身影正举着魔杖,而哈利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昏迷过去。 没有一丝犹豫,里昂的魔杖已然举起。 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侧头看了邓布利多一眼,眼神里似乎是在征询邓布利多的意见:我可以动手吗? 然而,他并没有等待邓布利多的回复。 积压的恐惧、愤怒和对朋友安危的极度担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对着那个扭曲的身影,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所知的、最具攻击性的咒语发泻而出: “昏昏倒地!神锋无影!粉身碎骨!” 三道不同颜色的光芒直直喷向了那个伤害了他朋友的人身上。 邓布利多站在通道口,原本平静的蓝眼睛里闪过震惊。 他原先并未打算阻止,毕竟让年轻人在可控范围内宣泄愤怒或者实战一下魔法也是有必要的。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里昂这个一年级生竟能如此流畅地连续发射三道极具攻击性的魔咒,尤其是那道凌厉的“神锋无影”,这不是西弗勒斯的独创魔法吗?? 西弗勒斯竟然连这个都教给他了?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这个念头在邓布利多心中一闪而过,但随即令他瞳孔地震的是里昂发出的那三道魔咒。 只见三道魔咒在离杖瞬间迸发出的光芒异常粗壮,其中蕴含的魔力波动绝对远超一个一年级学生应有的水平,甚至逼近成年巫师的魔力水平。 就在三道光芒即将吞噬奇洛之际。 “魔力禁锢!” 邓布利多魔杖轻点,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束流水般包裹住里昂射出的三道咒语。 里昂在愤怒至极发出的三道极具破坏力的魔法,在金色光束中仿佛陷入沼泽,速度骤减了一些,但还是狠狠地打在奇洛身上。 “呃啊——!” 奇洛被瞬间击飞,重重摔在地上,他后脑勺那张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嘶嚎。 独角兽血液的诅咒、被哈利触碰而灼伤的痛苦还有里昂的三道魔法攻击带来的疼痛交织在一起,令他蜷缩在地无法动弹。 邓布利多快步上前,目光先是落在还有些喘气却强自镇定的里昂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凝重。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挥动魔杖,用数道银色的光束直接将地上的奇洛束缚住。 “看来,”邓布利多转向里昂,圆形镜片后的蓝色眼睛闪过一道厉光,“今天我们见证了一位天赋异禀的年轻朋友的怒火。”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里昂紧握的魔杖,“不过,里昂,愤怒的力量也需要有控制的发出,不然会造成我们无法承担的后果。奇洛教授,或者说他身上的‘客人’,将由魔法部依法处置,我们可不能随便私下处置。” 里昂缓缓收起魔杖,心中也同意邓布利多的说法。 刚才是自己冲动了,对自己魔力的控制也失控了。 如果真把奇洛就地创死了,那他得考虑请律师了。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跑步越过已被束缚、看着虚弱不堪的奇洛教授,冲向倒地的哈利,在发现哈利也只是昏过去后,松了口气。 邓布利多则是静静注视着里昂检查哈利时脸上的关切和担心,心中沉思: 这个叫里昂的孩子,他所展现的果断、不合常理的魔法力量,远非普通学生可比,需要更谨慎的关注和引导。 而西弗勒斯和这个孩子之间,又会为我准备一个怎样的“惊喜”? 第24章 替补一下(一) 医疗翼里,里昂、赫敏还有手打绷带的罗恩齐齐站在庞弗雷夫人面前,询问哈利何时才能苏醒过来。 “波特先生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他体内的黑魔法残留虽然已经被药物遏制住了,但对他的精神已经造成了极大损害,最快也要两三天才能醒来。你们到时再过来探望吧!” 病床上,哈利脸色苍白,即使在昏睡中也紧锁着双眉。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里则弥漫着低落的气息。 明天就是这学期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 但是格兰芬多失去了找球手哈利,这对于比赛来说意味着必输无疑。 更糟糕的是,因为之前哈利等人夜游被扣了200分,这让他们在四个学院里稳居倒数第一。 尽管里昂和赫敏在课堂上努力挣回一些分数,但他们离榜首的斯莱特林还差两百多分,倒二的赫奇帕奇则正好比他们多一百多分。 分数垫底的命运是不可避免了,毕竟赢一场魁地奇比赛只加50分,获得魁地奇总冠军也就加100分,无论如何都不够追上第三名。 就在这时,球队队长伍德在赫敏的指引下,在走廊拦住了正准备去图书馆的里昂。 伍德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憔悴,似乎熬了好几个大夜的样子。 “里昂!我需要你!格兰芬多需要你!” 伍德向里昂郑重地请求道: “明天的比赛,哈利上不了了,我们也找不到其他找球手替补。我见过你飞行,你的平衡感和反应速度都很出色,你也经常和哈利一起训练。虽然这个请求很过分,时间也紧张得离谱,但我恳请你,在明天代替哈利,担任我们的找球手!” 里昂愣住了。找球手?这个决定比赛胜负的关键位置?而且还是在明天就要比赛了? “我知道这太难了,”伍德往前一步,用力按住里昂的肩膀,他知道他提出的请求很难为人: “对手拉文克劳的找球手是个七年级,很老练也很有经验,其他的也不用说了,都是精英。但我想说我们并不在意结果,也不怕输了比赛,因为真正的失败是害怕去尝试!现在我们要站出来告诉大家格兰芬多没有放弃!我们还在为格兰芬多的荣誉而战!” 里昂看着伍德慷慨激昂又坚定的样子,脑海中闪过哈利面对险境时义无反顾的面容,以及他在魁地奇比赛获胜时那兴奋的样子。 几乎没有思考,里昂轻轻点头: “没问题,我参加。” 伍德没想到里昂居然秒答应了,他愣了片刻后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笑容: “好样的!现在我们就去球场熟悉战术!我再给你讲讲规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昂在伍德指导下进行了高强度训练。 他骑着哈利的光轮2000,在球场上空反复练习急停、转向和俯冲。 虽然里昂的飞行技术可以说是极为出色,但要在几个小时内领会找球手的敏锐捕捉力和爆发力那只能说是痴人说梦。 里昂也只能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尽快习惯在飞行扫帚上追逐金色飞贼的感觉。 夜深了之后,他和伍德初步确认了战术后,便劝伍德早点回去休息了,他则再临时抱佛脚一下。 寂静无人的球场上,里昂一个人一次次不断地练习俯冲、冲撞。 他要尽自己的能力,代替哈利为学院做到最好。 ————————————————————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里昂便准时睁开双眼。 他心神沉入脑海中的充值系统,用存款兑换了一支幸运药水。 心念一动,一瓶透明药瓶出现在手中。 里昂拔开瓶塞,将药剂一饮而尽。 喝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流遍全身,仿佛是一种奇异的、与世界脉络相连的自信感萦绕着里昂。 里昂接着穿上哈利的魁地奇队服,这件猩红色的袍子对他而言略有些宽大。 而拿起哈利的光轮2000,则让里昂觉得哈利的精神与他同在。 公共休息室里,罗恩和赫敏早已等候多时。 罗恩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眼神却激动地看着里昂,赫敏则是反复翻着她的《魁地奇溯源》,嘴里对里昂念念有词。 “准备好了吗,找球手先生?”罗恩努力用轻松的语气问道,但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紧张和激动。 里昂点了点头,幸运药水的效果让他现在内心无比平静:“准备好了。” 当他们三人走出肖像洞口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楼梯的两边竟站满了格兰芬多的同学!他们并非出于看热闹的心态,而是自发地聚集在此,当里昂出现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呼喊。 “加油,里昂!” “代替哈利好好教训他们!” “你是好样的,里昂!” 同学们的脸上满是敬佩和鼓励。 他们都知道,是这个平时独来独往,但却总在课堂上为学院加分的里昂,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扛起了找球手的重任。 这种勇气,正是格兰芬多所崇尚的。 来自高年级和低年级的同学们,纷纷争着伸出手,与走过的里昂击掌,每一次击掌仿佛都传递着一份力量和祝福。 里昂的心跳得飞快,幸运药水带来的效果并未完全压制这种由荣誉感所带来的激动和兴奋。 原来,代表学院、为朋友而战,是这种感觉,真有点热血沸腾。 就在这时,弗雷德和乔治也一左一右地挤了过来,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 “放轻松,小伙子,”弗雷德笑嘻嘻地说,“就当是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派对,只不过派对上的游走球比较热情好客。” “没错,”乔治接口道,朝他挤挤眉毛,“记住,如果看到游走球朝你飞来,别太热情,赶紧躲开就行。我们可不想庞弗雷夫人那儿同时躺着格兰芬多的两个找球手。” 双胞胎的插科打诨像一阵清风,吹散了里昂内心的紧张,让他也忍不住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 通往赛场的路今天似乎格外短,还没等里昂完全消化心中紧张、亢奋等复杂的情绪,喧嚣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所有队员已经来到了魁地奇球场入口。 只见巨大的魁地奇球场看台上人山人海,四个学院的颜色旗帜如同翻滚的声色海洋。 欢呼声、呐喊声、喇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震耳欲聋的音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里昂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光轮2000。 原来站在赛场上是这么一种感觉,这宏大的场面让他肾上腺素飙升,与此同时还有被点燃的斗志和胜负欲。 里昂看了一眼身旁的队友:伍德坚定往前的眼神,双胞胎脸上带着戏谑却可靠的笑容,安吉丽娜等女生队员们紧绷却充满战意的脸庞,还有在看台上不断挥舞着双手加油助威的罗恩和赫敏等人。 伍德大手一挥:“格兰芬多,上场!” 这支红金色的队伍踏着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大步迈入了球场。 第25章 替补一下(二) “格兰芬多,上场!” 红金色的队伍如同离弦之箭,一道道射向天空。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因为这是魁地奇的最后一场比赛,不仅关乎学院荣誉,更直接决定谁能获得最终的魁地奇总冠军。 拉文克劳的战术意图非常明确:在一开局就向格兰芬多的球门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试图快速拉大比分,再让找球手抓住金色飞贼,锁定胜局。 “守住!加强拦截!”伍德在门前大吼,一次次将鬼飞球扑出。 高空中的里昂,按照伍德的战术,暂时没有去寻找那抹微弱的金光,而是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找球手身上。 只见这位来自七年级的找球手体格壮硕,手臂肌肉虬结,光是骑着扫帚悬停在空中,就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和一年级生的身形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但里昂毫无畏惧,幸运药水带来的微妙直觉让他异常的冷静。 他保持和对方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像影子一样缀在对方侧后方。 而拉文克劳的找球手显然没把这个临时替补上场的一年级生放在眼里。 他见里昂竟敢靠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扫帚一偏,竟带着明显的意图,加速朝里昂侧撞过来。 他想用身体优势和经验,直接把这个“小不点”撞出赛场,最好把他一开场就撞怕了,直接认输出局! “里昂小心!”看台上传来赫敏的尖叫。 里昂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 他故意让扫帚显得笨拙地滞涩了一下,然后慢速转身想跑,仿佛被吓到了一般。 这个情景让对方更加确信,里昂这个毫无比赛经验的小家伙已经被吓到想跑了,于是更是全力向里昂加速撞来。 就在两把扫帚即将猛烈碰撞的前一刹那! 里昂大腿暗中发力,身下的光轮2000猛地一个短促加速。 同时,他看准时机,在对方扫帚头疾冲过来、正好在自己伸脚可触及的范围内时。 他迅速对准对方扫帚头下方一个巧妙的角度,借力猛地一踹。 这一脚,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不行。 “嗡——!” 拉文克劳找球手的扫帚就像吃了一鞭子的陀螺,在高空中猛地失去平衡,疯狂地旋转起来。 那学长惊呼一声,不得不死死抱住扫帚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在离地十几米的高度稳定住扫帚。 但这一通操作下来,人已经狼狈不堪。 “哗——!” 全场观众目睹这惊险又刺激的一幕,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格兰芬多们兴奋地呐喊欢呼,几乎要把整个赛场掀翻。 甚至连斯莱特林的部分观众,比如德拉科,他被这精妙绝伦的主动反击惊得张大了嘴,甚至忘了立场,下意识地和身边的克拉布高喊了几句,随即才意识到获得喝彩的是格兰芬多,才悻悻地闭上了嘴,但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场上那个灵活的身影。 “干得漂亮,里昂!”乔治吹了声口哨,骑着扫帚从里昂身边掠过,然后随手又给拉文克劳狼狈的找球手又狠狠地打去一个游走球,逼得对方又是狼狈的翻滚着避开。 里昂稳住扫帚,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但嘴角却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个弧度: 魁地奇原来这么有意思! 初战告捷,里昂信心大增。 干扰对方球员正是他和伍德定下的战术之一,因为在陪练哈利的时候,里昂基本都是作为干扰位,不管是追逐、冲撞、攻击,比起抓住金色飞贼,他更为熟悉的是发起烦人的骚扰。 里昂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对方的找球手。 而那位七年级的学长显然吃到了苦头,心有余悸,刻意与里昂保持着安全距离。 “哼,你不让我靠近,那我就去找别人玩玩。” 里昂猛地一压扫帚,化作一道红色闪电,开始在整个球场高速穿梭。 一开始拉文克劳的球手还以为里昂只是在寻找金色飞贼,并没有多在意。 但当拉文克劳的追球手刚摆脱安吉丽娜的防守,正做出一个漂亮的击球动作、打算用个刁钻的角度进球时,里昂的身影突然就出现在了他手臂后面。 高速带起的气流让拉文克劳追球手的手臂微微一颤,原本势在必得的一球角度偏出,划门而过。 早在边上防守的伍德眼疾手快,俯冲而下,轻松将球抓在手中。 “该死!那个一年级的小子!”拉文克劳的击球手气得大骂,抡起球棒就想给里昂一点颜色看看。 可里昂一击得手,立刻凭借光轮2000的速度优势,一个潇洒的急转上升,瞬间拉开了距离,让对方扑了个空。 拉文克劳的队员们好几次的进攻战术也被双子的游走球再加上里昂的骚扰打断。 当他们试图通过稳定的三角传递护住球,持续推进时,里昂就不断在他们阵型边缘高速穿梭、急停、变向。 他不直接抢断,却总在关键传球路线上卡住位子,或者突然间贴近持球者,做出一个看似要抢断的假动作,迫使对方匆忙改变传球路线,导致出现失误。 “啊啊啊啊啊!梅林的胡子!他简直像只赶不走的狐媚子!击球手,打他呀!”拉文克劳的队长沮丧地对着自家击球手吼道。 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战术,对里昂他们一时间也毫无应对的方法,导致他们的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拉文克劳的击球手也是疲于奔命,在防守格兰芬多追球手和里昂之间已经忙不过来了。 里昂又像个红色幽灵一样,上蹿下跳的,而且他对球的线路的感知非常灵敏,打向他的球基本都是打空的结局。 里昂对这个局面露出一道微笑。 他将魁地奇赛场当成了巨大的干扰、追球游戏,而幸运药水赋予他的超凡直觉和光轮2000的速度更是将他的优势和能力发挥到极致。 格兰芬多的追球手们也是卯足了劲,在伍德的指挥下抓住机会发起了几次漂亮的进攻,连连得分,格兰芬多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格兰芬多再得十分!目前比分六十比二十!拉开了比分!”李·乔丹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激动得破音了,“如果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此刻抓住金色飞贼,他们将上演惊天逆转,累积的积分将赢得本赛季的魁地奇杯!” 解说席旁,麦格教授紧抿着嘴唇,双手紧紧抓住栏杆,虽然她极力维持着教授应有的冷静庄重,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镜片后闪烁的锐利光芒,已经暴露了她同样激动的内心。 赛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第26章 替补一下(三) “注意!注意!现在的局势是——如果格兰芬多的找球手里昂·福纳留斯抓住金色飞贼,他们将凭借这场胜利的积分,在总积分榜上反超拉文克劳,上演惊天逆转,赢得本赛季的魁地奇杯!反之,如果金色飞贼被拉文克劳抓到,冠军奖杯将属于他们!胜负,在此一举!” 此刻,整个赛场的气氛被推向顶点,每一道目光都紧盯着天空,在寻找着金色飞贼是否出现。 果然,那道金光出现了! 金色飞贼如同一个调皮的光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拉文克劳球门柱附近,盘旋着。 一直在用余光警惕观察对方找球手的里昂,心猛地一跳。 他敏锐地注意到,那位七年级找球手原本一直保持不变的速度,现在骤然提速,身体重心也发生了变化,视线死死锁定着某个方向。 里昂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压扫帚柄,光轮2000发出一声轻啸,里昂如一道红色闪电般疾射而出。 拉文克劳找球手也发现了里昂的动向,两人瞬间并驾齐驱,如同两道纠缠的流光直扑目标。 “砰!砰!”空中不停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拉文克劳找球手原先试图利用身体优势挤开里昂,但里昂的身体素质远超他的想象,几次碰撞竟都未能让他占得丝毫便宜。 眼见无法通过冲撞的方式将里昂甩开,拉文克劳找球手果断放弃了干扰,将全部精力集中于前方那道上下翻飞的金光,全力冲刺。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金色飞贼越来越近!五米、三米……飞贼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猛地一个直角变向,急速拉升,向着高空加速飙射上升。 “追!” 里昂和对手几乎同时仰头,操纵扫帚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全力向上冲刺,狂风撕扯着他们的袍子和头发,地面在脚下急速远离。 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仰头望着那两个变成小黑点却仍在奋力攀升的身影。 金色飞贼就在眼前两、三米处闪烁!这个距离,常规方法已经来不及了! 必须趁险一搏!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涌入里昂脑海,而幸运药水带来的强大自信和必胜的信念也帮助他屏蔽了此刻的一切恐惧。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里昂猛地松开了紧握扫帚的双手,他左手闪电般下按,撑住扫帚柄维持平衡,腰腹和腿部同时发力,整个人竟在高速飞行的扫帚上摇晃着地站了起来。 “梅林在上!他疯了?!”拉文克劳的找球手被这不要命的一幕惊呆了,动作下意识地一滞。 就在对方这瞬间的迟疑间,里昂眼中只剩下那道近在咫尺的金光,他双脚在扫帚柄上用力一蹬,如同跳远运动员般,整个人脱离扫帚,义无反顾地飞扑向前。 “啊——!”全场爆发出疯狂的惊叫,罗恩吓得抱住了头,赫敏尖叫着捂住了双眼,不敢再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很多,里昂在空中拼命伸长身体,右手奋力前伸,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对急速扇动的金属翅膀,随即紧紧握住。 抓住了! 但下一刻,巨大的地心引力像一只巨手抓住了他。 里昂开始从两百多英尺的高空急速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视野中光速放大。 坠落中,里昂却异常冷静。他仿佛听到一声凤鸣在灵魂深处响起,背后肩胛骨处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痒,但这感觉转瞬即逝,他也没有多想。 他毫不犹豫地用空着的左手抽出魔杖,指向自己的鞋子和长袍,清晰而稳定地念出咒语: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这不是普通的漂浮咒,而是他在大量练习中领悟的对基础魔咒的变化应用,他将漂浮效果精准施加于自身衣物,产生类似降落伞的缓冲效果。 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借着漂浮咒的升力,里昂在空中灵巧地转体,调整成头上脚下的姿势,最终在一片死寂的球场中央,单膝稳稳落地,地上只溅起少许草屑。 里昂停留一个呼吸后,在全场观众几千只眼睛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同时高举他紧握的右手,向众人展示他手中熠熠发光的金色飞贼。 全场陷入了极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随即,如同火山爆发般,震耳欲聋的声浪冲天而起。 “格兰芬多!格兰芬多!” “里昂!里昂!我要嫁给你!”看台上一片尖叫声中还能听到罗恩的吼叫,而罗恩身边的珀西也疯狂地摇晃着罗恩。 “我的上帝啊!他做到了!他做到了!”赫敏放下捂着眼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用力地鼓着掌。 评委台上,李·乔丹一把抢过麦克风,用尽平生最大力气嘶吼,声音彻底疯狂: “抓住了!金色飞贼被抓住了!里昂·福纳留斯!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他从两百英尺的高空抓住了胜利!格兰芬多赢得了比赛!他们是本赛季的魁地奇总——冠——军——!” 伍德和队员们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瞬间将里昂淹没。他被无数双手抛向天空。 猩红色的格兰芬多旗帜在看台上疯狂攒动,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麦格教授悄悄转过身,迅速擦拭了一下眼角,再转回来时,脸上是无法抑制的骄傲笑容。 这就是格兰芬多,深植于心的勇气、为信念不惜冒险的决绝、为荣誉和执着之物而战! 第27章 教师监护人 哈利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中缓缓苏醒,医疗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他睁开了眼,惊讶地发现床头柜上堆满了礼物,而最耀眼的,是紧挨床边的一座刻着格兰芬多狮子图腾的金色魁地奇奖杯。 “你醒了,波特先生。”庞弗雷夫人温和地检查着他的状况,“你昏迷了三天。感觉如何?” “我还好……”哈利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目光却无法从奖杯上移开,“这个是?” “这是你的朋友们为你赢回来的。”邓布利多教授微笑着走进来,他在哈利床边坐下,向哈利讲述了惊心动魄魁地奇比赛决赛,包括里昂如何临危受命,在赛场上以惊人的勇气战胜拉文克劳,为格兰芬多夺魁。 听到里昂在赛场上最后那奋不顾身的一扑,哈利激动的都要跳起来,都想马上冲去找里昂来一场魁地奇练习。 但激动之余,他鼓起勇气问出心中的疑问:“教授,我想问下斯内普教授为什么那么恨我父亲?但奇洛教授和我说,斯内普教授几次试图救我……” 邓布利多轻轻叹息:“西弗勒斯和你父亲在他们的学生时代确实出现了很多矛盾,包括学院之间、不同观念之间……这其中有许多复杂的往事。” “但是,斯内普教授在这学年中确实多次保护了你、并保护魔法石不被窃取。只能说,有一些有些恩怨,还需要时间化解,但我们也需要通过表象,看到实质。” 哈利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再次落向床头的金色奖杯,心中充满对朋友们的感激,并且急不可耐地想见到他的朋友们。 ——————————————————— 霍格沃茨年终宴会的那天,哈利与里昂等人走进礼堂,只见整个礼堂被银绿色装饰一新,斯莱特林蛇旗高高悬挂在城堡里的每一处。 “可恶,又让该死的斯莱特林得意一年。”罗恩泄气地坐下。 另外两个学院的学生看起来也是没啥精神,因为这已经是斯莱特林蝉联第七年获得学院总冠军了。 邓布利多起身致辞后,便进入到学院杯评分环节。 当听到邓布利多公布斯莱特林的分数位列第一时,斯莱特林的长桌立马爆发出欢呼,德拉科得意地朝哈利等人比划着胜利的手势。 “请各位稍安勿躁,”邓布利多伸出双手向下按了按,示意全部人保持安静,“最近一些同学的优秀表现,也需要进行计分。”他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 邓布利多教授开始为最近的事件追加分数,他在表彰了赫敏的智慧、罗恩的牺牲精神、纳威和哈利的勇气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里昂身上。 “接着,”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我们必须表彰里昂·福纳留斯先生。” 礼堂里鸦雀无声。 “在魁地奇决赛的危急关头,福纳留斯先生挺身而出,承担了找球手的重任。他以非凡的飞行技巧和冷静的判断力,为格兰芬多赢得了关键的胜利。为此,我们为他的贡献奖励二十分。” 格兰芬多长桌甚至其他几个学院的人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觉得这个加分是绝对的实至名归。 然而,邓布利多的措辞非常巧妙,他高度赞扬了里昂魁地奇赛场上的贡献,却对他在活版门下那场与奇洛的交锋只字未提。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与里昂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没有言语,却似乎与里昂达成一个默契。 里昂也明白了邓布利多的意图。 邓布利多刻意隐去了那一段,对他是一种保护,避免他过早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迎着校长的目光,里昂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对邓布利多教授的加分的感谢。 这一刻,两人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邓布利多心中,里昂或许可以同斯内普一样,隐藏在阴影之中,伺机而动。 短暂的视线交汇后,邓布利多便继续宣布了学院杯的最终结果:格兰芬多实现了惊天逆转,赢得了学院杯。 ———————————————————— 学期最后一天,期末考试成绩公布了。 不出所料,里昂高居年级第一,赫敏以微弱差距位列第二。 而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看着十分学渣的哈利和罗恩居然也双双高分通过。 格兰芬多塔楼的宿舍里,大家都吵吵嚷嚷的收拾着行李。 “真不敢相信!”罗恩兴奋地挥舞着成绩单,“除了珀西之外,我的分数应该是全家最高的,妈妈看到这个肯定会吓晕过去!” 赫敏则已经开始认真地往她的行李箱里塞进一摞摞厚重的书籍,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下学期我们要早点开始预习,《标准咒语,二级》看起来可比一级难多了。” 哈利看着朋友们,心中充满了不舍,想到他即将离开这梦幻的一切,回到他孤单的楼梯间,心中就难受不已。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已经换回麻瓜衣服,正帮忙罗恩和自己整理行李的里昂身上。 “里昂,你真的不回家……嗯,我是说,不回福利院过暑假吗?”哈利问道,如果里昂回福利院的话,那自己说不定还能离家出走投奔里昂呢。 里昂拉上哈利的行李箱的拉链,抬起头,露出一贯的微笑:“我申请了留校,邓布利多教授已经批准了。” 里昂选择了留校,因为他听说未成年巫师在城堡外无法使用魔法,他可不想白白浪费一暑假的时间,而且已经习惯天天动不动就抖十几二十个魔法的自己,如果让他一天都不使用魔法,他会痒到发疯了的。 “哇哦,留校?”罗恩插嘴道,“那岂不是整个城堡就你一个人?会不会有点吓人啊?” “当然不是一个人,”里昂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微妙,“邓布利多教授为我指定了一位教师监护人。” “是谁啊?”哈利和赫敏都好奇起来。 里昂清了清嗓子,慢慢说道: “呃,就是我们的老熟人,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教授说,斯内普教授假期也需要留校进行魔药研究,正好可以……照看我。” “斯内普?!” 第28章 魔药处理小工 “什么?斯内普?!” 罗恩的脸上露出同情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梅林的胡子!和斯内普一起过暑假?这简直比去禁林关禁闭还可怕!邓布利多教授怎么想的?” 与此同时,在校长办公室里,一场类似的对话正在上演。 “阿不思!”斯内普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他黑袍翻滚,快步走到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黑水来。 “我必须提醒你,我宝贵的假期时间,是用来进行高深的魔药研究,而不是充当某小巨怪的保姆!” 邓布利多双手指尖相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西弗勒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可怜的小里昂情况特殊,霍格沃茨是他目前唯一的家。况且…”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温和的语气劝说(推销)道: “我相信,你也能感受到他的天赋异禀和特殊性,我也几十年没见过这么有天赋”魔药学成绩和实践操作刚刚的,“这么专注”斯内普的毒舌对他0伤害、并且始终如一地执行斯内普布置的任务,“这么懂礼貌”斯内普是如何对学生尤其是格兰芬多学生,这些邓布利多都有耳闻,其他格兰芬多学生私下都叫斯内普“老蝙蝠”、或直呼其名,但他从未见过里昂对斯内普没用过教授这个称呼。 这一连串的赞美之词让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邓布利多告诉他的:原先他还以为里昂在自学前面几个咒语就被卡住了,但又不好意思来找他求教,却没想到,里昂已经将神锋无影、粉身碎骨等魔咒用得如有成年巫师般的威力。 再想到里昂确实在处理魔药药材上是个好手,且也不像一般孩子一样那么无理取闹,至少稍微听得懂人话,可以给自己干点杂活。 斯内普冷哼一声,没再反驳这项安排。 他甩袖出门,黑袍划出一道弧线,算是默认了这个他极度不情愿的任务。 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离去的背影,目光有些幽深。 将里昂交给西弗勒斯,或许是一种双向的安排。 一方面,邓布利多在长达一个学期的检索探寻中,仍未发现里昂究竟是来自于哪个巫师血脉,他仿佛就像从石头里蹦出来一般,找不到他家族的源头。 所以对于里昂,邓布利多仍是继续观察的态度,同时也需要一位足够严厉、也拥有一定实力的老师来看管和引导里昂,避免他走向歧路,这个世界可不能再多一个黑魔王了。 而西弗勒斯,恰好是最好的人选。 另一方面,里昂确实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他的专注和务实的个性让他能屏蔽斯内普的毒舌,他也并不因为斯内普是一个严厉的成年巫师而产生惧怕。 相反,当邓布利多告诉他斯内普将作为监护教师时,里昂仅露出了一幅“我想到了”的表情,毫无排斥厌恶的反应。 另外,他两之间的化学反应是邓布利多始料未及的。 一开始,邓布利多只是期望斯内普一周对里昂进行一次简单的监督和辅导,而斯内普直接安排了一周三次。 这绝对是斯内普为了让里昂知难而退,自己也能早点摆脱里昂。 但几个月过去了,不仅里昂没有对这一周三次课后辅导有一丝怨言,斯内普也没有。 邓布利多能感受到,里昂是难得能和斯内普进行“有效”沟通的人,这点让邓布利多欣慰不已,因为他知道斯内普除了卢修斯·马尔福以及学校部分教授外,基本是封闭自己、没有对外宣泄途径的。 这也是一次大胆的尝试,用这么一个“特殊”学生的“陪伴”,或许能稍稍缓和西弗勒斯那被过往彻底冰封的痛苦内心。 ———————————————————— 假期伊始,霍格沃茨城堡陷入一种空旷的寂静。 唯一的留校生里昂按照要求,在第一天早上八点整,就准时出现在了斯莱特林的地窖门口。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斯内普如同暗无天日地窖的一部分,一身黑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一只守时的巨怪,你这个特点可以让你成为格兰芬多里的异类。”斯内普丝滑的声音充满恶意。 “鉴于你上个学期那‘卓越’的表现,我觉得你的假期需要一些更有‘建设性’的活动来消耗你过剩的精力。”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一张长桌,上面堆满了各种令人绝望东西:几大筐气味刺鼻的魔药原料,一叠厚得能砸晕人的的古老魔药手册,以及一堆被学生折腾得肮脏稀烂、需要彻底清理和保养的坩埚。 “这些,”斯内普的指尖划过那堆东西,仿佛在介绍刑具,“是你今天的工作。日落前完成。任何一项不合格,格兰芬多扣十分。现在,开始。” 这些个任务苛刻得近乎刁难。 里昂头疼得拍了拍额头,但心里明镜似的,明白这绝对是斯内普对他帮助格兰芬多赢得荣誉的报复。 里昂摇摇头表示无奈,但也只能撅着嘴回答:“是,教授。” 他穿上旧袍子,坐在工作台前,立刻投入了工作。 最初几天,任凭是手脚利落的里昂也会有搞砸的时候,但值得庆幸的是斯内普也只是罚他抄一些魔药理论,并没有真的扣分。 但里昂的表现让斯内普暗自惊异,除去他是个格兰芬多这个致命缺陷外,里昂身上没有丝毫他常见的那种浮躁、抱怨或顶嘴的恶习。 每一次失败后,里昂只是沉默地清理干净狼藉,然后更加专注地重新开始,不管是曾经的自己,或者……莉莉,都无法做到如此持续的专注和冷静。 尤其当处理那些魔法药材时,里昂像是变了一个人。平日那种格兰芬多式的活跃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斯莱特林式的沉静与精准。 他的动作精细、高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仿佛天生就知道该如何与这些蕴含魔力的植物和器官打交道。 他不会被刺鼻的气味干扰,也不会因重复劳动而烦躁,只是沉浸在那个由药杵、坩埚和魔药学原理构成的世界里。 可能他真的是一个魔药学的天才?斯内普不禁暗自思考道。 而斯内普对里昂的“折磨”,也终于在第三周内,出现了“质变”。 那天,里昂在收集一批极其脆弱的魔藤花瓣上的露水时,斯内普故意没有提醒其特性。 当里昂习惯性地拿起银质小刀时,斯内普在他背后暗中观察并几乎准备好看到他搞砸并送上讥讽。 然而,里昂的刀在触及花瓣前停住了,他观察了片刻,放下银刀,转而用魔杖小心地引导一股高速的气流,利用高速将花瓣和其花瓣上的汽露轻轻分离——这是一种从未在任何斯内普读过的书籍内有记载过的剥离方法。 斯内普搅拌魔药的动作微微地停顿了一下。 当晚,当里昂终于在日落前完成所有任务(尽管斯内普依然挑出了几个“微不足道”的瑕疵并让里昂罚抄)后,在里昂准备离开时,斯内普背对着他,突然开口: “明天下午再过来。任务……会有所调整。” 里昂敏锐地察觉到,似乎他今天做了什么引起斯内普教授的关注了。 让他休息的上午不是真的让他休息,而是斯内普可能是想避开他偷偷研究。 果然,第二天他看到斯内普的桌上也有许多破碎的魔藤花瓣,而自己工作台上的东西也变了,多了一小份关于处理中级魔药药材、带有详细批注的羊皮纸——那是真正开始深入中级魔药学的信号。 而需要清洗的器皿,也变成了更为精密的水晶瓶。 斯内普的“报复”依旧在继续,日常的嘲讽也从未停止。 但他布置的任务,从纯粹的刁难,悄然转变为一种导师与学徒之间的引导。 时光飞逝,地窖里,一大一小几乎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台上。 谁都不曾预料,这两个人竟能在同一间屋子里相安无事地相处如此之久。 但正是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中,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系,如同慢火熬制的魔药般,在悄然滋生。 第29章 哈利的生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来到了七月底。 地窖里,抄写完高级魔药药材典藏的里昂深吸了一口气,心思也从抄写的内容中飘散开,想到了快一个月都没给自己回信的哈利。 里昂也有给赫敏和罗恩写信,但他们都回信说,自己都没有收到哈利的信。 难道哈利遇到危险了?但是按照剧情发展也不应该啊?那为什么不回信呢? 这阵子因为哈利一直没有音信,里昂好几次都因为分心思考哈利的事而出错了。 发呆沉思了一会儿,里昂终于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他看向了埋首于书籍中的黑袍教授。 “咳咳,教授,”里昂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我能否请求您一件事?” 斯内普头也未抬,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冷硬的声响,语调冰冷: “福纳留斯先生,如果你那贫乏的脑容量还能容纳一丝理智,就该明白我不是家养小精灵,没兴趣理会你突发奇想的任性。” “教授,能不能带我移形换影去一趟麻瓜世界,”里昂熟练地背出了哈利的收信地址,“去伦敦,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 “嗞——”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划痕。 斯内普缓缓抬起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锁定里昂。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似乎都带着冰碴。 “哈利住的地方,女贞路4号。”里昂清晰地重复,虽然对斯内普的反应有点疑惑,但他还是直视着那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目光说道: “我给哈利寄过十多封信,但哈利都没有回信,这很不对劲。而且他的生日也快到了,我想去他家里确认一下他是否安好。” “女贞路……”斯内普喃喃重复,像是在咀嚼着什么苦涩的豆子。 女贞路、佩妮·伊万斯,那个平庸刻薄女人的地盘…… 大难不死的男孩……莉莉用生命换来的男孩,就被丢在那里。 一时间,对莉莉死亡的愧疚、无力感以及更复杂的情绪冲击着斯内普。 莉莉倒在婴儿床旁的身影和婴儿的哭声在斯内普脑海中交织闪现。 斯内普的脸色异常苍白,猛地转开脸,避开里昂的视线。 地窖陷入了死寂。 “别再做你这些不切实际的臆想了!”良久,斯内普猛地站起身,黑袍翻滚,冰冷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波特会在他血缘亲人的‘庇护’下安全无虞,这比你那可笑的关怀靠谱得多!” 斯内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至于回信?” 他冷笑一声,满是讥讽道,“也许救世主终于享受起麻瓜生活的安宁,懒得搭理他魔法界的小朋友了。” “哈利不会这么做!”里昂皱眉道,“我担心是德思礼一家可能拦截了信件或者他们又怎么虐待哈利了。” 斯内普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中情绪剧烈翻腾。 “你的担心毫无价值,而且,我不会因为一个一年级生毫无根据的妄想,而冒险破坏《保密法》,更不会踏足那个……地方。” 最后两个字,斯内普说得极其轻蔑,但隐隐却还有其他一些情绪。 “可是……”里昂仍然试图争取。 “没有可是!”斯内普厉声打断他。 “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你还有多余的精力无处发泄,地窖里有一百个被魔药残渣糊住的坩埚等着你清洗!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他背过身,不再给里昂任何说话的机会。 地窖的门砰地一下在里昂面前弹开,意思是这里已经不再欢迎他了。 里昂看着斯内普那散发着抗拒与怒气的背影,明白今天估计是没办法了。 但他不明白的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斯内普教授不也是愿意保护哈利的吗。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昂原以为自己和斯内普教授的关系,在他看来已经挺好了,没想到……可能自己是太迟钝了。 里昂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地窖。 斯内普独自站在昏暗的地窖中,许久未动。 ————————————————————— “陋居?” 斯内普看着递到自己眼前暂时离校申请书,还有上面工工整整的离校申请理由、离校时间,不由挑起眉毛。 距离上次里昂向斯内普申请移形换影到女贞路,已经过去三天了,而明天就是7月31日,哈利的生日了。 这三天里里昂思来想去,决定不管如何他还要再尝试一下。 虽然斯内普教授告诉他,哈利在血亲的保护下是安全的,但是这些血亲也有可能虐待哈利啊,这个为什么教授们都不管呢?不能回信,很大概率可能就是佩思礼一家又对哈利做了什么。 想着哈利曾经给自己描述的,佩思礼一家是如何对待他的,住在狭窄的楼梯下隔间、睡地板、没有保暖的衣服穿、吃根本不能入口的饭,里昂更是担心了起来。 哈利没有音信这个事跟身上的蚂蚁一样,不解决的话就浑身难受。 最近,罗恩也写信告诉里昂,打算在明天开着家里的车去找哈利,或许他可以和罗恩一起去确定一下哈利的情况呢? “教授,”里昂语气平静,努力让自己的双眼充满了真挚和期望的亮光,“关于我之前鲁莽的请求,我已经深刻反思过了,直接介入波特先生的家庭事务确实不妥。” 斯内普从一堆魔药论文上抬起眼,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示意里昂继续他那可笑的演讲。 “小韦斯莱先生之前多次邀请我去陋居做客。我请求您批准同意我在7月31日这天,离校前往陋居拜访。这个事项绝对符合正常的社交礼仪。” 里昂偷换概念,将“探望哈利”,包装成了“接受同学邀请”,但他也知道,斯内普教授肯定不会就这么上当受骗。 地窖里一片寂静,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斯内普锐利的目光在里昂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来回评估这个请求。 最终,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哦?韦斯莱那个……麻雀窝?”他拖长了语调,带着轻蔑。 里昂没有反驳,只是直视着斯内普的眼睛,笔直地站在他的工作台前。 “可以。”斯内普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但是,福纳留斯先生,你必须在当天晚上宵禁之前,也就是午夜十二点整,完好无损地回到我的地窖门口,向我当面报到。” 斯内普将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笑: “这意味着,你将在当天来回。你需要自己解决如何从霍格沃茨到陋居,再在凌晨前准时返回霍格沃茨。幻影移形?你还没资格。飞路网?陋居那破烂的壁炉是否连通网络都是个问题。门钥匙?你想都别想。但我们‘聪明绝顶’的福纳留斯先生,一定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吧。” 斯内普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恶意的光芒: “这就是我的条件。接受,你现在就可以滚去准备你明天要穿的破麻瓜衣服。拒绝,就留在这里,继续清洗那些坩埚。”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从霍格沃茨到陋居,或者说到女贞路,路途遥远,用常规魔法交通方式,比如魔法巴士,也无法在一天内往返,更何况里昂还只是个不能使用魔法的未成年巫师。 斯内普提出的这个要求,显然是间接为里昂设置了个无解的难题。 虽然他答应了里昂可以离校,但答应了可以离校那又如何。 里昂的心猛地一沉,这么短的时间,他能到哈利那里吗? 但里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了斯内普的条件,毕竟过了这个村,可能就没有那个店了,至于如何执行,他还有一天时间去思考。 “我接受,谢谢教授,我会准时回来的。” 里昂转身离开地窖,步伐从容。 斯内普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情绪复杂。 他虽然已经能预示到里昂这次计划的失败,毕竟用一天内都不一定能从霍格沃茨到女贞路,更别说来回了。 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里昂答应的这么爽快,他探望哈利的计划,是否真的能实现? 第30章 前往陋居 第二天清晨,七点五十分,霍格沃茨城堡大门。 斯内普教授如一尊黑色的石像,立在大门石阶上,黑袍在微风中纹丝不动。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眼睛里却翻涌着一丝难以形容的……乐。 他倒要看看,那个狂妄的一年级生,究竟要如何解决“如何从霍格沃茨抵达陋居\\女贞路”这个天大的难题。 或许,那小子会知难而退,灰溜溜地取消这次愚蠢的行程,斯内普可是很乐意看到这个格兰芬多小巨怪在他面前吃瘪。 七点五十九分,就在斯内普嘴角即将勾起一丝果然如此笑意时,一阵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里昂矫健的身影呲溜一下顺着活动楼梯扶手滑下,然后一个跳跃稳稳停在了斯内普面前。 斯内普的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的里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袍子上似乎涂抹了某种无色无味的黏液,散发着低配版隐形药水的味道。 他的肩上挎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包裹,腋下夹着一卷霍格沃茨图书馆借阅的《不列颠魔法地理详图》,而最让斯内普震惊的,是他手中握着的那把扫帚—— 这是一把已经报废的“横扫七星”,帚把上的漆皮剥落,枝条也稀稀拉拉的。 但仔细看过去,扫帚的整体结构却十分稳固,各个关键部位用柔韧的魔藤精心加固过,尾羽甚至被重新修剪捆绑。 这是里昂将他能找到的最完好的一把报废的飞天扫帚,而他也在一天时间内尽可能去修复它。 “教授,早上好。”里昂的气息平稳,目光清澈,仿佛只是要去进行一次普通的晨间飞行练习。 斯内普足足沉默了三秒。 他那张惯于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愕的情绪。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里昂竟然打算用这如此“巫师”、如此“原始”的方式出行。 此外,还有隐形药水,这似乎是他给里昂的笔记里隐形药水的低配版,用来规避《保密法》禁止被麻瓜看到的规定,地图用于导航…… 斯内普锐利的目光扫过扫帚,“你就指望这堆破烂带你飞越半个英国?但愿梅林能保佑你不会在某个麻瓜的后花园里摔得粉身碎骨。” 斯内普盯着仍然坦然直视他的里昂,原本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下了。 最后他一大步向前,用魔杖指着里昂的脸: “记住午夜零点,回到这里。迟到一秒钟——”他拖长了音调,“格兰芬多,扣一百分。现在,趁着我还未改变主意把你扔进地窖,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里昂顿时笑开花,点了点头:“是,教授。” 他利落地跨上那把破旧的扫帚,脚下一蹬,扫帚一开始还有些不太流畅地上升,载着里昂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 里昂控制住了扫帚,然后调整方向,朝着他昨晚已经研究好的、陋居的方向加速飞去。 斯内普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个逐渐变小、融入晨光与云层中的黑点。 直到里昂的身影彻底消失前,他才猛地举起魔杖,对着里昂的方向,迅速发出了几个极其复杂的魔咒。 几道魔咒,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追上了远方的扫帚,扫帚和里昂的身上顿时闪起了一道道温暖的亮光。 做完这一切,斯内普放下魔杖,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他转身走回城堡阴影中,黑袍翻滚,只留下一声的冷哼在空气中消散。 ————————————————————— 四个小时的极限飞行,几乎榨干了里昂所有的体力。 为了躲避麻瓜的视线,他不得不持续在高空飞行。 高空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和早已冻僵的双手。 中途他还穿过的一片厚厚的雨云,更是将他彻底淋成了落汤鸡,冰冷的雨水渗透袍子,带走他体内最后一丝暖意。 当他终于凭借计算和地图的指引,看到那片罗恩向他无数次形容的、歪歪扭扭的陋居烟囱时,他几乎是双腿一软,直接从扫帚上滚了下来。 “梅林的胡子啊!” 正在院子里除地精的罗恩第一个发现了他,惊得手上抓的地精都掉在了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好友,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冲过去,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能用力拍着里昂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反复喊道: “bravo!兄弟!bravo!你tm居然真的飞过来了!” 听到花园里的动静,弗雷德和乔治也像两颗红色的炮弹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 当看到里昂的惨状和他身边那把老旧却异常结实的扫帚,双胞胎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梅林肥睡裤!”弗雷德惊呼,“高空长途奔袭!还能这么玩?”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乔治围着扫帚转圈,兴奋地搓着手,“下次我们也可以骑着扫把逃学!” 就在这时,韦斯莱夫人莫莉闻声赶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里昂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的模样,母性的本能让她赶紧上前。 “哦!我的孩子!”她惊呼一声,脸上写满了心疼,立刻不由分说地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罗恩的外套扒了下来,紧紧裹在里昂湿透的身上。 “你看看你!冻坏了吧!快!快进屋!什么都别说,先喝一碗热腾腾的洋葱汤暖暖身子!” 她边把里昂往屋里带,一边絮絮叨叨地责备着:“梅林在上!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怎么能让一个孩子这么折腾!罗恩!快把壁炉的火生旺一点!” 被温暖的干燥衣物包裹,听着韦斯莱夫人关切的话语,感受着陋居内扑面而来的、带着食物香气和烟火气的暖意,里昂紧绷的神经和冻僵的身体才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在喝完韦斯莱夫人递过来的热汤后,里昂迅速扫视了一下房间,确认韦斯莱夫人不在房间里了,才眼睛一转,对着罗恩和双子道: “罗恩,你们今天还打算去女贞路吗?” 这话一出,三个红头发的韦斯莱露出了兴奋的微笑。 “必须的!哈利不可能不回信的,一定是那群麻瓜搞的鬼,我们今天就去把哈利接过来。”罗恩愤愤地挥了挥拳头。 乔治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时间非常紧张,最好马上出发。”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兴奋笑容。弗雷德猛地一拍大腿: “好了!兄弟们!该让爸爸的宝贝汽车,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31章 飞车救援 与此同时,女贞路4号,哈利正被困在二楼的房间里。 因为之前多比的“好心”之举,让德思礼一家对他都气疯了,并且对他进行了变本加厉“惩罚”。 他的窗户被钉上了木板,只留下一条缝隙透气,魔杖和行李都被锁在了楼下的储物间。 就连吃饭,也只能通过门底一道窄缝塞进一些干面包和一些冰冷的、只有几片烂菜叶的汤水,这些吃的连海德薇都懒得看一眼。 哈利刚从一个噩梦中惊醒,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片充斥着绿光和女人哭喊声的废墟。 他蜷缩在自己的外套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 今天是他十二岁的生日,但外头寂静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把他遗忘了,仿佛他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美梦。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叩叩”声,从被封死的窗户缝隙外传来。 哈利猛地抬起头,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但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是他熟悉无比的声音: “哈利!哈利!你在里面吗?” 是罗恩的声音! 哈利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挣扎着爬到窗边,罗恩的声音就是从外面传来的! 哈利也用力拍打着被封死的门窗作为回应。 “哈利,退后一下。”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里昂!他也来了! 尽管里昂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但仍然那么的让人安心。 哈利退后了一步,紧接着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封死窗户的木头“咵喳”几声,从外面被用力掰开了。 在柔和的月光的照耀下,一身白色袍子的里昂一脚跨在车上、一脚踩在哈利的窗户,正徒手将窗户上的木板扯了下来。 另外几张熟悉的脸齐齐挤在一辆飞在空中的车的车窗里,罗恩脸上雀斑都兴奋得发亮,弗雷德和乔治也对着他做着鬼脸。 而总是沉着冷静的里昂,此刻却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破旧的袍子上甚至还沾着许多脏东西,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狼狈,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依然亮亮的看着哈利。 “梅林啊……”哈利喃喃道,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感动瞬间冲垮了他之前所有的委屈,他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退后点,哈利!”驾驶室的弗雷德喊道,“我们来个最终一击。” 只见里昂灵活的将绳索的一端绑在车上,一端绑在了窗户上。 几秒钟后,整个窗户连带着上边的木板都被飞行中的汽车给扯掉了,新鲜空气和午夜的月光涌进了哈利的房间。 接着,里昂第一个轻巧地钻了进来,然后是罗恩。 “生日快乐,哈利!”罗恩用力抱住还有些发懵的哈利。 “我身上还有药水,就不抱你了,生日快乐,哈利。”里昂也接着说道。 “你们……你们怎么……”哈利看着眼前的朋友们,尤其是一身狼狈却微笑着的里昂,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说来话长,”里昂笑眯眯地看着哈利,“我们是来接你走的。” “走!我们走!”好几天没吃饱饭的哈利瞬间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通操作后,几人带着哈利上学的行李箱、魔杖、扫帚、海德薇,趁德思礼一家还未察觉,便向着月亮的方向,飞速驶走了。 ————————————————————— 几人悄无声息地将飞天汽车稳稳停回陋居后院的棚屋,仿佛它从未离开过。 当哈利终于松了口气,以为接下来可以和朋友一起在温暖的陋居里,分享食物,好好听大家讲讲这阵子发生的事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罗恩和双胞胎就七嘴八舌地带着敬佩的语气,将里昂的“壮举”抖落了出来:在天刚亮时,独自一人骑着那把破旧的扫帚,从遥远的霍格沃茨穿越近半个英国飞到陋居。 “你是说……他一个人?骑扫帚?从学校飞过来的?”哈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看向里昂,目光落在他那身依旧带着泥点水渍的破旧袍子、疲惫却强打精神的脸庞上。 难怪他看起来如此狼狈,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一样。 一股强烈的心疼和愧疚袭向哈利。 他立刻想到自己的光轮2000,急忙开口:“里昂,你回去可以骑我的扫帚,光轮2000快得多,也舒服多了!” 里昂却摇了摇头,拍了拍倚在墙边的那把老古董扫帚: “没事,这把扫帚可是被一位好心的教授施了好几个复杂的咒语,不然,我可能半路就掉进哪个麻瓜的农场里了。” “好心的教授?”哈利愣了一下,霍格沃茨哪位教授会做这种事?但此刻,他无暇深究。 里昂轻描淡写的话语,让哈利心中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一小时前,他还被弗农衣服锁在二楼的小房间里,被封死了一切对外的途径,又冷又饿,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遗忘,感到无比绝望。 而现在,他知道了,他的朋友,为了确认他的安危,竟然冒着如此巨大的未知和风险,破除一切万难,穿越漫漫长路而来……这种被人在乎、被人珍视的感觉,如此汹涌而陌生,让他的心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 他低下头,不想让朋友们看到自己迅速泛红的眼眶和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耳边,里昂和双胞胎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大概是里昂从学校带来的一些东西,想让双胞胎帮忙找个地方卖。 但哈利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喉咙哽得厉害。 很快,离别的时刻到了。 月光下,五个身影蹑手蹑脚地溜到漆黑的花园里,里昂理了理身上的破袍子,握紧了那把被魔法加成过的破扫帚。 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即将融入天空中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且是独自踏上这漫长而危险的归途,这让平时很不着调的双胞胎都开始为之担心了。 “里昂,你真的没问题吗?”罗恩也担忧地问道,又看了看漆黑的天空。 “放心,”里昂举起一个小瓶子,里面晃动着月亮般的光晕,“我有这个,路上能照亮,路线我也记熟了,我还带着一些恢复精力的魔药。如果实在不行,我会用魔法的,希望可别被魔法部给侦察到了。” 哈利看着里昂在月光下平静讲述着行程计划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抱怨或恐惧,只有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的坦然和镇定。 积累了一晚上的复杂情绪——以为被朋友们遗忘的委屈和绝望、见到朋友的狂喜、得知真相后的震撼与愧疚,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眼镜下,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哈利猛地蹲下身,将脸深深埋下,用急促的声音掩饰他喉咙里的哽咽:“里昂,你鞋带松了。” 他飞快地将里昂鞋带整理好,然后迅速用手背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迅速站起来,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用力推了里昂一把,声音闷闷的: “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我们学校见!” 里昂看了眼时间,也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跨上扫帚,将那瓶发光药剂小心地固定在扫帚柄前端。 “拜拜各位,我们学校见。” 扫帚稳稳升起,里昂在扫帚上轻快地和地上的四人挥了挥手。 随即,那把破旧的扫帚载着他悄无声息地滑入夜空,在四个人的注视下,朝着霍格沃茨的方向,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31章 创业一下 向霍格沃茨返程的路,远比去时更加艰难。 因为已经是夜晚的原因,空气中气温骤降,高空的气流也愈发狂暴。 尽管斯内普施展的魔咒牢牢地保护着扫帚的核心结构,但长时间的极限飞行和恶劣环境依旧让这把老旧的扫帚濒临崩溃。 那破败的帚柄在里昂紧握的手中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粗糙的木刺扎进他早已冻得麻木的手掌。 更要命的是,白天淋雨和过度透支的体力,让里昂开始脑袋昏沉,视线偶尔会变得模糊。 但里昂全凭着一股意志力,紧盯着发光药剂指引的方向,在寒风中咬牙穿行。 当霍格沃茨城堡那些熟悉的塔楼轮廓终于穿透夜色,出现在远方时,里昂几乎要虚脱地从扫帚上栽下去。 他强打精神,在刚进入学校魔法屏障范围的第一时间,便颤抖着举起魔杖,先给自己施了一个保暖咒,驱散些许刺骨的寒意,又勉强念了个清理咒,拂去袍子上最明显的泥泞和冰碴。 里昂不敢停留,立刻用沙哑的声音轻声呼唤城堡里经常给他送餐的小精灵,请求他们送一碗热汤到地窖附近。 一碗家养小精灵递来的、滚烫的肉汤下肚后,里昂才感觉冰冷的四肢恢复了一点知觉,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但发烧带来的眩晕和疲惫依旧沉让他昏昏沉沉的。 里昂抬头看了一眼天文塔楼的大钟——离午夜十二点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里昂咬紧牙关,现在已经来不及回塔楼换衣服了,不知道等会斯内普教授看到他这副模样又要怎样的毒舌。 里昂从扫帚上翻身而下,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扶住墙壁,拖着在寒风中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一瘸一拐地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地窖。 当他终于踉跄着冲到地窖门口那阴冷的石廊时,距离午夜钟声敲响,仅剩最后几十秒。他几乎是靠着惯性扑到了那扇熟悉的栎木大门上。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斯内普教授就站在门后,如同一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幽灵。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将里昂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只见里昂脸色发烫,嘴唇干裂,破旧的袍子虽然被简单清理过,但仍能看出长途跋涉的狼狈与脏污,尤其是袖子下微微颤抖的手,更是布满冻疮和伤口。 斯内普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薄薄的嘴唇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说话如同浸透了毒液般: “看来我们伟大的格兰芬多之子今日的‘社交之旅’异常充实?”斯内普拖长了语调说道,“能否满足一下你可怜教授的好奇心,纠结是什么样的‘盛事’,能让你把自己搞成这副连巨怪都会嫌弃的尊容?” 然而,在他那剧毒的话语之下,却翻涌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怒火。 又是爱惹麻烦的波特搞的鬼!斯内普恶狠狠地想,就连算滚出了霍格沃茨,也能隔空给他找麻烦。 看看他把这个还有点用的苦力折腾成什么样子!发烧,冻伤,体力透支……接下来几天还能指望他高效地处理那些珍贵的药材吗?等开学了,一定要让波特为他的任性付出代价,扣分!关禁闭!直到他记住教训为止! 内心的咆哮并未影响斯内普脸上冰冷的表情,他依旧死死盯着里昂,同时敏锐地判断着里昂的身体状况。 里昂强忍着晕眩,站直身体,迎向斯内普的目光:“教授,我准时回来了。” 斯内普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突然一扬手,一个装着莹绿色液体的小瓶子朝着里昂的脸直直飞来。 “喝下去。”斯内普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然后,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滚回你的塔楼。如果你那被巨怪踩过的脑子还残存着一丝理智,就该知道,明天早上,我不希望在地窖闻到任何……由病毒引起的气味。” 说完,他甚至不给里昂任何回应的时间,猛地转身,黑袍翻滚,瞬间融入了地窖深处的阴影之中,地窖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里昂接住那瓶魔药,没有犹豫地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暖流,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寒意,连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里昂看了一眼紧闭的地窖大门,又看了看手中空空如也的药瓶,小心地将其收好。 虽然这趟看着非常离谱的外出令他疲惫不堪,但至少确认了哈利没事,另外他将他根据前世的记忆以及现有的魔药材料特制的酒带给了双胞胎,希望他们能在校外找到几个好的买家。 ———————————————————— 与哈利恢复通信后,里昂就觉得这个假期开始过得飞快。 哈利似乎因为一个月没能寄出去信,导致现在报复性地每天都会写信,事无巨细地分享在陋居的趣事、对德思礼家的吐槽以及对新学期的期待。 海德薇和学校猫头鹰棚屋的公共猫头鹰们可遭了殃,里昂则是看着每天雷打不动的来他这报道的海德薇,更是哭笑不得,心里嘀咕:哈利这家伙是把猫头鹰当移动网络用了吗? 然而,若论“折磨”猫头鹰的程度,里昂自己恐怕比哈利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段时间,他将前世对饮料的模糊记忆,与这一世对魔药材料的理解相结合,捣鼓出了“特调系列”。 他不仅改良了具有特殊壮阳效果的饮品,还开发了多种口味的魔力恢复型或者有一点美容特效的奶茶类、果茶类饮料,更妙的是,他在和弗雷德和乔治的讨论后,采纳了他们天才的“恶作剧营销”思路。 他们将不同口味、不同功效甚至附加了各种无伤大雅小魔药效果(如喝下后头顶会冒出一小会儿彩虹泡泡)的酒瓶,用相同的、花里胡哨包装纸裹起来,美其名曰“惊喜盲盒”。 这种拆盲盒的刺激感和社交分享的乐趣,迅速在年轻巫师圈子里形成了狂热。 结果就是——爆单了!里昂仰天大笑数着钱,万事俱备,就等哈利回到霍格沃茨他在哈利身边将钱双倍存入他的充值系统! 客户的订单像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飞向陋居,双胞胎们都快忙不过来了。 而里昂也不得不用他全部空闲时间调配魔药、封装,但好的一点是他在学校可以使用魔法来流水线操作这些事。 然后指一批又一批累得晕头转向的猫头鹰,就载着沉甸甸的“惊喜盲盒”飞向陋居的仓库或客户指定的地点。 里昂衣服上时常弥漫着淡淡的甜味和猫头鹰羽毛的味道,连斯内普都好几次皱着鼻子,用极其嫌弃的目光扫视过里昂。 但不知为何,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哼着加大了里昂处理药材的“惩罚”量。 就在这忙碌而充实的“地下商业活动”中,一天清晨,一只格外神气的猫头鹰敲开了里昂的窗户,丢下了一封沉甸甸的信件,是霍格沃茨的二年级开学通知书到了! 里昂随手翻看了一下,就准备像往常一样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这时,地窖的门被无声地推开,斯内普教授站在门口,黑袍一如既往地翻涌着。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里昂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几瓶“特调”,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赶紧收拾一下你那堆低等小把戏的残局。”斯内普的声音冰冷,但似乎少了几分平日的尖锐,“一小时后,大门会和。” 里昂愣住了:“教授,我们去哪儿?” 斯内普转过身大步离开,声音远远飘了过来: “对角巷。” 第33章 第二学年开始 斯内普带着里昂通过门钥匙来到对角巷后,就向里昂道: “去丽痕书店,买齐你的书。”斯内普显然不打算陪同,示意里昂自己去。 然而,就在里昂刚要点头时,一个激动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里昂!真的是你!” 只见哈利和罗恩,正和韦斯莱一家从丽痕书店出来。 哈利脸上洋溢着惊喜,飞快地跑过来:“太好了!你也来对角巷了!快和我们一起去看新扫帚!” 罗恩也在一旁兴奋地附和:“对啊!听说光轮2001上市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阴影笼罩了过来。 斯内普如同滑行般悄无声息地挡在里昂身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哈利和罗恩,不满道: “聚集在一起的巨怪们总是这么……喧闹,且没礼貌,见到学校教授连基本的问候都忘了。如果你们的脑子和舌头只是摆设的话,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罗恩被这通毒舌说的直瞪眼,但哈利却努了努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开口道: “斯内普教授,早上好。” 这一声问候不仅罗恩惊呆了,连斯内普的眉头都颤动了一下,仿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或者见到一个假波特。 但哈利想到了奇洛、邓布利多和自己说的,以及里昂写信告诉自己,斯内普帮他给扫帚用了魔法,还给他吃了治疗发烧的药,另外在之前的魁地奇比赛上,斯内普其实比里昂更早在给哈利失控的扫帚解除恶咒。 所以哈利觉得,就算斯内普再怎么看自己不爽,但他至少也做了些好事。 而自己作为一个比这毒舌大黑蝙蝠更好的更有礼貌的人,尊称对方一声教授、问个好也是可以做到的。 斯内普冷哼一声,看着干瞪眼的罗恩和目光殷切地看着自己身后的里昂的哈利,感觉这个破特真的越看越不顺眼。 突然,斯内普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很遗憾,波特,韦斯莱,福纳留斯先生今天必须跟随他的监护教师。他哪儿也不会跟你们去。” 他特意加重了“监护教师”几个字,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如果任何人试图干扰我的监管,我不介意让格兰芬多的学院分,以两百分为单位,开始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负增长。” 哈利和罗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满脸的兴奋化为了郁闷和敢怒不敢言。 斯内普看着他们吃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他不再理会他们,昂起头,黑袍划出一道弧线。 “跟上,福纳留斯先生。”斯内普命令道。 里昂只能无奈地快步跟上斯内普,在转身的刹那,他飞快地朝哈利和罗恩的方向耸了耸肩,递去一个“我也没办法”的眼神。 他能感觉到身后朋友们失望的目光,但身前那位黑袍翻飞的背影,更是散发着不容拒绝的权威,里昂也只得赶紧小跑跟上。 ————————————————————— 假期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九月一日开学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白色蒸汽,再次将学生们带回了城堡。 开学晚宴上,礼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但格兰芬多长桌有两个位置始终空着——哈利和罗恩的。 里昂和赫敏坐在一起,也在讨论着二人迟迟未到的原因。 晚宴结束,众学生各自回到自己的塔楼。 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在休息室里却格外亢奋,因为就在刚才,哈利和罗恩驾驶飞天汽车来上学的事已经登报被所有人知道了,并且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学院。 好多格兰芬多的学生都在休息室里激动地等待这两位猛士的归来。 只听胖妇人肖像画后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在肖像画旋开的那一刻,休息室里顿时发出一阵欢呼的鼓掌: “他们来了!飞车英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瞬间沸腾起来。 浑身狼狈的哈利和罗恩刚爬进肖像画的洞口,就被欢呼的人群团团围住。 罗恩和哈利立刻成为了绝对的关注点中心。 罗恩见一张张脸都期待着看着他讲述这段惊险旅程,一开始是有点脸红,但被同学簇拥着不断询问后,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大声地向围过来的同学们描述起了他和哈利这一段刺激的飞车之旅: “梅林的睡裤!你们是没看到!我和哈利,就那么‘嗖’地一下,冲过了云层!我爸那辆老福特简直神了!……还有那棵疯柳树!要不是我反应快,猛打方向盘,我们可就惨了!” 罗恩完全沉浸在成为焦点的兴奋中,仿佛刚才所有的狼狈不堪此刻都成了他英勇的勋章。 而哈利,尽管也被好几个兴奋的低年级学生拉住,询问着“是不是真的见到了麻瓜飞机”,他的目光却急切地穿过人群,不断搜寻着。 当他的视线终于捕捉到站在壁炉旁相对安静角落里的里昂和赫敏时,他绿眼睛里的光芒瞬间变得不同。 他挤出人群,对那些向他投来崇拜和好奇目光的同学报以匆匆的、略带客套的微笑,但脚步却加速朝着里昂的方向走去,身旁的喧闹和赞美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等到哈利挤开激动的学生们跑到自己面前,里昂有些愕然地发现,一个暑假不见,哈利竟然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了!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心里忍不住对充值系统吐槽了一句:你这卖的是劣质产品吗,怎么体质增强剂会漏了增加身高这一项? “里昂!?赫敏!”哈利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当然可能也有一些变声的缘故。 哈利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他感觉自己有满肚子的话要说。 他看了一眼周围嘈杂的环境和还在人群中兴高采烈讲述的罗恩,突然一把抓住里昂的手腕,眼神亮晶晶地,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今晚……今晚我能跟你睡一张床吗?我有太多事要告诉你了!那个多比,还有飞车,还有打人柳,还有斯内普刚才还想把我俩给开除了的事。” 看着哈利那双在镜片后依旧清澈明亮的绿眼睛里充满了喜悦,里昂心里也升起一种踏实的感觉,因为他和他的朋友终于相聚了。 里昂甚至有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哈利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十多年来对话最多的一个人了,或许这就是好朋友? 于是里昂笑了笑,反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感觉需要抬高点手臂了),干脆地答应:“好呀,我可以对床施展一个加宽的魔法,这样就不会挤了。” 而一边的赫敏原先还想严厉地批评一下哈利这次没头脑的冒险,但看到哈利已经勾搭着里昂,迫不及待地要往男生宿舍楼梯方向走,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哈利搭着里昂已经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人群中仍在兴奋描述飞车细节的罗恩,最终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男生们……”便抱起新学期的课本,转身走向了女生宿舍的楼梯。 第34章 院草的形成 里昂几乎是在哈利絮絮叨叨、手舞足蹈的讲述中不知不觉睡着的。 哈利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兴奋地讲述着多比如何在女贞路添乱、陋居开心的生活、飞车惊魂、撞上打人柳的惊险、斯内普威胁要他们退学…… 他的声音像一曲混乱的摇篮曲,奇妙地让睡眠很少的里昂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里昂在一种奇怪的压迫感中醒来。 里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帘,他稍微动了动,发现自己的肚子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低头一看,看到哈利以他标志性的、毫无章法的睡姿横躺在被施了延伸咒的床上。 他那乱糟糟的黑发脑袋则不偏不倚地枕在里昂的肚子上,四肢张得开开的,几乎要霸占了整张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挺香,眼镜腿还滑稽地勾拉在耳朵边。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哈利那一头顽强翘起的黑发。 里昂看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升起一股想要伸手狠狠揉搓一把的冲动,就像去揉一只熟睡中毫无防备的小猫。 但这想法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里昂一心只有今日行程安排。 今早自己还要帮斯普劳特夫人提前准备一下上课的道具呢,必须得起了。 里昂轻轻地将哈利的头移开,但刚一动,肚子上的脑袋就不满地咕哝了一声,蹭了蹭。 但里昂却在这颗脑袋还没意识到之前,就灵巧地溜下了床,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宿舍。 —————————————————— 二年级第一节课是草药课,里昂提早来到温室,协助斯普劳特夫人将一个个曼德拉草幼苗整理到桌面上。 里昂熟练地使用着漂浮咒将泥土包裹着的幼苗们安静地从地里移动到桌上,而在温室门外面,斯普劳特夫人正和洛哈特教授进行着不太顺利的聊天。 “吉德罗,我真的非常欣赏你的……呃……热情,”斯普劳特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今天我的授课内容曼德拉草幼苗们需要的是安静的移植环境。” “我亲爱的波莫娜!”洛哈特教授那洪亮、充满表演气息的声音在外头高亢地响起,“我可是有各种应对这种小调皮的经验!让它们尽情尖叫,我可以亲自示范如何用一首安抚小调让这些小可爱安静下来!” 透过温室玻璃,里昂看到洛哈特正试图摆出一个抱着幻想中的曼德拉草的姿势,而斯普劳特夫人则坚定地挡在温室门口。 里昂无声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洛哈特教授真的和他的书一样难以品读下去,原先一目十行的自己在读洛哈特的书的时候也遇到了极大障碍,至今就读完一本这学期他的必读书目。 里昂接着抽出魔杖,对准其他那些还在土壤里沉睡的曼德拉草幼苗,低声念出漂浮咒。 在他的精准控制下,一株株包裹着肥沃泥土的幼苗包平稳地从苗床升起,轻盈地落在每个工作台上预先放置好的软布垫上,整个过程没有惊起一丝多余的声响。 当斯普劳特夫人终于成功送走(苦口婆心劝离)了洛哈特,回到温室时,她惊讶地发现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她看着里昂,眼中充满了感激和赞赏: “完美的魔咒运用,里昂,你简直是我的福音,真想为你加点工资。” 课程开始后,预料之中的混乱如期而至。 曼德拉草幼苗一离开土壤,刺耳的哭嚎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温室,即使戴着耳罩,那声音也足以让人心烦意乱,手指发抖。 “梅林啊!它咬我!” “抓住它!它跑了!” “我……我抓不住!” 纳威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幼苗露出了可怖的嘴脸,下一秒就要挣脱他的掌控;哈利的幼苗在桌子上乱蹦;罗恩正试图用双手合围他那株特别活泼的小家伙。 斯普劳特夫人提高声音试图指导,但整个教室太混乱了,她顾了东边顾不了西边。 她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正在百无聊赖地坐着观察大家的里昂: “里昂!请协助一下女生同学们!” 早就将曼德拉草移植到花盆里的里昂点了点头站起身,他甚至还带着被多数男生嫌弃、亮得扎眼的粉色绒毛耳罩,就这样步伐沉稳地走入“战区”。 女生们对这面孔可怖还发出尖利叫声的幼苗,都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当汉娜·艾博的幼苗尖叫着满桌乱跑,眼看就要掉下桌子时,里昂一个箭步上前,用手边的铲子稳稳地托住了下落的幼苗,手腕轻巧地一翻,便将它安然无恙地送回了汉娜面前的桌上。 而此时汉娜边上的帕德玛·佩蒂尔的幼苗也固执地反抗着,尖叫着用叶子抽打她的手背。 里昂快步来到帕德玛边上,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飞速在幼苗头顶的嫩芽某处一捏,它便吃痛停止了攻击,随即帕德玛便顺利地将它栽进土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是帕德玛第一次和里昂直接对话,她刚发问完,看到里昂近在咫尺的脸和深邃的黑眼睛,瞬间脸红了。 而里昂只是简短地回答:“它不喜欢那里被碰。”然后便转身去处理下一个状况了。 最后里昂路过纳威的桌子,纳威正手忙脚乱地几乎要哭出来。 里昂没有直接接手,他看到纳威的进展其实已经比其他同学好很多,于是他挥动铲子将一些湿润的土覆盖到了幼苗裸露的根须上。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幼苗的挣扎尖叫锐减,纳威则趁机将其塞回盆中。 当最后一只幼苗安静下来,温室里的尖叫声渐渐平息。里昂这才摘下粉色耳罩,回到赫敏身边坐下。 “里昂,我有预感你会成为我们学院女生们的梦中情人。” 赫敏扫了一眼后边被里昂帮助过的女生们,此时她们正聚在一起似乎满脸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你和别的臭男生不一样,你跟洛哈特教授一样,绅士又博学多才。”赫敏悄悄向里昂说道。 而里昂只是歪头回给了赫敏一个满脸问号的表情( ? _ ? )。 这学期的第一节课——草药课,终于在一片清新的泥土气息和曼德拉草幼苗的哭喊声中结束了。 斯普劳特夫人在课后温和地表扬了里昂提前帮忙准备材料的细心,又给众人布置了作业后,四人组便简单清理了一下袍子上的泥点,顺着人流离开温室,往城堡走去。 刚走上城堡前的石阶,一个激动得有些结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请……请等一下!你是哈利·波特,对吗?” 第35章 第一张合照 四人一一转过身,只见一个矮小瘦弱的一年级男生,正举着一台麻瓜照相机,站在石阶最底层,正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哈利。 这是科林·克里维,他非常崇拜哈利,又或者说,他非常崇拜那个击败了神秘人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呃……你好。”哈利有些局促地回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里昂。 不知为何,被这些所谓的“粉丝”围堵,尤其是在里昂面前,让哈利感到格外不自在。 他既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些关注,因为里昂或者赫敏,比起他来说都更优秀更值得关注,另外,哈利也不想让里昂觉得他是个喜欢出风头或者享受这种追捧的白痴。 “真的是你!”科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我叫科林·克里维,也是格兰芬多的!我能不能给你拍张照片?给我爸爸看看?他肯定不敢相信我在学校里遇到了谁!” 哈利头疼地皱起眉,下意识地想躲起来,几乎要躲到里昂身后去:“哦,谢谢你,但是我们刚上完草药课,得去……” 就在这时,一个拖着长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哦哟,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波特在给他的崇拜者发签名照吗?不知道有没有我们的份?”德拉科带着克拉布和高尔站在了城堡门口,脸上挂着讥讽的笑。 “要不要让小粉丝顺便也给你的跟班们拍一张?”他轻蔑地扫了眼罗恩和赫敏,最后又看向面无表情的里昂。 哈利的脸色瞬间涨红,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他可不愿意自己的朋友被说成是跟班! “闭嘴,马尔福!”哈利怒气冲冲地朝德拉科吼道。 科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吓了一跳,但当他看到哈利和里昂在石阶一上一下站在一起的样子时,一个对着德拉科横眉怒斥,一个则是用平静的目光地盯着德拉科,科林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发现了绝佳的构图。 “太棒了!就是这样!请保持一下!”科林完全无视了德拉科,猛地举起相机,不停变动机位,同时激动地喊道: “这位黑发学长一定是里昂·福纳留斯!我听学长们说上学期期末你代替哈利当找球手,还从天上跳下来抓住了金色飞贼!你们站在一起的画面简直太棒了!哈利·波特和他的搭档,格兰芬多的黄金组合!这画面太完美了!” 不等哈利和里昂反应,科林围着他们“咔嚓”、“咔嚓”、“咔嚓”地连续按动快门,拍了好多两人、四人的合照。 刺眼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将哈利从不爽到惊讶的表情、里昂平静的注视,罗恩惊讶的表情、赫敏一脸严肃的表情都捕捉了进去。 “太完美了!这个角度!哈利·波特微微皱眉的样子,充满了故事感!” 他甚至还试图当场指挥起来:“哈利!你能不能再稍微表现出一点刚才生气的那种感觉?对!就是那种为了保护朋友而愤怒的感觉!” 就是这几句话,彻底点燃了哈利的烦躁和羞耻感。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出糗的小丑,而里昂就是台下他最不希望看到这一幕的观众。 但哈利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科林就噼里啪啦地继续说道:“等我洗出来,一定把最好的几张送给你们!谢谢!太谢谢了!”他如获至宝般地抱着相机,说完就飞快地跑开了。 德拉科见在场几人都没有在认真听他说话,讨了个没趣,便又嘲讽了几句“波特粉丝都是些什么烂货色”之类的话,就带着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 而哈利则站在原地,耳朵火辣辣的烫,他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 邓布利多也和自己说过,上学期期末在面对奇洛和伏地魔的时,是里昂和邓布利多及时赶来,才救了自己,说到保护,也是邓布利多和里昂保护了自己。 但到了最后,却只有自己才受到了表扬,还被同学们这么恭维。 他都不敢转头去看里昂的表情,生怕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高兴。 “哈哈,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哈利身后传来里昂淡定的声音。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也小声嘟囔道:“这精力可真够够的……” 但语气里少了之前的窘迫,同时他偷偷瞄了眼里昂,见对方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那点别扭顿时消散了大半。 而一边的罗恩则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口道: “科林就算了,我看这马尔福,真是阴魂不散!开学第一天就碰上他,真倒霉。” 不过罗恩也没真的生气,更像是朋友间习惯性的吐槽。 赫敏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去食堂吧,下午还有洛哈特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她说着,目光已经转向礼堂方向,对下午的课有很大的期待。 —————————————————— 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四人刚一走进教室,里昂瞬间就觉得自己被亮瞎了。 只见教室里被洛哈特用各种尺寸的自画像装饰得令人眼花缭乱,而课程一开始,洛哈特就带着他那标志性的、闪亮的笑容驾到了,他先是和不情愿的哈利寒暄了很久,然后向众人发起了试卷,打算摸底一下大家是否“认真预习了我的着作”。 一叠厚厚的试卷发到每个人手中,里昂拿起试卷,眉头紧锁,这整整一百道题,没有一道涉及真正的防御术原理或咒语,全部是关于吉德罗·洛哈特本人的偏好、成就和他所谓“冒险”细节。 面对这些零实务全主观的内容,里昂感觉这学期的这门课实在超出了自己的学习范围,看来今年这门课要好好向赫敏借笔记了。 但想归想,里昂扫了一眼题目,还好有一部分给了选项,于是边头疼边试图寻找规律,最后他决定按照基本三原则进行答题: 哪个选项的描述最冗长、用词最浮夸、赞美意味最高,选哪个;哪个数字或数量看起来最“辉煌”或最“艰难”的选哪个;哪个答案最符合“出题人是自恋狂”选哪个。 其他的么,也只能随缘答了。里昂一秒一题地开始飞速答题。 第36章 奇怪的声音 就在里昂飞速答题的时候,他旁边的哈利和罗恩简看着这厚厚一沓卷子眉头紧锁。 罗恩对着“洛哈特初恋女友的头发颜色”的题目,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低声哀嚎:“这谁知道啊!” 哈利则对着“洛哈特最喜欢星期几”这种题目瞪口呆,他觉得每一天对那位教授来说可能都是炫耀日。 赫敏则在一旁唰唰地写着,笔尖几乎要冒火星,显然对这些问题了如指掌。 里昂率先答完了全部题目,他刚放下羽毛笔,就感受到了来自左边两道灼热的、充满绝望的视线。 哈利和罗恩正用口型无声地求救:“救命啊”、“救救我”。 里昂瞥了一眼讲台上正陶醉地欣赏自己画像的洛哈特,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快要石化的小伙伴,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不会,瞎编的。”里昂低声说道,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试卷往哈利那头挪了挪。 哈利和罗恩如蒙大赦,立刻像做贼一样,侧过身子,眼睛拼命往里昂的试卷上瞟,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在自己的试卷上复制黏贴。 “嘿!你们!”赫敏敏锐地察觉到了旁边的小动作,立刻转过头,用眼神严厉地瞪着三人,并且压低声音警告,“你们这是在作弊!” 里昂面对赫敏的怒目,无辜地回望了一眼,哈利和罗恩则根本不敢看赫敏,只是把抄写的速度加快到了风驰电掣的级别。 就在赫敏气得想再次开口时,洛哈特的声音响起了: “时间到了,大家把羽毛笔放下!”洛哈特轻轻一挥魔杖,试卷自动飞都回讲台。 洛哈特开始当场批改,并大声宣布结果。 “赫敏·格兰杰小姐!满分!毫无疑问!” 下边的赫敏挺直了脊背,满脸微笑,暂时把对旁边三个男生的怒气放在一边。 很快,哈利的试卷被批改。“哈利·波特!八十二分!真不错,看来救世主也很欣赏我的冒险故事!” 罗恩的试卷紧随其后。“罗恩·韦斯莱!八十分!令人惊讶!显然韦斯莱家还是有懂得欣赏的人。” 赫敏狠狠地瞪着这两个靠着里昂答案获得高分的家伙,又看了看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里昂,气得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决定暂时不跟他们说话。 接着,批到里昂的试卷时,洛哈特惊叹:“梅林啊!九十分!里昂·福纳留斯先生!惊人的高分!一些回答中用的词语和我是如此贴切啊!看来你颇具洞察力并且文笔出众,还能够透过文字,深刻理解到我的智慧与勇气!斯莱特林加十分!” 里昂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诡异的加分(?),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堂课更加荒谬了。 而接下来,洛哈特放出康沃尔郡小精灵,然后自己率先逃跑的闹剧,才是真正的让里昂大跌眼镜。 里昂知道,这个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恐怕不能指望课堂了。 洛哈特将小精灵们放出,它们顿时像炸窝的马蜂一样涌出,教室里瞬间大乱。 它们揪住桌上书本乱扔,扯断窗帘,把墨水泼得到处都是。 而洛哈特本人,这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竟第一个冲出教室,随后在教室门口探进头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啊!今天我们提早下课,那么,作为今天课堂表现最积极的小组,就麻烦你们四位帮忙把教室收拾整齐,把这些小可爱们重新关回笼子里吧!我相信这对你们来说是小菜一碟!我还有个……呃……重要的采访!” 说完,他不等众人回应,就迅速消失了。 “重要的采访?”罗恩不敢置信地吼道,“他根本就是逃跑!” 而这时,听说能早下课以及被这些疯狂康沃尔郡小精灵骚扰得受不了的同学们也是朝教室门蜂拥而出。 “嘿!别抱怨了,罗恩,”赫敏虽然也一脸不满,但还是挥动魔杖,使用冰冻咒猛地冻住了好几个小精灵,“这是洛哈特教授给我们宝贵的实践时间。” 四人认命地开始清理一片狼藉的教室,赫敏用冰冻咒迅速控制住她附近的小精灵。 里昂则甩出他已知的那些束缚类的咒语,将还在四处乱窜的小精灵一个个逮回笼子。 哈利看了看里昂和赫敏,也开始用他有印象的魔咒们开始向小精灵们射击,把它们击晕在地上后再装进笼子里。 就在这时,罗恩想用一个漂浮咒把吊灯上的小精灵们揪下来,但他的破魔杖再次出现故障,咒语没有飞向小精灵,反而击中了自己,将他弹射上天又跌落下来。 “罗恩!”赫敏尖叫着躲开。 就在这片混乱中—— 哈利突然间僵住了,他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冰冷、充满杀意的嘶哑声音,仿佛从墙壁深处传来: “……饿了……杀……时候到了……撕碎……” “你们听到了吗?”哈利惊恐地低声问,捂住了耳朵。 几乎同时,里昂正准备发射下一个冰冻咒的手也是一顿,魔杖尖端的光芒倏忽熄灭。 他虽然不同于哈利有具体听到了什么话语,却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异样冲击。 那种感觉并非声音,而是一股实质般的阴冷感,穿透石墙汹涌而来,这股极其阴冷的感觉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在里昂身体的更深处,一种奇异的感觉被唤醒。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微微发热、刺痛,仿佛某种古老的本能正在他血脉深处尖声示警,对这股黑暗、潮湿的气息报以极致的厌恶与排斥。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一种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厌恶和警惕感前所未有地席卷了里昂的脑袋。 里昂原本淡定的目光第一次变得有些锐利,他皱着眉扫视教室的石墙,最终落在某个排水管道的入口处。 赫敏和罗恩则是茫然地看着他们。 教室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黑暗角落里还未被抓住的小精灵发出的细微嗡嗡声。 第37章 石化的洛丽斯夫人 万圣节之夜,霍格沃茨城堡里照例充满了南瓜的甜香和欢闹的氛围。 而里昂却准时出现在了地窖门口,今天又是上课后辅导课的日子。 斯内普教授正背对着门口,在一排冒着泡的坩埚前忙碌,巨大的黑袍在翻滚。 听到地窖打开的声音,他头也没回,但是声音拖的长长的:“还算准时,福纳留斯先生。看来万圣节的糖果还没完全腐蚀你那所剩无几的智商。” “晚上好,教授。”里昂早已习惯这种问候,他走到自己“专属”的操作台前,放下衣服和围巾。 里昂一边熟练地开始处理今晚指定的材料,一边吐槽着今天的课。 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斯内普教授对黑魔法防御课特别感兴趣,所以里昂偶尔会跟他说说上课的事: “教授,洛哈特教授在今天的防御术课说,要弄个洛哈特决斗俱乐部,我的天,不过我挺想看他上台亲自演示黑魔法防御术的,感觉会非常有趣。” 斯内普搅拌魔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显得对这个话题有些兴致。 “哦?”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决斗俱乐部,听着不错。看来我们伟大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终于开始向他的学生传授些除了自大自夸以外的技能了吗。” 里昂没有接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我们这是辅导课,那么你也提前来感受下什么是决斗,以免到了洛哈特教授面前给我丢脸了。” 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只见他魔杖一挥,墙角一台覆盖着黑布的装置滑到地窖中央。 黑布落下,露出一台嵌着水晶的仪器,像一台网球发射器的魔法版。 “站到对面去,福纳留斯先生。让我们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里昂走到仪器面前站定,仪器开始嗡鸣作响,上头的水晶开始闪烁。 “开始。”斯内普挥动魔杖命令道。 咻!咻!咻! 只见机器从不同角度射出三道白光,但发射之间的间隔有点长,里昂只是简单地侧身、后撤、偏头,光束便擦着他的袍角射空。 斯内普的眉头拧紧,魔杖一扬:“加速!” 仪器的发射频率陡增,甚至发出了嗡嗡的声音,仿佛就要超载了,然而里昂仍然在几道光束中轻松地穿梭。 看着里昂不用魔法只用闪避,斯内普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但很显然,他这个机器没法再加快了。 “够了!”斯内普猛地关闭仪器,大步走到里昂面前,怒气翻涌。 斯内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这不是踢踏舞表演!真正的黑巫师会把你撕成碎片!你那套轻浮的躲闪只会让你死得更难——” 就在这时,地窖门被猛地打开,一个脸色惨白的斯莱特林高年级生冲了进来,惊恐地喊道: “不好了教授!费尔奇先生的猫在二楼走廊被石化了!波特他们就在现场!校长让您也赶紧过去看看。” 斯内普对里昂的罚抄和扣分还来不及说出口,就戛然而止,他猛地直起身,脸上瞬间收起了所有针对里昂的怒火,转而变为严肃。 “具体位置。”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但语速加快。 “二、二楼,奖杯陈列室外面!” 斯内普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他猛地抓起魔杖,大步流星地走出地窖。 “你,跟上。”斯内普刚跨出地窖,又回头瞥了一眼里昂,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里昂眉头一皱,但也快步跟上斯内普和斯莱特林学生的身影。 哈利他们怎么会在现场?石化?他瞬间想起了不久前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感受到的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是否和这个有关?或者是……伏地魔搞的鬼? 当他们快步赶到二楼出事地点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被惊动的学生,大家都面带恐惧地窃窃私语,里昂甚至能听到他们在说是哈利做的这一切。 地上则是坐着歇斯底里哭泣的费尔奇,他哭嚎着抱着被石化的洛丽丝夫人,而哈利、罗恩和赫敏则脸色惨白地站在一边。 而众人面前的石墙上,有一行用鲜血写的字,在一旁的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密室已经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放心了。” 邓布利多教授和其他几位院长已经在场,在费尔奇激动的指控和哈利苍白无力的辩解声中,斯内普则是皱眉打量着被石化的洛丽斯夫人。 里昂站在斯内普身后的阴影里,看着眼前的一切,明白这一年的伏地魔危机,又开始了。 第38章 骨折了 第二学年第一场魁地奇比赛即将开始,球场人声鼎沸,但格兰芬多这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斯莱特林队的七名队员,昂首挺胸的,每人胯下都骑着一把崭新的、流线型的光轮2001,在阳光下闪烁着傲慢的光泽。 这与格兰芬多队参差不齐的扫帚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嘿!瞧瞧那些扫帚,悄悄马尔福这得意的嘴脸。”罗恩在看台上愤愤不平地道,“肯定有内幕,不然马尔福不可能当上追球手!” 里昂则是有些兴奋地注视着赛场,虽然斯莱特林的硬件条件是比他们好很多,但就是这样的比赛才刺激。 比赛开始的哨声刚落,硬件条件不对等的差距就立刻显现。 光轮2001的速度和灵活性远超格兰芬多的扫帚,斯莱特林的球手们如同七道绿色的闪电,轻易地撕开格兰芬多的防线,比分被迅速拉开。 “我们需要金色飞贼!哈利!”伍德在门前焦急地大吼。 哈利紧抿着唇,在空中盘旋,目光如鹰隼般搜索着那一点金光。 德拉科则骑着崭新的扫帚,在哈利身边不停地飞着,似乎在展示自己的新扫帚: “破扫帚的感觉怎么样,波特?你的扫帚已经落伍了!” 哈利白了德拉科一眼,心里吐槽什么时候这小子才能成熟点。 而此刻哈利除了全神贯注在金色飞贼上,还不停地躲避一颗发狂的黑色游走球。 它从比赛开始就彻底疯了。 这颗发狂的游走球完全无视了韦斯莱双胞胎的拦截,谁也不管,就知道一次又一次地、不依不饶地冲向哈利一个人。 “它不对劲!”弗雷德试图用球棒狠狠击打,但游走球以诡异的角度绕开了他。 “它被做了手脚!只盯着哈利!”乔治怒吼着,但也无能为力。 看台上的里昂眼神一凛,他迅速抽出魔杖,穿过喧闹的人群,对准那颗疯狂的游走球低声念道:“咒立停!” 魔杖尖端闪过一丝微光,但游走球仅仅是微微一滞,随即以更狂暴的速度冲向哈利。 里昂的眉头紧皱,这颗游走球似乎并没有被恶咒控制,而是仿佛这球本身天生就有某种习性,它就是冲着攻击哈利来的! 在空中敏捷躲避的哈利看上去已经接受了被这个疯狂游走球追打的事实,他在全场范围内躲避这颗索命的游走球,与此同时寻找金色飞贼。 突然,哈利捕捉到了金色飞贼的身影,而德拉科也加速跟上哈利的身影。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在球场边上的木质栅栏间展开。 德拉科凭借光轮2001的优异性能,几次都超过哈利,并试图将哈利撞向栅栏。 但哈利的飞行天赋和逼迫自己到极限的冲劲,是德拉科不能比的。 哈利咬紧牙关,将扫帚的速度发挥到极限,在狭窄的障碍间做出各种惊险的规避动作,但与此同时,那颗疯狂的游走球再次呼啸着,直接撞破球场的围栏冲向哈利。 哈利瞳孔一缩,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闪过。 他没有完全躲开游走球的路线,而是让游走球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砰!” 游走球狠狠地撞碎了哈利头顶上一排木质栅栏,碎裂的木桩四处飞射,紧跟在哈利身后的德拉科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几根粗大的碎木片结结实实地砸中,惨叫一声,连同扫帚一起翻滚着栽向地面。 哈利此时已经无暇顾及德拉科,因为金色飞贼近在眼前了。 但游走球的攻击也接踵而至,哈利能感觉到它带起的巨大冲击力已经逼近了。 躲,会失去这次抓住金色飞贼的机会,斯莱特林有可能继续扩大比分,不躲…… 手臂骨折的话,庞弗雷夫人应该很快就能治好,但失去金色飞贼,就可能输掉比赛,哈利可不想第一场比赛就输给斯莱特林,就算受伤也值得一搏! 没有时间犹豫了,哈利面对近在咫尺的游走球没有减速或完全躲闪,反而猛地一压扫帚,将全部注意力和速度都集中在捕捉他正前方的金色飞贼上,右手猛地向前抓去。 “天呐!小心游走球!”靠近哈利的看台上响起一片尖叫。 “砰——咔嚓!” 哈利的指尖传来了金属冰冷的触感,他抓住了金色飞贼,但与此同时游走球也带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哈利的右臂上。 剧痛瞬间席卷了哈利的全身,右臂像被折断的树枝般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垂下。 “啊——!”哈利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庆祝胜利的怒吼,他的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眼前阵阵发黑,但还是稳稳控制扫帚落到了地上。 “比赛结束!格兰芬多获胜!!”霍琦女士的哨声响起, 但让众人措手不及的是,那颗游走球竟然没有停止,它仿佛认准了要攻击哈利,再次以高速袭向地上的哈利。 “哈利!”赫敏和罗恩飞速冲下看台。 而里昂则快步冲到看台前,皱着眉头举起魔杖,从比赛一开始他就想这么做了。 “四分五裂!” 一道刺眼的红光精准地击中高速飞行的游走球,伴随着一声爆响,那颗坚硬的游走球在空中被炸成了无数碎片。 这时,洛哈特教授才“适时”地带着他闪亮的笑容快步走下场: “梅林啊!可怕的意外!别担心,哈利,我恰好对治疗骨伤很有研究,一个简单的咒语就能……” 眼看洛哈特就要抽出魔杖对准自己那明显已经折断的手臂,哈利试图后退,他感觉让洛哈特给他治疗准没好事,估计会伤上加伤。 但这场比赛的消耗太大,他只觉得浑身乏力,有点动弹不得,或许只能认命接受洛哈特的“治疗”了。 “退下。”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洛哈特身后响起,惊的洛哈特差点掉了魔杖。 洛哈特冒着冷汗想回头看一下是不是斯内普还是谁在说话,就看到里昂越过人群快步走来,并蹲下身子将哈利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而里昂那双平时沉静的黑眼睛里此刻如野兽的眼睛一般,死死盯住洛哈特,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护崽的雄狮。 洛哈特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僵,举着魔杖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冻结。 里昂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身体依然挡在哈利前面,语气恢复了平静,说道: “我的意思是,大家都退后一些,保持距离,以免不小心碰到哈利的伤处。” 他蹲下身,查看哈利惨不忍睹的手臂,与一旁的罗恩对视了一眼。 两人小心地将哈利扶起,无视面前的洛哈特,并在其他落地的魁地奇队员的簇拥下,缓缓向城堡走去。 第39章 决斗俱乐部 在治疗手臂住院的当晚,哈利一下接受了巨大的信息量: 多比,那只出现在女贞路的家养小精灵再次出现了。 他一边头撞床柱惩罚自己,一边承认了是他操控游走球攻击哈利,但意在让哈利受伤离开霍格沃茨,避免遇到生命危险,而原因是密室又再次开启了。 哈利还没来得及从这惊人的坦白中理清头绪,医疗翼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邓布利多和众教授神情凝重地抬着一个灰白僵直的身体匆匆走了进来,竟然是那个总是兴奋地举着相机追着自己拍照的一年级生。 此时的科林就像一尊灰白色的石像,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僵硬地躺在病床上。 而他的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是在来医疗翼的路上被发现的,”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她轻轻从科林僵硬的手指间取下纸袋,放在哈利的床头柜上,“看样子,他是想来给你送点东西。” 病房里一阵忙乱后,教授们将科林安置在帘子后面的病床上,低声商议着对策。 不久后,帘子那头再次安静下来,医疗翼里只剩下哈利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 哈利小心地打开了它,发现里面是几张被仔细塑封好的魔法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科林在开学初抓拍的,他和里昂站在城堡的石阶上,里面的自己还在冲德拉科嚷嚷,里昂则是淡定的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搞笑的画面,哈利的嘴角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还有几张是他们四个人在台阶上的合影,还有今天的比赛上的照片,自己被里昂和罗恩搀扶着,伍德等队友都跟在身后,一群人走向城堡。 看着这些人物鲜活的照片,再望向帘子后科林那毫无生气的僵硬脸庞,哈利的心又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抓住,复杂的情绪汹涌而来。 想到科林是因为给他送这些照片才遭遇袭击的,哈利心中就愧疚不已,后悔之前对科林的态度是那么糟糕。 尽管自己对科林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科林还是来看望受伤的他。 而这次如果不是为了来看他,此刻的科林应该安然无恙地躺在格兰芬多塔楼的床上,和舍友们嬉戏打闹。 随即一股愤怒的火苗在哈利心中窜起。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它为什么要伤害这些无辜的学生?一股强烈想要揪出幕后黑手、阻止更多悲剧发生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哈利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拿起那张他和里昂的合照。 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和里昂,拍下照片的那一刻的记忆也浮现于哈利眼前。 他可不愿意现在难得的平静快乐生活被任何事物破坏。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弄清楚密室的秘密,抓住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 ——————————————————— 密室这两个字,就算是学霸赫敏和里昂,也完全没有一点思路,或者暂时没能在任何书上看到过有用的信息。 在魔法史的课上,赫敏试探的向宾斯教授询问了密室,却有意外的收获,原来传说中斯莱特林的创始人建造了密室,而且只有他的传人能打开。 这个说法一出,好多学生都从历史课的沉睡中苏醒,叽叽喳喳讨论起来,似乎在猜测究竟谁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那我感觉密室位置大概率在斯莱特林的塔楼之下,或者是在地下且方便斯莱特林的人进出。总不能建在我们格兰芬多隔壁吧。” 里昂托着下巴,转着手中的羽毛笔说道。 赫敏用力的写着笔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划过,“等会儿我就去图书馆,再查查有没有关于城堡地下结构的详细记载。” “但我感觉是一种生物造成洛丽斯夫人和科林的石化,不然我不会在洛丽斯夫人被攻击前听到对话,也许我们可以问问海格有没有这种生物,他肯定知道很多危险生物的事。” 哈利被魔法史课整得昏昏欲睡,此时正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和里昂等人说着自己的看法。 魔法史课的沉闷气息还未完全散去,众人就为晚上的格斗俱乐部的安排提前兴奋了起来。 尽管大家对这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教学水平不抱期望,但“决斗”这个词本身,对于年轻的小巫师们——尤其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之前在魔法史课上昏昏欲睡的哈利,此刻也是有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眼中满是期待。 洛哈特穿着一身骚包至极的紫色长袍,像只开屏的孔雀般站在临时搭起的决斗台上,笑容灿烂得几乎能闪瞎人眼。 “同学们!安静!”他张开双臂,向下面巴巴地看着的学生们说到: “今天,我将与我的助手——”他戏剧性地一挥手,指向台侧阴影中那个穿着宽大黑袍的身影,“——斯内普教授,为大家展示,真正的决斗艺术!”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走上台,黑袍翻滚,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好了,今天的俱乐部活动从我的示范决斗开始,大家注意我起礼式姿势!”洛哈特摆出一个花哨的、如同舞蹈演员般的起手式,魔杖舞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手腕要柔韧,姿态要优雅,就像我在《与山怪同游》中那样……” 而对面的斯内普一脸阴沉的看着,甚至连动一下头行礼都懒得。 斯内普看着面前花里胡哨的洛哈特,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魔杖尖端瞬间迸射出一道刺眼的红光! “除你武器!” 这位身着华丽的“决斗大师”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惨叫一声,从决斗台上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了几米开外的垫子上。 他那根华丽的魔杖甚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才咚的一声落地。 全场死寂,学生们目瞪口呆:斯内普教授果然如表面看起来那样杀伤力十足啊。 原本在下头有点无聊的里昂,看到洛哈特那如同断线木偶般飞出去的滑稽模样,再看到一脸正经的斯内普,实在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哧笑,但他立马抬手抵住嘴唇,假装无事发生。 但这等动静没能逃过斯内普的耳朵,他锐利的视线瞬间刺向人群中的里昂。 里昂立刻抿紧嘴唇,强压下笑意,但眼底仍有残留的笑意。 “看来,我们有一位同学对洛哈特教授的示范结果颇有见解。” 斯内普在决斗台上居高而下地看着里昂,随后慢条斯理地转向刚爬起来的洛哈特说道: “或许,我们应该请这位自信满满的福纳留斯先生上台,亲自向你请教几招,洛哈特教授?” 洛哈特正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华丽袍子上的灰尘,听到斯内普的话,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里昂身上。 他对这黑发东方面孔的男生还是很有印象的,尤其是那天在魁地奇球场上,里昂眼神凶狠地呵斥“退下”、以及干脆利落炸掉游走球的画面都让洛哈特心中一怵。 “啊哈哈!示范时间结束,大家时间宝贵,我们赶紧开始练习吧,两人一组!”洛哈特慌忙转移话题,声音拔高了许多。 斯内普冷哼一声,补充道:“既然要练习决斗,就不能总待在舒适区。现在各个学院之间进行组队。” 他意味深长地扫视全场,尤其是落在了哈利的身上。 命令一下,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里昂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 几个附近的赫奇帕奇学生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刻慌张地移开视线,不敢和里昂直视。 而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中,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一些拉文克劳的学生眼中带着探究和好奇向里昂围了过来,似乎想看看去年年底考试成绩第一的里昂的实战水平如何。 而有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则是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靠了上来,似乎想趁机掂量一下最近这个风头颇盛的格兰芬多究竟有几斤几两。 第40章 蛇佬腔 然而,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向里昂挑战的结果,让里昂很是失望。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拉文克劳的男生,戴着眼镜,一脸认真。 他摆好架势,在倒数了三二一后,便慢吞吞地念起了一个复杂的咒语,里昂本着好奇的心思耐心听完了他的咒语,随后简单的一个侧身,就避开了他发射的魔咒,随即手腕一抖,一道干净利落的红光射出:“除你武器!” 拉文克劳男生的魔杖瞬间脱手,他愣在原地,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是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她看着里昂,脸上满是轻蔑。 还没等倒数完毕,她就猛地举起魔杖指向里昂:“门牙赛大棒!”一道扭曲的光束直射里昂面门,又快又狠,带着明显的恶意。 里昂感觉这个妹子的施咒速度确实比刚才那个男生快多了。 里昂没有移动脚步,魔杖轻轻一挑,使用了铁甲咒恰到好处地弹开咒语,几乎在同时,又是一记简单高效的“除你武器!” 。 同样的红光,但比刚才更快。 斯莱特林女生只觉得手腕一麻,魔杖便不受控制地旋转着高高飞起,划出一道弧线飞了出去。 女生顿时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第三个、第四个……无论是试图偷袭还是正面强攻,里昂都仿佛流水线工人一般,对着一个个对手使用“除你武器”,一直没能遇到能让他出第二招的。 不到十分钟,里昂周围已经散落了好几只魔杖,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的人,此刻都迟疑了。 这家伙强得不像个二年级学生!他不仅能迅速闪避咒语,还能精准地将咒语打到对手身上,看着他就有种符合年龄的压迫感。 斯内普一直站在人群边缘,黑袍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魔杖,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决斗的学生们。 大多数学生根本没有战斗意识,跟一头头矮子巨怪似的干站在那。 而里昂那远超同年级的对战水平,在他意料之中,毕竟自己课后辅导的学生,也不能差到哪里去。 只不过,可惜是个格兰芬多。 在里昂周围原本跃跃欲试的目光,渐渐变成了惊疑和退缩。 里昂甩了甩魔杖,这种程度的对手实在有些无趣,还不如斯内普教授地窖里那个机器呢。 他的目光开始在场内搜寻,最终落在了正和几个赫奇帕奇同学决斗的哈利身上。 也许,和哈利试试会有点意思? 毕竟哈利可是和附身奇洛的伏地魔面对面过,里昂也想看看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在真正的实战下会如何反应。 他刚抬步想朝哈利那边走去,就听见斯内普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表情说道: “波特!马尔福!”斯内普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你们两个,上台。” 哈利和德拉科都是一愣。 但德拉科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得意,他可是刚学了几个黑魔法呢。 “来吧,波特,”马尔福拖着长腔,用魔杖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掌,“让我看看,救世主除了会挨打和从扫帚上掉下来,还会点什么?这次可别指望这次还有你的跟班们帮你。” 若是平时,这种挑衅只会让哈利感到厌烦,但此刻,刚刚目睹了斯内普单方面碾压洛哈特(虽然场面滑稽得不太像决斗)的哈利,血液里某种好斗的因子被点燃了。 连日来的憋闷、对密室的担忧、以及面对马尔福一贯傲慢态度的不爽,在此刻混合成了一种强烈的、想要正面击溃对方的冲动。 哈利轻巧的跃上决斗台,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兴奋的弧度,他举起魔杖,稳稳地指向马尔福: “乐意奉陪,马尔福少爷。不过,你最好当心点,我的‘除你武器’可没那么温柔。” 德拉科被哈利充满挑衅的回应噎了一下,脸上的得意僵了僵,随即变得更加阴沉:“哼!别嘴硬!待会儿可别哭着脸找妈妈!” 两人各自站定,随着斯内普的口令,几乎是在同时出手。 “咧嘴呼啦啦!”马尔福喊道,一道银光射向哈利。 哈利反应极快,一个侧步躲开便让咒语打空了。 哈利也立刻反击:“塔朗泰拉舞!” 一道火花射向德拉科,他控制不住地快速踢起腿来。 “你竟敢!”德拉科恼羞成怒,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他忽然魔杖一偏,直指地面,用清晰的吐字念出了一个恶咒:“乌龙出洞!” 一条黝黑发亮、体格中等的黑蛇从魔杖尖端射出,“啪”地一声落在哈利面前,昂起三角形的头颅,猩红的信子嘶嘶作响,向哈利露出了攻击的姿态。 这是很多学生第一次见到黑魔法,包围在附近的学生们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向后退。 但出乎意料的是,哈利并没有被这条蛇给吓到。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像之前在动物园他和那条巴西大蛇对话时一样的感觉,他能清晰地“听”懂了那蛇充满敌意的嘶嘶声在说:“……攻击……咬死……” “攻击他!”德拉科在后面猛地向这条黑蛇再次挥动魔杖。 但德拉科的魔法似乎出现失误,这条蛇突然跳起,朝另一个方向弹去,并张开了可怖的嘴,暗红色的口腔带着浓浓的腥味,向一个前排观战赫奇帕奇的学生展示了它尖锐的牙齿,似乎下一刻就要咬上去。 哈利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该使用什么魔法,但他下意识就想上去阻止这条蛇对学生的攻击。 一股冲动促使哈利发出了一种低沉的、他自己都不明白意义的嘶嘶声,似乎在说:“……退下……” 那蛇听到了哈利的嘶嘶声,疑惑地晃了晃脑袋,停下了攻击,但依旧盘踞在原地,吐着蛇信子。 在哈利刚松了一口气,并为他做的结果感到高兴时,却发现对面原先即将被黑蛇攻击的的赫奇帕奇学生,正用极度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比蛇还可怕的怪物。 就连周围的其他人也畏惧、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哈利是……蛇佬腔? 里昂也被这一幕惊到了,但瞬间和在场的大部分人一样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能和蛇对话意味着蛇佬腔,而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有可能是蛇佬腔。 但里昂来不及多想,眼见哈利孤立无援地僵在原地,他立刻快步上前,挡在哈利与黑蛇之间,目光平静却坚定地扫视四周,最后望向面色阴沉的斯内普,请示道: “教授,这条黑蛇属于黑魔法,需要我帮忙处理掉吗?” 里昂试图将大家的焦点从哈利“与蛇对话”转移到了如何处理眼前这个黑魔法上。 斯内普也从震惊中回过神,他魔杖一抬,指向黑蛇,一道闪光过后,黑蛇化为一缕黑烟消失了。 他冰冷的目光随后在脸色苍白的哈利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说道:“这次的决斗结束,下一组。” 斯内普的话音未落,罗恩和赫敏已冲上台,拉起哈利,三人默契地将哈利围在中间,隔绝那些仍未散去的惊惧目光,并迅速带他跳下决斗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第41章 中国功夫 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噼啪作响,但是原本在晚上都十分热闹的休息室此时却门可罗雀,众人似乎是因为哈利是蛇佬腔的原因,不敢和他共处一室。 哈利此时正蜷离火焰最远的角落扶手椅里,下巴抵着膝盖,眼镜片后的绿眼睛黯淡无光。 里昂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钻过胖夫人的画像。 他早上在斯普劳特夫人的温室照料需要入药的曼德拉草幼苗,晚上又在斯内普教授阴冷的地窖里熬煮了整整两锅解除石化药剂所需要的原材料。 当里昂回到公共休息室时,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黑色炸毛团子。 赫敏和罗恩则是远远地朝里昂使着眼色,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两试图安慰哈利一天了,但是效果甚微,也许只能让里昂出马了。 里昂微微点头,向哈利走了过去,在对面的矮凳上坐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哈利终于闷闷地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挫败: “我今天去找贾斯廷·芬列里了,就是那天差点被蛇咬的那个赫奇帕奇。”他深吸一口气,“我想跟他解释,我当时说蛇语,是想让那条蛇退开,别攻击他……我真的只是想帮他……” 哈利的声音哽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抱住自己的手臂: “可他们居然在背后说我是在用蛇语命令蛇去攻击同学,然后他们一看到我,就像见了鬼一样,还说科林和洛丽丝夫人肯定也是我石化的!我只是想救人……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里昂安静地听着,等哈利发泄完,才平静地开口: “因为恐惧会扭曲一切,哈利。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能理解的,或者,他们愿意相信的。” “为了这些人和事耗费心神不值得,”里昂站起身,向哈利伸出手,“走,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哈利有些茫然,但还是拉住里昂的手。 两人穿过寂静的城堡走廊,来到了一间废弃的教室。 月光透过城堡的窗户,在石砖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里昂从布满灰尘的窗帘后,拖出来两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战损的木头站桩,将它们立在教室中央。 这是里昂在假期里无聊做的,用来练习他从充值商城里兑换来的防身术。 哈利疑惑地看着这两个木头架子,心想:这是要干嘛?挂袍子吗? 还没等哈利想明白这是啥东西,只见里昂身形骤然启动,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踢,带着破空声,精准地踹在其中一个站桩最顶端的横木上。 “咔嚓!” 一声脆响,站桩最顶端的那截木头应声断裂,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又弹落在地,咕噜噜滚远。 哈利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整个游走球,眼镜后的绿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刚才那快得只剩残影、暴力十足的一脚,是里昂踢出来的?!这也太暴力了吧? 此时哈利脑子里那些关于流言蜚语的烦恼,仿佛随着那声木头断裂的脆响,被瞬间震散、蒸发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兴奋。 “想学吗?”里昂收势站定,气息平稳,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看着目瞪口呆的哈利。 哈利兴奋地点头,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哪个男孩没有个功夫梦呢,甚至已经开始想象他把超重的达力一脚踹飞。 “想!这是什么?中国功夫吗?” 他向空气挥了挥拳头,一脸认真地说: “等学会了,看谁再敢在背后无脑说我坏话,我就把他头当衣架踢!(开个玩笑)” 里昂笑着摇头:“想踢飞木头,你还有得练的呢。来吧,先从最基础的站稳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里昂开始教导哈利最基本的格斗姿势、移动的步法和最简单的发力技巧。 起初,哈利的动作十分笨拙,手脚跟新长出来似的,但他遗传自父亲詹姆斯·波特的优秀运动神经此刻展现无遗,他的身体协调性和适应能力都远超常人。 仅仅是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哈利就很快掌握了动作要领,一招一式也显得有模有样。 汗水很快浸湿了哈利的额发和袍子,他干脆将袍子全脱了,露出了因为长期魁地奇训练、已经有一些肌肉的上半身。 但哈利却感觉好极了。和在空中飞行的感觉不同,这种专注于身体每一寸肌肉控制、每一次呼吸节奏的感觉练习,让他从精神内耗中解脱出来。 “很好。”在哈利一次成功的格挡了里昂的攻击后,里昂难得地出声肯定。 “记住这种感觉,当你专注于自身的力量时,外界的噪音自然会变得微不足道。真正的强大,在于你能否掌控自己,并在必要时,拥有足以扭转局面的实力。” 里昂看着气喘吁吁但眼神却重新亮起的哈利,继续说道: “未来你要面对的,可能比今天的流言蜚语凶险百倍。所以多一份保命的能力,就多一分底气。下次如果有人想用恶咒偷袭你,你除了‘盔甲护身’,还能让他尝尝麻瓜的方式。” 哈利握紧了拳头,感受着身体因训练而产生的灼热感,以及一种久违的、对自身力量的信心。 当两人结束了练习,靠在墙边休息时,哈利虽然气喘吁吁,但脸上却重新焕发了光彩,那双绿眼睛里已不再充满阴霾。 “谢了,里昂。”哈利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如果不是里昂,他可能没法这么快从低落的情绪里走出。 里昂看着他,轻轻点头:“记住这种感觉。你的一切是由你自己掌控的,而不是被几句闲话控制。” “明天还来吗?”哈利看着里昂,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里昂嘴角扬了一下:“随时都可以。” 哈利微笑着看向整理木桩的里昂,心里却想,里昂已经够忙的了,等他再拉着里昂练几次,他就让里昂用魔法录像下来,他一个人也能练。 第42章 欢乐情人节 今天是2月14日情人节,临近午餐时间,大家忙着冲出教室,因为洛哈特教授之前在课上大肆预告了,他今天将会给大家带来“绝对令人终生难忘的情人节惊喜”。 众人来到宴会大堂,这个礼堂已经被洛哈特教授“精心”布置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粉得发腻的糖果盒。 粉红色和紫色的绸带点缀着高高的天花板,空中飞满了金色的丘比特人偶,它们正四处发射着心形糖果。 而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群被洛哈特称为“爱的小信使”的小矮人。 他们扇着背后的小翅膀,穿着颜色艳俗到刺眼的金色紧身衣,像一群喝醉了的黄蜂们,在拥挤的礼堂里横冲直撞。 里昂一边吃着午餐一边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场闹剧,虽然洛哈特教授没教会他什么实务操作,但是搞笑起来是真有效果,建议他可以去写喜剧小说。 里昂看着周围不断有学生被这些小矮人拦住,被迫聆听那些或肉麻或错漏百出的“情书”,他边吃边要笑喷了。 这场面,在他看来比洛哈特的正课有趣多了。 然而,让里昂捧腹大笑的一幕很快来到了他身边。 哈利刚结束他的魁地奇训练,正匆匆跑到里昂等人边上坐下。 只见一个特别胖的小矮人,猛地从人群里钻出来,一个筋斗精准地跳在了哈利面前,直接把哈利面前的麦片粥给掀翻。 小矮人手里挥舞着一张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用粉色墨水写就的羊皮纸,用唱歌剧式的夸张腔调叫喊着,然后还大力地拨动自己身上的竖琴: “一位羞涩的仰慕者,托我向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传递她炽热的心声!” 哈利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可是他还坐在餐厅长桌的椅子上,周围被看热闹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不了,谢谢,我不需要……”哈利试图挣脱,但小矮人死死拽住了他,甚至把他书包里的东西全扯到了地上,包括之前圣诞季里他在女生盥洗室捡到的神秘笔记本。 “哦!亲爱的救世主男孩!”小矮人根本不理会哈利的窘迫,深吸一口气,用饱含情感的音色开始朗读,边读一句边拨动一下琴弦: “你的绿眼睛,像最深邃的翡翠湖,你像黑板一样乌黑潇洒 你额头上那道伤疤,不是闪电,是丘比特之箭,深深射中了我的心房! 你骑着扫帚飞翔的样子,比洛哈特教授书里所有的英雄加起来还要勇敢帅气! 希望你是我的!” 罗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喷出嘴里的南瓜汁,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而此时,金妮·韦斯莱正巧和几个一年级女生一起走过。 听到小矮人的朗读和罗恩笑声,金妮在看了一眼哈利这里后,瞬间脸色大变。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用手捂住脸,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哈利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被小矮人拽着,听着那肉麻到极点的词句,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或窃笑的目光,而且还被一群一年级的人都看到了,简直脚趾抠地。 里昂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单方面认定,哈利这么窘迫,八成是因为在罗恩的妹妹金妮面前出了丑,少年人的害羞嘛,他懂。 哈利瞪了笑得像岔气的巨怪一样的罗恩一眼。 好家伙不帮他挣脱小矮人就知道在这笑,哈利心里发誓回到宿舍一定要让罗恩为他的幸灾乐祸付出代价。 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里昂时,里昂虽然没像罗恩那样夸张,但也明显是笑得不行,那双平时沉静的黑眼睛里此刻都笑弯了,像两个月牙一样。 哈利心里那股无名火在里昂这奇怪地哑火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对里昂生出半点气来,反而有一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懊恼。 他就是不想在里昂面前显得这么愚蠢、这么狼狈! 就在哈利在懊恼自己总在里昂面前陷入这种无解的尴尬境地时,几个小矮人,突然停止了漫无目的的游荡。 它们互相推搡、争吵着,似乎在争抢着第一位,就这样气势汹汹地径直朝里昂这边冲了过来。 “我的!我先看到的!” “胡说!是我先跑过来的!” “让我先念!我这封文采最好!” 小矮人们瞬间将还在看戏的里昂团团围住,为了谁先朗读情书而吵得不可开交,七嘴八舌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赫敏瞥了一眼瞬间从被好几个小矮人拉住、一脸措手不及的里昂,眼神也露出了笑意。 同时也给了里昂一个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早跟你说过,低调点。” 哈利这边的危机莫名其妙地解除了,那个胖矮人手上似乎也有给里昂的情书。 哈利松了一口气,但看着被小矮人淹没的里昂,他不知咋的心情复杂。 特别是看到里昂不同于他的狼狈,反而翘着脚端着南瓜汁,坐在长椅上饶有兴致的在听着小矮人们给他念情书,还频频点头,似乎心情不错。 ——————————————————— 结束了一整天的课程,哈利、罗恩、赫敏和里昂一同回到格兰芬多塔楼。 胖妇人肖像画旋开,当他们钻进公共休息室,却发现本该温馨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气息。 几个低年级学生聚在前往楼梯的必经之路上,脸上带着惊慌。 “怎么回事?”赫敏敏锐地问道。 “你们……你们最好看看自己的宿舍。”一个一年级女生怯生生地指着男生宿舍的楼梯。 几人皱眉,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梯,推开寝室门: 只见哈利他们的寝室里一片狼藉,床铺被掀翻,柜门大开,衣物、书本、作业、糖果撒了一地,仿佛被一场龙卷风席卷过。 哈利的行李箱被倒扣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而整个宿舍也是一片混乱。 “梅林的胡子!”罗恩跟在后面,震惊道,“哪个疯子干的?!” 赫敏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嘴。 这很大可能就是格兰芬多的人干的,毕竟只有同个学院的人才知道他们的肖像画的口令。 第43章 里昂遇袭 里昂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对着这片混乱,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像哈利和罗恩那样立刻冲进去翻找丢失的东西,而是站在门口,将整个混乱的宿舍地面都扫视了一遍。 “先别动。”里昂举起魔杖,手腕轻轻一抖,清晰而准确地念出咒语:“恢复如初!” 一道柔和的蓝光从他的魔杖尖端涌出,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般扫过整个房间。 被掀翻的床垫一下立起然后自动回到床上,散落的衣物飞回衣柜,书本整齐地回到书桌上,地上的杂物仿佛被无形的手归拢回到原位…… 宿舍里的混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房间很快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然而,有些丢失的东西,在此刻也愈发显眼。 哈利第一时间冲向自己的床头柜。 床头柜上,原先摆放着好几张科林之前送来的照片,而现在,照片仅剩下他和其他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合影,以及他们四人合照的照片。 “我和里昂的……科林第一次在城堡前拍的那张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那张合影,不见了。” 他这么一说,罗恩和赫敏也立刻翻找起来。 果然,其他多人合照都安然无恙,唯独哈利和里昂的那张双人合照不翼而飞。 “还有那个日记本!”哈利猛地想起,他飞快地翻找着行李箱和抽屉的每一个角落,最终郁闷地站起身,“我捡到的那个写着t·m·里德尔的日记本,也不见了!” 赫敏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棕色眼睛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她抱着手臂,语速飞快地分析道:“这绝不是巧合!偷东西的人目标非常明确,而且大概率就是格兰芬多的人,虽然把你俩合照给偷了是有点莫名其妙。” “一个五十年前的、属于里德尔的日记本,密室传说正好也是五十年前被打开过一次。” “那个……”哈利突然在旁边小声的说道,“之前我发现这个日记本是可以写字的,然后日记本里似乎还有t·m·里德尔的灵魂。” “啊?!那你怎么没和我们说?”赫敏和罗恩异口同声地说道,包括里昂也好奇地看向哈利。 “我询问了这个灵魂是否知道五十年前的密室事件,他说知道,并且带我去看了他的回忆……但是回忆显示,是海格打开的。” “海格?” 里昂第一个发出疑问,从他对海格的了解,海格虽然看着凶神恶煞,但绝对是一个非常善良、爱护生命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石化学生的事情。 “我不想你们怀疑海格,所以想查清楚之后再和你们说。” 哈利低声道,同时他默默看向里昂,因为里昂这阵子一直都在斯内普那里帮忙熬药,他回来的时候自己也都睡了,所以一直也没告诉里昂这件事。 但看到里昂听后并未责怪他,或者怀疑海格,哈利心中也放松了下来。 里昂则思考片刻后说道: “这个里德尔的记忆也有可能作假,或者这只是他个人的记忆,并没有实际给哈利展示打开密室的具体情况。不过五十年前海格也在霍格沃茨,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就算当时大家都说是他打开了密室,” 里昂看了一眼哈利,声音低了些,“与其在这猜测,不如直接找海格当面问个清楚。” “没错!”赫敏当机立断,“今晚是来不及了,但我们必须尽快去找海格问个清楚!趁事情还没变得更糟之前!” 几人立刻达成了共识,但里昂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这几天晚上都要去地窖,”里昂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斯内普教授安排我帮忙炼制解除石化的药剂。” 哈利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他也明白,这样的安排是想尽快解除科林、洛丽斯夫人以及其他人的石化状态。 “没关系,”哈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很轻松,“我们三个会带着隐形衣去的,你自己晚上也要注意安全。” —————————————————————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晚上哈利三人被洛哈特留堂帮他回复粉丝信件,来不及去海格小屋了。 而里昂则是因为斯内普的原因,提前离开去帮忙熬制魔药了。 当里昂忙活了一整个晚上,终于结束了今晚的工作。 他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昏暗走廊上,夜间的城堡寂静得可怕,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突然,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感像触电般在里昂脑海中冷不丁地炸开,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逼近! 里昂猛地停住脚步,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他的太阳穴也在突突狂跳,血脉深处的警报尖啸不止,他从未有过这么猛烈的直觉提示。 突然,里昂全身的汗毛倒竖,他下意识地转过身——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巨大的、黄澄澄的、充满杀戮欲望的眼睛,猛地从墙壁的排水口黑洞中浮现出来,死死锁定了他。 不能直视!一个声音似乎在里昂脑海中尖叫。 但是已经太晚了。 在里昂对视上那只眼睛的同时,一股恐怖的的魔力潮水般涌来,里昂感觉四肢瞬间冰冷僵硬,皮肤失去血色,可怕的麻木感从头到脚飞速蔓延。 就在里昂即将被完全石化的前一刻,他血脉深处那股被死亡气息惊醒的某种气息,突然爆发出一股灼热的、充满生命力的抗拒力量,如同屏障一般死死抵住了石化魔力的侵蚀。 “嘶——!” 黑洞深处传来一声嘶哑的、带着痛苦和惊愕的嘶嘶声。 那巨大的黄色眼睛像是被灼伤般猛地收缩,瞳孔骤缩,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随即触电般缩回洞中,消失不见。 石化的麻木感如同退潮般骤然退去。 “呼!……”里昂猛地喘过气,但剧烈的能量消耗和恐怖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浑身冰冷且没有力气。 他踉跄一步,本想扶住墙壁保持站立,却最终没能撑住,彻底失去了意识,只能重重向前摔倒在地。 走廊里只剩下滴水声、里昂几乎消失的呼吸声,和空气中残留的腥臭及焦糊味。 第44章 里昂遇袭(二) 与此同时,在格兰芬多塔楼公共休息室里。 哈利焦躁地来回踱步,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里昂怎么还没回来?之前这个时间里昂早就回来了。”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在他心头盘旋,让哈利坐立难安。 罗恩也从巫师棋中抬起头,看了眼时钟,距离以往里昂回寝室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这很不寻常。 “是啊,难道斯内普今晚让里昂加班了?不过之前里昂回来的时间是都挺准时的……”罗恩也喃喃道。 哈利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因为担忧和原因不明的焦虑,而显得有些发白: “里昂他虽然很厉害,但他也是……”他咽下了“麻瓜出身”这个词,在哈利看来,里昂很可能也是被袭击的目标。 一想到那个冰冷的、说要“杀人”的声音,哈利的胃就一阵抽搐。 罗恩的脸色也有些不好,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巫师棋,巫师棋被掐得直叫唤。 “我们必须出去找他!”哈利按下心中的恐慌,他多希望里昂在下一刻能出现在肖像画那里。 罗恩也站了起来,虽然膝盖有点发软,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不能让里昂一个人待在外面!管他什么袭击者!” 罗恩抓起魔杖,仿佛这根被胶布粘起来的柳木魔杖能给他壮胆。 两人顾不上宵禁,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害怕和决心,然后毅然爬出肖像洞,溜进了昏暗、寂静得可怕的城堡走廊,朝着地窖方向跑去。 “分头找?这样快一点。”罗恩提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握着魔杖的手心全是汗。 “不!”哈利立刻否定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哈利压低声音:“一起走,不要单独行动了。”他想起了这学期里频繁听到的冰冷低语声,一阵寒意和不祥的预感窜上脊背。 他们沿着通往地窖的路线,压低声音,紧张地呼喊着里昂的名字。 今夜的城堡似乎格外可怕,每一处阴影都仿佛潜藏着怪物,每一次风声都像是某个不明生物的脚步。 哈利和罗恩用魔杖使用了“荧光闪烁”,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终于,在一条偏僻的走廊拐角,哈利眼尖地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身影。 “里昂!” 两人一时间内心都被惊恐占据,顾不得其他事了,径直冲了过去。 哈利快步在里昂身边跪下来,颤抖着手探了探里昂的鼻息。 “里昂还活着!应该只是被石化了。”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借着魔杖尖端的光芒,他们看清了里昂的状态——只见他脸色苍白得像大理石,双眼微睁却没有了瞳孔,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摸上去也是异常冰冷僵硬。 “梅林啊,里昂……被袭击了!”罗恩的声音带着慌张,惊恐地环顾四周,魔杖胡乱地指着各个方向,然后有点惊恐地看向墙上的血字: “看呐,一只不该存在的鸟儿,这种不洁必折翼于斯莱特林的圣洁之地。” 但哈利已经无心看向这次的留言,他仔细端详昏迷不醒的里昂,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罗恩,你看!”他指着里昂的皮肤,“他好像没有完全被石化。” 确实,里昂的身体虽然冰冷僵硬,但并没有像之前那些受害者一样彻底变成灰白色的石头雕像。 他的皮肤下似乎还隐约透着一丝血色,胸口也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更像是因为被施了某种魔法暂时昏睡过去了,而非彻底石化。 “这……这是怎么回事?”罗恩也愣住了,暂时忘记了害怕。 “不知道!但这不重要!里昂!醒醒!”哈利将里昂在地上的头轻轻抬起,试图唤醒他。 昏迷的里昂似乎也听到了哈利的呼唤,只见他的双眼似乎在一瞬凝集了一道神采,嘴唇微动: “……不要……看……眼睛……”里昂仿佛无意识地呓语道,随后双眼中彻底失去了光芒,如同一片黑色的死海。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里昂看到了袭击者的眼睛,不知道他是否看到袭击者的模样。 他们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迅速扶起里昂,在昏暗的走廊里狂奔起来,只想尽快找到教授们,找到邓布利多教授。 里昂异常的状态意味着袭击者可能用了新的手段,或者里昂身上发生了某种他们不理解的事情。 这太不寻常了,必须立刻让校长知道! 两人支撑着里昂半僵硬的身体,也顾不上其他了,以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朝着医疗翼方向奔去。 ——————————————————— 哈利和罗恩带着里昂冲进医疗翼时,庞弗雷夫人正在整理药柜。 她听到动静转过身,就看到里昂那副半身僵硬、皮肤灰白的模样,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梅林啊!把他轻轻放在这张床上!快!”她指挥着,当她的手触碰到里昂冰冷僵硬的胳膊时,她的眉头紧紧锁住,又松开。 “这像是石化咒,但又不太一样,石化程度没有科林、无头尼克和洛丽斯夫人那么严重。” 没过多久,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等教授也很快赶到。 斯内普罕见地没有对哈利和罗恩喷洒毒液,也没有说话,他黑袍下的身体紧绷着,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里昂,仿佛要从中剖析出什么。 邓布利多走到床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眸仔细地端详着里昂异常的状态。 听到哈利和罗恩补充的里昂说出的信息,邓布利多沉默着,手指轻轻抵着下巴,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似乎在确认某个的猜测。 最后,邓布利多转向麦格教授,语气温和道:“米勒娃,请你先带哈利和罗恩回塔楼休息。” 然而哈利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他僵立着,仿佛脚被钉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病床上里昂苍白的脸。 在医疗翼昏暗的光线下,里昂失去生气的模样,让哈利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折磨人的咒语给狠狠击中了,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麦格教授走上前,轻轻将手搭在哈利颤抖的肩上,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微微一震,却仍固执地不愿挪动脚步。 直到麦格教授用了些力道,罗恩也轻轻将他推向门口,哈利仍忍不住回头,目光穿透医疗翼的门缝,死死追盯着里昂的身影,直到视线被彻底隔绝。 第45章 海格小屋 里昂被石化的消息在第二天早上迅速传遍了全校。 与之前大家纷纷猜测哈利是幕后黑手的猜疑不同,这一次,舆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个曾被哈利所救、却又带头指责他的贾斯廷·芬列里,此时也鼓起勇气,带着其他在背后猜疑哈利的同学们,在礼堂早餐时主动找到哈利。 “哈利,那个……我们很抱歉,”那个赫奇帕奇学生贾斯汀嗫嚅着,“之前误会你了,我们现在知道了,你绝不可能是袭击者。你怎么会……怎么会去伤害里昂呢?所有人都知道你们……” 但他有点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面前的哈利,态度平静得可怕。 哈利既没有表现出之前被冤枉的愤怒,也没有一丝沉冤得雪的欣喜。 他只是抬起眼,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霜,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封冻在了某处。 哈利安静地听完对方的道歉,然后用一种听不出波澜的语调淡淡地回答:“没关系。” 说完,他低下头,近乎机械地快速吃光了盘子里剩下的食物,然后迅速站起身,没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离开了喧闹的礼堂。 一整个下午,赫敏和罗恩在公共休息室、图书馆、魁地球场和宿舍都找不到哈利。 最后,是罗恩想起了那个地方——那间废弃的教室,里昂之前教哈利防身术的地方。 当他们推开教室门时,哈利浑身湿透,黑发紧贴在额头上,正对着空气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里昂教给他的动作。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狠厉的劲,如果里昂在的话可能会惊讶的发现,现在哈利的气势,和以前那种小打小闹完全不同,而是仿佛面前的空气里有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般狠戾。 角落里,一个魔法水晶球正在循环播放训练影像。 “哈利,”赫敏轻声开口,“我们知道你担心里昂。但呆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得继续去查清楚五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今晚就去找海格。” 哈利喘息着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袖子狠狠擦去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然后默默走向赫敏和罗恩,用行动表示了同意。 夜幕降临,三人挤在隐形衣下,悄无声息地溜向海格的小屋,但他们刚和海格没说上几句话,小屋的门就被敲响了。 海格让哈利等人躲好,然后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神色凝重的邓布利多教授,他身边还有几位穿着正式、表情严肃的陌生人。 然而邓布利多和那些人还没和海格说几句,小屋的门又被粗暴地推开,德拉科·马尔福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他握着一把蛇头手杖,迈着傲慢的步子闯了进来,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阿不思·邓布利多,”卢修斯扬了扬手中一卷印着十几个签章的羊皮纸,得意地宣布道: “根据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鉴于霍格沃茨接连发生攻击事件,尤其是涉及麻瓜出身学生,董事会认为这是学校管理层,尤其是你的严重失职,你被即刻罢免校长一职!必须立即离开霍格沃茨!” “什么?!”海格爆发出愤怒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你不能这么做!邓布利多教授走了,谁来保护学生们?那些被石化的孩子怎么办?这里马上又会发生杀人事件的!” 角落里,躲在隐形衣下的哈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疯狂擂动,一股雷霆般的怒火在他胸腔里轰的炸开,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发出声音。 他怎么敢?! 哈利在心中咆哮。 邓布利多是在保护所有人!赶走了邓布利多,还有谁能对付密室里的怪物?有人真的在意学生们的安危吗?谁来保护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里昂?这个马尔福,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哈利身边的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都感觉现在的哈利有点陌生:哈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穿过隐形衣,死死钉在卢修斯·马尔福那张苍白又得意的脸上。 在一片混乱中,只有邓布利多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甚至还对海格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哈利三人藏身的角落——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隐形衣,随后意有所指道: “只有所有的人背叛了我,我才是真正的离开霍格沃茨。请你们记住,在霍格沃茨,那些寻求帮助的人,总是能得到帮助。” 接着,邓布利多和海格平静地跟随那些官员,走出了海格的小屋,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 邓布利多被迫离开的消息,导致整个学校彻底被恐慌所笼罩。 尤其是麻瓜出身的学生们,走在走廊里都如同惊弓之鸟,生怕下一个被袭击的就是自己。 魔药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学生们正忙着收拾坩埚和材料,德拉科在一群斯莱特林的簇拥下,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要我说,我们都投斯内普教授一票,让院长成为校长,然后早点把那些不该待在这里的家伙清理出去,让学校恢复点体面!” 他说这话时,故意瞟向正准备离开的哈利、罗恩和赫敏。 哈利停下手上收拾的动作,用毫无保留的冰冷眼神回看过去。 德拉科被这目光一看,到了嘴边的嘲讽不自主地卡住了。 然而,他身边一个斯莱特林男生,他的魔药成绩常被出身麻瓜世界的赫敏和里昂压过一头,而且他还十分嫉妒里昂能获得斯内普院长的私人辅导,认为这绝对是邓布利多逼迫他们院长去做的。 所以他早就看这两个格兰芬多的人不爽了,此时更是按捺不住,用足以让半个教室听见的音量阴阳怪气地说: “有些麻瓜出身的,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非要等被拖进密室变成石头才肯滚蛋吗?福纳留斯已经被袭击了,干得不错,而下一个被袭击的……” 他恶毒的目光直接在赫敏身上扫射,“八成就是你啦,格兰杰!你这个泥巴种……” 第46章 我是蛇佬腔 “你他妈说什么?!”罗恩的脸气得通红,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但哈利比罗恩更快。 就在“泥巴种”那个词出口的瞬间,哈利就径直越过桌子扑了上去,甚至用上了里昂教他的近身技巧,一记沉重的拳头狠狠捣在那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腹部。 “哇!”那个学生猝不及防,痛呼一声弯下腰去。 “拦住他们!” “快上去帮忙!” 德拉科吓了一跳,赶紧推着克拉布和高尔上前帮忙。 赫敏和纳威等几个格兰芬多学生也惊呼着冲上来想拉开哈利和罗恩。 教室瞬间乱成一团,坩埚被撞倒,魔药材料撒了一地。 斯莱特林几个上前助阵的学生都挨了哈利好几下,尽管也试图反击,但哈利此刻爆发出的凶狠气势完全压制了他们。 幸好,在事态彻底失控、斯内普教授回到教室前,赫敏和纳威等人奋力将扭打在一起的几人拽开了。 斯内普教授在进入教室后意外的平静,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听到刚才的纷争。 他没有如往常般给格兰芬多大肆扣分,甚至没有看向哈利,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和那几个明显动了手的学生,沉声命令道: “排成一列,跟我去上你们的草药课。” 草药课上,气氛依旧凝重。 赫敏担忧地看着身旁的哈利,他正机械地摆弄着面前的曼德拉草幼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哈利,你没事吧?”赫敏小声问道。 哈利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赫敏的目光被地上一些快速移动的小黑点吸引了。 那是一群蜘蛛,正排成一行,正急匆匆地朝着温室外的某个方向爬去。 赫敏猛地想起了海格在被带走前,偷偷给他们的提示:“如果你们想查明真相……跟着蜘蛛……” “蜘蛛!”赫敏压低声音,激动地拽了拽哈利的手臂,“海格说过的!跟着蜘蛛!” 这句话像一道微光,刺破了哈利眼中的麻木。 他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低头看向那些匆忙赶路的蜘蛛,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一丝往日的神采: “对……跟着蜘蛛。”他低声重复道。 下课铃声一响,三人立刻寻着蜘蛛的踪迹跟了上去。 罗恩看着小小只、密密麻麻的蜘蛛,脸都绿了,浑身写满了抗拒: “梅林的臭袜子!我们非得跟着这些恶心的东西吗?就不能换个线索?” “这是海格留下的唯一线索!就算是为了我吧!再这么下去我也可能会被攻击的。”赫敏不容置疑地说道,然后就快步上前追寻蜘蛛的路线。 哈利没有犹豫地紧紧跟上赫敏的脚步,罗恩叹了口气,也只能一脸痛苦地跟上。 蜘蛛群引领着他们越走越偏,逐渐深入了禁林深处。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禁林中巨大的树木将天空中最后一丝光亮也遮蔽了,三人的周围逐渐变得漆黑而安静,只有脚下蜘蛛爬行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显得格外瘆人。 这里的黑暗和寂静也放大了哈利心中的回忆。 他想起一年前,也是在这片禁林里,他和里昂一起遇到了死亡的的独角兽,以及附在奇洛教授后脑勺的伏地魔。 当时,是里昂下意识地挡在他身前,举着魔杖,试图保护他……里昂和他说的话、背着头痛欲裂的他在禁林中行走,仿佛就在昨日。 可如今,里昂却冰冷地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 这种物是人非的巨大冲击感,让哈利的心情一时间又跌落到谷底。 就在这时—— “沙沙沙——” 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阵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三人猛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望向前方。 借着魔杖尖端“荧光闪烁”发出的光芒,他们看到了令他们血液冻结的一幕—— 前方一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爬满了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蜘蛛,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动着。 而在蜘蛛海的中央,赫然匍匐着一个庞然大物! 它的腹部有八只漆黑硕大的眼睛,身体犹如一辆小型货车般大小,全身覆盖着浓密的黑毛,巨大的螯牙在微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哦……我的梅林啊……”罗恩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呻吟,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赫敏也吓得脸色惨白,握住魔杖的手也开始发抖,心里则在拼命回想她在书上读到过的巨型蜘蛛的信息。 哈利也害怕的差点站不稳,但他强迫自己站在赫敏和罗恩身前,魔杖死死指向那只恐怖的巨兽。 “是海格吗?”那只蜘蛛突然发出了人声。 ———————————————————— 三人向巨型蜘蛛阿拉戈克道明了身份和来意,阿拉戈克也愤怒地向哈利他们说了密室事件的来龙去脉。 原来密室里的怪物是巨型蜘蛛的克星,是一种古代生物,并且生活在斯莱特林的密室里。 但哈利他们再追问这个怪物的名字,阿拉戈克就不愿意说了,甚至想要把哈利三人当作难得的美味人肉给大餐一顿。 “我劝你最好三思一下。”哈利用魔杖指向骚动不安的阿拉戈克。 在他听完阿拉戈克对密室怪物的讲述,结合里昂昏迷前的话,以及蛇佬腔作为斯莱特林传人与密室的联系,对这个怪物的身份,哈利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嘎嘎,打算用魔杖阻止我们吗,我可是有千千万万的子女在这。” 阿拉戈克腹上八只黑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看看你的周围,小点心,我有成千上万的孩子们正饿着肚子呢。出来吧,我的宝贝们,晚餐时间到!” 四周树林的阴影剧烈地蠕动起来,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蜘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紧紧包围。 罗恩看着密集的蜘蛛群,脸色发白,双眼发直,仿佛灵魂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然而,哈利此刻却异常地平静。 他甚至缓缓地将魔杖稍稍放低,嘴角竟勾起一丝弧度。 蛇,斯莱特林的象征。 如传说中的美杜莎一样,有石化生物的技能的、连巨型蜘蛛都闻风丧胆的密室怪物,以及密室传说、自己那被所有人畏惧的蛇佬腔能力……这些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拼接,形成了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 蛇类怪物……这群蜘蛛最恐惧的天敌,而我,是能命令它的人。 哈利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集中全部精神,努力回想之前与蛇类沟通时的感觉,试图将他的意志灌注到声音里。 哈利张开嘴,发出了一连串低沉、嘶哑、充满威胁意味的嘶嘶声。 “……以萨拉查·斯莱特林之名……禁林中的蛇群……听我号令……到我身边来……狩猎的时刻……到了……” 赫敏和罗恩顿时惊恐地转头看向他,有些明白但又有些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阿拉戈克巨大的身躯此时也猛地僵硬了,八只眼睛里的贪婪瞬间被惊疑恐惧所取代。 哈利翠绿色的眼睛在魔杖光芒下如同蛇的竖瞳,闪着令人不安的光,他死死盯住阿拉戈克,用那种那毛骨悚然的蛇佬腔,混合着英语,厉声喝道: “你听清楚了,阿拉戈克,我是蛇佬腔,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密室里的怪物听命于我,你胆敢动我们一下,我立刻就召唤它和它的伙伴,让你马上断子绝孙。” 与此同时,哈利的蛇佬腔真的召唤来了禁林中的蛇类,只听见禁林传来了一阵阵令人不安的“沙沙”声,仿佛有许多长长的、光滑的蛇类生物东西,正在落叶上快速滑行逼近。 “不!”阿拉戈克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巨大的身躯有些畏惧地缓缓退后,“停下!让你的宠物离开!你们马上离开这里!” 蛇佬腔、斯莱特林继承人、可以直接命令密室怪物……这些都唤醒了阿拉戈克内心对天敌最深沉的恐惧,让他不敢冒犯眼前这个能控制它最害怕东西的人。 “滚!立刻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阿拉戈克的声音充满了恐慌和愤怒,“不要再回来!否则我的孩子们就算拼死也会撕碎你们!” 蜘蛛群们接到命令后,迅速向两侧退开,给哈利他们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哈利心脏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但他强撑着不露出丝毫怯意,一把拉住几乎吓傻的罗恩和赫敏,低声道:“快走!别回头!” 三人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蜘蛛的包围圈,沿着来时的路,拼命地向禁林外狂奔。 直到狂奔到了城堡,三人才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哈利,你刚才……”赫敏惊魂未定,声音还在发抖,“你真的是在召唤蛇怪吗?” 哈利摇了摇头,脸色苍白:“我随便说的,只是赌了一把。幸好,我赌对了,它的天敌确实是一种蛇类生物。” 第47章 死亡?(一) “哈利!刚才你也太冒险了!”一回到城堡里,赫敏就有些生气地向哈利抗议。 “但我们赌对了,不是吗?”哈利抹了把脸上的汗,“密室里的怪物就是某种蛇类怪物,阿拉戈克怕它怕得要死。” “不过还好你真的猜中了,”赫敏为哈利的急智也是感到佩服,她接着补充道:“密室里的怪物就是蛇怪,巨型蜘蛛的天敌,一种黑魔法生物,我之前有在书里看过。” “那我们应该怎么对付它呢?阻止它继续在学校里伤害学生。”罗恩问道。 “不止是它,蛇怪只是一个工具,得把背后的人抓出来,才能真正阻止它。”哈利皱眉道。 “我们先把这些消息告诉教授们,或许他们有我们没想到的办法。”赫敏道。 然而,当他们靠近城堡二楼的教师休息室时,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和麦格教授的声音。 哈利、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赫敏轻轻推开门,只听见麦格教授说: “……我们必须通知家长,关闭学校。”麦格教授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先保证学生的安全吧,不能再让任何学生受到袭击了。” “这次,是谁受到袭击了?”庞弗雷夫人颤抖地问道。 “是韦斯莱家的小女儿,金妮。”麦格教授沉重地说道。 门外的罗恩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哈利赶忙一把扶住他。 “……洛哈特教授自告奋勇,说他今晚会去处理,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明天一早,就安排所有学生离校……” “洛哈特教授!”赫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我们去找他!把蛇怪的情报告诉他!他一定有办法的!” “噢~太好了,是洛哈特教授,我们有救了。”哈利叹了口气,对这个安排有些失望,但此时此刻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任由赫敏将他和罗恩拉走。 —————————————————— 里昂的意识如同沉入海底的漂浮物,此刻正缓缓从漆黑的深海中上升,让他逐渐恢复了意识。 然而,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此时却萦绕着他——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但却像被一层厚重冰冷的水面隔绝在水底,无法浮出水面去感知或控制自己的身体。 该死……这种感觉…… 这和里昂在上辈子生命的最后时刻,拼尽全部意志才让灵魂从那具衰竭的躯壳中挣脱出来的感觉,一模一样。 难道这次也…… “让我出去,快让我出去!”他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呐喊,并试图用意识调动起哪怕一丝一毫的神经末梢,却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里是魔法世界,是霍格沃茨,一定有办法的,谁来帮帮我?有没有什么魔法,能把我的意识从这具躯壳里拉出来?”里昂在内心祈祷着。 突然,一声空灵婉转的凤鸣,如同穿透层层迷雾的阳光,在他的耳边传来。 紧接着,一团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福克斯!之前在邓布利多教授办公室看到的那只凤凰! 它轻盈地落在里昂的胸口,几乎没有重量。 它低下头,将那覆盖着温暖羽毛的额头,温柔地抵在了里昂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强大而温和的暖流,从里昂的眉心直接奔涌而入,瞬间流遍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那层将他的意识与身体隔绝开来的屏障,在这股纯粹的力量作用下,似乎从点到面,全部消失了。 里昂的意识如同挣脱缰绳的野马,轻巧而迅疾地“冲”了出来,获得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由感。 他仿佛漂浮在半空,看到下方病床上自己那具苍白、微睁双眼的身体,以及他身体上正蹲着的福克斯。 一种巨大的怅然和失落瞬间淹没了他。 “又死了吗?”里昂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这辈子居然比上辈子还短。辛辛苦苦活了十一年,前十年忙着学英语、打零工赚钱,来了霍格沃茨这两年又只顾着学习、攒钱、防备各种破事,好像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没来得及享受,就这么结束了?” 里昂看着自己毫无生气的身体,想到自己充值系统里一大笔钱,郁闷道: “就不该当个铁公鸡,系统里攒了那么多钱,总想着等关键时候再用,结果关键时刻根本没来得及用。早知道就该天天换点好吃的、好玩的,至少享受过了。” 里昂的逐渐思绪飘远,最后定格在哈利那张带着倔强的脸上,还有咋咋呼呼的罗恩、聪明坚定的赫敏…… 自己还想着帮哈利,结果才第二个学年不到,就这么不中用地挂了,真是太菜了…… 对了,哈利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密室的事情解决了吗?他们安全吗? 一股强烈的担忧取代了对里昂对自己“死亡”的悲伤,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朋友们的处境。 仿佛是回应他心中所想,一直安静陪伴的福克斯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它振翅飞离了病床,在低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医疗翼的门口方向飞去。 飞出一段距离后,它又停下来,回转过头,用那双充满灵性的琥珀色眼睛望向里昂意识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催促般的轻啼。 它……是在让我跟它走? 此时,一种无形的吸引力从福克斯身上传来。 里昂犹豫了一下,但对朋友们的思恋和担心让里昂决定离开自己的身体。 这算不算一个刚死的鬼魂在离开这个世界前,要看一眼自己在意的人才肯走。里昂心想。 他心念一动,意识便如同一根羽毛般轻盈地飘起,不由自主地附着在那团温暖的金红色光芒上,悄无声息地飞出了医疗翼的大门,融入了霍格沃茨城堡幽深而神秘的夜色之中。 福克斯要带他去哪里? 一切都是未知,但至少,他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哈利他们了。 第48章 死亡?(二) 福克斯轻盈地扇动翅膀,里昂的意识仿佛像福克斯身上的一根羽毛,跟着它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中急速穿行。 他们掠过空旷的走廊,径直冲入二楼那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哭泣的桃金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马桶上发出一声惊讶的抽泣。 下一秒,福克斯毫不犹豫地冲向一个四周雕刻着蛇头的地下洞口,紧接着,仿佛穿过一层冰凉的水幕,他们进入了一条黑暗、宽阔的管道,并垂直直冲而下。 在飞速下坠中,里昂看到在某个分岔口,那里被巨石和坍塌物半封住了。 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那试图清理障碍:是赫敏和罗恩,正用魔杖拼命试图清理堵住洞口的石块,而洛哈特教授一则脸茫然地站在他们身后,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 他们被困住了,不过看起来应该没有危险。里昂心想。 但福克斯没有停留,带着他飞速穿透了各种石块的阻碍,冲进了一个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耸,两旁的墙壁旁是十几根巨大的蛇形石柱,空气中弥漫着千年不散的潮湿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紧接着,那股曾让他感觉阴冷污秽的感觉再次袭来,但现在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了,伴随着的,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充满杀意的嘶嘶声。 突然,里昂在一块成人身高大小的石块后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哈利! 只是一会儿没见……但在现实世界中可能已经过去了很多个小时,哈利看上去却好像成熟了很多。 他浑身都是泥污,闪电形伤疤下的绿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紧握着魔杖,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如何脱离现在的困境。 “哈利!”里昂无声地呐喊,他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作为一个焦急的旁观者。 他的视线越过哈利,看到了在远处,一个模糊的、如同幽灵般的黑发青年悬浮在半空,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和残忍,正发出那种冰冷邪恶的嘶嘶声。 而在他的下方,一个庞大到令人战栗的阴影正在蠕动,地面都因为它巨大的重量而嗡嗡震动。 随着那幽灵青年的嘶嘶声,这个巨大生物正缓缓转向哈利藏身的方向。 t·m·里德尔! 里昂瞬间明白了,是那个日记本里的灵魂,他正在命令蛇怪攻击哈利! “嘶嘶……” 青年里德尔的蛇佬腔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蛇怪巨大的头颅缓慢扬起,它已经发现哈利的所在,正打算向这里发出致命一击。 “福克斯!救救我!”里昂似乎听到了哈利的呼救声。 就在这最危险的时刻,一直静静悬浮在空中的福克斯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 “嘿!别看它的眼睛!会死的!”里昂叫道,但福克斯置若罔闻,仍高速向蛇怪袭去。 里昂心中一惊,他想到了同样被石化的幽灵尼克,自己现在不知道算不算幽灵,会不会又二次石化了。 只见福克斯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轨迹,直冲蛇怪双眼,蛇怪张着巨大的毒牙,但它笨拙的身子根本来不及赶上福克斯的速度。 更令人震惊的是,福克斯完全无视蛇怪致命的石化攻击,将它的金喙狠狠插进蛇怪的两个金黄色的眼泡里,蛇怪发出惨叫,疼的在数个石桩之间疯狂扭动身躯。 凤凰原来可以免疫蛇怪的石化伤害吗,里昂惊道,而自己跟着福克斯一起,直视了蛇怪的眼睛,但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浑身冰冷被石化。 与此同时,哈利也敏锐地意识到了蛇怪的眼睛已被啄瞎,他给自己使用了一个漂浮咒,这是他从里昂在上学期魁地奇球赛中得来的灵感。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哈利魔杖指向自己,身体顿时轻盈地从地上飞起。 他凭借找球手卓越的平衡感,操控着魔力,险之又险地升空,迅速脱离了蛇怪用尾巴在地面上疯狂扫荡的攻击范围。 然而,身处半空的哈利心却沉了下去。 蛇怪虽然瞎了,但它覆盖全身的坚硬鳞片比铠甲还要坚硬,现在他掌握的魔法,没有任何一个能穿透这层防御并给蛇怪造成致命伤害。 “要是一把利器就好了,” 哈利的念头再次清晰地被里昂感知到,“我想要一把能杀死蛇怪的利器,福克斯,分院帽,霍格沃茨,帮帮我!” 仿佛回应着他的祈求,刚刚完成致盲一击的福克斯,发出一声鸣叫。 它轻盈地俯冲向地面,用爪子精准地勾起地上那顶脏兮兮的分院帽,甩向了空中的哈利。 哈利下意识地接住帽子,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坚信福克斯的举动必有深意。 他毫不犹豫地将帽子戴在头上,在心中急切地默念:“分院帽,请帮帮我!我需要一把能斩杀蛇怪的武器!” 话音刚落,一个极其沉重、坚硬的东西猛地从帽子里掉出,重重地砸在他的头顶上。 哈利吃痛,急忙取下帽子,赫然发现帽子里竟出现了一把闪闪发光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如同火焰般的红宝石。 就在哈利握住剑柄的瞬间,哈利心神一凝,明白今天能否走出这里,就在这一瞬间了。 “嘶嘶……” 青年里德尔恶毒的嘶嘶声再次响起,他指示着瞎眼的蛇怪感知到了哈利的方位。 蛇怪凭借它对热源的敏感感知,猛地昂起巨大的头颅,张开流淌着毒液的巨口,带着恐怖的气势,朝着空中的哈利袭来。 哈利眼神凛厉,心中已有决断。 他非但没有想要闪避,反而将魔杖猛地向自己身后一指:“飞鸟群群!” 虽然这不是标准的飞行咒,但一股推力仍将他朝着蛇怪的血盆大口喷射过去。 借着这股冲力,哈利双手紧握手中的长剑,在空中调整姿态,用尽全身力气,迎着蛇怪的上颚猛刺而下。 “噗嗤!” 锋利的宝剑借着下坠与对冲的双重力量,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蛇怪相对脆弱的上颚,直至没过剑柄。 “嘶啊——!” 蛇怪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巨大的身躯剧烈抽搐。 然后,垂死的野兽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它猛地合拢巨口,下颚一根断裂的毒牙,瞬间穿透了哈利的手臂。 哈利发出一声闷哼,手臂上被穿透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他能感觉到毒牙将他手臂上的肌肉和骨头间穿透了过去,而冰冷的毒液正通过毒牙猛烈地注入他的血液。 蛇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哈利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清醒,操控漂浮咒让自己缓缓落地,踉跄着靠在最近的一根石柱上。 他咬紧牙关,猛地将深深嵌入骨头的毒牙拔出。 但此时已为时已晚,毒牙的毒液已经融入哈利的血液中,带着一股冰冷的麻痹感和灼烧般的剧痛,从伤口迅速向心脏蔓延。 哈利的视线开始模糊,黑暗逐渐吞噬了他的意识。 第49章 死亡?(三) 里昂着急地看着已无力支撑、缓缓垂下头颅的哈利。 此时的哈利瘫靠在冰冷的石柱基座上,他的身形在巨大的石柱衬托下显得那么渺小和脆弱。 他的脸色逐渐变为骇人的死灰,右臂软软地耷拉着,小臂处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碗口大小的贯穿伤口,上面是破碎的衣袖和猩红的血肉,全都搅在一起混在伤口处。 伤口那头还不断有混着毒液的暗红色血液汩汩涌出,几乎浸透了哈利整条手臂和半边身体。 不!哈利!醒醒!你不能睡! 看着这惨烈的伤口和哈利逐渐灰败的面容,里昂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喊叫。 他拼命想冲过去,想做点什么,却只能附着在福克斯身上,动弹不得。 不是这样的!哈利,你不该独自一人死在这里!你还小……还只是个孩子…… 就在这时,一种温热湿润的触感突兀地出现在里昂的意识体上,他竟在看着哈利时默默流下了眼泪。 一直守护在哈利身边的福克斯,似乎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里昂那充满悲伤与祈求的心理波动。 它发出一声极其哀婉的鸣叫,将细长的脖颈低下,额头温柔地贴在了哈利那狰狞的伤口之上。 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它眼中滚落,一滴接一滴地渗入那可怕的伤口中。 奇迹发生了! 凤凰眼泪滴落之处,那里原先空洞的伤口上,竟然长出了新的肉芽和白骨。 哈利惨白的脸上也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微弱的血色。 “让我看看,这真是感人至深的一幕啊。”青年里德尔狞笑着走向哈利,准备来欣赏一下哈利濒死的惨状和福克斯徒劳的哀鸣。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他清晰地看到,凤凰眼泪滴落之处,哈利手臂上那可怕的伤口竟开始愈合了。 “不!我不允许!”青年里德尔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哈利已渐渐恢复意识,他有些茫然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暖触感,低头便看到福克斯正将头依偎在他那可怖的伤口上,大颗晶莹的泪珠滚落。 这景象让他恍惚了一瞬,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强打精神,眼神恢复了清明。 “滚开,你这畜生!”青年里德尔见状,立刻用哈利的魔杖指向福克斯,射出一道刺眼的红光。 福克斯灵巧地展翅飞起避开咒语,却在空中一个敏捷的回旋,用爪子勾起了地上那本破旧的日记本,猛地朝哈利的方向抛去。 日记本“啪”地落在哈利手边。 而青年里德尔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慌:“不!你不能——” 哈利根本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他强忍着手臂上钻心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用没受伤的左手抓起地上那根仍滴着毒液的蛇怪毒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刺进了日记本的封面。 “啊!” 青年里德尔发出了一声响彻密室的惨叫声。 哈利冷笑着看着这一幕,然后毫不留情继续用毒牙在日记本里转动了好几下,使得更多的毒液浸透了书页。 青年里德尔的身影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他英俊的脸庞变得狰狞可怖,他绝望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终只能在一声声充满不甘的哀嚎中,消散在了空气中。 一切终于结束了。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哈利粗重的喘息声。 哈利脱力地瘫坐在地上,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金妮·韦斯莱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哈利看向她的眼神最初是复杂的,带着几分审视。 他想起了病房里的里昂,想起了科林和其他被石化的人。 然而,当金妮完全清醒,看清周围恐怖景象和浑身是血的哈利时,她的小脸上瞬间了流下了不知所措的泪水,有些害怕地望着哈利。 看到金妮这副模样,哈利垂眸隐去了眼中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对眼前这个吓坏了的女孩说道: “都结束了,我们走吧。” 说完,哈利踉跄的站起身,似乎想自己一个人走出这个密室。 福克斯则善解人意的飞到了哈利身边,示意哈利可以抓着它飞出这个地下密室。 而始终以意识视角看着这一切的里昂,却感到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涣散,周遭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远去。 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将里昂的意识从福克斯身上抽离。 时间到了吗?最后的心愿完成了?这就要……永别了? 他不甘地朝着哈利的背影伸出无形的“手”,试图抓住什么。 在里昂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他似乎瞥见哈利若有所觉地回头,定定的看向福克斯身上…… 第50章 假期 里昂的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一条缝。 刺眼的光线瞬间映入眼帘,鼻子里也一下子充斥着医疗翼特有的药水味。 里昂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视野逐渐清晰,眼前是医疗翼熟悉的天花板。 医疗翼……我没死?还是……那只是个梦? 他的目光微微转动,随即看到一个黑色头发的脑袋正安静地趴在自己手边,睡得正沉。 那头标志性的乱发依旧乱七八糟地竖起,额前几根不听话的发丝随着它主人的呼吸轻轻拂动。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睡得毫无防备,嘴角还微微张着,甚至透着一点点傻气的哈利,感觉和他“梦中”那个在密室里浑身浴血、毫不犹豫将毒牙刺入日记本的哈利,根本就是两个人。 当里昂有点迷茫于他苏醒前的那一段密室的记忆时,视线突然与床边那双突然睁开的翠绿色眼睛对上了。 前一秒还沉浸在睡梦中的哈利,猛地坐直了身子,乱糟糟的黑发也跟着抖了抖。 “里昂?!你终于醒了!”哈利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 这一刻的哈利,不再是那个在密室里手握长剑与蛇怪以命相搏的“救世主”,而是变回了里昂最为熟悉的那个有点毛躁、情绪直白的男孩。 “庞弗雷夫人说你最快能醒来,但……但你还是睡了太久了……” 哈利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眼镜下的双眼,试图掩饰自己的激动,却掩不住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仿佛在密室里独自承担的一切压力和恐惧,在见到可以依赖的人醒来时,终于有了释放的出口。 里昂张了张嘴,但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是有些僵硬,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没事。 看到里昂向他做出了回应,尽管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哈利也像是得到了巨大的安慰。 哈利开始高兴地和里昂说起了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里昂,你肯定想不到!我和罗恩、赫敏,三个人去到禁林里,见到了海格学生时期养的巨型蜘蛛,我们还根据线索找到了密室,原来我听到的声音是密室里的蛇怪!……福克斯帮了大忙,我还拿到了格兰芬多宝剑,可惜已经还给邓布利多教授了,没法给你也看看。” 他兴奋地手舞足蹈,似乎想向里昂描述格兰芬多宝剑的样子。 看来之前并不是梦,里昂边听边想,而且哈利还报喜不报忧,要不是自己的意识跟着福克斯看到了一切,单听哈利讲述,还以为战胜蛇怪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啊。 “嘿!波特!你已经连续说了十分钟了!病人现在需要安静!” 庞弗雷夫人带着手中的托盘快步走了过来,托盘上有一瓶冒着热气的魔药,“福纳留斯先生还有最后一剂药,喝完了还需要休息才能完全康复。” 哈利像被揪住后颈的猫,缩了缩脖子,他按照庞弗雷夫人的要求闭上了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里昂。 里昂在庞弗雷夫人的监督下,喝下了那瓶味道一言难尽的魔药。 药效很快发作,里昂迅速陷入沉睡,但恍惚间他感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握住了自己。 ———————————————————— 又是一学年在有惊无险中落下帷幕。 对里昂而言,假期意味着短暂休整,也意味着争分夺秒的备货时间。 这一学年里,先不说后面被石化了根本没空,之前也是各种突发事件,导致里昂和韦斯莱双胞胎的“盲盒饮料”系列都断供了,损失了大量收入。 这次双胞胎从埃及旅游回来,也带回来了很多灵感,所以这个暑假是他们三个争分夺秒研发、制作、销售的重要时间。 这次里昂也决定用暑假时间大量备货,避免开学了供不应求的情况。 另外,因为上学期的濒死体验,里昂现在每天都在刷新充值系统,打算一有什么有价值的商品就全款买下,不再像之前那样攒钱了。 而忙起来的里昂,对于身边没了叽叽喳喳的哈利,也是渐渐适应了。 另一边,哈利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回到女贞路4号,如同从梦幻的魔法世界坠回灰暗的牢笼,德思礼一家变本加厉的冷漠和监视,将哈利与那个他真正归属的世界彻底隔绝。 而为了让弗农姨夫在同意自己前往霍格莫德的单子上签字,哈利向弗农姨夫承诺在暑假是不会出现一点和魔法世界有关的东西。 所以,哈利在暑假初就告诉朋友们,先不要给他寄信,他自己也没法回信。 没有收到魔法世界一丁点信息的哈利,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麻瓜世界的孤岛上,度日如年。 在暑假过去快一个月后,里昂终于收到了哈利寄来的一封信。 信纸皱巴巴的,字迹也有些匆忙,显然是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写的。 信的内容很简短,但在信的结尾,笔迹似乎有些用力: “……总之,这里糟透了,简直像在阿兹卡班坐牢。里昂,下周就是我的生日了,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傻,但是你能不能给我寄一张生日贺卡?普通的就行,就写‘生日快乐’,让我知道外面还有人记得我就好。回聊!想你!” 里昂放下信,沉默了片刻。 他不敢想象哈利究竟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寄出这封信的,可能是已经忍耐到了极点,还是偷偷寄出了这封信,期待任何一丝来自朋友们的关心和信息。 里昂叹了口气,其实他给哈利的生日礼物他早就准备好了。 前阵子在充值商城中他刷到了一个标志着“可抵消一次绝对致命的攻击”的平安符,虽然要20万英镑,几乎把他的积蓄全花光了,但里昂还是一咬牙就买下了。 而他也马上写信希望赫敏和罗恩也为哈利寄去一封生日贺卡或者礼物。 让里昂高兴的是,赫敏和罗恩都回信说他们早就买好了礼物,而他们一直不敢写信给哈利,也是因为担心他们的去信让哈利的处境更糟糕。 哈利生日当天,里昂在傍晚时分来到猫头鹰棚屋,在众多咕咕叫的猫头鹰中,挑选了一只其貌不扬、羽毛几乎能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猫头鹰。 里昂将平安符小心包裹好,在附上的纸条上写下: 生日快乐,哈利。 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这枚平安符能保你平安,请务必随身携带。 —— 里昂 但让里昂没想到的是,一语成谶,没过几天他居然真的可以和哈利见面了。 第51章 黑影 在正式放假离校前,为了避免被困在霍格沃茨无法自由行动,里昂特意找到了邓布利多教授,申请在假期里能每周外出两三次。 在校长那间摆满了历代校长画像、银器、散发着糖果甜香的圆形办公室里,福克斯一看到里昂走进来,便发出一声愉悦的鸣叫,从栖息的杆子上轻盈跳下,稳稳落在了他的肩头。 似乎是因为上次的密室事件,自那以后,福克斯对里昂产生了一种特殊的亲近感。 里昂在邓布利多教授办公室的全程中,福克斯都用它那金色的喙,温柔地替里昂梳理着鬓角的发丝。 邓布利多教授透过半月形眼镜,慈祥地看着这一幕,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光芒。 他不仅爽快地批准了里昂的申请,还热情地推过一堆甜食,并嘱咐里昂“有空就常来陪陪福克斯”。 —————————————————————— 里昂在一个深夜突然收到了哈利的来信。 海德薇敲打窗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里昂被惊醒,他挥动魔杖点亮床头灯,将海德薇放了进来,同时将海德薇身上的信件取了下来,发现是哈利给他寄来了足足写了三大页的信件。 信中大概内容是: 里昂那个平安符送的很及时,因为现在外面有个从阿兹卡班越狱的疯子——小天狼星·布莱克——正在追杀他,而魔法部的人似乎担心哈利在德思礼家那被这疯子追杀,所以特赦他在校外使用魔法的事情,并让哈利在开学前都住在破釜酒吧。 里昂立刻回信,告诉哈利自己三天后就会去破釜酒吧,正好他需要给酒吧的老板汤姆送一批货,后面他也可以出霍格沃茨和哈利在外面见面。 三天后,里昂背着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背包,里面装着他亲手制作的一个八英寸大蛋糕、一碗他按照上辈子印象做的长寿面,以及要交给破釜酒吧老板汤姆的货物。 他通过门钥匙直接来到了破釜酒吧后院。 门钥匙带来的眩晕刚散去,里昂就看见笑嘻嘻的站在他面前的哈利。 他正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这破t-shirt感觉都能塞进第二个哈利了,裤子也是惊人的肥大,脚上的鞋子上也开胶了。 里昂,你再不来我都想申请去霍格沃茨了!哈利冲上来抱住他。 再次见到哈利,里昂发现他虽然脱离了德思礼家的糟糕环境,但哈利看着仍像一个走失的小孩,在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细节上,似乎没人教过他该如何照顾自己。 目前这个年代应该不流行oversize和流浪汉风吧,里昂心中叹气。 “走,陪我去买点衣服,”里昂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我最近在证券公司又挣了点小钱,我们一起去买点新衣服呗。” “蛤?证券公司?这是什么?”哈利感觉自己是不是被德思礼一家关了太久导致脱离了社会,又听到了某些天文知识了。 “说来话长,但我觉得虽然咱们是巫师,但很多麻瓜世界的事也可以多试着了解,其实是很有趣的。”里昂笑道。 哈利此时却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 “但我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再去麻瓜世界,因为魔法部的人特意交代过,让我尽量待在对角巷,这里巫师多,他们……嗯……更容易保证我的安全,以防那个布莱克找到我。” “布莱克”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里昂记忆深处关于第三学年剧情的模糊记忆: 那个所谓的“追杀哈利的疯子”,其实是哈利的教父,这中间似乎有一些什么误会,这个被关在阿兹卡班十多年的男人从未想过要伤害哈利或者他的父母。 想到这里,里昂心中有了底,既然没有实质危险,去麻瓜世界走走应该也无妨。 就这样,两人鬼鬼祟祟地躲过了破釜酒吧老板汤姆的眼线,悄悄穿过破釜酒吧那面砖墙,飞速融入了伦敦的人流之中。 他们最后在一个街心公园的大片草地上坐下,远离了人群和喧嚣。 里昂从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挎包里,先是拿出了一个巨大的、奥利奥奶油口味的蛋糕,直接把哈利惊得瞪大了眼睛。 “梅林啊!这也太大了!我敢说达力生日可能都没点过这么大的蛋糕。” 接着,里昂又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长寿面。 这是长寿面,这可是我和家养小精灵们在厨房弄了一上午才做好的。 里昂微笑着说道,在我曾经的家乡有这么一个传统,就是生日时就要吃一碗一根到底的面条,寓意健康长寿。 如果不是遇到哈利,这一世的里昂是从不庆祝生日,包括自己的生日,更不会费心准备什么蛋糕长寿面,因为他对自己向来也是过的比较“潦草”。 但为了哈利,里昂还是愿意折腾一上午,和家养小精灵泡在厨房,就为了复刻他上辈子记忆里那点关于生日的仪式感。 也许对面的哈利是无法理解这碗面的真正含义,但对于里昂来说,这碗长寿面是里昂对和的理解的具象化,他想把这一层含义带给哈利。 同时也想用一个蛋糕、一碗面的温度,告诉眼前这个小小年纪却被迫面临太多事情的男孩,这个世上还是有人在意你是否快乐,有人希望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就在哈利感动得不知该先吃蛋糕还是先吃面的时候,里昂后颈的汗毛忽然立了起来。 原先从破釜酒吧出来时,里昂就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此时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里昂脸上的神情未变,依然笑着注视着吃面的哈利,但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状似无意地将视线朝侧后方的黑暗树影中扫去。 在不远处灌木丛的浓密阴影下,一对明亮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那是一只骨架巨大、体型消瘦的黑狗,此时安静得如同雕塑一般,透过树木丛之间的缝隙,似乎在仔细聆听眼前两个男孩的所有对话。 第52章 开灵智的狗?(一) 在不远处那片浓密的阴影下,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哈利他们。 那是一只骨架巨大却异常消瘦的黑狗,安静得如同雕塑般卧伏在灌木丛中。 透过枝叶的缝隙,它似乎在专注地聆听着两个男孩的每一句对话。 这面真好吃!哈利嘴里塞得鼓鼓的,含混不清地称赞道,里昂,你每年都要做给我吃。 里昂一边答应着哈利,一边用余光继续紧盯着那片树丛。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那个潜伏的生物时,一个突兀的声突然从阴影处传来。 显然,这是那只皮包骨的黑狗的肚子在抗议。 这声音把里昂吓了一跳,哈利也立刻抬起头来,警觉地皱眉道:什么声音?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树丛中的生物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下意识想要逃离里昂和哈利的视线范围。 但在它窜出树影遮蔽的刹那,午后的阳光清晰地照亮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条瘦得肋骨分明的大黑狗,浑身的毛一扎一扎的,暗淡无光,看上去似乎已经颠沛流离、饿了很久的样子。 哦,是只流浪狗啊。哈利松了口气,继续埋头吃面,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随在那只试图躲回阴影中的动物身上。 里昂也稍稍放松了警惕,至少这确实是一条狗,而不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坏人。 但让里昂感到些许困惑的是他与这只黑狗之间的地位感知。 通常里昂在面对普通动物或者是魔法世界里一般常见的神奇动物时,他都能感受到一种天然的等级差异,就像他能够轻易指挥一般的狗和猫头鹰那样。 在面对福克斯时是没有这种等级差异的感觉,里昂曾猜想这是因为福克斯相较于其他生物,可能算开了“灵智”,又或者它是一种比较高级的生物。 但对这只黑狗,他也感受不到这种“地位感知”,反而有种面对平等智慧生物的感觉,难道这也是只高级生物? 嘿,你说,一旁的哈利突然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只试图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的黑狗,问道:狗能吃生日蛋糕吗? 就在哈利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里昂敏锐地注意到,那只原本正要快步离开的黑狗,脚步突然顿住了。 它的耳朵微微抖动,似乎在努力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个字。 吃一点点应该没问题,里昂思考后答道,不过面条可能更适合它,毕竟没那么甜。 那我们分它一点吧,哈利的语气带有一丝同情,它的样子让我想起我前几天刚离开女贞路时的样子,又饿又害怕又没钱,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听罢,里昂从他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干净的碗和碟子,和哈利一起盛了一小块蛋糕和满满一碗面条。 哈利小心翼翼地端着食物,慢慢走向黑狗所在的位置,将餐碟和碗轻轻放在距离它几步远的地上。 来吧,朋友,哈利轻声说道,前几天是我的生日,你也一起来分享一下我的快乐吧。 两人回到草地上继续吃饭谈天,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只犹豫不决的生物。 黑狗在原地僵持了一会儿,鼻子不断抽动着嗅闻空气中的食物香气,最终似乎抵挡不住诱惑,慢慢走到餐碟前,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着它急切的吃相,哈利不禁笑了:看来它真的很饿。 而远处,正在埋头吃面的黑狗偶尔会抬起头,用那双被过长的毛发遮盖住的眼睛悄悄瞥向哈利,眼神中闪烁着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 里昂注视着那只在树荫下静静趴卧的黑狗,心中愈发肯定了这只大黑狗应该是“开了灵智”。 每次他和哈利在谈及下次见面的约定时,这只大黑狗的耳朵总是一动一动的,而当他和哈利在约好的时间到达公园草地时,这只黑狗总会准时出现在相同的位置。 同时里昂也发现这只黑狗的身体状况十分糟糕,好像被人虐待过一样。 所以基于对“开了灵智”的生物的心心相惜,里昂在每次来之前都会特意拜托厨房的家养小精灵准备了一大包食物,包括新鲜的烤肉、南瓜汁和蔬菜,还有一些家养小精灵特制的小点心。 哈利则是吐槽里昂心地善良,不仅对所有的同学、不管男生女生都很温柔都很好,现在连对狗也不放过了。 当他和哈利第n次来到那个熟悉的小公园时,果然看到那只黑狗已经趴在老地方的树荫下等待了。 这一次,它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距离,而是慢慢走近,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多,黑狗似乎逐渐放下了戒备。 相较于里昂,它尤其特别亲近哈利,经常就是走到哈利身边趴下,甚至允许哈利摸他的头。 而哈利也对这只聪明的大黑狗喜爱有加,经常一边抚摸它瘦削的脊背,一边写作业或者和里昂说话。 里昂,你也来摸摸它的头吧,哈利邀请道,它真的很温顺。 呵呵,温顺?里昂干笑。 每当他想伸手时,一种本能的危机感就会涌上心头,仿佛有声音在警告他:这只生物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顺,自己敢伸手摸它头的话,手一定会被它给咬碎。 更奇怪的是,里昂能感觉到黑狗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而与哈利相处时却格外温柔。 我觉得它可能不太喜欢我。里昂皱眉说,同时注意到黑狗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微微地动了动。 尽管感觉黑狗对他们的态度有明显差异,但它确实从未表现出任何敌意。 相反,每当他们在公园聊天吃饭、一起写作业时,它就像个沉默的守护者,警觉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另外里昂还注意到黑狗的情绪还十分多样化。 当哈利提到德思礼一家是如何对待他时它眼中闪过愤怒,当哈利讲述霍格沃茨生活时它表现出十分专注,还有甚至当里昂跟哈利在说最近斯内普教授最近在改良一种狼毒药剂、他觉得斯内普教授真的很天才时,哈利和这只黑狗都嫌弃的眯着眼露出了“别说了我不想听”的表情。 这些都远远超出了一只普通的狗的能有的反应。 但看着哈利与黑狗相处时开心的样子,里昂决定暂时对这些异状保持沉默。 第53章 开灵智的狗?(二) 在学校图书馆中进行下学年课本预习的里昂合上手中的《中阶变形理论》,眉头紧锁。 刚才阅读的关于变形咒应用的内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变形咒从最基本的死物之间的变化,到高阶应用中甚至一些巫师能够进行跨物种变形,这一切背后似乎都指向一个更深层的魔法真理:变形术的本质不是简单的形态改变,而是对物质本质的理解与重构。 “重构物质世界,但是本质不变...”里昂喃喃自语。 忽然间,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般僵在原地。 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为什么对公园里那只异常聪明的黑狗他没有感受到“等级差异”,为什么感觉这只黑狗的情绪异常丰富。 如果结合魔法世界的思路,那么这个问题有了一个大胆的解释方向。 是否存在一种魔法,能够让一个拥有人的思想和灵魂的生物内在不变,但其外表被“重构”成动物的形态呢? 这个想法让里昂瞬间心跳加速。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图书馆安静的环境中发出突兀又刺耳的摩擦声,引来平斯夫人不满的目光。 里昂低声道歉,但脚步已经急切地走向魔法理论区的书架区里。 他快速扫过着书架上一本本厚重的大部头着作:《高级变形术理论》《魔法形态学》?? 各种书的脊背在他指尖下飞速掠过,直到他看到一本名为《阿尼马格斯:自我形态的重构》的书时,停下了动作。 翻开书,只见他的简介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写道: “阿尼马格斯(Animagus),源于拉丁文‘animagus’,意为‘兽魂之人’。指那些通过长期、复杂的魔法修炼,获得将自己变形为特定动物形态能力的巫师。此种变形并非外在强制,而是内在魔法本质的具象化重构...” 里昂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阿尼马格斯变形具有以下特征:……变形后的动物形态通常反映巫师的性格特质;变形者保留全部人类智力与记忆;魔法部要求所有阿尼马格斯必须注册...” 一段被特别标注的警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未经注册的阿尼马格斯变形属违法行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那只黑狗异常聪明的眼神、对魔法话题的特殊关注、它能够准确记住他们每次见面时间地点,最重要的是,它对哈利明显的偏爱。 “我的天。”里昂轻声惊呼,手中的书差点滑落。 他脑海中浮现出黑狗那双过于人性化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的不仅是动物的本能,还有属于人类的复杂情感。 当哈利讲述德思礼一家说他的父母是死于车祸时那双眼睛里燃起的滔天怒火;当听到霍格沃茨故事时流露的专注与怀念;甚至当自己提到斯内普教授时表现出的明显厌恶…… 里昂缓缓坐回座位,心脏跳得飞快,甚至有些后怕和恐惧。 如果他的猜测正确,那么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不仅仅是在投喂一只流浪狗,而是在与一个伪装成动物形态的巫师互动。 还好这不是一个对他们有恶意的巫师,而是一个似乎对哈利有着特殊感情的巫师。 毕竟,在那些公园独处的时刻,一个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巫师想要袭击两个十三岁的男孩简直易如反掌。 里昂想起自己每次想要抚摸黑狗前那种本能的危机感,现在想来那并非单纯对他动物野性的害怕,而是感受到了一个巫师对陌生接触的抗拒。 “小天狼星……越狱……魔法中的隐蔽手段……”里昂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 考虑到,第三学年是哈利教父小天狼星出现的一年,而报纸上也说他越狱三周多了,都还没抓到他,估计是用了什么隐蔽手段,那么,一个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也许就是答案。 如果这只黑狗真的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么他的原意应该是为了避开魔法部的追捕,然后可能顺便想偷偷观察哈利。 而现在已临近开学,下一次应该是最后一次在这个假期和那只黑狗见面了。 也许此刻的他应该暂时保持沉默,不将自己的猜测立刻告诉哈利,毕竟现在明面上,小天狼星还是害死哈利父母和十几个麻瓜,并且越狱的危险分子,自己很难解释为什么自己会认为小天狼星是一个好人。 思来想去,里昂还是打算在开学前再帮帮这个黑狗,这个疑似哈利教父的人,做点什么。 他让家养小精灵为他缝制了一个黑色小包,可以挂在动物身上的大小。 他给小包施展了伸展咒,往里面放了一大堆罐头和肉饼以及干净的水,以及他炼制的一些恢复体力、精力的魔药。 然后在和哈利碰面前,里昂去到麻瓜世界里买了几件衣服,最后从证券公司打电话卖了点股票,拿了点现金,加上一些金加隆,一起放在小包里。 两人一狗在这个暑假最后一次相聚在街头公园的大草坪上,里昂让哈利跑去下一个街区,去给自己买一个需要排老长队伍的冰淇淋。 眼看哈利走远了,里昂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那只一直静静趴在阴影处的黑狗。 他能感觉到,自从他支开哈利后,空气中就弥漫开一种无形的压力,貌似是对自己指使哈利跑腿有点不满。 那个,我知道你可能不是普通的狗。里昂平静地开口,但是说的话把黑狗吓了一大跳: 我猜,你是一个阿尼马格斯。 话音刚落,黑狗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黑狗原本慵懒趴卧的姿态瞬间改变,它缓缓站起身,全身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恐怖的警告声,但他兽类的姿态里却透出人类的审视感,他向里昂靠近的每一步逼近都带着一丝近似恐吓的压迫。 特别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里昂,其中似乎还闪过一丝杀意。 第54章 开学了 面对气势可怖的黑狗,里昂没有退缩。 而是慢慢蹲下身,与黑狗保持平视,并将自己施展了无痕伸展咒的小包取出,轻轻放在地上。 我和哈利要开学了,后面就来不了这里了。这是给你准备的食物,衣服,魔药,还有一些钱。 黑狗没有放下戒备,而是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始终锁定在里昂身上。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看出你过得并不好。里昂继续说道。 在片刻的犹豫后,里昂决定试探一下眼前的黑狗。 越狱……和躲藏一定很艰难吧? 听到二字,黑狗全身的毛发如钢针般竖了起来,它狠狠瞪着里昂,仿佛在努力克制自己不立刻攻击里昂,而是等待他接着说下去。 看到眼前这只大黑狗对“越狱”两个字有了明显的反应,里昂知道,面前的大黑狗,果然就是越狱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我不会向魔法部告发你,目前暂时也不会告诉哈利我的猜测。另外,我不管报纸上怎么写,或者魔法部的人怎么说, 里昂直视着那双比起犬类动物来说感情过于丰富的眼睛: 我只相信我亲眼所见,这段时间里你对哈利只有照顾和保护,如果你真的如同报纸所说的那样,那你在第一天或者后面几次完全都可以向哈利下毒手了。 黑狗的低吼了一声,似乎在驳斥里昂说的“对哈利下手”这个事,但里昂能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戒心已经慢慢放了下来。 这些你先拿着,里昂指了指地上的小包,如果你需要更多,或者有什么其他需要帮助的……他停顿了一下,你可以用你的方式让我知道。 说完这些,里昂缓缓起身,后退了几步,给黑狗留出足够的空间。 我不会对外说出你的秘密,也不会干扰你要做的事。只希望你在保护哈利的同时,也能照顾好自己,毕竟哈利最想要的,可能只是一个家、一个亲人,我不想哈利因为任何原因,错过了这些。 黑狗似乎听了进去,这时哈利也买好了冰淇淋,向里昂这跑来,一人一狗同时看向哈利。 里昂在看到哈利时,立马将原先有些凝重的神情收敛起来,露出了微笑。 而黑狗的目光则截然不同。 在那双属于动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却是完全属于人类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他的目光贪婪地追随着哈利每一个动作,但同时交织着愧疚,以及一种克制。 哈利对这两道含义迥异的目光浑然不觉,他将手中的冰淇淋都递给里昂,让他都尝尝,等里昂吃够了再给他。 而边上的黑狗看到哈利这样,原先那双深邃的狗眼里对教子满满的爱意瞬间归零,转而发出了一声有点无语的咕噜声,仿佛在说,真服了,这样子和他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哈利觉得第三学年这个开学简直跟过山车一样。 先是他从预言家日报上得知了有个叫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杀人犯越狱了。 而韦斯莱先生也偷偷告诉他,这个杀人犯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他,且极大可能会追到霍格沃茨。 韦斯莱先生要求他,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试图去找布莱克。 就当被杀人犯盯上的恐慌萦绕心头时,里昂的到来又让他高兴坏了。 住在破釜酒吧的那两周,是他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之一。 里昂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僻静的麻瓜公园,那里有一大片洒满阳光的草坪,他们每天在那里晒太阳、写作业、吃着家养小精灵做的美食。 里昂还会带着他在伦敦闲逛,去商场、游乐园甚至带他第一次进了银行和写字楼,带他体验了很多他在德思礼家生活时,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 还有那只意外遇见的、聪明得过分的大黑狗,它总是安静地陪在他们身边,仿佛一直是他们的一份子一样。 那段日子太过美好,以至于哈利都开始忍不住幻想: 等他成年了,就立刻离开女贞路,他要和里昂一起租个房子,再养一只像那只大黑狗一样聪明、但更凶猛一点(里昂喜欢凶猛的)的生物作宠物。 一想到这个,哈利的心里就开心得要死。 然而,一切在前往霍格沃茨的途中,急转直下。 火车上遇到的摄魂怪,那东西让他像个没用的孩子一样晕倒了,而其他人的反应,大多就是有点不适罢了,这让他莫名感到有些羞耻。 此刻,坐在吵吵闹闹的格兰芬多长桌旁,哈利感觉他格格不入,心里烦躁极了。 周围的人还在为他晕倒的事大惊小怪,反复询问他是否需要去医疗翼,哈利真的不想再听到有人说自己晕倒的这件事了。 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是,里昂见到他,只是给他递来了一杯热巧克力,然后就被双胞胎给叫走了。 他们三个头凑在一起,有说有笑,里昂甚至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两道缝,一直就没睁开过。 哈利低下头,用叉子用力戳着盘子里的南瓜馅饼。 他想起了自己在公园里开玩笑吐槽里昂“对谁都很好,连对狗都深情”的话,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但现在看起来就像一把回旋镖。 “他明明也知道我晕倒了……”哈利心想,“难道和乔治跟弗雷德聊些玩笑话,比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更重要吗?”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的身影出现在礼堂门口,她神情严肃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里昂和赫敏身上。 “格兰杰小姐,福纳留斯先生,请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哈利边上的赫敏立刻合上书跳了起来,脸上带着紧张与兴奋的神情,仿佛期待已久。 里昂也和双胞胎示意待会再聊,然后下意识地朝哈利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麦格教授已经急匆匆地转身走了。 哈利只看见里昂和赫敏碰头后就开始低声交谈,赫敏的脸上绽放出一种灿烂的笑容,仰着头和里昂兴奋地说着什么。 而里昂也是侧过头注视着赫敏,脸上是哈利很熟悉的那种认真倾听的微笑。 接着,两人便一左一右跟在麦格教授身后,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里。 哈利低下头,砰地一声将手中的叉子放在桌上,一旁巧克力杯的热气也早已散尽。 “看来他们俩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哈利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第55章 时间转换器 麦格教授将里昂和赫敏一起叫到了办公室,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仔细包裹着的物件。 “时间转换器,”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位学生,“魔法部对这个物品的使用有极其严格的规定。但考虑到你们都是好学且严谨的学生,今年特别允许你们使用时间转换器,来配合你们繁忙的课程。” 麦格教授接着详细告知了使用规则后,继续说道: “由于时间转换器的极度稀有和审批困难,”麦格教授的目光在里昂和赫敏之间移动。 “经过特批,本学期你们两人将共用这一个时间转换器,鉴于格兰杰女士重复的课程比较多,这个转换器就先放在格兰杰女士这里。” ———————————————— 在特里劳妮教授那间烟气环绕、充满了香水味的占卜课教室里,哈利除了被特里劳妮教授单方面认为在今年可能会死以外,其他一无所获。 漫长的第一节课终于结束,大家拥挤地爬下梯子。 “赫敏人呢?刚才她还在这儿,逼着我答应帮她背那十几本厚的能砸死人的课本呢,怎么一眨眼功夫就跑没影了?”罗恩在哈利边上震惊地四处张望,寻找消失的赫敏。 他的话音刚落,哈利也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里昂和赫敏从通往楼上的旋转楼梯拐角处并肩走了上来,仿佛早就等在那里一样。 赫敏脸颊微红,气息有点喘,像是刚刚快步跑过来。 而里昂则是背着赫敏的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慢慢走向哈利和罗恩。 “我们在这儿,”赫敏飞快地说,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喘气,“可能是刚才楼梯移动了,你没注意到我们。” 罗恩瞪大了眼睛,看看赫敏,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里昂,嘴巴张了张,似乎有满肚子疑问: 他们怎么又从楼梯这冒出来了?赫敏的书包怎么跑到里昂身上了?里昂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但哈利现在没什么心情去解答罗恩脑袋里冒出来的一百个问题。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里昂和赫敏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样子,以及里昂那种很自然的照顾他人的姿态,让本来就被宣告今年运气很糟还有生命危险的哈利,心情臭上加臭。 哈利沉默地跟着三人向海格小屋走去。 “里昂,还好你没选这个占卜课,这门课和算术占卜课来说简直是个垃圾。”赫敏还在和里昂吐槽道。 “要不你翘了来和我一起上斯内普教授的古代魔药研究。”里昂笑着说。 “天,如果我能回到我选课的那天,我一定会这么做的。听听特里劳妮教授是怎么说哈利的茶叶渣的,我感觉根本怎么说都行。” “不是,赫敏,你的算术占卜课不是还没开始吗?”罗恩边上插入道。 “罗恩,你怎么对赫敏课程表记这么清楚,那你记得我今天上什么课吗?” “呃,这个嘛……” ——————————————————— 海格的小屋前,阳光明媚,但这似乎并没有驱散笼罩在哈利心头的阴霾。 他一路沉默地跟在热烈讨论课程的赫敏、罗恩和里昂身后,几乎没怎么开口。 里昂也察觉到了哈利的低气压。 趁着海格正激动地向大家介绍他心爱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时,里昂悄悄挪到哈利身边,低声问:“你还好吗?是不是刚才占卜课里什么事情让你心烦了?” 哈利干巴巴地答道:“没有。”在里昂看来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海格的大嗓门有些恳求的向下面的学生问道: “有谁想第一个上来试试,和鹰头马身有翼兽打个招呼?”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因为眼前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实在是太吓人了,尤其那双凶猛的大眼睛扫视过来,以及巨大无比的利爪,感觉它只要轻轻一动爪子,就能让人动脉破裂流血身亡。 就在海格脸上开始露出失望神情时,哈利没有犹豫举起了手:“我来。” “哦,不,哈利!”他身后有同学小声惊呼,“想想你今天的茶叶渣!特里劳妮教授说了……” 哈利仿佛没听见,他径直走上前。 里昂没有说什么,不过和赫敏罗恩一样有些担心地看着哈利走到那凶猛无比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面前。 哈利没有表情,只是严格按照海格指导的步骤,直视,鞠躬,耐心等待。 令人惊讶的是,对面那头巨兽,在审视了哈利片刻后,竟然也弯下它覆盖着鳞片的膝盖,进行了回礼。 “干得漂亮,哈利!”海格高兴得满脸通红,“现在,你可以摸摸它的喙了!甚至可以试着骑上它飞上天!” 哈利在海格的帮助下,一个翻身利落地骑到了巴克比克的背上。 当这只巨大的生物展开强健的双翼,带着哈利冲向天空时,地面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和掌声,里昂也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那个在天空中翱翔的身影,心中不禁感叹。 虽然哈利平时看起来像个淘气的小男孩,但他的天赋和胆量确实惊人,很多事情只需要学习一次就能做好。 “下一位,还有谁想来试试?”海格期待地看向其他学生。 里昂也走了出来,他早就想近距离观察一下眼前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了:“我来试试吧,海格。” 他站到另一只名为奥莱姆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面前,与海格告诉大家的,需要主动示好不同,当里昂尝试去感知这只巨大生物的情绪时,那种奇特的“地位效应”再次显现。 在他完成直视、鞠躬的动作之前,那只高大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竟然率先优雅地弯下了膝盖。 里昂赶忙也对着奥莱姆一鞠躬,然后在奥莱姆眼神的示意下,轻柔地抚摸了几下它坚硬而光滑的鸟喙。 奥莱姆似乎非常享受,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甚至主动用它的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里昂,力道之大,差点让里昂没站稳。 “梅林啊!”海格惊喜地叫道,“里昂!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魅力,鹰头马身有翼兽可很少对陌生人这么友好!” 其他同学看到了哈利和里昂都顺利接触面前的巨兽,心里也少了些胆怯,纷纷上前准备也尝试下。 只有哈利,他仍骑在巴克比克宽阔的背上,盘旋在空中。 飞行在高空之中,风速很大,吹乱了哈利的黑发。 他微微俯身,手抓着巴克比克颈部的羽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第56章 我也要不死 新学期第一节神奇动物课并没有很顺利的结束,最终以德拉科被海格送去医疗翼为结尾,草草结束了。 而即将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里昂则希望他能顺利些。 鉴于假期里,他已从斯内普教授夹枪带棒的言语中,拼凑出了这位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真实身份是位狼人,而他们在暑假加班加点熬制的狼毒药剂也正是为他所准备的。 这让里昂对这位新教授产生了几分好奇。 他想知道一位狼人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课堂呢,应该得比之前两年好些吧。 果然,课程的开头就让里昂心中大呼刺激。 毕竟当纳威在卢平教授的鼓励下,成功将衣柜前的博格特幻化出的“斯内普教授”一键换装时,里昂就知道这位卢平教授不是一般人了,不仅教学能力、施咒能力出众,胆子也惊人的大,居然敢对斯内普教授来这一套! 就在里昂还沉浸在老奶奶装斯内普的画面久久不能自拔时,前面的同学已经成功使用滑稽滑稽,将博格特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形象。 “准备好了吗,福纳留斯先生?”卢平教授微笑地站在他的身侧,用平稳而亲切的声音问道。 里昂点了点头,将魔杖紧握在手中。 此时的他心中快速闪过他可能面对的几个可能的恐怖形象: 比如伏地魔的兜帽男形象?蛇怪的巨瞳? 面前滑稽形象的博格特突然就消失了,出乎所有人意料,在里昂面前,博格特并未凝聚成任何具象的怪物。 它化作了一团浓稠、翻滚的绝对黑暗,仿佛在吞噬着一切光线。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黑暗中传来了模糊却极其痛苦的呜咽声、尖叫声,还伴随着一种沉闷的、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绝望地撞击着无形的墙,发出“哐…哐…哐…” 的声音。 这声音瞬间唤醒了里昂记忆深处最可怕的记忆。 一种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而里昂控制不住地开始喘气,仿佛他的肺部正绝望地渴求着空气。 这是前世死亡后,意识被囚禁在那具逐渐冰冷、僵硬的躯壳里的绝望记忆。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腐烂,能“听到”外界模糊的声音,但最终又变得一片寂静,就像一个活着的意识体被无期限地活埋在一口密封的棺材里…… “看着它,里昂,它不是真的!” 卢平教授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试图将他拉回现实。 但里昂握住魔杖的手剧烈颤抖,喉咙像被掐住了一般,连那句简单的“滑稽滑稽”咒语都死死地卡在喉咙深处无法说出。 卢平教授见状,面色凝重地向前半步,将自己挡在了里昂面前。 这时博格特也瞬间变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夜空中的银色圆形。 “滑稽滑稽!” 卢平教授立刻挥动魔杖,圆形变成了一只打着转儿的气球飞上了天花板。 危机解除,但里昂仍僵立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仿佛还没从那个死亡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身后的赫敏和哈利赶紧扶住里昂,将他扶到一个椅子上坐下,但一整节课下来,里昂都失魂落魄的独自坐在椅子上。 哈利虽然和其他同学一起站在等待面对博格斯的队伍里,但目光一直紧盯着里昂。 看到他这副与平时冷静模样判若两人的状态,哈利心里也是默默着急,连卢平教授让他可以休息下不参与这次的练习,他没听清楚就点头同意了。 —————————————————— 一直到了晚餐时分,里昂似乎还有点放不下下午博格特变出的恐怖阴影,一直没怎么说话。 “哈利,你要不带里昂去散散心,我看他还是有点紧张。” 赫敏有点担忧地看着里昂,对着哈利悄悄说道。 一旁的罗恩嘴里塞满了烤牛排,闻言也用力地点了点头,发出含糊的赞同声。 哈利原先心中对里昂和赫敏那一点点说不出口的情绪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皱着眉头的里昂,他此时也不太吃得下晚饭。 他推了推里昂,“里昂,要不我们去球场飞几圈。” 里昂仿佛从很远的地方被拽回来,看着哈利缓缓点了点头,任由哈利拽着他的胳膊站起身,朝城堡外的扫帚棚走去。 一路上里昂都在想,死亡真的太可怕了。 他终于有些理解了,为什么有些反派会对“永生”如此痴狂。 如果他们也和自己一样真切地体验过这种仿佛没有止境的幽闭恐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用比现在更疯狂百倍千倍的手段去寻求不死的方法。 既然命运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还是在这样一个有无限可能的魔法世界,那么,探寻超越生死界限的途径,或许是这一辈子他所要面对的最终课题。 “那个……”哈利的声音打断了里昂的思考。 哈利也不懂得如何安慰人,所以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可当他侧过头,看到夕阳的余晖像是给里昂的侧脸抹了一道金边,那双黑眸此刻映着落日的暖光,显得柔和了许多。 不知怎的,哈利自从开学以来,心中积累的烦闷情绪,瞬间被这暮色温柔地抚平了。 哈利忽然发现,只要和里昂独处,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马上消失了。 甚至里昂都没有做什么,自己不知如何说出口的情绪就已经被莫名其妙地平复了。 当两人在魁地奇球场上飞行了好几圈,哈利终于按耐不住地问道: “里昂,今天面对博格特的时候,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里昂停下扫帚,他看到哈利非常执着的眼神,知道以他的性格,估计不得到一个答案是不肯放弃的。 但里昂也无法直接和哈利说,这是他前世死亡后,对死亡具象化的恐惧,只能寻找一个比较接近的比喻。 “可能是之前被石化时候的感觉吧,意识被禁锢在身体里,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里昂又皱起的眉头,哈利心中不知道哪来的火气,同时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要是能再进一次密室,他非得把那具蛇怪的尸体拖出来,用最厉害的咒语再狠狠鞭挞好几遍。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哈利催动身下的扫帚直到与里昂平齐,然后伸手用力握住里昂冰凉的手腕。 “别想了。”哈利认真看着里昂说道,“以后不管是谁想伤害你攻击你,我肯定挡在你前面。管它是博格特还是蛇怪,先过我这关再说。” 说完,哈利像是为了挥散这沉闷的气氛,直接骑着扫帚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回头看向里昂,笑道: “来吧,我骑公共扫帚,你骑我的光轮2000,我们来比赛谁先追到金色飞贼,我的前找球手。” 第57章 月亮脸与大脚板(一) 还有七天就是满月了,这一天是炼制狼毒药剂的最后阶段。 斯内普在课后将里昂留了下来,两人将一同对狼毒药剂进行最后的制作。 “看来我们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斯内普的声音冷冰冰的,一边关注着坩埚下的火苗,一边带着嘲讽道,“并没发觉到你的潜力?又或是,我假设,你那天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连隆巴顿都比你还灵光?” 里昂和斯内普正站在一张工作台的两边,面对面一同关注着他两中间正在沸腾的魔药。 听到斯内普的话,里昂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纳威面前那个身穿女装、头戴蜂鸟帽的滑稽版斯内普形象。 虽然里昂表面面色平静无波,但实际内心还是有点想笑,至于那天博格特给他带来的不适,里昂已经完全翻篇了。 “教授,您这次的改良思路非常巧妙,”里昂淡定地转移话题(拍马屁)道: “这次您用龙血的萃取液替代部分独角兽角粉的思路,不仅中和了狼毒乌头的烈性,似乎还增强了药效的持久性,这一步使得药性的稳定度会有显着提升,要是魔药能评奖的话,您这次对狼毒药剂的改造,一定能评上一个和平奖,如果能量产的话,这能拯救多少个家庭啊,您真是位伟大的魔药学大家!” 斯内普控制火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锐利地盯住里昂,仿佛看穿了里昂的小心思。 “哦?”斯内普拖长了语调,“看来我们天才的福纳留斯先生被那天的博格特吓得不轻,都学会废话连篇了。但我们还是回到这份药剂,猜猜看,这锅药剂,将会送给谁呢?” 斯内普似乎笃定了里昂答不出这个问题。 里昂则是在思考了一秒后,简单直接地回答:“卢平教授。” 地窖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坩埚内药液咕嘟咕嘟的轻响。 斯内普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那么,我们脑袋还没彻底变傻的福纳留斯先生,有没有和亲爱的伙伴们交流一下这个可靠的信息呢。” “呃,没有呢,教授。” 斯内普似乎被这个回答给噎住了,他很难想象一个三年级的格兰芬多小巨怪居然能忍住不把教授是狼人这个消息告诉给身边的人。 甚至在知情后,一点没有恐慌的样子,仿佛教授会变成狼人是多么普遍的一种现象。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讽刺的欣赏意味: “哼,如果你生在战争年代,一定会是个极其出色的间谍。面对明知是邪恶狼人的教授,在他的面前还能摆出这样一副很全然无辜的表情。这份镇定,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咳咳,这个毕竟是卢平教授的隐私,没得到他的允许,我是不会到处传播的。而且既然他能成为我们的教授,学校一定也评估过安全问题,我选择相信学校和邓布利多校长,还有您。” 哇哦,多么令人感动的高尚情操,另外,我还得感谢你对学校的信任。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谢谢夸奖,教授。里昂的视线重新回到药剂上,药剂完成了。 斯内普发出一声轻哼,魔杖轻挥,将完成的药剂装入水一个高脚杯中,他看着高脚杯,似乎又有了个主意。 既然您如此的,斯内普一挥魔杖,将高脚杯送向里昂面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那就由你亲自送去给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后面六天也是你去送,福纳留斯先生。 里昂接过飞来的高脚杯,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清楚知道这是斯内普教授对卢平教授的反击。 之前纳威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卢平教授指导他将博格特变成女装斯内普的事早已在全校不胫而走,导致斯内普教授的心情一直很不好,还经常给纳威扣点分。 这次斯内普教授让自己去送药,肯定是为了让卢平教授担心其身份泄露的问题。 毕竟从保密角度,由斯内普教授亲自送药才是最保险的。 而斯内普教授让自己帮忙处理药材、制作魔药的事也不是秘密。 估计之后每次上课面对自己的时候,卢平教授都将反复猜测:斯内普教授是否让这个格兰芬多学生参加了制药?这个学生是否知晓了我的秘密?他是否已将其宣之于众? 这里是个认为狼人是个绝对邪恶存在的世界,一旦被大众发现是狼人,基本一辈子就完了。 斯内普教授这招攻心计,真的是太坏了。里昂扶额。 —————————————————— 里昂带着高脚杯一路走过城堡走廊,今天的霍格沃茨没有什么学生,三年级以上的基本都去了霍格莫德村度过这学期的第一个周末了。 里昂原先也想过请邓布利多校长或者斯内普教授在同意表上签字,但当他听说哈利因为德思礼一家不可能签字而不得不留校后,就放弃这个想法了。 毕竟去不去霍格莫德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里昂端着那杯关乎卢平教授每月尊严的药剂,心里边在想待会能有什么善意的谎言能让卢平教授听了稍微安心点。 或者他可以把这个狼毒药剂放在门口,然后远程操控一块石头去敲门? 然而还没等里昂想好时,就看到办公室门大敞着。 办公室门口,卢平教授并非独自一人,他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而在他的旁边,站着似乎正在和他交谈的哈利。 哈利眼尖地看到里昂了,立刻朝他打起招呼,并好奇地看向里昂手里的高脚杯: “嘿,里昂?你来找卢平教授吗?这是……”他的目光落在杯子里那泛着奇特光泽的液体上。 卢平教授的笑容在看到里昂手上的药剂时,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高脚杯,随即落在里昂脸上。 虽然极其短暂,但里昂仍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 里昂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 第58章 月亮脸与大脚板(二) “教授,”里昂率先开口,语气尽量自然地将高脚杯递了过去,“斯内普教授让我顺路带来的。” 卢平教授接过杯子,低声快速道:“谢谢。”,然后一饮而尽。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里昂见状,立刻话锋一转,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尴尬: “教授,关于博格特,之后我们还有机会再次挑战它吗?我想再挑战一下自己。” “是啊,您之前为什么不让我和博格特决斗呢,是担心我没法应对他吗。”哈利也在一旁皱眉说道。 卢平扬起眉毛,很认真地回答道: “如果你们想要再次挑战的话,都可以来找我。” “另外,哈利,我以为不让你面对的理由很明显……我担心伏地魔会出现在课堂上,鉴于你曾多次面临过这么可怕的场景,你的博格特一定会比别人更恐怖。” 哈利似乎没想到卢平能这么坦诚地回答他。 在哈利看来,大人们对他一般都有些敷衍,总是藏着掖着,包括在所谓小天狼星·布莱克、他父母,以及伏地魔的事情上。 但得知了卢平并不是觉得他能力不足,是担心他恐惧的东西太恐怖,这让哈利心中舒服了一点。 而卢平甚至还说出了伏地魔的名字,哈利立刻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甚至有点虚弱的男人,其实还挺有意思的,不像其他的教授。 “我还是想试一试,毕竟人总是需要直面恐惧,尤其是我,也许我需要的是日常训练如何面对恐惧。” 哈利也向卢平说出了内心真正的想法。 卢平棕色的眼睛此时闪过一丝欣慰和难过混合的复杂神色,他轻轻拍了拍哈利和里昂的肩膀,说道: “嘿,小伙子们,不需要这么紧张,都坐下来喝口茶,未来我会去再找一只博格特来让你们练习,你们给我点时间准备下。” 这些对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卢平教授明显放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他开始向哈利和里昂开始讲述起后面他给大家准备的课程,顺带还聊起了他周游各地时遭遇的各种奇妙又危险的黑魔法生物。 卢平的讲述没有丝毫说教,反而像在分享一个个有趣的冒险故事,中间还穿插着几个实用又巧妙的小咒语。 里昂发现自己和哈利一样,很快就听得入了迷,完全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那杯药剂带来的最初尴尬。 当窗外的天色逐渐被晚霞染红时,卢平才停下话头,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噢,我一说起来就忘了时间,现在你们该去礼堂用晚餐了,再晚些,好吃的可要被抢光了。” 里昂和哈利这才回过神来,都有些意犹未尽。 两人一同起身走向门口时,里昂转过身,非常真诚地说道: “卢平教授,您讲得真的很好,非常生动。很荣幸能成为您的学生。” 哈利在一旁点头,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对味的教授: “您之后要是肯教我们怎么对付摄魂怪,那就更棒了,我觉得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学的。” 卢平站在门边,听到哈利和里昂的话,仿佛有一些愣住了,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被人肯定过了。 “我会考虑的,”卢平的眼睛亮了起来,承诺道,“等我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后,我会通知你们。现在,快去吃晚饭吧。” ————————————————— 当里昂和哈利吃完晚饭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发现胖夫人的画像前此时挤满了吵吵嚷嚷的学生。 但他们似乎都被拦在画像外,无法进入公共休息室。 哈利和里昂也挤上前,发现胖夫人的肖像画框内此时空空如也,画布上留下了几道狰狞的、深深的撕裂痕迹,仿佛被什么猛兽的利爪狠狠划过。 终于,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匆匆赶来,皮皮鬼在他们边上跳来跳去,对众人的惊恐和胖夫人的遭遇,他似乎显得非常兴奋和高兴。 “噢~”皮皮鬼拉长了语调,幸灾乐祸地说道: “胖夫人躲起来了,非常羞愧,非常难过,正在大哭着说着她刚刚遭遇的一切。” “什么意思?”邓布利多接着问。 “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皮皮鬼尖声笑道,刺耳的笑声在众人的安静衬托下显得十分尖锐。 “他威胁胖夫人让他进去,但是她不让,他就大发雷霆,逼着胖夫人开门了,你知道的,他的脾气就是这么坏。” “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名字像一道咒语,瞬间冻结了走廊里的空气。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窃窃私语,几乎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哈利。 这些眼神中混杂着同情、担忧,甚至还有一些人露出了隐隐的责备神情,仿佛认为是哈利才引来了这个残暴的杀人犯。 哈利站在那里,面对这些聚焦而来的目光,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他脸上并没有其他人那种恐惧害怕的表情,对于这种“被特别关注”的情况,哈利已经整整体验两年了。 就算心中恐慌,他也不会轻易表露在脸上。 里昂则紧紧站在哈利身边,默默思考小天狼星此次闯入格兰芬多塔楼的动机。 要是想看哈利的话,完全不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啊?特别霍格沃茨还被摄魂怪给包围了,闯入这里的风险极大。 里昂百思不得其解。 等几个教授对塔楼和休息室进行检查后,才将学生们放进宿舍。 哈利他们挤过人群,直奔自己寝室时,发现他们的寝室又又又一次中招了。 房间再次被翻得一片狼藉,衣物和书本散落一地,和去年一模一样的情景重演了。 “我们宿舍是被诅咒了吗,怎么每年都来一次。” 哈利有些无奈地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抽出魔杖,低声念道:“恢复如初!” 散落的物品纷纷飞回原位,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紧张气息仍未散去。 大家都到自己床位上仔细检查了一番,但似乎并没有丢失任何东西。 “奇怪,费这么大劲闯进来,却什么也没偷?哎,我的斑斑又跑哪去了?”罗恩皱着眉头道。 里昂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床上。 那本他在假期里反复研读的《阿尼马格斯:自我形态的重构》此时虽然还在原处,但里昂发现他的书页似乎出现了一些卷边。 这绝不是他的习惯,他对待书籍一向是爱护有加。 里昂心头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假装整理床铺,顺势坐到了床边,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里昂飞快地拿起那本书。 果然,这本书被人动过,书中间夹了一小片被撕下来的纸条。 趁着罗恩还在吐槽、哈利在进一步仔细检查有无遗漏时,里昂侧过身,快速展开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用力,墨水甚至有些晕开,仿佛书写者是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写下的: “聪明人, 还没找到你身边的另一个阿尼马格斯吗?” 第59章 月亮脸与大脚板(三) 另一个阿尼马格斯? 小天狼星给他留下的纸条,是什么意思,除了小天狼星自己,里昂身边还有谁是阿尼马格斯? 这个“身边”指的是……这个阿尼马格斯就在他们的宿舍吗? 目前来看,似乎只有他们宿舍被翻了个遍。 里昂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揉成一团。 而此时罗恩因为好几天都找不到斑斑了,正在宿舍门口和楼下的赫敏对吼,争吵声整个公共休息室都传遍了。 “你的猫就是个怪物,赫敏!斑斑肯定被它吃了!” “克鲁克山根本不会进男生宿舍!而且猫追老鼠是天经地义!” “不会进?你怎么知道,哦~克鲁克山和她的主人一样很守规矩吗?” 里昂默默地听着两人争吵,心中则是在排算,他们这个宿舍里只有三个人有带宠物。 哈利的海德薇应该不是,自己经常和海德薇接触,能确认它是一只正常猫头鹰。 那剩下的就是纳威的蟾蜍莱福,和罗恩的老鼠斑斑了。 莱福现在也不见踪影了,不过这三年来它经常到处乱跳乱跑,让纳威总是要寻找它很久。 而斑斑,从今年以来似乎因为年龄问题,显得老了很多的样子,不像之前那么活泼了,并且也经常性消失,但这可能是因为克鲁克山一直试图抓住它? 不过为什么要成为纳威或者罗恩的宠物呢?为什么不成为马尔福之类家族的宠物呢?图稳定?那为什么小天狼星要找这个阿尼马格斯?而且还是在被关在监狱这么多年后? 里昂对这一切毫无头绪,他真希望小天狼星能坐在他的面前好好把来龙去脉和他说一遍。 不过,当务之急,里昂打算先学一个让阿尼马格斯显形的魔法,到时候一看到莱福和斑斑,直接一个魔法丢过去。 宿舍里,罗恩和赫敏的争吵声浪越来越高,几乎要掀翻屋顶。 里昂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拿起床边的一本《高级魔药制作》,打算在这男女双重奏bGm下开始学习。 就在这时,一个温热的气息突然凑近他的耳畔。 哈利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里昂……”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不想让别人听到,“这里太吵了,我们去其他地方吧,就我们两个。” 哈利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吵得面红耳赤的罗恩和赫敏,他自己的心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如果在前一两年,遇到罗恩和赫敏这样争吵,他大概率会马上插科打诨让他们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现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觉得赫敏如果不和里昂一起学习,而是和罗恩一起(随便干点什么,吵架也行)也挺好的。 这种改变具体源于哪一刻,哈利说不上来。 也许是因为在上一个假期,他和里昂单独相处的时间太久了?而一开学以后,里昂被各种事情霸占,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 “走吧,我们可以去看书,或者……你可以教我点新的招式,用来对付那个阴魂不散的小天狼星。” 说完,哈利并没有马上从里昂身后退开,而是瞥了一眼唇枪舌战中的赫敏和罗恩,他甚至有点庆幸有这场争吵。 毕竟,此时同样正吵上头的赫敏,应该不会想和里昂一起去学习了吧? 想到这,哈利愉快地笑了。 ——————————————————— 与此同时,斯内普仍然让里昂连续七天为卢平教授送药。 连续几日的送药和送药后的短暂交谈,让里昂对卢平教授建立起一种难得的信任。 这位教授给人温和且包容的感觉,让里昂产生了一个在其他教授面前绝不会起的念头。 ——也许可以向他请教关于阿尼马格斯的事。 这个事要是向麦格教授或斯内普教授提起,绝对会立马被喷得狗血淋头,或者被视为异想天开甚至鲁莽无脑,但面对卢平教授,里昂觉得可以一试。 卢平听到里昂的提问后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飘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詹姆的牡鹿,小天狼星的大黑狗,还有小矮星·彼得的老鼠。 那些曾经他最珍贵的朋友们,如今却各自落得了死亡、牢狱之灾的结局。 “阿尼马格斯啊……”卢平回过神来,轻声说: “那是一种非常危险、极易出错的变形术。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下我所知道的阿尼马格斯的相关内容,但我希望你向我保证,绝对不可以一个人单独去尝试成为阿尼马格斯,这个过程太危险了……” 卢平教授沉吟片刻,魔杖轻轻点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迹。 “我可以教你阿尼马格斯显形咒,咒语是‘人形显身’,不过,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没有经过反复练习和用真实的阿尼马格斯变形体进行真实的练习目标的话,你的施咒很难成功。” 里昂点点头,没问题,等他再见到大黑狗,他就马上练习无数下。 “对了教授,能不能拜托你一个事。”里昂突然问道。 里昂看到卢平温和肯定的眼神后,便接着说道: “能不能拜托您在课后多给哈利一些指导。您知道的,哈利可能面临远超一般人的危险。另外,哈利也一直在为在火车上遭遇摄魂怪时他的无法反抗,而感到苦闷。” 里昂顿了顿,“以哈利的性格,他总是不太愿意主动开口求助,但上次他在您办公室已经主动提出想学习对付摄魂怪的方法,这对于他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里昂看着眼前的卢平并没有立刻答应他,于是再次请求: “我知道这可能会占用您宝贵的休息时间,但这对于哈利会是莫大的帮助,他其实真的很想学这些!……只是哈利他不知道如何向你们开口。卢平教授,拜托您考虑一下,我代哈利先谢谢您了。” 确实,卢平在最初并没有很迫切地想要指导哈利呼神护卫咒或者私下传授其他黑魔法防御术的打算。 一是他觉得日常的课程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应该就足够了。 二是呼神护卫咒这个咒语太过高深,已经远超N.E.w.ts的水平,学习这个咒语可能会给一个三年级的学生带来很大挫败感。 另外对于哈利来说,他过去遭遇的不幸经历会让他在面对摄魂怪时格外艰难和痛苦,这对于一个未成年巫师而言,太过沉重了。 但此刻,听着里昂请求,听着他描述哈利的心情,卢平内心有所触动。 不仅仅是他想到了这个本该备受万般宠爱和呵护的孩子,如今却要独自承受的恐惧与压力而难过,也为了哈利有里昂这么一个为他着想的朋友而高兴。 “谢谢你,里昂,我现在明白了。”良久,卢平终于开口: “我会给哈利进行课后辅导,不过……得等这几天过后了……” 第60章 摄魂怪 随着月圆之日的来临,里昂也每日目睹卢平日益憔悴,却仍努力维持着体面的样子。 甚至里昂看得出他似乎正如斯内普教授所想的,一直在焦虑是否有学生,即自己,知道了他的狼人身份。 为了不让卢平教授这位好人心理、生理上都备受折磨,在第七天月圆之夜来临前,里昂不仅为卢平教授带来了斯内普熬制的狼毒药剂,还准备了一小瓶自己调制的安睡药剂。 当卢平教授拖着虚弱的身躯打开门时,里昂甚至感觉他淡棕色头发里的白发越来越多了。 里昂先将狼毒药剂递上,随后,又将那瓶小巧的安睡药剂轻轻放在对方冰凉的手中。 “卢平教授,”里昂挠了挠头,“你可以试试这瓶安神药水,或许能帮您在过程中睡得安稳些。” 他顿了顿,看向卢平有些诧异的眼睛,坦白道: “其实,从暑假开始,我就一直在协助斯内普教授改良这份狼毒药剂,我也猜到这是给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的。” “还有,虽然当时我被我的博格特吓得半死,但我还记得您的博格特是变成了一个银色圆形,那应该就是月亮吧。”里昂眨了眨眼,说道。 卢平的手指微微一颤,已经不敢同里昂对视。 里昂继续说道:“不过您放心,从始至终,除了斯内普教授,我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提到过这件事。” 里昂看着卢平,像在哄骗一个不肯吃药的小孩一样: “教授,您只是生病了。就像重感冒一样,只要喝完药,好好睡一觉,等天亮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番话像一道温润的细流,渗进了卢平心中那片早已干涸的土地。 卢平紧握着手中两瓶药剂,似乎有些躲避里昂的视线,低声说:“……谢谢你,里昂,你该去上课了。” 里昂告别卢平,便快步向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跑去。 一打开教室门,却发现今天帮卢平代课的居然是斯内普教授! 他正用魔杖播放着狼人图片的幻灯片,下面的赫敏一如既往地疯狂举手。 斯内普看到里昂匆匆跑进教室,然后在看到屏幕上展现的狼人图案,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时,斯内普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福纳留斯先生,你迟到了,格兰芬多扣一分,现在赶紧坐下,不然你可能要错过这门课上真正的知识了……” 里昂乖乖坐到了哈利身边,根据哈利的提示翻开了课本,翻到了狼人那一章,心中忍不住叹气。 卢平教授,我已经尽力了,现在只能希望大家今天先不要认真听课吧。 ——————————————— 十一月的第一场球赛,似乎没有赶上一个好天气。 狂风卷着冰冷的暴雨,如一张沉重的黑色幕布,将整个魁地奇球场被笼罩在黑暗中。 看台上的观众即使裹着厚厚的斗篷,也在暴雨加狂风中瑟瑟发抖,但比赛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仍然进行着。 两个队伍的球员们也在暴雨中出现了,里昂远远就看到哈利了。 他并不是队伍中最魁梧或最高大的,甚至肩膀有些削瘦,但当他走在队伍中时,整个队伍仿佛自然地就以他作为中心。 他将兜帽拉得很低,帽檐下只能看见紧抿的唇线和清晰的下颌轮廓。 每当闪电出现在天空,兜帽下的镜片瞬间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随即又隐没于阴影之下。 比赛开始!因为大雨和暴风的原因,球员们的得分都十分艰难,大多时候甚至都看不到球了,只能在球接近的时候发现球的位置。 哈利骑着光轮2000在风雨中飞速闪过,既然金色飞贼在阴雨中十分难找,他按照伍德的战术决定先帮助队友们给队伍得分。 就在大家都在试图得分时,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球场。 里昂敏锐地抬头看向天空,这寒意并非来自风雨,而是源于其他更黑暗、更绝望的东西。 天空仿佛就在眨眼间又暗了几分,大团大团模糊不清的黑色影子从禁林方向飘来。 是摄魂怪!大量的摄魂怪! 里昂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摄魂怪,而即使只是远远的一个照面,一种熟悉的虚无感和绝望感就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卢平教授说的没错,经历过恐怖事件的人往往更无法面对摄魂怪。 只是一个恍惚间,里昂便觉得这个世界顿时变得昏暗且绝望,眼前的一切仿佛失去了色彩,全部变成了黑与白。 他吃力地看向身边的朋友们:赫敏脸色惨白,罗恩更是抖得厉害,但他们似乎只是被些微恐惧所影响。 “不好!哈利!”里昂突然清醒了,猛地抬头望向空中,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只见哈利已经被几十个摄魂怪团团围住,他的身影在暴雨和阴影的包围中摇摇欲坠。 里昂隐隐看到,哈利的一只手已经无力地从扫帚柄上松开,整个人都偏倒向一边。 怎么办?! 里昂的大脑疯狂运转,他不会召唤守护神,此时能做什么? “扫帚飞来!清风徐徐!” 里昂迅速朝着哈利胯下的扫帚施展了一个飞来咒,飞行扫帚如同闪电般飞速朝里昂所在的看台射来,让哈利暂时离开了摄魂怪的包围。 但哈利已经快失去意识,里昂第二个咒语则是将他即将向后坠落的身体死死按在飞行扫帚上。 但这样还不够,天空中又聚集了许多摄魂怪,他们仿佛像嗅到一个极其美味的食物,纷纷向哈利以及里昂所在看台这里飞来。 看台上的同学们都已经尖叫着逃开了。 倾盆大雨中,只有赫敏和罗恩还死死留在原地,一人一边紧紧抱住浑身发抖、正努力维持魔咒的里昂。 三人在暴风骤雨中如同摇摇晃晃的芦苇,随时可能被一起卷下看台。 “里昂!只有呼神护卫咒对摄魂怪才有用!”赫敏努力抹掉脸上的雨点,费力地朝里昂大喊道。 我也知道,可我不会啊!里昂心中大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猛地从教师看台方向喷射而出! 一只巨大而威严的银色凤凰守护神展开双翼,瞬间冲向包围哈利的摄魂怪群,摄魂怪们在被银色光芒扫过的时候,瞬间化为一道道黑烟四处逃散。 是邓布利多的凤凰守护神! 紧接着,那只银色的凤凰巡场一圈,将所有摄魂怪的驱散了。 “赫敏,帮我……”摄魂怪的出现还是对里昂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刚才飞速拔出魔杖施咒只是条件反射,现在危机解除,里昂强撑的精神骤然松懈,摄魂怪带来的绝望感再次淹没了里昂。 他眼前一黑,感觉那种濒死的痛苦再次席卷全身,手已无力捂住魔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天呐!里昂别昏过去!羽加迪姆勒维奥萨!”赫敏掏出魔杖大叫道,接力将已经昏迷的哈利漂浮到空中,罗恩也手忙脚乱地将软倒的里昂靠在自己身上。 空中,失去控制的光轮2000嗖地一声如流星般射向远方。 第61章 摄魂怪(二) 哈利在医疗翼的病床上醒来,他一醒来就感觉身体的难受混合着一种巨大精神屈辱的怒火在他胸腔里闷烧。 不仅仅是因为他在面对摄魂怪时再一次晕倒了,更是因为摄魂怪又一次次将他拖回那个他最不想经历的一刻。 在通天的昏暗和一道绿光的回忆闪回里,哈利再一次看到无比清晰地听到了……妈妈临死前的哀求声,还有那尖厉的嘲笑声。 妈妈哀求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而摄魂怪的到来,就像播放、倒回、播放、倒回一样,让每一个尖叫的音节、每一次绝望的哭喊一遍遍重复,而他无处可逃。 哈利偏过头,寻找自己的朋友们。 他看到里昂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有一些苍白,赫敏和罗恩也都站在他的床尾。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赫敏紧紧抱着她的书包,哈利注意到,书包的开口处露出了几片熟悉的木片。 “哈利,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魔法,让光轮2000撞到打人柳身上了。” 里昂看到哈利的目光停留在他心爱的光轮2000的碎片上,不由低下头说道。 “不是的!里昂是想用飞来咒把你和扫帚拉离摄魂怪,但是里昂也受到摄魂怪影响,晕过去了,扫帚自己不受控制地飞向了打人柳。” 赫敏抱着书包,立刻走到床边替里昂解释道。 “里昂,你也昏过去了吗,怎么庞弗雷夫人没让你也休息一下?” 听到里昂也昏过去了,哈利皱起眉头,有些担心地看向里昂,他太明白被摄魂怪攻击的感觉了。 “没事,我只是晕过去了,醒来吃了巧克力就好了。”里昂故作轻松地答道。 哈利看着关心他的朋友们,努力想挤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最让他难受的是,面对摄魂怪时,他只能被动接受那些恐怖的回忆闪回,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这让哈利觉得自己就像一块砧板上的肉。 此刻,哈利只觉得无比疲惫和愤怒,愤怒于自己总是这么无能为力。 期间有好多同学也来看望哈利。 而里昂、赫敏和罗恩则是一直陪伴着哈利直到夜晚临近,在庞弗雷夫人开始用眼神催促时,几人才起身向哈利告别。 就在他们转身要走时,哈利的手忽然从被子里伸出,轻轻抓住了里昂的袍角。 “里昂……”哈利的声音很低,只是轻轻叫住了里昂。 他也不想麻烦他的朋友们,只是哈利真的忍受不了一个人在病房里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因为他的眼前和耳边总会闪过那些糟糕的画面和声音。 里昂愣了一下,随即向庞弗雷夫人询问道:“夫人,我能晚上也留下来陪陪哈利吗,我保证不会弄出任何动静。” 庞弗雷夫人闻言立刻皱起眉头想要反对,里昂抢先一步,靠近过去低声说道: “夫人,我保证不会打扰哈利休息。而且,明天,我会给您带三瓶‘三把扫帚’限购的热玫瑰蜂蜜酒,我听说您之前有订了挺多。” 庞弗雷夫人严厉的表情松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病床上哈利苍白的脸,又看看在教授们心里都算是模范好好学生的里昂,最终只是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边上的赫敏叫了一声似乎想说里昂你哪来的酒,但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词,就被罗恩眼疾手快地拉走了。 深夜的医疗翼安静无声,只有壁炉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里昂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着昏暗的火光安静地翻着一本《黑魔法防御常见咒语》。 哈利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里昂合上书,轻轻起身,想为哈利整理好被子。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被子边缘时,哈利的手突然抬起,紧紧钳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里昂有些吃惊。 更让他吃惊的是,哈利拉着他的手,轻轻覆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哈利没有出声,只是紧紧攥着里昂的手腕,侧身将脸更深地埋进那只略感冰凉的手掌里,肩膀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整个身体也渐渐蜷缩起来。 里昂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些笨拙地也跳上了床。 在两个人显得有些拥挤的病床上,里昂本想抽出魔杖给病床施展一个伸展咒,但被哈利迅速用手按住了。 “别用咒语。” 哈利的声音有些低沉。随后他一只手按住里昂握着魔杖的手,一手揪住里昂的衣襟,将头深深埋进了里昂的胸口。 里昂愣了一下,但也按照哈利的意愿,没有使用魔咒,也没有试图抽出被哈利抓住的手,只是用另一手的手心一遍又一遍地轻拍着哈利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子一般。 两人紧贴的部分渐渐产生了一种温度。 今天是里昂第一次遇到摄魂怪。 但摄魂怪给他带来的巨大冲击,那种瞬间被抽空所有快乐与希望的冰冷虚无感,其实此时依然深深残留在他的身体里。 就算吃了巧克力,也只是感觉到一时的温暖,下一刻里昂又被绝望和空虚所包围。 一整天下来,里昂感到浑身冰冷,无法站立,精神深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几乎是全靠意志力,才强撑着留在病房里守在哈利身边。 但他内心深处早已习惯将自己视为一个能够独立解决问题的成年人,这些由摄魂怪引发的负面感受和痛苦,是他必须独自消化和克服的东西。 所以里昂不会把这些痛苦再诉诸外人。 然而,当哈利的额头重重压在自己胸口,以及感受到怀中这份真实的重量时,里昂也不自觉地抱紧哈利,因为这样好像给他的身体传来了一些温度,好像抵消了一些摄魂怪给他带来的冰冷和绝望。 哈利在几秒后也收紧了手臂,紧紧环抱住里昂的腰,更深地埋进这个温暖的避风港。 温度似乎成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解药,不仅对抗着摄魂怪留下的刺骨寒意,还有那不断闪回的可怕记忆回声。 两人在紧紧相拥下缓缓沉入梦乡。 第62章 又可以学习了 黑魔法防御术课一下课,同学们有的急匆匆收拾书本准备离开,有的又围着卢平在叽叽喳喳问着问题。 哈利站在座位旁,内心有些挣扎。 他几次看向正被其他同学包围的卢平教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已经提过想学对付摄魂怪的方法,卢平教授一直没有回应,可能是他不想教自己吧。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卢平教授却先一步越过其他同学,走了过来,对哈利说:“哈利,你先稍等我一下,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就在哈利点头应下时,站在一旁的里昂与卢平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卢平向里昂微微颔首,而里昂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弧度: 太好了,哈利可以从卢平教授这里得到他想要的防御术辅导了。 里昂和哈利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教室。 他如往常一样走向地窖,准备开始进行日常的魔药制作和学习。 地窖里,里昂一眼就看见斯内普教授正背对着他,笔直地站在一排冒着细泡的坩埚前专注地查阅一本厚重的魔药古籍,空气中魔药煮沸的声音。 里昂径自走向自己的工作台,开始继续完成上一次未完成的工作。 当里昂完美地制作出了一份魔法药剂后,他看向眼前斯内普黑袍下冷硬但莫名显得十分靠谱的背影,小脑袋瓜子突然一转。 “教授,”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您知道怎么对付摄魂怪吗?” 地窖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魔药在坩埚中咕嘟作响。 斯内普缓缓转身,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射在里昂身上。 摄魂怪?斯内普冷笑道,一个三年级的小屁孩,问关于阿兹卡班守卫的应对方法?你是准备进去了吗,我建议你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福纳留斯先生。 里昂轻咳了一声道:“哈利说,卢平教授答应在圣诞节前教他对付摄魂怪的咒语。我只是……不想输给他。” 斯内普的嘴角绷紧了,特别是听到卢平的名字。 所以,斯内普缓慢地说,你指望我因为波特的炫耀,就教你呼神护卫咒?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不屑的黑发教授,不是的,教授。我自己也想学这个咒语,哈利有卢平教授可以求助,而我...... 里昂抬起头,而我认识的教授里,只有您比卢平教授懂得更多,如果连您都不愿意帮我,我还能找谁呢?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不屑地轻笑了一声:拙劣的奉承。 但里昂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变化,似乎已经在考虑里昂的请求了。 “我注意到,”斯内普低沉地说道,“你能熟练施展远超年级的咒语,在魔药上也……颇有天赋。”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但是,对付摄魂怪所需要的,不仅仅是技巧,或者天赋,而是这里。”斯内普用他的魔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如果你以为靠一点小聪明就能应对摄魂怪,那你将永远也无法面对它们。”斯内普冷哼一声,看向里昂的眼中带着一种嘲讽。 “告诉我,福纳留斯先生,当你面对博格特时,你甚至都没有勇气举起魔杖,那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承受比博格特恐怖百倍的摄魂怪?” 里昂郁闷地抿起了嘴,在之前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他确实在博格特面前僵住了,什么也做不了。 看到里昂的反应,斯内普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表情。 “呼神护卫……”他轻轻念着这个咒语的名字,“以你现在的心理素质,恐怕召唤出的守护神,连一团像样的雾气都不如,反而会让你在摄魂怪面前显得更加可悲。” 地窖里陷入死寂,只有壁炉的火苗噼啪作响。 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个、在魔药上有着他认可天赋的学生的脸上难得浮现了郁闷的表情,且不再说话,顿时有些不习惯了。 终于,斯内普开口道: “既然你如此渴望学习,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但我的教学方式,和卢平那种哄小孩的把戏完全不同。如果你在中途崩溃,我会不浪费一秒钟立马把你扔出地窖,明白了吗?”斯内普冷笑道。 “明白,教授!”里昂蹦了起来,不管学得咋样,至少有机会入门了! —————————————————— 地窖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今晚的里昂初步尝试了一下呼神护卫咒,果然如斯内普教授所预言,就发射出了个比放屁还淡的银灰色烟雾。 就在里昂一路走一路在思考还能怎么在使用呼神护卫咒上更进一步时,突然一声猫叫让他吓了一跳。 “喵!” 一道姜黄色的炮弹猛地从拐角处窜出,差点扑倒他。 是赫敏那只性格古怪、身材强壮的猫——克鲁克山! “嘿!是你啊,克鲁克山!”里昂低呼一声,他敏捷地弯下腰,一把将这只分量不轻的大猫捞进了怀里,随后飞快地抽出魔杖,抵在克鲁克山毛茸茸的背上,大喊道: “原型显现!” 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 克鲁克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疑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在里昂的怀里用力蹭了两下,就后腿一蹬,灵活地跑走了。 里昂拍了拍袍子上沾着的姜黄色猫毛,正准备继续返回宿舍时,却突然感觉刚才克鲁克山爪子蹭过的地方,似乎有点异样。 他疑惑地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一张粗糙、皱巴巴的纸条。 里昂心中一动,将纸条掏了出来。 借着走廊墙壁上火把摇曳的光芒,他看到上面是他熟悉的笔迹: 帮我在猫头鹰邮报上给哈利定一个火弩箭作为圣诞礼物,让他们去古灵阁711号拿钱。 在你找到另一个阿尼马格斯之前,你的圣诞礼物只有这个。 圣诞快乐。 在“这个”这单词的边上画着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了小天狼星简单画的一个会动的小男孩: 这是一个戴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小男孩,正骑在一把扫帚上,一蹦一蹦地上下起伏。 好家伙! 里昂无奈地笑了,这小天狼星合着是把他当代购了,也不想想之前是谁给他带了那么多吃的!结果就送这么个简笔画给自己吗。 不过里昂也有些震惊,小天狼星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居然能让克鲁克山帮他,真是有些神奇。 “火弩箭……”里昂看着字条,同时嘴角忍不住上翘。 这确实是哈利现在最梦寐以求的圣诞礼物,没有之一了。 小天狼星,这位哈利的落逃教父,在危险重重的逃亡过程中,还能想到为哈利送上这么一份礼物,只能说对哈利真的很上心。 里昂把那张皱巴巴的字条仔细抚平,重新折好,放进长袍内侧口袋里。 等哪一天小天狼星沉冤得雪了,他再把这张字条拿出来给哈利看看,向哈利告状一下他这个教父是如何对待自己的。 第63章 接近真相(一) 本学期的最后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城堡几乎空了一半。 哈利原想能和里昂一起度过这个圣诞节前的周末,但斯内普早就提前预定了里昂的这个周末。 用斯内普的原话来讲就是: “和波特小鬼厮混的周末?别想了,你的狼人教授还在等你给他熬的狼毒药剂呢,这个周末早上八点就来地窖报道。” 看着好友孤单离开的背影,里昂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时,两个高大的红发男孩在公共休息室堵住了里昂。 “哦~我们优秀的合伙人!”弗雷德(也可能是乔治)搂住他的肩膀。 “快来和我们确认一下这次圣诞假期的订单!”另一个双胞胎笑嘻嘻地搂住了另一边。 三人来到公共休息室的桌子前坐下,双胞胎之一拿出一张写满潦草字迹的羊皮纸: “圣诞扣扣乐盲盒,一百盒!” “疯狂圣诞老人高度酒,五十瓶!” “恶作剧酒心巧克力,先来五十份!” “还有最新研发的‘迷情剂口味’奶茶,虽然效果还不稳定,但已经有好多斯莱特林的姑娘们预定了!” 乔治压低声音,眼睛发亮:“初步估算,扣除成本,我们每人至少能分到这个数!” 他伸出四个修长手指,又迅速变成五个,意思大约是四百到五百加隆。 里昂点点头,但心思显然不在钱上面。 他看了看哈利离开的方向,对双胞胎说: “我这里制作这些订单没问题,就按计划来。不过,拜托你们俩件事,哈利今天落单了,心情可能不太好,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带他找点乐子,别让他一个人呆着。” 双胞胎拍了拍胸脯:“包在我们身上!保证让哈利忘记烦恼!” 和双胞胎分开后,里昂一整天都泡在地窖里,斯内普的心情则似乎比平时好很多,还没到晚餐时间就让里昂可以先走了。 里昂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希望能看到哈利被双胞胎逗乐后的笑容。 然而,他一进公共休息室,就感觉气氛似乎不是很对。 哈利不在公共休息室,他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室,而赫敏看到里昂后向他用力地挥手,示意他赶紧过来,而罗恩则在一旁气得满脸通红,拳头紧握,一副要去打架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里昂快步走向赫敏,压低声音问道,“哈利今天和你们一起吗?怎么回事?” 赫敏叹了口气,说道:“说来话长,总之哈利找到了一条秘道通往霍格莫德,和我们汇合了……” 罗恩在一旁怒气冲冲地插嘴道: “我们三个在三把扫帚,听到哈利父母死亡的细节!原来是那个布莱克泄的密,导致哈利的父母被杀了,那个布莱克还是哈利爸爸之前最好的朋友之一!还是伴郎!教授们都知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带着愤怒,将他们在三把扫帚听到的、关于布莱克是波特夫妇的保密人、是他出卖了他们导致伏地魔找到他们、并最终害死他们的惊人“真相”告诉了里昂。 里昂听完后,心中叹了口气。 小天狼星和哈利父母被害这件事的真相,终于有些清晰了。 如果他从小天狼星是无辜的这个假设出发,来推导整个事件,那么很明显他追杀的那个人,小矮星·彼得,才是真正泄密的人。 小天狼星追杀彼得,是去复仇的,为被真正叛徒害死的朋友复仇。 那么小天狼星这次越狱不仅是为了看望哈利,还不断的寻找一个阿尼马格斯,这说明了要么当年导致波特夫妇死亡的另有其人,要么就是彼得还活着,但最终都指向这个阿尼马格斯。 理清了这条思路,里昂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看向仍在气愤中的罗恩和赫敏: “你们说,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事情不是报纸上写的那样?也许布莱克他……并不是叛徒?” “不是叛徒?!”罗恩声音猛地拔高,“里昂,你疯了吗?他在法庭上都认罪了!对所有指控,包括杀死波特夫妇,都没有反驳!这难道还有假?” 赫敏也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里昂:“魔法部的审判记录是不会错的,小天狼星当场也承认了,他还当场炸死了十几个麻瓜!这些都有目击证人。” 里昂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任何语言都是空白无力的,没有人会相信这个观点的。 这件事的真相被这十二年的官方报道和舆论彻底掩埋了。 ——————————————————— 里昂推开寝室门时,里面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照亮了房间的一片地板。 哈利背对着门,僵坐在床沿上,但里昂远远就能感觉到哈利身上有一种几乎要爆炸而出的怒火。 “哈利?”里昂轻声唤道。 哈利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里昂。 里昂走近了些,看到哈利似乎从海格送他的相册里,抽了一张照片出来,丢在了地上。 里昂静步上前,弯下身子将那张照片小心地捡了起来,用手轻轻拂平上面的几道折痕: 这是一张结婚仪式上的合照,在照片中央,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穿着礼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灿烂的笑容,正向镜头开心地挥舞着手。 而在他们身旁,站着一个英俊潇洒,意气风发的黑发青年,正手挽着詹姆,对着镜头开怀大笑,那笑容里充满着潇洒不羁的魅力。 里昂花了很大力气,才勉强将照片上这个耀眼夺目的青年,与《预言家日报》上那个眼窝深陷、眼神疯狂的罪犯小天狼星·布莱克联系起来。 “为什么……”哈利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酷似莉莉的绿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们说他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哈利的声音骤然拔高,“他却向伏地魔出卖了他们!害死了他们!” 他猛地站起身,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寝室里暴躁地踱步,然后突然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床帏上。 “我要把这个布莱克揪出来!”哈利低吼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他不是要来找我吗?让他来!我等着他!我要他亲口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能一边这样笑着,一边背叛他们!他这个叛徒!” 看着这样的哈利,里昂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提前知道真相又如何,此刻的他既无法帮助哈利找到真相,也无法帮助小天狼星洗刷冤屈。 第64章 接近真相(二) 那天之后,消沉的人反而变成了里昂。 无能为力和有口难言的憋闷感让他这几天都有些提不起精神,做什么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原先每天都按时早起学习的里昂,破天荒的赖床了,醒来后都是先默默刷了一小时的充值商城才从床上起来。 反倒是哈利,也许是在里昂面前把积压的情绪一次性倾吐而出后,他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愤怒和暴躁了,他似乎有了一些自己的思考和计划。 现在的哈利像是一夜之间成长了很多,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年的跳脱和稚气。 原先赫敏和罗恩还在担心哈利会冲动地想去找布莱克复仇。 当赫敏和罗恩他们试探性的问:“你应该不打算去干什么蠢事吧,比如去找布莱克?” 哈利则是笑了一下,说道:“我又不是狗,我哪知道他在哪。我会等他来找我,这期间我会做好准备。” 而哈利也敏感的发现了里昂的消沉,虽然不明白具体是因为什么,但哈利大概明白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对此哈利心中莫名的还有点高兴。 而最近哈利出现在卢平教授办公室门口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频繁,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或推动,总是准时前去,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公共休息室里很少再看到他的身影,而他也像里昂一样,借了好几本书放在床头,睡前看一看。 哈利的变化无形中也让里昂振作起来,他又恢复了以前的作息。 毕竟现在身处漩涡之中的哈利都这么自律,那他无事一身轻,还有充值系统,他消沉个鸟呢。 ———————————————— 自那天隐约理清小天狼星、波特夫妇之死与小矮星·彼得之间的关联后,想和小天狼星当面问清楚念头就在里昂脑中挥散不去。 不仅是问清楚自己能做什么,还有要知道那个隐藏的阿尼马格斯到底是谁?他变成了什么动物? 只有知道这些,他才有可能在偌大的霍格沃茨里找出小天狼星想要的线索。 但全靠自己直接在霍格沃茨里寻找小天狼星那只黑狗可能有点不现实,里昂立马就想到了猫头鹰。 他来到学校的公共猫头鹰棚屋,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鸟毛的气味,近百只猫头鹰蹲在木杆上,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里昂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他回忆起那种曾经对他溜的狗的那种下命令的感觉。 他尝试将他的命令以及四种“意念图像”传出去:帮我在学校里寻找一只黑狗、一只猫、一只老鼠、一只蟾蜍。 起初,猫头鹰们只是好奇地歪头看着他。 但渐渐地,几只眼神看着比较聪明的猫头鹰似乎接收到了什么。 它们开始变得有些躁动,有几只在木杆上扑扇了几下翅膀站起,两颗圆圆的眼睛紧紧盯着里昂,仿佛在确认这个奇怪指令的来源。 里昂继续维持着意念的输出,努力传递出友好和急需帮助的念头。 终于,一只灰色的猫头鹰率先有了反应。 它高亢地叫了一声,突然振翅从敞开的窗口飞了出去。 紧接着,又有两三只猫头鹰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相继飞离了棚屋,朝着城堡的不同方向散去。 下一刻整个公共猫头鹰棚突然响起杂乱的扑翅声,数百只猫头鹰同时腾空而起,如同一道决堤的银河,向棚的大门俯冲而去,它们羽翼掀起的劲风让棚里的干草如大浪般席卷整个猫头鹰棚。 里昂追着他们的身影冲出猫头鹰棚,被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屏住了呼吸。 只见霍格沃茨城堡的上空瞬间飞满了猫头鹰,它们从一开始聚集的银河长队到各自分散,遍布整片霍格沃茨的天空,塔楼、长廊、球场之间尽是猫头鹰掠过的影子。 草坪上、城堡里的学生们纷纷仰头查看这惊人的一幕,惊呼声此起彼伏。 里昂看着这震撼的一幕,心中也是有些激动,虽然他不知道这种方法能否奏效,但他还是在心中祈祷能尽快联系上小天狼星。 里昂在塔楼上观望了一会儿,突然一只眼神灵活的猫头鹰从天空俯冲而下,落在里昂的肩上,而里昂也迅速领会了它想传递的信息。 里昂用手将猫头鹰托起,往空中轻轻一丢,猫头鹰借着里昂的手劲向空中振翅飞去,里昂也立刻跟上这只引路的猫头鹰。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条靠近禁林的大树边,而赫敏那只姜黄色的大猫克鲁克山,就蹲在那颗大树下,粗尾巴尖悠闲地轻轻点着草地,十分自在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里昂没有犹豫,迅速抽出随身携带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匆匆写下几行字: 小矮星·彼得还活着?平安夜晚宴时分,希望在图书馆魔法史区见。 是口 否口 ————L 他将纸条仔卷成细条,用一根从魔药材料包里找出的细线,轻轻系在克鲁克山的金属项圈上。 他俯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克鲁克山的小肚子:“帮我找到小天狼星,就是那只大黑狗,然后你知道去哪找我的。” 克鲁克山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咕噜,然后用那颗大脑袋顶了顶里昂的手心,随即转身,姜黄色的身影如一道橙光,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禁林边缘。 几天后,克鲁克山悄无声息地溜进公共休息室,将里昂之前送出的那张纸条丢在里昂脚边。 纸条上的“是”的边上,多了一个潦草的勾号,但这个勾号让里昂心脏狂跳,几乎要抑制不住地原地蹦起来。 小天狼星答应了!感觉离解开这个冤案谜团,就差一点点了! 平安夜晚宴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城堡里到处都被家养小精灵打扮得满满当当,充满了过节的气息,到处都是食物的香气和欢声笑语。 里昂路过热闹的晚宴大厅,却无心停留。 他快步走在安静昏暗的走廊上,心跳得飞快,他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突然,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声音自里昂身后响起。 “福纳留斯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65章 接近真相(三) “福纳留斯先生。” 突然,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里昂全身一僵,有点头冒冷汗了,但也只能循着声音,缓缓转过身。 只见斯内普教授正站在拐角的阴影里,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那双黑眼睛正犀利地审视着他。 “这个时间,你不在礼堂,独自一人在城堡里晃什么?”斯内普怀疑地看着里昂。 里昂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回答道:“教授,我……我对呼神护卫咒突然有了一些灵感,想立刻去图书馆查点资料验证一下。” 斯内普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冷哼:“图书馆里可没有《笨蛋如何速成呼神护卫》这类适合你的傻瓜指南。” “我以为你应该清楚,高级魔法的领悟,靠的可不是一时兴起的灵感。” “如果没有,”里昂硬着头皮说,“那我明年就写一本,作为圣诞礼物送给您。” 斯内普的眉毛动了一下,他盯着里昂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要看穿他的脑瓜子里到底装着些什么。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里昂继续往前走。 直到看到里昂走到图书馆门口,真的推门走了进去,并且斯内普盯着里昂走到呼神护卫咒相关书籍的书架前,才冷哼一声,翻滚着黑袍消失在图书馆门口。 里昂靠在图书馆冰凉的书架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是冷汗,谁能想到这种紧张的时刻还能遇上斯内普教授。 他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跑向魔法史的区域,这里基本没有人会来,而且今晚是平安夜,平斯夫人早就去参加晚宴了。 就在里昂坐在高大的书架下,焦急等待时,一个沙哑且充满戒备语气的男声猛地从他身后响起: “你和那个鼻涕精……是什么关系?” 里昂猛地转身。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昂身后书架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是变成人的小天狼星! 他的样子比报纸通缉令上的照片还要消瘦憔悴,长发盖住他的大半张脸,面色是一种干枯的蜡黄色。 身上却穿着一套略显宽大、与魔法世界格格不入的麻瓜休闲服——这正是里昂之前塞进小包裹里的那一套。 这身衣服穿在他如今这副形销骨立的身体上,显得有点点滑稽。 见里昂没有立刻回答,小天狼星再次向里昂逼近了一步,眼神凶狠,厉声喝道:“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里昂有些莫名,可变成人的小天狼星的气势有点太过于咄咄逼人,仿佛就要把自己给吃了一样。 里昂不禁有点想往后退几步,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地回答,“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小天狼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一步步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月光照亮了他的脸,这张脸上此刻满是怀疑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师生关系?能让他亲自护送你到图书馆?还这么相谈甚欢?”他讥讽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里昂身上的麻瓜衣服: “还是说……你是个斯莱特林?” 里昂被小天狼星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有些发懵,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次冒着极大风险的会面,不是用来争吵学院偏见或者和斯内普教授是什么关系的。 今晚的重点是要搞清楚谁是那个阿尼马格斯! “我是格兰芬多的学生,”里昂迎着小天狼星怀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也是哈利的朋友。今天冒险约你见面,百分之九十是为了哈利,百分之十,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一点忙。” 听到哈利的名字,小天狼星的眼神剧烈地震动一下,但眼中对里昂的质疑依然强烈。 他扯出一个带着讥诮的笑,显然完全不相信里昂的说辞: “帮忙?只要你别把我的行踪透露给那位‘亲爱的’斯内普教授,我就谢天谢地了。” 里昂顿时感觉脑袋都大了,要泄露的话那我刚才直接带着斯内普教授过来不就得了吗,还跟你在这这啊那的。 但里昂又想到小天狼星应该是在这十二年的阿兹卡班关押下,才导致的性格大变,甚至这般多疑偏激。 他的剧烈的反应和怀疑,不能简单按正常人的角度去评判。 毕竟自己只见了一次摄魂怪就绝望、浑身无力了一整天,小天狼星他是经历了整整十二年啊! 里昂心里叹了口气,这次会面怎么比预想中的偏差了这么多。 但他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斯内普教授对哈利父亲詹姆就十分厌恶,小天狼星作为詹姆的挚友,所以估计相互之间的恩怨也是挺深。 难怪他会因为看到自己和斯内普教授在一起而反应如此激烈,之前听到自己提到斯内普教授也是满眼不爽。 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眼看小天狼星已经不耐烦地准备转身再次隐入黑暗,里昂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等等!我有最后两个问题——小矮星·彼得,和蟾蜍!” 这两个词瞬间钉住了小天狼星的脚步。 他猛地转回身,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当听到“小矮星·彼得”时,里昂看到小天狼星的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愤怒和极度的厌恶。 但在听到“蟾蜍”时,这股愤怒被一丝疑惑所代替。 “小矮星·彼得,罗恩的老鼠!”里昂大概知道这个阿尼马格斯的身份了,但他还是接着向小天狼星问道。 果然,他看到小天狼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深陷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仿佛已经积压了十二年的狂怒火焰,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就是这种反应!里昂心中一定,今晚没有白来。 里昂也不再多言,因为他知道小天狼星此时也听不进去。 里昂迅速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几瓶恢复精力和健康的魔药,和一包用魔法压缩过的食物,塞到还有些愣神的小天狼星手里。 “我知道你现在信不过我,”里昂语速很快。 “但我向你发誓,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哈利的事。另外,如果我找到了那只老鼠斑斑,或者说,小矮星·彼得,我会让克鲁克山或者猫头鹰给你报信。又或者,我会直接把他交给邓布利多校长。” 不等小天狼星从这信息量巨大的对话中完全反应过来,里昂最后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圣诞快乐,布莱克先生。”,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图书馆。 安静的图书馆里,只剩下小天狼星独自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几瓶微温的魔药和食物,望着里昂消失的方向。 迟来的理智似乎让他的脸上的表情中少了几分愤怒,随后又被好几种复杂的情绪所替代,双脚也久久没有移动。 第66章 圣诞快乐 里昂离开图书馆后,就迅速走回格兰芬多的塔楼,他的脚步中不自觉地带着几分轻快。 虽然这次与小天狼星的会面虽没想象的那么顺利,但至少确认了他想找的阿尼马格斯是罗恩的老鼠斑斑。 接下来,里昂的目标就非常明确了:找到斑斑。 不止如此,里昂在思考了整个计划后,他决定自己购买一些材料,提前准备好吐真剂。 吐真剂这个魔药,里昂在斯内普教授的指导下已经尝试配制过,从当时斯内普教授的表情来看,他调配的结果应该还不错。 另外,自己或许还可以准备记忆水晶球,必须确保在抓住小矮星·彼得时,留下无可辩驳的证据。 当里昂推开胖夫人肖像洞门,踏入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时,一股混合着圣诞节的喜悦、炉火的温暖、食物的香味和少年少女们欢乐嬉笑打闹声的热浪迎面扑来,瞬间驱散了他浑身的寒意。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只见韦斯莱双胞胎一左一右地搭着哈利的肩膀,三个人正在很不协调地一起跳着舞。 而哈利手里紧紧抓着一个令里昂极为眼熟的玻璃瓶,那是他前几天还在和双胞胎捣鼓研究的“改良版黄油啤酒”的样品。 这款产品的设计初衷是模拟出黄油啤酒的口感,但要求要有非常大的后劲,让人忍不住一直喝,但是喝几口就上头了。 目前的样品还没调整好酒精浓度,现在这个酒的浓度可能都有二三十度了,对于没怎么喝过酒的人,一喝就得醉。 所以此刻,哈利的脸颊正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都有些发直了。 当他看到里昂出现后,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里昂,露出了个傻傻的咧嘴笑。 “梅林啊……”里昂无奈地扶额,朝着双胞胎大喊道: “乔治!弗雷德!别给哈利喝那个,这玩意儿还没最终调配完成呢,现在的度数估计高得惊人。” 双胞胎笑嘻嘻地抢过哈利手中的玻璃瓶,但里昂眼尖的发现,这玻璃瓶里好像一滴都没有了。 里昂无奈地在喧闹的休息室里找了个沙发空位坐下,边上的罗恩顺手给他递过来一份用盘子装好的晚餐和一杯南瓜汁。 “喏,给你留的。”罗恩挠了挠他的头发,看到里昂似乎正用有点责备的眼神瞪着还在架着哈利跳舞的双胞胎,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里昂,乔治说这是你们新研究的饮料,哈利好奇就尝了点,我看他最近压力挺大的,就没拦着。” “好吧,”里昂接过装满食物的盘子,叹了口气,“难得平安夜,放松一下也好。” 里昂咬了一口盘子里的烤鸡肉,貌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罗恩,你最近有看到斑斑吗?好像好一阵子没见它了啊。” “嗐,别提了!”罗恩的音调立刻提高了,“我感觉都快一两周没见到那家伙的影子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赫敏的那只臭猫……”他话还没说完,就接收到来自不远处赫敏的“死亡凝视”。 罗恩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把后半句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今年因为小天狼星越狱的原因,留校过圣诞的学生不多,所以里昂、哈利、赫敏还有韦斯莱兄弟们很快就占据了整个休息室。 大家围坐在了休息室中央的大桌子旁,弗雷德兴致勃勃地提议六人一起玩猜拳游戏。 规则很简单:两个人一组,一人负责猜拳,一人负责接受惩罚,猜拳输的一组要喝一口里昂那个高度数样品,或者其他奇怪口味的样品。 里昂自然是和已经不止是微醺的哈利成了一组。 双胞胎一组,罗恩和赫敏虽然互相吹胡子瞪眼,嘴上不情不愿,但也勉强组成了最后一队。 游戏刚开始,里昂还想试图保护一下喝醉的哈利,让哈利猜拳,自己准备承包所有惩罚。 但哈利倔劲儿上来了,他死死拽着里昂的胳膊,含糊不清地坚持既要猜拳又要接受惩罚,死也不让里昂替他喝,把其他四人笑得不行。 里昂拗不过他,只好自己亲自上场猜拳。 原先另外两组对这里昂的参赛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看到里昂几乎100%胜率又抗议了。 里昂也是快笑死了,每次他出完拳,另外两组都会整齐的响起一片哀嚎。 因为他能记住大家的偏向并根据性格来推测他们的下一次出拳,所以哈利基本也没喝什么。 双胞胎和罗恩在喝了n杯后,大声向里昂抗议起来:“嘿!你这个老千禁止参赛!你肯定是找到了规律!” 因为里昂在观察和推理方面确实很厉害,他几乎没输过,所以他和哈利这一组被禁赛了。 而大部分奇奇怪怪口味的样品都进了罗恩的肚子。 尽管罗恩和赫敏一直在吵吵嚷嚷,互相嫌弃对方策略不对或者套路被看穿,但每当赫敏要接受惩罚的时候,罗恩总会抢先把惩罚的杯子夺过去,皱着眉头一口闷掉,绝不让赫敏喝一点。 或许在罗恩直男的思维里,再怎么吵,再怎么有矛盾,他也不能让一个女生接受惩罚吧。 里昂和双胞胎对罗恩这种骑士行为当然没有反对,只不过到了最后,罗恩都快喝得和哈利以及他的头发一样红了。 公共休息室里的炉火噼啪作响,欢笑和吵闹声充斥着整个塔楼。 在这个难得的、没有压力的夜晚,连在这个学期里显得格外焦虑紧张的赫敏,此刻的脸上都带着活泼轻松的笑容。 而哈利更是因为即将断片,也完全抛开了所有烦恼和压力,靠在里昂肩上,笑得像一个真正的、无忧无虑的少年。 里昂看着身旁嘻嘻哈哈、互相打闹的朋友们,心中也是感到非常的温暖,也许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来到霍格沃茨的意义之一吧,给这群小伙伴们带来欢乐,让他们减少一些痛苦和难过。 自己的作用或许有限,但至少在今晚,就让大家尽情快乐吧。 第67章 圣诞快乐(二) 圣诞节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格兰芬多塔楼。 哈利被罗恩兴奋的猪叫声吵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利快醒醒!!你收到了一把火弩箭!!!” “梅林的胡子啊!火弩箭!”罗恩的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寝室屋顶,他围着一个长条形的、外边印着火弩箭的包裹打转,激动得手舞足蹈。 “这比马尔福他们家那七把光轮2001加起来还贵!绝对是全世界最快、最牛的扫帚!” 哈利也是吃惊地立马从床上爬起,不顾宿醉的头疼,一下子就滚到那个长条形包裹边,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装。 只见一把闪闪发光的飞行扫帚缓缓飘浮了起来,哈利激动地向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这是之前他住在对角巷的时候,每天都去商店里看的火弩箭,他做梦都想要的那把飞行扫帚! 里昂站在一旁,看着哈利兴奋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给,哈利,”里昂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是一个流线型的金属装置和一个小挂件,“这是扫帚保护器,我施加了目前所有我能掌握的防护咒语。” “还有这个……”里昂递给哈利一个精致的光轮2000的微缩模型挂件,“这个可以留作纪念,作为你的第一把扫帚。” 里昂对之前意外导致哈利的光轮2000被毁,心中还是有些内疚。 哈利莫名有些不敢直视里昂,他飞速接过礼物,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扫帚保护器装在了火弩箭身上。 “里昂,你也太懂得我想要什么了吧!”在看到帅气的火弩箭配上帅气的保护器,哈利舔了舔嘴唇,还是兴奋地上前抱住了里昂。 但不知怎的,哈利总觉得今天早上自己耳朵根总是火烧火燎的,连带着脸颊也有些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递给了里昂。 里昂接过,带着好奇拆开礼盒外面精心绑定的丝带——里面静静躺着的,不是他猜想哈利会送的任何东西,而是一件墨绿色的、剪裁考究的长袍。 看到这件长袍的质地和领口精致的银色暗纹,瞬间唤醒了里昂的记忆。 “这是……摩金夫人长袍店的那件?”里昂有些惊讶地取出了这件长袍。 这是一年级开学前,他和哈利初遇时,他在摩金夫人的邀请下试穿过的那件价格不菲的礼服。 “嗯,暑假里,你也帮我买了很多衣服,所以……”哈利点点头,但是心中有些紧张,似乎在担心里昂是否会喜欢这个礼物,“我记得当时看你试穿的效果挺好的。” 于是在哈利和罗恩期待的目光下、赫敏别有意味的微笑中,里昂套上了这件长袍。 就在他穿好的瞬间,哈利微微怔住了。 衣服依旧十分合身,但此刻穿在里昂身上,却仿佛和他记忆中两年前的里昂又有所不同。 一年级的里昂穿上它,感觉是一个精致的贵族小孩,而此刻的里昂,身型拔高了些许,肩线更是将礼服的轮廓完美撑起。 眉宇间曾经的那份稚气现在似乎被一种专注的神情所取代,那双黑眸在暗绿色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深邃,仿佛注视着它就会被吸入其中。 暗绿色的衣领、黑色的头发更衬得里昂的脸愈发耀眼,仿佛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微光,与周围喧闹的休息室、甚至身边的朋友们,都微妙地区分开来,仿佛身处另一个空间中。 “梅林啊!”罗恩震撼道,他瞪大了眼睛,“里昂,你穿上这个,简直可以直接去参加梅林爵士团的授勋仪式了!太帅了!” 赫敏也是惊呼:“非常合身,而且……哈利你居然会送别人衣服!天呐!” 里昂低头抚摸这身长袍,再抬头时,他看到哈利有些紧张又期待的模样。 “谢谢你,哈利,我还从来没想过要买一个正式的长袍。”里昂笑道,“你想的很周到。” 那一刻,哈利觉得,自己耳朵再烫也值得了。 —————————————————— 然而哈利拿到火弩箭也就十几个小时的时间。 当哈利和里昂正边讨论卢平教授教他们的闪光咒,边从外头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却发现鲜少出现的麦格教授,此刻正被一群学生包围,站在公共休息室中央。 她手中紧握着的,是哈利那把崭新的火弩箭! 罗恩正在她边上激动地为哈利的火弩箭辩解:“教授!这把扫帚绝对安全!您看,里昂还给扫帚加装了一个保护套,上面施了他知道的所有防护咒语!这还不够吗?” 哈利眉头皱起,其他学生看到哈利,纷纷给他让开了一条路,哈利也是快步走上前: “麦格教授,您这是……?” “波特先生,”麦格教授面色严肃,“这把火弩箭来历不明,在经过我和其他教授的检查之前,我必须暂时保管它,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可是马上就要对拉文克劳的比赛了!”哈利的声音带着恳求,“我保证它很安全,如果它有什么问题的话都由我自己承担就好了!” “波特先生,我也很重视你们的魁地奇比赛,但是,你的生命安全比比赛结果更重要。”麦格教授叹了口气。 “一件如此贵重且匿名的礼物?在现在这种特殊时期,我们必须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况,比如,它可能来自小天狼星·布莱克,并且被他施展了恶咒。” 说完,麦格教授便表示自己不再听任何解释,带着火弩箭直接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哈利看着麦格教授和火弩箭离去的背影,脸上隐隐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这时,赫敏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她冷静地说:“麦格教授说得对,哈利,你想想,谁会匿名送这么昂贵的礼物?最有可能的就是布莱克,他可能为了伤害你在上面施了可怕的咒语。” “赫敏!你怎么能这么说!是你告诉麦格教授火弩箭的事的吧!”罗恩立刻炸了毛,愤怒地转向她: “你就是为了吸引别人关注!显得你很聪明!现在火弩箭可能都要被一片片拆开检查了!” “我这是在担心哈利的生命安全!”赫敏也被罗恩的话气的,提高了音量。 罗恩和赫敏立刻又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互相指责对方不近人情或者没有脑子。 里昂看着这一幕,也是感到一阵头疼,早知道他就以自己的名义送火弩箭了。 而糟糕的事一件接一件,海格让猫头鹰带信给他们,告知了危险生物委员会要在四月对巴克比克的投诉案件进行听证会,如果海格败诉了,那巴克比克可能就要面临被处死的结局。 里昂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情莫名地非常不愉快。 之前在课上与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接触,让他潜意识里将这些长翅膀的家伙们当作了小伙伴或者说一种比其他神奇动物(相比弗洛伯粘虫什么的)还亲近的存在。 因为这件事,赫敏和罗恩之间也稍微缓和了一点,他们都想为巴克比克出一份力,打算去寻找有关的案例,给海格提前准备一份好的辩护词。 而哈利,虽然他面上不显,但实际还是为了被没收火弩箭而有些消沉,巴克比克的事也让他稍微转移了一下注意力。 第68章 vs拉文克劳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虽然里昂在寻找斑斑的事情上,依然没有进展,小矮星·彼得似乎早就意识到了有人正追着他来,所以躲得严严实实,连罗恩都好久没见到过他了。 里昂甚至向赫敏借来了特里劳妮教授上课的课本,自学了一下预言占卜术,但仍然是毫无收获。 而他跟哈利呼神护卫咒的学习,也在圣诞节后开始了。 斯内普和卢平都各自找到了学校里的博格特作为摄魂怪的替代品,给哈利和里昂进行代替练习。 哈利和里昂的进度也差不多,这天哈利和里昂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碰面时,两人的脸上虽然都带着被“摄魂怪”折磨后的疲惫,但同时也带着有所突破的喜悦。 他们一边吃着晚餐,一边交流起今天的进度。 “卢平教授真的太温和太体贴了,”哈利切着盘子里的馅饼,语速飞快地向里昂形容,“他总担心我听到那些声音会受不了,一直让我休息。但我今天终于成功了!” “虽然只挡住‘摄魂怪’几秒钟,但我真的召唤出了一团成型的银白色的物体,把那个博格特变的摄魂怪暂时挡住了!”哈利兴奋地说道。 “我也差不多,”里昂喝了口南瓜汁,点点头,“能成形一会儿,但还不稳定。” 其实斯内普在教导里昂上面可能有些“偷懒”,比如一下就到最高强度,让他自己直接独自直面“摄魂怪”,这点还是和卢平的教学方式很不一样的。 不过里昂选择不在哈利面前说这些。 “有一点我觉得挺奇怪的,斯内普教授应该也会使用呼神护卫咒,但他似乎不愿意向我展示,只用口头描述在指导。” 里昂微微皱眉,但这个问题他和哈利一时间也不太明白是为什么。 “对了,你今天都用什么快乐的回忆了?”里昂挑起盘中的一块牛肉放进嘴里,随后看向哈利。 正在喝汤的哈利听到这个这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全喷出去,然后一抬头脸全红了,眼神有些飘忽的不敢看向里昂。 “我就是想到了平安夜那天晚上,我记得你保护我,不让他们给我灌酒,然后你很厉害,和他们猜拳都是赢的,然后……然后我好像和你一起跳舞,然后他们都不见了,然后我和你一起呆在沙发上……什么的……咳……大概是这样。”哈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就是小声咕哝两句。 “啊?你确定你回忆的没错吗?我那天可没醉,我咋不记得有跳舞这一段啊。” 里昂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天晚上也没干嘛呀,哈利怎么脸红得跟番茄一样,难道是他觉得自己醉酒了有点尴尬? 哈利的脸则是更红了,他迅速低头狂吃,感觉脸都要埋进碗里了。 —————————————————— 距离对阵拉文克劳的比赛还有几天,麦格教授在一次变形课结束后,脸上带着难得的愉悦的笑容,叫住了哈利。 “波特先生,你的火弩箭。”她将那把流光溢彩的扫帚递还给哈利,“弗立维教授已经完成了最彻底的检查。他特别提到,上面附加的保护咒语都非常杰出,此外,扫帚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你可以放心使用了。” 当哈利忍不住地快步带火弩箭冲回格兰芬多塔楼引爆,众人一看到他手中的火弩箭,都兴奋坏了。 魁地奇队的队员们更是眼巴巴地围着,每个人都想亲手摸一摸,甚至骑一下这把传奇的扫帚。 “好了!都别围着了!”伍德推开兴奋的众人,用力挤到哈利面前,但他自己此时也兴奋得不行,“火弩箭再好,也必须要好好训练!全体魁地奇队员,五分钟后球场集合!” 这次的训练进行得异常顺利,每个队员都为火弩箭的表现而大受鼓舞。 当哈利跨上火弩箭的那一刻,他也感觉到这把扫帚流畅得不可思议,仿佛是靠他的意念所动,而不是手腕和大腿来控制。 在第一次试抓金色飞贼时,他骑上火弩箭的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当他看到金色飞贼在附近后,仅用短短十几秒就将金色飞贼抓在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让负责扮演对方找球手的伍德都没反应过来。 “梅林啊!”伍德激动地大吼,“我想后面的那场比赛!谁也阻止不了我们!哦……除了摄魂怪。” 训练结束后,罗恩兴奋地跑向哈利,哈利之前为了让找不着斑斑的罗恩心情变好一点,答应过让他好好骑一骑火弩箭。 此时的罗恩眼巴巴地看着火弩箭,又看看哈利:“哈利,让我骑一圈,一圈就行!” 哈利笑着拍了拍罗恩的肩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里昂。 今天里昂也来看他们的训练。哈利用眼神询问里昂是否也想试试,里昂笑着摇了摇头,朝罗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哈利让罗恩先去体验几把。 罗恩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骑上火弩箭,歪歪扭扭地升空了。 这时,伍德再次走到哈利身边,搂着他的肩膀,开始第n次重复他的情报: “听着,哈利,这次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是一个四年级的学生,技术很全面,反应非常快,不过她的扫帚很糟糕……” 哈利表面上点着头,心思却有些飘忽,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已经站在他身边的里昂。 然而,就在伍德提到“秋·张”这个名字的瞬间,哈利突然敏锐地注意到,里昂脸上的表情似乎微微变了一下,他的眼中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惊讶,又或者说,是某种好奇? 哈利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里昂认识秋·张?可是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他也几乎没有见过里昂去和其他学院的人说过话。 伍德后面又说了什么,哈利都没太听进去,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循环着“秋·张”这个名字,还有里昂露出的那个表情。 第69章 噩梦 当里昂第一次听到“秋·张”这个名字时,里昂就感觉有一些熟悉。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回想后,他似乎记起来了,秋·张,好像是电影里,哈利暗恋的女生?还是说是他的初恋女友? 这个突如其来的“剧透”让里昂有瞬间的恍惚。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正被几乎整个格兰芬多学生包围着的哈利。 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比赛已经毫无悬念地结束了,哈利用他的火弩箭基本算是秒杀对面的追球手。 在欢呼沸腾的人群中,阳光似乎特别偏爱哈利一人,毫无保留地将光芒全部倾泻在他身上,哈利被汗水浸湿的黑发贴在额前,但这挡不住他脸上绽放的夺目光彩。 想到他们第一次在破釜酒吧前见面时,哈利还只是个腼腆、戴着破旧眼镜的瘦小男孩,他悲惨的过去让里昂觉得他需要自己的帮助和照顾。 但如今的哈利成长飞快,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哈利就是绝对的中心,没有人能夺过他的光芒,而哈利同时也被越来越多的人视为可以依靠、能力超群的伙伴了。 很快里昂也被人群给包围了——哈利扛着火弩箭快步走到里昂的身边,搭上里昂的肩膀。 “走吧,乔治说联欢会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休息室。”哈利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那双绿眼睛定定地看着里昂。 里昂点头,跟着哈利的脚步被人群们簇拥着往城堡走去。 联欢会整整闹到了凌晨一点半,直到麦格教授穿着睡衣来叫大家睡觉了才结束。 里昂一如既往的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然而,在几个小时的睡眠后,里昂似乎听见寝室里有一个异样的声音、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以及一股不同于寝室温暖的冰冷气息。 里昂猛地睁开双眼,睡意瞬间消散。 只见眼前的黑暗中,一个高大、瘦削的阴影正无声无息地立在罗恩的床前。 他的大半张脸都被脸上杂乱的长发的阴影所笼罩,但在透过窗户的月光下,里昂清晰地看到了那张脸上深陷眼窝中、如同困兽般的双眼。 我去,小天狼星!他怎么又进来了?还站在罗恩床边? 尽管里昂被小天狼星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但还是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扫视了一下寝室里的其他舍友,发现他们都还紧闭双眼仍在睡眠中,于是压低声音,对着那个高大的阴影快速说道: “斑斑不在这,它已经失踪好几个月了。我派了学校的猫头鹰一直在找它,但它可能躲在室内,或者城堡里猫头鹰进不去的地方。” 小天狼星缓缓转过头,那双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此时如同冰冷的锐器般定定地俯看着里昂。 他此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皮包骨的身形和深深的轮廓让小天狼星看起来更像一个危险的、急需进食的吸血鬼。 然而,在几秒死寂的对视后,小天狼星的目光却微微偏转,越过里昂,落在了旁边另一张床上那个熟睡的身影上。 ——他的教子哈利,此时正沉浸在梦乡里,眼镜搁在床头,沉睡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少年的稚气。 这一瞥,仿佛一瞬间触动了小天狼星内心某种坚硬外壳下的心。 当小天狼星再次看向里昂时,眼神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些许。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孩,其实和哈利一样,都还只是个孩子,自己对他或许有些太过严苛了,而且也不应该让他独自去寻找一个危险的成年巫师,这个成年巫师为了脱身甚至还炸死了十几个麻瓜。 “别再找彼得了,”小天狼星开口道,“他是我的。” 说完,他身形一动,准备立刻离去。 但就在小天狼星转身的瞬间,地板轻微的吱呀声还是惊动了浅眠的罗恩。 “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猛地划破了寝室的寂静。 罗恩的尖叫瞬间惊醒了宿舍里的所有人。 而哈利,则是在一个昏暗的噩梦中硬生生被惊醒。 梦里,他隐约看见里昂正坐在床上,抬头看向那个害死他父母的男人,似乎在无声地用眼神交流。 突然,罗恩的尖叫声在他梦境中响起,哈利猛地坐起身,他感觉自己听到了宿舍门被关上的声音,然后他看向里昂的床,里昂也已经坐起身,眉头皱起,望向门的方向。 第70章 转变 四月份很快也过去了。 巴克比克听证会的结果很糟糕,海格说如果再次上诉仍被驳回的话,巴克比克只能面对被斩首的结果了。 海格说这件事的时候抹着大把大把的鼻涕眼泪,因为他知道这已经就是结局了。 这件事像一片沉重的乌云压在里昂心头。 虽然赫敏告诉他,在魔法部规定的听证会程序后仍留有上诉的环节,但从目前的情况,以及赫敏自己,其实都不相信上诉还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了。 巴克比克的命运,或许在卢修斯·马尔福找上危险生物委员会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写好了。 而这种官僚的行为和显而易见的偏袒,让里昂意识到,这恐怕并不只会是个例。 这件事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里昂心中对于小天狼星案件翻案的乐观想法。 他开始以一种更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悲观的视角审视整个局面: 即便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抓到了小矮星·彼得,在这样一个被权势和官僚作风把持的权利机构面前,真的能为沉冤十二年的小天狼星彻底洗刷罪名吗? 邓布利多校长连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的案件都无法左右,虽然这也有可能是海格并未真正向校长求助,但巴克比克现在的结局也能说明很多事情。 邓布利多校长在魔法水平上可能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巫师之一,可在权力上?卢修斯·马尔福能运用到的权利手段,比校长多多了。 他想起德拉科那所谓“重伤”的手臂——那不过是道浅得连半滴白鲜香精都无需使用的划痕,却在卢修斯·马尔福的运作下,被说成仿佛是遭遇了伏地魔宠物袭击般的严重事件。 在这样的权力结构下,谁又愿意、或者说谁能去推翻一个由威森加摩审判员共同做出、并且已经被魔法部洋洋洒洒宣传了整整十二年的热点新闻呢? 靠一个越狱的罪犯自己?还是几个三年级的未成年巫师? 这种无力感让里昂比其他人花了更多时间待在海格小屋那,默默陪伴着即将被最终宣告死刑的巴克比克。 同时,他也一头扎进图书馆,翻阅魔法部公开的、关于食死徒审判的庭审记录——无论是定罪还是宣判无罪的。 那些卷宗中有些判决理由之荒谬、逻辑之扭曲,让里昂对当前魔法世界的权力核心感到了深切的失望。 一个念头,开始在里昂心中开始萌发: 或许,依靠个人的力量,可以在某些具体的事件上带来改变,但面对更加大型的事件,光靠个体的努力是无法撼动的。 除了个人的实力,他必须要增加财富,或者加入权力,才能真正拥有话语权,并做出改变。 至少,从这天起,自己必须要好好开始赚钱了。 ——————————————————— 就在里昂忙于这些思考和检索的同时,他隐约察觉到最近的哈利似乎又变得有些奇怪。 哈利总像是有话想对他说,但又欲言又止。 每次里昂抬起头用目光询问时,哈利又会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而现在里昂的时间确实也无法再多分给哈利,或者用来解读哈利的情绪了: 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辅导以及守护神咒练习、同时熬制吐真剂和狼毒药剂所花费的时间、更多的与韦斯莱双胞胎一起对他们产品进行制作和调研、思考除了小作坊外的其他赚钱途径,再加上他自己额外选修的几门课的学习、雷打不动去看望被关在海格小屋日益暴躁的巴克比克、以及研读那些令人心情沉重的庭审记录…… 就算他已经用上了时间转换器,还是周转不来这些繁复的安排。 尤其巴克比克的上诉日即将到来,他对此有很多事情亟待准备,这让里昂甚至错过了哈利的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这也是霍格沃茨这一学年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 而这之后,明明应该为格兰芬多最终获得魁地奇总冠军而感到非常开心的哈利,似乎开始了单方面的消沉,赫敏和罗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但他们怎么安慰也没有用。 这学期以来吵架不断的两人,在这件事上难得地站在了同一战线,都为哈利的状态感到担忧。 这天下午,哈利又一次拒绝他们两的陪伴,独自一人抱着火弩箭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赫敏注视着哈利消沉的背影,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脖子上原先带着时间转换器的位置。 这几天因为逼近巴克比克的上诉日了,所以里昂把时间转换器借走,说他想多给巴克比克做一些准备。 虽然原先麦格教授说过,要求他们只在课程上使用时间转换器,但是为了巴克比克,赫敏还是默许了里昂转换时间的行为。 而她心中也很清楚,里昂最近这种状况是因为频繁使用时间转换器而导致的后遗症,比如对时间流逝变得不敏感、焦虑自己无法做完所有事、过度执着完成所有任务或者脾气古怪,但这些她无法向哈利明说。 而且她敏感地察觉,哈利对里昂有特别高的关注需求,这才是哈利最近格外郁闷的原因。 “哎。”赫敏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罗恩也叹了一口气,“哈利这几天脸臭得像是被乔治的臭蛋砸中了一样,看得我都难受。” 他忽然一拍脑袋,“诶!要不咱们再找乔治和弗雷德搞点上次平安夜喝的,里昂弄的那种喝起来像黄油啤酒的酒?喝点儿说不定就能说开了!” “罗恩!”赫敏无语得当场捶了罗恩背上一拳,压低声音道,“你就不能想点靠谱的办法吗?靠喝酒解决朋友之间的矛盾?你觉得有用吗?” 罗恩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不服气地囔囔道:“嗷!很疼啊!或者你告诉我要怎么做嘛……” 赫敏再次叹了口气,她是没招了,而且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因为决定巴克比克生死的上诉日,也就在明天了。 第71章 斑斑的证词(一) 在巴克比克上诉的当天一大早,寝室里里昂的床铺早已空荡荡。 里昂在前一晚和赫敏在公共休息室相遇的时候告诉赫敏,明天巴克比克的事他会先去,如果哈利三人也要去找海格,那么就一起在海格的小屋门口汇合。 哈利听着赫敏的转述,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和里昂从无话不谈变成了这样,让哈利心中莫名难受。 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随后三人便沉默地挤在哈利的隐形衣下,穿过城堡草坪,走向海格的小屋。 一路上,哈利都异常安静,连罗恩试图讲个笑话活跃气氛,也只得到他一个心不在焉的“呵”。 来到海格小屋门前,哈利刚抬起手准备敲门,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几乎贴着哈利脸颊的空气中响起: “嘿,猜猜我在哪儿?” 三人一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面前的空气仿佛水波般震动了一下,里昂的脑袋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空中。 原来是里昂将他浸满隐形药水的袍子上的帽兜掀开了,他的脸上是哈利已经很久没见到过的、带着些狡黠的笑容。 那一瞬间,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颗金色飞贼撞了一下,不疼,却感觉像是阴天被撞开了云雾。 里昂的脑袋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他冲他们飞快地眨了下眼,又迅速拉上了兜帽,再次完美地隐没在空气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幻觉。 就在这时,海格小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海格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有些惊恐且困惑地说道:“是谁,谁在门口?” “海格!是我们!”哈利回过神,压低声音朝海格喊道,“我们在隐形衣下面,快让我们进去。” 海格这才恍然大悟,赶紧侧身让开,让四人挤进小屋。 进了屋子,海格仿佛失了魂,他告诉大家,在早上进行上诉的时候,魔法部的行刑人员就一起来了,上诉与否,都没有意义了。 一想到巴克比克即将被行刑,海格为四人泡茶时接连将茶壶和杯子都摔碎了。 “我把……巴克比克,放在南瓜地里,想让他最后多看点风景,在它……”海格颤抖着呜咽道。 赫敏听到巴克比克即将被斩首,也忍不住想流泪,她赶紧站起来示意要帮忙,实际是偷偷去角落里抹掉了泪水。 然而,在赫敏手足无措地整理着海格杂乱的茶杯时,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天呐!斑斑,你怎么在这里!” 斑斑! 里昂瞬间跳起。 原来他在这里,难怪猫头鹰和小天狼星都找不到。 里昂迅速举起魔杖,瞄准那个在茶杯间飞速逃窜的秃斑老鼠:“速速禁锢!” 一道银色的魔法光芒瞬间甩向那斑斑,紧紧地将他束缚在原地。 这只瘦成鼠干的老鼠在魔法的束缚下拼命挣扎,发出尖锐的吱吱惨叫,在海格这个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哦不!他们来了……!”就在四人的目光都在斑斑身上时,海格突然绝望地叫了起来。 众人看向窗外,只见邓布利多和几名黑袍官员正走下石阶,正打算通过海格小屋前的一大片草坪,而末尾一人肩上正扛着一把巨大的行刑斧。 他们要来给巴克比克行刑了! 可恶!为什么都凑在一起了! 现在斑斑的尖叫声无疑会打乱里昂的计划。 “快走……我不希望你们看到,或者听到……”海格将他们快步领到后花园,那里站着还在无聊摆弄爪子的巴克比克。 “海格,我们不能……”赫敏看到巴克比克,瞬间眼眶又红了。 “我们应该告诉他们实际情况。”罗恩边说着,边看向了还被里昂用力抓在手中的斑斑。 “他们不应该杀它。”哈利也站在原地不肯动,眼神复杂地看向还不知将发生什么的巴克比克。 “不!快走,要是你们被发现了,会更麻烦的!”海格难过地向四人吼道。 四人只得套上了隐形衣,按照海格的意愿往门外轻轻走去,然而里昂手上的斑斑还在尖叫。 “闭嘴!”里昂低吼,但斑斑似乎察觉到现在的情况,反而叫的更大声了。 该死!不能让它叫了!我也必须开始我的计划了。里昂皱眉心道。 电光石火间,里昂的目光在罗恩和哈利之间迅速扫过,心中权衡几次后,决定还是由斑斑名义上的主人罗恩保管斑斑。 毕竟以小矮星·彼得多疑的性格,如果由哈利亲自看守,极有可能让这狡猾的老鼠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而可能狗急跳墙,必须尽可能让他觉得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找回宠物。 打定主意后,里昂他利落地用魔杖一指,那根束缚着斑斑的魔法绳索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罗恩惊愕的目光中,银色的绳索松开在空中延展的同时,瞬间将那只仍在吱吱尖叫的老鼠紧紧捆在了他的手臂上。 “罗恩,我把斑斑先给你绑好,”里昂语气尽量显得平常,仿佛只是帮忙找回了一只走丢的宠物,“这样你就不担心它跑丢了。” 接着,他转向哈利,双目灼灼地直视哈利的眼睛,语速加快说道: “哈利,你们先带着斑斑离开这里,你一定要帮罗恩看管好斑斑,然后等我去找你们,哈利,你明白吗。” 里昂望着哈利停顿了一秒,然后飞快戴上自己的帽兜,从隐形衣下钻了出去,直奔巴克比克方向。 “天呐,里昂,你要去看吗!”赫敏带着泪水低声说道,想伸手拦住里昂。 “按照里昂说的,我们先走。”尽管哈利的心中充满疑惑,但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迅速抓住赫敏和罗恩,带着他们快速向和海格小屋相反的地方走去。 他们虽然竭力克制自己不要去听海格小屋那里的声音,但三人的耳朵仍是不自觉地高高竖起。 而哈利的则是心脏狂跳,他在心中拼命祈祷不论里昂等会要做什么,一定要顺利或者至少他不要被人发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三人突然听了一声笑声,听着好像是邓布利多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嘈杂的、夹杂着惊怒的咒骂声和一群大型鸟类扑扇翅膀的巨大声音,唯独没有斧头落下的声音。 “天呐!里昂他做到了!”赫敏捂住嘴,眼眶中已经充满了泪水。 哈利也感觉到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最发自内心的微笑。 然而,他们的头顶突然闪过了几只猫头鹰,在哈利三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一声低沉可怖的犬吼声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吼呜……!” 第72章 斑斑的证词(二) “呜……!” 一声凄厉的犬鸣从不远处传来,哈利猛地抬头,是那只他和里昂在公园遇见的、眼神异常聪慧的黑色大狗! 但是它怎么会出现在霍格沃茨里? 还没等哈利理清思绪,令他无法相信的一幕发生了的。 被罗恩紧紧绑在手臂上的斑斑,在听到这声犬吠后似乎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开始疯狂地挣扎、扭动。 而那个小小的老鼠身体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罗恩一个没站稳,就被斑斑突如其来的大力挣扎带得一个趔趄。 “哎哟!” “啊!” 隐形衣下的三人惊叫着被绊倒在一起,相互纠缠着从隐形衣下露出了各自的手、脚和身体,彻底暴露在那只黑狗的视线之下。 “吼!!!” 那黑狗眼中凶光毕露,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腿猛蹬地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高坡上纵身跃下,直扑刚刚摔倒在地的罗恩! “不!罗恩小心!”哈利大叫道,他能看到那只黑狗的眼中,此时没有丝毫理智,只有冰冷的杀意。 哈利几乎本能地抽出魔杖指向空中那道黑影:“冰冻魔法!” 一道寒光射向黑狗,却被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在空中猛地扭身避开,咒语打空,在后面的草地上凝结出一小片冰霜。 眨眼间,黑狗扑向罗恩。 它利用哈利三人双腿还被隐形衣缠住、一时无法起身或者反抗的空当,张开巨口,露出森白的利齿,精准地一口咬向罗恩的腿,直接就将他拖出隐形衣。 “啊——!!”罗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浑身失去了力气,无法挣脱。 黑狗毫不迟疑,叼住罗恩的腿,巨大的头颅一甩,竟像叼着一个轻若无物的布娃娃般,将惨叫不止的罗恩整个拽离隐形衣,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禁林方向的狂奔而去。 “罗恩!!!”哈利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罗恩的身影消失在了一个高坡后,他迅速解下缠在自己和赫敏身上的隐身衣,然后朝着罗恩消失的方向拼命追去。 “哈利!等等!”赫敏也咬牙追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冲上高坡,看到那只黑狗拖着罗恩一下就消失在了打人柳的阴影之下。哈利正想冲上前,但一颗粗壮的树枝带着破空声狠狠地朝他抽来,哈利赶忙往边上躲开。 但哈利身后的赫敏躲避不及,顿时皮开肉绽,被那根枝条抽出了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哈利急忙拉住身后的赫敏,看着她有些害怕且已经受伤流血的样子,便将她紧紧护在自己的肩膀下。 两人互相扶持着,在打人柳漫天飞舞的攻击缝隙间跳来跳去,尽力避免被最粗壮的的枝条抽到。 就在两人被打人柳密集的攻击抽打下有些绝望时,一只姜黄色的大猫出现了。 只见克鲁克山看了狼狈的哈利和赫敏一眼,随后一跃也进入打人柳的攻击范围内。 它灵活地在抽动的枝条间跃过,最终将爪子按在了树根处的一个节疤上,一瞬间,打人柳就像被石化一样,所有的枝条一动不动。 “天呐,为什么它会知道……”赫敏捂着流血的手臂,惊疑道。 “……走吧,赶紧找到罗恩。”哈利的心中也很多疑惑,为什么那只黑狗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抓住罗恩。 但此时已没有时间多想,哈利扶着赫敏,弯腰钻进了柳树根部那个幽黑的洞口。 在跳入打人柳根部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被下面的黑暗吞没的瞬间,哈利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里昂,他会来吗,他会知道罗恩出事了吗。 ——————————————————— 哈利和赫敏的魔杖尖端亮起光芒,照亮了脚下狭窄、潮湿的通道。 克鲁克山步伐敏捷地在这曲折的小道中带路,两人一猫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前方隐约出现一个出口,他们才小心翼翼地钻了出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极其破败、布满灰尘的房间里。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模糊的呜咽,夹杂着痛苦的抽气声。 “是罗恩吗!”赫敏低呼。 哈利皱眉,他示意赫敏保持安静,两人举着魔杖,蹑手蹑脚地踏上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 在楼梯尽头是一扇房门虚掩着,断断续续的呻吟正从门缝中传出。 哈利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见罗恩正痛苦地捂着伤腿蜷缩在地板上,脸色惨白。 他看到开门进来的哈利和赫敏,非但没有惊喜,反而用尽力气喊道:“快……快走!这是个陷阱!他是个阿尼马格斯!” 话音未落,哈利和赫敏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关上,而罗恩则露出了惊恐的眼神,用颤抖的手指向哈利和赫敏身后。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阴影中缓缓踱步走出。 黑影缓缓抬头,凌乱干枯的长发下露出了他闪烁着疯狂与恨意的双眼。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笑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罗恩魔杖,直指哈利三人。 “除你武器!” “除你武器!” 两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了缴械咒,然而哈利的速度似乎更快,这得感谢卢平教授平日对他的对战辅导,哈利在他看到这个黑影手持魔杖的瞬间,咒语就脱口而出。 哈利魔杖发出红光射入阴影之中,精准地击中了那个持着魔杖的手腕。 那根罗恩的魔杖噗一声飞出去,撞在墙上,最后滚到了罗恩脚边。 下一秒,在看清男人脸的瞬间,哈利已经扑了上去。他用肩膀重重撞在这个高大可怖男人的胸口,把这个比他高好几个头的男人压在地板上。 那具沉重的躯体重重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但哈利此时什么也不管不顾了,他没有想过自己的身形和这个男人相比是多么悬殊,哈利现在只想狠狠地把他的拳头砸在他——这个背叛者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脸上。 哈利的指节传来了一下下的钝痛,但这却远不及他心里的痛的万分之一——那是失去父母的痛,是想到父母被挚友背叛而心生的痛。 小天狼星被哈利的拳头打得嘴角渗出鲜血,却没有众人意料之中的反抗,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哈利,眼神里有痛苦,有愧疚,还有一丝解脱。 “你为什么要背叛他们?”哈利吼着,又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你是他们的好朋友!他们那么信任你!你还胆敢用狗的模样偷偷接近我,你这个骗子!” 小天狼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他的手缓缓抬起来,似乎想要碰哈利的脸,却被哈利狠狠拍在地上。 “哈利,住手。” 哈利面前的门突然被弹开,里昂喘着气出现在了门口。 第73章 斑斑的证词(三) “咳……呵呵……” 四肢摊开躺在地上的小天狼星咳着血,浑浊的眼睛看向里昂,低哑地笑道: “你才来啊,里昂,还以为你不要你的小伙伴们了。” 哈利挥出的拳头猛地僵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里昂,又猛地低头瞪向躺在地上、嘴角淌血却扯着怪异笑容的小天狼星。 里昂和布莱克……认识对方? 黑暗中里昂与布莱克无声交流的可怕噩梦,竟然成了真? 里昂并没有马上回答哈利的问题,而是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同样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但里昂却的魔杖杖尖却越过众人,稳稳地指向了角落里那只正在被惊呆了的罗恩手臂上、拼命试图挣脱的老鼠——斑斑! “哈利,之前我怕你不相信我,所以我什么的没说。” 里昂的声音异常冷静,目光灼灼地锁定在那只疯狂颤抖的老鼠身上,“现在时机到了,我马上向你解释这一切。” 随着里昂魔杖一甩,一声低声的束缚咒将那只拼命挣扎的老鼠从罗恩的手臂上转移到一把破椅子上紧紧捆住。 里昂深吸一口气,魔杖尖端开始凝聚起肉眼可见的魔法光辉,心中则默默祈祷他的这个显形咒能一次性成功。 “人形立显!” 一道耀眼的蓝白色光束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击中椅子上的斑斑。 然而,光芒散去后,那只老鼠只是被吓得僵直了一瞬,随即它似乎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变化,于是发出了更加尖利的“吱吱”声,但听上去这个吱吱声是稍微显得有些开心了。 里昂的显形咒失败了。 “噗……哈哈哈哈!”躺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丝的小天狼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 “小子,你的咒语是跟鼻涕虫学的吗?要不……把你的魔杖给我,换我来?我立马让这杂碎现出原形!” 哈利听着小天狼星的笑声,又看了看一脸懊恼的里昂,此时的他已经从怒火和难受中清醒了几分,但哈利仍不忘用魔杖死死对着小天狼星那瘦出一排排肋骨的胸口。 他再次看向里昂,又看向椅子上那只再普通不过的老鼠,一个荒谬却似乎有迹可循的念头窜入脑海:难道,里昂认为斑斑,也是一个阿尼马格斯?但为什么这比抓住背叛我父母的布莱克更重要呢? 就在这混乱与僵持中,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门外走廊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吱呀一声,木门再次被推开。 卢平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一片狼藉的景象——被打得皮青脸肿倒在地上、却仍在发笑的小天狼星,皱眉用魔杖指着小天狼星胸口的哈利,用魔杖指着老鼠的里昂,紧紧靠在一起、脸上有震惊、疑惑的罗恩和赫敏,以及那只被牢牢捆在椅子上、仍在尖叫挣扎的老鼠。 卢平久久地注视着那只被绑在破椅子上疯狂挣扎的老鼠,然后又看向瘫在地上、嘴角露出古怪笑意的小天狼星。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理会哈利三人惊疑的眼神,蹲下身子向小天狼星伸出了手。 “卢平教授,你……”哈利的目光在卢平和小天狼星之间来回移动。 卢平却没有回答哈利,而是带着复杂的情感看向小天狼星,将他从地上用力地拉了起来: “你们……临时变换了保密人,是吗?” “是的……我很抱歉……”小天狼星那双污浊的眼中像是闪过一丝泪光,下一秒,他和卢平紧紧的抱在了一起,就像久别重逢的兄弟一样。 “哦,梅林啊!”躺在地上的罗恩发出惊呼,眼前的一切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们备受学生喜爱的教授居然和魔法部头号通缉犯友好地抱在一起,实在是感觉天都塌了,他的腿也都不疼了。 而赫敏则是有些紧张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仿佛若有所思。 “好了,叙旧可以晚一点,赶紧让小矮星·彼得显形吧,不然等会万一又有突发状况了。” 里昂的声音打断了叙旧和哈利三人的思考,他已在彼得的面前架好影像水晶球,球体正散发着微光,精准地对准了那只老鼠。 接着里昂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小瓶吐真剂。 “教授,当务之急是给他喝下吐真剂,记录下证词,然后我们就赶紧撤吧。哈利,等我们记录下这些,你就会明白一切的。” 卢平点了点头,松开小天狼星,转身面向椅子上的斑斑。 他举起魔杖,神情凝重,清晰有力地念出咒语:“人形显形!” 一道比里昂之前施展时更加明亮的蓝白光芒击中那只老鼠。 在哈利、罗恩和赫敏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老鼠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膨胀,随后他的皮毛褪去,四肢被拉长。 眨眼间,椅子上出现了一个大脑袋、秃顶、畏畏缩缩的男人,他的全身仍被里昂的魔咒变出的绳索紧紧束缚在破椅子上,而他正用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惊恐万状地环顾四周。 “你……你们好……好久不见……”小矮星·彼得用尖细颤抖的声音说道,试图向众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少废话!”靠在墙边的小天狼星不耐烦地低吼,双眼死死盯着椅子上的彼得,“里昂,赶紧给他灌下去!” 里昂拔开瓶塞,正要上前,却见哈利已先他一步,已经上前固定住了彼得的脑袋,卢平教授立刻默契地上前,一同牢牢按住试图挣扎的彼得。 里昂迅速上前,将三滴清澈的药水滴入彼得张开的嘴中。 彼得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空呆滞。 里昂退后一步,确保水晶球记录着一切,然后沉声问出第一个问题:“你的名字?” “彼得·佩迪鲁……” “十二年前,波特夫妇的保密人是谁?” “是……是我……”彼得的脸上露出挣扎的痛苦,但吐真剂的力量强迫他吐露真相。 “你和他们施了赤胆忠心咒吗?” “施了……” “后来你做了什么?” “我……我害怕了……黑魔王太强大……我主动去找了他……把波特夫妇藏身的地点……告诉了他……”泪水从他眼中涌出,但那是悔恨还是恐惧,无人知晓。 “然后呢?你怎么伪装死亡,陷害小天狼星?” “我……我故意在街上大叫,引来麻瓜……然后用藏在身后的魔杖炸毁了整条街,切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变成了老鼠……钻下水道逃了……” “你这肮脏的、卑鄙的叛徒!去死吧!”小天狼星发出愤怒的咆哮,直接冲向彼得,而卢平也将魔杖稳稳地指向彼得的脑袋。 “哦……不!哈利……哈利,你……你就像詹姆一样,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彼得赶紧向哈利哀求道,而罗恩此时已经目瞪口呆,赫敏似乎担心眼前这两个暴怒的男人真的会将彼得杀死,吓得转过了身。 “……好了,我们把他带回城堡去,让他接受阿兹卡班、摄魂怪的处罚吧,如果说谁应该受到摄魂怪的惩罚,那就是他了。” 哈利冷冷地看着彼得,最终说道,“我不想你们因为这个家伙,沾上杀戮,也脏了你们的手。” 卢平和小天狼星对视了一眼,又看到目光坚定的哈利,最终也是退了一步,因为哈利是最有权利做出这个决定的人。 就在这时—— “砰!” 房间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飞,又一个人出现在了门口。 第74章 斑斑的证词(四) 斯内普一个强劲的开锁咒直接把半开的大门给轰飞了,此时他正如一个复仇的使者般站在门口。 他的魔杖直指屋内,冰冷的目光扫过小天狼星、卢平、哈利四人,脸上止不住露出一丝压抑了多年终于得以宣泄的快意。 真是好极了,斯内普心中冷笑。 布莱克,这次看你往哪儿逃!今天我终于可以亲手把你送回阿兹卡班,亲眼看着你在摄魂怪的亲吻下腐烂! 还有卢平,这个卑劣的狼人,竟然胆敢协助通缉犯?正好,可以一并清理门户,今晚就让他滚出霍格沃茨! 至于波特…… 他的目光射在哈利身上,这个傲慢无礼、永远在违反校规的小子,这次竟然胆大到跑杀人犯面前自投罗网?真该让邓布利多好好看看,这个男孩跟他爸一样,是个多么鲁莽无知的蠢货! 还有韦斯莱和那个万事通小姐,格兰芬多必须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扣掉一百五十分! 至于里昂…… 他的视线扫过站在房间中央的黑发少年,看来是最近的魔药论文和呼神护卫训练还不够多,才让他多动症又犯了掺和进这种破事里。 这一连串充斥着憎恶与报复快感的念头,在斯内普脑中飞速闪过,他的嘴角甚至已经勾起了一丝愉悦的弧度,准备用最恶毒的语言宣告他们的悲惨结局。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站在他面前的这些面孔,投向房间更深处时…… 斯内普脸上所有的表情,突然间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个被牢牢捆绑在椅子上矮小、丑陋的男人。 小矮星·彼得?! 这不可能! 斯内普的大脑顿时停滞了,彼得不应该早就死了吗?!连同那条街上的十二个麻瓜一起,死在布莱克手里?他怎么可能…… “教授,您来的正好,我刚用您教我制作的吐真剂,让他说出了十二年前的真相。” “什么……?” “真相就是,”里昂的话字字敲击着斯内普的心脏,“泄露波特夫妇保密地点、向伏地魔告密的叛徒,从来都不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真正的泄密者,是这位彼得·佩迪鲁先生。他诈死脱身,砍下自己一根指头,陷害布莱克,以阿尼马格斯的形态一直逃亡了十二年。” 斯内普的身躯忍不住晃动了一下,黑袍下的手指死死攥紧了魔杖。 不是布莱克?是彼得? 这个事实让斯内普几乎眩晕。 “哈哈哈哈!” 靠在墙边的小天狼星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嘲讽: “怎么样,鼻涕精?吃惊吗?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呆!哈哈哈!” “闭嘴!布莱克!” 斯内普脑中的理智之弦瞬间崩断,他用魔杖猛地指向小天狼星,一道刺眼的红光迸射而出。 “盔甲护身!” 卢平一直关注着斯内普,见他念动咒语的同时也挥动魔杖,两道咒语猛烈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震得棚屋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两个男人都被对方魔法的冲击震得退后半步,此时他们的魔杖尖端都隐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更激烈的冲突。 “教授们,现在应该赶紧把这个叛徒交给校长或者魔法部。”哈利看卢平和斯内普剑拔弩张,不由向前一步,挡在他们中间。 在他看来,如果卢平继续帮小天狼星,甚至主动攻击斯内普,那很可能正中斯内普下怀,卢平很可能马上也得拎包辞职了。 而当斯内普直视挡在他和卢平之间的哈利的那双坚定的眼睛时,仿佛像有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斯内普心中无处释放的怒气。 他真想当把这些混账的掠夺者们全部打包收拾掉,并且当场结束这个该死的、卑鄙的泄密者,可是面对这双眼睛时……他没有办法。 斯内普紧握魔杖的手无力地垂落几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陷入一种恍惚状态。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见斯内普教授暂时没有发表其他意见,里昂立刻上前,而卢平也主动示意可以将彼得的一边绑在自己手臂上。 “我也来!”罗恩尽管腿还在隐隐作痛,却自告奋勇地扯过一根魔法绳索,紧紧捆住了自己和彼得的另一条胳膊。 “这个骗子、叛徒……我得亲自看着他伏法!”罗恩喃喃道。 于是,一支诡异无比的队伍形成了: 打头的是赫敏、罗恩、彼得和卢平;中间是气氛有些尴尬的哈利和小天狼星,最后是里昂和沉默的斯内普。 “嘿,哈利,”小天狼星主动探过头打破了尴尬,“我想和你说对不起,你爸妈让我做你的教父,在他们……的时候,指定我做你的监护人可……可我却失职了。” “……但现在,我在想……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一个,一个不同的家……”小天狼星呐呐地说道,声音越说越小。 哈利呆呆地看着面前显得有些笨拙的小天狼星,在他那可怕、消瘦的面容下,哈利仿佛看到了和自己父母合照的那张照片上、那个大笑的青年小天狼星的影子。 小天狼星此刻努力想对哈利挤出一个笑容,但那过分干枯的面容和深陷的眼窝,只让这个表情显得格外酸楚。 看着这张被阿兹卡班十二年牢狱生涯折磨得近乎像鬼一般的脸,哈利难受地想,曾经一个那么骄傲、那么耀眼的人,如今却因为一个卑鄙的背叛者和愧疚,在这十二年来,一直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自己。 如果爸爸妈妈看到他们最好的朋友、他们心甘情愿托付性命的人,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样子,他们会多么心痛?他们绝不会希望小天狼星用这样的方式赎罪,他们一定更希望他好好地活下去,连同他们的那份一起。 此刻,自己和里昂、小天狼星三个人(两人一狗?)在暑假那快活的日子又闪过哈利的眼前,如果小天狼星被证明是无辜的,那是不是意味着……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赫敏突然尖叫起来,而其他人也发现,卢平正僵立在原地,而他的身体,似乎正在发生某些变化。 “噢!你忘了给狼人教授送去今天的药吗,福纳留斯!”斯内普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圆圆的月亮,一边冷笑着掏出了魔杖。 “这下可太好了,说不定我们晚上还要现场研发一下被狼人咬伤的紧急抑制药。” 第76章 斑斑的证词(五) “这下可太好了,说不定我们晚上还要现场研发一下被狼人咬伤的紧急抑制药。”斯内普似乎又恢复了毒舌的技能,冷眼扫视着里昂。 “我送了,但是……” 里昂今天送药送的匆忙,也没注意卢平教授在干嘛、吃了没有,他隐约只记得办公室里的卢平好像在专注着看着一张羊皮卷。 里昂头疼的掏出了魔杖,但是他对准的却是因为卢平变形而即将挣脱的彼得。 而此时被卢平和罗恩一左一右押解着的彼得,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和身上束缚的松动,眼中闪过狂喜。 他猛地一缩,身体在瞬间扭曲、变形——一只灰扑扑的老鼠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绳索的缝隙中窜出,落地后疯狂地朝着漆黑的禁林方向逃窜。 而另一边的小天狼星也迅速转换为阿尼马格斯,他此刻变为一只高如巨熊的黑色大狗,将正在狼人化的卢平狠狠扑倒在地,试图阻止失去理智的狼人去伤害任何人。 混乱之中,里昂的大脑飞速运转:卢平教授这个月已经按时服用了六剂改良版狼毒药剂,今晚只是漏服一次,他变身后的攻击性和狼人特征应该会大幅减弱。 而小天狼星阿尼马格斯有过应对狼人化卢平的经验,由他暂时牵制是最佳选择。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绝不能放跑小矮星·彼得! 几乎在同一时间,斯内普阴冷的目光也极其迅速地扫过了正在与狼人搏斗的黑狗和一旁的哈利。 随即,斯内普将目标牢牢锁定了那只正在草丛中飞速逃窜的老鼠身上,他没有丝毫犹豫,滚动黑袍,直接朝老鼠逃窜的方向奔去。 禁林边缘的夜色和光线更加昏暗,那只还没有手掌大的老鼠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在浓密的灌木丛中飞速逃窜。 但里昂和斯内普默契的一左一右迅速截断了老鼠彼得逃向禁林的去路。 “障碍重重!” 里昂的咒语精准地射在彼得前方,地面瞬间隆起一道无形的壁垒,迫使它急转。 几乎在同一时刻,斯内普阴冷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速速禁锢!” 数道魔法绳索如同毒蛇般从杖尖射出,预判了彼得逃窜的路线,瞬间将其结结实实捆得跟个粽子似的。 老鼠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吱”惨叫,在魔法绳索中拼命扭动,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然而,里昂和斯内普已经同哈利等人分散开来,此时他们只能听到远处隐隐传来了狼嚎声。 “教授,”里昂看向正用魔法紧紧束缚住老鼠的斯内普,“我想……” 斯内普定定地看了一眼里昂,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似乎在一瞬便变化了几次情绪。 但他最终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冷哼一声后轻微地颔首,随即大力一挥手,将被捆成一团的老鼠彼得提起,迈着大步,迅速朝着城堡方向走去。 里昂目送斯内普带着老鼠走向城堡,稍稍松了口气,心中却开始思考: 不知道现在的哈利和赫敏,开始使用了时间转换器了吗? 第77章 三小时(一) 当哈利在医疗翼的病床上缓缓醒来,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而他昏倒前的一幕,此刻还历历在目: 是一头巨大的、头上带角的银白色生物,从远处冲了过来,救了被摄魂怪团团包围的他和小天狼星,而那头守护神,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召唤它的人应该是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爸爸…… 突然,他似乎听到在隔壁房间传来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高亢的声音: “太了不起了,福纳留斯先生!你的机智和勇敢真是让人敬佩,我一定要为你申请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 接着是里昂的声音:“部长先生,您过誉了。我恰好还记录下了小矮星·彼得认罪的全过程,这份影像将完完整整的交给您,这或许能成为您此次视察霍格沃茨的最大收获——由您亲自宣布逮捕了这个世纪最狡猾的罪犯,一个非法的阿尼马格斯,这必将极大提振公众对魔法部的信心。” “说得太对了!”福吉的声音因兴奋而变得有些尖锐,但随即压低,似乎仍有一丝顾虑。 “不过……在这期间,我们对外必须也说,我们成功抓捕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你们要理解,万一……我是说万一,后续发现布莱克也并非完全清白,我们魔法部也不至于成为全世界的笑柄。稳妥,一切要以稳妥为主!” 哈利听到这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拳头不自觉地在被子下握紧。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邓布利多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校长!……” 邓布利多抬手阻止哈利继续说下去,他加快语速向哈利和赫敏说道: “虽然你们录下了彼得的认罪影像,斯内普教授也作证了,但福吉部长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颠覆性的消息,并且想要没有一丝风险的方式来宣布小天狼星是无罪的这个事,所以在魔法部未作出最终调查决定的这期间,小天狼星仍然会被关进阿兹卡班,而谁也不知道,这个调查过程有多久。” “可是……” “我和里昂将在外面尽力争取时间,这也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更多的时间。”邓布利多用那双睿智的蓝眼睛,平静地看着哈利,最后转向赫敏。 赫敏跳了起来,而邓布利多也冲她眨眨眼,并说道: “我现在要将你们锁起来。小天狼星被锁在八楼弗利维教授的房间里,到时你们可能需要一只飞行的小伙伴才能到八楼……差五分钟就是午夜十二点,格兰杰小姐,转三次就行了,祝你们好运。” 说完,邓布利多便离开了,哈利正一脸懵,但赫敏迅速拉住哈利的胳膊,并将一条金链子挂在他们两的脖子上。 “这是干嘛?”哈利完全愣住了,他感觉这一晚上下来太混乱了,以至于他现在脑袋还晕的有点沉重。 但随着赫敏转动金链子上的一个时针,瞬间他们周围变成了一片片模糊的色彩,等到一切恢复正常了,哈利惊讶的发现,他好像来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医疗翼。 “我们来到了三小时前,哈利。”赫敏低声说道。 “三小时前?这对小天狼星有什么帮助……对了,飞行的伙伴……巴克比克!如果可以带上它,三小时后我们可以从空中将被关在八楼的小天狼星救走!” 哈利虽然此时的脑袋还乱得像浆糊一样,但他对邓布利多教授和赫敏的话没有一丝怀疑。 “天呐!这,但……这或许真的可行!”赫敏也立马拉上哈利,嘴里盘算着另外一个自己和哈利、罗恩此时的行程,尽可能避开所有人,朝海格小屋奔去。 就在两人在海格小屋外躲藏起来,并发现海格将另一个他们从后门赶走时,哈利皱眉道:“糟了,这个时候,里昂应该正好去救巴克比克了……我们该如何不被他发现。” 哈利刚想回头和赫敏商量对策,一回头,却惊见赫敏已经起身奔向巴克比克。 更令人震惊的是,眼前的巴克比克,那头高大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竟然像穿上了一件隐形外套,在他们面前瞬间消失了! “里昂!”赫敏悄声道,然后她举起了自己脖子上的那个金色时间转换器,悄悄地快步靠近原先巴克比克站的位置,“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哈利则是震惊地快步跟了上去,如果被这一个里昂发现他们,他会觉得不对劲而攻击自己和赫敏吗…… “赫敏?哈利?你们怎么在这?”空气中传来里昂的声音,随即他的脑袋也凭空出现了,他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疑问,但在看到赫敏手上拿着的时间转换器时,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魔法部的人刚才已经确定过巴克比克在这,现在他们在宣读处决令。我原先计划是召集一群有翼兽在禁林中,然后巴克比克披着我的隐形外套飞过去和他们汇合,再在他们的掩护下离开。” 里昂的语速飞快,同时他冷静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此时有些不知所措的哈利,似乎想说些什么给哈利一些安慰,但是当下时间太紧迫了,魔法部的人随时都可能出现。 “现在看来,你们对它另有安排?给,拿着!”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那件尚带着体温的隐形外套塞到哈利手中,随后他将自己的额头靠在巴克比克的巨喙上,告诉巴克比克让它听从哈利和赫敏的指令。 “我已经和巴克比克说过了,它会带你们去禁林和它的伙伴们汇合,几分钟后我会给其他有翼兽发指令进行飞行,而巴克比克会按你们指令做。走吧,时间不多了!” 哈利接过带着余温的隐形外套,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布料上残留的来自里昂的体温。 他抬头看着里昂近在咫尺的脸庞,心中突然百感交集。 这漫长到令人窒息的三小时,充斥着各种真相、混乱和恐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好像在一个信息量爆炸的轨道上,被高速的火车撞来撞去,没有一丝可以喘息的时候。 但当里昂出现,尽管他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里昂,他仍像一道稳定可靠的港湾,在此刻,哈利纷乱的心绪名地安定了下来。 就在里昂挥手祝他们顺利,然后打算赶紧离开这个“犯罪现场”时,哈利猛地想起那关键的一道,他急切地朝里昂的背影低声喊道: “去打人柳树洞下面!快去!我们需要你在那里!现在!” 此时的里昂还不知道小天狼星已经出现了,并把他们都带到了尖叫棚屋。 为了真相被揭露、被记录下,他必须确保里昂能及时赶到尖叫棚屋,在小矮星·彼得还来不及逃走、其他人的出现还没造成不利影响前赶到,抓住他并留下喝下吐真剂后的证词,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个节点。 已经跑出几步的里昂闻声猛地停住,回头看了哈利一眼,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改变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打人柳狂奔而去。 第78章 三小时(二)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哈利觉得恍如隔世。 他和赫敏迅速爬上巴克比克宽阔的脊背,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极有“主见”的巴克比克,此刻却异常温顺。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随即四腿发力,不是飞向天空,而是载着他们,风一般径直冲向了禁林深处。 隐形外套在它的高速奔跑下猎猎作响,哈利和赫敏紧紧抓住巴克比克背部的羽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知跑了多远,当巴克比克猛地刹住脚步时,他们发现自己面前似乎站着一支气势昂扬的恐怖生物群——只见在禁林的一片空地上,赫然聚集着十几只体型庞大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它们安静地伫立在月光下,一动不动,如同石雕做的守卫。 当巴克比克靠近时,有翼兽之中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它们似乎并非通过视觉,而是凭借嗅觉和听觉,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位身披隐形外套的同伴的到来。 紧接着,它们开始原地踱步,巨大的翅膀微微张开,发出巨大的振翅声,仿佛随时准备冲天而起。 被这么多巨大的凶兽包围,哈利和赫敏在隐形外套下紧张得大气不敢出,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兽群中最为高大的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越过其他有翼兽,走了出来。 哈利认出它正是之前里昂在上课时骑过的那只,名叫奥莱姆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奥莱姆昂着头,高傲且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隐形外套,随即,它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抬起头颅仰天发出一声穿透入云的叫声。 “哧——!” 这声长鸣如同一声号令,下一秒,空地上的所有鹰头马身有翼兽同时展开了它们巨大的翅膀,数十对翅膀在同一时间猛烈扇动,卷起地面上枯枝败叶,形成一股巨大的狂风。 而此时巴克比克似乎也蠢蠢欲动,准备一同起飞,但被哈利迅速地按住了。 其他有翼兽们如同得到指令的军队,跟随在奥莱姆身后,井然有序地依次腾空而起,冲向那挂着一轮圆月的夜空。 这声势浩大的景象,以及翅膀拍打产生的不可忽视的巨响,瞬间惊动了海格小屋附近的所有人。 “哦不!它要逃走了!这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还有一大群同伴在禁林里!” 一个魔法部官员震惊地大叫。 “哦!看看它们!”海格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喜悦,“是它的家族!它们来救它了!我们不能怪它们,对吧?谁能对自己的同族见死不救呢!” 紧接着,邓布利多教授那温和却充满力量的笑声极富穿透力地传来: “哈哈,看来我们今天是留不住这些朋友了。海格,我想在这样的夜晚,我们或许都需要一杯热乎乎的黄油啤酒来庆祝一下生命的坚韧与自由,你觉得呢?” 狂风渐息,有翼兽飞行在夜空中的身影已逐渐远去。 哈利抬头看着它们融入夜色的地方,心中有些怅然。 他在想,这些都是这段时间来,里昂自己偷偷在计划和安排的吗,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接下来,他和赫敏找到了一处可以俯瞰打人柳的高地,眼看着卢平、斯内普一个个出现,然后一群人从打人柳的洞口出来;他看见月光下卢平教授痛苦地变形为可怖的狼人;而在另一边,里昂和斯内普成功地擒住了那只卑劣的老鼠。 然后到了他最想看的一幕,当他和小天狼星在湖边被一大群摄魂怪如潮水般包围住时,是谁发出的呼神护卫,救了他和小天狼星。 哈利的心在胸膛里跳得飞快,他看到另一个自己护在小天狼星身边,正在拼命的想着快乐的事想发射出守护神,然而那个他一次次失败了。 “哈利,不行!如果让其他人看到有两个你就糟糕了!”赫敏焦急地低声阻止,试图拉住哈利。 “我会躲好的。”哈利低声说道,他挣脱了赫敏的阻拦,独自一人朝着那片冰冷的湖跑去。 风声在哈利耳边呼啸,但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是谁,是不是他的爸爸来拯救他和小天狼星了…… 当哈利拼命跑到了湖边,躲在一处灌木丛里。 他遥望着湖对面已经暗下去的银色闪光,似乎是另一个自己在摄魂怪的包围下已经支撑不住了,而他环视了整个湖边,除了他,已经没有第二个人,周围安静的可怕。 眼看对面的几只摄魂怪已经俯下身,用腐烂的手掀开了头上的兜帽,露出黑洞般的脸,正准备给小天狼星一个摄魂怪之吻。 然而湖岸边上空空荡荡,只有惨白的月光和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死一般寂静,没有人,没有援军,没有他期待中那个可能会出现的、爸爸的身影。 哈利忽然全身战栗,他明白了,现在没有人会来了,没有人了……只有他自己。 发出呼神护卫咒的人,是未来的自己。 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这一切。 哈利深吸一口湖边冰冷的空气,握紧手中的冬青木魔杖,向着那片令人绝望的摄魂怪群,喊出了那个他知道他能成功的咒语: “呼神护卫!” 一股巨大的银灰色光芒从哈利的魔杖尖喷身而出,随即形成了一只巨大的头上有角的生物,他像是在空中滑行一般,一跃便跳过宽宽的湖面,直冲对面的摄魂怪。 这正是哈利昏迷前,看到的那只守护神! 摄魂怪们在它的冲击下溃不成军,纷纷化为黑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当哈利还愣愣地看着对面那头巨大的、像马一样的守护神时,他看到里昂的身影从夜色中冲出,面带着急地向另一个自己和小天狼星飞奔而去。 里昂在看到那头银色的守护神时也愣一下。 然而,那只高傲的银色生物却主动低下头,长角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仿佛隔着空气想触碰里昂。 随后,它如同踏着明亮的月色一般,四蹄踩着的地方绽放出一道道耀眼的银光,向哈利藏身的地方飞奔而来。 哈利想再看看自己的守护神,但它只用头上的角顶了一下哈利的手后,就瞬间消失了。 “哈利,是你吗?”里昂的声音隔着宽阔的湖面从对岸传来,仿佛让静止的水面产生了一道道涟漪。 但是两人之间隔着非常远的距离,哈利则是担心其他人随时可能出现,所以在灌木丛中并没有完全走出来,而浓重的夜色和水面上氤氲的雾气也让他们实际无法互相清晰地看到彼此。 两人就这样遥遥相望。 里昂比我自己还更早知道,知道对面的人是我吗。哈利轻轻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 或许我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像里昂这样令我心里又开心又难受又激动的人了,除非,他是另一个时空线上的里昂。 这个想法在哈利心中轻飘飘地浮起,让他的心咚咚地跳。 他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久久地望着对岸正半跪在地上、小心查看自己和小天狼星的里昂,忽然间,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因里昂而产生的困惑、消沉与烦躁都有了答案。 那些在人群中下意识追寻里昂身影的目光、在听到赫敏说起和里昂一起上的课、一起看的书时莫名的失落、还有当里昂忘我专注地忙碌而忽略自己时心头的消沉和难受……所有这些难以名状的情绪,此刻都找到了唯一的解释。 夜晚的雾气在湖面上弥漫,虽然隔开了两人的距离,挡住了双方相互投去的视线,却遮不住哈利心中那份已然明晰的悸动。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得更快,但也神奇地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第79章 不负责任番外 (和本文剧情无关,随便看看) (人气追球手v表面高冷学霸) 第三学年的魁地奇赛季,格兰芬多对阵拉文克劳的比赛前夕。 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气氛热烈得几乎要冲翻天花板,因为他们的人气追球手哈利在今天收到了一把来自他教父的火弩箭。 公共休息室里,穿着红色队服的魁地奇球手们聚集在大厅中央,他们的队长奥利弗·伍德,正用力拍着战术板,声音洪亮地强调着比赛要点。 但休息室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人群中央的那个黑发少年身上。 哈利·波特无疑是格兰芬多的太阳、四个学院中最炙手可热的追球手。 他斜倚在一把长椅上,面前横放着那把耀眼的火弩箭。 休息室此刻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同学,低年级的学生们挤在前面,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哈利和那把火弩箭。 哈利的同级和好友们:罗恩、西莫、迪安等,则或站或坐在哈利身边,和其他魁地奇队员一起大声讨论着哈利的火弩箭。 哈利那有些凌乱的黑发下,是一张无时不刻带着笑容的脸,翠绿的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他从容又有趣地回应着身边的每一句聊天和玩笑。 他就像一团明亮的火焰,天生就有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的特质。 而与这片喧闹和光芒形成对比的,是壁炉另一侧一处安静的角落。 另一个黑发少年独自坐在一张高背扶手椅里,手举一本厚厚的书籍,仿佛对这头的热闹充耳不闻,自带一个隔绝声音的屏障。 他脸庞的台灯勾勒出他侧脸和微垂的睫毛,双目十分专注地投注在书本和自己的世界里。 在热闹的格兰芬多,他像一个异类,一个众所周知的高冷学霸。 然而,当伍德用特别加重的语气提到“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动作非常灵活,哈利,你绝不能轻敌!”时,哈利敏锐地发现,这个黑发少年翻动书页的修长手指顿住了。 然后,他抬起了头,那双总是显得过分沉静的黑眸,像是突然染上了情绪,朝着伍德飞快地看了一眼。 那一眼非常短暂,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这一幕已经被哈利捕捉到。 哈利皱眉,这家伙会对一个陌生的名字产生反应? 这太不寻常了。 几天后,魁地奇球场人声鼎沸,双方队员入场,在裁判霍琦女士的示意下互相握手。 当哈利走到拉文克劳找球手秋·张面前时,他下意识地多打量了她几眼。 确实是个漂亮的东方女孩,和那家伙一样的黑发黑眼,一个鼻子一张嘴。 双方握完手,哈利本能地望向格兰芬多的观众席。 这一看,却让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因为哈利看到那家伙的目光,似乎正很专注地正落在秋·张的脸上。 哈利赶紧揉了揉眼,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这家伙居然在仔细端详一个女生?这合理吗? 哈利感觉心中有座火山,已经濒临爆发。 比赛开始后,格兰芬多迅速取得领先,很快到了伍德反复强调的赛点。 哈利回头瞥了一眼整场比赛都对他紧追不舍的秋·张,心中有股莫名的较劲的念头涌了上来。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紧接着一个极其炫技的摆尾动作,让火弩箭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后急转方向加速弹出,瞬间就将秋·张甩开数个身位。 而秋·张此时只能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而毫无办法。 就这? 能和自己的技术比吗,凭什么…… 哈利没空细想那个“凭什么”后面跟着是什么了,因为他的目光已牢牢锁定了前方那道微弱的金光。 今天谁也别想阻止我!今天格兰芬多必须赢! 哈利全身伏低,火弩箭发出一声轻吟,将速度瞬间飙至极限,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刺破空气。 下一秒,哈利已经来到金色飞贼的下方,他五指猛地合拢,牢牢地将那道还在扇动翅膀的金光握在了手中。 全场在一瞬间全部声音都静止了,随后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这场比赛毫无悬念,格兰芬多获胜! 哈利紧紧攥着金色飞贼,骑着扫帚缓缓降落在球场中央。 周围的人兴奋地冲向哈利欢呼雀跃,但哈利只觉得这些声音吵吵闹闹的,他都听不清,但他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望向那家伙所在的方向,试图确认他的视线所在。 我赢了。赢得毫无悬念,如此耀眼。 现在……你的视线,总该回到我身上了吧? —————————————————\\ 庆功宴的喧嚣被教室的门锁在门外。 哈利几乎是半强迫地将里昂拉进了那间他们常用来练习防身术的废弃教室。 教室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这招哈利已经用了无数遍,现在的他已经可以不用魔杖就将门锁上了。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我们还要这样多久?”哈利的声音带着一些委屈,他把里昂的手按在他背后,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墙上。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哈利吐出的温热鼻息几乎都要喷进里昂的耳廓里,“为什么我们不能像正常的情侣一样?为什么不能公开?” 里昂此时有点后悔把自己所有知道的防身术擒拿术都教给哈利了,这下子被反噬了。 他能感觉到哈利的身体紧紧压住自己,以及他胸膛此时剧烈的起伏。 “……你还没过试用期呢。”里昂试图挣扎一下,但换来的是哈利更用力的钳制。 “你还要试用什么?”哈利几乎是低吼出来,他正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咬他嘴边那冰凉的耳垂,“还有,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看她?秋·张?你认识她?” 噢~这不是你的初恋吗?我关心下也正常。里昂心中吐槽道。 “看她好看吧。” “好看?!”哈利感觉自己的某处,特别是脑袋都要炸开了,强烈的占有欲和挫败感瞬间冲上头顶,“你又在气我!这并不好玩!” 哈利气呼呼地将额头重重抵在里昂单薄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说道:“我很在乎你,但你却只想着怎么让我生气……嗷!” 就在哈利情绪激动、防备松懈的瞬间,被里昂敏感地察觉到了。只见他手腕如游鱼般巧妙一旋,用力地扯住哈利一根手指反向一掰。 “嗷!”哈利吃痛,手上的力气一松。 局势瞬间逆转。 里昂凭借他更胜一筹的技巧,如法炮制反将哈利按在了刚才自己所在的位置。 “你老是这样……”哈利郁闷地靠在墙上,手腕被里昂从身后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这就是你给你男朋友赢得比赛后的奖励?” 里昂贴在哈利背后,听到这句话,得意地笑了: “对,奖励你一个背后的拥抱。” 第80章 三小时(三) 这时,邓布利多、斯内普带着一群魔法部的人也从远处向湖边跑来。 “哈利!他们带走小天狼星了,我们该准备了!” 赫敏带着巴克比克快步赶来,随后他们躲在隐形外套下,眼看着魔法部的一个官员从城堡里面快步出来,向着城堡边缘走去,应该是去找摄魂怪了。 哈利甩甩头,把心中急切想去找里昂的心情放下。 他立刻将赫敏扶上了巴克比克,然后用里昂的隐形外套仔细地将两人一兽遮盖好,随即他一拉巴克比克脖上的绳索,用双脚夹住它的腋下,按照之前上课时候那种起飞的感觉调动着巴克比克。 巴克比克飞速上升,按照哈利拉绳的指挥,朝着关闭小天狼星的塔楼飞去。 当赫敏使用开锁咒将锁上的窗户打开,小天狼星似乎被突然弹开的窗户吓了一下,因为窗户外此时空无一人。 “小天狼星,是我们,你得赶紧上来了。”躲在隐形外套下的哈利说道。 两人费了一点劲,终于把小天狼星从窗户里拉了出来,赫敏还好心的把窗户重新锁了起来。 “小天狼星,快走吧,虽然彼得被抓住了,但是魔法部还是要把你关起来。” 哈利有些沉重地说道。 从邓布利多的意思来看,魔法部很大几率不愿承认自己的错判,这将导致小天狼星可能会一直作为一个罪犯,被关在阿兹卡班里。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先跑了再说。 三人没有多话,骑着巴克比克迅速飞离城堡的塔楼,最后轻轻降落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中,哈利和赫敏也从巴克比克背上滑了下来。 “那……那个男孩罗恩,怎么样了?”小天狼星一边拉着巴克比克的绳索,一边带着愧疚向哈利和赫敏问道。 “他会没事的。” “可我……”小天狼星的目光仍牢牢地注视着哈利,突然他用手拉住了哈利,轻声说: “哈利,帮我向里昂说一声,谢谢……,还有,关于里昂瞒着你关于我的事,或许他的方式有些不对……但他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这我比谁都清楚……” 他哽咽了一下,另一只手痛苦地抓住自己的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哦,詹姆!或许我应该以死向你道歉,我不该那么自负、自以为是……” “嘿!不许你这么说!错的是伏地魔和彼得!”哈利反手用力攥住小天狼星冰凉的手指,他不希望小天狼星再在愧疚中惩罚自己了。 突然哈利像想起什么,他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了里昂送给他的平安符,放到了小天狼星的手中。 “爸爸妈妈……和我,也会希望你在这一劫后平平安安,连着他们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的,好吗,快走吧,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 “走吧!”看小天狼星似乎还是不愿离去,哈利和赫敏都齐齐向他喊道。 最终,小天狼星深深的看向哈利,然后调转了巴克比克的方向,手拉起绳索用力一甩,巴克比克瞬间张开双翼,直冲天空而去。 第81章 三小时(四) 哈利和赫敏几乎是掐着最后一分钟,气喘吁吁地冲回了医疗翼病房。 他们兴奋地告诉正准备锁门的邓布利多,他们做到了。 邓布利多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心照不宣的笑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充满赞许的表情后,为他们锁上了门。 就在哈利和赫敏赶紧跳到病床上躺下时,门外走廊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哗和争吵声。福吉部长尖厉又气急败坏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一个大活人,在你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部长,我们检查过,房间、窗户都是是反锁的,城堡里的画像也说没有看到过他……” “废物!都是废物!立刻搜!他肯定还没跑远!还有,把彼得·佩迪鲁看好了!” “砰!” 病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斯内普教授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他那冰冷的目光扫过病床上“刚刚醒来”、一脸“茫然”的哈利和赫敏,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怀疑的冷哼。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无声地跟上那群乱作一团、正嚷嚷着要彻底搜查整个霍格沃茨城堡的魔法部官员,快步离开了医疗翼。 就在这片喧闹声中,里昂却带着一脸笑意,从斯内普刚刚离开的门口闪了进来。 他和哈利赫敏相视一秒,随后露出了一个只有他们三人才懂的默契笑容。 一直感到脑袋很混乱的哈利,在看到里昂这个笑容的瞬间,终于憋不住了。 “里昂!” 他不顾庞弗雷夫人在一旁的惊呼和阻拦,猛地跳下病床,几步冲到里昂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绿眼睛里是积蓄已久的各种情绪。 “我觉得,你有非常多,非常多的事情,需要立刻、马上向我解释清楚。” 里昂被哈利牢牢抓住了手臂,他看了看哈利没有想放开的意思,便试图用他最无辜的眼神看向哈利: “哈哈,好像是哦。对不起,哈利,第一件要道歉的事就是,我因为使用时间转换器,记错了时间,错过了你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但我听说你赢得特别精彩。” 哈利瞪着他,故意板着一张脸,但嘴角已经有点控制不住地往上翘:“还有呢?” “好了波特、福纳留斯!你们要说‘悄悄话’的话可以去外面说,我们这还有真正的病人在休息!”庞弗雷夫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还在昏睡中的罗恩。 哈利抓着里昂的胳膊不肯放开,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拉拉扯扯地走出了医疗翼。 赫敏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叉腰叹了口气:这两个人真的是,从互相不怎么说话到恢复如初,有用到三秒钟吗?而且这眼里还有别人吗?hello?哈利,里昂,我还在这呢。 吐槽归吐槽,赫敏还是为哈利和里昂之间的关系复原了而感到开心且欣慰,不然她天天看哈利的臭脸可都要看腻了。 ————————————————— “所以你这段时间都在炼药、在禁林里寻找鹰头马身有翼兽,并且说服它们配合你?” 哈利和里昂并肩坐在塔楼顶部的围墙上,边看着下面好些个人正在跑来跑去搜寻着小天狼星的踪影,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是的,这似乎是我特殊的血缘能力?我发现我可以对一般的动物发指令,而我和鸟类生物的关系特别好。”里昂看着夜空,微笑着说道。 “那你的隐形外套呢?” “我从斯内普教授的笔记里学到的隐形药水,不过浸泡衣物后只能保持五小时的隐形,这个比不上你爸爸留给你的隐形衣。”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小天狼星的存在的?” “哈哈,暑假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但我能感受到他不会伤害你,所以后面才想帮他的忙,比如帮他给你订购一把火弩箭。” “什么?!真是他给我定的火弩箭!”哈利失笑道,同时心中也闪过一丝感动,“那赫敏真的猜对了。” “给你看他给我的纸条,我还保存下来了,小天狼星对你可真好,圣诞节他送你火弩箭,你看他送我什么。” 哈利往里昂那里偏过头,里昂则从怀中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用魔法保护起来的纸条。 但此时哈利眼中已经看不见什么纸条了,他只看见里昂仰着头,有些像是在告状似的眼神和翘起的嘴角。 如果说前一段时间和刚才那疯狂的三小时带给了哈利什么启发,那就是哈利明白了: 当他想要什么时,最好都得马上主动出手,因为他可没有时间转换器再重来第二次,时间转换器也无法逆转几天前、几个月前的时光。 而现在,月色很美好,自己和自己的教父小天狼星解除误会,从此以后自己身边将多了一个亲人,小天狼星也顺利和巴克比克逃走了,告密者彼得也被逮住了,今夜实在不能再美好一点了。 哈利想,这样美好的夜晚,或许他应该抓住机会,让它在未来还可以成为更美好的回忆。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砰砰跳着,靠着里昂的那一条手臂控制不住的抬了起来,然后像是趁人不备似的,迅速按住了里昂的脖子,然后哈利吧唧一口就亲在了里昂的额头上。 虽然这是哈利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权衡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但他知道,他不能让里昂吓跑了或者拿出魔杖自卫,又或者一拳揍在自己脸上(里昂打人真的很痛)。 所以哈利最后按照直觉,亲在了里昂额头上。 但当哈利真的无比靠近里昂的脸,并感受到自己的唇和里昂额头的皮肤相触碰时,一种如触电般的感觉从他们接触的那个地方,向哈利全身袭来。 他咽了一下口水,感觉都有些无法呼吸了,甚至他抓着里昂脖子的手和贴着里昂后背的手臂也都麻麻的。 “啊?这是干嘛?”里昂有些疑惑的想往后退,他莫名的有种直觉在告诉他这个距离好像有点危险,但哈利环在他后背的手让他退无可退。 “嗯,这是表示谢意呀,谢谢你帮小天狼星。”哈利有些愉快地看着里昂露出困惑的眼睛,然后又是一下。 “啊?那不是已经谢过一次了?”里昂都想用手保护一下自己的额头,但感觉哈利离他的距离太近了,他的手都无法举起。 “还有……谢谢你帮巴克比克。”哈利笑着说道,他感觉里昂疑问的眼神太好玩了,终于忍不住又往他额头上再亲了一次。 “?这对吗?” 【恭喜宿主激活“叁击卡”,使用方式,当宿主与“哈利·波特”的距离在0m-0.1m时,即激活叁击卡,使用叁击卡期间,储存的金钱数额将翻叁倍。】 不是哥们?系统?你这时候还被触发了?三倍?你怎么不早点给我激活呢???里昂的双眼满是问号。 “你在湖边,是叫了我的名字吗?你觉得那是我发出的守护神吗?” 哈利望着与他近在咫尺的里昂的黑眼睛,轻轻问道。虽然他心中已经知道答案,但他还想里昂亲口确认。 “我觉得那个人一定是你,就叫出你的名字了。”里昂老实地回答。 虽然他从未见过哈利成功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守护神,但里昂知道,哈利是能做到的。 里昂刚说完,又猝不及防的被哈利在额头上啄了一口。 “嘿!哈利,我合理怀疑你在报复我没去看你的球赛!” “……,你傻啊,这不是报复,顶多,算欺负回来。” “哪门子欺负回来,说得像我欺负过你似的。” “有,不信你问赫敏和罗恩……” 第1章 不负责番外:哈利观察日记(一) 日记主人:哈利·波特 《霍格沃茨一年级》 9月1日 晴 今天爸妈还有小天狼星、卢平叔叔都来送我上火车,感谢他们,不然妈妈给我带的行李箱可太多个了。 晚上在寝室发现个特别的舍友。 他应该是来自麻瓜世界,头发黑得像午夜的天空,皮肤白得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 而且,梅林啊,同样是一件校服,穿在他身上就像专门定做的一样。 罗恩偷偷跟我说:这家伙长得也太精致了吧?我假装没听见,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9月2日 阴 梅林的臭袜子!妈妈的朋友斯内普大叔在第一节课就盯着我不放,给我下马威。 还好我都答上来了,我们学院有个万事通小姐一直举手,可惜我没给她回答的机会。 我注意到那个黑头发的舍友(他叫里昂)都没什么表情,感觉和斯内普大叔一个性格,有点怕怕。 (日记上画了一个正在制作魔药的黑发小人)) 9月12日 大风 飞行课太棒了!霍琦夫人让我当助教!十年骑扫帚的经验总算没白费。 但最让我吃惊的是我那个舍友,有点厉害哦,他飞行姿势可能不太标准,但是他飞行的时候非常自然,速度非常快,跟我有得一拼。 马尔福那个白痴故意和我炫技结果摔了个狗啃泥。 啧,还得是我舍友啊,落地时衣服都没乱。 我觉得...他可能不止是爱泡在图书馆的书呆子那么简单。 9月13日 雾 今晚在公共休息室看到他在炉火边看书。 我假装找罗恩下棋,偷偷观察了他一小时,他居然一动不动一直在看书!这种专注力太可怕了。 9月30日 暴雨 惊天大好消息!麦格教授破例让我加入魁地奇队! 整个格兰芬多的桌子都炸了,罗恩差点把南瓜汁喷到我脸上。 只有我那位高冷的舍友,连头都没抬,真冷淡。 (日记边上画着一个黑头发小人坐在书堆里,周围飘着扫帚和金色飞贼) 10月1日 雨 在图书馆补作业的时候遇到学霸舍友了,他在看《东方魔法史》,旁边还放着本笔记,上面画满了奇怪的字体和图案。 我假装对东方的事情感兴趣,结果我们居然聊了十分钟!虽然主要是我在结结巴巴提问,但他至少笑了两次。 10月10日 多云 今天又发现个秘密:他似乎特别喜欢去学校的公共猫头鹰棚,今天去找海德薇的时候遇到他,发现他对猫头鹰特别好,还给它们梳羽毛! 海德薇,你能不能也主动点过去享受一下这个免费按摩的待遇呢。 10月23日 晴 魔药课搭档抽签时梅林开眼!我们分到一组!虽然两小时里他只说了五句话:、、逆时针注意火候可以了,不过他的侧脸看起来还挺...专注的。停!我在想什么!总之他和我一起调制的魔药颜色完美。 10月28日 魁地奇比赛日 他居然出现在观众席了! 赛后庆祝的时候,人又不见了... 10月30日 晴 在海格那里遇到他为鹰头马身有翼兽准备食物,真的太吓人了这些大家伙们,我提出要帮忙,结果我们一起喂了半小时有翼兽。 11月3日 雾 今天魔药课上纳威的坩埚开始冒烟时,舍友用魔杖轻轻一点就稳住了局面。 更让我震惊的是,他居然对纳威说了完整三句话。 梅林!这简直比他过去对我说过的话还多! 或许我也应该故意搞砸一下。 11月15日 魁地奇比赛日 他出现在观众席了! 他看见我用超屌姿势抓住金色飞贼! 但当我想找他讨论我的倒挂金钟抓球姿势时,他又消失了! 梅林!我宁愿同时对付十个游走球加上一个斯内普教授,也不想再研究这个行走的谜题了,他究竟喜欢什么?!爱聊什么? 12月3日 大雨 今天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发生了件怪事。 当奇洛教授不小心把巨怪给松绑了,我差点被巨怪踩成狗屎。 但我还没来得及抽出魔杖,就看见舍友挡在我面前使用了冰冻咒,这应该三年级才教,但那家伙直接把巨怪冻成了冰雕! 最要命的是,舍友突然转头看向我时,我感觉我能清晰看到他睫毛上上冰晶,在阳光映下闪闪发光。 梅林啊,我敢说整个教室的人都听见了我吞口水的声音。 1月28日 大雾 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居然梦见了我和舍友睡同一张床,还是我主动的! 2月14日 微雨 情人节! 不知道哪位天才给我送了会嚎叫的告白蟾蜍,我不小心在休息室打开了。 路过的舍友拯救了我!他用魔杖那只蟾蜍变成了一束玫瑰花! 谢谢他的花,明年我会回报他的! 第82章 授勋 魔法部宏伟的入口大堂十分恢宏壮丽,梦幻的天花板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装饰品,来往的巫师们穿着各式长袍,步履匆匆。 边上的壁炉里迸发出翠绿色的火焰,不断有人影从火焰出现,加入大堂里人山人海的巫师人群里。 里昂安静地跟在邓布利多教授身边,他今天穿上了哈利送的那件墨绿色长袍,并将黑色短发全部向后梳拢,干净利落地露出额头。 周围投来的目光复杂多样:他们似乎在好奇或探究邓布利多身边的这个年轻小巫师是什么身份。 而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则在和边上的同事低声交谈,八卦着这位黑发少年的情况: 原来,里昂在上学期末不仅和他的学校教授一起亲手擒住了伪装多年、害死波特夫妇的真凶小矮星·彼得,更用影像水晶完整记录下了其认罪的铁证。 而他在事后还谦逊地将功劳归于福吉部长的“英明领导”与“对真相的执着追求”。 正因如此,经邓布利多校长提议,福吉部长亲自向威森加摩成员申报,授予里昂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以表彰其“非凡的勇气与匡扶正义的智慧”。 就在他们站在电梯前等待时,一个轻快且充满活力的男中声在里昂和邓布利多身后响起: “哦!早上好,阿不思!看看这是谁!不会就是我们今天的小明星吧!” 只见两人背后站着一个高大、精壮的中年男人。 引人注目的是,他不同于其他巫师都穿着款式简单的长袍,他今天身穿一身令人无法离开目光的深紫色缎面长袍,上面似乎装饰着一些带有魔力的丝线,但这身打扮看上去就同魔法部其他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向里昂和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微笑,然后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似乎挡住了那双蓝眼睛里的精明和探究。 “里昂,这位是卢多·巴格曼,魔法体育司司长,也是威森加摩成员之一,今天由他来进行你的徽章授予仪式。” 邓布利多向里昂介绍道,并透过他的半圆形镜片,看向一直目不转睛观察里昂的巴格曼,“巴格曼先生,这位就是里昂·福纳留斯。” “里昂!”巴格曼转向里昂,热情地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里昂微微晃了一下。 “史上最年轻的梅林二级勋章获得者!了不起,太了不起了!或许仪式后我们有机会能一起喝点茶什么的?” 里昂稳住身形,微微俯身:“谢谢您的夸奖,巴格曼司长。” 他快速扫过对方看着就价格不菲的长袍,突然注意到他的手腕上似乎带着一块来自某瑞士名表的机械腕表,这是来自麻瓜世界的高奢产品。 但让里昂一愣的是,这块腕表里闪着奇异的光芒,睛一看,里面似乎有一个小金色飞贼在表盘里飞速穿梭。 里昂抬起眼,目光恰到好处地停留在对方的手表上:“请允许我说一句,司长先生,您这块表我还从未在市面上见过,这个表本身似乎是来自**?但是您将它改造了?” 这番话像是一下子触发了巴格曼的某道开关,他轻挑眉毛,脸上的笑容瞬间多了几分兴奋。 “哎呀!里昂,你的眼光很犀利呀,我一直和我的同事们说,这些身外之物何必区分麻瓜和巫师,只要是有独到之处、能赚钱的,都是好东西!可惜啊。” 他耸了耸肩,“部里大多都是老古董,老是按部就班,研究麻瓜物品的更是些老掉牙的东西,跟他们简直是鸡同鸭讲。” 这位司长,是在说他似乎在魔法部里找不到太多赚钱的“知音”吗?里昂心中一动。 而卢格曼此时也仔细地打量起里昂,眼前这个少年举止沉稳,衣着讲究,但是……福纳留斯?他怎么没听过这个姓呢。 他忍不住转向邓布利多:“亲爱的校长,您可从来没透露过,我们这位小英雄的出身是如此……嗯……底蕴深厚?”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注视着似乎在同一时间都对对方燃起兴趣的里昂和巴格曼,在半月形镜片后闪过洞察的光芒,他温和地回答道: “里昂在来到霍格沃茨之前,一直生活在麻瓜世界的孤儿院。他今天所获得的一切,完全源于他自身的努力与勇气。” “麻瓜世界?孤儿院?”巴格曼明显吃了一惊,眼睛瞪大了一些。 但随即,他眼中的兴趣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像是被激起更大的好奇心一样。 一个来自麻瓜孤儿院、却即将获得梅林勋章的少年!看来他的潜力、机缘和运气都不可小视。 “亲爱的校长,您看,等授勋仪式一结束,能否把这位年轻人借给我一小会儿?魁地奇世界杯即将举行,我们魔法体育司也想听听年轻人的看法,我非常想和他简单聊聊!” 邓布利多微笑着看了一眼里昂,目光中带着询问。 里昂点了点头,邓布利多便向巴格曼说道:“当然可以,巴格曼司长,只要里昂本人不反对。”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清脆的铃响,电梯的金色栅栏门滑开,里昂随着邓布利多和一脸微笑的巴格曼步入宽敞的升降梯,前往此次授勋仪式的地点。 在简短的授勋仪式后,里昂从满脸微笑的巴格曼手中接过了那枚系着紫色缎带的勋章。 而几个似乎是来自《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举着笨重的相机,记录了里昂和巴格曼握手的照片,随后仪式结束,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散去。 房间很快安静下来,而巴格曼此时也看向了邓布利多,似乎想问能不能现在就给他两一些聊天的时间。 邓布利多微笑着表示自己将先行一步,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随后附到里昂耳边悄声道: “记住我们一年级的时候我们的对话,里昂。” 里昂微微一怔,随即挑了挑眉,他当然记得,邓布利多告诉他,希望他不要因为对财富的渴望而忘记了初心。 邓布利多直起身,深邃的蓝眼睛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然后他与巴格曼点头示意后,离开了房间。 “那么,亲爱的小里昂,不知道你对你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想不想来魔法部实习?” 巴格曼向里昂伸出手,示意他坐到舒适的沙发上聊,他则是率先往沙发的另一头轻松地一靠,以一个非常自在的姿态翘起了二郎腿。 “巴格曼先生,我现在正计划和我的学长们成立一家公司,之前我们已经小规模地卖了几批产品,市场反响不错,现在想做大一点。” “哦?你仔细说说……”巴格曼闻言,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向前坐起了一点。 房间外,并未走远的邓布利多忍不住在走廊尽头驻足回望。 邓布利多远远看到房间里里昂带着自在的神态与对面眼睛越来越亮的巴格曼相谈甚欢,心中不由在想: 里昂未来选择的道路,或许……正在悄然偏离自己最初为他设想的那条轨迹。 第83章 入股不亏 考虑想在这个暑假和双胞胎们拓展一下他们的商业版图,所以里昂在这个假期申请到陋居暂住。 邓布利多虽然看上去似乎有些犹豫,特别是对里昂与魔法部官员走得太近这一点,他对此似乎有所深思。 但里昂告诉他,这个暑假他会和哈利、韦斯莱一家一起去魁地奇世界杯后,邓布利多还是点头同意了。 自在梅林勋章授勋仪式后,与魔法体育司司长卢多·巴格曼进行了一番深入交谈后,里昂便与这位体育司司长建立了频繁的联系。 这位精力旺盛的司长甚至开玩笑地说想让韦斯莱先生或者珀西天天带着里昂来魔法部。 巴格曼在里昂这里听到了许多来自麻瓜世界以及韦斯莱双胞胎的点子,而里昂也在对话中发现这位嗅觉敏锐司长,似乎急于想在即将到来的魁地奇世界杯里赚一点,他有资源但苦于无从下手。 不过除了从里昂这里得到了一些他从来没想过的好点子,更让巴格曼眼前一亮的是里昂做事的简明高效,这和魔法部那群老气横秋、保守无聊的人完全不同。 难道这就是年轻人的魅力?或许他该多接触一些年轻人了。 最终,两人在多次探讨后,决定在不到两周的时间内,通过巴格曼的关系成为魁地奇世界杯饮品和一些道具材料的供应商之一。 并且在里昂的提议下,还增加了博彩与竞猜新玩法,奖品为根据不同赌金和赔率和最终的结果,可随即获得为不同奖池的纪念品,最高还能得到有威克多尔·克鲁姆亲笔签名的火弩箭。 而原本巴格曼其实对在短时间内能做大规模其实不抱希望,但里昂灵光的脑袋又给了他极大惊喜,里昂建议把这些奖品都是延后发放。 里昂告诉巴格曼,这在麻瓜世界叫做期权,巴格曼听明白后简直拍手称赞,这不仅解决了他们前期的资金压力,也给了时间让他们在赛后再去生产或采购相应的奖品。 “天呐,小里昂,真希望我能早点认识你。你能马上毕业来我办公室上班吗?或者成为我的私人秘书。”巴格曼在股权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上大名时,无比感慨地说道。 从目前和巴格曼的沟通看来,资源和财富大多还是掌握在古老家族、贵族以及一些官员手中,现在的魔法世界也还不存在什么反不正当竞争法,禁止这种明显资源倾斜。 所以来自巴格曼的官方支持非常重要。 “巴格曼先生,我很乐意为您管理投资事务,您则可以从魔法部给予我们的商业活动提供至关重要的官方支持。”里昂微笑着说。 里昂同样也在股权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是一份五五分的股权协议,里昂为韦斯莱双胞胎争取到了5%的技术入股,自己则是45%半技术半资金入股,巴格曼则是直接支付了40%的股金,剩余10%由巴格曼代持,等待其他投资人加入。 而在巴格曼的运作下,魔法部作为这次主办方,已经确认将和他们的公司订货,他已经能看到他付出的这些金加隆将在几日后再次回到他的金库里。 而这段时间里昂除了和巴格曼有了比较多的接触,他和珀西也是交往多了起来。 (“hi,巴蒂,不介意把你的小韦斯莱先生借我用下吧?”“谁?那个韦瑟比?”) 因为里昂无法在校外使用魔法或制作魔药,所以巴格曼将严谨认真且和里昂在一个屋檐下的珀西,从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手中借了过来协助里昂。 珀西起初对跳脱不羁的巴格曼先生并没有太多好感。 但里昂觉得巴格曼可比克劳奇好多了,至少他记得住珀西的名字,而且大方又爽快,直接告诉珀西他协助里昂的话,会有额外的奖金。 珀西也是不情不愿地加入了里昂、双胞胎的产品设计和生产线中。 但好在他的严谨与认真在具体的事务中找到了用武之地。 珀西撰写的产品说明和方案条理清晰,他参与的生产线井井有条。这让里昂甚至开始考虑,是否应该将这位能力出众的学长发展为固定成员。 珀西也减少在大家面前念叨什么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坩埚了,当里昂为他明确划出各种标准和目标后,他的严谨和执行力让他埋头苦干,变得更“接地气”了。 而人精巴格曼也开始带着里昂、珀西出入各种场合,和各个部门、家族的人进行刷脸、到处坐坐,寻找合作机会,珀西从最开始的局促僵硬到后来开始默默观察巴格曼和里昂。 对于珀西而言,这些经历无异于一场持续颠覆他认知的风暴。 在他按部就班的世界里,从未如此持续、近距离地接触过巴格曼这样圆滑跳脱、精力旺盛、巧舌如簧的成年人,更未曾遇到过里昂这种已经把思考维度跳脱出学科学习的同龄人。 在短时间内,他的视野和处事方式似乎也在悄然拓宽,某种曾被自我严格规则束缚的灵活性,正在他体内慢慢苏醒。 珀西的存在也让里昂在翻阅充值系统的时候有了新的灵感,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魔杖坚固度+10%,或者什么施法速度+10%,他现在需要的是确认忠诚的帮手,能代替他在上学期间在学校外进行一些商务上的活动。 ————————————————— 随着魁地奇世界杯的临近,韦斯莱先生从巴格曼这里搞来了好几张门票,包括哈利和里昂的。 这天,韦斯莱一家打算去女贞路把哈利接过来了。 自从上次期末哈利给里昂整了好几个“感谢之吻”后,里昂就觉得和哈利之间有些怪怪的,不过这可能也是他单方面认为,因为哈利还是一如既往的给他寄信说一些有的没的。 “里昂,那你们几个乖乖呆在家里,我们去去就回。”莫莉看着还在后花园临时搭起的“工作室”里各司其职的几人,愉快地说道。 她心里同时想到,那位很会聊天的巴格曼司长说的,她这几个儿子都很有前途…… 里昂则是停下手中的羽毛笔,想到要见到哈利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 第84章 魁地奇世界杯(一) 当韦斯莱先生和夫人带着罗恩通过飞路网回到陋居的厨房时,陋居里的所有人都来到了厨房里,包括今天也才刚到达陋居的赫敏,都在等待哈利的到来。 壁炉里的火焰尚未完全平息,而几个韦斯莱都围在壁炉边,里昂则是站在稍远处的餐桌旁,眼神有些游离。 自从上学期末哈利对里昂表示了那个“感谢”后,当下里昂可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时间一久,他就慢慢察觉这似乎哪里有点不对。 这也导致里昂此刻都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哈利。 就在这时,壁炉中的火焰再次猛地腾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火焰中猛地伸出,用力撑住了满是老旧砖石壁炉的外壁。 紧接着,另一只同样有力的手也伸了上来,随后,一个戴着圆框眼镜、黑发凌乱不羁的脑袋,从熊熊火焰中缓缓探了出来。 镜片后的那双翠绿色眼眸,如同被大雨冲刷过一般,锐利又明亮,瞬间就捕捉到了站在远处的里昂。 “嘿,哈利!你来了!”一个爽朗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哈利耳边传来,这是比尔·韦斯莱,他有一头摇滚风格的火红色的长发,两耳耳环闪闪发亮,正笑着朝哈利伸出手。 同时,查理·韦斯莱,一个身材壮实的红发男子,也沉稳地迈前一步,向哈利伸出了他结实的手臂。 “来,搭把手。”查理的声音沉稳可靠。 哈利似乎这才从与里昂的对视中回过神,他借着比尔和查理的支撑,轻巧地从壁炉中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陋居铺着旧地毯的地板上。 哈利拍了拍身上的灰,但目光却始终没有完全离开里昂。 里昂挠了挠头,下意识地退后到所有人的后面。 “罗恩,里昂,我们一起带哈利看看他晚上睡觉的地方吧。”赫敏看看哈利,又看看正在往厨房门口慢速移动的里昂,提议道。 她可不想这个暑假还没过完,里昂和哈利又搞得和上学期末那段时间那样,里昂好像在忙的飞起,哈利则在那闷闷不乐。 “啊?哈利知道他睡哪啊,二年级的时候他来过……”罗恩嚷嚷道,不过看到赫敏挑起的眉毛,他还是遵命了。 被赫敏点名的里昂认命地走在了第一个。他第一个登上陋居那歪歪窄窄的楼梯,然后就感觉背后好像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后脑勺。 “咳,哈利,我们寄给你的吃的你都收到了吗。”里昂向身后的哈利问道。 “收到了,你做的长寿面更好吃了。也多亏了你们寄的吃的,我不用吃达力的减肥餐了。”里昂身后传来哈利不远不近的声音,“你呢,感觉你这个暑假很忙?” “是的,就是我信里跟你说的,最近跟一个魔法部的官员一起成立了个公司,之前每天都在加班加点,现在终于忙完了,明天就是魁地奇世界杯了,我们可以开始数钱了。” 说到这里昂有些兴奋起来,这次的订单是前所未有的巨额数字。突然,他想起了之前触发的叁击卡,得在哈利0-0.1m范围内生效。 这也不难,区区0.1m。里昂的双眼亮了起来。 来到罗恩的房间,这里满满地摆满了五张床,双胞胎、罗恩、哈利、里昂都睡这。 “今年比尔和查理回来了,乔治和弗雷德只能睡这,所以有点挤。”罗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利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了一张空的床下,“没事,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几人坐在床上开始聊起了过去的这快一个月的暑假生活,聊起小天狼星送给罗恩的猫头鹰小猪,聊到里昂拜托巴格曼加速魔法部对小矮星·彼得案件的调查进度,聊到哈利收到了小天狼星送来的两封信…… 看着一言不合又开始拌嘴的赫敏和罗恩,哈利也是微笑着看着他们,又是这熟悉的配方。 同时他转头看向里昂。里昂也在看赫敏和罗恩对喷,还露出了个忍俊不禁的表情。 哈利突然想到自己几天前的那次噩梦和伤疤疼,他原先也想写信告诉他的朋友们。 但是他不想让赫敏罗恩为他担心,告诉他们的话,他们一定会让自己去求助教授或者校长,但这为了头疼就去找邓布利多校长,似乎有点哗众取宠。 他原来也想写信给里昂,但是这暑假里昂的回信好慢,让他有点无法下笔,最后只告诉了小天狼星。 或许这只是一次偶然,这种疼比起之前他在学校从扫帚上摔下或者被蛇怪啃一口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 ——————————————————— “孩子们!起床了!” 天未亮,韦斯莱夫人便来到罗恩的房间叫这五个男孩起床。 里昂没有任何意外,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哈利的脑袋从他的床飞到了自己的床这里,不过可能也是罗恩的房间太窄了导致的。 一行人在韦斯莱先生的带领下,来到前往赛场的门钥匙所在地,在经过一阵令人眩晕的旋转感,他们终于抵达了魁地奇世界杯赛场的营地。 眼前的景象令里昂都有些震撼了: 只见成千上万顶各式各样的帐篷遍布了整个大荒地,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喧嚣和各色魔法的光芒。 而韦斯莱一家分到的帐篷,更是格外引人注目。它比周围的那些帐篷都大上好几圈,布料看起来厚实而昂贵,里昂猜测这估计是巴格曼对他们的特殊照顾。 里昂还注意到,周围大部分帐篷的外壁上都被贴上了他们公司的宣传海报,这让双胞胎和参与设计文案的珀西都看呆了。 而且每张海报上还特地用闪亮的字体写着:“官方指定趣味竞猜!有机会赢取克鲁姆签名火弩箭!” 看起来,这是巴格曼利用职权为他们争取到的“黄金广告位”啊。 正当大家还在惊叹时,一声饱含激情的“上午好呀,亚瑟!小里昂!”在边上响起,只见巴格曼带着一阵风走了进来。 他今天一身都穿着里昂从麻瓜世界给他买来的高定西装,金丝眼镜搭配他用发胶抓得齐齐整整的金色短发,看起来十分得体但吸引眼球,跟个明星似的。 “啊哈!我们的小功臣们都到了!”巴格曼洪亮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他的视线环绕了所有人一圈,然后突然在站在里昂侧后方的哈利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人精的巴格曼看着哈利无意识地又朝里昂靠近了一步,看着自己的表情又有些紧绷,巴格曼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味。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吧?”巴格曼笑容可掬地向哈利伸出手,“幸会幸会!不过,跟我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他话锋一转,随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一边用力握紧哈利的手,一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里昂,“波特先生,我现在得先借用一下小里昂!哈哈,待会再还给你。” 里昂白了巴格曼一眼,而巴格曼则回以得意一笑,然后在哈利的注视下,自然地揽住里昂的肩膀,将他带到一边,脸上露出了发财了的兴奋: “听着,小家伙,好消息!魔法部的第一笔货款已经打到我们账上了,数目相当可观!而且,我们的竞猜奖池,下注的人越来越多了,势头非常好!” 随即,巴格曼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更重要的是,我搭上了一条真正的大鱼!一个非常有实力、也愿意进行投资的家族,他刚给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捐了一大笔钱,这次也对我们的商业模式和产品非常感兴趣,有意向投一大笔钱进来。” 巴格曼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 “是卢修斯·马尔福。” 第85章 魁地奇世界杯(二) “就是卢修斯·马尔福先生。” 巴格曼得意的向里昂说道:“他晚上在顶层包厢的位置,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明天会进一步和他讨论下投资事宜,马尔福先生的财富和人脉都非常不错!” 听到“卢修斯·马尔福”这个名字,里昂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想到上学期就是他搞得巴克比克面临死刑,且从他的儿子德拉科在学校里的表现来看,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纯血统至上的贵族巫师。 “马尔福先生?”里昂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有些冷,“我有点不喜欢他,他上学期一直致力让一只我喜欢的神奇生物判处死刑,他的儿子还叫我泥巴种,我想明天我就不出面了吧。” 巴格曼听了愣了一下,但随即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里昂的肩膀: “哦,我亲爱的里昂,在加隆面前,很多小小的分歧,都是可以搁置的。另外,你机灵的小脑袋瓜子,一定能想出一些既能满足你私欲、又能满足他的合作方案的,不是吗?” 说完,他不给里昂更多说话的机会,迅速换回一脸灿烂的笑容,大声对周围的所有人说: “好了,不打扰你们享受露营的乐趣了!祝你们玩得开心,敬请期待待会的比赛吧!” 随即,巴格曼便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了帐篷。 里昂站在原地,看着巴格曼离去的背影,眉头依然紧锁。 巴格曼是一个很合格的合作伙伴。他带来的资金消息的速度固然令人振奋,但假设小马尔福已经或者准备向他爸当场介绍自己的身世背景的话,那么感觉当下一定会很尴尬,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里昂正独自思考着,帐篷方向突然传来好几声惊叫和韦斯莱先生懊恼的喊声。 抬头望去,只见韦斯莱先生正手忙脚乱地摆弄着一个麻瓜点火器,因为感觉这个点火器不太灵光,所以他试图用魔杖给他加强一下,结果瞬间弹出一道异常巨大的火星,把围观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里昂!你得过来!”双胞胎在远处大声呼喊,语气夸张得像在求救,“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爸爸快把帐篷点着了!” 里昂叹了口气,暂时把马尔福的事情搁在一边,走了过去。 他接过韦斯莱先生手里那个被过度“改造”的点火器,只花了一点时间就搞定了那顽劣的火苗,让它稳定地燃烧起来。 这时,众人从帐篷里抱出一大堆食材,哈利自然地接过烤肠等食材,走到正在整理烤架的里昂身边。 “刚才和巴格曼先生的对话,还顺利吗?” 里昂原本想自己一人思考一下如何设计一下合作方案——假设能谈到这笔投资的话,但看到哈利那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的眼神,也是败下阵来,低声回答: “算是顺利吧……不过,我们得和马尔福一家一起在顶层包厢看球赛了,是巴格曼先生安排的。他说卢修斯·马尔福有意向投资,希望趁这个机会一起谈谈。” “马尔福?”哈利挑眉,但他看到里昂抿着嘴,似乎对此有些烦恼的样子,便说道: “那晚上的场面想想就够滑稽的,你能想象吗?十几个闹哄哄的格兰芬多,把马尔福一家紧紧包围在中间?”他夸张地做了个被包围的手势,“我猜用不了十分钟,马尔福们苍白的脸就会同化成我们的院旗一个颜色。” 里昂一下没忍住,被哈利的描述逗得笑出了声。 哈利见状,语气轻松了些,继续说:“天塌下来有巴格曼先生顶着呢,而且马尔福愿意送钱,为什么不要?” 他顿了顿,“或者,你叫上我一起,虽然你们这些事我不懂,但说不定我的存在能帮助马尔福先生回忆起一些往事。比如两年前,他试图对我施展咒语的结果是什么。” 该说不说,哈利这番话还挺全面的,从搞笑到撑腰,让里昂心中的郁闷散去了不少。 里昂诚实地说道:“好吧,哈利,你的话……很好地安慰到我了。” 哈利闻言,突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问:“那有奖励吗?” “蛤?”里昂一愣,没反应过来。 哈利轻咳了一下,感觉自己似乎嘴快了。于是突然又假装很专注地拨弄烤架上的烤肠们,嘴角却有点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众人热热闹闹地享用了丰盛的一餐后,又各自兴致勃勃地组队在营地里闲逛。 当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深金色时,魁地奇世界杯比赛也即将开始。 远处拔地而起的魁地奇赛场宏伟得令人窒息,据韦斯莱先生介绍,这个赛场是魔法部耗时一年打造的杰作,看台层层叠叠,高耸入云,足以容纳十万观众。 韦斯莱先生带着他们穿过拥挤的人潮,来到位于球场中段、正对球门的一等座包厢。 这里的视野极佳,座位宽敞舒适,甚至还配备了用大理石雕刻的喷泉般喷洒着酒红色液体的小酒吧,当然,这一切都是来自里昂和巴格曼的手笔。 大家入座后不久,还发现他们前边座位还有一只家养小精灵,她正紧张不安地坐在边缘的椅子上,不停地绞着身上的茶巾,她的边上还有一个空位。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寒暄声。 只见光彩照人的巴格曼出现了,他正与卢修斯·马尔福及其家人相谈甚欢。 一旁的纳西莎·马尔福挽着她丈夫的手臂,姿态优雅而冷淡,德拉科跟在他们身后,脸色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傲慢。 巴格曼热情地将马尔福一家迎进包厢里,韦斯莱先生原先也想走过来,但被巴格曼用眼神示意,让他先带着自己的家人坐下。 但哈利没有同其他人一起入座,他选择留在原地,站在里昂身边。 “卢修斯,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年轻合伙人,里昂,非常有想法的年轻人!”巴格曼走过来,像是偶遇一般的感觉,用力拍了拍里昂的肩膀,向卢修斯介绍道: “话说回来,他和德拉科还是同年级呢!真是后生可畏啊!” 听到“同年级”这几个字,卢修斯·马尔福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他的目光带着些打量,在里昂身上扫过,随后有些不满地看向身边的德拉科。 德拉科显然也捕捉到了父亲那一瞬间的对比和不满,他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愠怒的红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立刻大声向父亲揭穿,眼前这个人模人样的臭小子不过是个来自麻瓜世界的家伙。 然而,当他的视线对上里昂那双正微微眯起的黑眸,而在里昂后面则是另一双仿佛在进行紧密盯梢的绿眼睛,一股莫名的压力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德拉科同时也察觉到,现在这个场合可能不是他和对面两个格兰芬多对喷的最佳时机,于是他最终只是小声说道: “是的父亲,我们是同个年级。” 卢修斯闻言,又用那种评估的目光审视了里昂几眼,然后在转到哈利身上时,目光又变得有些锐利,似乎在猜测为什么哈利也在这。 最终卢修斯将手中的手杖握紧,眼神实则是被包厢中央那个华丽又炫目的吧台所吸引,他用慢吞吞的腔调对巴格曼说: “卢多,我们去边喝点酒,再详细谈谈你刚才提到的合作细节,和你们的产品?” 巴格曼立刻会意,笑着应和。 德拉科的母亲纳西莎挽着她丈夫的手一起走向吧台,德拉科则跟在他的父母后边,等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里昂跟哈利一眼。 第86章 食死徒(一) 魁地奇世界杯决赛在绚烂的魔法火焰和烟花的燃烧中落下帷幕,但结束观看比赛的巫师们仍然非常兴奋,营地中人群的欢呼声浪久久没有散去。 对此里昂也是乐得其见,刚才巴格曼还在赛后红光满面地找到里昂,将一个沉甸甸、施了伸展咒的皮袋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兴奋地说: “小家伙,魔法部已经结清第一笔货款!这是你的那份,我只能说,干得漂亮!当然,赛后我们还有可能大赚一笔,现在的大家都还在狂欢庆祝,少不了没节制地疯狂购入我们提供的酒、饮料和烟花。” 里昂接过钱袋,这沉甸甸的感觉让他也忍不住也露出了微笑。 回到帐篷,韦斯莱一家和哈利赫敏也仍沉浸在观赛后的极度的兴奋中,热烈地讨论着比赛的每一个精彩瞬间。 而双胞胎们也是兴奋地向所有人宣布他们这次的成绩,他们在帐篷里挥舞着几个和比赛结束时天空中发射的烟花一样图案的火焰棒,大声宣布: “嘿!家人们!安静!” 等大家都看过来,他们得意地指着帐篷壁上还贴着的宣传海报和角落里一堆包装精美的商品,“看到没?那些最酷的焰火棒,还有你们刚吃的会变出球队徽章的巧克力蛙……很多点子都来自我们!我们并不是不务正业!” “而把我们这些绝妙点子变成满赛场真加隆的,就是我们这位商业奇才里昂,我们的投资人巴格曼司长!当然还有……” 双胞胎们故意朝珀西挤挤眼,“还有未来的国际合作魔法司司长,珀西,对我们一丝不苟、差点把我们逼疯的‘质量检查’的鼎力支持!” 若是之前,珀西一定会挺直腰板,严肃地反驳或者引用一些关于制作魔法物件的相关法规。 但今晚,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露营椅上,手指轻轻触摸着膝盖上的一张从他们帐篷上小心取下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金色飞贼拖着绚烂的轨迹穿梭在绚烂的魔法焰火中,下面一行由他亲自撰写的广告语正在闪闪发光。 他看着海报上跃动的运动员们和飞舞的文字,听着帐篷外传来的阵阵欢笑,还有双胞胎们兴奋告诉大家他们的奇思妙想有了用武之地还赚钱了的声音,心中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或许是他十几年来做过的最让他有满足感的一件事了。 里昂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心中也兴奋不已,他的充值系统距离充值满30万英镑已经不远,届时将打开二级商城,里面应该会有更值得购买的东西。 这时,他下意识地看向同坐一个沙发、正和双胞胎一起摆弄恶作剧道具的哈利,想起了那个需要近距离才能生效的“叁击卡”,正好今晚他刚收了一笔提成,马上就让他翻三倍! 于是,里昂不动声色地、慢慢地朝哈利的方向挪动。 然而,哈利明明背对着他,专注地看着弗雷德演示如何让两个新型巧克力蛙互搏,但他却仿佛脑后长眼一般,在里昂即将进入半米范围内时,哈利的背影好像绷紧了一瞬间。 就在里昂打算慢慢完成靠近时,赫敏端着一托盘饮料风风火火地走来。 “劳驾让一让,里昂!罗恩!给我让个位子!”她说着,十分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罗恩和里昂之间空出的位置上。 为了给赫敏腾出空间,里昂好心地加速朝哈利的方向靠。 但没想到赫敏落座的速度快得有些刻意,她的手肘还“不经意”地轻轻顶了里昂一下,这让里昂为了躲避这个肘击,几乎是半撞半靠地倒向了哈利。 “唔!”哈利的反应快得惊人,好像他一直都在关注这里的情况似的。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里昂远离自己的那一支手臂,两人瞬间僵住了,但里昂还是立刻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迅速告诉商城他现在要马上充值。 【充值成功!因宿主符合与“哈利·波特距离在0-0.1m的条件,故充值金额*3。】 而同一时间,赫敏收获了来自里昂和哈利的双重注目礼,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一双写着疑问和在确认赫敏这么做的目的,一双则是疑惑不解。 “噢!真是抱歉!”赫敏脸上绽开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将一杯黄油啤酒递到有点懵的里昂面前,语气真诚得令人挑不出毛病,“我拿着饮料,没控制好平衡。你来一杯吧,里昂。” 里昂接过饮料,看着赫敏那过于“完美”的笑容,怎么感觉赫敏的背后似乎有个邪恶的计划通小恶魔正朝着自己大笑。 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哈利,他的脸是对着双胞胎,但一手却随意地揽着里昂,另一手正故作专注地研究着巧克力蛙的包装纸,仿佛赫敏附身,正在研究什么课本知识。 赫敏和哈利,这两人上个期末后怎么就各自有点怪怪的。 像个夹心馅一样被挤在他两中间的里昂在心中持续吐槽:而且这帐篷位置大得很,不用坐得这么挤吧?!现在就罗恩看着比较安全,罗恩!以后我都要靠着你坐! 后半夜,众人在一天的兴奋后终于带着疲惫睡去。 突然,里昂在睡梦中皱紧眉头,一种源于本能的警觉让他醒来。 他惊坐起身,灵敏的听力让里昂听到了帐篷外隐隐传来一些不同寻常的喧哗。 这个声音不是庆祝的欢闹,而是夹杂着尖叫、哭泣、狂笑和某种混乱的奔跑声。 里昂立刻清醒了,他推醒了身边的哈利。 “哈利,醒醒,外面不对劲。” 接着,他又摇醒了罗恩和邻床的赫敏。 与此同时,韦斯莱先生也被惊醒了,他抓起枕边的魔杖,示意孩子们保持安静,自己则警惕地走到帐篷门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向外探去。 然而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凝重,他缩回头,看向帐篷里的里昂和赫敏,眼神充满了担忧。 “听着,孩子们,”韦斯莱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和颤抖,“外面出事了,有……有人在制造骚乱。我和比尔、查理、珀西去帮忙魔法部维持秩序。你们几个,立刻往林子里跑,等事情平息了,我们去找你们!” 当里昂等人走出帐篷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充满比赛热闹气氛的营地此刻已沦为一片混乱。 许多巫师们正在惊恐地尖叫、哭泣,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而在他们逃离的方向,有一群戴着高高兜帽、脸上罩着狰狞面具的人,正排成一个队列,如同游行般缓缓推进。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在这群人的头顶上方,四个穿着睡衣的人被魔法倒悬在半空,像破烂的玩偶般无力地晃荡着。 他们身上的睡袍更是因为重力软软垂下,露出了里面的衬裤,其中更有一个孩子,被下方的人用魔法操控着,像陀螺一样在空中疯狂旋转,发出痛苦的呜咽。 “梅林啊!这太恶心了!”罗恩忍不住说道。 而自小生活在麻瓜世界的里昂、哈利和赫敏,他们基本未真正听闻过那个时期里食死徒的恶行,今天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里昂在震惊过后,只觉得一股极其的不适和怒意在心中升起。 这两世都算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他,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都从未亲眼见过如此随意践踏尊严、充满恶意的行为。 他身边的哈利,绿眼睛里也是闪着一丝愤怒的光芒,手紧紧握住魔杖。 “快!进林子里去!快走!”韦斯莱先生焦急地催促着他们,随即和比尔、查理、珀西一起,举起魔杖逆着人流,朝着那片制造恐怖的骚乱中心挤去。 里昂还沉浸在眼前这一幕给他带来的巨大的震惊与愤怒中,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看了,里昂,快走!”哈利虽然并没有完全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但从韦斯莱先生看向里昂和赫敏的担心的目光,以及那几个被倒立在空中的人都是麻瓜的身份,让他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攻击目标。 哈利紧紧攥着里昂的手腕,同时招呼上身旁的赫敏和罗恩,混入逃跑的人群中,一起冲进了营地边缘那片黑暗茂密的森林之中。 第87章 食死徒(二) 刚才那一幕——四个麻瓜,包括两个小孩子被倒吊在空中被魔法肆意羞辱折磨的画面,在里昂的脑海中反复闪回,挥之不去。 他感到一股灼热的怒意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 几人奋力跑上一片地势较高的林地,这里已经算远离营地的喧嚣了,周围只有零星的巫师惊慌失措地从他们身边跑过,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当哈利四人停下脚步,准备休整一下时,他们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声。 四人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德拉科·马尔福正以一副悠闲的姿态,倚靠在一棵高大的树木上,他所处的位置恰好能俯瞰下方的里昂他们以及陷入混乱的营地。 他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将下面发生的一切尽当成了精彩的好戏尽收眼底。 “还不赶紧逃啊,福纳留斯,格兰杰?你们俩慌不慌啊?”德拉科拖着特有的长腔,得意地俯视着他们,还刻意模仿了一下那些倒吊者在空中狼狈挣扎的模样。 “滚一边去,马尔福!”罗恩怒吼一声,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前,却被哈利和赫敏一左一右死死拉住。 哈利抬起脸,冰冷的目光直射向德拉科:“你这么得意,难道你父母也是这些没道德没底线只懂得恃强凌弱的一员?”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德拉科冷哼一声,然后带着些优越感,讥笑道,“我劝你们最好都把头低下藏好,特别是你,格兰杰,整理一下你那毛茸茸的头发,别让他们抓到你了,还是说,你们也迫不及待地想向所有人展示一下你们的……衬裤?。” 在哈利和罗恩暴起冲上去前,一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声音从哈利身侧响起。 这个声音听上去似乎毫无情绪,但隐隐让人感觉到似乎这冰面下有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里昂原先就被之前那两个孩子在空中倒立旋转的一幕弄得怒火难耐,此刻德拉科的挑衅,像是一颗小火星将他内心的愤怒彻底点燃。 “马尔福,”里昂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似乎极快地闪过一簇金红色的火光,“你能不能自信点也戴上兜帽,确认你也是他们的一员?” 里昂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魔杖,魔杖噼里啪啦地爆开一道道不安定的红色火光,似乎在告诉众人魔杖主人的怒气正被点燃。 “来。”里昂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压迫力,此时他的双眼中似乎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火光,同时在一瞬间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冰冷至极的面容。 “亲口说出来,说你也是他们的一员。这样……我就能让你也切身体会一下,那些麻瓜现在的感觉。” 德拉科脸上的得意和讥讽瞬间僵住,他似乎被黑暗中双眸闪现火光、面色冰冷的里昂给吓到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来不及闪避地撞在粗糙的树干上。 在过去三年中,里昂·福纳留斯给他的印象始终是带着微笑的和气模样,而此刻的里昂,手持魔杖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周围一切都点燃,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德拉科用了几秒才回过神,他勉强地哼了一声,放下一句话,“那你们就在这呆着吧!”便快步跑开了。 而不仅仅是德拉科,就连站在里昂身边的哈利、赫敏和罗恩,也在此刻感受到了那股从未在里昂身上出现的那股怒意。 突然,边上传来了一个家养小精灵刺耳的尖叫声,她似乎在叫着:“闪闪不要!闪闪要逃走……”,然后似乎被某种力量拉着又消失了。 这个小风波打断了一点里昂带来的的吓人气场。 赫敏开始和罗恩探讨起魔法世界里的小精灵待遇,哈利则选择无条件点头附和他们俩的观点,一边暗中察看着里昂的状态。 几人决定继续向森林深处移动,然而,没走多远,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就传来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踉跄脚步声。 “有人吗?”罗恩试探性地朝他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个清晰而嘶哑的咒语声: “尸骨再现!” 一道邪恶的绿光猛地升上天空,直冲夜空,瞬间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星星组成的骷髅图案,一条巨蛇正从骷髅的口中钻出! “天呐,是黑魔标记!”赫敏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因恐惧而变调,罗恩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这个人是食死徒!快走!”赫敏第一个出声,她一手拉住罗恩,另一只手想去拽里昂和哈利,想立刻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食死徒?里昂皱眉,那必须先下手为强,因为不知道他们如果直面哈利,会对哈利或者作为麻瓜出身的自己和赫敏做些什么。 里昂几乎是不假思索,用魔杖对准那个咒语发出的黑暗处,厉声喝道:“速速禁锢!”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有生命的绳索,瞬间从他杖尖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那片阴影之中。 “啊——!”黑暗中立刻传来一声吃痛的、带着惊慌的尖叫,这个声音听起来甚至几分耳熟,然后那片黑暗里就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罗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还没等他们做出决定,只听见周围接连响起“噗!噗!噗!”的爆响,二十名巫师凭空出现,将他们四人死死包围,每根魔杖都指着他们。 “昏昏倒地!”二十个声音同时向他们喊道,二十道刺眼的红光从四面八方射来,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小心!”哈利大喊,下意识就用自己身体将身边三个同伴扑倒,赫敏则是惊恐地睁大眼睛,魔杖抬到一半;罗恩更是面无血色,被哈利扑倒了。 就在这一刹那,里昂的目光扫过同伴们惊慌的脸以及哈利下意识用身体挡在自己身前的保护姿态…… 不,他不允许。 那二十道朝自己这射来的红光仿佛被开了慢速,而此时一股灼热的力量从里昂身体最深处炸开,仿佛某种沉睡的枷锁应声断裂。 从未浮出水面的魔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犹如最原始的奔腾洪流。 “轰——” 刺目的白光以他为中心轰然绽放,瞬间扩张成半透明的屏障,将四人完全笼罩。 二十道昏迷咒撞上光壁的瞬间被全数弹回,好几名躲闪不及的巫师被自己的咒语击中,闷哼一声便倒在地。 光芒渐散,里昂仍屹立在原地,他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眼中金红交错的光泽缓缓隐去。 剩余的巫师大惊失色,慌忙寻找掩体,并试图组织第二轮攻击。 “住手!那是我的孩子们,不是食死徒!”,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向他们传来,只见韦斯莱先生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第88章 安全屋计划 “砰——!” 卢多·巴格曼气急地将自己的眼镜摘下,用力摔在他那厚重的橡木办公桌上。 而此时书架上摆放的一整排收藏款火焰威士忌的瓶塞,也因为巴格曼的愤怒产生的魔力暴动而齐齐蹦出,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我去他梅林的食死徒余孽!”巴格曼的脸涨成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行。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老子的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出来捣乱!这下好了!狂欢派对取消,订单全部被退回!这些不知道真的假的的食死徒知道我们损失了多少加隆吗?!” 里昂坐在他对面的木椅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那厚厚一叠退货清单理好放在桌上。 相比起巴格曼心疼的那些被退货的啤酒、烟花、纪念品以及对应损失的一大笔加隆,里昂更在意的是这场骚乱背后,是否是意味着伏地魔的威胁以及他的卷土重来,越来越近了。 “巴格曼先生,”里昂打断了对方的抓狂,“那天我用束缚咒抓住的那个家养小精灵,就是克劳奇先生家的闪闪,后来怎么样了?那个发射黑魔标记的人抓到了吗?” “哼!”巴格曼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巴蒂·克劳奇那个老家伙,为了避嫌,当场就给了那家养小精灵一只袜子,把它解雇了!做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生怕跟这事沾上半毛钱关系。” 巴格曼撇撇嘴,但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思考的光芒,“不过,我事后看他有点失神落魄的样子,总觉得他反应有点过度了。这事,恐怕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我也不相信那个家养小精灵会放出黑魔标记,大概率是在你使用禁锢咒前,那个家伙就幻影移形走了。” “不过,里昂,”巴格曼突然压低了声音,“有个更坏的消息,我得告诉你。” 里昂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什么消息?” “小矮星·彼得,”巴格曼缓缓地说,“一周前,从魔法部严加看管的牢房里,逃走了。” “什么?!”这小天狼星都还没平反,你魔法部就让真正的犯人给跑走了? “嗯,看守他的两名傲罗也同时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巴格曼的表情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忧虑,“部里现在压着消息呢,我也是刚知道的。” 巴格曼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摊手:“所以,布莱克案件的重审,恐怕是遥遥无期了。现在魔法部焦头烂额,想的不是怎么给布莱克平反,而是怎么掩盖小矮星·彼得在魔法部的看守下逃脱。” “那我之前的留影水晶球记录的事实呢?”里昂皱眉道。 “之前你交代我之后,我就找了咱们部里最刚正不阿的阿米莉亚·博恩斯,她看了之后说她会在法律执行司内部进行合议,探讨是否择期宣告布莱克无罪,不过这可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办到的事。”巴格曼耸肩道。 里昂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忽然他抬头看向仍在为损失痛心疾首的巴格曼,问道:“巴格曼先生,当初那个人势力最猖獗的时候,您有经历过吗?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我?”巴格曼愣了一下,随即朝里昂摇摇头,“那时候我可是温布恩黄蜂队的明星击球手,正跟着球队满世界巡回比赛呢,也正好带着全家避开了那摊浑水。梅林的胡子,但是当时的情况,据说还是十分黑暗可怕的,我许多朋友都因为反抗那个人而牺牲了,哎。” 巴格曼的面色也开始有些凝重,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形和他英勇死去的朋友们。 他在回忆中沉默了片刻,突然反过来问里昂,“说起来……你觉得,他……还有可能卷土重来吗?” 里昂心中暗道:不是可能,是肯定。如果按照前世七本书七个学年的节奏,那么伏地魔的复活几乎是必然的。 里昂思索了片刻,觉得他还是要让他这位合作伙伴也重视起来,必须要拉着他一起提前准备: “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巴格曼先生,您不觉得最近蹊跷的事情太多了吗?魁地奇世界杯的袭击、小矮星·彼得在严密看守下离奇逃脱……这些恐怕都不是孤立的事件,甚至像是一些不详的征兆。” “如果那个人再次重来,而我们毫无准备,那么……”里昂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堆写着巨额损失的退货单上,“那么恐怕我们赚再多的加隆,也未必有命去花了。” 巴格曼周身魔力再次不受控制,震得书架上几本厚书都弹了起来。 他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将桌面上的金丝眼镜重新戴上,缓缓地靠向椅背。 “你说得对……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小心驶得万年船。适当的准备,总比事到临头任人宰割强。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准备?” “安全屋。”里昂思索片刻,说道。 “安全屋?”巴格曼困惑地皱起眉,“什么意思?像之前凤凰社那种?” “我觉得可以这么理解,为一些重要任务提供一个庇护所或者逃脱的方式,避免因为这些人的死亡,导致整个魔法界再次进入曾经的那种黑暗状态。”里昂解释道,而在他脑海中,思路也逐渐清晰起来。 “从您作为魔法部官员的角度看,如果对方真想制造恐慌、打击魔法部的威信,最有效的手段是什么?绝不是骚扰普通巫师或者麻瓜,而是直接针对像您这样的关键人物下手。要么公开袭击,杀鸡儆猴;要么……” 里昂皱起眉,继续说道,“要么使用一些隐蔽但恶毒的方式,比如夺魂咒,从内部瓦解和控制魔法部的重要关节。” 巴格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听里昂这么一说,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杀鸡儆猴和夺魂咒……没错,那是之前他们惯用的伎俩。可这安全屋,具体该怎么弄?” 这下轮到里昂陷入沉思了。 这只是他基于危机感产生的初步构想,具体的实施方案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巴格曼也摸着下巴,一起思考起来,但他眼中突然闪过精光,之前的恐慌逐渐被一种商人的精明所取代。 “这个计划你得好好想想,我个人认为它将会非常重要!不只是我,部里,或者那些有钱人中,肯定有不少人需要这种东西……保命的东西。” 巴格曼越说眼睛越亮:“保命的东西,谁不想要呢,只要东西够好,多少钱他们都愿意花!这说不定……是门新生意!” 第89章 噩梦成真 自从得知小矮星彼得逃脱的消息,里昂的心情一直有些沉重。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哈利开口,彼得的逃走意味着小天狼星案件的重审更加艰难,里昂知道哈利有多么期待和他的教父一起生活,哈利在信里已经和他说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的哈利虽然看上去在陋居待得十分开心,但实际里昂觉得,哈利其实还有更想要、更向往的一个地方。 里昂还注意到他常常会对着韦斯莱夫人做的馅饼发呆。后来哈利悄悄告诉里昂,他是在想象将来和小天狼星坐在同一张桌前吃饭的场景。 珀西很少见到里昂这样心事重重的样子,在幻影移形回到陋居后,他只是默默地拍了拍里昂的肩膀,便体贴地留给他独处的空间,没有多问什么。 里昂独自站在陋居那扇歪歪斜斜的大门口,耳边传来房屋里那温暖的声音: 厨房里锅炉欢快的喷气声、韦斯莱夫人中气十足地指挥着锅碗瓢盆的忙碌声响;以及远处空地上,哈利、罗恩还有双胞胎正在进行的魁地奇嬉闹所发出的阵阵欢笑和飞行扫帚的破空声。 这片喧闹的热烈反而让里昂内心愈发沉重。 在回来的路上他还在想伏地魔的事。 在上一学年伏地魔并没有出现,但按照小说情节进展的一般节奏,伏地魔在今年出现的机率就变得极大,且很有可能会出一件大事。 “里昂!” 正当里昂出神之际,哈利敏锐地注意到了站在陋居门口发呆的里昂,于是立刻停止了和罗恩的追逐,火弩箭在空中轻巧地转了个弯,眨眼间便来到了里昂面前。 “嘿。”哈利从扫帚上跳下来,带着一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绿眼睛在夕阳下亮晶晶的,像发现了新奇事物的小狗一样凑近里昂。 但他看到里昂似乎沉浸在思绪中的表情,没有多问,只是将扫帚扛起,说道,“我们去走走?” 两人默契地离开陋居前院,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缓缓而行。 小径两旁长满了比人高的巨大芦苇丛,其中还点缀着零星几朵绽开的野蔷薇。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染上了一圈金色,在芦苇丛中轻轻摇曳。 远处,陋居那歪斜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馨宁静,袅袅炊烟正从烟囱里缓缓升起。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走了一段,谁也没有先开口。 里昂则是在脑中反复思量,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轻松的话题开口道: “哈利,我在想,或许下学期我们可以一起向邓布利多教授申请提前上一下幻影移形这门课程?” “幻影移形?”哈利下意识地回答,“我更喜欢骑着火弩箭的感觉……不是!我是说,学!当然要学,幻影移形非常实用,我也想学!” 哈利被自己的嘴快给噎到,好不容易里昂邀请他一起做点什么,结果差点被自己给拒绝了。 里昂看着哈利突然咳嗽的样子,忍不住也轻轻笑了一下。 但这份笑意并未持续太久,他深吸一口气,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哈利,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我觉得必须立刻告诉你。” 听着里昂的语气,哈利的表情也瞬间严肃起来。 “小矮星·彼得,”里昂沉声说,“一周前在魔法部的看守下逃走了。” 哈利愣住了,仿佛没听清里昂在说什么。 几秒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褪去。 这意味着小天狼星洗刷冤屈的希望,随着彼得的逃脱,瞬间变得更加渺茫。 哈利原先满心期待的心,此刻像是被猛地拽入了谷底。 里昂看着哈利脸上交织着茫然、失望的复杂情绪,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他太清楚哈利对这件事抱有多大的期待。 注意到里昂也紧锁着眉头,哈利强打起精神,压下内心里翻滚的情绪,反过来安慰里昂道: “里昂,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了,抓住彼得,说服巴格曼先生在魔法部为小天狼星周旋……对此我没法告诉你,我心里有多么感谢你。” 哈利停顿了一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转移话题,不曾想他却在不经意间抛出了一个更令里昂更加不安的信息: “不过说来奇怪,难道我也有点预言的天分?三四天前,我做了个特别真实的噩梦,梦里好像看到了那个人,彼得在边上听从他的指令,还有一条蛇。” “他们似乎在商量着怎么……杀了我,把我献祭给伏地魔。”哈利下意识地揉了揉额头上那道闪电型的伤疤,“而且我的头特别疼,就像一年级在禁林里碰到伏地魔时那样。” 闻言,里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会是巧合吗?虽然他也宁愿相信哈利只是做了个噩梦或者突然觉醒了什么先知的能力。 “或许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教授,”里昂有些严肃地说道,“这很可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噩梦,你之前说过,只有靠近伏地魔的时候,你才会这样头疼。” 里昂沉吟片刻,继续说,“哈利,答应我,以后只要有类似的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小天狼星、邓布利多教授,或者是赫敏和罗恩。绝对不要想着自己一个人扛着,明白吗?” 哈利抿了抿嘴,转头看向芦苇丛,脸上似乎有一抹倔强。 “哈利。”里昂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他,他觉得自己作为大致知道剧情的人,必须要让哈利重视与伏地魔有关的任何一件事。 “你过去几年经历的那些事,绝不是巧合,如果伏地魔真的在谋划什么,比如复活重来,那我们的生活将不再会是童话故事,而是会有战争,会有人死,会有人背叛,会有人生活在恐惧里,就像前几天晚上,就那么十几个食死徒,就把大家吓得半死,没人敢轻易动手。” 哈利的嘴唇再次抿紧了,“可万一只是我想多了呢?我不想让大家觉得我整天疑神疑鬼,像个……” “像个什么?像个胆小鬼?”里昂打断他,“哈利,看着我。” “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勇敢的人。我这么说,不是怀疑你独自应对的能力,而是因为这些事,关于伏地魔的事,本来就不该由你一个人去面对,而且我们现在必须重视每一件和他有关的预警,在他造成更大的伤害之前。” “你身边有很多人,都不想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哪怕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所以,一定要告诉我们,好吗?” 哈利怔住了,虽然他认为自己并没有里昂说的这么好,可当听到这些词从里昂嘴里说出,他只觉得心头一暖,还没太听明白就下意识乖乖点头答应了。 但哈利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像上学期那样,背地里筹划那么多事,却什么也不跟我交流。” 哈利说这话时,朝里昂逼近了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里昂能清晰看到哈利的脸上还混杂着得知彼得逃脱后的失落与震惊,有对小天狼星处境的担忧与难过,甚至还有一丝对伏地魔可能归来的恐慌和无措。 但这么些几乎可以将人压垮的情绪下,却挡不住哈利此刻仍然明亮的目光,就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直直地照进了里昂心底那常年平静无波的角落。 里昂看着哈利,眼前这个少年身体里的坚强让他的心突然软了一下,里昂觉得这一刻无论哈利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好,我答应你。” 第90章 新的教授 在众人参加魁地奇比赛的同一天,韦斯莱夫人就雷厉风行将大家新学期的课本、教材以及,今年特别要求的一件礼袍给采购好了。 “哦,不……”罗恩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他在自己的行李箱里发现了一件颜色难以形容的粉紫色长袍。 这袍子不仅颜色辣眼,最要命的是领口那一圈繁复的白色蕾丝花边。 “妈妈!这是个什么??这看起来像……像一块发霉的蛋糕!” 哈利同情地瞥了一眼罗恩那件惨不忍睹的袍子,心里默默打了个寒颤,这个是今年学校对学生们新增服装要求。 虽然哈利潜意识里觉得,如果是里昂穿上这种粉紫色,或许能凭他的气质压住这离谱的颜色,但他自己绝对敬谢不敏。 他赶紧低头看向韦斯莱夫人递给自己的礼服,还好是一件简洁合身的纯黑色长袍,剪裁利落,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旁边的里昂也展开了自己的礼服包裹,里面是一件和哈利那件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长袍。 韦斯莱夫人笑着解释道:“我给你们买了同款,而且黑色总不会出错。” 众人如往常一样来到了去霍格沃茨,但今年的学校似乎有一些不一样,各个角落似乎变得更亮堂了,四张桌子变得更加宽大,装饰品也变多了。 “你们说,今年会是谁来教黑魔法防御术?”罗恩看着一个个排着队等待被分院的新生,一边问道,“真希望来个正常的教授。” 赫敏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惋惜:“卢平教授教得那么好,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不是因为……” 她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上个学年末,卢平教授是狼人的身份不幸曝光,尽管邓布利多极力挽留,但在众多家长的强烈抗议和压力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辞职离开。 “是啊。”哈利也有些失落。 卢平不仅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更是他父亲昔日的好友,虽然有些后知后觉,但在卢平身边,仿佛有种自己的父母也在默默陪伴、教导自己的感觉。 “不知道今年会是谁,但愿别再是洛哈特那种骗子,或者……”哈利想起了一年级时奇洛教授头巾下隐藏的伏地魔,感觉自己的伤疤又有点隐隐作痛了。 里昂则安静地坐在哈利旁边,趁着无聊在翻看最新更新的二级商城。 目前他已经充值满30万,系统中的二级商城已解锁,新增了一个流光溢彩的商品列表,名为【职业体验卡】的新分类。 里昂用意念点开说明: 职业体验卡 功能:购买并使用职业体验卡后,宿主将获得一次或终生获得沉浸式职业体验机会。商城将为购买者生成一个完全真实的、具备该职业标准能力与常识的临时身份及生物体。 持续时间:单次体验最长可持续 24小时。 冷却机制:体验结束后,进入与体验时长相等的冷却期(例如:使用8小时,则冷却8小时后可再次使用)。 实体化选项:体验期间,宿主可选择将生成的“职业身份”实体化;也可以将该生物体寄存于系统中。 投放现实:宿主可选择将体验身份直接投放至现实世界,如投放现实中但宿主未使用职业体验卡时,则该生物体对外将处于休眠状态;如使用职业体验卡的,宿主原身则对外将处于休眠状态。 当前可购职业: 1. 摄魂怪:体验黑暗生物的魔力本质与情绪吸取能力,需注意该职业带给使用者的负面影响。(价格:5000加隆\/次,买断价格:加隆) 2. 家养小精灵:掌握高阶幻影移形与家务魔法的精髓。(价格:3000加隆\/次,买断价格:加隆) 3. 炼金术士:获得炼金知识,可制作魔法物品。(价格:8000加隆\/次,买断价格加隆) 4. 先知:短暂窥见未来碎片,获得模糊的预言启示,需注意,使用该卡不能确保100%触发预言。(价格:加隆\/次,买断价格加隆) 5.媚娃:获得媚娃的血脉天赋与超凡魅力,容貌与气质将产生永久性优化。(价格:5000加隆\/次,买断价格加隆) 里昂看着这些商品选项,心中有些兴奋。 这个职业体验卡,感觉有些厉害了,体验摄魂怪?一想就有点牛啊,只是不知道这里提到的负面影响是什么,另外,他可能需要先找到一个方式或者地方,在使用这些体验卡的时候,将自己的本体安全的保护起来。 就在里昂还沉浸在商城中时,他没有发现教工席上,邓布利多校长偶尔看向他的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在这时,分院仪式结束,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礼堂也渐渐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发表完了他的新学年祝词,但并没有宣布大家开吃,而是继续宣布道: “在享用美味的晚餐之前,”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请允许我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宣布一件事。今年,霍格沃茨将迎来一件盛事,一项中断了一个多世纪的——”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 “砰!” 礼堂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撞在石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众人纷纷向大门看去,只见一个模样奇特的身影站在门口。 当礼堂里的灯光照亮了这个身影时,众人发现,这是一个看起来极其古怪、甚至有些吓人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一大半脸上覆盖着狰狞的伤疤,其中一只眼睛还是一只诡异的义眼,嵌在一个小望远镜般的装置里。 他灰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身披一件满是旅行风尘的黑色旅行斗篷,手上拿着一个小酒瓶,随时都在喝上一口。 整个礼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不速之客的骇人模样镇住了。 他沿着礼堂中线开始快速走向教工席,一只假腿踩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而他的那只义眼不停地上下左右转动。 突然,那只诡异的眼睛猛地一转,精准地锁定了格兰芬多长桌旁的里昂。 那视线冰冷、锐利,仿佛早就认识里昂一般,紧紧的盯住了他。 第91章 三强争霸杯 穆迪仿佛早就认识里昂一般,那只吓人的义眼紧紧的盯住了他,甚至还带着一丝杀气。 里昂在感觉到这道视线后便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但并没有移开对视的目光,心中则是在回想: 自己应该没得罪过眼前这个新的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吧? 这位教授的样貌这么突出,如果有遇到的话,自己一定会有印象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他对自己有明显的敌意……? 穆迪的脚步没有停留,他那只义眼在里昂身上停留了两三秒后,又缓缓移到哈利身上,最后一瘸一拐地走向了教工席。 他走到臭脸的斯内普边上那个的空位,然后朝邓布利多简短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脸上露出了微笑,接着向大家宣布: “好了同学们,打断一下,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这学期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穆迪教授。” 礼堂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请原谅刚才的小小插曲,现在,请允许我继续宣布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邓布利多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礼堂,“我十分荣幸地告诉大家,霍格沃茨今年将承办并举行一项极负盛名的魔法赛事,经过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与魔法体育司的共同努力和筹办,中断了超过一个世纪的三强争霸赛,将于今年在霍格沃茨举办!也就是这个学期!” 礼堂里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声和议论声,四个学院长桌上的学生纷纷和周边的同伴兴奋地讨论起来。 三强争霸赛! 几乎所有在巫师家庭长大的学生(以及认真读完《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赫敏)都知道这项传奇赛事,这是属于三个魔法学校的最高对决! 邓布利多不得不提高音量,以大过学生们的欢呼和讨论声,他继续欢快地说道: “届时,霍格沃茨将迎接来自布斯巴顿魔法学校和德姆斯特朗学校的师生们,而每个学校也将通过古老的方式——火焰杯!选出一名年满十七岁的勇士,代表各自学校参与一系列极具挑战性的魔法项目,角逐三强杯,最终取得冠军的勇士,可以获得奖金1000加隆!” 一时间,礼堂里的欢呼声、讨论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大家都在为这个惊人的消息感到振奋和激动。 罗恩和赫敏也兴奋地讨论起来,并且给一脸懵的哈利迅速科普了一下。 里昂则是有点兴致缺缺,因为早在暑假时候,巴格曼就告诉过他,魁地奇世界杯后,魔法部还将在霍格沃茨举办三强争霸杯。 不过,这次的比赛并不像魁地奇世界杯,能有那么多的商业活动。这次三家学校都确认并不接受赞助商或任何商业活动,所以里昂打算还是专心研究下商城的新品吧。 ————————————————— 晚宴在学生们的激烈讨论的气氛中结束,学生们熙熙攘攘地和自己的好友们涌向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哈利也跟着人群往前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的里昂身上。 他正和乔治、弗雷德并肩走着,双胞胎正热烈地向里昂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规划他们与佐科笑话店合作的新产品,里昂则是一脸淡定的听着,时而点头,时而简单的说几句。 即使里昂的身高明显比双胞胎矮上一大截,年龄也小得多,但任谁都能看出,在这三人之中,真正有话语权的,是中间这个黑发少年。 甚至之前在看到里昂与已经在魔法部工作的珀西一起时,里昂相比珀西反而更显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主导感。 哈利看着那个背影,心思渐渐从身边罗恩的喋喋不休中漂移开来。 “真是太可惜了!”罗恩还在为三强赛的年龄限制耿耿于怀,语气里满是向往。 “要是我们年纪够大,或者能找到什么方法伪造年龄参加就好了!不过话说回来,能被选上当勇士的,肯定是学校里最优秀的人了吧?” “这个比赛同样也很危险,”赫敏插嘴道,“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历史上还有勇士丧生的记录。” “哎呀,赫敏,那都是老黄历了。”罗恩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然后用手肘碰了碰明显在走神的哈利,“嘿,哈利,你呢?你想参加吗?要是年龄够的话?” “呃……我也不知道。”哈利含糊地应道,眼睛依然望着里昂的方向。 哈利自从来到霍格沃茨后,一直是人群中的焦点,但大家看到的是那个逃脱神秘人杀害的婴儿哈利·波特。 在里昂面前,哈利也会觉得自已像个需要被照顾、被引导的“小孩子”,里昂凭借自己的能力,已经能与成年人合作,甚至影响着一些事情的发展。而自已呢? 也许……他确实需要做点什么,向别人、也向自己证明,自己已经是一个实力超群的巫师?是一个冠军? “喂喂,哈利,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罗恩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哈利猛地回过神,将目光从里昂的背影上收回。 “没什么,”他摇摇头,加快了脚步,“走吧,我们得走快点儿,不然胖夫人又要抱怨了。” 哈利知道这次因为年龄问题,他今年注定与三强争霸赛无缘,但他同时也庆幸因为年龄,他无法参加,否则以他现在的能力,连被选中作为勇士估计都难。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的寝室,看着宽敞的寝室里那熟悉的五张单人床,虽然哈利知道这五张床暖和又柔软,但他已经开始有点想念陋居里罗恩那间堆满查德里火炮队海报、温暖而拥挤的小房间了。 至少在那里可以离里昂近一点。 哈利有些哀怨地跳上了自己的床,这个时候他又有一点希望自己是小孩子了,就像一二年级的时候他提出和里昂一起睡那还挺顺理成章的。 第92章 验血 第二天一早,哈利和里昂就一同前往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里的福克斯,一见到里昂便轻盈地从金属站架上跃下,落在里昂肩上,然后用脑袋亲昵地蹭着里昂。 里昂对福克斯的亲近也打心底感受到一丝喜悦,虽然这感觉有点莫名,但他也是用手轻轻摸了摸福克斯头上的羽毛。 随后,哈利和里昂向邓布利多教授提出了申请,希望他们能破格参加学校和魔法部为高年级开设的幻影移形课程。 “噢?不过这门课程通常只对六七年级的学生开放,你们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邓布利多微笑着看向办公桌对面的两个黑发少年。 哈利站在那里,他的身形已比一年级时挺拔了许多,乱糟糟的黑发下,那张脸越发显出和詹姆·波特年轻时极为相似的英俊轮廓。 但不同的是,哈利的眉宇间少了几分詹姆那种张扬不羁的神采,反而有一种早熟和冷静。 这个气质,与活泼热情的莉莉或是跳脱骄傲的詹姆都不太相似,反倒……与站在哈利身边的里昂有点相像。 教授,里昂正要开口解释,哈利却抢先了一步,我在上个学期末成功召唤了完整的守护神,而里昂已经自学完了四五年级的全部课程,我想我们已经具备了学习高阶魔法的能力,可以适应幻影移形的学习。 就在这时,停在里昂肩上的福克斯发出一声长鸣,仿佛在表示赞同。 看来我们的福克斯也为你们投了赞成票。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轻挥动魔杖,两张羊皮纸和一只羽毛笔自动从抽屉中飞出,在空中刷刷地开始自己书写起来。 每周三晚上七点,费尔奇先生会带你们去魔法部特派教员那里上课。 一件事顺利解决,哈利大口吃完邓布利多给他们的柠檬雪宝,甚至悄悄接过了里昂暗中推给他的那份糖浆馅饼,正打算带着里昂起身离开时,却感觉背后的袍子被人拉住。 校长,里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却不容拒绝,还有一件事,哈利需要向您汇报。 哈利瞬间尬住,脸都微微有些发烫。 虽然哈利之前答应过里昂,但真到了要向这位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汇报自己做的噩梦时,他仍感到一种莫名的羞耻,仿佛这是在浪费对方宝贵的时间。 但在邓布利多温和的注视和里昂坚定的目光下,他还是吞吞吐吐地将那个梦境和伤疤的疼痛说了出来。 里昂随后也立即补充了魔法部隐瞒的小矮星·彼得逃脱的消息,并且告诉眼前的白发老人,这两个消息之间可怕的关联性。 邓布利多听完以上这些信息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墙壁上魔法道具的转动声,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邓布利多才缓缓开口:这件事我会亲自调查。 他的目光特别落在哈利身上,哈利,如果你再做类似的梦,或是伤疤出现任何异常——哪怕是轻微的刺痛——都要立刻告诉我。明白吗? 里昂和哈利都从邓布利多的语气中听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哈利也是点头答应了。 而里昂则是确认了邓布利多将会去调查伏地魔是否真如哈利噩梦中梦到的一样,已经通过某种形式复活,这让他也稍微松了口气,最伟大的巫师都出马了,这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哈利,麻烦你先在办公室门口等一下,我有些话想和里昂说。”邓布利多接着道。 哈利和里昂对视一眼,都看到双方眼中的疑惑。 待哈利离开后,邓布利多缓缓转向里昂。 里昂本以为邓布利多想要过问他与魔法部官员巴格曼合作的事,却没想到邓布利多从抽屉中取出一把小刀和一个小瓶子,摆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亲爱的孩子,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但是他的目光却十分坚定,我需要你给我几滴你的血液。 里昂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取血? 邓布利多看出了他的疑虑,温和地解释道: “里昂,你不必紧张。最近通过和一个老朋友的聊天,接触到了一个古老的魔法,可以追溯巫师的先祖渊源和血脉传承。而福克斯对你的亲近,以及你身上一些特质,让我产生了一些猜想。也许,出于求知欲,我们都想把你的身世之谜解开?” 里昂看着邓布利多,又瞥了一眼肩头依旧温顺倚靠着他的福克斯,心中闪过了好几层思绪: 留下血液,感觉有些危险,不是他不信任邓布利多,只是他总觉这样做有违他身体内的一种本能,而他的血统和身世,难道还隐藏着什么连他自己、或者系统都不知道的秘密? “校长,”里昂思考后还是决定信任校长一次,“那我就等您的结果了。” 邓布利多目送里昂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留下摇曳的影子。 他想起与好友尼可·勒梅间关于魔法石的秘密通信,那位传奇炼金术士在信中写道: “……作为拥有超高智慧的魔法生物凤凰,有过传说它们自创了改变形态的咒语,变化成人,并与巫师留下后代。” 尼可随后话锋一转,回到了魔法石上: “魔法石以及长生不老药的真正秘密以及共通之处,绝非精妙复杂的炼金术技术,而是它们都使用了某种特殊血液中所蕴含的魔法之力。 而自近代之后,此类血脉的存在似乎已经彻底断绝,亦或许是为了躲避炼金术师和部分巫师对其的迫害,所以选择了消踪匿迹,关于他们的记录只残存于某些炼金术师手稿或一些古老的书籍中…… ……一旦被那位黑魔王及其最狂热的追随者发现,此类血脉仍存于世的话,那将会是比复活石更加直接高效的完美补药,他们必将不惜一切代价夺取。” 第93章 教授(一) 当里昂从邓布利多办公室出来,和哈利一起走下旋转楼梯时,就听见下方门厅传来罗恩和德拉科的争吵声。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向楼下门厅跑去。 “阿诺德·韦斯莱?”德拉科·马尔福拖长了腔调,举着《预言家日报》在聚集的学生面前大声嘲笑道,“工作二十年,连名字都被打错了,真是可悲。” 当德拉科瞥见从楼梯下来的哈利和里昂时,声音稍微小了点,但看到底下观众的目光,他立刻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嘴脸: “看看这张照片,你妈妈是不是该考虑减减肥了?韦斯莱家已经穷到连健康饮食都负担不起了吗?” “闭嘴,马尔福!”罗恩气得浑身发抖,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周围有这么多学生看着他,听着马尔福对他们家的嘲弄。 “听说你们全家都挤在这个破房子里?”德拉科不依不饶地向众人展示报纸上陋居的照片,“那玩意还能住人吗?” 罗恩家里的条件确实不好,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哈利上前一步扶住气得发抖的罗恩,冷冷替他回应:“至少韦斯莱夫人不会像某些人的母亲,整天摆出一副闻到粪蛋的表情。” “你竟敢侮辱我的母亲!” “那你先闭上你的嘴吧。” “门牙赛大棒!” 就在哈利准备拉着罗恩离开时,一道白光从德拉科的魔杖射出,似乎是直冲哈利后脑勺。 哈利凭借本能侧身闪避,里昂也几乎在同时将他推开。这道咒语擦着哈利的脸颊飞过,击中身后的盔甲,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你竟然敢对哈利·波特……!找死!”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假腿撞击地面的声音密集响起,疯眼汉穆迪从门厅出现,手中魔杖直指德拉科。 还没等众人都反应过来,穆迪的魔杖就迸发出一道刺目的蓝光。 下一秒,德拉科已经变成一只雪白的白鼬,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惊慌地颤抖。 “喜欢偷袭,嗯?” 穆迪发出刺耳的冷笑,魔杖一挥,身型瘦长的白鼬被抛向几十英尺的高空,然后重重摔下,再高高抛起到几乎和楼梯上的里昂及哈利的视线平齐,再摔到地上。 门厅里霎时鸦雀无声,只有白鼬凄厉的惨叫和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这一幕让里昂忍不住皱起眉,这使他立刻回想起了之前在魁地奇决赛后,那几个麻瓜被食死徒们倒吊在空中被折磨的景象。 里昂叹了口气,这一次,他决定不再只是旁观,即使是马尔福卑鄙地从背后偷袭哈利在先,但也不应该这么被惩罚。 当白鼬第五次被抛起时,里昂突然冲上前,在空中接住了那个颤抖的小身体,迅速藏进自己的袍子里。 穆迪见此,那只正常的眼睛危险地眯起,魔眼则在疯狂转动,死死盯着楼梯上的里昂: “把它交出来,小子。” “教授,也许您可以换一种惩罚的方式。”里昂平静地回答道,手臂护在袍子前。 “换?”穆迪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这只是个开始!” 里昂感到袍子里的小生物开始剧烈颤抖,但他丝毫没有退让,只是无声地同下方气势逼人的穆迪对视。 穆迪向前一步,假腿发出沉重的“咚”声,他身上传来的强大的压迫感甚至让一些低年级学生害怕地抱在一起。 “你是在质疑我的教学方式?你认为你在我手下会比……我抓住的食死徒坚持得更久吗?” 这句话让整个门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里昂感到袍子里的白鼬颤抖得更厉害了。 这时,站在里昂身后的哈利,用手轻轻扶住里昂的后背,表示支持,而另一手则默默握紧了口袋中的魔杖。 里昂看着下方的穆迪,没有退缩,一手也捏紧了魔杖,继续说道:“我质疑的是任何形式的过度暴力,教授。” 穆迪的两只眼都死死盯着里昂,尤其是那只义眼,正在疯狂颤动,仿佛要将里昂从里到外完全看透。 突然,他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有意思,勇敢的格兰芬多,希望你在我课上也……” 穆迪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一直沉默着站在里昂身后的哈利,此时正对他怒目而视,眼镜下的双眼闪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这……恐怕不是他现在想要看到的。 “你们都聚集在这里做什么?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麦格教授严肃又正直的声音突然传来。 麦格教授迈着快步走入门厅,她的出现也让里昂稍微松了口气。 穆迪突然发出一声冷哼,随即掉头就离开了。 当穆迪的假腿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时,门厅里爆发出各种议论声,麦格教授则是皱着眉头听着。 里昂这时才掀开袍子,揪出那只吓坏了的白鼬,轻轻放在地上。 白鼬惊魂未定地看了里昂一眼,飞快地冲下楼梯,向地下室方向窜去。 “噢!天呐!这难道是!”麦格教授看到地上的白鼬后大吃一惊。随即立刻挥动魔杖,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将德拉科恢复成人。 “梅林啊!……”麦格教授看着地上坐着的头发尽湿、面露恐惧的德拉科,又看向楼梯上的里昂,瞬间明白了大半。 “格兰芬多加二十分,为了勇敢保护同学!噢!我一定要和邓布利多说说穆迪教授这个行为!好了同学们,都散了吧,快去上课!” “你没事吧?”哈利轻声问,他注意到里昂眉头紧皱。 里昂摇头。他总感觉这位新教授似乎对自己有些敌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他对所有学生都这样? “里昂,你不该打断的!就该让穆迪教授好好教训一下马尔福。”罗恩在边上囔囔道。 “虽然穆迪教授这样很解气,但他真的会伤到人的。”赫敏说道。 “马尔福这下能知道那些被欺负的麻瓜是什么感受了。”哈利说完,却皱起了眉头。 穆迪教授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于斯内普,斯内普虽然厌恶格兰芬多,但做的最多的只是扣分和让他们清洗一些恶心的药材。 “穆迪可是个伟大的巫师呢,”罗恩有些崇拜地说道,“他是最好的傲罗之一,阿兹卡班一半的犯人听说都是他抓的……” 第94章 教授(二) “呵,穆迪。” 斯内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魔杖随意一挥,面前坩埚里的魔药立刻从逆时针搅拌变成了顺时针。 “一个神经质的前傲罗,邓布利多的‘好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读音,似乎有一些不屑。 斯内普已经从德拉科的哭诉中听说了他被变成白鼬的事件。 虽然斯内普对里昂会出手救下德拉科感到些许意外,因为里昂和德拉科素无交集,即便有的话,估计也是德拉科对里昂单方面挑衅。 也许他该为格兰芬多鲁莽的“英雄主义”做派加个1分?毕竟,也并非每个人都有胆量在疯眼汉的魔杖和压力下坚持己见的,尤其里昂还只是个刚四年级的学生。 想到这一点,斯内普深深地看了一眼他面前正在认真调整火候的少年,坩埚下跃动的火光在那张专注的侧脸上跳动,斯内普不禁暗忖: 你这份“高尚品德”,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在德拉科之后,纳西莎也来找过斯内普,并简单和斯内普了解了一下里昂。 斯内普通过纳西莎才得知,原来在这个里昂没有选择留校的暑假里,他竟然去同一个魔法部司长一起合作,他们一起甚至还找到了卢修斯做投资客。 这个信息,让斯内普才惊觉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清过眼前这个学生。 眼前这个少年不仅潜力极大,而且是否可以说城府极深?因为在这三年的相处中,斯内普完全不知道里昂私下里还有同成年人进行商业斡旋的能力,他自己也一直以为里昂只是个脾气好得有点傻、心里想着多赚点钱的学生。 这似乎也合理解释了,为何邓布利多在暑假时给自己布置了任务,让他进一步查看并时刻关注里昂的情况,想必邓布利多比自己更早发现了里昂的这些情况。 里昂的成长轨迹确实远超同龄人,这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近乎野蛮的向上攀升速度,让人难免有些震惊。 同时……这条孤身向上的路径,与那个人曾经的道路,有着许多令人不安的重合。 斯内普心中也能理解邓布利多的担忧,只是,要让他进一步查看他这位学生的大脑…… “就是说啊教授。”里昂的声音将斯内普从思绪中拉回。里昂正站在咕嘟冒泡的坩埚旁,眼睛专注地盯着锅中的魔药,在一个完美的时刻停下了火。 刚才斯内普教授让他汇报一下暑假自学成果,可里昂这个暑假光忙着和巴格曼搞公司到处跑,哪有什么成果? 他赶紧搜肠刮肚,讲了几句关于《高级魔药制作》的读后感,然后迅速把话题引向穆迪教授。 “穆迪教授给我们第一节课就展示了三个不可饶恕咒,钻心剜骨、夺魂咒,还有阿瓦达索命。”里昂继续和斯内普说着穆迪的事。 不过,穆迪的第一节课在里昂看来还是意外的有一些作用,因为如果不了解对方的攻击手段的话,那么谈何进行防御。 斯内普正准备上前查看里昂制作的魔药的动作骤然顿住。 “不可饶恕咒……”他轻声重复,声音像是从地下深处传来,带着一股凉意,“真是别出心裁的教学方式。” 斯内普语带不屑地继续说道:“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傲罗,是不是以为把黑魔法像糖果一样摆在学生面前,就能教会他们如何防御?” “看来,邓布利多校长对于这门课的师资选择上,总是如此差强人意。” 斯内普看向里昂,在片刻后开口道: “福纳留斯先生,也许我该让你见识一下,一个真正的防御术,不知道你敢挑战吗?” 真正的防御术?里昂眼睛一亮,他猜测斯内普教授估计又要教给他一个超纲的魔咒了。 斯内普挥动魔杖,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飞到了里昂面前。 “大脑封闭术?”里昂抚过书皮上的烫金字体,低声说道。 “是的,防止头脑受到外来入侵,是魔法中极为冷僻的一门,但非常有用,考虑到你以后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过家家的那种战斗。”斯内普注视着里昂低头认真翻看的样子,心中又闪过无数思绪。 邓布利多,你的担忧固然有你的理由,但你怎么能责怪一个独自生存在这世界的人去追逐他力所能及的东西,当其他人有温暖的港湾和可以依靠的靠山,有些人一回头只会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你能怪他们穷尽手段拼命往前吗? 明晚开始,每周一次学习,呼神护卫咒也同步进行,但学到什么地步,只能靠你自己了。斯内普突然开口,惊醒了沉浸在书页中的少年。 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啊?”里昂愣住。 斯内普此时已转身,不再看向里昂。 他接近并教导这个孩子的初衷并不纯粹,最初是出于邓布利多的嘱托,后来,又参杂了一点对这个独自前行的有天分孩子的关照和指点,现在,或许将变得更为复杂…… 而作为一个早已游走在光明与黑暗边缘多年的双面之人,真的去深究的话,能有什么单纯的意图和心思呢。 但既然作为所谓老师,他总该为这个学生尽一份力,哪怕这份力,注定带着种种不纯的动机。 ——————————————————— 开学前两周的时间过得飞快,各种课程比起前三年来说难了许多,哈利和里昂还参加了高年级的幻影移形课程,不过目前为止,也还算顺利。 这天早晨,里昂收到了巴格曼的信纸时,一下跳入眼帘的是他那充满活力的笔迹: “亲爱的小里昂: 你最近如何?我这里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本来跟卢修斯·马尔福那老狐狸的谈判僵持不下,谁知他突然松口,答应了所有条件,只要求隐名入股。梅林啊,我们的商业版图要迎来大扩张了! 另:三强赛年龄限制在17岁,真可惜!你要是能参加并且拿个冠军,这对我们的品牌宣传该是多大的助力! 我们即将见面。 ——你忠实的合伙人,卢多·巴格曼” 与此同时,坐在里昂一旁的哈利正捏着他教父字体优美、但内容不咋样的信,有些头疼:我不该告诉小天狼星我伤疤疼的事,现在他信里说他已经到北方了,这太危险了! 你阻止不了他,哈利。赫敏叹了口气,他一向如此。 我得立刻写信叫他回去!哈利下意识地从信上抬头,看向里昂,我已经把头疼的事告诉邓布利多了,他真的不必…… 同样看着哈利的里昂,此时正好看到哈利嘴角沾上的酱渍,于是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 哈利却完全误解了这个动作,他以为里昂是让他看什么东西,便没有迟疑地向里昂凑近,眼睛专注地巡视着里昂的唇角:嗯?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 三厘米不到的距离让哈利后知后觉地呆住了,他缓缓地将视线从里昂的嘴唇上移到他的眼睛,这个距离让哈利不仅能清晰地看到里昂的睫毛,和那双深邃的黑眼睛,以及里面自己的倒影。 里昂也感觉这距离有点太近了,他微微后仰,用手指推开哈利的脑袋: 哈利!不是我,是你脸上沾到东西了。完全没意识到此时哈利的脸从他手指接触的地方到耳根处,已经开始发红。 哈利猛地缩回身子,手忙脚乱地抓起手边的东西胡乱擦拭,结果发现拿来擦嘴的居然是小天狼星的信,赶忙又在桌上慌忙找着纸巾。 坐在对面的罗恩叼着面包片,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总感觉对面这两人哪里有些不对。 最后罗恩用手肘碰了碰边上边看书边吃饭的赫敏,用口型无声地问:他们俩在搞什么? 赫敏抿住嘴,挑眉示意罗恩继续观察。 只见里昂低头写着回信,而哈利则是在边上有些局促地一直偷看向里昂,只是这个看的频率,有点高 得惊人了。 罗恩瞬间瞪大眼睛。 第94章 教授(三) 早餐后,四人穿过清晨的走廊走向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四人组自然的两两分组,哈利和里昂走在前面,罗恩和赫敏在后面窃窃私语。 今年的哈利已经比里昂高出小半个头,这四年霍格沃茨的美食投喂已经让他脱离了最开始那个营养不良的模样。 里昂此时的体质也已经被他刷到满分,但可能充值系统出产的体质剂关注的是体质,不包括身高部分的提高。 “嘿,要不要我帮你拿书。”哈利很自然地伸手想接过里昂手中的《黑色力量:自卫指南》。 里昂有些疑问地看向哈利:“哈利?你认真的吗?我手也没受伤啊。” “哦,好……”哈利讪讪地收回手。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地问里昂这个问题,天知道里昂的力气估计和鹰头马身有翼兽一样大。 身后几步远,罗恩和赫敏两个头凑在一起,罗恩压低声音道: “梅林!看哈利这呆样,我要笑死了,和之前恋爱的珀西一个样。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完全没发现!” 赫敏飞快地瞥了一眼前面两人的背影,语速快得像打连珠炮,把自己一人憋了很久的信息一吐为快: “这些迹象早就有了!二年级开始哈利就总粘着里昂,除了里昂哈利还邀请谁和他一个床睡过,你有吗,暑假他给里昂一天一封信,给我们一个月才两三封!这类事多得我能列个清单!” 罗恩倒吸一口气:“梅林的胡子!金妮要是知道……” “不过现在可能只是哈利单方面。”赫敏冷静地补充。 “不会吧?里昂还不知道吗。”罗恩瞪圆眼睛。 “也许他心思全在赚钱和学习上,毕竟人的精力还是有限。”赫敏看着前头哈利的眼神里带上些许同情,“可怜的哈利。” 罗恩突然握紧拳头,眼睛里闪着仗义的光:“那我们得帮帮哈利!” 赫敏认真地思考道:“或许我们应该一起给哈利送一本关于恋爱的攻略?我自己也没谈过恋爱,不是很专业。” 走在前面的哈利突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 这节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内容是延续上一节不可饶恕咒的内容。穆迪已经向邓布利多申请,在他的课上,让每位小巫师都感受一下不可饶恕咒——夺魂咒的威力。 赫敏是第一个举起手高声抗议的,“教授!这是违法魔法部规定的!巫师不可以使用不可饶恕咒——” “规定?”穆迪粗声打断,假眼疯狂转动,“如果哪天黑巫师对你念咒,会先跟你讲规定吗,格兰杰小姐?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学校的课程,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赫敏涨红着脸坐下,虽然她心中对要在学生身上施展不可饶恕咒这一举动并不是很赞同,但对于这个咒语,她还是充满着好奇心,让她错过这门课那是不可能的。 随后的课堂似乎成了某种怪异行为的展示场。 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学生轮流上前,在穆迪教授的夺魂咒咒语控制下做出各种滑稽或离谱的动作和举动: 纳威跳了一段芭蕾,但他可从来没学过;罗恩开始用鼻子对着桌子嗅来嗅去;拉文德不停地试图亲吻黑板…… 穆迪起初还站在教室中央的空地上,紧盯着每个学生的反应。 但到他最后几乎慵懒地瘫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假腿随意搭着,用两根手指叼着魔杖懒洋洋地在空中挥动,仿佛在完成一项枯燥的流水线作业。 “下一个。魂魄出窍,跳上桌子——好了,下去吧。” 直到哈利的上场。 “波特!到你了。”穆迪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假腿“咚”地砸在地面,看着哈利慢慢走到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哈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当咒语的红光没入他身体的瞬间,哈利的身体明显地僵住了。 穆迪这时也向哈利发布命令:“跳上桌子。” 哈利的膝盖开始弯曲,身体微微下蹲,而几乎所有学生都是在这一刻彻底对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的。 但就在他即将发力起跳的瞬间,哈利眼神一变,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刹住了动作。 “好!”穆迪第一次露出近乎赞赏的表情,大声喝道:“很好!差一点就完全抵抗住了!再来!” 接下来的近一小时,穆迪都在不断让哈利尝试摆脱夺魂咒,哈利则在两个学院学生的注视下反复在夺魂咒下挣扎。 里昂看着哈利他一次次在失控边缘强行拉回自己的意识。有那么几次,里昂几乎以为哈利就要撑不住了,但他总是能在最后一刻找回清醒。 当哈利终于能在咒语和穆迪的命令下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时,他整个人已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把哈利身上的袍子都浸透了。 “不错,”穆迪评价道,看着哈利的双眼前所未有的明亮,“你的意志力和天赋都很不错。” 哈利的意志真的好顽强。里昂心想道,如果是他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像哈利这样一次次坚持尝试下去。 里昂看着哈利近乎虚脱地跌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默默对他施展了一个清理咒和温暖咒,同时里昂心中也升起强烈的不安。 被另一个巫师掌控意志,他可真不想要,特别他总感觉穆迪似乎对自己有一些非正向的“关注”,所以现在离开这门课还来得及吗…… “福纳留斯,”穆迪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就差你了。” 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如鹰隼般锁定里昂,另一只假眼也在眼眶里向着里昂的方向微微颤动,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将他看穿。 感受到全部同学的目光似乎瞬间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里昂咽了口口水,在哈利担忧的注视下,从位置上起身,缓缓走向教室中央的那片空地。 第95章 教授(四) “福纳留斯,”穆迪嘶哑的声音像一道冰冷的鞭子,催促着里昂速速上前,“就差你了。” 他的真眼如锁定猎物般死死盯着里昂,另一只义眼则在眼眶里疯狂转向他。 里昂慢慢走到众人面前那片空地,他甚至还没完全站稳。 “魂魄出窍!” 穆迪根本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他眼中得意的精光一闪,魔杖尖端迸发的刺目红光已经朝他射来,那道红光狠狠地击中里昂的胸口,强大的魔力冲击甚至让他忍不住向后倒。 “!”哈利在下面几乎就要冲上去,但他被赫敏和罗恩抓住了。哈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他自己上场前,甚至是什么也没多想就走上去了。 同时被赫敏和罗恩按住肩膀的哈利,此时在椅子上的身体也是不由自主地前倾,眉头紧紧锁死着。 在红光没入胸口的瞬间,里昂的双眼立刻失去了焦距,变得有些迷茫。 穆迪嘴角勾起一丝不出所料的冷笑,嘶哑地命令道:“很好……现在,跳到讲台上去!” 按照常理,夺魂咒入侵并会侵占中咒者的意志,导致其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施咒者的命令。 然而,里昂的身体一动不动,似乎像是中了别种咒语的状态。 “跳上桌子!”穆迪皱起眉头,再次重重命令道。 里昂仍是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那道强大的夺魂咒接触他身体的瞬间,第一层防御就被瞬间激活——是斯内普教授在地窖中传授过的大脑封闭术。 虽然里昂学习大脑封闭术的时间并不长,但之前的训练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他感觉的那道顿夺魂咒似乎撞上了一桩墙,在这个冲撞的时间差,让里昂的意识瞬间明白,有另一个意识在试图攻击自己。 当里昂仿佛在另一个角度在旁观这个魔咒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时,他发现这个魔咒似乎在徒劳地打转,四处找不到“靶子”,找不到可以附着和掌控的对象。 渐渐的,这道红色的魔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几圈微弱的涟漪,便被悄然吸纳、消失了。 在外人看来,里昂眼神先是有些空洞,但脸上没有任何和夺魂咒挣扎对抗的痛苦,反而呈现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 随即,焦距又出现在了里昂的双眼之中。 这种状态,远比哈利能在第一次就能挣扎着对抗夺魂咒更令人费解。 穆迪脸上的冷笑凝固了,假眼停止了转动,他豆大的真眼里第一次浮现出惊愕的神情。 在他过去的生涯以及已知的知识范围内,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好像夺魂咒“不存在了”的方式,来摆脱夺魂咒的控制! “这不可能……”他嘶哑地低吼,魔杖猛地再次抬起,将魔力汹涌灌注进魔杖,“魂魄出窍!看着我!跳上去!” 第二道更强大的夺魂咒红光再次击中里昂。 这一次,里昂的身体向后晃得更明显了些,但这仅是因为魔力的巨大冲击力,实际夺魂咒的控制再次落空。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穆迪死死盯着里昂,仿佛要把他全身上下都解剖开来。 不可能?难道这个学生不是人?这个念头在穆迪心中一闪而过:确实夺魂咒是无法有效施加在人以外的生物上的,因为人与其他生物的“心智”结构不同,对待生物则有其他专门的咒语。 但穆迪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这种可能性非常低,基本没有长相同人类这么一致的生物,里昂身上也没有任何混淆咒的波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夺魂咒居然失效了? ————————————————— 走出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后,赫敏立刻拽着里昂等人一路小跑来到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眼睛闪着兴奋与探究的光芒: “里昂,你刚才的表现,太令人震惊了!夺魂咒是针对意志的魔法,要么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对抗,就像哈利那样,通过强烈的自我意识挣脱;要么……”她深吸一口气,“要么就是体质特殊,对精神类魔法有天然抗性!” “体质特殊?”罗恩问道,“你是说混血吗?” “是的!”赫敏语速快得像在背书,“已知的魔法生物中,媚娃对精神影响类魔法有一定抵抗性,还有像海格那样的巨人混血的抗魔性也比人类巫师强,虽然我不太清楚夺魂咒对混血的影响有多大,我需要再研究下……” “等等,海格?巨人混血?”罗恩瞪大眼睛。 “我也只是猜测!”赫敏压低声音,“正常巨人的身高应该是在五六米左右,而海格他的身高都比常人的两倍还高了,趋于人类和巨人之间,并且他也有很多巨人的特征。另外,从我们麻瓜世界对基因遗传的研究来看,两个正常人是绝对生不出这么体型巨大的孩子。既然巨人混血存在,那其他魔法生物混血呢?比如妖精……”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倒抽一口冷气。 “那邓布利多能让海格留在学校做教授,肯定费了大力气!我听爸爸说过,很多巫师认为巨人是蛮不讲理的‘危险生物’,傲罗以前还清剿过他们。” 作为在巫师世界长大的罗恩,相较于其他三人更熟知这中间所谓的“鄙视链”。 “如果里昂也是某种……呃……混血,那如果他的身份暴露了,会不会也……我意思是,巫师界有一部分人对非纯血统的巫师还是抱有很大敌意的。比如你猜测海格是巨人混血的事,可千万别说出去,这会给他带来麻烦的。”罗恩小声道。 “不管海格是不是巨人混血,都不影响他是我们的朋友,不是吗?”哈利突然开口,但他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里昂。 哈利想起了那些可能只有他才知道的事:里昂与鸟类生物特殊的关系;在废弃教室里练习防身术时,里昂展现出的惊人反应速度和力量;还有偶尔肢体接触时,对方远远高于常人的体温。 这些细节曾经被哈利忽略,此刻在赫敏的分析中,哈利才明白,这些绝不是巫师魔力的表现,而是里昂体质的原因。 “之前邓布利多校长找我要了几滴血,或许我身世的谜题很快就会被解开了。”里昂看着一脸担心的哈利和罗恩,以及陷入思考的赫敏,摊了摊手说道。 说实话对于他这个身体是什么血统什么血脉,里昂并没有太大好奇,只能说老天让他又投胎了一次已经足够了。 “哦!有邓布利多出马,那应该很快就能知道结果了,到时候你可以偷偷告诉我们,我保证不会到处乱说!”罗恩说,而赫敏则是还是一脸兴奋的样子,估计她可等不及邓布利多的结果,待会就要去图书馆先好好研究一下。 哈利也没有再说话,但在他心里却默默希望,如果赫敏的猜测是真的,如果里昂真的拥有某种特殊血脉,那他希望这不会给里昂带来任何麻烦。 至少对他来说,也许是出于保护,他是绝不会将里昂身体上的这些异常告诉任何人。 第96章 第四位勇士(一) 万圣节之夜,整个礼堂被装饰得前所未有的富丽堂皇,因为今天同时还是公布三强争霸杯各个学校勇士的时间! 今天礼堂内的气氛也是格外热闹,有一部分学生一直在看德姆斯特朗代表团,尤其是看着明星追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还有一些男生则是在痴迷地看着布斯巴顿那群裹着丝绸校服的女生们。 赫敏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她抱着一本厚得能当武器的《混血的编年史》,眉头紧锁地翻看着关于“混血显性特征”的章节,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记录。 “还是不属于……”她咬着笔杆嘀咕,“魅惑能力、异常的体型……这些特征都对不上!” 罗恩则是完全没在注意他周围发生了什么。他在位子上上蹿下跳的,伸长脖子朝斯莱特林长桌上坐着的德姆斯特朗代表团那张望。 “看见没?他就在那儿!”罗恩用胳膊肘捅了捅哈利,激动得差点打翻哈利的南瓜汁,“克鲁姆!威克多尔·克鲁姆本人!” “我敢打赌十个加隆,克鲁姆肯定会被选中,”罗恩兴奋地说,“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非他莫属!梅林啊,你说我要不要拿他的手办找他签个名!” “罗恩,坐下。”赫敏头也不抬地说,“你觉得你能突破得了那群女生包围吗。” 罗恩悻悻地坐回去,克鲁姆现在确实已经被里三圈外三圈的妹子们给包围了,她们的眼睛全都黏在了克鲁姆身上。 而哈利……哈利正关注着长桌另一端的菜色,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远处的食物叉到身边里昂的盘子里。 一块、两块、三块……里昂面前的盘子里的食物堆成了小山。 “哈利,”里昂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谢谢,但我真的吃不完。” 哈利猛地回过神,低头看着里昂面前那座令人叹为观止的食物山。 梅林啊,他什么时候堆了这么多? “你该多吃点,”哈利下意识地说,“你太瘦了。”哈利说着,但还是在里昂目光的强烈要求下,他飞快地用叉子从里昂的盘子里叉走一块体积最大的馅饼,塞进自己嘴里。 里昂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还是有些头疼,他能确定这段时间以来哈利一定发生了某种异常: 不仅在吃饭的时候爱给他装菜、把家养小精灵洗好的衣服抖开了递给他穿、叫他多穿点、非常殷勤但没有必要地帮他拿所有东西、一定等自己回寝室了才去睡觉…… 现在里昂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自己去找斯内普教授进行课后辅导的时候,哈利是不是背着他报名了什么“家养小精灵速成班”或者“完美管家培训”的课程。 “我真的不瘦,”里昂叹了口气,用叉子小心地拆解那座食物山,“而且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奇怪?”哈利差点被嘴里的馅饼呛到,难道自己的心思里昂有所察觉了?顿时心跳有些加快,“我哪里奇怪了?” “不是说我讨厌这样,但感觉有点像……额,我也不知道,我感觉我可能需要花钱来获得你这些贴心的帮助?” 不,你不需要花钱买这些,哈利在心中说道。 但突然间哈利有些惊恐地意识到,如果说自己过去几周的行为,有些奇怪,如果仔细想想,是好像挺奇怪……因为这简直像是…… 像是佩妮姨妈和弗农姨夫的每日日常。 就在这时,礼堂正中央的突然绽放出了夺目的光芒,杯中的火焰从蓝色变成了耀眼的红色,一时间火花四溅。 “时间到了,”邓布利多的声音传遍整个礼堂,“火焰杯即将做出选择。” 里昂一边碰了碰哈利的胳膊,示意他看火焰杯勇士名单马上就要公布了,一边暗中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运到哈利盘里。 哈利也抬起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我怎么会在模仿佩妮姨妈”的恐慌中拉出来。 只见第一张羊皮纸从火焰杯中飞出。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邓布利多接住纸条,声音洪亮,“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礼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哈利边上的罗恩跳起来疯狂鼓掌,脸涨得通红。 克鲁姆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朝周围点点头,然后在邓布利多的示意下大步走向礼堂后方的房间。 第二张纸条。 “布斯巴顿的勇士,”邓布利多继续宣布道,“是芙蓉·德拉库尔!” 一个有着银色长发、容貌惊人的女生优雅起身,随后也走入了礼堂后的房间。 第三张纸条。礼堂里所有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 “霍格沃茨的勇士,”邓布利多展开纸条,脸上露出笑容,“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长桌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这位英俊的赫奇帕奇找球手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在掌声中走向后面的房间。 邓布利多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很好!我们三位勇士已经选出——”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火焰杯的火焰再次变红了。又一张羊皮纸,从火焰中缓缓飘出,翻滚着飘在邓布利多手边。 整个礼堂死一般寂静,大家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这第四张纸条。 邓布利多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足足三秒钟,才伸手接过纸条。 他展开纸条,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邓布利多瞪着那张纸条,大声地念出: “哈利·波特。” 然而,此刻的哈利完全没有听见。 在格兰芬多长桌的角落里,他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在另一场“战斗”中。 他双手死死握着自己的叉子,用力抵住边上戳过来的叉子尖,手臂上的青筋都要出来了。里昂,你真梅林的力气大啊! “你该多吃点肉!”哈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努力想把里昂叉子上那块烤牛排顶回里昂的盘子里。 “我盘子里的东西已经堆成山了!”里昂也毫不退让,他单手执叉抵住哈利的叉子,随即手腕灵巧一转,避开哈利的拦截,再次将牛排往哈利盘子那边送。 “我吃过了!这块是给你的!” “你自己拿的你负责解决!” “你太瘦了!” “你先打过我再和我讨论这个问题!” 两人完全沉浸在“谁该吃这块肉”的世界里,罗恩在一旁已经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目瞪口呆,赫敏则捂住了脸。 “哈利·波特!”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而完全安静下来的礼堂显得这声名字更为响亮。 这一次,哈利终于听见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手中的叉子还和里昂的叉子绞在一起。然后,哈利看见全礼堂的人,都在看着他。 四张长桌上,数百名学生鸦雀无声,每一道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哈利脸上,隔壁桌的赫奇帕奇学生们的嘴巴更是张得可以塞进一颗颗鸡蛋。 里昂也愣住了,他慢慢松开叉子,那块被争夺的牛排“啪嗒”一声掉在哈利盘子里,飞起的酱汁溅了几滴在哈利袍子上。 哈利缓缓转过头,看向教工席上表情凝重的邓布利多,又看了看周围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 “教授……”哈利有些干涩地开口,“您……是在叫我吗?” 第97章 第四位勇士(二) “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请你到礼堂后面的房间去,现在。” 整个礼堂陷入了诡异的死寂,静得能听到火苗在火焰杯里跳动的噼啪声。 数百道目光——惊疑的、审视的、鄙夷的、茫然的,齐刷刷地打在哈利身上。 哈利茫然地松开叉子,金属落在盘子上的脆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里昂,似乎在寻求某种确认,而里昂也正看着他,眼神是和他一样的震惊。 哈利站起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我没有报名”。 然而教工席和其他礼堂里的人似乎都不是这样想的,邓布利多的眼神写着他坚持要哈利走上前来。 礼堂里的沉默愈发压抑,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一些斯莱特林学生脸上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讥诮表情,而隔壁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桌上的人的表情也没有特别好,尤其是赫奇帕奇,他们好不容易出了一位三强争霸杯的勇士,结果大难不死的男孩也要来和他们来抢风头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有些让哈利想赶紧逃去那个礼堂后的小房间时。 “啪,啪,啪。” 一声清晰的掌声在哈利身后突兀地响起。 是里昂。 他已经站了起来,身姿笔直,目光直直地落在哈利僵硬的背影上,然后,他再次抬起双手。 一下,又一下。掌声并不算特别响亮,但在针落可闻的礼堂里,却如同惊雷。 这个有些孤单的掌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落在了里昂脸上,但他在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却很快闪过一丝笑意。 边上的斯内普的嘴角向下撇了撇,看不出表情。 短暂的死寂后,这孤掌般的掌声仿佛点燃了什么。 “好样的,哈利!”格兰芬多桌上的弗雷德几乎是跳着站了起来,用力吹了声尖利的口哨,打破了那令人难受的安静,“管他怎么回事!我们格兰芬多也有勇士了!” “我们格兰芬多的勇士!”乔治也紧跟着站起,兄弟俩开始大声拍手,声音洪亮,“上啊,哈利!” 仿佛被这对双胞胎点燃,格兰芬多长桌上,又有许多人加入了鼓掌和欢呼。 “哈利!加油!”安吉丽娜也站起身带头鼓掌,她今年虽然也报了名,但说实话对于哈利成了勇士这件事她觉得也挺合理(除了年龄)。 “上,哈利!”科林·克里维激动地跳上凳子,挥舞他的相机:“哈利!我就知道!早知道我就多准备几台相机了!”他涨红了脸喊道。 一个接一个的格兰芬多站了起来,加入了鼓掌的行列,赫敏虽然面带一丝担忧,但也开始用力地鼓掌。 只有罗恩还呆呆地坐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被掌声包围的哈利,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鼓掌的里昂赫敏等人,将他双手的指节捏得发白。 这突如其来的的支持声让哈利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 “噢!一位非常特殊的勇士!”一个洪亮而兴奋的声音在教工席响起,压过了格兰芬多的掌声。 卢多·巴格曼从教工席上大步走了下来,他作为三强争霸杯的负责人、裁判之一,在今晚也到达了霍格沃茨,对勇士的选拔进行见证。 此刻他硬朗阳光的脸上洋溢着夸张的笑容,仿佛刚刚发生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哈利!我们的第四位勇士!快过来,孩子!” 巴格曼热情地揽住哈利的肩膀,带领着他走向礼堂后方的小门。 在旁人看来,这像是一种特殊待遇,其他勇士可没有受到魔法部官方人士如此热情的欢迎。 巴格曼凑到哈利耳边,压低的嗓音里却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 “哈利,我的天!我之前还在心里嘀咕,要是小里昂能想点办法参加比赛该多好,那对我们的事业宣传效果绝对惊人!没想到……梅林啊,你居然做到了!你成了勇士!你要是能拿冠军,那效果也一样!加油哈利,后面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 “不,巴格曼先生,我没有报名。”哈利试图低声解释,“我没有投名字进去,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哈!谦虚是个好品德!”巴格曼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带着心照不宣的促狭,“快去和其他勇士汇合吧,好好表现!我知道你想向世人证明些什么!” 哈利被巴格曼推进了礼堂后的那扇小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礼堂里嗡嗡的议论声以及巴格曼兴奋的低语。 —————————————————— 第二天清晨,哈利走进礼堂时,那扑面而来的如针扎般的视线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二年级,回到了所有人都怀疑他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那段日子。 但哈利只在原地顿了一秒,就迎着那些目光走了进去,而里昂更是一脸淡定的与哈利并肩走入。 哈利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他人的眼光而夜不能寐的十二岁男孩了,虽说他昨晚也小失眠了一下,不过这是因为想到赫敏科普的三强争霸杯的难度和可怕。 “早上好。”他两在赫敏旁边坐下。 “早。”赫敏从一本厚厚的书中抬起眼,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镇定,“哈利,你现在心情如何?” 不过,当赫敏看到哈利身边的里昂,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哈利的心情能这么稳定了。 里昂的表情好像今天只是寻常的一天,一如既往地靠着哈利坐下,拿出包里待阅读的书,但比较不寻常的是,里昂今天居然主动递给哈利一块他涂满了果酱的吐司片。 看着这一幕,赫敏心中有点暖暖的。 “比预想的好点。”哈利实话实说,接过里昂的面包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如果被我抓到了是谁把我名字投进去的,我会让他把斯内普给我评分F的魔药全喝下去。” 里昂听了哈利放出的狠话忍不住笑出声。 在他看来,哈利在新学年终于按照惯例又开始“倒霉”了,这次不仅莫名其妙背上“作弊”“爱出风头”的冤名,而且还被迫参加一场远超他年龄和能力的残酷竞赛。 成为勇士或许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但“被安排成为”勇士,这给人感觉总有些不太对劲。 不过,既然邓布利多都默许了……或许,真的也还好?这可能又是哈利的一种“主角光环”? “我们会尽我们所能帮你的,哈利。”赫敏将手中那本厚重的《三强争霸赛:历史与规则》拍在桌上,表情严肃道: “这个比赛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你的对手全都比你大两到三年级,无论在知识储备、施法熟练度还是实战经验上,都比你占优势。”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关注到这个事了。 哈利感激地看了赫敏一眼。 那些认为他作弊、想出风头的人,怎么就不想想,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在全校乃至三所学校面前,去承受大出洋相甚至更糟的后果? “谢谢,赫敏,”哈利语气诚恳,“有你们……俩在,我感觉没那么糟了。” 对,只有里昂和赫敏两相信哈利并没有报名。 罗恩现在正和纳威几个舍友坐一起,在离他们很远的桌子边上。 昨天回寝室后,罗恩就对哈利生闷气了,抱怨为什么哈利要偷偷去报名、不带上他一起。 然后罗恩的火还连带到了里昂身上,质疑哈利一定也瞒着里昂,里昂也被骗了,但里昂居然回答说骗不骗他都没关系,哈利开心就好,把罗恩给气闭麦了。 赫敏顺着哈利的目光看到罗恩那里,她抿了抿唇,低声道:“给他点时间,哈利。他……他会想明白的。” “或许吧。”哈利没有多说什么,但昨天罗恩的那些话、对他的看法还是有些伤到他了。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被动“出风头”,被几乎所有人认为是一个可耻的作弊者。 他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没那么多惊天动地事,可以和能和里昂、罗恩、赫敏一起坐在观众席上,为哪个勇士能赢下三强争霸赛打个赌,甚至可以和自己的教父正常的通信见面。 而不是现在这样,他总是被推着往前奔跑,似乎背后总有看不见的可怕东西在追赶。 甚至说,如果要在朋友们里选一个令他最羡慕的人,那个人其实会是罗恩。 第98章 徽章 哈利三人推门进入魔药教室的时候,他们没想到今天能看到那么多的绿色。 只见每个斯莱特林学生胸前都别着一枚徽章,徽章上赫然印着“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一行红色大字。 然而,当哈利踏进教室的刹那,斯莱特林学生们纷纷按动徽章,徽章齐刷刷地一变,红色支持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亮绿色的“波特臭大粪”几个扎眼的大字,在昏暗的地下教室里格外耀眼。 哈利进入教室的脚步猛地顿住,看到这一个个绿色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胀痛,仿佛被精神攻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喜欢吗,波特?”德拉科斜靠在教室正中央的椅子上,怪里怪气地说道。 他把玩着自己胸前的徽章,故意又按了一下,让“臭大粪”几个字在哈利眼前晃动。“这可是我特意为你赶制的,最新款式,斯莱特林特供。” 周围响起一阵嗤笑声,斯莱特林学生们纷纷眼神轻蔑地看着哈利。 “无聊,要是把这心思放在提高你的魔药课成绩上,你们院长说不定还会好好夸夸你。”哈利冷哼道。 走在哈利侧后方的里昂慢了一步才进入教室,他看到眼前这齐刷刷的黑粉行为也是愣了一下,然后里昂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始作俑者德拉科的脸上。 德拉科挑衅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刚才,当他看到哈利第一眼看到徽章时,那个愣住的表情,德拉科的心情还是极好的,毕竟又成功嘲弄了这个爱出风头的波特。 但当里昂出现并向他投来一道好像毫无温度的视线时,德拉科只觉得浑身似乎打了个寒战。 先是在魁地奇世界杯里被里昂语言威胁,让德拉科对波特的这个臭跟班气得不行,心里发誓等开学了一定也要好好针对里昂一下。 但德拉科的针对计划还没开始执行,却先被里昂从那只疯狂的穆迪手下“救”了出来。 虽然那可能只是出于格兰芬多愚蠢的英雄主义和多管闲事,但在一众斯莱特林和其他学院的人里,里昂是当时唯一一个替他挡在穆迪身前的人。 更让德拉科烦躁的是,事后他每次看到远远里昂的时候,总有他被穆迪变成白鼬时,抬头注视将自己护在衣服下的里昂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德拉科有点害怕看到里昂,甚至减少了去哈利面前开嘲讽的次数。 此时在里昂说不清情绪的目光的注视下,德拉科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甚至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避开里昂的视线。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里昂抬起魔杖,轻声念道:“徽章飞来。” 德拉科只觉得胸前微微一轻,那枚别在他袍子上的徽章便脱离了他,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里昂摊开的掌心。 “双面徽章,切换魔法加的挺稳定。”里昂打量着那枚徽章,感觉这个思路也可以用在他和双胞胎的产品上,虽然比赛上不能贩卖商品,但私下可以啊。 “创意不错,马尔福,虽然品味有待提高。”里昂用魔杖在徽章表面轻轻一点,便将切换魔法抹除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像往常一样用最刻薄的话喷死面前这个该死的格兰芬多泥巴种,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周围斯莱特林同学们投来的诧异目光,他们在疑惑,他怎么突然哑火了? 最终,德拉科只是僵硬地偏过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模糊的气音,然后一把抢过旁边高尔胸前的徽章,用力别在胸前。 里昂看向哈利,发现他并没有特别被这些徽章所影响,于是随手将手上的徽章放在一旁的桌上,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这时,教室里的窃窃私语低了下去,斯内普教授一如既往的翻滚着黑袍走进教室。 他阴沉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坐在一起的哈利和里昂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向下撇得更厉害了。 “安静。”他低沉地说,心情似乎有些不太愉快,显然,最近这第四位勇士的人选让他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今天,”斯内普没有浪费一个字在开场白上,“我们将了解一种极其复杂、极其危险,也极其……实用的魔药。”魔杖一挥,黑板上浮现出几个大字: 复方汤剂 “不要用你们那巨怪脑袋幻想立刻就能熬出一锅完美的复方汤剂,”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响起,“它的制作周期最短也需要一个月,任何微小的失误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轻则永久性皮肤变色,重则……”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让你的身体发生永久性的错位或者失踪。” 斯内普开始讲解。不可否认,斯内普在魔药上的造诣绝对登峰造极,他不仅指出教科书中语焉不详的细节,甚至有更多的个人心得。 里昂听着,心中关于复方汤剂的认知被悄然重构。 他早就知道这种复方汤剂能让人变成他人的模样,但斯内普的讲解让里昂开始重新思考这一种魔药的本质——不仅仅是外形的模仿,更是对人体体征的短暂覆盖的欺诈手段。 “……最后一种原料,”斯内普拖着长腔说道,“加入你想要变形的那个人的身体部分。一根头发,一片指甲,一滴鲜血……这是复方汤剂是最重要的一环。” 之前里昂对复方汤剂的理解停留在“变成别人”的层面,但此刻,听着复方汤剂的介绍,他对安全屋计划,在心中突然有了两个思路。 相较于只能使人陷入深度昏迷的活地狱药剂,如果在复方汤剂中,加入一种来自“生命体征彻底消失”的人或生物的身体的一部分,服用者是否能在变形期间,呈现出一种表征“死亡”的假象? 服下后变得心跳停止,呼吸消失,魔力波动消失……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而一旦药效结束,或者服用解药,生命体征便会恢复。这或许能用来制造“假死”,只是风险极高,无法确认下手的一方是一个不会补刀或者没有凌虐尸体习惯的人。 另外,在这次系统商城打开的二级商城中,出现了产生可以同时存在两个“身体”的商品(职业体验卡)。 这意味着系统存在并向自己披露,这种制造第二个“身体”且可以让使用者在其中自由转换意识的技术,只是如何实现或者兑换还在等待自己发掘。 如果可以制造一个服用了复方汤剂的傀儡替身,并且通过某种方式,实现意识在本体和傀儡替身之间的转移,那么对外死亡的就可以是傀儡替身,本体则留在安全屋中。 这两个想法都有些疯狂,甚至感觉有些触碰到了黑魔法的边缘。 但如果伏地魔真的卷土重来,如果最坏的状况发生……里昂觉得必须要有这种超越常规的底牌,来保留一线的希望。 魔药课在里昂在脑中对他这两个思路不断的排演、推导中结束。 众人纷纷涌出地窖教室,只是谁也没注意到,那枚被里昂解除了魔法的徽章也不见了。 第99章 训练 哈利喘着粗气,感觉肺部像要烧起来一样。 这一整个上午的高强度体能和咒语对练,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体力,连握着魔杖的手都有些颤抖。 “雾影重重!” 现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浓白的魔法烟雾再次从他杖尖喷涌而出,迅速弥漫了小半个教室。 按照既定的思路,哈利用烟雾咒试图向里昂近身,而哈利要在迅速转移位置的同时,迅速记住里昂所站的方位,发起一次出其不意的近身突袭。 这是他们综合分析后,针对哈利当下缺乏强力攻击咒语现状,制定的新攻击思路。 而为了提高哈利的临场反应速度和攻击思路,并让哈利慢慢熟悉把魔法和近战攻击结合,里昂也是100%投入在对哈利的反击上。 哈利一早上的结局也很统一,要么撞在障碍咒、铁甲咒上,要么被不知从哪个角度射来的清水如泉喷得满脸冰凉,要么在冲刺途中就被不知道哪个方向来的缴械咒把魔杖给弹飞了,要么里昂一个干净利落的背摔就将他放倒了。 “最后一次,再来一次。”哈利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水,努力稳住呼吸,举起魔杖。 对面的里昂只是静静站着,甚至连魔杖都没举,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教室里显得有些幽深,只有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才看得出他也陪练了一早上。 哈利用尽最后的力气,埋头冲进自己制造的烟雾中,但脚步显得有些踉跄。 哈利自己也知道他这动作在里昂看来慢得可怜,破绽百出,里昂至少有十几种方法可以轻易化解,或者用一记缴械咒就可以结束这场一边倒的对练。 但就在他指尖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即将碰到眼前一个模糊的影子时,那个身影没有闪避,也没有反击。 哈利收势不住,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两人一起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毯上。 “唔!”哈利闷哼一声,手肘磕到地板,脸砸在有些硬但又带着体温的衣服上。 但他更震惊的是——里昂没打他?他竟然还把里昂扑倒了? 哈利撑起上半身,发现他的身下,里昂正仰躺在地上,黑发在暗红色的教室地毯上散开,脸上却没有被扑倒的狼狈,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你怎么不躲?”哈利气喘吁吁地问,脸因为剧烈运动和此刻尴尬的姿势有点发烫。 他整个人几乎压在里昂身上,膝盖抵在对方腿侧,手掌撑在对方腰部旁的地毯上。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到里昂身体传来的、比常人高出许多的体温。 “哈哈,因为是最后一次了,想着让你赢一下。”里昂放松地摊开四肢,躺在地上,抬头向哈利眨了眨眼,他的声音在哈利听来似乎还有点纵容的味道。 哈利顿时泄了气。 “这算什么赢……”他嘟囔着,想爬起来,手臂却因为脱力而一软,差点又趴回去。 一整个上午的惨败记录让他无话可说,里昂的速度、反应,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说,不管里昂是什么血脉,他这身体素质太顶了。 哈利很想索性不起就趴在里昂身上不起来了,但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 哈利顺着力道滚到了里昂身边,两人就这样并排躺在微凉的地毯上,望着天花板上漂浮的尘埃,而哈利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或许下午我们可以休息一下,单纯用咒语,你的咒语速度、效果也很强,如果我们只是进行魔法对决的话我和你的胜负估计就是五五分。”里昂的声音从哈利边上传来。 “不过,我猜三强争霸杯比赛应该也不会是简单的魔法对决。更可能是设置一些考验综合能力,比如在移动中对抗魔法生物,或者一边解谜一边躲避咒语等等。总之为了比赛,体力、反应、魔力控制这些你都要进行训练。” “有道理。”哈利望着天花板说道,心想后面的训练肯定又要被里昂虐了,只能说痛并快乐着。 此时,哈利正悄悄侧过脸,想偷看一下身边的人,却正好对上里昂带着笑意的眼睛,那双黑眸一旦带上笑就显得格外生动,会让哈利的心无法控制的加速。 “但我觉得我们的对战还得调整一下,必须要把你逼到极限才能提高你的能力。”里昂却笑着说出让哈利哀嚎的话。 “这还不够极限吗?”哈利可怜地望向里昂,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够,因为我训练你,可不仅仅只是为了三强争霸杯。里昂心道。 “我们现在的攻击基本都是有所保留,不敢伤害对方,”里昂转回头,再次看向天花板,“也许我们需要一些会朝我们进行攻击的道具,这样才能让你学会在高压下本能地反击和决策。” 里昂同时想到,作为一所历史悠久的魔法学校,霍格沃茨应该存在某些专门用于实战演练的特殊场所。或许接下来,他得花点时间在城堡里探寻一番了。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赫敏抱着一摞书冲了进来。 “我查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她将自己的笔记推到两人面前,“综合近三届比赛的记录,第一个项目很可能是一个竞技计时模式,勇士们需要在特定危险环境下,以最快速度找到并取回一件宝物!比如从魔法生物的巢穴中取出或者带回信物。” 哈利躺在地上,闻言松了口气,至少比赛不会是单纯的生死搏杀,计时竞赛听着虽然压力也大,但他不追求名次慢慢来的话又如何。 “我下午要去图书馆继续查,”赫敏抱起书,目光在哈利和里昂之间转了转,突然说: “你们俩练了一上午也够累了,下午要不要去霍格莫德村散散心?我觉得哈利最近心理压力蛮大的,需要放松一下。” 里昂从地上坐了起来,正好练了一上午肚子有点饿,闻言看了一眼窗外晴朗的天气,点点头:“可以,我还没去过呢。” 哈利也确实感到身心俱疲,比赛的压力和一上午的练习让他需要透口气休息下,他下午实在也没体力再训练了:“好,那我正好可以当你的导游。” “那你们快去。”赫敏闻言语气轻快了些,她看着里昂和哈利从地上起身,一起走出教室门,心中突然想到了罗恩。 哎,什么时候四个人才能聚到一起呢。 又或许,自己正好可以单独约罗恩一起去玩? 第100章 霍格莫德 “里昂,你不介意吧?” 哈利从怀里掏出他的隐形衣,“或者……你和我一起?我是说,一起在隐形衣下面?” 说出这话时,哈利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傻。 想象一下,如果有人约会时,第一个提议是要躲进隐形衣里避开所有人的目光,那大概会被对方用黄油啤酒杯敲脑袋吧。 噢,好在现在还不算是约会。 里昂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可以理解,你不想老被人盯着看。不过,如果你看到什么想吃的想喝的,记得提醒我一声。” 好吧,和里昂相处就是这样。 很多时候,你不需要费力解释那些看似荒唐的念头背后盘旋的焦虑、疲惫,他总是能明白。 这份无需多言的理解,让哈利心头那点因为提出“蠢要求”而产生的忐忑瞬间消失了。 “我会告诉你的,”哈利穿上了隐形衣,声音轻快了起来。为了不被路人发现空气中有个隐形人老在大声说话,哈利走得离里昂很近,两人的衣服几乎都摩擦在一起,“来吧,我带你逛逛霍格莫德。” 于是,霍格莫德村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观:一个黑发少年独自走在街上,偶尔会在一家店铺前驻足,对着空气发笑,然后走进去,对着货架自言自语。 “这家是蜂蜜公爵,最好的糖果店,几百种零食,你拿点试试。” “你喜欢吃哪个?” “把你顺眼的都拿上,看你能不能买到我喜欢的那个,你先挑个100种吧,我买单。” 里昂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好。” 于是,蜂蜜公爵的店员目瞪口呆地看着里昂,面不改色地把店里最受欢迎的品种扫荡了一遍,然后空手走出了商店,手上只拿着个拆开的巧克力。 哈利在隐形衣下抱着鼓鼓囊囊的糖果包装袋,心里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不是因为这些糖果,而是因为这种在里昂身边可以随意任性的感觉。 想象一下未来他们可以一起去杂货店买点其他东西,再带回家,哈利要买一堆他喜欢吃的,而哈利也确信不管他想吃什么,里昂一定会满足他。 路过佐科笑话店时,哈利眼尖地发现弗雷德和乔治正在店里兴奋地和店员讨论着什么,哈利迅速打了个哈哈,给里昂指了指远处的三把扫帚酒吧。 “快走,我们去那里喝点黄油啤酒。” 里昂的余光其实也看到了双胞胎们,不过既然哈利想去前面的酒吧,那就去吧。 推开三把扫帚厚重的木门,温暖喧闹的气息夹杂着黄油啤酒的甜香扑面而来。里昂端着两杯黄油啤酒,身前是穿着隐形衣的哈利,他正帮里昂开路,用力挤过人群,两人在壁炉旁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这里视野最好,能看到吧台,也能看到门口。”哈利的声音从空座位方向传来,带着点得意。 就在这时,里昂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海格巨大的身躯,以及那个有点疯疯癫癫的穆迪教授。 两人坐在最里面的卡座,头凑得很近,似乎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突然,穆迪那只义眼突然疯狂地转动起来,然后猛地定住,直直地看向了他们这个方向。 即使隔着半个酒吧和一件隐形衣,哈利也能感觉那只眼睛仿佛穿透了布料,牢牢锁定了自己。 穆迪对海格说了句什么,海格扭过头,也朝里昂这看了过来。 随即,海格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 “哈利,里昂。”海格弯下腰,目光在里昂和空座位之间扫视: “穆迪教授说他看到你们了,对了,今晚熄灯后,哈利你来我小屋一趟,我有要紧事要告诉你,记得带上你的衣服,别让其他人看见。”他顿了顿,补充道,“是关于第一个项目的事。” 说完,海格拍了拍里昂的肩膀,便转身和穆迪一起匆匆离开了酒吧。 “可小天狼星约了今晚和我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那里碰面,”哈利低声向里昂说,“现在改时间有点来不及了,要不你先帮我在休息室等他?” “没问题。”里昂点点头,目光却突然转向酒吧门口,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哈利隐形衣下的手,示意他看过去。 只见酒吧门口,赫敏和罗恩正一前一后地走进来,两人似乎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不过赫敏脸色紧绷,抱着几本书,走得很快,罗恩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人之间隔着足以再塞下哈利和里昂的距离,空气中仿佛都能看到滋滋作响的火花。 “赫敏不是说要去图书馆吗?”哈利在隐形衣下疑问道,“哼,他们也吵架了,希望赫敏替我把罗恩好好说一顿。” 里昂喝了口黄油啤酒,看着这对鲜少单独出现的组合,若有所思道,“哈利,他们的吵架可和你的这不太一样。” 两人偷偷观察了赫敏和罗恩了一会儿,直到哈利看着一个人独自坐着的里昂,在这热闹的酒吧里仿佛有点格格不入,他便说道: “走吧,我们去尖叫棚屋那里转转,我想把隐形衣给脱了。” ———————————————————— 晚上十点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休息室已经没人了,哈利带着隐形衣去找海格了。里昂坐在壁炉前的一张扶手椅里,对自己和壁炉施了一个混淆咒,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忽略这个角落。 十点半整,分秒不差。 壁炉里平稳燃烧的火焰突然毫无征兆地窜高,火焰中心扭曲、旋转,一张男人的脸孔在跳跃的火光正中渐渐清晰。 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的样子看起来比上次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好很多,虽然依旧瘦削,但脸颊有了些肉,那头曾经干枯打结的长发剪短了,露出清晰锐利的五官和下巴线条,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里昂?”小天狼星看清对面的里昂时,明显吃了一惊,眉头瞬间皱起,“哈利呢?他没事吧?” “他没事,”里昂向前倾身,确保自己的声音能被火焰清晰地捕捉到,“海格临时约了他,大概是要告诉哈利关于第一个项目的事,他晚点会过来。” “噢……好吧。”小天狼星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脸上那抹显而易见的失望却藏不住,好不容易约了时间,但没能见到教子,让他有些失落。 第101章 小天狼星的视频通话 小天狼星烦躁地晃了晃脑袋,说道: “听着,里昂,”他语速加快,灰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里昂身后,似乎担心有人闯入。 “我时间不多,我现在闯进了一个倒霉巫师的家里,借用他们的壁炉,所以我随时可能都得离开。请你务必转告哈利……” 他顿了顿,脸在火焰中放大,似乎是他朝火炉靠近了一点: “三强争霸赛很危险,如果哈利的名字是被别人扔进火焰杯的,那唯一的目的,就是在比赛里对他下手,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同意了让哈利参赛,但现在只能让他自己千万、千万小心了。” 火焰跳动着,火中小天狼星脸上的阴影也忽明忽灭。 “还有,小心卡卡洛夫。”小天狼星的语气中带上厌恶,“德姆斯特朗的那个校长。他是个前食死徒,他依靠出卖了同伙换来了自由,所以别让他靠近哈利。” 说到这里,他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不过,有疯眼汉在霍格沃茨,我倒是能稍微放心点。阿拉斯托·穆迪,他是傲罗里的传奇,他的警惕程度已经到了超级过分了的水准,有他在,我也安心多了。” 听着小天狼星絮絮叨叨地说着对哈利的嘱咐,里昂感觉自己也间接体会到了哈利这个教父对他的关心关爱。 他几乎能想象,如果此刻坐在这里的是哈利本人,听到他的教父这样一遍遍地叮嘱、一遍遍地确认他的安全,会是怎样的心情——大概会觉得有些啰嗦,但更多的是感受到家人爱护的喜悦。 此时,里昂心中闪过了对伏地魔可能复活的猜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他对小天狼星性格的了解,一旦小天狼星知道了这事,他一定会豁出性命,不顾一切、不惜代价地去追查、去验证,哪怕这意味着他可能会因此丧命。 里昂可不想哈利再次失去他这位教父。 或许这事让邓布利多先去查看就够了?毕竟经过上次哈利告诉他自己的噩梦和头疼,应该已经引起了邓布利多的重视了。 就在里昂心中天人交战,一边听着小天狼星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相信穆迪”、“告诉哈利别硬碰硬”,一边纠结着到底该不该说出口时—— “里昂,你还在吗?” 哈利的声音突然从公共休息室入口处传来,带着急切和喘息,显然他是一路急匆匆跑回来的。 壁炉火焰中,听到哈利声音的小天狼星的脸庞,瞬间鲜活了起来。 但他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有些赞赏地扫过里昂的脸。 他大概猜到里昂用了某种混淆或隐蔽咒语,四年级就能如此成功地运用这类高年级魔咒,这份天赋,远超同龄人,甚至魔咒的水平……可能超过了当年的他和詹姆。 当然,那只是自己没把心思放在正经学习上,论天赋肯定还是他们更胜一筹。 “哈利,我在这。”里昂立刻解除了笼罩在自己和壁炉周围的混淆咒。 随着咒语解除,里昂的身影以及小天狼星的脸清晰起来。 “小天狼星!”哈利绿眸一亮,几乎是飞扑到壁炉前的地毯上,脸上写满了惊喜: “你最近怎么样?你在外面还好吗?有没有遇到麻烦?我希望你赶快出国,不要留在英国……” “先不说我,哈利!”小天狼星急切地打断了他,他的脸在火焰中晃动了一下,似乎强忍着想要穿过火焰拥抱教子的冲动。 “你怎么样?第一个项目,海格带你去看过了吗?到底是什么?危险吗?”小天狼星一连串地问道,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哈利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发愁,他看了看里昂,又看向壁炉里的小天狼星,声音发干:“是龙。刚才海格带我去了禁林边,我看到了四条龙,十几个巫师用昏迷咒才勉强能控制住其中一条。” 哈利抬起手无意识地揉了揉额头,那里似乎又隐隐作痛。 “如果按照赫敏之前检索的结果,那么第一个项目估计就是计时从它们眼皮子底下拿走什么东西。我觉得这下真的玩大了,小天狼星,我看到它们喷火啥的,然后尾巴一扫就把岩石砸得粉碎……”哈利郁闷地说道。 “龙……”火焰中的小天狼星陷入短暂的思考,但目光频频扫向自己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哈利,听着,”小天狼星加快了语速,“别想着和龙正面对抗,龙的皮肤几乎免疫大部分魔咒,力量更是大得惊人。记住,激怒一条龙的后果不堪设想,要用迂回战术。还有……” 突然,火焰另一头传来模糊的咒骂声,小天狼星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紧。 “糟了,这家人回来了!我得走了!”他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哈利,记住我的话!保命第一!名次什么无所谓!里昂!” 小天狼星的目光转向了一直在安静聆听的里昂,语气中有一丝恳求的味道,“帮我照顾好他!有你在,我也安心多了!下次见!你们一定小心!” 话音未落,壁炉里的火焰再次翻滚起来,小天狼星充满关切的脸庞在火焰中瞬间消失了。 哈利久久的看着恢复正常的炉火,感觉刚才小天狼星的出现仿佛有些做梦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他才看向里昂。 “龙……”哈利看着里昂眼睛里,有些可怜巴巴的感觉,他自暴自弃地说: “里昂,如果我到时候当场认输的话,你应该不会笑我吧。” 里昂看向哈利,决定试图模仿哈利之前安慰他的那种幽默的方式: “不会的,哈利,你直接认输的话,只能说你非常机智,同时也帮了大家的忙。” 哈利:“?” “比如第一,你避免了无谓的受伤,为医疗翼的工作人员们减轻了工作负担;第二,你节省了所有人的时间,大家都能早点去吃午饭。《预言家日报》甚至还会给你写篇专题报道,标题就叫《救世主的超级智慧:论战略性撤退在战斗中的重要性》。”里昂一本正经地点头道。 哈利:“……《预言家日报》应该把丽塔·斯基特的工作给你做!” 但哈利看着里昂一副努力想把自己逗乐的样子,心里那沉甸甸的、对即将到来的第一个项目的恐慌,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不过说真的,”哈利深吸一口气,带着微笑看向里昂,“我不会认输的,所以,帮我。帮我通过这个见鬼的项目,什么训练都可以。” 第102章 第一个项目(一) 一眨眼,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两个小插曲。 那天和海格去看龙之后,哈利意外发现了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也在场,这意味着,他们也会告诉自己学校的勇士关于龙的消息。 而赫奇帕奇的勇士塞德里克则还可能被蒙在鼓里。 于是,在一个魔咒课后的下午,哈利顶着周围一群獾院学生惊疑、戒备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拦住了塞德里克·迪戈里。 “迪戈里,”哈利开门见山,“能单独说句话吗?” 塞德里克有些意外,但他向来温和有礼,点了点头,跟着哈利走到一旁。 哈利飞快地把龙的事告诉了他,塞德里克那双灰眼睛里的惊讶很快被震惊、害怕和怀疑取代。 但最后,他认真地看着哈利:“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哈利。” 他没有多问哈利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用力握了握哈利的手。 然而哈利很快又被穆迪叫走,虽然哈利并不明白为什么穆迪要帮助他,但考虑到穆迪的身份和他的提示,似乎确实也是一个好的思路。 于是三人在这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内,进行了一系列准备和训练。 “现在——让我们欢迎第四位勇士,我们最年轻的参赛者,霍格沃茨的——哈利·波特!” 巴格曼的声音透过帐篷传来,打断了哈利的回想。 哈利把玩了一下手上的那只对他露出獠牙的匈牙利角尾龙,活动着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心想比赛后正好可以把这个模型送给里昂,和他之前送给里昂的那只凑个对。 “哈利·波特!请上场!”巴格曼浮夸兴奋的声音透过魔法喇叭在帐篷外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叫声。 哈利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的魔杖,随后掀起帐篷帘,带着狂跳不止的心跳,走了出去。 瞬间,巨大的声浪将他淹没,成千上万张模糊的面孔在看台上攒动,但这一切,都在哈利看到赛场中央那个庞然大物时,瞬间被隔绝在了哈利的感官之外。 匈牙利角尾龙,当它盘踞着身体,离哈利不足十米远时,显得比当初海格带他在远处偷看时更加庞大、更加恐怖。 它全身覆盖着黑色的皮肤,庞大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山丘,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长满尖刺的尾巴不耐烦地扫动着,每一次摆动都带起巨大的破风声和飞溅的碎石。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哈利进入场地的一瞬间,就冰冷地锁定了他。 而在它的身下,被它粗壮的后腿和巨大翅膀牢牢护着的,是一窝巨大的龙蛋,其中一枚闪烁着刺眼的金光。 巨龙突然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扑面而来!同时,它的巨尾狠狠扫向哈利身侧一块两人高的岩石。 “轰——!” 那块岩石被巨龙尾巴的巨大冲击力击碎成无数碎片,他们如同高速的子弹,劈头盖脸地朝哈利射来。 “梅林啊!”看台上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许多学生捂住了眼睛。 就连坐在裁判席边缘、作为驯龙工作人员之一的查理·韦斯莱也紧张地站起身,脸色发白: “糟糕!匈牙利角尾龙是四条龙里最暴躁的最危险的!它连从昏迷咒中醒来的速度都比其他龙快,根本没有给哈利准备的时间!” 然而,在这片密集的碎石雨逐渐停息时,紧张的观众们看到了哈利一动不动地站在一面半透明的、微微波动的屏障下,毫发无伤,正面无表情地结束了飞来咒的施咒。 此时,观众席方向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那声音由远及近,一道红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直射赛场。 与此同时,发现第一波攻击无效的匈牙利角尾龙再次蓄力,它仰起巨大的头颅,喉咙深处亮起骇人的红色光芒,炽热的气流扭曲了它嘴边的空气——它要喷火了! 哈利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黑色的碎发在气浪中微微飘动,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因第一次攻击落空而更加暴怒的巨龙,心中在倒计时。 哈利在赛前已经和里昂、赫敏测试过多次飞来咒的时间,那么,假设这次的距离参照之前练习的距离,那么火弩箭飞来的时间应该是…… 哦不,听声音,火弩箭好像来得比之前的更快了。 哈利动了。 他能感受到那呼啸而来的红色闪电正在他身后飞来,哈利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轻轻一跃,就在他跃至最高点的瞬间,那道红色闪电——他的火弩箭——精准地飞至他身下。 哈利稳稳地跨坐了上去,双手握住扫帚柄的刹那,火弩箭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仿佛与主人心意相通。 下一秒,火弩箭载着他如同离弦之箭般,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轻盈地拔地而起,直升空中。 “轰——!” 而一道炽热的火焰几乎在他升起的瞬间,将哈利方才站立的地方瞬间化为一片翻滚的火海,这一波威力巨大的火球,让看台上的观众看着都感到皮肤灼痛起来。 空气里此时满是硫磺和烧焦的味道,这只匈牙利角尾龙的鼻孔喷出带着火星的浓烟,喉咙深处发出低吼。 巨龙低频的吼叫声让哈利的心脏也不住地颤动,几乎让他感到窒息,但他强迫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压下了那股战栗的感觉。 验证的时刻到了。哈利对自己说。 那些和里昂、赫敏反复推演的计划、练习……现在,是检验它们的时候了。 高高飞行在空中的哈利,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巨龙身下的金蛋身上,摒除一切杂念。 在哈利心中,恐惧并未消失,但它被压缩到了最边缘。 此刻占据他整个心神的,是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是如何像抓住金色飞贼一样,在巨龙下一次攻击的间隙,抓住金蛋。 他轻轻拉动扫帚柄,火弩箭灵敏地转向,开始绕着巨龙头顶盘旋,然后哈利随手就朝巨龙的头上丢几个清水如泉,或者往脚边丢几个飞沙走石。 匈牙利角尾龙愤怒地仰着头,粗壮的脖颈随着它的移动而转动,喉咙里再次发出威胁的隆隆声,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钉住空中这个恼人的小东西。 观众台上也因为哈利对巨龙的挑逗而发出阵阵惊呼。 哈利知道,他需要让巨龙动起来,然后利用自己的速度和灵活,找到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 捕捉游戏开始了。 第103章 不负责剧情(二) (婚后生活) (与剧情无关) (谨慎谨慎观看) 浴室门被猛地推开,哈利带着一身蒸气走了出来。 他用一条毛巾胡乱擦了擦还在滴水的黑色短发,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淌过微微隆起的胸肌和紧实的腹肌,最后没入腰间随意裹着的白色浴巾里。 浴巾松松垮垮的,随着他走向卧室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四柱床的步伐,隐隐有些向下滑动,露出他人鱼线的边缘。 他赤脚踩在暗色的地毯上,带着一身刚刚沐浴后特有的清爽皂味(这是奸商巴格曼信誓旦旦推荐的古龙诱惑沐浴露)。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翠绿色的眼睛显得有些郁闷,看向床上那个人。 里昂正背靠着蓬松的鹅绒枕头,穿着丝质的深灰色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冷白色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的手里,捧着一本又厚又重的书,此时正看得无比专注。 这破书!哈利在心里磨牙。 自从上周斯内普(梅林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把这本书“推荐”给里昂后,里昂已经连着看了五个晚上了!整整五个晚上! 哈利觉得,如果里昂再这么看下去,他明天就要去神秘事务司申请强制搜查令,把这本莫名其妙、疑似有毒的破书彻底毁灭! 哈利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轻巧地跳上了床。 床垫因为他突然的重量微微下陷。哈利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去找里昂索吻或拥抱,而是背对着里昂,故意用有些重的力道躺下,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线条分明的赤裸后背对着某个书呆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里昂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哈利在心里默默计数。一页,两页,三页……十页。 里昂翻了整整十页!却连一句“今天怎么样”或者“头发擦干了吗”都没问!梅林啊,那本破书就那么好看?! “哼!” 哈利忍不住哼了一声,终于打破了寂静。 翻书声停了。 “怎么了?”里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关灯吗?” “关灯是没必要,”哈利的声音闷闷的,“就想把你的书给关了。”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里昂的轻笑。 “噢,那可不行。”里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指尖又轻轻划过一页泛黄的纸张,发出细微的翻书声,“我对这本书的内容……还挺感兴趣。” “那你对我还感兴趣吗?!”哈利扭过头,翠绿的眼睛在灯光下生气地瞪向里昂,里面写满了“你敢说不试试看”。 里昂终于从书页上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哈利因为激动和热气而泛红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扫过那沾着水珠、泛着健康光泽的肩颈线条,扫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结实的胸膛,扫过紧窄的腰腹和那条摇摇欲坠的浴巾边缘…… 他的嘴角,微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怎么了,”里昂低声说道,像羽毛搔刮过耳膜,带让哈利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我的小狗……还和我的书争宠了?” “去你的!谁是小狗!”哈利脸一热,嘴上反驳,身体却不自觉地绷紧了。 里昂的视线仍来没有离开书,仿佛在边看边读书上的内容,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哈利感觉呼吸加快:“上次好像有人,一直在?我,从脖子,到胸口,再到……” 里昂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黑眸里闪过促狭的光,“那不是小狗是什么?” “舔……” 哈利不受控制地咽了一下口水。 “哼!”他只能再次发出一个毫无威慑力的冷哼,猛地转回头,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又把被子裹紧了些。 “要不要……”里昂看着面前赤裸着但泛着健康光泽的背脊,突然说道,“给小狗五分钟的时间,看他能不能……代替这本书,来吸引我的兴趣呢?” 哈利试图让自己冷静,告诉自己不能这么轻易地上当,自己才不是小狗呢……但仅仅过了一分钟,他觉得自己忍不了了。 去他的破书! 哈利猛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半跨着骑坐到了里昂身上。 翠绿的眼睛燃烧着亮晃晃的火焰,他先是狠狠地瞪了里昂手中那厚书一眼,随后哈利飞快伸出手,一把将那本碍事的书从里昂手中抽走,随手就将书举出床的范围,然后松手,书“砰”的一声跌在了地毯上。 “五分钟!”哈利的声音沙哑,俯视着靠坐在床头的里昂。 里昂微微仰着头,黑眸中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哈利此刻眼神幽深的模样。他的目光不露声色地扫过哈利因为动作而绷紧的、布满水珠的赤裸上身,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因为哈利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未干的水珠顺着漂亮的肌肉轮廓滑落,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 然后,他就看到哈利那颗总是乱糟糟、此刻还湿着的黑发脑袋,猛地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炙热的气息。 “唔……”里昂配合地微微向后仰起头,将他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哈利的唇齿之下。 “嗯……!”…… 好吧,最后是书还是哈利能占据里昂的睡前生活呢? 第104章 第一个项目(二) 哈利在空中轻盈地盘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下方巨龙震耳欲聋的咆哮和看台上山呼海啸的叫声,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这只巨大的的匈牙利角尾龙身上。 挑逗它,让它动起来。 哈利在空中随意地朝着巨龙丢着魔咒,又或是以一个挑衅的姿态,朝着匈牙利角尾龙头顶俯冲来俯冲去,在它鼻尖上方飞过。 巨龙没多时就被哈利彻底激怒了,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炽热的火球又在喉咙中酝酿,朝着哈利急速攀升的路线上喷来。 “快躲开!”看台上传来无数喊叫。 但哈利仿佛早已预判到了火球的路线。 他在空中划过一个急转弯,擦着火球的边缘冲了出去。 火球滚烫的气流擦过他的袍角和手臂,这种在火中穿梭的感觉只有当事人哈利自己知道有多刺激。 巨龙此时也被彻底点燃了怒火,它扇动起巨大的翅膀,带起一阵狂风,沉重的锁链在它脖子上哗啦啦作响。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离地,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空中那个飞来飞去的红色小点。 但巨龙起飞的速度和力量远比哈利想象的快,也远比想象的更加……粗暴。 它似乎被狂怒冲昏了头脑,脖颈猛地向空中一挣—— “咔嚓!” 那根被无数魔法加固的锁链,竟然在它用力扭动下,硬生生被扯断了!断裂的锁链就像一条死蛇的尸体般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不好!”几名观赛的驯龙师顿时脸色煞白,立刻抽出魔杖试图控制场面。 但好在失控的匈牙利角尾龙此时已经无暇他顾,它眼中只有骚扰它的哈利。 巨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巨大的翅膀奋力一扇,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迅猛速度拔地而起,朝着空中那个胆敢不断戏弄它的小东西狂追而去。 “天啊!这锁链怎么断了!” “它飞过来了!” “波特!快跑啊!” 看台上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的尖叫。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已经在裁判席上站了起来,目光紧紧跟随追逐哈利的巨龙,穆迪也是义眼疯转,手按在了腰间的魔杖上。 哈利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能察觉到背后飞速逼近的灼热气息和巨龙翅膀扇动带来的狂暴气流。 火弩箭在他身下发出轰鸣,他用意念控制火弩箭将速度提升至最快,但身后那黑色的庞然大物仍在高速朝他逼近。 必须发现它的弱点,甩开它。哈利在心中说道。 哈利一边飞速地直线往前高速飞行,当他看到巨龙笨重的身体擦过在学校城堡的石雕上时,哈利脑海中飞快回想,在图书馆里,他们三人研究的龙的弱点——龙的飞行速度取决于它起步时的爆发力,但转向和灵活性是它的硬伤。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霍格沃茨城堡的建筑结构,寻找有利的地点。忽然,哈利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一座连接两座塔楼的廊桥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就是这了!”哈利双眼一亮,将扫帚头一压,不再试图逃离,反而主动调整方向,朝着那座廊桥中间全速俯冲而去! “他在干什么?!”“他朝桥去了!”有望远镜的观众们在原地紧张地用眼镜观看哈利的一举一动,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哈利像一道闪电一般,笔直地射向廊桥狭窄的桥洞。 而身后狂怒的匈牙利角尾龙,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地紧追其后,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再次亮起红光。 哈利轻盈地低头穿过廊桥上的窗口,随即猛地将扫帚向上一提,冲上了廊桥上方开阔的天空。 而紧追其后的巨龙,收势不及,“轰”地一声撞上了廊桥。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巨龙那颗硕大的头颅,结结实实地卡在相对它脑袋而言过于狭窄的廊桥桥洞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廊桥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巨龙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嘶吼,整个头颅被卡在桥洞里,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用力扭动,但一时竟无法挣脱。 就是现在! 哈利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被卡住脑袋的巨龙。 他用尽全部意念催动火弩箭,瞬间折返回到赛场场地之中,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那颗闪闪发光的金蛋。 一系列动作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当哈利重新拉起扫帚,冲上高空,将手中沉甸甸、冰凉坚硬的金蛋高高举过头顶时,全场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随即,巴格曼激动到破音的狂吼响彻整个赛场:“拿到了!霍格沃茨最年轻的勇士,哈利·波特,用最短的时间,拿到了金蛋!梅林在上!我从未见过如此……” 然而,他的欢呼被一声更加恐怖、更加暴怒到极致的龙吼打断! “吼—————!!!!” 匈牙利角尾龙终于用蛮力挣碎了卡住它头颅的廊桥石窗,这次戏弄让它陷入真正的狂暴和愤怒之中。 它竖瞳瞬间锁定了空中那个举着金蛋的小小身影。 没有蓄力和停顿时间,它猛地张开巨口,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巨大的火柱,笔直地朝着空中的哈利高速喷去。 这道火柱的速度太快!面积范围太广!几乎封死了所有可以逃离的角度! “哈利!”看台上,赫敏和罗恩同时发出了尖叫。 火焰瞬间吞没了哈利所在的那一小片空域,灼热的光芒让许多人不得不闭上眼睛或偏过头,巴格曼的解说也戛然而止,变成了惊恐的吸气声。 火焰散去。 空中空无一物,没有扫帚的残骸,没有坠落的身影,甚至没有一丝灰烬飘落。 哈利·波特,连同他的火弩箭,仿佛在那火中彻底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赛场,许多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驯龙师们脸色惨白,立刻准备冲向发狂的巨龙,并试图在赛场上寻找这第四位勇士可能还存活的痕迹。 第105章 第一个项目(三) “混淆视听!” 一个清亮但带着一丝喘息的年轻声音,突然从那一堆龙蛋旁边的岩石后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哈利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那里。 他半蹲在一块岩石后,脸上、袍子上满是黑灰和烧焦的痕迹,显得有些狼狈,但仍挡不住那双亮的惊人的翠绿眼睛,他一手抓着火弩箭、挟着金蛋,一手抓着魔杖,稳稳地指向边上那堆龙蛋。 顿时,地上出现了四五个实体、但有些不稳定的“哈利·波特”,他们姿态各异,有的在奔跑,有的在举着什么东西,有的甚至骑着扫帚。 巨龙明显愣住了,它琥珀色的竖瞳在这几个突然出现的小偷模样的幻象之间来回转动,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咕噜声。 它该攻击哪一个? 就在巨龙这短短一两秒的迟疑间,真正的哈利早已翻身跃上火弩箭——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哈利是依靠他的直觉和身体本能俯冲藏到了岩石后,躲过了巨龙暴怒的一击。 此时火弩箭再次发挥它极强的性能,带着哈利如同一道离弦之箭,飞到了裁判席上。 而这时,训龙师们也迅速冲上场,控制住挣脱锁链的匈牙利角尾龙。 “砰”的一声,哈利稳稳地降落在裁判席前。 这下总该安全了吧? 哈利利落地翻身下扫帚,向评委们展示了一下他手中那颗金色的蛋。 安静。 然后是足以掀翻天空的欢呼与掌声!格兰芬多的尖叫声彻底响遍了全场,其他学院的学生也情不自禁地站起来用力鼓掌。 太惊险了!太大胆了!太不可思议了! “梅林啊!”巴格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激动得冲向哈利,“哈利·波特!哈利!他在巨龙喷出的火焰中金蝉脱壳!用精湛的飞行技术和精妙的魔咒,戏耍了最凶猛的匈牙利树角尾龙!最短的时间!最完美的表现!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为霍格沃茨的勇士,哈利·波特——欢呼吧!” “摄影师呢!快快!”巴格曼不容拒绝地拉过哈利,朝着匆匆赶来的《预言家日报》摄影师喊道:“快!拍照!给我和这届比赛最耀眼、最狡猾、最勇敢的勇士拍张合照!这绝对能成为你们报纸的年度照片!” 闪光灯亮起,定格在了哈利满是黑灰却神采飞扬的脸,以及露出了八颗牙齿标准笑容、竖着大拇指的巴格曼脸上。 合完影,巴格曼转头看向还在对着镜头微笑的哈利,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小子,刚才那一连串操作,简直帅得有点过分了,飞行技术顶尖,脑子转得快,胆子还大得没边……和里昂……确实可以…… 巴格曼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即揽着哈利不肯放开,对着话筒激动地发表观赛感受去了。 而裁判席上,邓布利多也是微笑着鼓掌,眼中闪着欣慰,在他边上,穆迪的嘴角也咧开一个笑容。 “干得漂亮,小子。”穆迪用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声音说道,“就这样维持下去。” 看台上,赫敏又哭又笑,罗恩在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心理过程后,此时也是瘫在座位上大喘气,对哈利之前的不满、嫉妒也都通通消失了,这种恐怖的比赛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吗? 而里昂,他看向在被巴格曼强行搂着肩膀、有些无奈却掩不住兴奋的少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也是随着哈利的安全落地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哈利,真不愧是大场面选手。 刚才哈利的表现,只能说远远超越了他们之前训练时哈利表现出的水平,在这种高压之下,还能如此发挥,太惊人了。 哈利似乎也感受到了里昂的视线,他举起金蛋,又蹦又跳地朝里昂的方向挥舞了起来。 ——————————————— 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总算尘埃落定,哈利与威克多尔·克鲁姆并列第一。 罗恩终于回归了四人小组,里昂决定把研究金蛋和庆祝的事交给赫敏和罗恩陪着哈利一起,自己则可以从密集的是哈利项目的准备和训练中暂时脱离一下,投入到新研发的复方汤剂和寻找战斗教室的事情上。 这天深夜,里昂在图书馆禁书区边缘查阅完一批关于如何用死人的一部分作为魔药材料的资料后,离开图书馆的时间就已近宵禁。 他抱着几本厚书,在他穿过胖夫人肖像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公共休息室传来。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里昂放轻脚步,靠近半掩的房门,向内望去。 只见不大的会客室里,几个家养小精灵正在忙碌地打扫、烘干,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提前布置。 而在这群穿着印有霍格沃茨纹章整洁茶巾的小精灵中,有一个家养小精灵显得格外醒目——他戴着毛线帽子,身上挂着几只袜子,耳朵上挂着几个瓶盖。 此刻,这只特殊的家养小精灵正站在一个高高的脚凳上,用手指随意的往空中一指,便将一个个装饰物和鲜花在空中舒展、盘旋,然后精准无比地套在它们该在的地方,松紧适中,角度完美。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点点头,从脚凳上轻盈地跳下来。 转身时,他正好对上门外里昂的目光。 “啊!是里昂·福纳留斯先生!”那双网球般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兴奋。 他深深朝里昂鞠了一躬,帽子几乎扫到地面。 “多比向您问好!多比在打扫,为圣诞节做准备!多比认得您,您是伟大的哈利·波特先生的朋友!多比看到您多次帮助波特先生,多比还听说您在第一个项目前给了波特先生很多好主意!” “噢!晚上好,多比。”原来是这个家养小精灵么,里昂有些惊讶地回打了个打招呼。 多比,他曾听哈利说过,原来是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在二年级时试图帮助哈利避开学校的危险,最后被哈利略施小计,让马尔福丢了个袜子给他,让他获得了自由。 “福纳留斯先生,您需要什么吗?多比可以为您拿热牛奶,或者刚出炉的蛋糕!或者其他东西!您只需要告诉多比!”多比兴奋地搓着手道。 “不用麻烦了,谢谢。我只是路过,现在准备回去睡觉了。”里昂环顾了一下房间,目光在多比仅用一个动作就安排好的各式各样、复杂的装饰物上停留了一眼,“你的魔法很精准。” “哦!天呐!福纳留斯先生对多比说了谢谢!还夸奖多比!”多比兴奋地湿了眼眶,他手舞足蹈地继续说道: “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和巫师们的不太一样,先生。我们不用把木棍挥来挥去,念那些复杂的咒语。我们的魔法,更像是一种本能,想到什么用什么!” 他为了让里昂更明白,随手指了指壁炉里燃烧的火焰,火焰立刻变得更加稳定、温暖,颜色也变成了更悦目的金红色,他又动手指了指,壁炉则瞬间熄灭了。 “看见了吗,先生?”多比的大眼睛闪闪发亮,“我们的魔法是和‘意愿’连在一起的,只要我们想,不需要复杂的咒语,就可以完成!” “还有还有!”多比抢着说,似乎很想在哈利的朋友面前展示家养小精灵的本事,“多比可以在霍格沃茨里随便幻影移形,我们的幻影移形不像巫师那样受到限制!” 他顿了顿,用更骄傲的语气说道:“而且,多比的魔力很深很深,像古灵阁最深处的金库一样深!虽然多比不常用魔法打架,但多比知道,如果多比愿意,可以让一整座城堡都结冰,或者让所有的家具都跳踢踏舞!当然,多比不会这么做,这是坏小精灵才会做的事。” 多比赶紧摆手,似乎怕里昂误会他是个坏家养小精灵。 第106章 圣诞舞伴(一) 不受咒语和魔杖限制的、还能自由幻影移形、魔力还很强大。 虽然里昂早已知道家养小精灵的特征和能力,但亲眼所见之后,觉得这真是一种与巫师魔法截然不同魔法体系,或许能给他提供全新的灵感。 “很了不起的能力,多比。”里昂真诚地说,目光扫过被多比打理得温馨舒适的公共休息室,以及其他还在忙碌的家养小精灵,“你们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好。” 多比和周围的家养小精灵们闻言,都高兴得要鞠躬。 “对了,”里昂突然想到,“你们打扫整个城堡,对城堡里的房间一定很了解。不知道城堡里有没有一些……比较偏僻、不常有人使用的教室?我想找些绝对安静、功能齐全、别人无法找到的地方,用来做需要保密的小研究,或者是用来练习决斗。” “教室?”多比眨巴着大眼睛,努力思考,耳朵上的瓶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城堡里确实有一些很少用的房间……” 他歪着头,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啊!多比知道一个特别棒的地方!”他兴奋地尖声说,“一个非常神奇、非常秘密的地方!哈利·波特先生和他的朋友们如果需要秘密练习魔法,或者藏点特别的东西,或者做任何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都可以去那里!那地方简直是为秘密准备的!” “哦?是哪里?”里昂心中微动。 “在学校八楼!”多比手舞足蹈,“就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有一面光秃秃的墙!如果一个人非常非常需要一个地方,那他可以在那面墙前来回走三次,集中精神拼命想他需要什么,就会有一扇门出现!门后面就是你需要的房间!多比见过!多比打扫过!那里什么都能变出来!可以变成练习魔咒的大屋子、堆满软垫的柔软房间、或者藏东西的密室!” 里昂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地方,明天他就去看看。 “听起来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里昂对多比点点头,认真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多比。这对我和哈利,可能都会很有帮助。” “能帮到哈利·波特先生和他的朋友,是多比最大的荣幸!”多比高兴得原地蹦了起来。 又和多比简单聊了几句,感谢了他的信息,里昂满意地回到了寝室。 原先里昂对职业体验卡的首选是摄魂怪和炼金术师,但这么和家养小精灵接触后,他反而觉得或许可以先兑换家养小精灵这样一个万金油类的职业角色。 另外,里昂认为必须继续尽快攒钱开启三级商城。 从一二级商城可兑换的物品类别来看,商品的复杂程度是由外物到内在、逐渐复杂的。 所以他感觉三级商城应该会向他开放更核心的东西,比如上升到核心原理、技术类的商品,包括制作第二身体的技术,而他的安全屋计划,绝对离不开这些技术的帮助。 ——————————————— 随着十二月的到来,霍格沃茨城堡彻底沉浸在了一种兴奋又躁动的节日氛围里。 城堡里所有的天花板和柱子、楼梯都被装饰一新,许多冷杉被摆放在城堡里,枝杈上挂满了会发光的金铃铛和小仙子;走廊的盔甲们也被施了魔法,偶尔会哼唱跑调的圣诞颂歌。 而真正让所有学生陷入兴奋的,是麦格教授在变形术课下课前宣布的消息。 “今年的圣诞节晚会将会有所调整,作为三强争霸赛的传统项目,圣诞晚会将会以舞会形式于平安夜当晚在礼堂举行。” 麦格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严肃,“舞会从晚上八点开始,持续到午夜。所有四年级及以上的学生均可参加,但必须着礼服长袍出席。” 教室里瞬间出现一阵骚动,许多女生都在交换了一个激动的眼神,窃窃私语要穿什么衣服、要邀请谁,男生们也是交头接耳,不断向教室里的女生投去兴奋的眼神。 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将目光转向哈利:“另外,按照传统,勇士们,将和他们的舞伴,将在舞会开始,进行开场舞。” 瞬间,几乎整个教室的目光都“唰”地一下,投向了哈利。 哈利瞬间愣住了,开场舞? 和舞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里昂。 然而,里昂根本没在听,或者说,麦格教授关于圣诞舞会和勇士开场舞的宣布,直接被他认定与自己无关了,属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正对着一本巨大的书苦思冥想,羽毛笔的尾端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脑袋,眉头紧皱,似乎非常困扰于书里写的内容。 一种微妙的郁闷感涌上哈利心头,这段时间他已经尽自己所能,去对里昂好,但他真的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正确的”引起里昂对他的注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背后有两道视线,自麦格教授宣布勇士要负责和舞伴开舞后,就异常灼热的投向自己。 哈利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坐在他斜后方的罗恩,正用一种近乎抽搐的表情对他挤眉弄眼,嘴巴更是不停地朝里昂的方向努着,幅度之大,哈利都担心他下巴脱臼。 而坐在罗恩旁边的赫敏,则是双眼放光地在他和里昂之间扫射,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什么……?”哈利用口型无声地问道。他完全搞不懂这两位好友突然之间是一起中了什么恶咒了吗。 赫敏收回视线,飞快地瞥了一眼依旧沉浸书中、对周遭同学热烈讨论毫无所觉的里昂,低声对哈利和罗恩说道: “晚点说!” 罗恩则对哈利露出一个“你懂的、兄弟、加油、我看好你”的、充满了鼓励(和看好戏)的笑容。 哈利:“……” 他默默地把头转回来,心中已经大概知道赫敏和罗恩是什么意思了,同时自己的那点郁闷被好友们这番明目张胆的“暗示”更是搅得乱七八糟。 好吧,连笨蛋罗恩都察觉到了,里昂你真的比罗恩还笨。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宣布下课了,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 “下课了?怎么大家还不走?我得去斯内普教授那了。”里昂像突然被激活了一样,他起身整理好书本,又看了看三双盯着他的眼睛,有些疑惑,但斯内普教授的课后辅导可不允许迟到。 里昂来不及多想,像往常一样和三人告别后,飞速离开了。 哈利看着里昂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圣诞舞会,简直就像三强争霸杯项目1.5。 至少,邀请舞伴这一步,看起来就和面对巨龙一样艰难。 第107章 圣诞舞伴(二) 哈利一起身,就感觉到罗恩和赫敏立刻像两枚人形追踪弹一样贴了上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三人飞速走在城堡走廊上,把其他学生的兴奋议论甩在身后。 “所以——”罗恩拖着长腔,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用胳膊肘捅了捅哈利,“勇士的开场舞,哈利~你打算邀请谁呀?” 赫敏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我已知晓一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很多。 哈利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觉得现在自己像一只误入狮群、被好奇的两只母狮用爪子扒拉来扒拉去的小羊。 “别闹了,罗恩!赫敏!”他低声抗议,试图甩开两人,但罗恩的手臂箍着他,赫敏则也是用眼神紧紧追随着他。 直到他们转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远离了大部分下课的人流,哈利才终于挣脱出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发出一声挫败的低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哈利用力抓住自己本就乱糟糟的黑发。 “直接说啊!‘里昂,你愿意做我的圣诞舞伴吗?’就这么简单!”罗恩一副“这有什么难的”表情说道。 “简单?”哈利无奈地叹口气,“我觉得他肯定会拒绝我,因为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像刚才麦格教授宣布舞会的时候,他眼里只有他那本破书!” “哈利!你都没说怎么能提前知道里昂会拒绝呢?”赫敏终于开口,“而且哈利,你得抓紧!你以为里昂只有你一个选项吗?” 哈利愣了一下。 “你是不知道,”赫敏继续说道,“我在女生宿舍都听腻了,她们开学来天天都在猜里昂的礼服颜色、款式,和她们的搭不搭,猜里昂有没有喜欢的人,除了格兰芬多,还有其他学院其他年级的女生在图书馆假装学习实际在偷偷观察里昂!” 哈利张大了嘴。 “什么……?!”哈利感觉自己声音都变调了。 “是啊!她们给他抛的媚眼、送的糖果、‘不小心’掉的羽毛笔,加起来能塞满一个行李箱了!可里昂呢?”赫敏翻了个白眼,“他要么没看见,要么看见了,礼貌说声‘谢谢你,我不爱吃糖’,然后继续看他的书,那些媚眼基本是抛给瞎子看了!” 罗恩在一旁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哈利试图消化这个信息,但是突然间他感觉口水都有点难下咽,实在消化不了任何东西,“里昂他肯定对这些不感兴趣。” “里昂现在不感兴趣,不代表永远不会感兴趣!” 赫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举止得体,长得又好看,今年可能和巴格曼先生呆久了,更有那种和你们其他男生与众不同的成熟气质,学习又是全年级第一。这种人,只要他想,在舞会上会缺舞伴吗?你现在不赶紧下手,等他想通了,或者被哪个胆大的女生男生直接堵在墙角问了,你就等着哭吧!” 哈利脑子疼得嗡嗡作响。 赫敏描绘的场景太可怕了——里昂穿着得体的礼服,温柔地牵着某个精心打扮的人,一起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而他自己只能坐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 这个画面想想都让哈利心脏疼。 “但万一他真的拒绝我呢?”哈利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难过和不确定。 “那你也得问出口才知道!”赫敏毫不留情地戳破哈利的鸵鸟心态,“问出来,被拒绝了,至少你努力过了,可以再想别的办法!但如果你连问都不敢问,等看到他和别人跳舞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罗恩难得地没有和赫敏唱反调:“哈利,我支持赫敏,这事你得主动,不然你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哈利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感觉心跳得又快又乱,但刚才赫敏说的,让他产生了危机感。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哈利感觉这件事比要他面对龙还要难。 “好吧,你们说的对。我得问,我得……但是怎么问呢。” 赫敏摸着下巴,“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他不会分心、气氛也还算不错的地方。” “礼堂吃晚饭的时候?”罗恩提议。 “太吵,人太多了。” “图书馆?” “太好了,正好在他非常专注在书上的时候。” “公共休息室?” “万一他拒绝,我马上就会成为全格兰芬多的笑柄。” “天文塔?或者黑湖边?”赫敏提议道。 “而且你还有隐形衣!”罗恩兴奋地补充,“可以在他回寝室的路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突然出现!给他个惊喜!” 哈利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他披着隐形衣,在黑湖边天文塔、或者无人走廊的夜色中,突然出现在里昂背后,然后磕磕巴巴地问: “嗨,晚上好,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梅林啊,这听起来更像跟踪饭尾随现场,而不是邀请。 “算了,”哈利抹了把脸,感觉刚建立起来的决心又有点摇摇欲坠,“我再想想。” 眼看离圣诞舞会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霍格沃茨城堡里的圣诞节日装饰越来越隆重,可哈利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他好几次想找机会开口,但里昂这个学期没有时间转换器,他的时间似乎变得格外稀缺。 除了上课,他基本不见人影,晚上也总是很晚才回寝室,罗恩打听到的消息是,他和双胞胎的圣诞订单爆满,里昂这阵子一直都在连轴转处理。 哈利感觉自己像个守着宝藏却找不到钥匙的傻瓜,焦躁又无奈,好消息是,里昂这个繁忙的日程,让其他想邀请他的人似乎也找不到机会。 直到舞会前四天,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里昂的声音,突然在正在发呆、挑弄盘中早餐的哈利耳边响起:“哈利,你跟我来一下。” 哈利猛地回过神,意识到是里昂在和他说话,导致他差点打翻了盘子:“什么,去哪?” 第108章 圣诞舞伴(三) “什么,去哪?” “八楼。”里昂看着有些睡眠不足的样子,他简洁地说,“我找到了个地方,可以让我们实战练习。”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节日气氛浓郁、充满欢声笑语的走廊,走上长长的移动楼梯,来到了没有什么人的八楼。 在八楼那幅挂毯对面,里昂停下了脚步,哈利看着他面对那面光秃秃的墙壁,来回走了三次,嘴唇无声地动着。 接着,一扇光滑的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石墙上。 “进去吧。”里昂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得惊人的房间,地面铺着厚实的软垫,面前有好几个假人和各种障碍物。 面前显然是一个完美的、不会被打扰的决斗练习室。 “这里是有求必应屋,”里昂关上门,外面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只要集中精神想你需要什么,它就能变出来,很适合我们用来练习。” 哈利环顾这个神奇的房间,暂时把舞伴的事压了下去,好奇心占了上风:“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的好朋友多比告诉我的。”里昂掏出魔杖,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腕,“好了,我们只有一上午的时间,得抓练习了,下午我还得去和巴格曼先生讨论一下订单的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了哈利近期最充实也最痛苦的训练。 里昂可能有些睡眠不足的原因,也可能有些赶时间的原因,他不同于之前训练哈利时那么“温柔”了。 缴械咒、障碍咒、铁甲咒……各种魔咒在房间里、障碍中碰撞,发出闷响。 “除你武器!——盔甲护身!——腿立僵停死!” 哈利的魔咒发射得又快又急,但总带着一丝心浮气躁凌乱,和之前他的表现完全不同。 哈利的眼睛看似紧盯着里昂的魔杖尖端,但余光,或者说,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那人的脸。 多久了?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看过里昂的脸了,里昂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同。 或许是因为最近太过忙碌,他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阴影,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一些,使得他的轮廓在清冷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甚至有些……锐利。 他抿着唇,表情是近乎漠然的平静,没有了往常训练时那种偶尔被哈利逗乐了的那种笑容,只是全神贯注地应对着每一次攻击与防守,动作精准高效,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 这种近乎冷漠的专注表情,反而对哈利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全新的吸引力。 里昂的脸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他的视线。 他不由自主地追逐着里昂那平坦的眉峰,紧抿的唇线,还有那双在不时咒语闪烁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幽深的黑眼睛。 哈利甚至分神去想,里昂是不是太累了?那些订单到底有多少?他应该好好睡一觉,而不是在这里陪自己练习…… “哈利!” 突然,里昂发出一声急促的提醒,只见一道迅疾的红色光芒直射哈利面门。 哈利猛地回神,本能地侧身,缴械咒擦着他的鼻尖飞过,感觉鼻头部分一阵灼热。 哈利惊出一身冷汗,急忙举杖:“盔甲护身!” 铁甲咒的光芒亮起,但显然这个魔咒的效力有些不够,咒语的光芒有些灰暗。 而里昂第二道、第三道咒语已经接踵而至:障碍咒直接击穿了单薄的铁甲咒,击中了哈利的小腿,让他动作一滞;紧随其后的锁腿咒虽然被铁甲咒削弱了大半,但余波仍让他膝盖合在一起,直接跪地。 而就在他身形不稳的刹那—— “除你武器!” 一道格外凌厉的红色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哈利的右手。 “啪嗒。” 哈利的魔杖脱手飞出,落在地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哈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哈利跪在地上,看着几米外静静躺着的魔杖,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不仅仅是羞愧,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对自己某些不争气地方的恼怒。 “哈利,”里昂的声音在哈利头顶响起,随后,一双熟悉的龙皮靴走到在哈利低垂的视线前。 “看来你最近的训练没有跟上。你的注意力分散得厉害,对魔力的控制也有点不太对,我们必须赶紧振作起来,好吗。” 里昂的身形笼罩住跪在地上的哈利,他皱着眉头注视着垂头没有回答的哈利。 “哈利,你在想什么?练习的时候你得集中注意力。” 这样的你怎么和食死徒、伏地魔去战斗呢。 里昂看着突然水平和专注力下降很多的哈利,心里也是有些着急了。 现在学期即将过半,虽然还没有伏地魔的信息,但伏地魔一定会再出现的,谁也不知道到时候是不是又像之前那样,只有哈利一人去单独面对伏地魔。 而里昂的话则像针一样扎在哈利心上,他知道里昂说得对,他刚才的表现堪称灾难。 可那些盘旋在脑子里的、关于舞伴、关于邀请、关于眼前这个人会不会答应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纠缠着他,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哈利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他能说什么?说“对不起,我满脑子都在想怎么邀请你做我的圣诞舞伴,所以连最简单的铁甲咒都使不好”? “如果我赢你一次,”哈利突然抬头说道,“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哈利说完,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今天的他或许确实状态不佳,但哈利看到了一个机会。 哈利赌今天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他能让里昂答应他的邀请,赌里昂今天会像以前训练时那样,不管在训练什么,都会让他“赢”一次,赌这个“赢来的承诺”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台阶,让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 哈利屏住呼吸,向里昂露出了以往对里昂屡试不爽的眼神。 以前只要他这样,里昂就会让着他、答应他的要求,且从未失败过,而哈利祈祷这个“通行证”在今天也有效。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但哈利在地上仰视他的脸,还有那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近乎恳求的眼色,都落入了里昂的眼睛里。 “……好吧,”在哈利的注视下,里昂的语气果然软了下来,“别跪在地上了,快起来,争取你今天早上能赢我一次。” 哈利的祈祷生效了,里昂确实无法对抗哈利可怜兮兮的眼神,他甚至突然有点愧疚刚才是不是对哈利有点太凶残了。 “除你武器!” 哈利一捡起自己的魔杖,就条件反射地朝里昂发出缴械咒。 但令哈利愣住的是——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有点投机了,但里昂应该是能躲得过的——然而对面的里昂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就这么任由那道咒语精准地击中他握着魔杖的手。 魔杖脱手,轻轻落到了地毯上。 里昂甩了甩被咒语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脸上却没有丝毫被击败的懊恼,反而看着呆呆望向他的哈利,露出了今天上午第一个微笑。 “好了,哈利,”里昂向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自己的魔杖,他的语气在哈利听起来仿佛是在纵容自己,“你的心愿是什么?要现在说吗?” 第109章 舞伴(三) 当罗恩和赫敏得知哈利仅仅用一个可能花不到十秒就到手的“赌约”,然后成功邀请到里昂做舞伴时,两人的表情堪称精彩。 “然后他就答应了?”罗恩的下巴差点掉到公共休息室的地毯上,“就这么简单?没问为什么?没问你干嘛非要找他?没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哈利也感觉这顺利得不像话了:“他问了我想要什么心愿,我就说我想邀请他做我的圣诞舞伴,他就直接说没问题。” “那你怎么不直接让他答应做你男朋友呢?”罗恩疑问道,“一步到位不好吗?” 哈利:“……” 赫敏:“……” 两双眼睛同时像看巨怪一样看向罗恩。 罗恩被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怎么?我说错了吗?这不是愿赌服输吗?” “罗恩!那你干脆让里昂直接答应哈利的求婚吧!”赫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但声音还是高了八度。 “恋爱关系不是靠愿赌服输来实现的!是需要双方互相确认心意才成立的!” 她顿了顿,突然轻咳一声:“不过,罗恩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哈利,你其实可以让他答应别的事……比如在圣诞檞寄生下,给你一个吻。” “咳咳咳——!”哈利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罗恩的眼睛瞪得比加隆还圆。 “梅林的臭袜子啊,赫敏!”罗恩表情惊恐中带着难以置信,“你究竟在图书馆看了些什么书?!” “《圣诞节与情感攻略》、《如何迷倒一个女巫》……”赫敏下意识地报出一串书名,随即猛地闭嘴,脸颊更红了,恼羞成怒地瞪了罗恩一眼,“这都是为了哈利!” 在榭寄生下……里昂吻他?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哈利就觉得四肢发麻,心狂跳不止。 “好了好了,先不说里昂了。”哈利觉得脑海中里昂慢慢向他靠近并亲向他的画面一直挥散不去,他不能再讨论这些事了,会爆炸的,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你们的舞伴呢?找好了吗,只剩四天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赫敏似乎飞快地扫了一眼罗恩,罗恩则是挠了挠他红色的头发,眼神飘向休息室另一头几个正在说笑的女生,嘟囔道: “我其实还没想好邀请谁。也许是个女孩就行,那个斯莱特林的埃洛伊丝,长得还行……” “所以你要邀请的对象就是‘长得还可以’,但你不在乎她是谁、做过什么,是吧?” 赫敏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刚才脸上一丝的羞赧瞬间被怒气取代。因为罗恩说的这个女生,是曾经跟着起哄叫她泥巴种的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 “你的标准就是‘长得还行‘、’是个女的‘就可以’?罗恩·韦斯莱,你的要求可真是‘高’啊!” 罗恩被赫敏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有点懵,但也有些不高兴:“这有什么不对?舞伴而已,是个女生就行,难道还要先写份三英尺长的履历互相审查吗?” 赫敏猛地站起来,吓了旁边几个一年级生一跳。 “好吧!我可真羡慕里昂,至少哈利是那么认真对待这件事,而你!你可真够‘随便’的!” 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句话,然后一把抓起桌上的书、羊皮纸和羽毛笔,胡乱塞进书包里,看也不看罗恩和哈利,转身就走。 “赫敏?等等……”哈利试图叫她。 但赫敏头也不回,径直冲出了胖夫人的肖像洞口,留下胖夫人不满的抱怨。 公共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好奇的目光投向这边。 罗恩呆坐在原地,表情完全懵了,他看着赫敏消失的洞口,又看看哈利,张了张嘴:“她……她怎么了?我又说错什么了?我只是实话实说啊!舞伴不就是这样吗?” 哈利感觉他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随即就有点想笑: 他的这两位菜鸟军师,给他出谋划策的同时,对自己的事是一点也没头绪啊。 看来有些窗户纸,得你们自己亲自捅破,才能明白一些自己现在的感受,哈利心道。 而现在,哈利觉得自己可以全心放在继续练习魔咒上了,八楼的有求必应室,他也可以自己去练习,毕竟哈利可不想里昂来抽查他的时候又皱着眉头了。 ————————————————— 雪花纷纷扬扬地在空中飘落,将黑湖和周围的草坡染成一片无垠的洁白。 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城堡的塔楼剪影。 寒冷的空气里充满了学生们的欢声笑语,许多人趁着舞会前的最后时光,在湖边打着肆无忌惮的雪仗,包括哈利他们。 “吃我一记,罗恩!” “哈利!我们不是一队的吗!”罗恩连吃了双胞胎和哈利的雪球,气得大叫道。 哈利大笑着将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罗恩刚转过身去的后背上,赫敏在一旁捂着嘴笑,手里也捏着一个松散的雪团,原先也对准了罗恩,但她没有扔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城堡的方向,踏着厚厚的积雪,不疾不徐地走来。 是里昂。 他穿着黑色的校袍,白色的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头发和衣领上,像他的脸一样闪着光。 在这个圣诞节前夕,有了卢多·巴格曼和某位“金主”的倾力支持,里昂他们的订单简直像雪崩一样涌来。 里昂和弗雷德、乔治连续熬了不知道几个通宵,处理那些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订货单,直到今天下午,里昂最后收尾完一箱被猫头鹰送走的订单,他才终于能休息一会儿了,真正开始享受这个圣诞了。 “里昂!……” 哈利第一个发现了里昂。 他原本正弯腰准备下一轮围攻罗恩“弹药”,抬头就看见那个踩雪而来的身影。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跳,想问的话瞬间卡壳。 他其实早几天就想问里昂,“舞会的晚上我们什么时候碰头?要不要提前对对步子?”,但邀请里昂已经用尽他目前为止所有勇气了。 而今晚,还要在全部师生面前,和里昂跳舞! 不是训练,不是魁地奇,不是两人并肩散步,而是两只手牵在一起,另一手搭在对方腰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随着音乐移动…… 哈利感觉自己握着雪球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他还从没有真的握过里昂的手呢…… “噢!里昂!你这个大忙人终于出现了!” 赫敏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思绪。 第110章 练习(一) “噢!里昂!你这个大忙人终于出现了!” 赫敏的声音打破了哈利的思绪,她高兴地朝里昂挥了挥手,“好好享受圣诞吧,朋友们,晚上见!我得先去准备了!”她语速轻快地说完,就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嘿!赫敏!等等!”罗恩冲着赫敏的背影大喊,“你到底和谁一起去舞会?!问了你好几天了!” 但他的喊声被风声和远处的笑闹声淹没了。 罗恩懊恼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雪,溅起一片白雾,他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里昂。 “嘿,里昂。”罗恩有气无力地和里昂打了个招呼,但总算没有忘记自己作为哈利情感顾问(自封)的本职工作,他替眼神飘忽、心思不知道已经飞哪去的哈利向里昂说道,“好了,那你和哈利也赶紧准备去吧,毕竟,晚上你们两还要开舞,对吧?” 罗恩的话像突然点醒了因为连日赶工的有点不在线的里昂。 啊!他答应了哈利什么?虽然也有他最近脑中只有订单的缘故,但是…… 哈利好像从来没明确跟他说过还有这个环节啊?里昂的记忆快速倒带,最终定格在不久前那个训练后的中午,哈利用“赢一次”换来的那个心愿。 当时哈利说的是“我想邀请你做我的圣诞舞伴”。 他答应了“好”。 所以,勇士的舞伴等于开场舞吗。 里昂站在原地,他看着哈利,看着对方那副混合了紧张、期待、和有些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模样。 就像以前无数次,哈利用那种眼神看他,想要多一次飞行练习或想让他多吃一口蛋糕一样。 “还有三小时,我们两小时到图书馆里学一些舞步,一小时换衣服准备,怎么样?”里昂看向哈利,迅速评估了一下现状。 距离舞会开始还有时间,而且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最好,他也不希望哈利失望或者在晚上的圣诞舞会上出糗。 “……好。” ————————————————— 图书馆内此时已经空无一人,没有人会在盛大的圣诞舞会前还来图书馆了,除了两个临时抱佛脚的家伙。 哈利和里昂挤在两排书架之间,整个图书馆里此时安静得只剩下他们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哈利那几乎要震破胸腔的心跳。 他像个被施了石化咒的木偶,僵硬地站在狭窄的两排书架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哈利看着面前正凝神翻阅一本漂浮在空中的《交谊舞舞步演变与详解(附图)》的里昂,紧张得喉咙发紧。 “放轻松,哈利,”里昂一挑眉,空中的书页自动翻到了下一页,“我大概看明白了,基本的交谊舞步法,不算太难。你的脚步跟着我就好,注意听我的节奏,我会引导你。” 随即里昂又是一个眉头微动,空中的书瞬间竖起,飘到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地方,给他俩留出一些移动的空间。 里昂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面向哈利,在此时图书馆有些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依然那么深邃。 “那么,第一步,”里昂的语气像是在讲解某个魔咒的手势,“我们要先摆好起舞姿势。” 他按照刚才看到的图解,左手抬起,做出一个虚握的邀请手势,高度与肩部平齐。 接着,他的右手抬起,掌心向里,悬停在哈利肩膀上方几厘米的地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哈利。 就在这时,里昂才恍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需要抬起视线,才能直视哈利的眼睛了。 那个在一年级火车上、和他差不多高的瘦小男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一个比他高大许多的少年了。 此刻,那双熟悉的翠绿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似乎正微微颤动着,像是被风吹动的湖面,倒映着边上窗户露进来的一缕微光,也倒映着里昂自己的身影。 里昂压下心里那丝微妙的异样感,用他惯常的语气问:“哈利?你还在等什么呢?来吧。” “噢!……我……” 哈利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浑身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里昂悬在半空、等待他回应的手,又飞快地抬起眼看了看里昂的脸,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 “……可以吗?” 可以吗? 可以,把你的手交给我吗? 可以,离你这么近吗? 可以……不嘲笑我笨拙的一举一动,不在意我过快的心跳,不要发现我此刻、几乎要烧起来的身体吗? 第111章 练习(二) 哈利此时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书架与书架之间的距离太窄了,窄到他能清晰地闻到里昂身上那淡淡草药气息。 哈利生怕自己一呼吸,他急促的气息,就会暴露他此刻慌乱的心跳,和他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渴望。 里昂歪着头看向哈利,左手依然保持着邀请的姿势,右手也稳稳地停在半空,似乎在疑问哈利在等什么。 哈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做好准备,尽管这一口气重得几乎就像叹息。然后,他缓缓地、带着细微颤抖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哈利的指尖冰凉,并且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搭在了里昂向上摊开的左手上。 在自己的指尖与里昂掌心相触的瞬间,哈利几乎要像触电般弹开。 里昂的手心非常温暖,哈利则觉得自己的指尖从没有这么敏感过。 里昂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一股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哈利的整条手臂,直达心脏。 紧接着,是更艰难的一步。 哈利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他不敢再看里昂的眼睛,视线飘向一旁的书架,仿佛那上面突然冒出了世界上最有趣的花纹。 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的左手,向着里昂衣袍下的腰线靠去。 在左手即将触碰到里昂身体的一刹那,哈利停顿了一下,手指甚至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眼睛,一咬牙,将自己的左手,轻轻覆在了里昂的腰上,甚至他发现里昂的腰在很里面,他要用力按下去,才能隔着衣服接触到里昂的腰。 “哈利,我们手还要握住。” 天哪,他怎么敢,双手交握。 哈利僵住了,他的指尖颤抖着,仿佛触碰的不是另一只温热的手,而是一块滚烫的烙铁。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声的拉锯和内心的慌乱彻底击溃,想要缩回手转身逃跑的瞬间,里昂主动的把自己的左手五指和哈利的右手五指交叉在一起。 紧接着,里昂的左手手指,带着一丝引导意味,向前滑动了一点,然后轻轻地穿入了哈利微微张开,却不知所措的手指之间。 十指交缠。 哈利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到了他的右手,那种完全将另一个人的手指完全完全包裹住的感觉。 然后,一个清晰的认知和感觉撞进了他混沌的意识里: 他的手,比里昂的大了很多。 不是一点,是很多。 里昂的手指细长,但此刻,它们正被哈利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覆盖着。 哈利的手更大,指节更明显,因为长期握扫帚和魁地奇训练的缘故,他的手掌也更宽厚。 当哈利下意识地、微微收拢手指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的手背边缘。 而里昂的手,则完全陷落在他掌心与指腹的包裹之中,给他一种可以完全掌控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哈利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疯狂地鼓胀、跳动起来。 当握着这一只比自己小了一圈、可以被轻易包裹的手,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和保护欲涌上心头。 “哈利,”里昂的呼唤声猝不及防的响起,“现在,听我说。我的右手会放在你的肩上。你放松,把身体交给我,跟着我的步伐移动。” 里昂的右手轻轻落下,隔着校袍,稳稳地落在哈利肩膀的位置。 “看着我,哈利,你在看哪呢。”里昂轻声说道,但是语气里似乎有哈利无法抗拒的魔力。 哈利强迫自己睁开眼睛,重新对上里昂的目光,那双黑眸像是有吸力一般,让他有些眩晕。 这一次,因为十指交扣且需要将手放在对方的肩膀和腰上,所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基本步是左-右-左,右-左-右。我们先熟悉一下步伐和移动。”里昂开始数着节拍,“一,二,三……对,就这样,很好。” 哈利像个提线木偶,完全凭借本能和里昂手上那清晰的引导,笨拙地移动着脚步。 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因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交握的双手,和肩上那只温暖的手上。 “一,二,三……” 狭窄的书架过道限制了他们的移动空间,他们只能在小范围内做着最基本的方步练习。 昏暗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各式各样的书脊上,交叠,分开,又再次靠近。 空气里只有里昂的数拍声,和两人因为越靠越近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哈利那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的、过于清晰的心跳声。 “放松,哈利,你太僵硬了。”里昂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脖子上,“你在空中不是很灵活吗,怎么到地上这么呆啊。” 哈利试图放松,但效果甚微。 他全部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与里昂接触的那几个点上,五指,掌心,还有近在咫尺的呼吸。 “对,就这样,跟着我……一,二,三……” 哈利好几次差点踩到里昂的脚,又手忙脚乱地避开。但里昂始终很有耐心,紧紧握住哈利冰凉的手和肩膀,依然不停止地数拍。 渐渐地,在这样重复的、简单的步伐中,在里昂那令人安心又温暖的碰触下,哈利那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似乎慢慢回去了一点。 又一次前进后退时,哈利反应不及,和里昂撞在了一起,他的下巴不小心轻轻蹭到了里昂的额头。那瞬间两人身体的碰触让他浑身一僵,脚步立刻又乱了。 “我的错!”哈利慌忙道歉。 “没事。”里昂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托在他肩膀的手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点,又稍微拉开了一点两人的距离,“继续。一,二,三……” 哈利偷偷看向里昂,但他只看到对方微垂的眼睫,和专注在舞步上的侧脸线条。 如果能一直跳下去,或许也不错?哈利的手悄悄紧握住里昂的手和腰,而里昂感觉到了哈利的突然用力,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没有试图挣开。 哈利觉得自己从没有过这种这么强烈的舍不得的感觉,他真的不想离开这里了,于是他再次收拢了手指,将里昂的手,更用力地握在了掌心。 与此同时,他原本只是轻轻放在里昂腰上的手,现在仿佛也有了自己的意志,开始用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近的快能感受到对方胸膛随着呼吸的微微起伏。 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占有意味的收紧动作,让里昂节奏漏了几拍,他疑问地抬起眼,看向哈利。 哈利这次没有躲闪。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双翠绿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汹涌情绪。 窗外,霍格沃茨上空的雪静静飘落,覆盖了城堡、黑湖和远山。 而在这城堡中寂静的一角,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两个少年跳着一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舞蹈。 某种未曾言明的情愫,此刻如同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在无声地堆积,似乎等待着某个时刻,悄然融化。 第112章 前食死徒们 四对勇士缓缓穿过礼堂中央特意留出的通道,走向前方高台上的主宾席。那里端坐着裁判、魔法部官员、以及三所学校的校长和重要教职员。 里昂看到主宾席上今天依然穿着过分华丽的巴格曼,当哈利和里昂走近时,这位前魁地奇明星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双手举过头顶拼命鼓掌,然后用揶揄的眼神瞅着里昂。 “噢~小里昂,很棒的夜晚,很棒的搭档,嗯?”最后一个音节被巴格曼拖得老长,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暗示。 好了不要再说了。里昂无言地瞪了巴格曼一眼,这时他突然在余光中瞥见了坐在教工席、正对着他们方向的斯内普教授。 然而,此刻这位魔药大师脸上的表情,如同吞下一大桶正在腐烂的弗洛伯毛虫黏液一般,里昂几乎能肯定,斯内普教授的毒液量在未来一个月一定会得到一个史诗级的提升。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三强争霸赛圣诞舞会!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四位勇敢的勇士,和他们的舞伴——为今晚的盛会,拉开序幕,献上开场舞!”见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所有人都已到场,邓布利多在主宾席上站起身,大声宣布道。 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再次达到高潮。 音乐声陡然一变,古怪姐妹开始为众人开始演奏一首节奏分明的经典华尔兹舞曲。 哈利和里昂也默契起身,可能是两个人的左右手现在已经有点熟悉了,他们握在一起的感觉就像曾经已经握过无数次一般。 在几百号人面前牵手跳舞,竟然比两个人在图书馆里单独跳舞还轻松。 哈利和里昂对视后,突然都莫名其妙的笑了,随后一起随着音乐节奏,跳了起来,边跳边看着其他几对勇士,仿佛在舞池里散步一般。 芙蓉和她的舞伴率先滑入舞池中央,她的舞伴是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现在他正非常痴迷地盯着芙蓉。 克鲁姆有些笨拙地带着赫敏,也踏入了舞池。 塞德里克和他的舞伴秋·张也翩然入场,然而他们突然靠近了哈利和里昂,塞德里克向哈利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到一旁说话。 里昂和那个来自东方的女孩秋·张则是站在原地,她今晚穿着一身典雅的月白色旗袍式礼袍,对着里昂露出了她特有的温婉微笑。 “晚上好,你和塞德里克跳的很好。”里昂礼貌性地和秋·张问好道。 “谢谢,你们也是。”秋·张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她的目光在里昂和远处的哈利之间转了个来回,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低声问道,“你和哈利是……?” “是?” “噢!我的意思是,”秋·张的脸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八卦之魂正在燃烧,“你们是情侣吗?你们今晚看起来……很特别。” “……”里昂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顿了一下,大脑罕见地空白了半秒,随即迅速解释道,“不是。我们是朋友。”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位秋·张应该是哈利未来的女友吧?这是里昂对哈利身边男女关系唯一有印象的角色。 可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错误的印象或先入为主的观感,万一影响了“原着剧情”发展……里昂觉得这责任他可担不起。 里昂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低声对话的塞德里克和哈利,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关系都这么复杂的吗? 没过多久,哈利结束了和塞德里克的谈话,回到了里昂身边,表情看起来有些若有所思。 “塞德里克给了我一些关于金蛋的提示,……”哈利向里昂说到一半,就看了看周围热闹的人群和不断投来的目光,显然这里不是讨论这个的好地方。 哈利转而看着里昂,挑眉问道,“你刚才和秋·张在聊什么?她看起来很高兴。”语气里似乎有一丝丝在意。 “没什么,闲聊了一下。”里昂有些微尴尬,特别是想到现在是在“哈利未来女友”面前跳舞,而自己还是哈利今晚的舞伴,……这感觉太微妙了。 里昂忽然觉得这里的空气有点闷。 “我想出去透透气,这里太吵了。” “我跟你一起去。”哈利立刻说道。 里昂看了他一眼,本想说你留下玩吧,但看到哈利那副“你去哪我去哪”的坚持表情,知道多说无益,便点了点头: “走吧,拿点吃的再出去,外面冷。” 两人迅速在长桌上挑了些点心和饮料,然后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礼堂。 ————————————————— 一离开温暖的礼堂,冬夜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雪后清新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两人在昏暗的花园中走了一会,看着好几对正在幽会的情侣,要么依偎在喷泉旁,要么躲在草丛里。 里昂对着满是荷尔蒙的场景也是有些无奈,他目不斜视,加快脚步,带着哈利顺着花园小径继续走去。 就在他们绕过一丛高大的、被雪压弯了枝头的冬青时,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大惊小怪,伊戈尔。”是斯内普教授的声音。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另一个声音听上去惶恐而沙哑,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几个月来,它变得越来越明显了……”是谁?居然直呼斯内普教授叫西弗勒斯。 “那就逃跑吧,”斯内普不耐烦的声音继续传过来,甚至带着一丝讥诮: “躲到天涯海角去,如果你觉得那样有用的话。但我警告你,逃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可疑。但是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你疯了!留在这里等死吗?那个标记,你的那个难道没感觉吗……” “闭嘴!” 对话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随着脚步声快速逼近,斯内普和卡卡洛夫沿着小径转过一个弯,与里昂和哈利正好面对面相遇了。 月光下,斯内普教授的脸在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比地上的积雪还要苍白,他死死地盯着里昂,然后又扫过哈利。 一时间,里昂觉得他从未见过斯内普教授这么难看的的表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突然,斯内普猛地挥动手中的魔杖,小径两旁的花丛瞬间炸开,许多尖叫声从里头传来,几个黑乎乎的身影蹿了出来。 “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各扣二十分!现在你们全部给我滚回礼堂去,包括你们两!” 斯内普看也不看那几个倒霉的学生,他胸膛起伏,对着里昂和哈利语气极为恼怒地喊道。 “好的,教授。”里昂应了一句,仿佛没看见斯内普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他拉了拉还有些发愣的哈利胳膊,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开。 “卡卡洛夫不是小天狼星说的前食死徒吗,他居然叫斯内普教授的教名?” 哈利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他知道斯内普与里昂有些类似师徒的关系,所以他当看到里昂陷入沉思时,哈利就没再说话了。 而里昂确实当下心情有些复杂。 在魁地奇世界杯后,他也有到图书馆检索过黑魔标记,他知道食死徒们的身上都有由伏地魔印下的黑魔标记,它被烙在每一个宣誓效忠的食死徒身上,是身份,是控制,更是无法摆脱的烙印。 当其伏地魔召唤时,或者力量增强、靠近时,那标记会苏醒,会灼烧,会变得清晰。 所以斯内普教授,也是前食死徒? 伏地魔的复活是必然会发生的,那么如果他复活后,斯内普教授又回到了食死徒的队伍,自己又该如何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里昂发现自己不敢深想。 第113章 大脑封闭术(一) 自今天前那次圣诞舞会后的小插曲,即里昂在花园意外撞见斯内普与卡卡洛夫间激烈的秘密交谈。 在接下来数周的魔药课后“辅导”中,里昂和斯内普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斯内普减少了喷洒毒液,各种行为的攻击性都微妙地降低了一个等级。 尤其是,他偶尔会暗中察看里昂,用一种更加隐晦、更加复杂的眼神飞快地扫过他,却不说一句话。 里昂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猜想,这必然是与斯内普认定他听到了花园里与卡卡洛夫那场对话有关。 或许在斯内普教授看来,自己这个学生亲眼目睹了他与另一个前食死徒的私下会面,一向敏锐的自己,或许已经能从卡卡洛夫的只言片语和表现,猜测到了他未被公开的过往。 这让斯内普教授在面对他时,除了惯常的师长威严,更多了一层被窥破过去隐秘的被动。 但里昂,也乐得维持这种表面平静下的暗流,他也没有主动打破这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沉默。 因为这让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斯内普教授,看到了一个剥离了大部分表面的恶意、显得更加克制、也更加真实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虽然他也曾担心过斯内普教授未来是否会加入伏地魔阵营,但最终,里昂决定将这复杂的棋局暂时交给邓布利多和未来的自己。 今天的地窖教室一如寻常的弥漫着各种药物混合的独特气味。 里昂静静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桌上是斯内普让他阅读的《大脑封闭术的理论与实践》。 他已经逐字逐句、反反复复研读了这本书近三个月,这些艰涩的理论和技巧逐渐在他脑中内化、成形,甚至在之前的黑魔法防御课上,里昂能清楚地感觉到大脑防御术似乎已经成为一种肌肉记忆,能在其他人意识入侵时主动防御。 里昂轻轻合上了书本,发出一声“啪嗒”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办公桌后那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袍男人。 “教授,”里昂的声音打破了持续许久、只有火焰噼啪声的安静。 这是圣诞节后的几节辅导课里,里昂第一次主动向斯内普打破沉默: “这本书的内容,我已经学完了。您还有其他的指导,或者建议吗?” 斯内普从一堆待批改的魔药学论文上缓缓抬起眼,他似乎被里昂的声音所唤醒,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忽然开始流转出冰冷而复杂的光芒,试图将里昂整个人吸进去剖析。 “……噢?”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我们天才的福纳留斯先生,终于‘掌握’了大脑封闭术这门精妙的魔法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刀一样,刮过里昂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的脸。 格兰芬多……斯内普在心中想,邓布利多真该来看看,他们格兰芬多是不是尽出这种“人才”。 这几年来,他对里昂·福纳留斯的观察,甚至可能超过了这少年对自己的了解。 从里昂低年级时克服重重困难也十分执着地骑扫帚去找波特,到他在魔药上不厌其烦、重复多次直到得到完美的执着,再到如同着了魔般为他那个“小作坊”赶工、魂都没了却从不缺席一次辅导课,也从不轻易开口求助…… 以及,卢多·巴格曼那家伙在教工席上眉飞色舞分享的、里昂在魁地奇世界杯的“英勇事迹”,他不仅胆大包天地朝发射黑魔标记的源头施放了强大的束缚咒,直接束缚住了一个家养小精灵,她一时间甚至无法挣脱;还魔力爆发直接弹飞了二十个傲罗的昏迷咒,并且若不是韦斯莱及时赶到,他可能还要怒起和那些围住他的傲罗互相攻击。 这些让斯内普更加认定,里昂虽然外表谦和有礼,但实际和邓布利多一样,是对自身目标和原则绝对执着、内在绝对刚性的一个人。 同时,他还对食死徒和与之相关的一切,明确表现出反感和戒备。 而这样一个学生,偏偏可能知晓了自己身为前食死徒的过往。 “……大脑封闭术,”斯内普嘶嘶地说,“不仅仅要明白理论,还要知道‘如何防御’。它需要在最真实、最残酷的冲击下被检验,而不是在你的想象中搭建城堡。”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壁炉的火苗在墙上倒映不安跳动的影子。 斯内普感到一阵烦躁与和某种更深层的情绪。他习惯了用语言和恐吓建立距离,掌控局面。 但现在,面对这个显然不会因此畏惧或盲从他的学生,甚至对他而言有些特殊的学生,斯内普惯常的手段似乎都失去了效力。 终于,斯内普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或许是时间了。他要看看这个小脑袋瓜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以及,如何看待那个花园里的夜晚。 “如果你确信,你那被过度自信填满的脑壳,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么,或许你可以尝试,抵抗一下真正的‘入侵’。”斯内普缓缓地说道,紧紧看着里昂的眼睛。 “摄神取念。”里昂平静地接上道。他早就在知道这个可以窥视他人思想和记忆的魔法时,就问过充值系统。 系统给出了明确的保证:任何形式的魔法,都无法触及与系统本身相关的任何信息,也无法读取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这些都被一种超越此世魔法理解的方式牢牢锁死了。 因此,里昂认为,自己的大脑深处,并没有什么真正不可见人的、需隐藏的东西。 更确切地说,应该他度过了在世人眼里估计好无聊的一个十几年。 “我已经准备好了,教授。”里昂放下书,坦然地对上斯内普的眼睛。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他,似乎在评估他这份平静是真正的无畏,还是愚蠢的自大。 第114章 大脑封闭术(二) 斯内普朝里昂挥动了魔杖。 那一瞬间,里昂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两根冰冷的、无形的锥子狠狠刺入,一股强大、冰冷、充满侵略性的意识洪流,蛮横地试图长驱直入他的脑袋。 这似乎比夺魂咒更令人不适。 但里昂几乎是本能地,按照三个月来反复演练的方法,开始在脑中构筑防御。 里昂清空思绪,驱逐情感,想象一面光滑无缝的墙……不,不是墙,那会暴露自身已经开始反抗,斯内普教授曾经告诉过他,可以给入侵者放出一片安全的记忆…… 入侵的意识似乎在里昂的大脑里快速翻找着什么,但一切都太过平淡,一时间这个入侵者都不知道应该抽出哪几个记忆。 终于,入侵者“看”到了什么,而里昂也同时看到了一些模糊、晃动的片段: 第一个画面的视角似乎是在高速从云层中穿梭,什么也看不见……之后又看到一面粗糙的石墙,和一扇高高在上的、小小的窗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第二个画面的视角给人一种混合了孤独、茫然和无助的情绪…… 第一个画面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吗?里昂自己都无法确定,这记忆来自哪里。 第二个是自己刚重生后,在孤儿院中的记忆。 不过看到这些,应该也差不多了?下一秒,那股入侵意识,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所有的入侵“触角”都被迅速包裹、隔离、然后被一股稳定而坚定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推”了出去。 “唔!” 斯内普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手指无意识抓住了桌沿。 他看向里昂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学生。 良久,斯内普才缓缓松开抓住桌沿的手,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 “令人……印象深刻,你在封闭情感和思想这方面,确实有非同寻常的天赋,福纳留斯。”斯内普慢慢地说,但声音里听不出这是不是一种赞许。 “没有感受到你过多的情绪波动,”尤其,斯内普发现,里昂对他的感官,或许并非他预想的充满猜忌、抗拒或恐惧,“懂得提供无关紧要的片段……哼,要是你学习呼神护卫的进展也能这么快就好了。” 呃,里昂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他的守护神咒从上学期到现在,也只能放出一片烟雾,属实是有点差的超乎自己和斯内普的想象了。 “这个,守护神咒,我还在努力。” 哈利是如何召唤出那样强大的实体守护神的,这对里昂而言依旧是个谜。 斯内普看着他这副难得流露出的、属于少年的尴尬模样,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冰冷: “记住,今天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摄神取念大师,手段比你想象得更隐秘、更持久,你的大脑封闭术学习,还远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候。” “好的,教授。”里昂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对了,教授,我最近在研究复方汤剂的一个变种版本,有了一些新想法,您要不要看看?” “……什么?”斯内普的眉头瞬间拧紧,露出惯常的讥讽的表情,“你又要浪费我宝贵的辅导时间,在你的‘小生意’里?” “我打算在明年万圣节推出的新恶作剧产品,丧尸药剂,吃下去可以让人出现死亡的特征。” “你的脑子里,”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还带着一丝类似“果然还是这么不务正业”的无奈,“除了铜臭味和那些哗众取宠的把戏,还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比如,一个能凝聚成形的守护神?!” 他猛地站起身,黑袍翻滚起来:“现在,立刻,给我去练习呼神护卫咒!如果下节课前我还看不到一点像样的银色闪光,你就等着处理一桶毛毛虫吧!现在,去练习!” 里昂迅速收起书,“是,教授!” 而课后辅导的时间很快结束,地窖里,斯内普听着里昂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许久,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刚才的摄神取念,他虽然被大脑防御术挡了回来,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斯内普在里昂的大脑中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恐惧、猜疑,或者因为知晓他食死徒过往而产生的厌恶。 里昂的精神领域,非常意外地……平淡,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情感。 这个认知,让斯内普心中那根自圣诞夜以来就一直紧绷的弦,微微松动了一点。也许他的这个学生,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来疏远他。 至于那所谓的“丧尸药剂”……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斯内普走到他的书桌后,重新拿起羽毛笔,却一时没有落下。 也许,他该抽空看看里昂那所谓的“配方”。毕竟,确保霍格沃茨的学生不把自己毒死或者变成真正的丧尸,也是魔药教授的职责之一。 第115章 金蛋 哈利从塞德里克那里得到了第二个项目的提示。 他让哈利带着金蛋,去监督生的盥洗室洗个澡。 圣诞节假期刚过去没几天,哈利就趁着夜色,把还在休息室看书的里昂拽了出来。两人披着隐形衣,悄无声息地溜出格兰芬多塔楼,来到了塞德里克说的豪华盥洗室。 哈利显然已经提前踩过点,带着里昂轻车熟路地来到城堡五楼那幅描绘着盛装美人鱼的挂毯前。 “新鲜凤梨。”,哈利对门口画像说道。 盥洗室的入口无声地滑开,里面的景象让里昂两人吃了一惊。 这盥洗室简直大的惊人,就像一个大型泳池厅,但比泳池厅更奢华。 两人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大片光滑如镜、埋着金线的白色大理石,墙壁沿上装饰着精美的浮雕,描绘着嬉戏的人鱼和手持三叉戟的英俊青年。 水池底部同样铺着巨大的大理石,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带着泡沫的珍珠母光泽,水面微微冒着热气。最令人咋舌的是沿着池边排列的,不止一排,而是好多排、足足数百个造型各异的水龙头,每一个看上去都像是纯金或白银打造,在墙壁上的火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空气中还弥漫着温暖湿润的水汽,混合着一种淡淡的清新香气。 “哇哦……”哈利低声惊叹,他摘下隐形衣,随手搭在一个似乎是纯金做成的衣架上,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水池中,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地方真不错。” 里昂的注意力则更多地放在水池上,他走到池边,观察着汩汩流动的池水和水面上的蒸汽,“所以,线索在水里?”他的余光扫到哈利正从怀里掏出那只沉重的金蛋,并且向他走来,“要到水里去听吗?或许……” 他话还没说完。 就在里昂还在关注水温、视线尚未从水池移开的刹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从侧面袭来! 里昂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哈利的动作,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牢牢箍住,紧接着脸就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肩膀——是哈利。 “等——!”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在空旷的盥洗室里激起回声,水池中水花四溅。 里昂猝不及防被哈利紧紧抱住,两人一起结结实实地栽进了温暖的水池里。 池水瞬间没顶,温热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两人全身,哈利在水下依然紧紧箍住里昂的腰,然后他踩动双脚,让两人的身体一起从水中浮起来。 几秒钟后,两颗脑袋同时从水中冒了出来。 里昂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脸颊,水珠顺着脸颊不断滴落。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那双总是平静的黑眼睛此刻难得地瞪大了一些,然后有些无奈瞪向近在咫尺的罪魁祸首。 哈利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 他那一头难以驯服的黑发此刻彻底耷拉下来,湿漉漉地贴在头皮和额头上,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眼镜也被水打湿了,但却遮不住他那双此刻正因为恶作剧得逞而闪闪发亮的翠绿眼眸。 哈利今天只穿了件衬衣,此时完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少年人结实的肩背和手臂线条。 水珠还不断从他的头上,顺着他脖颈的曲线滑入已经紧贴皮肤的领口,留下一道道湿亮的水痕。 “哈利?”里昂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哈利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还没松开,“你自己下来不就好了?” 哈利看着他难得露出这种“控诉”的表情,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他甚至还故意贴近里昂说话,温热的呼吸带着水汽拂过里昂的脸颊。 “一起听啊,”哈利的声音放得很轻,理直气壮中又透着一丝黏糊糊的亲昵,“塞德里克说了,要在水下打开。我一个人听的话,万一听漏了什么,或者理解错了呢?你比我懂得多,得一起听一下。” 他说着,环在里昂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些,仿佛怕对方跑了。 两人此刻浮在温暖荡漾的池水中,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身体随着池水的波动一晃一晃的。 里昂叹了口气,放弃了把人推开的打算。 “先把蛋打开吧。”里昂示意哈利松开他一点,好方便打开金蛋。 哈利这才笑嘻嘻地放开了手,但依旧挨得很近。他将金蛋沉入池水中,同时和里昂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同潜入水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空气中只会发出刺耳惨叫的金蛋,在水下被打开的瞬间,发出了一阵空灵的歌声。 那歌声带着哀愁的旋律,音节奇特,同时还披露了一段信息。 “……寻找我们吧,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 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 当你搜寻时,请仔细倾听…… 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贝。 你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 要寻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 过了一个小时便希望全无, 它已彻底消逝,永不出现。” 歌声在水波中轻轻吟唱,同时它的信息很明确:一个小时的时限,在水下,寻找被“拿走”的宝贝,否则宝贝将永远消失不见。 哈利在水中吐出一串泡泡,看向里昂,用眼神询问。 歌声渐渐微弱,最终消失。两人也从水中浮起。 “一个小时,水下,”哈利抹了把脸上的水,“‘最心爱的宝贝’……会是什么?他们能拿走什么?” “这么听的话,”里昂沉吟道,水珠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落,“‘宝贝’可能是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也可能是人吧。” 哈利的心一沉。人?谁会是他“最心爱的宝贝”?并且这个宝贝还要被拿走?哈利下意识看向眼前的里昂。 “现在大概知道第二个项目是什么了,我们下一步就是要找到如何在水下行动和呼吸至少一个小时的方式。”里昂分析道。 就在哈利还沉浸在对“最心爱的宝贝”的纷乱思绪中,双眼有些失焦地望着池水时,里昂已经一眨眼就游到了池子边,他干脆利落地撑住水池的边缘,跳出池子,给自己施了个清理咒。 “你是还想在这多泡一会儿吗哈利,那我等你。” 全身清理一新、仿佛从未下水过的里昂无辜地站在池子边俯看着哈利,然后顺便在哈利被白色衬衣紧贴住的身体上扫了几眼,哦哟?哈利这还是有点料啊? “……”哈利一口气噎在胸口。尤其无奈地看着池边的里昂,真的一不注意,就会被里昂跑走了。 而里昂抱胸站在池边,嘴角微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他那双过分平静的黑眼睛,却不紧不慢地、似乎是在悠闲地看着哈利的身体,看着全身湿透、上半身穿着的白衬衫更是已经被水浸透贴在身上的哈利,慢慢地往池子边缘游过来。 哈利被里昂那存在感极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特别里昂此刻浑身清爽、仿佛随时可以转身离开的样子,和全身湿透、极为狼狈的他形成了极大对比。 但哈利也只能没什么威慑力地朝里昂磨了磨牙。 第116章 黑魔法入门(一) “哈利!” 里昂有些无奈地低喊出声,脖颈下意识地一缩,耳廓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热气息拂过的酥麻感——刚才哈利那家伙,绝对是借着隐形衣的掩护,故意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 空气间一阵细微的波动,哈利的脑袋凭空冒出,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后毫不掩饰的坏笑。 “我猜,”他拖长了调子,翠绿的眼睛在昏暗走廊的壁灯光下闪闪发亮,“如果是穆迪教授,肯定不会被这种小把戏偷袭到。” “好了,赶紧把你那宝贝隐形衣脱下来,”里昂揉了揉额角,感觉太阳穴又在隐隐跳动,“这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他最近是真的有点头疼,哈利这家伙,自从圣诞舞会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进入青春期了,老感觉他体内某种被压抑的顽劣因子和过剩的精力突然都一起井喷了出来。 无论是刚才在盥洗室不管不顾抱着他一起滚进水池,还是现在这种借着隐形衣搞小动作的偷袭…… 里昂默默在心里的小本子上又记了一笔,决定下次去有求必应屋训练的时候,必须把这家伙原地擒抱摔打一百次,好让他知道“分寸”两个字怎么写。 哈利利落地将隐形衣从身上扯下,熟练地叠好塞进怀里,然后几步赶上,与里昂并肩走在返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走廊上。 夜已渐深,城堡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规律的脚步声和墙壁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他们刚从那个奢华的级长盥洗室获得了关于第二个项目的关键线索,现在正准备回到休息室附近与赫敏和罗恩碰头,分享这个金蛋的最新线索。 “里昂,”哈利忽然快走两步,转过身,开始倒退着走在里昂面前,这样他就能一直看着里昂的脸。 他脸上的嬉笑神色褪去了一些,翠绿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直直地望向里昂: “你说……他们说的‘最心爱的宝贝’,到底会指什么?” 里昂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比赛设定问题,“从物品角度的话,你最珍贵的……火弩箭?或者你的隐形衣?噢!这个可绝对不能丢,比赛那天,或许你可以把隐形衣交给我保管。” 他甚至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如果哈利的隐形衣能出现在他的系统商城里,那兑换价格后面得跟着多少个零啊! 哈利看着里昂认真分析的模样,心中也是无奈,因为这个答案实在偏离了他期待的方向。 他舔了舔有嘴唇,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目光依旧紧锁着里昂:“那如果……‘宝贝’不是东西,是人呢?” “是人?” 里昂摩挲着下巴,分析得条理清晰,“小天狼星?但他也来不了,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平时和你接触最多的人,罗恩,赫敏,我,海格应该也算。” 哈利:“……” 哈利觉得自己有点没招了,里昂把他自己和海格并列放在“哈利最心爱的宝贝”这个选项里? “好吧……反正到了第二个项目那天,我们自然就会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了,对吧?” 他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如常的里昂。 没关系,他可以等。 或许,这种带着谜题、带着些许焦灼又暗藏甜味的等待本身,也是一种乐趣。反正答案揭晓的那一天,总会到来。 ————————————————— “福纳留斯,你留下。” 穆迪对着下课的格兰芬多们说道。 正准备起身的里昂动作微顿。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停下脚步,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想到穆迪虽然古怪,但他是邓布利多的好友,在第一个项目也帮助过哈利,甚至之前还关心了一下纳威,借给他一本他感兴趣的草药学的书。 所以他们第一想到的是,穆迪估计也是想给里昂推荐一些什么书吧。 哈利三人离开后,教室里只剩下里昂,和讲台上那个拖着木腿、缓缓走近的穆迪。 穆迪此时没有再发出他日常有的粗鲁的咆哮,而是拖着腿,无声地绕着里昂踱步。 作为一个曾经才华横溢、博览群书的拉文克劳,穆迪(小巴蒂·克劳奇)此刻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原先他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子差点用束缚咒抓住了他,而对里昂有了一些关注。 然而,里昂在课堂上的异常、这个特殊的姓氏,以及近期他恶补的知识,让穆迪发现这个小子似乎是个待挖掘的宝藏。 “坐,福纳留斯。” 穆迪指了指面前的一张椅子,再次清晰地念出这个姓氏,声音比上课时冷静得多,完全听不出他是个嗜酒的、疯疯癫癫的前傲罗。 里昂闻言坐下,有些好奇穆迪要跟他说些什么。 据哈利说,穆迪上次在第一个项目比赛后,还建议哈利未来可以去做一个傲罗,难道穆迪也要给他个什么职业建议? 穆迪用魔杖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木腿,发出“叩、叩”的轻响,似乎在组织语言。 “福纳留斯,”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里昂脸上,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探究: “这几节课我对你的观察,你的魔力很特别,你施放咒语时,魔力的波动、稳定性、强度,都远超同龄人,甚至很多高年级学生。” 他顿了顿,脸上似乎露出了一抹不经意地笑:“另外,我注意到,你其实对黑……攻击性咒语,似乎很感兴趣?” 这是啥意思?里昂有些疑问,但他没有说话。 “在我的课堂上,我看你只有在我演示一些攻击性咒语,尤其是那些需要强大魔力驱动、精准控制,并能瞬间改变局势的魔法时,你才会特别的关注,尤其今天我在课堂上演示历火咒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你的魔力,和你的魔杖,似乎都有些兴奋起来了。” 确实,在今天课堂上穆迪使用厉火咒,召唤出了一小个似乎有生命的小火蛇,并在一瞬间将一个施展了各种保护咒的柜子燃烧殆尽。 看着这极具毁灭性的一幕,里昂感觉到,他体内沉寂的魔力似乎被唤醒,而这种对强大力量的共鸣感,他无法否认自己的内心确实为此而兴奋。 “但是厉火咒是很难控制的黑魔法,使用不当的话,会吞噬施法者,并且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里昂皱眉道。 “这也是为什么我把你单独留下,这个咒语我是不可能会让班上其他任何一个学生进行学习练习的,甚至波特也不行,他的魔力是爆发型的,像脱缰野马,难以驾驭精细危险的魔法。” 穆迪突然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带着一丝嘲弄和兴奋的低笑: “说实话,如果让全班,去掉你,全班一起对我施展索命咒的话,我估计我也还能活到明天,但如果让你对我施展索命咒,我可能就不会那么乐观了…” 第117章 黑魔法入门(二) “除了你,我想班上已经没有第二个人适合学习这个魔法了。虽然它是个黑魔法,但它既然已被先人发明出来,就有它存在的意义,我可不希望未来的小巫师没有一个人能使用这个强大的魔咒。” 厉火咒,作为黑魔法中极为危险和高阶的咒语,能召唤出有生命、有意识、贪婪吞噬一切的难以控制的魔法火焰。 它威力巨大,但也以极易反噬施法者,并造成不可控灾难而被列入了黑魔法的范畴。 “当然,我不是让你今天在这里召唤出一片火海。”穆迪扯了扯嘴角,“今天,我想让你有控制地尝试一下,试着像我上课一样,只召唤出一个小‘厉火咒’。” 他走到教室一侧的空地,那里通常给穆迪用来做咒语演示。 “厉火咒的难点,或者说精髓,在于‘控制’。召唤火焰容易,但让那充满毁灭欲望的火焰听从你的意志,并能在你想要的任何时候熄灭它,就需要施法者对魔力拥有极强的掌控。” 他看向里昂,目光灼灼: “这是一个对心志、魔力、技巧三重极限的考验。很多成年巫师都未必敢轻易尝试,更别说对这个魔法做到收放自如。但我觉得……你或许可以,以你对魔力的那种……感觉。你想试试吗?就在这里,只召唤一缕,火柴大小的火苗。然后,在我数到三的时候,熄灭它。” 穆迪抬起头,看着里昂,他那一真一假的眼睛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福纳留斯,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试试。”穆迪的语气充满了鼓动,像一个真正欣赏学生天赋,并愿意提供额外指导的教授。 “这无关黑魔法或白魔法,它更像是一种……对自身魔力本质的探索和高级运用技巧。如果你真的拥有这样的潜质,那么你不学一些高深精妙且强大的魔法,天天在学那些无聊的生活魔法,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里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穆迪教授的话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某些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晰的感受。 在练习那些普通魔法时,他总有那种为了控制魔力而强行压住自己的感觉;在施展攻击性魔法时,则会有轻微的“释放感”和“掌控感”;而最近一次最让他觉得真的正常的、舒服的释放魔力的,是他被二十个傲罗包围时,通过魔力暴动,形成保护罩的时候。 或许也是时候,在这位前傲罗的指点下,尝试一些真正需要大量魔力和控制力的一些魔咒了。 “好。”里昂最终说道,并握紧了手中的魔杖。 穆迪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但眼底似乎藏着一丝不怀好意: “很好!记住,意志!控制!现在,开始吧!”穆迪高声喊道。 ————————————————— “非常好,福纳留斯。”穆迪看着里昂在第一次尝试中,就完美的控制住厉火咒召唤出的火焰。 他目光复杂地重新打量着里昂: “令人印象深刻,不,是震惊。你对魔力的控制,对咒语的理解。” 他走上前,这次没有拍里昂的肩膀,而是用一种有点“平等”的目光看着他。 “我之前对你的判断可能还是保守了。你的潜力……深不可测。”穆迪缓缓说道。 “这几本书,好好看,好好学,不过,可别告诉我的老朋友邓布利多了,他对黑魔法的态度,你是知道的。” 穆迪从书桌上,抽出了几本他早已准备好的书,并往里昂的方向推了推。 “你把这些书拿去看吧,不用急着还。如果在练习中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来问我。” 穆迪的嘴角扯出一个“慈祥”的扭曲笑容,“我很乐意看到,有天赋的年轻人,挣脱那些庸常的束缚,挖掘出自己真正的潜力。毕竟,知识和力量不该被偏见所埋没,你说对吗,福纳留斯?” 里昂的目光在穆迪扭曲的笑容和那几本看上去就是禁书的书籍之间短暂停留。 那几本书上,晃眼的黑魔法三个字仿佛有一股诱惑力。 这似乎是他当下最想要的,充满力量和掌控的魔法。 里昂没有多说什么,便从穆迪手中接过了书。 而此时还沉浸在引诱者角色中的穆迪并未察觉,或者说,他可能有些错估了这次将一名学生引诱走上研究黑魔法道路,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 这之后,穆迪每周一次的课后沟通几乎成了固定日程。 这位看着有些疯狂的前傲罗似乎对和里昂进行一些学术上的沟通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探究里昂为何对夺魂咒免疫已经不是他的首要兴趣了,他现在十分热衷地与里昂探讨起各种高深、冷僻的黑魔法咒语。 “啊,福纳留斯,这周你又研究了什么有趣的小技巧?” 穆迪咧开嘴,用那只义眼和真眼同时盯着里昂,声音嘶哑而充满期待,“上周我也去看了你说的关于灵魂转移的魔法,只能说非常罕见、神秘!这里我再给你推荐几本书……” 穆迪与里昂讨论的东西完全是游走在黑魔法的危险边缘,里昂也是难得能在学校里找到一个可以对话黑魔法奥秘的教授。 而穆迪则是享受着里昂对魔法上的疑问频频向他发出请教,而他也总能在解答中对魔法又有了新的理解和思考。 同时,里昂那份远超年龄的冷静和领悟力,让他都觉得有些相见恨晚了。 他甚至开始有点理解西弗勒斯·斯内普那家伙为什么破天荒地给一个格兰芬多开小灶了。 不过,今天。 今天两人的谈话格外简短,聊了几句后,穆迪就打断了话头。 他那只完好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连脸颊上的伤疤都扭曲起来。 “好了,福纳留斯,今天我们就先说到这里。你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里昂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 “噢,对了,”里昂恍然,想起了日期,“等会十点,第二个项目就要开始了。” 哈利已经在纳威的提示和赫敏的研究下,找到了使用鳃囊草在水下呼吸的办法,并且已经偷偷在级长盥洗室练习了几次。 不过这几次里昂都学聪明了,他在陪哈利练习的时候,很警惕地确保哈利没把他一起弄下水去。 “没错,第二个项目。”穆迪拖长声音,那只义眼骨碌碌转了一圈,最后定定地“看”着里昂,“而我,今天的任务有些特别。我负责……护送你。” “护送?”里昂微微蹙眉。 “是的,护送。”穆迪向前迈了一步,眯起了眼,“护送一下,我们波特先生的……‘最心爱的宝贝’。” “?”里昂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哈利第二个项目里要拯救的宝贝居然,是自己。 第119章 第二个项目(一) “?”里昂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哈利第二个项目里要拯救的宝贝居然是自己。 为什么会是我? 里昂心中有个声音很快跳出来说,还能有谁?总得有人被选中,不是你就是罗恩,或许还有赫敏,只是今天轮到你罢了。 你们是他在霍格沃茨最亲近的几个人之一,这也合理。 但另一个声音却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的,你从来就不是“罗恩或者赫敏”的替代选项,你知道你对于哈利是特别的,他只对你一个人这样……你知道的,你只是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情感。 这个声音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里昂的心中起了一道道涟漪。 是的,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哈利·波特的情感,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从不用任何含蓄的表达来粉饰。 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会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拱到你面前,他也不懂得什么叫“矜持”、“拉扯”和“欲擒故纵”,特别是这一学年开始,除了里昂忙于订单的日子外,哈利几乎每天都是里昂肩上的挂件,在霍格沃茨里,到处也都可以看见他们成对出现的身影。 哈利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说:“你看,我在这里,我最喜欢你。” 而哈利一直以来对自己世界的无声入侵,这恰恰是里昂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东西,他直觉一旦他做出回应,就会让他逐步走向失控。 里昂心里有点沉甸甸的,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但他的神情很快又恢复到了往常的平静,快步跟上穆迪那“噔、噔”作响的步伐。 ——————————————— 他们没有去礼堂或湖边,而是径直走向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推开门,里面已经聚集了几个人。 除了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房间里还有另外三个“宝贝”。 赫敏站在那里,抱着几本书,看着似乎是刚从图书馆被叫过来了。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在看到里昂时,她明显地松了口气,随即又露出担忧。 秋·张也在,她今天穿得很厚实,但似乎有些紧张,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对里昂也勉强笑了笑。 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正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大人们——那是芙蓉·德拉库尔的妹妹,加布丽。 “赫敏?你也……”里昂看向赫敏,惊讶道。 “我也很吃惊,”赫敏快速地说,并试图让自己显得镇定些,“威克多尔他……总之,邓布利多教授向我们解释了情况。” “好了,孩子们,”邓布利多走上前,他的声音极具安抚力: “不用害怕,接下来我会对你们施展一个特殊的沉睡咒,它非常安全,效力最少持续两个小时。在这期间,你们每个人都会处于一位学校教授的密切保护之下,你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当勇士找到你们,一切就会结束,你们会在温暖的岸边醒来,或许只会觉得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邓布利多的话稍稍驱散了一些紧张气氛,麦格教授也在一旁点了点头,示意大家放心。 按照邓布利多的指示,四个“宝贝”在办公室中央的空地上站好,邓布利多对着他们开始挥舞魔杖。 里昂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但强大的睡意如潮水般涌来,在视野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瞬,他似乎看到,站在阴影里的穆迪,嘴角那抹扭曲的微笑加深了。 “阿拉斯托,福纳留斯先生就交给你了。”邓布利多看向穆迪。 “放心,阿不思。”穆迪嘶哑地回答,拖着腿走上前,用他那条完好的手臂,看似粗鲁地将里昂扶起,用一个悬浮咒让他平稳地漂浮在自己身侧,“我会看好这小子的。” 当邓布利多和其他教授都离开后,穆迪脸上浮现一道警惕和得意。 他感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魔力波动,然后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水晶瓶。 他蹲下身,将里昂的胳膊从校袍中拉出,挽起他的衣袖,用魔杖尖迅速施展了一个咒语,随后一道细小的划痕在里昂手臂上出现,几颗鲜红的血珠在穆迪的按压下渗了出来。 穆迪大概接够了大约五六滴,便迅速将水晶瓶收回怀中。 “好好睡吧,福纳留斯。”他嘶哑着低语,声音里有一丝得意,“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你的身体里……到底流淌着怎样的秘密了。” 穆迪将水晶瓶仔细地收进自己袍子中,然后带着漂浮的里昂,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朝着黑湖的方向走去。 第120章 不负责(一) (又来不负责了,感谢之前老师们帮我打分,然后稍微参照两位老师的脑洞写了番外) (和剧情无关,可以不看) (if无伏,里昂在斯莱特林) (稍软萌的哈利,且看且珍惜,后面要硬起来了(bushi)) 今天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弥漫着紧张和兴奋。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阿拉斯托·穆迪——这位以严厉和实践教学闻名的前傲罗——已经提前预告了要在今天这节课上,向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展示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夺魂咒,并且,还会挑选一些“志愿者”,让他们尝尝夺魂咒的滋味。 穆迪粗哑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中了夺魂咒的人,会感到一种飘飘然的快感,并且执行施咒者的任何命令,无论是跳一段芭蕾,又或者是从塔楼跳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学生们发白的脸,似乎很满意这效果:“那么,我们马上进入这节课最重要的环节,咒语演示和防御。” 演示开始了,几个“自愿”(被点名)的学生先后上台,在穆迪的夺魂咒下做出了各种滑稽或令人尴尬的举动,引得教室里爆发出阵阵大笑,但笑声中更多的是紧张,谁都不希望自己被下一个点到。 然后,又轮到了斯莱特林这边。 “福纳留斯,你上来。”穆迪嘶哑地说道,目光落在那位一直安静坐在斯莱特林前排的黑发少年身上。 里昂·福纳留斯平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墨绿色的院袍衣领,走向教室中央的空地。 他面容俊秀,脸上没什么表情,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他是斯莱特林公认的尖子,也是魁地奇球场上让格兰芬多们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服的找球手——几次魁地奇决赛上,格兰芬多都因为里昂的精彩表现而失去了最终的总冠军。 穆迪的义眼似乎对他格外感兴趣,多转了两圈:“准备好,孩子,我觉得你会比他们坚持得久一点。” “魂魄出窍!” 咒语的光芒瞬间击中了里昂。 “跳上桌子。”穆迪命令。 里昂并没有动,他的身体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 “学猫叫。” 里昂的嘴唇抿紧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穆迪又下了几个简单的指令,但里昂都控制住了自己。 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教室中央那个与夺魂咒无声搏斗的少年。 连最开始一直在嬉笑打闹、准备好好看这个斯莱特林找球手滑稽模样的哈利他们也收起了笑容。 终于,在接近半小时的漫长对抗后,里昂眼神突然恢复了清明,他成功挣脱夺魂咒的束缚了。 “很不错,”穆迪赞赏地说道,义眼转动得更快了,“福纳留斯先生,归座吧,你现在需要缓缓。” 里昂点了点头,有些摇摇晃晃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浑身上下此时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在走到好友德拉科·马尔福身边的椅子边上时,他立刻趴到了桌子上,微微喘着气,将被冷汗打湿的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墨黑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显然还未从挣脱夺魂咒的虚脱中恢复过来。 “嘿,看到没?”格兰芬多这边,罗恩·韦斯莱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哈利,压低声音,“‘高贵的’斯莱特林们也没好到哪儿去。瞧瞧他们刚才跳上跳下的样子!还有福纳留斯,啧,现在也虚了。” 西莫·迪安和迪安·托马斯也凑过来,小声附和着,讨论着刚才几个斯莱特林在夺魂咒下的“精彩表现”。 但哈利·波特只是默默地“嗯”了一声,视线并没有真正落在正在聊天的舍友们脸上。 他的目光,隔着不过两米宽的过道,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那个瘫在座位上,此时显得格外虚弱的身影上。 他看见里昂苍白侧脸上滑落的汗珠,看见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看见他紧抿着的失去血色的嘴唇,还有那总是毫无情绪的黑眸此刻正紧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在竭力平复着什么。 球场上的里昂·福纳留斯,像是冷静且难以逾越的一座山,是他在球场上最大的对手,他总能在最后关头从他指尖夺走胜利,让他又恼火却又不得不佩服。 可现在的里昂,像是褪去了球场上凌厉冷静的外壳,突然变得无比脆弱易碎的模样。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哈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他移不开视线的感觉。 “波特!” 穆迪的怒吼如同炸雷,吓得哈利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有些心虚的看向穆迪。 “是,教授。” “不要带着你的朋友在我的课上大声窃窃私语!”穆迪咆哮道,“波特,你跟你父亲詹姆一个德行!总以为课堂纪律是给别人的,是不是?” 哈利赶紧收回目光,试图解释:“教授,我们没有……” “好了,”穆迪粗暴地打断他,但那只不断转动的义眼似乎闪过一道精光,他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可以好好教育一下这群聒噪格兰芬多的好主意。 他粗糙的嘴角咧开一个狞笑。 “到你了,波特,你,”他举起魔杖,说道:“就站在原地不动,站在你的朋友们边上,不用上台。” 哈利依言站了起来,他能感觉到两个学院学生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有罗恩他们的紧张,还有斯莱特林们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目光。 但这其中有一道目光,让他格外在意。 哈利忍不住,飞快地朝过道对面瞥了一眼。 里昂不知何时已经稍微坐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额发也还湿着贴在皮肤上。 而那双幽深的黑色眼眸此刻也同其他人一样,正静静地看着他,似乎也想看看哈利能否抵抗得了夺魂咒。 那目光让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立刻涌起一股不服输的斗志。 福纳留斯都能做到,我也能做到,我绝不能输给他! 这个念头点燃了哈利全部的斗志,他深吸一口气,翠绿的眼眸紧紧盯住穆迪的魔杖。 穆迪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进入状态的格兰芬多,义眼再次转动了一下。 “很好,波特,”他嘶哑地说,慢慢举起了魔杖,“集中你的精神,让我看看,你的意志力,和福纳留斯先生比起来如何。” “魂魄出窍!” “好了,波特。”穆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味,“现在,听清楚——走过去,亲一下离你最近的人。” 这个命令瞬间像在寂静的教室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格兰芬多们倒吸一口冷气,斯莱特林那边则响起了几声口哨和看好戏的嗤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哈利身边——离他最近的,毫无疑问是坐在他座位旁边的罗恩。 罗恩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梅林的胡子不要啊”的惊恐,下一秒他可能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逃走了。 哈利的身体在穆迪的命令下达后,却并没有立刻行动。 他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那双翠绿的眼睛,正在茫然失神,以及愉悦的放大之间快速颤动,显示出哈利的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拉锯战。 穆迪紧紧盯着哈利,对他的表现满意地点头:他在抵抗,而且抵抗得相当激烈,这很好,这正是他想要的教学效果。 突然,哈利动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哈利会像之前那些学生一样,最终屈从于夺魂咒的控制,走向可怜的罗恩时…… 但哈利迈着大步,不是走向身旁的罗恩,而是猝不及防地向右转身,跨过那条划分红与绿的过道。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像一只敏捷且定准目标的雄狮,一步就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线。 “里……!”德拉科的惊呼刚冒出一半。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零点几秒里,哈利已经俯身,弯腰,靠近,动作间没有一点停滞。 他的右手带着一种无法逃脱的力道,猛地按住了里昂,五指深深陷入他柔软的发间,将对方固定在原地,不容许任何躲避。 里昂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刚刚经历完夺魂咒的折磨,此时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苍白,那双黑眸此刻因极度惊愕而微微睁大。 下一秒。 哈利已经压近,他对准那略显苍白的嘴唇,毫不犹豫地盖了上去。 “唔!” 哈利感觉自己嘴唇下边传来一声极轻的、被堵在喉咙里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压在了两片柔软、干燥的嘴唇上,同时还能感觉从接触的地方传来一丝细微的颤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边上离得最近的德拉科更是失去了表情控制,震惊地长大了嘴。 ————————————————— 自那场令整个霍格沃茨目瞪口呆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事故”后,里昂感觉自己至少有整整一周的时间,没脸在公共场合正常呼吸了。 而他的好友兼舍友德拉科也没放过他,他已经单方面宣布,要用这件事嘲笑他一辈子,甚至考虑在明年万圣节让高尔和克拉布打扮成准备接吻的波特和里昂,来好好吓一吓里昂。 “哦~里昂啊里昂,”德拉科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假惺惺地摇晃着脑袋,用他拖长了的腔调说道: “被一个格兰芬多,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波特!梅林啊,这简直能列入斯莱特林百年耻辱前十,而至于我受到的精神攻击,你得替我写十次论文作为补偿。” 里昂面无表情地朝德拉科的脑袋扔过去一大叠厚厚的羊皮纸作为物理补偿。 但不可否认的是,里昂也被这件事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冲击。 他向来注重距离感,每次想起那猝不及防的触碰,那近在咫尺的翠绿眼眸里混乱又灼热的光芒,以及唇上转瞬即逝却挥之不去的奇异触感,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真想把那个横冲直撞的格兰芬多找球手连同他的火弩箭一起打包全扔进黑湖里。 而在格兰芬多塔楼,那里的气氛则截然不同。 在罗恩绘声绘色并添油加醋的描述下,哈利·波特“勇夺”斯莱特林高岭之花的壮举,迅速被解读格兰芬多对宿敌斯莱特林的伟大压制。 “哈利,你可太牛了!”一样前排围观哈利亲吻里昂的西莫,偷笑道,“那可是福纳留斯!梅林啊!这绝对是本赛季最佳攻击!我感觉斯莱特林们当场都被吓坏了。” “没错!”迪安附和道,“这是个好兆头,绝对的!接下来的魁地奇比赛,斯莱特林的气焰肯定也要被你压下去了!这次我们肯定能赢!”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更是围着哈利,用各种夸张的比喻表示他们的钦佩之情,并建议他可以考虑将“亲吻战术”作为秘密武器,在赛场上继续对对方找球手实施精准打击。 哈利头疼地看着他的朋友们对他各种起哄。 但此时,他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里昂那双惊愕睁大的黑眸,和掌心下柔软发丝的触感。 他觉得有机会的话,他还想再尝试一次,如果没有夺魂咒,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不过那时候难度可能会更高,因为没被夺魂咒消耗掉力气的福纳留斯还是很难搞的,他甚至有可能会被福纳留斯利落的攻击魔法给教训一顿…… 哈利猛地甩甩头,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即将到来的魁地奇杯决赛上——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 决赛日,天空清澈蔚蓝,球场看台上挤满了人,红绿两色的旗帜如同对峙的海洋,各种呐喊声、加油声震耳欲聋。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本来就是积怨已深、火花四射:游走球在队员间凶狠地撞击,鬼飞球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两队的追球手和击球手寸步不让,比分胶着上升。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球场两端那两个在高空盘旋的身影上——哈利·波特和里昂·福纳留斯。 他们都骑着火弩箭,但一个像一团燃烧的红色火焰,动作充满了格兰芬多式的惊险和挑战,时常做出令人惊呼的俯冲;一个则像一片安静的墨绿阴影,他的飞行直接、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 两人之间仿佛存在一个无形的张力,他们总是不自觉地远远对视对方,不停地相互追逐与反追逐,形成了一次次无声却激烈至极的空中对峙。 “看啊!哈利和福纳留斯又对上了!”李·乔丹的解说声响彻全场,“他们甚至没看飞贼,光盯着对方了!” “波特突然向下俯冲!是假动作吗?福纳留斯也跟上去了!梅林啊,他们的速度!” 在这一次近乎垂直的俯冲中,两人的扫帚尾几乎擦在一起,哈利能闻到身旁里昂身上传来的某种清冷气息的味道。 这让哈利肾上腺素疯狂飙升,一种极致的兴奋感在身体里乱窜,他挑衅地看向和自己几乎并行的里昂,并且操控火弩箭用力地撞了上去。 里昂也察觉到了哈利的意图,他轻轻一晃,差点就让哈利被惯性给带着失去了平衡,但在那关键的一霎那,哈利还是稳住了。 而面前的金色飞贼也越来越逼近了,哈利和里昂也如同两道一红一绿的流星,交缠着射向那一抹金光。 距离在疯狂拉近,狂风灌满了哈利的耳朵,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在他眼角的余光里,他发现那抹墨绿的身影紧紧咬在旁边,甚至……似乎比他更快一点。 不!不能输! 哈利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能摔断脖子的动作。 里昂显然没料到哈利会如此拼命,被迫微微侧身避让。 就是这一瞬间,哈利伸出手,手指在狂风中竭力向前伸展…… “抓住了!!!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获胜!!!” 哈利握着还在掌心挣扎的金色飞贼,猛地拉起了扫帚,在空中盘旋,举起拳头,发出胜利的呐喊,但他的目光同时还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身边那个刚刚缓缓拉停扫帚的身影。 里昂悬停在空中,背对着已经沸腾起来的红色海洋,面向寂静下去的斯莱特林看台。他微微低着头,哈利有些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知道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在短暂的庆祝后,双方队员降落在草地上,按照惯例进行赛后握手。 格兰芬多队员们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斯莱特林们则面色阴沉,尤其是看到哈利手中还在跳动的金色飞贼时。 哈利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目光却早已越过其他球员,牢牢定在那个正在和队友低声交谈的墨绿色身影上。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拨开欢呼的队友,第一个快步走向斯莱特林的队列,准备握手。 当哈利快速和几个斯莱特林球员碰了一下手后,终于即将与里昂面对面时,哈利感觉周围的声音仿佛都褪去了。 哈利兴奋地看向里昂,而里昂那双黑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平静。 哈利看着他,心里立刻升起一股强烈的想让对面的人露出,不一样的表情的冲动。 他扯开一个灿烂的的笑容,在周围的喧嚣中,大声地对里昂说道: “福纳留斯,”他微微扬起下巴,翠绿的眼睛亮得惊人,“这次,是我赢了。” 哈利倾身向前,率先伸出手,等待着。 里昂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落在他伸出的沾着草屑和汗渍的手上。 “啪。” 他甚至没有看哈利的脸,仿佛像拂开一片碍眼的落叶般,抬起手,用手背不轻不重地,拍开了哈利伸过来的手。 然后,里昂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向哈利身后的安吉丽娜·约翰逊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完成了握手,接着是下一个…… 他全程没有再给哈利一个眼神,仿佛刚才那个拍开他手的动作,只是他随手处理拍掉了一只小虫子。 哈利脸上期待的笑容一下就焉了,他呆呆站在原地,直到身后的其他格兰芬多队员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 而正与下一位球员完成握手仪式的里昂,在无人看到的袖子里,他悄然将手握成了拳。 可恶的波特,里昂在心里极其不爽地想,上次在课上还没来得及揍他一顿就被他给跑了,这次又输给了他。可恶,这两次都算你走运,下次……下次绝不会让你再这么得意。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将所有的情绪,重新锁回那副无懈可击的、斯莱特林式的高冷外表之下。 球场上的欢呼仍在继续,但在这两个少年之间,莫名的火花,似乎因为这次比赛,再次腾地被点燃了。 第121章 不负责(二) (结尾有点小那啥,18x,介意勿看) 作为今晚庆功宴绝对的主角,哈利几乎被热情的同学们淹没了。 他的肩膀被拍得发麻,手里不断被塞进倒满啤酒和泡沫的杯子。 一开始,哈利还对朋友和同学们的热情来者不拒,但几杯“特制黄油啤酒”下肚后,他开始感觉脚下发软,有些头晕脑胀了,眼前的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快乐的薄纱。 这让哈利终于意识到,再待下去,自己很可能要当众表演醉拳了。 于是趁着人群稍微散开一点,哈利瞅准一个空隙,像条泥鳅一样滑出包围圈,直接手脚并用地从胖夫人画像那爬了出去。 城堡的走廊在午夜后显得格外空旷,冰冷的空气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哈利晃晃悠悠地朝八楼走去,现在的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没人打扰的地方缓缓。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爬上八楼,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身穿空荡荡的墨绿色睡衣外袍的熟悉身影。 是里昂·福纳留斯。 他怎么会在这里?也在夜游吗? 哈利的脑袋瞬间一激灵。 这位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似乎也刚到这里不久,他正微微皱眉,打量着那面墙,仿佛在思考什么。 在昏黄的火光下,他脸显得有些模糊,他显然也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嗨,”哈利的脑袋被今晚太多杯啤酒泡得有些迟钝,他恍惚中听到自己带着浓重鼻音和笑意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好巧啊,福纳留斯。你也睡不着出来散步吗?”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迷蒙、走路还发飘的格兰芬多,眉头皱得更紧了。 空气中飘来甜腻的黄油啤酒的味道,结合今天格兰芬多取得了魁地奇总冠军的事,那么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一股不爽再次在里昂心中升起,赢了比赛就得意忘形到这种地步?果然是个莽撞的狮子。 他压根不想搭理这个醉鬼,但是哈利在这里,他肯定没法安心使用有求必应室了。 里昂思考了一秒,决定直接离开,等这个死波特自己晃荡走了再说。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哈利却突然加速,速度和他在夺魂咒下一样快,他伸出手臂,“啪”地一声按在了里昂身侧的墙壁上,挡住了里昂前进的路。 “福纳留斯,”哈利凑近了些,温热呼气几乎吹到里昂脸上,那双翠绿的眼睛努力聚焦,试图看清对方的表情。 “你是在生气吗?为什么比赛后不肯和我握手,是因为之前课堂上的事吗?” 哈利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酒精让他的思维跳跃而直接:“别生气嘛,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真的,特别好,就当作赔礼道歉,好不好?” 好地方?里昂挑了挑眉,行啊,那他倒要看看有什么好地方,能够给他赔礼道歉的,最好是你波特家的金库。 里昂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他倒想看看这个波特到底能“变”出什么“好地方”。 哈利见里昂没有立刻拒绝或推开他,让他觉得里昂的沉默就是默许! “你等着!”他兴奋地低喊一声,收回撑在墙上的手,转身面对那面光秃秃的墙壁。 他努力集中自己晕乎乎的注意力,在挂毯和墙壁之间来回走了三次,心里疯狂地想着:一个安静的、舒服的、最好……最好看起来友善点……像……像过节一样的房间? 当他第三次走过,一扇光滑的门在墙壁上浮现出来。 哈利眼睛一亮,在里昂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前,他一把抓住了里昂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还有些怔愣的里昂朝着那扇门里拉去。 里昂是完全没料到眼前这个醉鬼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挣脱时,两人已经跌跌撞撞地穿过了那扇门。 “砰。” 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里昂站稳身体,第一时间甩开了哈利的手,此时他只觉得脑门上青筋直跳。 原来,好地方就是他早就知道的有求必应室吗?! 本来自己只想在输球的晚上,一个人到有求必应室看看书,结果现在可好,不仅遇到了在课上强吻他、魁地奇赢了他的死波特,还被他弄得没法一个人好好看书。 而且这个波特把有求必应室变成啥样了? 只见房间高大的天花板上垂下晶莹的冰凌和各种鲜花、植物,房间中央,还有一棵挂满了小礼盒、彩色小球的圣诞树。 很好,圣诞节早就已经过了,波特还想在这四月份的时间补过一次是吧。 里昂感觉自己的拳头都有些硬了。 哈利也看清了房间的样子,他眨巴着迷蒙的绿眼睛,转向还处在惊愕中的里昂,献宝似的说: “看!我没骗你吧?很好的地方?” 里昂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他转身就想走,一秒钟都不想多和这个家伙多待。 但是里昂的手腕再次被猛地攥住,这次的力道大得惊人。 里昂回头,只见一双写着坚定的翠绿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还生气?那我让你亲回来。”哈利忽然低头凑近,他似乎想把里昂困在自己双臂之间,用温热的呼吸吹在里昂脸上,“这样总行了吧?” 里昂感觉自己头上的青筋又在跳了。 ? 这死波特到底在说什么醉话?!他再亲回去? 里昂真的气死了,但他体内隐隐有种被这荒唐提议挑动的恶劣因子,窜了上来。 里昂怒极反笑,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某种危险意味的弧度。 可惜,被酒精和某种期待蒙蔽了双眼的哈利,完全没有捕捉到这笑容背后可能隐藏的危险。 他看到里昂居然对他笑了,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对他露出了(在他看来)一个温柔的笑意! 哈利接着向里昂指着房间中央,那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缠绕着银丝和冬青浆果的植物装饰,这是一株非常美丽的榭寄生。 “去这吧,听说在榭寄生下面接吻,能获得一整年的好运!” 好,好,好。 里昂感觉自己的理智线,终于“啪”地一声,彻底断了弦。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可以啊,波特。”里昂轻柔的声音(被气坏了)似乎带着一种诱人的旋律,而鲜少听到里昂这种语调的哈利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像夺魂咒一样的东西,他安静地低头,看向里昂,认真听着。 里昂继续用那种轻柔的、仿佛在念着某种古老魔咒般的调子说道,黑色的眼眸仿佛可以把哈利的灵魂吸入眼底,“你说的很对,我应该亲回去。” “!?” 哈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梅林啊!他听到了什么?里昂说……要亲他?真的?不是做梦? 就在这时,里昂抬起了手中的魔杖,紧接着,一张看着极其舒适的暗红色天鹅绒软垫的沙发,和一张光秃秃,看起来就硬邦邦的普通木椅子,瞬间飞到了房间中央,榭寄生的正下方。 “坐上去。” 里昂的声音依旧轻柔,用魔杖指了指那张木椅子上。 哈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坐到了那张硬得硌人的木椅子上,背脊下意识地挺直,仰着头,傻傻地看着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的里昂。 酒精让他反应迟钝,但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顺从与期待,支配了他的大脑和身体。 里昂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随后一手抓着魔杖,另一只修长的手轻轻从哈利的肩膀抚摸下来,然后在他不断起伏的胸口处,里昂掏出了他的魔杖,随手丢在了一边。 做完这一切,里昂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椅子上的哈利。 眼前这个男孩因为莫名的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喘息,翠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里昂微微一笑,虽然他从未“吃过猪肉”,但某些事情……他似乎无师自通,尤其是在面对一个如此“配合”的猎物时。 里昂忽然动了。 他不是朝哈利靠近,而是抬起脚,那只穿着室内拖鞋的脚,轻轻踩在了哈利双腿之间的椅面上。 哈利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紧接着,里昂抓起了哈利胸前那根歪到一边的红金条纹领带,猛地用力向自己拽了过来。 “!”哈利猝不及防,身体被迫前倾,下巴几乎要碰上里昂踩在椅面上那条腿的膝盖。 里昂就着这个姿势,慢慢地向哈利的脸靠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从容和压迫感,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黑眸如同漩涡,牢牢锁住哈利瞬间瞪大的眼睛。 哈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酒意在这一刻彻底吓醒了。 但另一种更汹涌且陌生的燥热和战栗从身体里,还有……,被里昂的脚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似有若无压 “想我亲你吗,波特?” 里昂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哈利的耳朵响起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和脖颈,哈利能感觉到里昂的唇只离自己的耳垂只有毫厘之遥。 这句话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哈利的全身,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但他能感觉里昂的薄唇在靠近自己的耳畔后,又离自己远去时,他的喉咙里不满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失望与期待,羞耻与渴望,恐惧与兴奋……无数矛盾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炸开。 里昂松开了拽着他领带的手,但那只手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单手将那根已经被拽得松垮的格兰芬多领带解了下来。 下一秒,里昂用另一手中的魔杖轻轻一点领带。 领带瞬间变得如同一只活过来的蛇,在哈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灵活地窜到哈利的手腕处,然后迅速将哈利的双手拉至椅子背后,紧紧缚住。 “!”哈利惊得猛地挣扎起来,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乖。” 但里昂的脸再次压了下来,这一次,他是直接对着哈利的脸。 他用一只手的是抓住了哈利的下巴,轻轻捏了捏,他的唇几乎擦着哈利的嘴唇,用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轻柔声音继续道: “只有乖孩子……才能获得亲吻。” 哈利急促地喘息着,仿佛这样能和对面的人同呼吸一道空气。 但里昂一下又退开了,他向后一倒,优雅地坐到了哈利正对面那张暗红色天鹅绒的宽大沙发上。 穿着宽松睡衣的里昂惬意地翘起脚,身体微微后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然后,他才抬起眼,重新看向被绑在硬木椅子上、衣衫略显凌乱、因为此刻的处境不停喘息的哈利。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了一个哈利从未见过的表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表情,好像是吃到了一顿好吃甜点般的满意。 这个表情,让哈利陷入了奇妙的安静,他忘记了挣扎,甚至暂时忘记了手腕的不适和身体深处那陌生的躁动。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沙发上的里昂,看着他那张在圣诞节温暖装饰和灯光下显得格外俊美却也格外疏离的脸,看着他微微眯起的、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唇角那抹好像代表着还算“满意”的弧度。 里昂轻轻开口,里头似乎似乎多了一丝平时不曾出现过的兴味,“好了,我们再来看看,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平时有没有好好训练呢。” 他的目光,开始缓缓下移,一点点地往下,随着里昂视线的移动,哈利身上衬衫的纽扣,突然无声地崩开了。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顺着里昂目光的指令,缓缓解开着哈利身上衣服的纽扣。 哈利倒抽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绷紧,比刚才被绑住时更加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膛逐渐裸露在空气中,更感觉到对面那个人慵懒的目光,如同羽毛般,隔空划过他衬衣之下的皮肤。 当衬衫最后一颗纽扣也在里昂的无声咒下弹开,整件衬衫彻底向两边散开,露出少年人锻炼得结实柔韧,且覆盖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胸膛和紧窄腰腹时,里昂的视线,似乎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的目光,依旧在缓缓下移,落在了哈利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以及 哈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向,此刻他真想立刻消失,或者蜷缩起来,但身体却被牢牢绑在椅子上,被迫接受对面毫不避讳的目光。 哈利想躲开里昂这直勾勾的注视,可是却又无法从沙发上的那个身影上移开自己的目光。 而里昂,依旧悠哉地半躺在沙发上,宽松的睡衣因为他的坐姿也微微敞开了一点。 今晚这波特的赔礼道歉,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还不错嘛。 里昂决定,继续看看波特接下去的表现,再决定是否要原谅他。 房间内,只剩下壁炉火焰的噼啪声,和哈利越来越无法抑制的沉重喘息声。 第122章 第二个项目(二) 第二个项目转眼就来到了。 这几天来,哈利的心头一直都盘踞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 清晨,里昂告诉他,穆迪教授和他约了今早去他的办公室一下。 哈利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知道勇士们的“宝贝”会被提前带走。 尽管哈利的内心有股强烈的冲动想寸步不离地跟着里昂,但他也清楚,如果教授们铁了心要带人走,他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 哈利只能默默将一件家养小精灵叠好放在里昂柜子里的袍子抖开,并把里昂桌上那只匈牙利角尾龙的模型偷偷塞了进去。 “今天有点冷,穿这件吧。” 哈利说道,并展开了袍子,示意里昂过来穿上。 这学期以来,里昂对哈利日益自然的照顾,从最初的有些抗拒,到如今已差不多习惯了。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在哈利的帮助下把校袍外套穿好。 果然,后面一整个早上,都不见里昂的身影。 临近比赛只有一个小时不到,哈利坐不住了。 他先是快步赶到穆迪办公室门口,敲了许久,里面毫无回应。 哈利又跑向图书馆,几乎是穿过一排排书架,平斯夫人对他给其他同学带来的打扰怒目而视,但他根本没心思理会,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但到处都没有里昂的身影。 有求必应屋附近、之前他们常去练习的废弃教室……所有可能的地方他都找遍了。 一种莫名的恐惧,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逐渐充满了哈利的心。 虽然哈利可以肯定,里昂应该是被作为勇士的“宝贝”被带走了,但一想到里昂现在可能毫无知觉地躺在黑湖深处某个冰冷黑暗的地方,被魔法束缚,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救援,而自己又会不会没有足够的能力能救回里昂。 哈利真的无法想象,现在仅仅是不到一小时的时间,自己已经无法忍受,如果有一天里昂真的消失了,或者再也不能和他说话了,那将会是怎样一种窒息的感觉。 那也许只能在被摄魂怪亲吻后,才能停止这种难熬的痛苦。 时钟的针在哈利内心的煎熬中缓慢转动。终于,比赛时刻临近了。 哈利脸色苍白,早早的就和罗恩试图进入黑湖边的赛场,同时他们也发现赫敏不见了,这让罗恩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对。 但此时哈利已经无暇思考为什么赫敏也不见了,他只能控制自己不去担心里昂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冰冷的湖水里躺了很久。 哈利将自己的手在袖子里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痛觉。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压住他心底那股想要不顾一切冲出去的冲动。 终于到了可以入场的时间,此时其他三位勇士也陆续到场,各自做着准备。 哈利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湖水,仿佛要用眼睛看透它的底下有什么。 “哈利!”一个兴高采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巴格曼光彩照人地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哈利的后背,“准备好了吗,小伙子?别忘了你的‘宝贝’正在下面等着呢!” 哈利猛地转过头,绿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火焰,他打断巴格曼滔滔不绝的话,低声问道:“里昂……,他在下面了吗?他还好吗?” 巴格曼看到他眼中激烈的情绪,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放松点,哈利!他当然在下面,很安全,睡得很沉。”他挤了挤眼睛,“快去拯救睡美人吧!” 巴格曼的话稍稍缓解了哈利对里昂的“失踪”带来的恐惧。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手中握紧了魔杖和鳃囊草。 巴格曼似乎也看出了哈利已经在某种情绪濒临爆发的边缘了,他不再废话,用魔杖点了点自己的喉咙:“声音洪亮!” “女士们,先生们!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即将开始!四位勇士的‘心爱之物’已被安置在黑湖深处!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寻找并带回他们的珍宝!让我们为勇士们加油!比赛——开始!” “开始”二字刚落,其他三位勇士立刻行动起来。 塞德里克对自己头部施展了一个泡头咒,一个巨大的气泡笼罩了他的脑袋;芙蓉则喝下了一种魔药;克鲁姆更是直接,他对自己施了一个变形术,上半身变成了鲨鱼的模样。 但哈利比他们动作更快! 几乎在巴格曼吐出最后一个音节的同时,哈利已经猛地扯开了自己厚重的外袍,胡乱地扔在岸边冰冷的岩石上,接着甩掉了鞋袜。 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住他只穿着单薄衬衣和长裤的身体,但他浑然不觉。 他掏出鳃囊草,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 这味道简直难以形容,令人作呕的感觉瞬间充斥口腔,直冲脑门,但几乎在哈利吞咽下的那一刻,仿佛有无数细针同时刺入他的脖颈两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生长。 哈利一跃跳入湖水中,冰冷的湖水气息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能“尝”到水中水草和浮藻的味道。 他抬手摸向脖颈,手摸到的地方似乎长出了鳃,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和脚趾之间传来奇异的牵拉感,只见有一片片蹼正在他的手指间、脚趾间生成。 没有犹豫,哈利直接往黑湖更深的、更黑暗的方向潜去。 当哈利发现自己已经下潜到一定的深度,似乎马上就可以触底了,但是黑湖太大,他需要一个方向。 “匈牙利角尾龙模型飞来!”咒语化作一串急促的气泡从哈利口中冒出,魔杖尖端也随之亮起。 一声“嗖”的微弱穿透声从下边传来,哈利敏锐的发现了浑浊的水中,有一个东西正朝他直线飞来。 哈利心中一振,立刻把这个方向作为他的目标,不顾一切地朝着这个方向向深处游去。 寒冷、黑暗、潜在的水怪威胁……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 近了,更近了…… 突然,侧前方的水域一阵搅动,几条庞大的、长着尖利牙齿的格林迪洛从礁石后窜出,它们丑陋的、没有眼皮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哈利这个闯入者,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摆动着有力的尾巴,试图拦截他的去路。 第123章 第二个项目(三) 哈利没有减速,他右手紧握魔杖,在高速游动中,凭借他作为魁地奇找球手的动态视力和直觉,手腕急速抖动。 “昏昏倒地!” “昏昏倒地!” “统统石化!” 伴随着魔杖尖端射出的、如水柱般的魔力光束,精准地击中面前所有格林迪洛的脑袋或躯干。 被昏迷咒和石化咒击中的水怪瞬间僵直,翻着肚皮,缓缓沉向湖底。 哈利没有停下来确认他的战果,他灵活地从昏迷的水怪之间的空隙穿过,速度丝毫不减,继续向下游去。 越往下,光线似乎更暗了。但哈利发现,不远处似乎传来了他熟悉的歌声,那个金蛋在水下发出的歌声。 哈利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拼命划水,冲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布满水藻和贝类的人鱼石像。在那巨大的石像鱼尾根部,有四个人影。 他们被水草捆绑在石像上,双眼紧闭。 是里昂!还有赫敏她们! 哈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里昂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黑色的头发在水中轻轻飘动。他微微歪着头,靠向一侧,表情是少见的、如孩童般的安然的模样。 而在他身上,水草做成的绳索紧紧勒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 一瞬间,哈利几乎忘记了呼吸,看到里昂安然无恙,他终于能松一口气了,但紧接着是愤怒——他们怎么敢这样对他!把他绑在这里,丢在冰冷的黑暗里! “里昂……” 无声的呼唤化作一串气泡。 哈利像一道闪电般游到里昂面前。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的脸颊,又在即将碰到时缩回。 不!得赶紧把里昂带上岸。 哈利迅速从周围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魔杖一点:“变形!” 石头在他手中扭曲,变成了一把小石刀。 哈利小心翼翼又无比着急地用石刀去割缠绕在里昂身上的粗韧水草绳索。 他怕伤到里昂,动作有些笨拙。但终于,“嘣”的一声轻响,绳索被割断了。 里昂的身体失去了束缚,开始在水中随着水流晃动。 哈利立刻伸出手臂,牢牢地环住他的腰和手臂,将他拉向自己,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虽然此时的里昂还不能回应自己,但隔着湿透的衣料和紧紧相拥的距离,哈利终于能感受到里昂稳定的心跳,这让哈利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哈利抬起头,看向旁边的赫敏。她也同样被绑着,沉睡不醒,他不能只救里昂,必须把赫敏也带回去。 他一只手紧紧将里昂揽着在怀里,游向赫敏,再次举起石刀,准备割断她身上的绳索。 就在这时—— “咻!” 几道迅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礁石和水草后窜出,举起长矛拦在了哈利和赫敏之间,是湖里的人鱼! 它们大约六七只,皮肤是暗淡的青灰色,有着长而蓬乱的、绿莹莹的头发,黄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不友善的光,手里拿着粗糙的石矛。 它们围着哈利和里昂,发出一种尖锐的警告声,并用长矛指向哈利,意思很明显:你只能带走你自己的“宝贝”,其他的,不许碰!否则,别想离开!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根据金蛋的提示,如果一小时内没救出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不过教授们应该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赫敏,又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昏迷的里昂,再看看那些虎视眈眈的人鱼。 就在哈利与人鱼对峙、内心权衡之际,其他三个勇士的身影也出现了。 哈利顿时松了口气。 在看到克鲁姆将赫敏有些粗鲁的救出后,哈利立刻紧紧抱住怀中的里昂,也打算向岸上返回。 至于他的名次,说实话只要里昂平安无事,其他真的已经无所谓了。 —————————————— 里昂是在一阵窒息的痛苦中惊醒的。 我在水里了? 我醒了?怎么会?!邓布利多的咒语不是说能维持两小时吗?难道已经过去两小时了吗? 还是说,正如赫敏曾经说过的,我的体质让我有更高的抗魔性,导致我提前醒来? 里昂的大脑在恢复意识的瞬间高速运转。 冰冷刺骨的湖水包裹全身,窒息感如同铁钳扼住喉咙,视线所及是昏暗模糊的湖水,里昂从没有这么真切地感受过,自己有多么讨厌水。 与此同时,里昂感到自己被一条如同钢筋般结实有力的手臂死死箍着腰,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移动。 没时间细想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重重拍打了一下箍住自己的那只手臂,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哈利似乎无心关注自己手臂为什么被撞了一下,而里昂只能眼睁睁看着哈利对他的苏醒毫无察觉,只一味地面无表情奋力向上游。 里昂此时已经被缺氧弄得头疼欲裂、双目发红,黑色眼眸里面清晰地映出一丝痛苦。 里昂的视线迅速扫过哈利脖颈两侧,那里,两侧皮肤正在开合着,是正在吞吐湖水的鳃。 鳃囊草! 哈利吃了鳃囊草,获得了水下呼吸能力。 但他没有!他没有鳃,他需要空气,现在!立刻! 里昂感觉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他过,现在他的胸腔火烧火燎地痛,视野开始出现黑斑,耳朵里嗡嗡作响,此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里昂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手用力抓住哈利在水中飘动的黑发。 哈利猝不及防,被里昂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体一僵,翠绿的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吃惊地看到里昂醒来了,此时,哈利甚至忘记了划水,上升的速度微微一滞。 而里昂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在哈利越睁越大的眼睛注视下,将自己的脸向哈利的贴近。 “砰!” 这是带着求生欲望的重重一击!两人的鼻子猛地撞在一起,紧接着,里昂因为缺氧而颤抖的嘴唇,狠狠地压上了哈利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 哈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第124章 第二个项目(四) 哈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立刻闭上了双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这过于冲击的事实。 此时哈利的嘴唇僵硬地微张着,但依然能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一个温软的唇紧紧贴附上来,封堵了所有的空隙,也封堵了他所有的思考。 里昂的手力气非常大,他用力将哈利的脑袋按向自己,不想让这宝贵的氧气源有丝毫后退的可能。 他用自己的唇死死抵住哈利的,然后,用力地从哈利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口中,吸取着那带着哈利体温的空气。 一丝气渡了过来,涌入里昂即将爆炸的肺部。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极少的一口,但对于濒临窒息的人而言,不啻于甘露,里昂濒临昏厥的意识终于被猛地拽回了。 他立刻松开了按住哈利脑袋的手,离开了哈利的嘴唇,从自己怀中抽出了魔杖——得赶紧浮出水面,不然刚才这一口氧气也不够啊!他讨厌水! 里昂看准正下方,“水爆冲击!” “轰——!!!” 以里昂魔杖尖端为圆心,一股狂暴的冲击波猛地向下方炸开!巨大的冲击力推动着抱在一起的哈利和里昂,以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飞速向水面冲去。 水流疯狂地刮过两人的皮肤,上升的速度更是快得令人眩晕。 然而,此时距离水面还有十几米,而里昂,刚刚得到的那一口宝贵空气再次耗尽,他的眼前再次发黑,脑袋、肺部更是因为缺氧而针扎般疼痛。 里昂艰难地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哈利。 哈利此时的表情……很奇特。不再是之前的茫然和震惊,而是一种更加难以解读的情绪。 那双翠绿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直直地望着里昂,瞳孔里倒映着里昂的脸,还有一种,里昂从未在哈利眼中看到过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此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我需要氧气!里昂的意识再次模糊,求生的本能让他再次抬起手臂,试图像刚才一样,去抓住哈利的头,去抓住那生命的气体。 但这一次,哈利也动了。 在里昂的手即将碰到他后脑的前一刹那,哈利似乎终于从恍惚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明白了里昂此时缺氧的痛苦,也看清了他微微张开、急待氧气的嘴唇。 没有任何犹豫。 哈利的手臂猛地收紧,将里昂更紧地搂向自己。 同时,他另一只手也轻轻地,带着一种几乎从未在哈利身上出现过的小心翼翼,扶住了里昂的后颈。 然后,在里昂微微睁大的黑眸的注视下,哈利闭上了眼睛,微微偏头,轻轻将自己的嘴唇,再次贴上了里昂的。 这次不再是像里昂刚才那种单纯粗暴的撞击,而是一个无比温柔的亲吻。 两只唇再次紧密相贴,隔绝了湖水。 下一秒,里昂感觉到,哈利主动地打开双唇,轻轻将自己的嘴唇也一并打开。 然后,一股温暖而稳定的气流,带着哈利的气息,被他轻柔又坚定地吹入了自己的口中。 “呼——” 大量的氧气渡了过来,迅速充盈了里昂濒临枯竭的肺部。 与此同时,在气流传递的期间,里昂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温软湿热的东西,像是不经意地,快速擦过了自己的双唇外侧。 就像有一片羽毛,轻轻擦过了自己的嘴唇,带给里昂一道从唇到脊背上下窜动的微弱电流。 并且快得让里昂几乎以为是窒息产生的幻觉。 里昂来不及细想那瞬间的触感是什么,他再次离开了哈利的唇,果断地继续念动咒语。 “上升激流!” 随着里昂的魔咒,一股强劲冲击力,再次带着他们加速向上冲去。 几秒钟后—— “哗啦——!!!” 巨大的破水声响起,冰冷的空气、嘈杂的声浪全都涌入耳嘴口鼻之中。 哈利和里昂紧紧环抱着,猛地冲出了黑湖水面。 瞬间,美妙清新的空气充满了里昂和哈利的鼻腔,而里昂也迅速将魔杖收回了自己的袍子里。 而哈利则是无法将眼睛离开怀里的人。 刚才那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那无声的水下纠缠、气息交融,肢体在不自觉间贴近对方,以及那短暂如幻觉般的唇舌轻触,那种来自另一个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烙印的感觉。 突然两大块毛巾从头到脚把他两都给盖住了,暂时挡住了哈利看向里昂的视线,但哈利仍紧紧用一只手抱着里昂,用力拉着他一起往岸上走。 里昂在毛巾的遮盖下,眼神中闪过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思考、迟疑……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哈利嘴唇清晰的触感。 而当里昂用指尖再次接触到嘴唇时,刚才在水下的触感再次浮现,给里昂的身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毛巾下,里昂轻轻地叹了口气,默默收回手,将指尖捏进掌心,仿佛是要将某种感觉彻底掐灭。 这究竟是哪个天才想的鬼项目,巴格曼,不会是你这个浮夸的家伙吧?还有邓布利多校长,你就这么吝啬你的魔力,不能多催眠我一会儿吗。 还有自己,明知道第二个项目在水下,应该早点准备几份鳃囊草,或者提前学一下泡头咒,哪怕只是多一份准备,或许……或许就能避免刚才那完全脱离掌控的局面。 至于哈利…… 只能说,人的身体和反应是最诚实的。 在刚才之前,里昂是绝对想不到自己能和某个人就这样亲密无间地交换空气。 可现在的事实是,他不仅接受了,甚至在此刻,在回想刚才那短暂接触的细节时,竟还有一点……回味。 甚至再往深处想,很多事情,很多他以为绝不可能发生的、突破自己安全距离的接触,似乎……是因为对方是哈利,他才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退让,一步步接受。 但里昂并不是一个真的15岁的少年。 他见过太多始于美好、最后却狼狈结尾的故事,更不用说,在哈利·波特的故事里,哈利必然也会有一个陪伴终生的伴侣。 所以当那一天到来,当哈利的故事走到那个注定圆满的结局,留给自己的会是什么?如果那个人不是自己,该怎么办? 里昂不敢想。 这一刻,里昂非常难得的体验了一下心乱如麻的感觉。 第125章 力量与堕落 自第二个项目结束后,穆迪教授的心情似乎一直不错。 这天,他那只义眼正安分地待在眼眶里,正常的蓝眼睛闪烁着一种近似学者般的专注光芒,正看着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正摊开了几本厚重的古籍。 最上面一本摊开的书页上,是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古代炼金符号,书脊上则写着几个模糊的字,好像是叫《古炼金术稀有材料及其本源探究》,旁边还散落着《高等魔法生物血脉谱系》等类似的书籍。 这几本书里头都有不少批注,字迹工整而锐利,显然阅读者对其的研读上投入了极大的精力。 “啊,福纳留斯,你来了。”穆迪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努力显得“和蔼”的笑容,然后匆匆将桌上的书扫到一边,随后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坐。我上周推荐给你的书,《至毒魔法》,它有提到一种很有意思的东西,叫魂器,你去看了吗?” “是的,教授。”里昂依言坐下,“只不过要实践的话估计很难,毕竟我看到所有关于用魂器转移意识或灵魂的内容,似乎都需要涉及……谋杀,然后以此创造多个载体,确保主魂即使肉身被毁也不会真正死亡。” 自己虽然对逃避死亡的方式十分感兴趣,但魂器更像是为了逃避死亡不成,将自己永远囚禁在一种破碎的状态,与自己想追求的更纯粹的不死不同。 “如果不探讨道德和法律层面,从纯粹的魔法效用来看,为了创造一个备份而永久性地损伤自己的灵魂本源,有点得不偿失,失去了一部分灵魂的自己,那还是自己吗,这样的永生是否有意义?” “确实,分裂灵魂等于主动削弱自己的力量上限和心智稳定性。”穆迪嘶哑地说道。 “就像你说的,成本太高,风险太大,而且对灵魂本身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应该还没有哪个巫师真的去尝试制作那玩意儿吧。” 里昂赞同地点点头,但如果这个世界的魔法只有魂器这一种转移灵魂的手段…… 里昂有些头疼地想到自己的安全屋计划,那他最终还是得去充值系统的商城里碰碰运气了。 “对了教授,我看了一些书,其中都有提到,学习和练习黑魔法,会腐蚀施法者的灵魂,扭曲其心性,甚至最终导向彻底的堕落。”里昂对视着穆迪,皱眉道: “我想知道,以您的经验和见解,这种说法是否属实?我们……学习并使用它们,是否在冒这样的风险?” 呵,穆迪眯起眼,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嗤笑。 腐蚀?这不过是通往更高力量阶层的美妙过程罢了,这些平庸之人的无理污蔑之词……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突然拔高: “可笑!荒谬!” 穆迪的激动并非作伪,他的愤怒是来自于小巴蒂·克劳奇对自身天赋不被认可、明明是个天才却因为热衷黑魔法而被埋没、被打入地狱的恨意: “腐蚀灵魂?堕落?”穆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让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腐蚀——是甘于平庸!是屈服于规则!是被那些道貌岸然者制定的、旨在束缚天才和强者的可笑规则所驯化!那才是灵魂的腐朽和堕落!” 他站起身,拖着木腿急促地踱了两步,猛地回身,手指几乎要点到里昂的鼻尖。 “魔法是什么?是力量!是灵魂意志的延伸!黑魔法?白魔法?这些标签是被那些自己无法掌控,就恐惧他人掌控的懦夫来定的!只能说可笑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过于激动的情绪,但眼中的光亮丝毫未减。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里昂: “听好了,福纳留斯。你拥有非凡的天赋,你能够触及许多人终其一生无法想象的力量层次,不要被那些庸碌之辈出于恐惧和嫉妒设定的规则所束缚。谁说不能学习黑魔法?不管是什么魔法,只有学会、理解、掌控它,这才是对你灵魂真正的升华!” 里昂的目光低垂,似乎在心中认真思考穆迪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论。 对他而言,拥有充值系统,并将体质属性提升到所谓的“满分”,他原本一直以为这只是人类身体的极限。 直到这个学期,得知了邓布利多和赫敏对他体质的想法,以及黑魔法防御课上对夺魂咒的异常抵抗,这些碎片似乎正在指向另一种可能。 或许,此时他的“满分”体质并非是单纯的人类巅峰,而是某种混血血脉潜质的“满分”,这同时也赋予了他有别于寻常巫师的魔力本质与承载上限。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现在所接触的、所学习的常规魔法,是否就像用巨龙的胸腔去呼吸麻雀所需的空气,根本无法触及自身力量的真实边界? 而所谓的黑魔法,是否只是有着一般人类无法承载的魔力和力量,所以才被禁用了? 穆迪说的这些话,恰好击中了里昂心中那个关于“如何最大化挖掘并运用自身力量”的最大困惑。 看着里昂陷入深思的模样,穆迪在他视线的死角,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混合着得逞与无尽恶意的笑容。 黑魔法或许不一定真能腐蚀每一个灵魂,但世人根深蒂固的偏见、怀疑与排斥,却比任何黑魔法都更能摧毁一个人。 这一点,他小巴蒂·克劳奇再清楚不过了——一个才华横溢的拉文克劳,只因钻研了“错误”的知识,展现了“错误”的倾向,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便被整个世界所唾弃、怀疑,甚至于自己的至亲,自己的父亲!亲手就将自己推入地狱。 而现在,他要把这份“礼物”,也送给眼前这位格兰芬多的天才。 哈哈,一起沉沦吧,福纳留斯,你也来一起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真实的黑暗。 穆迪在心中窃笑:当你展现的力量越来越超出常理,当你对黑魔法的运用越来越得心应手……那些曾用欣赏目光看着你的人,会逐渐变得惊疑、恐惧、疏远。 而所谓最伟大的巫师、你们所谓的精神领袖邓布利多会如何看你?你的格兰芬多朋友们又会如何想?他们会伸出援手?还是冷漠地、唾弃地、像遇到恶心东西般看着你被世界的恶意吞噬? 到时候,你会发现,能理解你、接纳你、并给予你真正应得的位置与尊重的,唯有我们,唯有……至高无上的主人!食死徒!才是你这类存在真正的归宿。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某日,眼前这个格兰芬多学生因力量与世俗的冲突而孤立无援,最终满怀怨恨,走向主人阵营的场景。 那画面让穆迪兴奋不已。 噢,忘了考虑你的血脉了。穆迪的思绪飘向桌上那几本被他匆匆合拢的、关于古代炼金术的书,眼神晦暗不明。 或许你还得额外感谢你那聪慧过人的脑袋,以及……波特那小子的选择。 如果不是你恰好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最珍贵的宝贝”,在现在这个关键节点上突然失踪会引起关注。 或许现在的你已经不能好好站在这里接受自己的指导,而是作为一件献给主人的稀有高级魔药材料,正安静地躺在某个盒子里呢。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自己被暗无天日地关了十多年,好不容易出来能找到了一个思维敏捷、不惧禁忌、甚至能跟上他脑回路的讨论对象,鉴于此,穆迪决定让福纳留斯未来的命运,晚点再由主人作出决定。 “好了,我得去上课了,下次有问题,你直接来,只要别挑我上课的时间。”穆迪粗声粗气地说,和里昂讨论的时间总是这样过得飞快。 说罢,穆迪同里昂一起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 然而,门外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门口阴影处站着一个两人都熟悉的身影,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双臂环抱在胸前。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那双翠绿的眼眸似乎只看到了里昂。 “哈利?你在这等多久了?”里昂有些吃惊地问道,因为他从没说过自己会在穆迪教授这里呆多久。 “没多久。”哈利伸手拿过里昂手里的书,动作自然得像演练无数次一样,不过,这半个学期以来,里昂已经不抗拒让他拿书了。 “行吧,波特,你是担心你的宝贝又在我的办公室里消失了吗?”被忽视的穆迪不满地嘶哑道,就这情况,主人也不能怪自己没法对福纳留斯动手吧。 第126章 力量与堕落(二) 火焰。 铺天盖地的火海,用它颤动的火舌舔舐着阴沉的天空,将霍格沃茨的上空染成不祥的暗红。 仔细看去,原来是数十只巨大的、由火焰构成的凤凰聚出了巨大火浪的轮廓,这片火海似乎铺天盖地,将下方的霍格沃茨城堡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里昂站在黑湖岸边,仰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可不知为何,尽管眼前这一幕展现了他极强的魔力,空中凤凰形状的巨大火焰似乎有毁灭一切的力量,但他此时的内心中,却感到一丝奇怪的空虚。 就在这时—— “哗啦。” 一阵水声,打破了火海下的寂静。 里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黑湖那被火光映得如同血池的湖面,突然从中心分开,一个人影,缓缓从冰冷的湖水中一步步走向岸边。 是哈利。 他浑身湿透,赤裸的肌肤在血色火光和残留的水滴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头和脸颊,那双总是清澈的翠绿眼眸,此刻在湿发的遮掩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一步一步朝里昂走来,直到快紧紧贴在里昂面前,才停下脚步。 里昂甚至能直接感受到,对方皮肤上散发的,与滔天火焰截然相反的,带着湖水温润的潮气。 那双仿佛被水浸湿过的绿眸低头注视着里昂,轻轻问道: “里昂……你会伤害我吗?” 这句话,给里昂带来一种荒谬的感觉,也让他的意识从那种掌控一切的混沌中清醒了几分。 伤害哈利? 不,我会控制好我自己的,控制好我的力量。 这念头如此清晰,甚至压过了对漫天火焰的掌控欲。 里昂像是被身体的本能驱使,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哈利的头。 但在伸出手的时候,他又轻轻触向哈利湿漉漉的脸颊,似乎想替哈利拂开那黏在额前、不断滴下冰冷湖水的发丝。 然而,就在里昂的指尖即将碰到哈利时,眼前的哈利猛地伸出手,主动地抓住了里昂伸过来的手腕,然后将里昂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 紧接着,在里昂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时,哈利低头,向他靠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触碰是从鼻息的靠近而开始的,紧接着是互相交换的叹息和嘴唇的颤动。 在哈利有些急切的动作下,两人的唇轻轻磕碰在了一起,随即,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和摩挲。 里昂怔住了,他的唇上传来哈利微微发颤的温热呼吸,这像是一种缓慢渗入四肢百骸的暖意,与天空中毁灭般的火焰、湖水的冰冷形成了对比。 于是,在这火焰与湖水、毁灭与温柔同时存在的迥异梦境里,里昂放弃了思考。 他微微启唇,向身前的人轻轻回应着,或许是为了弥补上次的那两个吻都过于短暂,而两人舌齿相交的感觉,又是那么令人沉醉…? 而这温柔的吻,似乎驱散了里昂心中那因掌控强大力量而带来的空洞与冰冷。 ———————————————— “噢,里昂!它们在你控制下好像很乖的样子。” 有求必应室里,练习了一上午的哈利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堆靠垫上,咬着家养小精灵送来的三明治午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昂向他演示厉火咒。 空中几只静静飞行的小火凤凰,正根据里昂的魔杖的指令,精准地击破空中几个靶子,而此时,里昂的心思也渐渐从昨晚他做的梦里抽离回来。 撇去这个梦的结尾有点……梦的开头还是让人振奋的,里昂心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敞开了释放厉火咒呢,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能否像梦里一样,释放足够吞没霍格沃茨的大火。 “……看得我都想学了。”哈利看着看着,连嘴里的三明治都忘记嚼了。 等他嘴里的那口面包差点掉出来,哈利才及时回神,但眼睛却无法离开站在房间中央,以一种稳定而优雅的姿态,指挥着小厉火的里昂。 仿佛他正在用的,不是书中记载的狂暴、灾难性的黑魔法,而只是一个简单的飞鸟群群。 里昂召唤出的厉火确实就像一只小鸟,但有一种小小的身体里凝聚着巨大能量的感觉。 虽然里昂对厉火的控制也很精妙,但“厉火咒”这个词本身,还是唤起了哈利对黑魔法的警惕和排斥。 黑魔法,是那些邪恶的巫师,是……伏地魔会用的东西,它制造痛苦,它毁灭生命,它会侵蚀人的灵魂。 所以哈利不明白,为什么穆迪教授——一个对抗黑巫师的傲罗——会允许,甚至教导里昂学习这种东西。 他相信里昂的出发点一定是好的,但在哈利目前的认知里,黑魔法几乎等同于邪恶。 里昂闻言,魔杖轻转,几只小火凤凰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他走到哈利对面坐下,拿起另一份三明治,似乎并不意外他的疑问。 “穆迪教授推荐我看的那些书,还有他教的一些技巧,”他缓缓说道: “我觉得在内容上并不都是像不可饶恕咒那样狭义上的黑魔法。更多的是记录了一些非常古老、威力巨大,但同时极度危险,因此逐渐被边缘化、甚至被禁止的魔法。它们危险,不是因为它们‘邪恶’,而是因为难以掌控,容易造成灾难性后果,或者使用条件过于苛刻、代价太大。” 里昂顿了顿,继续说道:“从我看来,厉火咒是黑魔法,只是因为它难以控制,极易反噬和造成大规模破坏。但它本身,只不过是一种强大的元素魔法罢了。” “可是……”哈利眉头紧锁,“学习它们,使用它们不会让人变坏吗?” “穆迪教授说不会,不过,我觉得也只有深入学习,才能真正知道黑魔法究竟是什么样的。” 里昂看到哈利依旧皱起的眉头,继续道: “我承认,感觉大多数这些魔法的破坏规模都很大,平时是无法拿出来练习或使用的……” 他话锋一转,“但我们不能指望他人无时无刻的都来保护我们,所以我无法停止寻求力量。” 哈利的心重重一跳,里昂的话让他想起了奇洛后脑的伏地魔,想起了密室里的蛇怪,想起了摄魂怪冰冷的吻,想起了……在摄魂怪的影响下,自己听到父母在死去前的声音。 在这些时刻,他确实希望自己拥有更强大、更直接的力量。 里昂则看着哈利,继续道:“我会学习黑魔法,但绝不会使用那些以折磨和杀戮为乐的黑魔法,那是一条我绝不会跨过的线。” 里昂突然想到了自己昨晚的梦,于是又说道: “我也可能会有疏忽的时候,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走得有点歪了,我希望你立刻阻止我。” 第127章 小天狼星来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哈利陷入了思考,对过去的自己而言,黑魔法似乎直接等同于“恶”。 他信任里昂,这种信任不是盲从,而是基于长久以来的相处,他知道里昂的冷静、理智下,是善良与绝对正义。 而这份信任,哈利愿意暂时搁置自己对黑魔法本能的排斥,去仔细倾听、努力理解里昂话语背后的逻辑。 哈利开始隐约意识到,自己对黑魔法的认知或许过于笼统和片面,或许只有深入其中、同时又保持清醒界限的人,才更有评判黑魔法的资格。 但是…… “我觉得对我而言,我还是会坚持使用非毁灭性、保护型或者自卫型咒语。” 哈利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或者,你觉得我应该?” 里昂看着哈利,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你有你自己的坚持,这很好。” “好了,”里昂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想想下午要给小天狼星带点什么吃的吧,他可是期待一周了。” 哈利像是被这个提醒从沉思中拽回,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伸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利落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阳光在他跃起的瞬间勾勒出少年人充满活力的身形轮廓。 “好吧,那我休息下,等会到了时间叫我。”哈利自然地挨着里昂坐了下来。 没等里昂反应,哈利已经把那个乱七八糟头发乱翘的脑袋就整个儿凑了过来,亲昵地蹭在里昂的颈侧和耳边,在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便心满意足地不动了,甚至合上了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 自从第二个项目后,里昂原本以为他和哈利之间会有关于在水下发生的事情的一个对话,但哈利什么也没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两个人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照常一起上课,一起训练,一起吃饭,就像此刻。 里昂心中,是希望能一直这么下去的,就这样吧,不要发生变化了,因为有一些东西或者某些情感,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 里昂的目光轻轻落在哈利的脸上,这张脸正处在某种美妙的过渡期里,少年的青涩尚未完全褪去,但他的轮廓上已开始显现出青年特有的清晰棱角。 鬼使神差地,里昂抬起手,轻轻落在了哈利乱糟糟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帮哈利顺着那些不听话的发丝。 哈利似乎很受用,从喉咙里发出了“哼”的一声,甚至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蹭得里昂心里有些发痒。 ————————————————— 哈利和里昂背着沉甸甸的书包,里面装满了足以让一个成年男巫饱吃一周的各种美食。 两人刚走上霍格莫德村外围那条人迹罕至的小道,就远远地看见了在小道的尽头,有一只十分眼熟的大黑狗。 这只体型异常高大的黑狗,正端坐在一块大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来的方向。 几乎在他们身影出现的瞬间,大黑狗猛地站了起来,尾巴开始疯狂地左右摇摆,速度之快感觉都出现了残影。 然后他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石头上蹿了下来,不是直接扑向里昂他们,而是在地上绕着圈子狂奔了两圈。 待发泄完毕按捺已久的激动,大黑狗一跃而起,跳得足足有一人高,划出一道充满活力的黑色弧线,才轻盈落地,随后兴奋地朝哈利扑了过去。 “嘿!伙计,冷静点!”哈利忍不住笑了起来,加快了脚步走上前。 里昂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这一幕似乎带他回到了三年级前的那个假期,他和哈利也是这样带着吃的和这只大黑狗碰面。 等两人走近,大黑狗立刻凑了上来,用鼻尖急切地嗅着哈利和里昂的书包,然后飞速转身,带着两人往一条还未形成路、岩石丛生的方向跑去。 大黑狗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悉,灵活地在乱石和灌木间穿行,为后面的两人选择相对好走的路线。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一处被巨大岩石遮蔽的山岩口。 前面带路的大黑狗在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壁裂缝前停了下来,回头对他们摇了摇尾巴,然后率先灵巧地钻了进去。 哈利和里昂对视一眼,也侧身依次挤过那道狭窄的的石缝。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但颇为干燥温暖的石洞,而石洞最深处,一个体型庞大的、覆盖着钢灰色羽毛的身影,正慵懒地用弯曲锋利的喙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翅膀内侧的飞羽。 听到动静,那生物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了它那颗威猛而高贵的头颅,正是之前和小天狼星一起逃走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 “巴克比克!”里昂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喜悦,他放下书包,快步向巴克比克走去。 巴克比克转动着它的大眼睛,看向里昂,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鸣叫,庞大的身躯动了动,向里昂鞠了一躬。 跟在后面的哈利,看着里昂瞬间亮起来的侧脸和眼中那纯粹的高兴,自己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 然后他也缓缓朝巴克比克开始鞠躬,按照海格之前在课堂上的教导,行了一个鹰头马身有翼兽认为有礼貌的见面礼。 而那只带路的大黑狗,此刻已经变回了人形。 小天狼星倚靠在石窟入口处的岩壁上,双臂环胸,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瘦削但已不再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欣慰的笑容。 “看来巴克比克,还比我还受欢迎啊?”小天狼星戏谑地开口道。 “是啊,我们给它带了很多烤鸡。”哈利打开了书包,将烤鸡和馅饼递给了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则是一下就急切地接了过来,大口吃起来。 “噢!谢谢!这阵子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我都不好去偷食物,只能抓一些老鼠吃。”小天狼星嘟囔着边吃边说道。 “什么?”哈利闻言一愣。 第128章 小巴蒂的过去 “什么?”哈利闻言一愣。 “噢,这不算什么,只能说生活品质有些小小的降低,但是我必须在这里履行我作为教父的职责,哈利。” 小天狼星狼吞虎咽地边吃边示意哈利和里昂打开地上几份发黄的《预言家日报》: “从最近的情况还有新闻报道的内容来看,我感觉有些事情变得越来越古怪了,我觉得你还是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我一直在想是谁把你的名字投进火焰杯的哈利,以及为什么,在搞清楚这一点前,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小天狼星露出了一抹严肃的神色道。 “然后我就看到了这个新闻,巴蒂·克劳奇病的蹊跷,自从十一月份以来就没有露面,家中也似乎无人居住。” 小天狼星撕下一大块馅饼,眼神锐利起来,“以我的经验,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那就是他要么死了要么被人控制了。” “克劳奇司长么,”里昂若有所思道,“他身边还有件怪事,在魁地奇世界杯那晚,我用束缚咒抓住了他的家养小精灵,但当时树丛里应该还有一个人和她在一起,那人反应很快,直接幻影移形逃走了。” “会不会是他本人?”小天狼星闻言,也是觉得有些蹊跷。 “应该不是,后来克劳奇司长也出现在了现场,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挺惊讶的。”里昂摇头道。 “那么如果是克劳奇司长现在被人控制,投下了哈利的名字?那现在他又消失了,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都想不出克劳奇后面要做什么。 如果是他设计让哈利参加三强争霸杯,但现在他又消失了,那该怎么在霍格沃茨,或者邓布利多的关注下对哈利下手呢? “哼,克劳奇,”小天狼星突然冷笑道,“就是他,没有经过审判就把我送进了阿兹卡班。” 在哈利和里昂震惊的眼神下,小天狼星继续说道: “他还把他的儿子作为食死徒也关进阿兹卡班了,如果他儿子还活着的话,那我打赌和家养小精灵在一起的人一定是小巴蒂。”小天狼星皱起了眉头。 “因为以老克劳奇的性格,是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家养小精灵擅自离开,更别提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混在一起。” “小巴蒂?”哈利疑惑地重复。 “对,小巴蒂·克劳奇。”小天狼星靠回岩壁,陷入了回忆:“当年霍格沃茨赫赫有名的优等生,拉文克劳的天才,年级的第一名,连教授都经常被他的问题问住。他是个非常典型的拉文克劳。”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曾经才华横溢的少年: “可惜,聪明劲儿用错了地方。他认为普通的咒语、教科书上的知识已经无法满足他,于是去追寻更古老、更强大的东西。” 小天狼星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惋惜。 “他太聪明,也太自负了。他逐渐开始疏远那些劝他适可而止的朋友,把自己埋进了那些危险的书本和理论里,和一些对黑魔法有着不正常兴趣的人,也就是食死徒,开始走得很近。他并不一定认同伏地魔那套纯血至上的疯狂理论——至少一开始不是,他只是被那些强大的、被禁止的知识,所吸引。” “后来,”小天狼星叹了口气,“在一次傲罗对食死徒秘密集会的突袭逮捕中,他就在现场,于是一起被逮捕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小巴蒂是被他的父亲亲自审判,不过这个定罪过程嘛……或者说,在那种情况下,证据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对老巴蒂来说,一个沉迷黑魔法、与食死徒为伍的儿子,是他政治生涯上必须被果断切割的污点,最后,他被剥夺了魔杖,剥夺了一切,被关进了阿兹卡班。” 小天狼星的眼睛突然暗淡了下来,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双眼失去了聚焦,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嘴角那抹惯有的略带叛逆的笑意也消失无踪。 “他进去快一年,就死了,克劳奇据说也没来认领尸体……很多人都这样,刚进来的时候牢房里做梦都在尖叫,到后来,就渐渐没声音了。很多人……不是绝食,就是被绝望和摄魂怪耗干了生气,最后病死、疯死,没人知道具体是哪天,也没人在乎。” 听到这,哈利和里昂都沉默了。 阿兹卡班,这个地方比人有限的想象力能想象到的更绝望、更黑暗。 而眼前的小天狼星,竟然在里面度过了整整十二年,现在还坐在他们面前说笑,这中间被他轻描淡写省略掉的痛苦与挣扎…… “好了,不说这个陈年旧账了,哈利,里昂,你们对第三个项目开始准备了吗,有没有练习什么咒语。”小天狼星突然笑了起来,似乎想打散这沉闷的氛围。 哈利动了动嘴唇,但一时间却无法说出话来。刚才小天狼星的描述,让他仿佛窥见了那十二年漫长黑暗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但仅仅是这一角,就让哈利心脏紧缩,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轻松的话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小天狼星。 “今年我们申请提前上了幻影移形的课程,马上就要参加资格考试了,”里昂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适时地接过了话头: “然后这段时间练习了缴械咒、昏迷咒、铁甲咒……” “噢!”小天狼星似乎有些惊讶,但他的眼睛很快亮了起来。 小天狼星想,这孩子……他又看看自己的教子,哈利正望着里昂。 看着眼前的两人,小天狼星胸口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悄悄松了一些。 自从逃离阿兹卡班,他无时无刻不活在自责和焦虑中。 他恨自己无法像詹姆和莉莉期望的那样,给哈利一个真正的家,恨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陪在哈利身边,为他遮风挡雨。 但有了里昂在哈利身边,或许自己能安心多了。 “好主意,我还没想到这一点呢,我和詹姆是按部就班学的幻影移形,但我们五年级的时候就自己学会了阿尼马格斯,你们要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在信里交流下学习心得,阿尼马格斯学起来虽然有些危险,但也很实用。” “还有什么咒语,你觉得应该让哈利掌握的吗。”里昂看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也是高兴的和里昂开始如数家珍般说起来: “问得好!首先,……” 第129章 第三个项目(一) 第三个项目,终究还是到来了。 这天,傍晚的天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城堡前的场地被魔法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树丛迷宫,勇士们、裁判,还有观众们都已入场。 看台上人头攒动,裁判员卢多·巴格曼正用他那被魔法放大的解说声,兴奋地介绍着规则:四名勇士将根据排名,依次出发,第一名是得分并列最高的哈利和塞德里克。 哈利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这是三强争霸杯最后一个项目了,自己能平安结束这次的比赛吗…… 哈利身旁的塞德里克看起来也有些紧张,但眼神清澈坚定。 他转身对哈利点了点头,低声道:“祝你好运,哈利。” “你也是,塞德里克。”哈利回应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 在出发前的最后一刻,哈利忍不住回过头,越过攒动的人头和闪烁的灯光,望向格兰芬多看台的方向。 他的目光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身影——里昂站在人群前面,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呐喊,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哈利仿佛也能看清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眼中一丝忧虑。 哈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扬起嘴角,对里昂的方向挥了挥手。 然后,他迅速转回头,面向那幽深如同巨兽之口的迷宫入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和坚毅的表情。 “第一批进入的勇士们——准备——!”巴格曼的声音响彻全场。 红色的魔法烟花在迷宫入口上方炸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比赛——开始!” 哈利和塞德里克如同两支离弦之箭,几乎同时冲进了迷宫那昏暗的入口,他们身影瞬间被茂密、高大的树丛墙壁所吞噬。 迷宫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错综复杂,岔路无数。 哈利和塞德里克在第一个岔路口对视了一眼,便分别选择了一个方向前进。 哈利举起魔杖,杖尖亮起稳定的光芒,为他照亮前方的道路。 哈利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他在心中对自己说,比起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眼前这些会移动的墙壁、可能攻击自己的魔法生物、或者其他陷阱,似乎真的不算特别大的问题了。 “荧光闪烁!” “给我指路!” 他交替使用着照明咒和定向咒,快速地朝着迷宫的中心方向走去。 而此时哈利耳边还能听到,另外两位勇士也在法令的爆炸声下出发了,此外,迷宫深处隐约传来其他勇士遭遇障碍的声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当哈利拐过一个转角处时,发现前方的道路被一个庞大的的身影堵住了。 那是一只成年的炸尾螺,体型大得离谱,几乎塞满了整个通道。 它那覆盖着甲壳的、色彩恶心的身躯缓慢地蠕动着,尾巴末端不安分地翘起,发出细微的、危险的“噼啪”声。 这是海格进行特殊培育的小宠物吗,哈利想,怎么比一般的炸尾螺大这么多。 不过,当他看着这只拦路的神奇生物,心中竟奇异般地没有升起太多波澜,只有一种“需要解决它”的明确目标。 哈利手腕稳定地抬起,魔杖尖端瞄准炸尾螺相对脆弱的头部与甲壳连接处,口中清晰而快速地念出咒语: “昏昏倒地!” 一道凝实的光束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目标炸尾螺未被甲壳覆盖的皮肤上,但一道昏迷咒似乎还不够。 炸尾螺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反而更被激怒,尾巴猛地一甩,一道炽热的火焰喷射而来! 哈利早已提前向侧方敏捷地翻滚,火焰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带来灼热的气浪。他半跪在地,在翻滚中熟练地再次举起魔杖。 “昏昏倒地!” 第二道昏迷咒紧接着射出,打在炸尾螺暴露的腹部软组织上。 炸尾螺发出更大的哀嚎,动作明显迟缓、摇晃起来。 哈利没有给它任何喘息或再次攻击的机会,在它踉跄的瞬间,他用第三道昏迷咒补上了最后一击。 “昏昏倒地!” 魔法的光束再次没入炸尾螺的腹部,它的嘶叫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尾巴末端的火星也迅速黯淡下去。 哈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 他瞥了一眼失去意识的炸尾螺,确认它暂时不会构成威胁后,便立刻转身,继续朝着魔杖指引的方向,快步深入迷宫。 ——————————————————— 解决掉炸尾螺后,哈利加快了脚步,继续深入迷宫。 哈利紧接着又解决了几个小障碍,和塞德里克跟克鲁姆有了一个简短的交集——克鲁姆试图攻击塞德里克,被他给阻止了。 接着,在他拐过一个格外狭窄、树墙几乎要合拢的急弯后。 他终于看到了—— 通道在这里豁然开朗,前面是一个圆形空地。 空地中央,一个小小的石台静静矗立。石台之上,一座散发着柔和珍珠光泽的奖杯,正静静地立在石台上。 是三强杯。 它就在那里,触手可及。 哈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但这一次,加速的原因有些复杂。 我……要赢了?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难以置信地说道,我是第一个?三强争霸赛的冠军? 他不是没想过赢,在无数个和里昂、罗恩、赫敏一起讨论战术、刻苦训练的时刻,赢得冠军自然是最美好的目标。 冠军……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回荡,但它不仅仅是一个称号,一座奖杯。 它意味着认可,意味着他哈利·波特,不仅仅是“大难不死的男孩”,他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勇气、和朋友们的支持,一路闯过了巨龙、潜过了黑湖、穿越了这座危机四伏的迷宫,最终站在了这里。 他证明了自己,是一个有实力的巫师,一个冠军。 这股巨大的配得感和胜利的喜悦,瞬间冲上了头顶。 而在这即将获胜的喜悦中,另一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如同突破了堤坝的洪水,势不可挡地从哈利心中喷涌而出—— 如果我是冠军,如果我证明了我是够格的、足够强大的……那么,我是不是……是不是终于有足够的底气,去做那件我渴望了太久,却一直不敢去做的事? 里昂的脸庞,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心,在他胸中升起。 或许……就是现在。 等我捧着奖杯出去,在所有人为我欢呼的时候,我可以找到他,看着他的眼睛,不再躲闪,不再犹豫,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哈利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告诉他,在遇到他以后,才觉得自己的人生从前十一年的混沌灰暗中,似乎有了一个崭新的开始。 告诉他,是他给了自己勇气和底气,去面对眼前的一切,是他让自己感受到,原来世界上会有这样一种情感,会这样炙热。 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不,比喜欢更多,是那种想要无时无刻都在一起,只要有一刻不见他的内心就无法平静。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如此美好。 而三强争霸杯的奖杯,也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仿佛在为他加冕,为他的勇气注入一道亮光。 第130章 第三个项目(二) 突然,另外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通向奖杯的一个通道口。 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他略显狼狈地从另一条通道冲进了这片空地,他的袍子被刮破了几处,但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空地中央石台上的三强杯,眼中爆发出惊喜和势在必得的光芒。 显然,他也刚刚摆脱了最后的障碍,直奔终点而来。 “塞德里克,小心!”哈利突然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黑色阴影,从塞德里克的侧面向他冲去。 这是一只成年的八眼巨蛛!它不知何时潜伏在奖杯旁,等待着给予靠近奖杯的勇士致命一击! 塞德里克也感受到了侧面扑来的腥风和杀意,他惊恐地转头,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 但他冲向奖杯的身体已经无法控制住重心,根本来不及掏出魔杖或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闪着寒光的毒螯朝着自己的脖颈和胸膛扎来。 哈利的大脑在那一刹那一片空白,但他的身体,却比他的脑袋更快。 他将原本指向奖杯、打算施展飞来咒的手,在半空中以毫厘之差快速指向巨型蜘蛛。 他的嘴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就凭着无数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脱口而出: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 两道白光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八眼巨蛛那颗丑陋头颅与庞大身躯的连接处。 “轰——!!!” 震耳欲聋的倒地声响起,巨型蜘蛛重重摔在奖杯台旁边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八条长腿痉挛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而塞德里克,被突然袭来的蜘蛛吓得向后坐倒在地,又猛地抬头,看向依然保持着施咒姿势的哈利。 此时,奖杯依然静静立在石台上,在月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诱惑的光芒。 哈利缓缓垂下魔杖,手臂有些发软。 他看着离奖杯只有一步之遥的塞德里克,又看了看奖杯。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选择了放弃奖杯,不过这也没事。哈利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一样会去做他该做的事。 塞德里克挣扎着站起来,也看了眼奖杯,眼中带着渴望,但最终,他还是看向哈利。 “谢谢你,哈利,这场比赛里,你又救了我一次。”塞德里克的声音沙哑,“这奖杯……”他看向三强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它应该是你的,毫无疑问。” “不,在第二个项目的时候,里昂有出手了,不然我也没法第一个上岸,这个奖杯应该属于你。” “那时你是看到我们三个人也来救人质,你才离开的,你本来就应该是第一个上岸的。”塞德里克摇头道,他十分坚持地看向哈利,并往后退了好几步。 “要不,我们一起。”哈利突然说道。 其实,哈利觉得自己本来就不应该报名成功,按理来说,这个奖杯也不属于他,但为了让一脸固执、坚持不肯上前的塞德里克也拿到奖杯,哈利便这样提议道。 “你是认真的吗?” 塞德里克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当他看到哈利轻轻地点了下头,他的脸上也是绽放出了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便一起上前,同时握住了奖杯的把手。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就在他们同时触碰奖杯的瞬间,令人恶心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哈利立刻察觉到:这是门钥匙! 这不对劲,三强杯被做成了门钥匙,这也是比赛的一环吗?它会把他们带到哪里? 在令人晕眩的天旋地转中,哈利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抓住奖杯的把手,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另一只手中紧握的魔杖攥得更紧。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砰!砰!” 伴随着两声沉重的闷响,哈利和塞德里克被狠狠地从空中抛掷下来,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奖杯从他们松开的手中滚落,哐当一声倒在一边。 哈利被摔得眼冒金星,但他强忍着呕吐感和晕眩,猛地从地上挣扎着半跪起来,魔杖第一时间指向正前方。 眼前是一片荒凉、破败的墓地。 歪斜的、长满青苔的墓碑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狰狞的黑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腐烂植物和某种更阴冷的不祥气息。 夜风呜咽着穿过墓碑间的缝隙,发出如同哭泣般的声响。 而哈利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座座墓碑之后,似乎有无数道冰冷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在他们两人身上。 他们被包围了。 “塞德里克……”哈利压低声音,喉咙有些发干,“这里,很不对劲。” 塞德里克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脸色在月光下异常苍白。 就在这时—— “沙……沙……” 一个矮小的,身穿黑色兜帽的身影,缓缓从幽暗的雾气中浮现。 他怀中似乎紧紧抱着一个用襁褓包裹着的、形状怪异的东西,那东西偶尔会轻微地蠕动一下。 毫无征兆地,哈利感受到自己的大脑产生了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脑袋从内部劈开的剧痛。 这疼痛远比他面对奇洛时候更剧烈。 他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 难道是伏地魔!他在这里!很近!而且他在靠近!这疼痛就是证明! 但长期训练的哈利的身体比思维更快。 就在他因疼痛而身体踉跄、视野模糊的刹那,他握着魔杖的手臂已经如同条件反射般抬起,凭借刚才最后锁定的方向和对危险的直觉,朝着那个抱着包裹的矮小身影,用尽此刻能聚集的全部魔力和意志,吼道: “除你武器!” 一道耀眼的红光在昏暗的墓地中一闪而逝,精准地击中了那个矮小身影已经抬起的手臂。 “哎哟!”随着一声短促惊惶的痛呼,一根魔杖从矮小身影的手上飞出,掉落在边上的杂草丛中。 “蠢货!”一个高亢、冷酷、带着勃然怒意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阴冷地响起,“抓住他们!抓住那个男孩!” 霎时间,一道道黑影从墓碑后猛地窜出。 他们全都穿着黑色的兜帽长袍,脸上戴着诡异面具,正如在魁地奇世界杯那晚的样子,无声而迅速地向哈利和塞德里克扑来。 “跑!”哈利对塞德里克厉声喝道,同时身体里还要忍着尚未完全消退的头痛和翻腾的恶心。 当他眼角余光扫过塞德里克,看见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围攻惊得愣了一下,哈利想也没想,用尽全力推了塞德里克一把,将他推向另一个方向的墓碑后。 哈利则借力倒向另一边,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另一块冰冷的墓碑上,传来令他清醒的疼痛。 他还来不及喘息,便迅速从墓碑边缘探出半个脑袋,魔杖指向两个冲得最近的黑影,快速地施咒: “雾影重重!昏昏倒地!统统石化!” 食死徒们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雾气迷住了视线,一下就追丢了对哈利和塞德里克。 而在他们还没来得及用咒立停驱散雾气时,两道咒语已经从云雾中射出,一个食死徒被昏迷咒击中胸口,哼也没哼就向后倒去;另一个则被石化咒射中,动作瞬间僵硬迟缓,瞬间倒地。 “他在那里!墓碑后面!” 更多的脚步声和念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哈利!”塞德里克的惊呼声从不远处另一块墓碑后传来,紧接着是几声咒语碰撞的爆响和塞德里克急促的念咒声,他也在抵抗。 “出来,哈利·波特!” 这个哈利永生难忘的尖细声音响起,是小矮星·彼得。 他似乎捡回了魔杖,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乖乖出来!否则你的朋友就要受点罪了!我数到三!” 哈利背靠着墓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的头依旧疼的惊人,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后背。 他的目光急速扫视着周围——大概有十几个食死徒,他已经击倒了三四个人,但是塞德里克那边的情况听起来也很不妙。 幻影移形!他可以用幻影移形逃脱。 他已经通过了幻影移形资格考试,这是唯一的机会!目标,可以是小天狼星藏身的那个岩洞,那里不是反幻影移形的区域。 只要他能集中精神,构建清晰的画面…… 不!不行! 哈利猛地咬紧牙关,将这个念头掐灭。 塞德里克还在,他不能丢下塞德里克自己一个人逃走…… “一!”彼得的声音在催促。 “钻心腕骨!”另一个冷酷的食死徒声音响起,目标显然是塞德里克的方向。 “啊——!!!”塞德里克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墓地的夜空,那声音中饱含的痛苦让哈利浑身一颤,拳头瞬间攥紧。 “二!”彼得的声音带着恶毒的得意。 “钻心腕骨!”又一声冷酷的咒语。 “呃啊——!”塞德里克的惨叫变得比刚才更凄惨和虚弱。 够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塞德里克因为自己而被折磨,这陷阱是冲着他来的,是他让塞德里克遇险了……如果要死,就让他一个人,只是里昂……他还能见到里昂吗,他还有很多话他还没有说出口…… “够了!”哈利从墓碑后站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沙哑。 他挺直腰背,紧紧握着魔杖,缓缓从墓碑后走了出来。 月光和食死徒魔杖尖端闪烁的微光,照亮了他眼前的情景。 只见数十个穿着黑色兜帽长袍、戴着惨白面具的身影,面对着他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他们手中的魔杖齐齐指着站在空地中央、孤身一人的哈利。 而在包围圈稍前一点的位置,彼得佝偻着身子,手里紧紧攥着魔杖,另一只手臂则颤抖地抱着那个诡异的包裹。 他看向哈利的眼神,混合着得意、兴奋,以及一丝隐藏很深的恶毒。 塞德里克倒在不远处的地上,身体因为钻心咒的余痛而微微抽搐,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但他的眼睛还努力睁着,正焦急而绝望地看着哈利,嘴唇微动,似乎想让他别出来。 墓地中央,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墓碑的呜咽,和哈利自己的心跳声。 伏地魔……就在这里。 哈利能感觉到那股冰冷、强大、充满恶意的注视,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 那个包裹里……就是他的仇敌,那个杀死他父母、如今正要卷土重来的恶魔。 哈利·波特,握紧了他的魔杖,独自一人,面对着数十名凶残的食死徒,和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 第131章 第三个项目(三)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但又像一个不真实的噩梦一般。 几个食死徒用魔杖抵着塞德里克的脑袋,逼迫哈利扔掉自己的魔杖,并让他用刀划破自己的手臂,将鲜血滴入那口翻滚着恶心粘稠液体、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大锅。 哈利恶心地看着那个扭曲的、像丑陋婴儿般的躯体被放入锅中,听着彼得尖声念诵邪恶的咒文,然后……便是那从沸腾魔药中缓缓升起的高瘦身影。 伏地魔,不再是传说中的不可说名字的人,不再是奇洛脑袋后的恐怖面孔,或者日记本中的残魂。 他真实地站在了那里,身上是苍白如蜡的皮肤,猩红的蛇瞳,扁平的鼻梁。 墓地里的食死徒们见到了伏地魔,在他脚下跪倒一片,狂热地亲吻他的袍角。 然后,便是那场所谓的“决斗”。 伏地魔轻蔑的向哈利提议,似乎想要在他虔诚的信徒面前展示一把。 哈利望着伏地魔,他也想杀死他战胜他,因为眼前这个人残忍杀害了自己的父母。 但哈利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对方的魔力深不见底,而他不过是个四年级的学生,被十几个成年人和这个黑魔王用魔杖指着,精神和体力都濒临崩溃。 可他心里还有个声音,他不能倒在这里、悄无声息地死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当伏地魔冷笑着念出“阿瓦达索命”的瞬间,当那道刺目的绿光冲破黑暗朝他射来时,哈利几乎是本能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了他最熟悉的咒语: “除你武器!” 两道魔咒在相遇时突然爆发了巨大的光线——代表死亡的绿光与代表缴械的红光——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猛烈相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的金白色光芒! 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凝固了,哈利感觉自己被拉扯进了一个奇异的光环中,然后他看到了一圈光影,围绕着他和伏地魔。 突然,好几个影子从伏地魔的魔杖中冒了出来。 其中包括他从未真正见过却无比熟悉的父亲,此时正对他眨着眼睛,笑容明亮,口中似乎在说:“干得好,儿子!” 还有,他的母亲,用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翠绿眼眸正温柔地、充满不舍与无尽爱意地凝视着他。 “快走,哈利……带上你的朋友,快离开这里……” “我们爱你……永远……” “我们会尽力拖住他……为你争取时间……” 这是他们留存在伏地魔魔杖中的回音,在闪回咒的中被奇迹般地唤醒,在这生死关头帮助哈利从伏地魔手下再次逃脱。 巨大的悲伤,以及重见父母的震撼和难过瞬间淹没了哈利,但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和重逢的时候,父母用最后的力量为他争取了这宝贵的时机。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塞德里克活着带回去!必须……回到里昂身边!他不想比赛前的那一面,是他与里昂的最后一面。 这个念头瞬间驱散了哈利心头的恐惧与绝望,这个局面不是死局!他还有机会逃脱! 哈利猛地从与看见父母灵魂的恍惚中挣脱出来,目光瞬间锁定了远处被食死徒们随便丢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塞德里克,以及更远处,滚落在杂草丛中、失去了魔法光泽但依然是门钥匙的三强杯。 “幻影移形!” 集中精神!想象塞德里克身边的位置!我要到他身边去! “砰!” 一声轻微的爆响,伴随着空间的短暂扭曲,哈利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他越过了包围自己的食死徒,下一瞬,已经踉跄着出现在了塞德里克身旁。 剧烈的空间挤压感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跪倒,但他强行撑住了。 “奖杯飞来!” 哈利抓住了昏迷的塞德里克,另一手接住了飞来的奖杯。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笼罩着伏地魔的金色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接近熄灭,伏地魔和食死徒们发现了幻影移形逃离包围圈的哈利,而伏地魔在大吼,“他是我的!” 哈利死死闭上眼睛,将全部的希望、恐惧、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对回归的强烈意念,都灌注进了紧握奖杯的手中,回去!带我们回去!带我回到里昂身边! “砰!!!!!” 比来时更加猛烈的拉扯感瞬间吞噬了他们。 食死徒的怒吼、咒语的嗖嗖声、伏地魔愤怒的嘶嘶声……一切都被拖长、扭曲,然后被无尽的黑暗与呼啸淹没。 哈利紧紧抓着塞德里克的手,死死握着奖杯,在门钥匙狂暴的传送中,失去了所有方位感,只有胸膛里那颗狂跳的心,和脑海中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里昂……等我……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起初,看台上还充斥着观众们对最终冠军的热烈讨论、对勇士们路径的猜测、以及卢多·巴格曼那依旧亢奋的解说。 但随着夜色加深,迷宫一直持续着的过分安静,让人难免产生了些不安。 里昂站在看台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冰冷的栏杆。 他的目光早已不再试图寻找迷宫内可能因为咒语或者信号弹而产生的光影,而是看向裁判席中央的邓布利多。 这位平日总是神情温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白发老人,此刻端坐在椅子上,银白色的长须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但他脸上惯常的轻松笑意早已消失,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眸有些锐利,目不转睛地看着迷宫的方向。 就在里昂感觉自己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时,邓布利多似乎也终于做出了决定,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按向椅子扶手,准备站起身。 突然,在迷宫外侧边缘,一片空旷的草地上方,空气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旋转起来。 “看那里!”看台上有人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邓布利多也是,他停住了站起的动作,猛地转头望向旋涡中心,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旋涡的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然后“砰!砰!”两声。 随着两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草屑和尘土被气浪掀飞,两个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虚空中粗暴地抛出,重重地摔落在了草地上。 是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里! 但他们的状态让所有看到的人瞬间血液冰凉。 塞德里克直接面朝下瘫倒在地,一动不动,浑身沾满泥土和枯草,长袍凌乱,脸色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死灰,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而哈利,他侧摔在塞德里克旁边,情况看起来同样糟糕透顶。 他的脸上、手上、尤其是右臂手腕处,满是血污,同时还有一道狰狞的、仍在渗血的割伤。 他紧闭着眼睛,眉头因为痛苦而紧紧锁在一起,另一只没有割伤的手,却死死地抓着塞德里克的手腕。 “梅林啊!” “是波特和迪戈里!” “他们怎么了?!” 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惊叫声、质疑声、恐慌的呼喊声响成一片。 许多学生站了起来,伸长脖子看向这里,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里昂飞速翻过看台栏杆,直直朝哈利倒地的方向奔去。 邓布利多也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裁判席上冲了下去,银白色的长发和长袍在身后飞扬,几步就跨越了长长的距离,冲到了两个少年身边。 穆迪拖着木腿,也焦急地一瘸一拐快步跟上邓布利多,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关切。 但他那只义眼却飞快地转动着,扫视着哈利身上的伤痕和那道伤口,同时他说道: “邓布利多,迪戈里的状态好像不太好,你要不要先看看他。” 邓布利多皱眉查看了地上两人的状态,随后转身去拦住塞德里克焦急的父母,让他们先不要靠近。 “哈利!你没事吧。”里昂此时也来到了哈利身边。 “走吧,波特,你现在需要躺着。”穆迪大力的抓起地上半昏半醒的哈利,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突然,穆迪直勾勾的眼神转向了一旁的里昂。 “福纳留斯,你担心的话,也跟着波特一起来吧。” 第132章 小巴蒂·克劳奇(一) “哈利!你没事吧?” 里昂已经冲到了哈利身前,看着哈利恍惚失去神采的眼睛和身上的血迹,眼神一暗,他无法想象哈利在刚才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怎么一下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了。 他想伸手去碰哈利,但穆迪高大身影此时挤了过来。 “走吧,波特,你现在需要立刻躺着休息,别在这里添乱。” 穆迪低着头说道,同时大力地将几乎无法自己站立的哈利从地上半拖半抱地拉起来,将哈利的一条胳膊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的动作太快,太自然,仿佛只是一个心急的教授在处置受伤的学生,里昂只能下意识地想要帮忙搀扶哈利的另一侧。 此时的哈利似乎还沉浸在刚才伏地魔复活的恐怖场景中,眼神涣散,呆呆地看着里昂。 穆迪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里昂焦急的脸,那只义眼停顿了一瞬,一个极其阴险的计划瞬间成型:或许,今晚,他献给主人的礼物,会有两个。 他扯了扯嘴角,用那粗哑的嗓音说道:“福纳留斯,我看你也担心得很,那你也跟着一起来吧,帮我搭把手,一起去我的办公室。”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 里昂不疑有他,立刻点头,并伸手想要去扶哈利另一侧的手臂。 但穆迪架着哈利,拖着木腿,走得却出奇的快,几乎是半强迫地带着哈利向城堡方向移动,里昂只得快步跟上。 哈利似乎也被这穆迪一连串的粗暴移动和疼痛刺激得恢复了一丝神智。 他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涣散的眼眸在接触到里昂担忧的目光时,似乎凝聚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向里昂说什么,但穆迪带着他加速走了起来,拼命往这城堡里走去。 里昂虽然满心都是对哈利的担忧和疑问,但见穆迪如此雷厉风行地要带哈利去治疗,也只能将话暂时压下。 一路无言,三人穿过昏暗的门厅,来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穆迪一刻不停地用魔杖快速敲开门锁,将哈利几乎是硬拖了进去,然后待里昂进来后,便重重地关上了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办公室里依旧堆满了窥镜和各种魔法道具,显得有些杂乱阴森。 看到穆迪将哈利近乎丢掷一般地安置在一张坚硬的木椅上,里昂立刻就想上前查看哈利的伤势。 “福纳留斯,”穆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叫住了他。 只见穆迪站在哈利椅子侧后方不远处,目光落在自己那张堆满书籍和杂物的办公桌上,向里昂轻声说道: “去我办公桌上,找到一瓶药水,黑色瓶子,贴着白色标签,是用来稳定精神和恢复体力的,对波特现在的情况有好处。” 里昂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现在哈利的情况显然更紧急,他压下疑虑,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那张乱糟糟的办公桌,目光快速扫过羊皮纸堆、奇怪的魔法物品、以及几本摊开的厚重书籍间巡视,可一时间并没有看到什么药水。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一个翻滚的窥镜,并且发现那个象征着有有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的窥镜,此时正剧烈抖动着。 “昏昏倒地!!” 几乎是听到背后传来念咒的第一个词的同一瞬间,里昂的危机预感与身体本能就对他做出了警告。 他没有回头看,整个身体轻盈地躲进了身边那张厚重木椅之后。 一道刺目的白光擦着他的袍角掠过,狠狠击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办公桌上几本厚厚的书被炸得粉碎,羊皮纸碎片更是四散纷飞。 穆迪教授,攻击我? 里昂满头疑问的同时,心中也警报四起,他从椅子边缘处,看到了穆迪此刻的模样。 此时的穆迪不再是那副焦急、担心学生的模样,脸上所有的关切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混合着疯狂、得意和冰冷杀意的扭曲表情。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仿佛很享受这追逐逃跑猎物的这一刻。 他死死看向里昂躲藏的椅子: “反应很快嘛,福纳留斯,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把你的魔杖丢过来,还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握着魔杖的手稳稳抬起,尖端直直地指向了椅子上意识模糊的哈利。 “你想亲眼看着波特的脑袋,像颗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哦不,或者,先让我们大难不死的男孩体验一下钻心咒的感觉呢,这个我还没有给你们在课堂上真人演示过呢。” 主人身边的蠢蛋们居然让波特他逃了回来,不过没关系,还有自己,这两个小崽子,他立刻、马上再给主人带回去。 “里昂!” 哈利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混沌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强行刺入一丝清醒,但他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里昂受到攻击。 此时哈利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无力,脑袋还在嗡嗡作响,视线模糊。但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支撑着哈利。 哈利用尽全身力气,他知道现在自己没有力气掏出魔杖或者给眼前这个身高马大的教授来上一拳。 但他还有最后一个可以使用的东西——他的身体。 哈利猛地吸了一口气,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带着一种决绝狠狠撞向对方,因为这可能是他最后一击了,这个晚上他已经用尽全力了…… 这一撞有些缓慢,甚至因为虚弱而显得绵软,但它包含了哈利此刻能凝聚的全部勇气、愤怒和守护的意志。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击能有多大作用,也许只是让穆迪踉跄一下,也许能为里昂挡下一次攻击,或者足够他掏出魔杖自卫也好,这可能是他最后能为里昂做的事了…… 就在哈利撞向穆迪的同一瞬间,一道身影如同挣脱束缚的鬼魅,从椅后的阴影中暴起。 没有掏出魔杖,没有念咒语,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里昂的速度快得只在在场的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里昂眨眼已到穆迪身边,他身形一矮,如同游鱼般蹿向穆迪身后,左手如电探出,五指如钩,精准狠辣地扣向穆迪握着魔杖的那条手臂的肘关节内侧麻筋! “呃!” 穆迪只觉得整条小臂一麻,握住魔杖的力道不由自主地一松,魔杖瞬间脱手。 而里昂的右手几乎在同时化作掌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速度,狠狠劈在穆迪脖颈处。 一声脆响,并非骨骼断裂,而是筋脉的某处被重重一击,穆迪只觉得自己脑袋以下瞬间麻痹,眼前发黑,呼吸都为之一滞,两只手臂瞬间失去了力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但在魔杖脱手下坠的时,穆迪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惊骇的神情,他那只正常眼睛瞪得滚圆,义眼疯狂向后转动想要捕捉里昂的动作。 他想要用空着的手去抓里昂,但此时他的手腕已被一股巨力擒住,猛地拧向背后,他关节发出了被大力拧折的咯吱声。 “砰!!!” 还没等穆迪再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就觉得眼前一黑,自己的头被一只手抓住了,紧接着额骨与面前木椅的猛烈碰撞,一时间,剧痛和眩晕海啸般淹没了他。 “砰!咔嚓!” 第二下撞击接踵而至,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头骨与木头撞击的巨大声响,面前的椅子更是被冲击力撞得飞了出去。 穆迪只感觉五只非常有劲的手指,如同铁钉般钳进自己头骨,再次将自己的脑袋抓到空中,而眼前整个世界都在飞速上下转动。 然后便是冰冷的石板地面不断地迎面向自己冲来,穆迪感觉脑袋已经转不动了,只有脑门上传来了一次次剧烈的疼痛。 紧接着,他的后腰和肩胛骨又被一根膝盖死死压住,仿佛要将他钉进地底。 转动终于结束了,但是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头部,腥热的液体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他的意识也在剧烈的疼痛和冲击下迅速溃散。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穆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里昂将自己的膝盖毫不犹豫地重重压在穆迪的肩胛骨上,彻底锁死了他任何可能起身或挣扎的空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里昂暴起反击,到穆迪像一滩烂泥般被彻底制服在地,不过短短三四秒钟。 而另一边,哈利踉跄着捡起了从空中落下的魔杖,然后张大了嘴。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最真实的实战教学:那鬼魅般的反应速度,那精准狠辣的打击……哈利忽然想起平时在有求必应屋里,里昂陪他进行近身防卫训练时的情景。 那些温和的指正,还有半开玩笑地摔摔打打,再看看现在地上被打的几乎失去意识、正发出痛苦呻吟的穆迪,还有一脸面无表情地单膝压在穆迪身上的里昂,哈利心中闪过: 原来……平时的训练里……里昂他……都给我放了一片海啊…… “砰!”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一股强大的魔力从外面猛然撞开,邓布利多、斯内普、麦格教授表情凝重,破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大门。 三人冲进来时,正好看到哈利举着一根魔杖的呆愣样子。 而办公室中央,里昂正单膝稳稳地压在一个满脸鲜血、不省人事的人形物体背上。 第133章 小巴蒂·克劳奇(二) 阿拉斯托·穆迪,或者说伪装成他的那个人,正被结结实实地捆在办公室中央的一张椅子上。 他的脸上,尤其是额头上残留着大量的血迹和青紫,神情有些委顿,但那双眼睛在依旧闪烁着一种疯狂而不甘的光芒。 里昂轻轻拍了拍自己微皱的袍子,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动作戏与他无关。 他站在教授们的背后,看着斯内普带来了吐真剂,随后,邓布利多强行按住假穆迪,给他全部灌了下去。 里昂的目光更多是落在哈利身上。 哈利和邓布利多一起站在了最前面、假穆迪的正前方,他们一样的目光凝重,看着假穆迪。 椅子上的假穆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是复方汤剂的时间已经到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脸、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皮肤下的骨骼仿佛在移位,疤痕扭曲消失,那只滴溜溜乱转的义眼凸出、变形,最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枯黄的头发迅速褪色、变长,成为一种暗淡的淡金色,是和老巴蒂·克劳奇一样的发色。他的脸庞消瘦下去,露出尖削的下巴和高耸的颧骨,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惨白。 几秒钟后,坐在椅子上的人,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是一个年轻许多、眼神空洞、却依稀能从眉宇间看出昔日聪慧与偏执痕迹的男人。 “小巴蒂·克劳奇。”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在场的人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哇哦, 里昂在心底无声地吹了个口哨,所以这整整一个学期,是一个成功越狱多年的食死徒,在给学生们上黑魔法防御术?教学生如何抵御黑魔法?还给自己推荐了那么多黑魔法的书。 —————————————————— 邓布利多对小巴蒂的初步审讯结束了,魔法部的官员们这时也正好赶来,他们打算将小巴蒂押走。 小巴蒂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被傲罗拖拽着,踉踉跄跄地向办公室门口走去,他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淡金色的头发遮住了惨白的脸。 但就在他即将被拖出办公室门框、踏入外面昏暗走廊的瞬间,原本萎靡不振的小巴蒂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 他倏地抬起头,惨白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最后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怨毒的光芒。 他挣扎着扭过脖子,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越过傲罗的肩膀,死死钉在了办公室内、那个站在人群后方阴影处的黑发少年身上。 又是你,福纳留斯! 小巴蒂突然狂笑起来,那笑声嘶哑、尖利,充满了彻底的疯狂和邪佞: “哈哈哈——!!!”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笑声惊得转头看去。 只见小巴蒂一边被傲罗死死压住,一边奋力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笔直地指向里昂,他的嘶吼声盖过了傲罗的呵斥: “邓布利多!!你以为你今晚赢了吗?!你逮住了我……但主人已经回来了!而且你看看!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身后!!!” 他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 “你身边,就在你精心构造的霍格沃茨的温室里……” 他疯狂的目光扫过邓布利多,扫过斯内普,扫过每一个震惊的面孔,最后再次死死锁定里昂,嘴角咧开一个癫狂到极致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尖叫: “厉火咒——他看一眼就能模仿!黑魔法,他学得比谁都快!对力量,他比谁都渴望!!是我……是我亲手点拨的他!” 一同赶来的巴格曼皱起眉头,看到已经完全呆站在原地的福吉,他迅速上前示意两个傲罗赶紧制服住小巴蒂。 但小巴蒂一边被傲罗们扯出门口,一边仍用尽最后力气向所有人嘶喊,仿佛要在被拖入永恒的黑暗前,向里昂掷出最恶毒的诅咒: “你以为你培养的是另一个自己?还是另一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不,老家伙!!你看走眼了,你仔细看看他……看看他那双眼睛!看看他掌控力量时的样子!哈哈哈……另一个我说不定就在你眼前!不!等他掌握力量了,他只会比我更强大!” 所有人的目光也顺着小巴蒂的手指,看向了里昂。 麦格教授倒吸一口冷气,魔法部官员们脸上写满了错愕和疑问,斯内普的身体绷紧了,黑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暗流,邓布利多看向里昂的脸色也有一些冷峻。 只有哈利,他似乎一瞬间在脑中想到了什么,他想到了小天狼星说的关于小巴蒂的事,魁地奇世界杯上里昂差点抓住的那个、和克劳奇家的家养小精灵一起的食死徒,以及关于黑魔法的事。 他忍住身上的疼痛和虚弱,向前一步,站在状若疯魔的小巴蒂面前冷声道: “加上你,里昂已经抓住两个食死徒了。他在魁地奇世界杯就已经差点抓住你,这一次更是直接把你摁在地上打,你不服是吗?不要血口喷人了。”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里昂,但那目光中只有担忧,他很快又回头,像是和所有人说道: “而且,全部学生都在课上都学过厉火咒,不仅仅是里昂。” 此时巴格曼也再次用眼神示意架着小巴蒂的两个傲罗,赶紧把他带出门,但同时他也有些担忧地望向站在阴影之中的里昂。 邓布利多垂头敛目看着小巴蒂被带走,随后转过身,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黑发少年身上。 里昂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与他所持角落的阴影划出明暗的界限。 里昂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听到哈利为他说话时,看着哈利那乱糟糟头发的后脑勺,隐隐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至于邓布利多向他投来的目光,他黑色的眸子没有回避地看了过去,仿佛刚才小巴蒂那番疯狂的指控,与他毫无关系。 第134章 夜(一) 医疗翼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刺激的药水味,但今夜,这股气味却压不住弥漫在空气中沉重以及混乱的气息。 哈利此时已经被安排在病床上躺下,庞弗雷夫人也处理好了他身上的伤,并给他灌下了各种提神剂和镇定药剂。 但在病房里,一波又一波的人来了又走,仿佛他是风暴的中心,所有人都必须来确认他一眼。 先是麦格教授,她脸色铁青,快步走进来,气愤地告知了邓布利多,小巴蒂被福吉带来的摄魂怪吻了的事情。 紧接着,便是康奈利·福吉本人,带着几个傲罗,挺着肚子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强撑的威严,但是人都能看出,他身上那种不愿面对现实的惶恐不安。 邓布利多就站在哈利床边,他平静地指出了福吉的自我安慰和粉饰太平,指出塞德里克·迪戈里身上的钻心咒伤痕、哈利手臂上那道伤口、以及小巴蒂·克劳奇在吐真剂下的口供……这些都是证明伏地魔归来的不争事实。 “伏地魔回来了,康奈利。”邓布利多最后说,蓝眼睛直视着魔法部长闪烁不定的目光。 “不可能!那是谎言!是克劳奇和这个男孩的疯话!”福吉的脸涨得通红地叫道。 “邓布利多,我们必须维持局势的稳定,不能让恐慌蔓延。那个克劳奇就是个杀人犯、食死徒,他说的话能信吗?还有波特,他是个蛇佬腔,还经常头疼犯病,他的话我们也能信?” 被当面输出的哈利在病床上忍无可忍,直接向着这个还在自我催眠的魔法部部长喷道: “我不是瞎子、疯子,我亲眼看到了他,伏地魔,他复活了!塞德里克也看到了!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那才是疯了吧!” 但福吉只是用看一个可怜疯孩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然后几乎是仓皇地带着他的人离开了医疗翼,仿佛多待一秒,哈利和邓布利多口中的真相就会变成现实。 随后,邓布利多开始低声而迅速地给众人布置任务,医疗翼里人影幢幢,每个人都在哈利的病床前走来走去。 但哈利的目光,一直试图在人群的缝隙中,寻找着那个身影。 里昂站在医疗翼最远处的角落里。 他没有靠近病床,也没有被邀请参与任何讨论,只是静静地靠墙站着,双臂环抱在胸前,同样也看着病床上的哈利。 每一次,当哈利和里昂对视时,哈利都想张口,想喊他,有太多话想问,想说。 可每一次,都有人打断。 人们来了又走,像潮水般涌过哈利病床的周围,将他与那个安静的角落隔开。 他们带来了关心、带来了指令、带来了争吵、也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力,却唯独没有带来能让哈利和里昂单独说上一句话的安静空隙。 就在哈利以为今晚大概就这样了,疲惫和镇定药水的药力让他眼皮发沉时,邓布利多似乎终于将任务布置完毕,打算让自己好好休息了。 “波比,”这位面露疲惫的老人对庞弗雷夫人说,“我想,哈利今晚需要一剂无梦酣睡剂。他经历得太多,需要真正的休息,而不是在梦境中继续与黑暗搏斗。” 庞弗雷夫人立刻点头,并从药柜中取出一瓶药水,递向哈利。 无梦酣睡剂。 哈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喝下药水,他将有至少八个小时的、无知无觉的、逃离一切的沉睡。 没有伏地魔,没有墓地,没有小巴蒂疯狂的笑脸和指控……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暂时的解脱。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角落。 里昂还站在那里,姿势几乎没有变过,仿佛要变成一尊永恒的守望者。 “等一下,”哈利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我想……我想先和里昂说几句话,说完再喝。” 经历了这样一个夜晚,目睹了伏地魔的复活,经历了生死搏杀……他不能就这样无知无觉地睡去。 他必须和那个人说上话,哪怕只有几句,否则,他觉得自己无法真正的休息。 庞弗雷夫人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邓布利多轻轻抬手制止了她。 邓布利多看了看哈利脸上坚持的神色,又缓缓转向角落里的里昂,目光在那沉默的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小巴蒂·克劳奇最后说的话应该所言非虚,因为他在喝下吐真剂的情况下,是无法说谎的。 那么这个里昂·福纳留斯,是真的对黑魔法感兴趣并且掌握速度惊人,同时可能已经在小巴蒂的指导下,学习了一整个学年。 这样一个学生,留在哈利身边,合适吗? 但最终,邓布利多只是略带疲惫地叹了口气,今晚,仅仅是今晚,就先这样吧。 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哈利,我想你们确实需要谈谈。但别太久,你的身体需要休息。另外,里昂,明天我需要你一早就来我的办公室找我。” 里昂朝邓布利多点点头,算作回应。 而随着邓布利多和庞弗雷夫人的脚步声远去,医疗翼里骤然安静下来。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哈利撑着身体,在病床上又坐直了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尽管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糟透了——脸上惨白,可能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污和污渍,手臂上缠着绷带,身上衣服也乱七八糟的,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目光直直看向那个靠在墙上的人影,那道视线都有点发烫了。 “里昂。”哈利叫了一声,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医疗翼里显得格外清晰。 角落里,里昂依靠在药柜的身体终于动了,他轻轻走向哈利的病床,还没等他开口,哈利就先说道。 “你……没事吧?” “这不应该我问你吗?”里昂闻言愣了一下。 他原先想抬手,想像往常安慰哈利那样,轻轻揉一揉那头总是乱翘的黑发,但目光触及哈利此刻那双写满了千头万绪、无数翻滚情绪的明亮眸子时,伸到一半的手,又有些迟疑地默默放了回去。 不对……里昂看着眼神越来越亮的哈利,不自主地想往后退一步。 这不对…… 哈利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他在那片墓地里,被数十个食死徒紧紧包围,被冰冷的魔杖齐齐指着,而伏地魔那双猩红的蛇瞳紧紧盯住,并对他念出了阿瓦达索命咒时…… 在那一刻,哈利真的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他要去和爸妈团聚了。 而在那绝对的恐惧与绝望中,除了对小天狼星、对朋友们的不舍,还有一个念头异常清晰: 我不想死在这里,因为我的心意,还没有向里昂说出口。 哈利可不想把这些话带进自己的坟墓。 他不想再藏着掖着,也受够了等待,受够了独自感受那些滚烫的、快要将他灼伤的心情。 他只想把他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想法,都说给眼前的人听。他想光明正大地和眼前这个人牵手、拥抱、亲吻……告诉所有人,他们是一起的。 而此刻,他劫后余生,这个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那股冲动再次汹涌而来,哈利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也许是唯一的时候。 伏地魔回来了,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谁知道下一次他还能不能这么幸运地从索命咒下逃生? 他现在就要说,他一定要趁现在,趁他还能呼吸的时候,就向里昂说出自己的心意! 然而,就在哈利正在酝酿词语,打算将心中那在生死边缘被淬炼得无比清晰的心意宣之于口时—— “哈利,等一下。” 第135章 夜(二) “哈利,等一下,你等一下。” 里昂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哈利那汹涌的情绪。 他不是没看到哈利眼中那热烈的情绪,也不是没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他卷入其中的炽热情感。 恰恰相反,他看得太清楚,这让他只想当场幻影移形,如果可以的话。 哈利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热烈,直接、纯粹,是他在这一世感受到的最真实温暖的东西。 里昂打从心底也将哈利当作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存在。 也许在未来,这一点可能会发生改变,也许像很多人那样,长大后就会慢慢走散了,但至少在当下,里昂并不希望两人的关系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巨大的改变,不管是因为什么。 尤其是,他清楚地知道,在某个既定的轨迹里,哈利本应拥有另一个命定的伴侣,那个人,不是他。 这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有些恐惧伸手去触碰眼前这团过于明亮的火焰,也让他心中一直以来都存在着某种沉甸甸的自我告诫,告诫自己不能在这种不可控的情绪里陷得太深。 也许他只是太贪心了,他认为只有朋友的身份,才是最永久的。 “里昂……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哈利的心仿佛悬在了最高点,一种在面对里昂时,从未有过的不安全感,此时悄然渗入哈利的全身。 他固执地用那双翠绿的眼睛望着里昂,里面盛满了未熄灭的期待,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仿佛在说:求你,看看我,只要你看着我,你就会像以前那样,满足我所有的期待的。 但此刻的里昂,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那双总是微笑注视他的黑眸,此刻竟然转向了别处,落在了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哈利愣住了,他直直地看着床边的里昂,他不知道,自己这份情感,会不被接受。 他感觉自己的胃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浑身也感觉异常寒冷。 “哈利,你度过了一个很可怕的一晚,有什么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里昂叹了口气,强压下心中那股陌生的波动,低声说道。 他甚至隐隐期待着,此刻只是哈利在经历生死巨变,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短暂冲动。 也许过了今晚,等他睡上一觉,等明天太阳升起时,这份情感就会慢慢降温。 医疗翼里,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和哈利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哈利紧紧盯着里昂的侧脸,他很想冲眼前的人吼出来,想质问,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朋友?可谁都知道他们不仅仅是朋友。 哈利更无法想象,里昂身边出现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觉得快要发狂。 但哈利什么也没说,里昂对他的回避,让他产生了一种灭顶的难受和恐慌,哈利知道他无法左右里昂的想法,对里昂,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现在的他只想立刻逃离这里,切断所有感官,暂停这糟糕透顶的一切……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良久,哈利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我想睡了,你走吧。”哈利的声音低得差点听不清。 然后,他没再给里昂说话的机会,甚至没看里昂是什么反应,哈利猛地抓起庞弗雷夫人给他的无梦酣睡药水,一饮而尽。 第1章 银发老人驾到! 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窗帘的缝隙中,屋里十几张单人床上的孩子都还在酣睡。 唯独一个黑色短发男孩悄然睁开了双眼,然后一瞬间翻下床,迅速整理好被褥,穿戴整齐,像一只黑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门缝中摸了出去。 “里昂,又早起赚钱去啊”,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修女温和地说道,她正在准备众孩子的早餐。 这里是一家福利院,院里由几位修女和十几个孩子组成。 被叫做里昂的黑发男孩朝着修女点了点头,抓起自己一人份的早餐就向外跑去。 今早他的日程可忙碌了,早上五点帮隔壁的史密斯太太遛三条狗,六点送五个街区的快递,七点帮健身房前台开门打扫卫生,八点赶去学校帮高年级同学代写作业,十一点下课后去证券公司买股票。 “史密斯太太早。”里昂敲响了他第一位雇主家的房门。 一位慈祥的老太太牵着三条大狗打开门,这三条大狗原先还闹腾得很,上窜下跳,大吼大叫,相互啃咬,仿佛都要把屋顶给掀了。 但在它们见到门口这个略显瘦弱的男孩时,三只大狗瞬间都浑身僵直,双眼不敢直视这个男孩,变得异常温顺。 “呵呵,它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听你的话呢,里昂。”史密斯太太看着三只大狗,笑着说。 而三只大狗则是在看到里昂一瞬间噤声,乖顺地任由里昂将它们系上牵引绳。 这是里昂的神奇能力,从他重生以来,他就发现自己对动物总有种奇妙的威慑力,总能无声息地让它们服从自己。 “它们大概是很喜欢我吧,史密斯太太,我们待会见。”里昂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脸道,说完后目光锐利地看向三只大狗。 三只大狗仿佛能听懂里昂无声的指令,它们齐齐迈着速度适中的步子,朝街道上走去,乖巧的不像样了。 而在史密斯太太未关上的大门里,则飘来了一则电视新闻: “特别报道,在本周内各地均出现了猫头鹰数量增多异常的情况,请各位市民注意…如有异常,请拨打动物救助热线…” ———————————————————— 傍晚时分,里昂在福利院门口清点着今天的收入。 随着他心念一动,手中的钞票凭空消失,而里昂的脑海中响过清脆的信号声。 “叮!恭喜宿主充值成功100英镑,宿主现有存款2748英镑,存款等级1级,可购买同等级商品,是否选择进入商城。” “进入商城。”里昂在心中默念。 只见里昂眼前瞬间出现一排排货架,上面有琳琅满目的商品,但是有显示为lv.1的商品是彩色的,其他等级的都是灰色。 “兑换最大数量的体质优化试剂。”里昂快速浏览着可购商品。商城每周刷新一次,但以他目前的存款等级,性价比最高的当属这些能改善体质的药剂。 “叮!宿主成功兑换2个体质优化试剂,剩余存款为748英镑,是否马上使用该商品。” “使用。” “叮!恭喜宿主,体质分+2,目前体质分为98分(满分100分即相当于宿主种族体质上限分数)” 里昂满意的点点头,自他重生并获得这个商城系统后,他就一直在刷他的体质分,现在的他可以一拳击断一棵树,一跃两米高,以后要是往影视圈发展的话都可以去当成龙第二了(bushi),真期待他的体质分如果超过一百,会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里昂边美滋滋的幻想他体质分刷到,边往福利院走去时,一丝异动从心口传来,总感觉什么事情可能要发生了。 这种超强的第六感,自他重生后就屡屡发生,似乎是这个身体自身的能力,总在重要事件发生前给他预警。 里昂快步走向福利院大厅,边竖起耳朵听是否有什么异动。 “修女妈妈,我回??嗯?!?!” 里昂迈进福利院大厅的步子,在他看到大厅里一个又高又瘦、身着滑稽白袍,有着银发银须的老人时,彻底僵住了。 这?这画风对吗?这还是地球吗?里昂被眼前老人的穿着和气质惊呆了,他穿越来的这年代也有cosplay吗? “这就是我们的里昂吗,真是个有精神的小伙子啊。”银发老人微笑着打量里昂,但他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飞快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身在福利院,眼前又是一个黑发瘦弱的男孩,这不由让邓布利多想到曾经和那个人在福利院的第一次见面。 刚才邓布利多已经向修女初步了解了一下里昂的日常,让他松一口气的是,里昂似乎是一个非常自律且待人礼貌的孩子,从没让修女们操过心,这与记忆中那个阴郁的少年截然不同。 但相同的是他们都有着异于同龄人的早熟,这一点邓布利多从与里昂的第一照面就已察觉到。 “修女,请给我们一点对话的空间,我想听听里昂自己的看法,看他是否愿意到我们学校上学。”邓布利多温和地对修女道。 修女点点头,将两人带入自己的办公室后,就关门离去。在她心里,里昂是个非常成熟且有主见的孩子,甚至他的头脑和认知已经超过自己和其他修女了。 待修女离开办公室后,这位老人俏皮地眨眨眼:“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茨的校长。要不要先尝尝这块柠檬蛋糕?我特别推荐。” 邓布利多狡黠一笑,从袖口抽出了一根细长的棒子,轻轻一挥,一块散发着甜腻的奶油蛋糕和一块盘子凭空出现在了里昂面前。 里昂不出意外地亚麻呆住了,他的嘴变成了个小o型,呆楞的眼神从凭空出现的蛋糕上,又转到眼前这位银发老人身上,再转回到蛋糕上,脑海中闪过一连串震惊的念头: 邓布利多?霍格沃滋?魔法?我这是来到了哈利波特的世界里吗? 第2章 邓布利多的试探 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里昂的反应。 大多数来自麻瓜世界的小巫师在他们第一次见到魔法时,基本都是吓得尖叫,毕竟这是一种超越他们认知和常识的力量。 但眼前这个男孩只是短暂地惊讶了一下,随后眼中便是对魔法纯粹的好奇。 所以,这真的是魔法?这个蛋糕能吃?你是从别的地方把这个蛋糕瞬移过来的,还是凭空创造的蛋糕呢?制作需要成本吗? 里昂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如果无成本就能生成蛋糕,那自己以后岂不是就能0成本制作美食售卖了?如果能够掌握凭空变出物品的魔法,岂不是跟点石成金一样! 他也曾看过哈利波特的系列电影,但是只看到了第四部,主角去参加那个什么比赛,后面就再也没看了,对剧情了解的也不多。 没想到,他居然重生到了哈利波特的世界里,还成为了一个小巫师。 不知道现在主角哈利在哪呢,但话说回来,亲眼看到魔法,真的是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先生,被选中入学的人,每个人都能学会魔法吗?有没有什么我能现在试试的简单咒语吗? 邓布利多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他见过太多对魔法既渴望又畏惧的孩子,但初次看见魔法就问出魔法是否需要成本这个问题的孩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里昂眼中对魔法的求知欲让邓布利多作为老师本职的属性也熊熊燃起了。 魔法的学习需要耐心和时间,亲爱的孩子。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欣慰的光芒,不过,你对魔法本质的探究和好奇心非常棒。 里昂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印象中应该得先买个魔杖,才能施展魔咒。 里昂稍稍收敛了神色,但眼中的好奇丝毫未减:抱歉,先生。只是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一直觉得自己有些不同寻常,但现在看来,或许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邓布利多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眼前的里昂没有像其他小巫师那样追问父母是否也是巫师,而是敏锐地追问他自身特殊能力的来源。 你有过一些‘异于常人’、难以解释的情况,对吗?邓布利多轻声问道。 是的,先生。我之前还以为只是巧合呢。里昂回答道。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扑翅声。 一只漂亮雪白色猫头鹰落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封淡黄色的信封。 邓布利多上前接过信件时,注意到里昂似乎正与猫头鹰进行着无声的眼神交流,只见里昂瞄了一眼猫头鹰后,微微点头,猫头鹰便乖巧地站在原地,梳理起羽毛来。 这是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邓布利多将信封递给里昂,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这是一所魔法学校,你将在那里学习如何掌控和使用你的能力。而因为你从小没有接触过魔法世界,所以我和通知书同时来你这,这样更方便你了解我们这所学校。 里昂接过信封,手指轻轻抚过蜡封上的校徽。 出乎邓布利多的意料,里昂并没有立即拆信,而是抬起头问道: 先生,在魔法世界,像我这样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常见吗?学校的费用有没有补贴或者赞助? 邓布利多的心微微揪紧。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在孤儿院里警惕地计算着一切的那个人。 但里昂的语气中没有汤姆·里德尔那种戒备和自负,而是像公事公办一样的发问。 霍格沃茨设有专项基金,确保每个有魔法能力的孩子都能接受教育。邓布利多的语气格外温和,专项资金可以覆盖你在校期间课本、魔杖和所有必需的学习用品的费用。 听罢,里昂明显松了口气,毕竟他身上还有个充值系统嗷嗷待哺,学校有补贴那就太好了,但随即里昂又想到什么:不知道学校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些勤工俭学的机会?毕竟生活学习都需要一定的费用,我也不可能完全依靠补贴。 此刻的里昂已经在心里拨起了算盘:如果能学会制作魔药,是不是可以卖给有需要的人?在学校照顾草药听起来也是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邓布利多想起修女们提到里昂经常外出打工赚钱,不由心中对里昂的懂事感到感慨。 学校会有勤工俭学的机会,各个老师会需要助手准备上课的素材,我们还有一大片草药圃需要人照顾,放假期间,也可以申请留校勤工俭学,邓布利多道,而且,魔法世界也有很多家族愿意为年轻巫师提供帮助。 里昂满意地点点头,赚钱又有新方向了,不仅是勤工俭学,说不定学习魔法后,还能制作魔药或者一些小玩意去卖,增加收入!天助我也! 那,我能看看您的魔杖吗,先生?里昂又瞄到了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他抬头看着这位眼神慈祥的老人,忍不住问道。 邓布利多微笑着向里昂递过魔杖。 里昂接过时神情一瞬间失神,但又恢复专注。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杖身,仿佛在感受其中蕴含的力量,甚至感觉到有一丝亲切。 这把魔杖愿意让您使用它,说明您一定非常强大。里昂突然说道,并将魔杖递还给邓布利多,不过,像这样一把好魔杖一定价值不菲吧? 邓布利多注意到,里昂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仿佛在评估一件珍贵商品的价值。 一把好的魔杖确实价格不菲,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说,但更重要的是,魔杖与巫师的契合度,不契合的魔杖,价格再贵也无用。 里昂看似认真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魔法世界中道具的成本和售价了。 不过,里昂的话也让这位年长的巫师有些惊奇,一个尚未接受魔法教育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魔杖选择巫师的奥秘?更不用说似乎能感知到他魔杖的意志。 你能感觉到魔杖的意志?邓布利多谨慎地问道。 里昂眨了眨眼,似乎刚刚意识到自己不经大脑地说出了自己在摸到这把魔杖的第一直觉: 我只是感觉到它很喜欢您。 邓布利多陷入沉思,这个孩子可能对魔法生物、魔法物品有着超常的感知力,如此天赋异禀的孩子,若能得到正确引导… 里昂,邓布利多俯下身,视线与男孩齐平,魔法是一个天赐的礼物,但使用的同时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在霍格沃茨,你不仅要学习如何使用魔法,还要学会如何正确使用魔法。 里昂看似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先生。,心里则补充道:比如用魔法合法赚钱就是正确的使用方式。 而且势必要给校长大人留下我靠谱勤劳的印象,这样有工作才能第一个想到我啊!里昂心道。 邓布利多看着一脸认真的里昂感到一阵欣慰涌上心头。 这个孩子与汤姆·里德尔是如此不同,他早熟,但是他对外流露的情感却还保留着一个孩童般的纯粹。 银发巫师暗下决心,一定要确保这个孩子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那么,邓布利多眼中闪过愉快的光芒,要不要看看魔法还能做什么?他轻挥魔杖,变出一群在办公室里翩翩起舞的迷你火龙。 哇塞!里昂激动的看着火龙们,魔法能做的事简直太多了,且突破了他作为正常人的赚钱局限,现在他不仅能赚麻瓜世界里的钱,未来一定也有机会在魔法世界里赚钱!发财啦!!! 里昂已经在想象自己以后赚着双倍的钱然后在充值系统里买买买的美好景象了。 而里昂看到魔法的惊喜笑声,则让邓布利多的教师之魂熊熊燃起:这次,他一定要帮助这个喜欢魔法的孩子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 第3章 救世主男孩 当邓布利多的身影随着“啪”的一声消失在空气中后,里昂还久久沉浸在魔法带来的震撼和对未来财富的憧憬里。 邓布利多还告诉里昂,一天后他需要前往伦敦破釜酒吧前,到时候会有一位名叫鲁伯·海格的钥匙保管员带他去一个叫对角巷的地方,采购入学所需的一切。 ——————————————————— 一天后,破釜酒吧前 里昂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到了,他站在那看起来又小又脏的破釜酒吧门口,内心激动不已。 魔法世界!金币们!我来了! 他仔细观察着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小酒吧,很难想象它后面隐藏着是魔法世界的重要入口。 而里昂也发现,这里进出的客人们的穿着和举止也透露了一丝不寻常,比如一位女士的腰间不小心露出了一根魔杖,另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口袋里掉出几枚印着妖精头像、他从未见过的硬币。 “这就是魔法世界的人的伪装吗?”里昂心想,“真是……好简陋,或许他们需要加强一下伪装道具的质量。” 他已经开始估算未来他能否发明出一些用于伪装的魔法小道具来赚钱了。 就在里昂暗自盘算时,一种奇特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今天会遇到一个特别的人。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他往常感知到重要事情发生前的那种直觉,但这次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这时,一阵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震耳欲聋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声音比雷声还大,街上为数不多的几个行人都皱起了眉头看了过来。 只见一辆庞大的、看起来能撞翻一堵墙的黑色摩托车一个甩尾,精准地停在了酒吧门口。 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是一个巨人,他几乎有常人的两倍那么高,身体魁梧得像一座小山。 蓬乱的棕色络腮胡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浓密的毛发之中,那双甲壳虫般黑亮的眼睛却显得十分友善。 “就是他了,海格。”里昂立刻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这邓布利多向他描述的那个海格。 当海格庞大的身躯往前走了几步后,他身后露出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瘦小的男孩,穿着明显大好几号、已经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用胶带缠了又缠的圆框眼镜。 镜片后面,是一双明亮的翠绿色眼睛,此刻正带着几分紧张和好奇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就是哈利·波特!里昂的心脏莫名快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见到了故事主角的激动,而是某种更强烈的直觉,就像他抚摸邓布利多魔杖时感觉到魔力,在大事发生前会有的一种奇妙的感觉。 在这个瘦弱男孩出现的瞬间,他脑海中的充值系统似乎极其轻微地“嗡”了一声,界面上方出现了一个从未亮起的图标。 【恭喜宿主激活“双击卡”,使用方式,当宿主与“哈利波特”的距离在1m-20m时,即激活双击卡,使用双击卡期间,储存的金钱数额将翻倍。】 “what?!还有这种功能?我靠,我才刚把钱全存进去!!”里昂瞬间抓狂,两倍!这可是不小的数字啊,怎么现在才激活。 但很快,里昂看向哈利的眼神就带着一丝亮光,以前就算了,未来他一定会在双击卡激活的时候再存钱的,这也意味着,哈利·波特,我里昂即将成为你最忠实的跟班(?????????) “你一定就是里昂了!”海格声如洪钟,大步走过来,地面仿佛都震了震。 “邓布利多教授跟我说了,今天会有个来自麻瓜世界的小家伙加入我们!我是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和猎场看守!这是哈利·波特!” 海格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瘦小的哈利的后背,拍得他一个趔趄,差点一个跟头扑到里昂面前。 等哈利站稳了后,才有些腼腆地抬起头,认真打量眼前的里昂。 只见里昂有着一头整洁的黑发,穿着虽然朴素但很干净,最吸引哈利的是他那双眼睛——明亮而真诚,完全不像德思礼一家那种带着评判或厌恶的眼神。 在德思礼家度过的十一年里,哈利已经学会分辨人们的目光,而里昂的目光让他感到罕见的安心。 哈利向里昂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嗨,我是哈利。” 里昂则保持着他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并主动伸出手: “你好,哈利!我叫里昂。”他语气轻快,目光真诚地迎上那双绿色的眼睛。 “看来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你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说实话,我也是,我有点紧张,不过还好遇见了你,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呀。” 里昂毕竟有一个成人的灵魂,想让一个孩子觉得和他相处起来轻松自在,那也是很简单的事。 而里昂也看出,现在的哈利在面对现在的新环境有些不自信,那么他就用自然又热情的态度,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哈利的陌生感和紧张。 看到里昂主动抛来橄榄枝,哈利明显放松了一些,他轻轻握住了里昂的手: “是的,我也是第一次来。海格说这里能买到魔杖!” “没错,孩子们!”海格高兴地大声说,他一把推开破釜酒吧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门。 “我们要买的可不止魔杖!羽毛笔、羊皮纸、坩埚、望远镜……还有你们的校袍!跟我来,第一站,我们先去古灵阁巫师银行取钱!” 取钱! 这个词像是最美妙的音符,精准地拨动了里昂的心弦,他立刻跟上海格,并且非常自然地走到了哈利身边,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 他一边听着海格兴致勃勃地介绍破釜酒吧里那些“着名”的男巫和女巫,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哈利。 “嘿,哈利,”里昂笑着看向哈利,“你之前知道这里吗?我原来一直生活在福利院里,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有点紧张。” 这个救世主男孩,看起来普通得甚至有些寒酸,但里昂的直觉在滴滴作响:靠近他,靠近他! 第4章 赠与 哈利听到里昂来自福利院,眼神愣了一下,像是找到了某种奇特的共鸣,他迟疑了几秒,声音轻了些: “就在几天之前,我才知道了魔法世界和霍格沃茨的存在。” 他想到了几天前,他还生活在德思礼家那阴暗的碗柜里。 哈利觉得自己过去这十一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已经够糟糕了,但没想到居然遇上一个同样是失去父母、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男孩。 想必里昂这十几年一定也很辛苦吧。哈利心道,一时间内心对里昂有了同情和感同身受。 “我想,我们在学校里可以一起作伴。”哈利扶了扶自己用胶布捏着的眼镜,看向了里昂。 看着哈利那双清澈但十分真诚的绿眼睛,里昂也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 因为充值系统和重生的原因,里昂总是不停地去渴望赚到更多钱,习惯性地渴望拥有更多、变得更强,这也使得他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在过去十几年的福利院生活中,里昂一直都是一个人,他可以用所谓高情商让身边人喜欢自己,不过里昂知道,这并不是真实的自己。 而此时里昂的直觉告诉他,和这个男孩在一起,似乎不用刻意伪装什么,对方会包容自己的一切。 “看来我们都是刚接触这个世界的新手,”里昂耸耸肩,“不过没关系,海格看起来是个可靠的向导。对了,”他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哈利。 “待会儿我们要去买魔杖,之前来接我的教授说说魔杖会自己选择巫师。” 里昂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起了使用魔法这件事,暂时把“赚钱”“充值”的想法抛在了脑后,沉浸在对魔法本身的好奇中。 哈利也被这个想法吸引了,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真的吗?魔杖会自己选人?那太神奇了!” 就在这时,海格已经走到了破釜酒吧后院那面看似普通的砖墙前。他巨大的身躯转过来,朝两个男孩咧嘴一笑。 “看好咯,孩子们!进入对角巷的秘诀是——”海格用他那把粉红色的雨伞对准墙上的一块砖头,轻轻敲了几下。 砖墙开始无声地移动,一块块砖头如同有生命般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拱门。 门后,一条蜿蜒曲折、铺着鹅卵石的街道凭空出现,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古怪店铺,橱窗里展示着会自动搅拌的坩埚、飞舞的扫帚、闪闪发光的水晶球。 穿着五颜六色长袍的男巫女巫们摩肩接踵,猫头鹰在头顶飞来飞去,喧闹声、叫卖声、各种奇怪的气味瞬间涌来。 “欢迎来到对角巷!”海格自豪地向两个男孩宣布道。 “哇!”哈利张大了嘴巴,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太酷了!”里昂也情不自禁地惊叹出声,同时悄悄调整位置,帮哈利挡住了拥挤的人流。 这个小小的保护动作如此自然,连里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但此时的他也没有想太多,心里之前对赚钱的计划也被眼前这真实的魔法奇景冲得烟消云散。 不管里昂的灵魂心理年龄是多少,如今呈现在他面前这个充满离奇和新鲜事物的魔法世界已经将他深深吸引。 里昂下意识地碰了碰旁边的哈利,分享着这份激动,“噢我的天,巫师居然真的可以骑着扫帚飞,我真想马上买把扫帚体验下!” 哈利顺着里昂指的方向看去,也兴奋地点头。 “好啦,两位好奇的小家伙,我们首先得去古灵阁,”海格指着那幢高耸的白色建筑说。 “哈利,你需要从你的金库里取点钱。里昂,你的助学基金也要在那里办理手续。” “好的,海格!”两个男孩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里昂看着哈利脸上纯粹的笑容,心里也暖洋洋的。 有一个朋友,一起探索这个神奇的世界,这感觉似乎比单纯地想着充值系统还要好。 当然,要是能顺便通过充值系统加倍氪金,那就更完美了!里昂想。 海格带头朝着古灵阁那闪亮的青铜大门走去,里昂和哈利并肩跟上,两人一边走,一边兴奋地指着各种新奇的事物交谈着。 “不知道我们的魔杖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还想买一只猫头鹰,或者其他什么宠物……” “你说学校会不会教我们变出超级大餐的魔法?” 阳光洒在对角巷的鹅卵石路面上,也洒在两个刚刚相识的男孩身上。 因为哈利的原因,里昂暂时忘记了他的充值系统和财富计划,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趟神奇的冒险中。 ———————————————————— 当古灵阁那扇闪亮的青铜大门在他们面前打开时,里昂不禁为古灵阁内部的宏伟景象所震撼。 只见头顶是高耸的大理石厅堂,而无数忙碌的妖精在高悬空中的柜台后工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海格带着他们径直走向一个柜台,里面坐着一个皱巴巴的妖精。 海格向里昂和哈利道:“里昂,你先在这里办理霍格沃茨的助学金手续。而哈利,你跟我来,我们需要去你的金库取一些钱。” 里昂点点头,目送着海格和哈利跟着另一个妖精走向深处的一条隧道,隐约还能听到海格和哈利的尖叫声。 他也没浪费时间,转身面对面前的妖精,开始办理自己的助学金领取手续。 手续很简单,很快他就拿到了一小袋钱币,虽然不多,但足够购买清单上的所有物品了。 就在里昂掏出了入学通知书和购买清单时,一阵熟悉的小推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里昂抬头,正好看到一脸狼狈的哈利和海格从隧道中返回。 而哈利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 哈利一下车,没有在海格身边停留,而是径直越过高大的猎场看守,快步走到了里昂的面前。 “里昂,”哈利的语气有些急促,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而坚定的光芒,他将手中那个明显装了不少金加隆的袋子塞到了里昂手里,“这个给你。” 里昂彻底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又抬头看向哈利,一时没反应过来: “给……给我?哈利,这是你的钱啊!” “我知道,”哈利认真地点点头,他看了一眼身旁微笑着的海格,又看向里昂。 “海格告诉我,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我有权利使用它们。你是我在魔法世界的第一个朋友,而且……而且你还需要帮助。所以我想这么做。” 里昂看着眼前和自己一般高的瘦弱男孩,有点呆住了。 一个从小寄人篱下、从未被温柔以待的孩子,为什么还能拥有如此慷慨的心? 里昂想到了自己在福利院的日子,虽然清苦,但至少修女们是友善的。 而哈利呢?虽然已经是上辈子看的电影,但他还是能依稀记得哈利在德思礼家的十一年里,是处处受德思礼一家的轻视和欺负。 可就是这个连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的男孩,在刚刚获得父母遗产、第一次真正什么东西时,想到的却是与刚认识的朋友分享。 里昂最初想靠近哈利,最初确实带着使用双倍卡和“蹭财运”的想法。 但此刻,哈利这份毫无保留的、纯粹的慷慨,像一道阳光,穿透了里昂内心那些精于计算的层层外壳,直接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不管是重生前或者重生后,里昂从未经历过被一个人如此真诚的赠与,更别说他们俩相识还不到一小时! “哈利,这……这太多了,我不能……”里昂第一反应是想要推辞。 设身处地地想,里昂确信,如果是自己,绝对做不到如此慷慨。 且这袋金币的重量,沉甸甸的,目测金额真的不少,远远超过他刚才领取的助学金的份量。 “收下吧,孩子。”海格洪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用一块巨大的手帕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慨。 “哈利和他爸爸妈妈一样,有着一颗慷慨的心。莉莉和詹姆……他们也会为哈利今天的做法感到骄傲的。” 听了海格的话,哈利眼神更加坚定: “你看,海格也这么说。我们是朋友,对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朋友……”里昂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更成熟、更精明的那个,但此刻站在面前的哈利,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力量——这个从小在碗柜里长大、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的男孩,却依然保持着最纯粹的善意。 或许这就是哈利身上的奇特的魅力?尽管经历过不公和冷落,他的眼神却依然清澈,待人处事依然真诚,这种发自内心的善良,是源于他本性中的光芒。 里昂忽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强大——不是精确的算计得失,而是在见识过生活的阴暗后,依然选择用善良对待世界。 他看着哈利真诚的双眼,终于不再推辞,而是紧紧握住了那袋金币。 “谢谢你,哈利。”里昂有点艰难地说出了谢谢,“这份情谊,我记住了。” 在这一刻,里昂看着哈利开心的笑容,暗下决心,他一定会用行动来回报这份慷慨。 第5章 马尔福家的少爷 从古灵阁出来,里昂将哈利的钱袋妥善收好,并没有和往常一样,直接充进自己的充值系统。 两人在海格的带领下,继续前往购物清单上的下一站,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而海格则是先行前往破釜酒酒吧小酌一杯。 随着店铺门铃叮当作响,他们走进了一家满是卷尺、布料和各式长袍的店铺。 摩金夫人是一位笑容可掬、矮矮胖胖的女巫,她热情地迎了上来,身边两条灵活的卷尺也嗖的一下在哈利和里昂身上窜来窜去量起尺寸。 就在里昂、哈利差不多量好时,店门门铃再次响起,店门被推开。 只见一个脸色苍白、下巴尖细、拥有一头铂金色头发的男孩走了进来。 这个男孩抬着下巴,用一种略带傲慢的眼神扫视着店铺,最终目光在穿着过于宽大旧衣服的哈利身上停留了片刻,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轻蔑。 “喂,你们也是去上霍格沃茨的吗?”他拖着长腔,慢条斯理地问道。 哈利点了点头,有些警惕地没有作声。 “我爸爸在隔壁帮我买书,妈妈去找魔杖了。”男孩继续说,语气中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梅林的胡子啊,我居然要穿这种二手货都不如的校服。” 他的目光越过哈利,忽然看到了已经量好尺寸,正站在一旁试衣镜前的里昂身上。 就在刚才,摩金夫人惊叹于里昂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激动地从内间拿出了一件剪裁极为精致、用料高级的墨绿色长袍让他试穿。 这件长袍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完美地贴合了他平直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形。 卷尺自动围绕着他飞舞,一边大声呼喊“噢梅林啊,多么完美的身材~” 人靠衣装,这句话在此刻得到了印证。 去掉了肥大旧衣服,换上合体、高贵质地的长袍的里昂,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墨黑色的短发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东西方混血带来的深邃但柔和的五官在长袍的映衬下显示出一种神秘感。 更重要的是,里昂经过充值系统强化至人类极限的身体,在剪裁得体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宽阔硬挺的胸膛,结实的臂膀,挺拔的脊背,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十一岁的男孩,反倒像一位年轻而高贵的古老贵族后裔,而衣服下的蕴藏着的力量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 德拉科·马尔福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愣了。 他原本以为店里试衣服的不过是两个不起眼的穷小子,没想到其中一个竟有如此出众的样貌和气质,让他不敢随意对待。 德拉科脸上百无聊赖的表情收敛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探究的兴趣,刚想对里昂说些什么,试图区分开他和旁边那个“破破烂烂”的新生。 “哈利!你看我这身咋样,好帅啊,就是太贵了买不起。”里昂在里头喊道。 “哈利?”德拉科猛地转过头,重新盯住哈利,特别是他额头被刘海隐约遮住的地方,“难道你是哈利·波特?” 哈利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德拉科眼睛难得亮起了一抹兴趣,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 于是德拉科的注意力又转移向了他身边的哈利,他向哈利谈论起魁地奇、学院划分,并试图向“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伸出友谊之手,言语间充满了对纯血统的推崇和对霍格沃茨“现在招收太多不该来的学生”的抱怨。 “比如说,”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店外头一些明显过于兴奋并且穿着麻瓜衣服的学生和家长,又看向哈利。 “我觉得他们就不应该让麻瓜世界来的孩子入学,特别是那些来历不明的,你们说对吧?他们根本不懂我们的世界,只会拉低水准。” 然而这个话题很显然并没有让哈利引起共鸣,反而让哈利心中产生些许不适。 哈利想到了德思礼一家,想到了他们对魔法的恐惧和诋毁,而他自己,在几天前也完全属于德拉科口中的“麻瓜世界”。 这种被两个世界所排斥的不适感和孤立感涌上哈利心头。 “哦,你瞧那个人。”德拉科突然朝橱窗外的海格指道: “我知道他,他是一个做仆人的,我听说他每天醉醺醺的,在自己房子里玩点魔法还把床给烧了。” 哈利皱眉,他认为海格是一个非常好的人,现在甚至还拿着三个冰淇凌,正等着他和里昂买好制服出去吃,不应该被这么说。 里昂在里头就隐约听到了外面不算太欢快友善的交谈声,当他整理好衣领探出头时,正好看到哈利紧抿着嘴唇,眉头微皱,一脸想说却又似乎不知该如何反驳的窘迫模样。 而那个浅金色头发的男孩正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表情,对着窗外的海格指指点点。 里昂几步走到哈利身边,不动声色地稍微挡在了他和那个陌生男孩之间: “哈利,你看我这一身。”里昂提高声音,成功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他故意在原地转了个圈,身上隐隐透着流光的长袍随着动作划出优雅的弧线。 哈利闻声转过头,瞬间愣住了。 刚才一身二手衬衫裤子的里昂,此刻在合体的墨绿色长袍的衬托下,显得身姿挺拔。 长袍领口精致的银色暗纹和他带笑的眼睛相互映衬,让哈利一时忘了刚才还和德拉科的对话,呆呆地看了好几秒,才下意识喃喃道: “真好看……你要买吗?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付。” 这话差点要把里昂逗笑了。 “哈利,醒醒!看看这标价牌,把我卖了都买不起!等我以后赚钱了再说吧。” 就在这时,摩金夫人及时走了过来:“波特先生、福纳留斯先生,你们的的尺寸已经量好了。” “太好了!正好我们也该走了,海格和冰淇淋可等不了那么久。”里昂立刻接话,边说边利落地脱下那件昂贵的袍子塞回摩金夫人手里。 他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哈利的手腕,对摩金夫人和那位脸色不太好看的浅发男孩点头致意:“夫人,我们下次再来。这位同学,祝你选购愉快。” 说完,他便拽起哈利,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店铺,朝着外边等待的海格跑去。 第6章 购买魔杖 在哈利和里昂快步离开后,魔法服饰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德拉科站在原地着眼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又看向了里昂那件被换下的、质地和设计都明显不俗的袍子。 他沉默片刻,然后抬手示意摩金夫人:“夫人,刚才他试的那件袍子,也拿一件我的尺寸。” ————————————————— 店门外,结束了制服订做这一事项后,两人按照购物清单,高效地穿梭在对角巷的各家店铺之间。 他们在坩埚店买了标准的坩埚,在药店购买了基本的魔药原料,哈利对这些新事物只是感觉好奇,里昂则是对那些会动的植物根茎和神奇的魔法药水的制作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他们在文具店买了羽毛笔、墨水和羊皮纸,在丽痕书店,扛回了一大摞沉甸甸的课本,《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魔法理论》等等,里昂都恨不得马上入住书店,把书店里每本书都看过一遍。 最后,他们来到了采购的最后一站,奥利凡德魔杖店。 这家店又小又破,招牌上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哈利和里昂在推门进去时,心里都不由得一阵激动,终于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魔杖了。 推门进去,目光所及是一个非常狭窄拥挤的地方,除了柜台前一小片空地,从地板到天花板都塞满了成千上万装魔杖的狭长纸盒,根本让人无处落脚。 “下午好。”一个老年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位有着浅色大眼睛的老先生从一堆魔杖盒子中冒了出来。 “哦,是的,”这位先生就是店主奥利凡德先生,他盯着哈利,眼神一亮且专注,“是的,是的。我一直在想,你大概很快就会来了,波特先生。这就像昨天的事,你的父母来买他们的第一根魔杖……” 他的目光很快又转向里昂,那双锐利的银白色眼睛微微眯起,似乎闪过一丝困惑和好奇。 “而这一位,有一点不同寻常,在我印象中好像从未见过来自你这个家族的客人呢。”他喃喃自语着,随即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里昂。 “但我从你身上感觉到一种独特的共鸣,我相信我这里会有专属于你的独特魔杖。那么,你们谁先来?” 哈利和里昂对视一眼,哈利先上前了一步。 最终,在好几次失败的尝试后,奥利凡德先生向哈利递来了一根来自某位“名人”的兄弟魔杖,一把由凤凰毛作为杖芯的魔杖,而哈利也与这把魔杖产生了共鸣。 “而你,亲爱的客人,请试试这一根。”奥利凡德先生向里昂递上了一把由黑胡桃木为杖身、龙心弦为杖芯的魔杖。 里昂接过魔杖的瞬间,就感觉这不是自己的魔杖,他轻轻一挥,什么反应都没有发生。 就在几人疑惑时,只听“咔嚓”一声,里昂瞬间僵住,因为他感受到他手中的魔杖似乎裂开了。 “咳,这个,我不是故意的,这需要赔偿吗。”里昂尴尬地看着手中裂开的魔杖,感觉自己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哦梅林的袜子,让魔杖裂开这种事在我从业这么多年来,还没见过几次呢。不过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支付属于你的魔杖的价款就行了,试试这根!来自东方的神秘材质,十六点六英寸,墨玉制作的魔杖杖身,柔韧度极低,杖芯为凤凰羽毛,或许你的血缘能和它产生共鸣。” 里昂接过这一支玉石打磨而成的魔杖,入手是一阵冰凉和沉重感。 但在手指接触到魔杖的瞬间,他觉得自己从天灵盖到脚底有一丝微弱的触感从上而下闪过,浑身不禁打了个冷颤。 里昂轻轻挥动手中魔杖,店铺内的三人瞬间感觉温度似乎下降到了零度以下,一道银灰色的光芒冰冷的笼罩了整个店铺。 “就是它了,与众不同的材质,东方的玉石制作而成的杖身,象征着坚韧和顽强,这种材质的外观十分典雅,却并非易于驾驭之物…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它终于找到自己的主人了。” 奥利凡德先生欣慰地笑了。 而一旁的哈利则是盯着里昂手中那柄比常规魔杖长出快三分之一的魔杖杖身,忍不住吐槽: “holy!你的魔杖长得能当短矛用了,决斗时直接捅穿对面鼻孔算了!” “噗,好主意。”里昂指尖轻抚过暗黑色杖身下流转的暗纹,“物理攻击有时候比咒语更简单有效。” 他暗自思忖,或许该在系统商城找找能锋利或者坚固魔杖的兑换品。 就在里昂继续感受着魔杖与他建立起某种联系的瞬间,脑海中响起充值系统清晰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本命魔法武器,充值系统特殊模块“魔法物品兑换商城”已激活!】 【解锁:魔杖专属强化附魔(需消耗金钱解锁永久增益效果,如“施法速度+10%”、“魔力消耗-5%”等)】 【解锁:魔法材料兑换(可使用金钱直接兑换稀有魔药材料、炼金基础素材等)】 【特别提示:由于魔杖与宿主高度契合,宿主通过本魔杖施展的所有魔法,效果获得系统默认20%增幅!】 里昂心中一震,强压下激动。 好一个充值系统,这相当于直接提升了他的魔法实力上限!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直接用钱在商城中购买魔法世界中无法直接购买的稀缺品,如果再拿出来倒卖的话……这无疑是为他未来的“商业计划”打开了新局面。 然而,充值商城给里昂的惊喜还未结束。 当里昂试着继续向魔杖注入一丝微弱的魔力时,杖尖突然迸发出一圈冰蓝色的光环。 光环扫过货架,几十个魔杖盒同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包括哈利手中的魔杖。 奥利凡德先生惊得后退半步,银白色的眼睛瞪得极大: “梅林啊……这、这是‘魔杖共鸣’!所有有凤凰羽毛杖芯的魔杖,都发生了共鸣!” 奥利凡德先生话音未落,里昂眼前的系统界面再次刷新: 【检测到宿主第一次触发特殊魔法事件“魔杖共鸣”,隐藏商城限时开启!】 【限时商品(剩余时间23:59:59):】 【1. 时间转换器,效果:每旋转沙漏一次,沙漏内的沙粒倒流,可使使用者回到过去的小时数对应旋转次数,最多回转三次。价格:英镑】 【2. 活点地图,效果:能实时显示霍格沃茨城堡内每个生物的位置和运动轨迹。价格:英镑】 “里昂?你怎么愣住了?”哈利担忧地用手在双眼发直的里昂面前挥了挥。 里昂猛地回过神,看着系统里那些诱人的商品和它们灰色的价格(钱不够),对哈利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我可能得成为魔法界首富才行。” 看得见却摸不着!最痛! 第7章 九又四分之三站 在对角巷完成采购后,海格护送哈利和里昂各自返回。 在临别之际,海格将一个精致的鸟笼递给哈利,里面是一只通体雪白、眼神犀利的猫头鹰。 “我要送你只小动物,”海格慈爱地对哈利说,“她会是你忠实的朋友和信使。” “谢谢你海格!”哈利开心的收下了这只雪白的猫头鹰,但随即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里昂。 哈利担心只有自己收到了海格的礼物,里昂可能会因此而失落。 但里昂则是凑近了鸟笼,仔细端详着这一只一身雪白、q弹外表的猫头鹰: “太好了,这段时间你可以用它给我写信。该说不说,猫头鹰这么近看还挺可爱的。” “你会也想要一只猫头鹰做宠物吗?”哈利小声问道。 里昂摸了摸下巴,“我可能会想要更凶猛一点的宠物吧,再说除了你我也没人可以写信,不浪费这个钱了。” 于是在正式开学前的一周,猫头鹰海德薇成了哈利和里昂之间的聊天工具。 哈利几乎每十分钟就想写一封信,与里昂分享他身边发生的事。 比如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小房间,或者达力被他用买回去的魔法物品给吓得不行等等。 猫头鹰海德薇频繁在两人之间往返送信,有时甚至累得站在窗台上一动不动,用谴责的眼神盯着哈利,直到他奉上猫头鹰粮才勉强原谅他。 里昂的回信则比较慢一些,除了日常的打工占据了大部分时间,他还挑灯夜读试图在开学前把所有课本都读一遍,因为这些书的内容实在太吸引人了! 里昂毕竟是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他给哈利回信里主要是分享对《标准咒语(初级)》的阅读心得,还有他尝试了几个咒语的感受和过程。 这些信让哈利第一次感受到被惦记的温暖,当看到里昂在信末提醒他“别忘了带厚毛衣,不然会着凉”时,他抱着信纸在被窝里笑了好久。 终于,九月一日来临。 国王十字车站人潮涌动,哈利和里昂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前顺利汇合。 “就是这里了,”哈利看着手中车票上印着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但真的要撞上去吗?” 正当他们犹豫时,几个穿着古怪的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零零散散有几个衣着奇怪的大人和小孩推着行李车,嬉笑着冲向那面隔墙,瞬间消失不见。 但真要推着车撞向一堵实心墙,还是让人有点心里发毛。 “确定是这里吗?”哈利小声问,看着来来往往的普通旅客,他感觉自己和里昂仿佛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什么傻事。 里昂盯着那面墙的眼神也有一丝犹豫,因为他现在对原着里的剧情基本都遗忘了,也不知道这个所谓九又四分之三,是不是通过撞柱子然后进去的。 “它的原理应该和对角巷敲砖块差不多,但……这次是要整个人撞上去。”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喧闹。 只见一大帮红头发的人浩浩荡荡地走来。 为首一个胖胖的中年妇人招呼着身后的少年:“珀西,你第一个!” 一个男孩点头,推着车小跑起来,在即将撞墙的瞬间——消失了! 哈利和里昂瞪大了眼睛,然后看着这群红头发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穿过柱子消失了。 “看来这里应该就是入口了。”里昂深吸一口气,可脚步还是有些挪不动。 毕竟,理智告诉你是一回事,亲身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哈利也紧张地抓着推车把手,指节有些发白。 他看了看里昂,发现对方虽然镇定,但嘴唇也抿得紧紧的,这份共同的紧张,反而让他不那么害怕了。 “里昂,”哈利开口,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不少,“我们一起,怎么样?” 里昂转过头,看到哈利绿眼睛里虽然还有忐忑,但更多的是对他的信任和一起面对的勇气。 他心头的迟疑瞬间也消散了大半:“好,我们一起。数到三?” “嗯!”哈利用力点头,和里昂一起握紧了推车。 “一……” 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 “二……” 脚步开始向前挪动,车轮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三,冲!” 他们没有像韦斯莱家那样小跑,而是并肩一起向前,推着车坚定地加速冲向柱子。 在车轮即将撞上砖石的刹那,哈利不自觉地闭上了眼,但他感觉到里昂的手臂紧紧挨着自己,这给他不少安心的感觉。 最终,两人都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撞击感。 当他们再度睁开眼时,眼前已然是另一个人声沸腾的世界,只见一辆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喷着白色的浓烟,停靠在站台旁,车头挂着的牌子上写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火车外头的步道上,熙熙攘攘的站满了人,小巫师们与家人的告别声交织在一起。 在哈利还看着周围的人群发呆时,有着中国人魂的里昂已经把自己的行李箱搬上车,打算赶紧先下手为强抢占个空车厢。 “放着我来。”见身材瘦弱的哈利搬箱子上火车似乎有些吃力,里昂直接一手一个,仿佛拎着两个小公文包似的,嗖地一下就上了火车。 哈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两人在体力上的差距,在德思礼家常年营养不良的他,比起在福利院长大的里昂,实在瘦弱太多了。 “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了,”哈利暗自下定决心,“至少不能连行李都搬不动。”哈利看着里昂灵活的背影心道。 二人在一个空车厢里坐定,火车很快就动了起来。 当列车缓缓启动,外边风景在窗外流动时,哈利看着对面认真擦拭魔杖的里昂,原先的紧张也荡然无存。 哈利也拿出了魔杖和自己看到一半的《标准魔法(初级)》,打算和里昂一起试试他在家里练习的几个魔咒。 “嗨,请问我能坐这吗?” 一个红色头发的男孩从车厢门口探出头来。 第8章 分院帽仪式 “嗨,请问这里还有空位吗?”一个红头发的男孩从车厢门口探出头来,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灰。 “当然!”哈利往里挪了挪。 红发男孩高兴地拖着旧行李箱进来,自我介绍他叫罗恩·韦斯莱。 就在他手忙脚乱想把箱子塞上行李架时,里昂直接单手接过放了上去。 罗恩瞪大眼睛看着里昂轻松的模样,原先对面前是救世主哈利波特的惊讶都被里昂的巨力吸引过去,他小声对哈利嘀咕:“他是不是喝了很多增肌药剂?” 旅途因罗恩的加入而热闹起来。 当餐车推着堆满零食的小车经过时,三个男孩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哈利看到里昂和罗恩都露出了渴望的眼神,于是豪气的手一挥。 “我们要这个、这个和这个!”哈利掏出钱袋,在罗恩“梅林啊”的惊叹声中包下了一大车零食。 “这是巧克力跳蛙!这是怪味豆!”罗恩兴奋地抓起零食向哈利和里昂科普,“我们买巧克力跳蛙,主要就是为了收集卡片。” 他掰开一块巧克力蛙的包装,里边跳出了一只巧克力色的青蛙,下面是一张卡片,卡片上邓布利多的画像对他们眨了眨眼。 一片欢声笑语中,车厢门再次被拉开。 只见一个顶着蓬松棕发的女孩仰着下巴站在门口:“你们有人看见纳威的蟾蜍了吗?” 没等三人回答,她的目光就被罗恩和里昂手中的魔杖吸引,“你们在练习咒语?” 罗恩原本就是想演示一下弗雷德教他的咒语,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挥杖指着膝盖上的老鼠斑斑道: “雏菊、甜奶油和阳光,把这只傻老鼠变黄!” 然而他话音落下,那只斑纹老鼠依旧软软地躺在他膝头。 赫敏忍俊不禁地摇头:“这明显是编的咒语呀。” 这时,里昂也轻轻举起魔杖。 他手腕稳如磐石,清晰念出:“旋风扫净!” 只见一道银光掠过,斑斑干枯的皮毛瞬间变得柔亮蓬松,站在门口赫敏瞬间睁大眼。 随即赫敏抽出魔杖,也想在几人面前秀一把,她将魔杖指向哈利的破眼镜:“修复如初!” 哈利眼镜上的裂纹应声消失不见。 “哇哦,你很厉害。”里昂看着哈利被修复如十成新的眼镜,真诚地赞叹。 里昂也隐约想起这女孩在前世看过的电影中似乎是学霸设定,看来以后除了哈利外,他也可以和这个叫赫敏的女孩子多一起学习学习。 赫敏听了里昂的夸奖,脸颊微红却故作镇定:“《标准咒语》第七章就有恢复如初咒,你们该提前预习的。”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但车厢里的里昂仍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 哈利默默拿出了已经吃到嘴里的怪味豆,他看着里昂专注望向赫敏离去背影的神情,突然觉得嘴里的怪味豆有点发苦。 这一定是罗恩说的蟑螂味怪味豆,哈利心道。 当里昂回头想跟哈利和罗恩继续讨论咒语时,哈利只是低头翻着《标准魔法(初级)》,把书页捏出了一道道褶皱。 —————————————————— 新生们下了火车后,便跟随着海格乘着小船,来到了霍格沃茨校城堡门口。 当霍格沃茨城堡在夜幕中灯火通明地现身时,连里昂也和其他新生一样发出了惊叹。 众人走过一条长长的楼梯,来到学校大门,一个头发梳得光滑紧绷的严肃女教授,正站在门口等待着。 她表情严肃地扫过下面每一张紧张的小脸: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开学宴开始前,你们首先要进行分院仪式,这关系到你们未来七年的学院生活。” 说罢,麦格教授带着兴奋和紧张的新生走进大厅里,大厅里摆放着四张长桌,漂浮在空中的蜡烛照亮了四张长桌上兴奋的老生们。 当麦格教授捧出那顶打着补丁的破旧尖顶帽,并开始一个个点名时,新生们屏住了呼吸。 “汉娜·艾博!” “赫敏·格兰杰!” ?? “哈利·波特!” 当叫到“哈利·波特”时,全场都在窃窃私语,分院帽在他头上也纠结了将近五分钟,最终分院帽高喊:“格兰芬多!” 随着这一声,红金相间的长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掌声,两个红头发的双生子更是激动地捶着桌子。 哈利松了一口气,赶紧望向新生队伍里的里昂,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个个新生分院完毕。 “里昂·福纳留斯!” 里昂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看着歪了口大嘴的分院帽,心跳也不免加快了几分。 当分院帽遮住他视线时,一个细微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有趣……非常有趣,一个直白纯粹的灵魂。”帽子低语道,“我看到了灼热的野心,像最旺盛的火焰在燃烧,你对力量,哦不,准确地说,是对财富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那么,斯莱特林能助你走向辉煌。” 里昂心中一动,忍不住在脑中追问:“分院帽先生,我想请教一下,在哪个学院我最有可能发大财?” 帽子似乎发出一声轻笑:“这么粗暴又精明的想法!斯莱特林的资源,赫奇帕奇的踏实,甚至拉文克劳的知识变现,好像都并不能指引你走向真正的财富,因为你现在还没想清楚,什么才是你追求的财富。” 帽子继续沉吟,“在你爱财的外在之下,我看到了你敢于直面任何危险的勇气,你在格兰芬多也可以如鱼得水。相较其余三个学院,你在格兰芬多将面对最大的危险,但记住,财富往往与风险并存。” 去格兰芬多吗,这是自己想要的吗?里昂脑海中闪过哈利在列车上低垂的脑袋,以及此时此刻他在下头人群中望向自己的担忧的眼神。 “嘶,小家伙,你身上的秘密还很多啊。比起学院,更难判断的是你的血脉……”帽子的声音变低,用仅有它和里昂才能听得见的音量,“斯莱特林那条沉睡的蛇怪,恐怕不会欢迎你这个血统进入,而拉文克劳的智慧,似乎也并非你真正的追求……” 与此同时,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的紧张随着分院帽沉默时间的延长而加剧。 他紧紧盯着里昂被埋没在分院帽帽沿下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长袍。 “快点,快点……”他几乎要默念出来,生怕听到一个他不愿接受的学院名字。 罗恩也在一旁小声嘀咕:“梅林的胡子,里昂比你用的时间还久!分院帽今天是不是睡着了?” 长时间的沉默让整个大厅开始骚动,就在麦格教授准备上前查看时,分院帽突然提高音量,声音响彻礼堂: “既然野心与勇气交织,血脉又自成一路,而你对财富的追求终需胆识来驾驭——那就去最能锤炼你本心的地方吧!格兰芬多!” 第9章 救世主哈利 “格兰芬多!” “耶!”罗恩比自己分院成功时还要激动,跳起来大声招呼里昂下来。 而哈利,在听到“格兰芬多”这个词的瞬间,感觉自己紧绷的肩背猛地一松,仿佛一块自压在他心口的大石,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 他甚至无意识地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这短短的几分钟,竟比他面对达力的追打或在德思礼家被关碗柜时还要难熬。 里昂笑着走向格兰芬多长桌,他刚走近,罗恩就兴奋地给了他一拳,然后一把将他拽到自己和哈利中间的座位。 “太棒了!我们三个都在!”罗恩迫不及待地开始指着长桌另一端,“看那边,那个红头发的是我哥哥珀西,还有那边,是我双胞胎哥哥弗雷德和乔治。” 哈利表面上在听罗恩兴高采烈地介绍家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悄悄瞟向身边的里昂。 他看到里昂侧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认真听着罗恩的话,偶尔点头。 哈利心里涌上一股奇特的暖流,这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孩,不知不觉间,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如此重要的位置。 他害怕里昂会被分到其他学院,比如去了斯莱特林。虽然哈利初来驾到,但已经能感受到这两个学院之间分歧和冲突,他害怕刚刚获得的友谊会就此隔开。 现在,一切都好了,他们不仅在同一个学院,甚至可能会在同一间宿舍。 这时,里昂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没有说话,只是对哈利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那双总是显得沉稳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哈利的影子。 哈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之前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个笑容里烟消云散。 他收回目光,挺直了背,第一次真正地、放松地开始打量这座宏伟的礼堂和周围欢呼的同学们。 霍格沃茨的生活,终于要开始了,第一次,哈利有了融入和归属的感觉,十一年来,这可能是哈利感觉到最幸福的一个时刻了。 ——————————————————— 众人在分院帽仪式后饱食一顿,便跟着各自的级长来到了学院的休息室,一整对新新事物的闹腾后,大家各自回到宿舍的四柱床上。 在经历了这漫长而激动人心的一天后,所有新生几乎倒头就睡。 里昂也属于秒睡类型,他心无旁骛以及强大的体质让他总是能迅速进入深度睡眠以恢复精力。 然而,深夜时分,里昂被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惊醒。 他警觉地睁开眼,透过帷幔的缝隙,看到哈利床铺空着,而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个穿着睡衣的身影正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海德薇则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 里昂轻轻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月光透过城堡哥特式的窗棂,洒在哈利身上,他正呆呆地望着窗外黑漆漆的湖面和远处隐约的禁林轮廓,眼镜下的绿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迷茫和忧伤。 “睡不着?”里昂的声音很轻。 “里昂?我吵醒你了吗?”哈利转过头道。 “没有,我刚好醒了。”里昂摇摇头,抱胸靠在窗台边,“在想今天的事?” 哈利沉默了一下,轻轻抚摸着海德薇的羽毛: “从我进入破釜酒吧的时候,大家都在喊我的名字,看我,和我握手,刚才分院帽仪式后,对我分到格兰芬多时候,大家的反应也是最大的,这都是因为我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说实话,这既让我感到被人关注的兴奋,但也很困惑。”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宁愿他们只是因为我是我而这么对我,而不是因为一个我根本不记得的晚上,和我从未见过的死去的父母。” 里昂静静地听着,但心里也千回百转。 这段时间的书信往来,让他也知道了过去十一年哈利是如何度过的。哈利现在只是个孩子,可能还意识不到他的处境是多么离谱。 但在里昂看来,两个赴死英雄的孩子,不应该度过这么一个孤独、没有爱的童年。 而现在突然出现的这些所谓的掌声、鲜花、拥护,更是极为割裂和荒谬,如果真的这么爱戴这位救世主,就不应该让他住在楼梯下的储藏室里、吃着别人的剩饭剩菜,畏畏缩缩的长大。 “有时候我觉得,”哈利继续轻声说,“我就像个顶着个别人名字的局外人。所有人都知道哈利波特,莉莉和詹姆·波特,只有我对此一无所知。” 听到这里,里昂灵光一闪:“嘿,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你的爸爸妈妈也是毕业于这里,那么这里一定有他们留下的印记,也一定有很多人认识他们,是他们的朋友,比如海格。我们可以一起去问问他们关于你爸妈的事。” 哈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光亮,对呀,自己的父母在这个学校也度过了七年,一定会留下什么东西。 “还有,”里昂继续说道,“魔法世界的照片不是会动吗?说不定我们能从海格,或者其他教授那里,找到一些他们当年在这里的照片。那会比任何口头讲述都真实,你也可以把它们收藏起来,作为纪念,随时随地都可以看。” 里昂的这个想法让哈利的心跳加速了,对呀,他还可以问问海格,看看是不是有自己父母会动的照片。 但随着里昂继续去思考哈利所谓“大难不死的男孩”的这个称谓背后的剧情时,他感觉对哈利波特这本小说的剧情又恢复了一些模糊的印象。 尽管里昂并没有完整的看过电影或者小说,但他隐约也记得哈利似乎在每个学年都面临同反派伏地魔的生死纠缠。 在刚开始几个学年,哈利的生活似乎还比较平静,但在后面几个学年,哈利的处境应该是一年比一年危险。 里昂心中叹了口气,哈利这个救世主的大名头似乎并没有给他本人带来什么好处,相反,这个名头意味着必然降临的死亡威胁。 但里昂也无法直接向哈利剧透,他记不清楚这几年哈利会面临什么危机,同时,他也不想在这么快就告诉哈利他处于危险之中。 毕竟哈利也才刚进入这个眼花缭乱充满新奇的魔法世界,可以让他先度过快乐的几年吧。 想罢,里昂觉得他能做的,就是更加努力的学习赚钱,利用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分钟,尽快地学习,努力地提高魔法能力,未雨绸缪,保护好自己和哈利。 “哈利,你先去睡吧,明天还一堆课,上课打呼噜可能会不符合你‘救世主哈利~’的名号哦。” 里昂双手捧脸,故意模仿之前在走廊看到哈利时就兴奋尖叫的女生的夸张样子。 “额,这绝对是我听过最不走心的‘救世主’了,你私下里再练练怎么叫吧。” 哈利的心情在和里昂的对话后也舒缓了许多,他看着做怪脸的里昂忍不住笑出声,随手抄起身边一个枕头就朝里昂丢了过去,两人在月光下无声地嬉闹追逐起来。 第10章 魔药课 魔药课教室位于霍格沃茨地下深处,这一节课,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个学院的学生共同接受授课。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黑袍翻飞的冷脸男子,大阔步地走进教室。 点名时,他在哈利这停留了许久,然后开口道: “哦,看来我们今天课上来了位大名人,”他站到讲台前,低沉的声音下,似乎带着一丝嘲讽。 “不知道魔药这种……琐碎的手工活,配得上咱们‘大难不死的男孩’吗?” 听到这,德拉科·马尔福和他的两个跟班在前排发出了嗤嗤的笑声。 “那么,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如果把水仙根粉末加入到艾草浸液里会得到什么?” “额,是生死水吗,教授。” 哈利对眼前逼近的黑发教授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多亏了开学前与里昂频繁的信件往来,以及里昂和他分享的读书心得。 哈利在开学前也跟着里昂把教材稍微翻了翻,所以对一些魔药相关的内容还是有一点印象。 “如果我要找一块牛黄,要去哪里找?” “山羊的胃里,教授。” 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似乎没料到这个“靠名气吃饭”的波特能答上来。 他立刻抛出一个更刁钻的问题:“那么告诉我,舟形乌头和狼形乌头有什么区别??” 哈利卡壳了,虽然有提前预习,但哈利也还没能把所有上课内容都预习了。 就在这时,哈利边上的赫敏,几乎都要把手臂举到天花板了。 “我不知道,教授,”哈利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教授为什么一直追问自己,但他明显感受到了一丝针对。 哈利并没有因为答不上来而低下头,反而直视着斯内普,“不过,格兰杰小姐好像知道答案。您为什么不问问她呢?”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一根羽毛落地的声音。 斯内普缓缓地、无声地走到到哈利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哈利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弯下腰,脸凑得极近,声音危险地压低: “告诉我,波特……是什么让你觉得,你有资格在我的课堂上指挥我该提问谁?” 哈利能闻到斯内普身上混合着药草和某种冷冽气息的味道,并且看到了对方眼中冰冷的怒火。 在斯内普的威压下,哈利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紧紧攥着拳头,强迫自己不往后退缩,也没有移开目光。 “我没有指挥您,教授,”哈利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但却依然响亮,“我只是认为,如果一个问题有人知道答案,请她说出来会对大家的学习更有帮助。”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哈利,似乎在衡量这个男孩敢直接朝他回嘴的勇气从何而来。 漫长的几秒钟后,他猛地直起身,黑袍掀起一阵冷风。 “他们是同一种植物。”斯内普冷冷地宣布了答案,目光却像毒针一样钉在哈利身上,“但是,波特,因为你的顶撞和自以为是,格兰芬多扣掉五分。” 他转身走向讲台,不再看哈利一眼,而德拉科那边的笑声则更得意了。 哈利缓缓放松了身子,感觉后背因为紧张微微起了点冷汗。 里昂则在桌子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递给他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说实话,刚才哈利的举动在里昂看来真的勇敢极了,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小孩居然敢于直视这个看着就很难搞的斯内普教授。 —————————————————————— 斯内普向下面的学生飞速讲述了制作治疗疖子的简单药水的用料和制作方法后,便让全班两两一组,开始制作。 他的话音刚落下,教室里便立刻充满了坩埚的嘶嘶声和各种手忙脚乱的动静。 一些来自巫师世家的学生也都手忙脚乱的,比如纳威不知道是怎么操作的,把他的坩埚融化了,散发出臭鸡蛋味,罗恩则是手抖加多了豪猪刺,把药水溅得到处都是。 而和他们同一个桌子的里昂和哈利,则是另一番景象。 里昂和哈利组成了一组,里昂负责处理药材,他的动作精准得不像个新生,因为他对自己身体肌肉的控制随着体质的提高也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不管是称量、切割,里昂都能做到每一个动作力度角度都保持一致,且不差毫厘,力度均匀利落。 哈利则默契地打着下手,严格按照里昂的指令处理材料并放入锅中进行搅拌。 可能哈利也遗传到了他的母亲莉莉擅长魔药学的基因。 在一种近乎完美的默契配合下,他们的坩埚里最终呈现出一种清澈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液体,完美符合课本上对“上等成色”的描述,甚至是全班第一个完成的。 “梅林的袜子啊,”罗恩看着他们锅里那堪称典范的药水,又看看自己桌上那滩浑浊的绿色液体,小声哀嚎,“你们怎么做到的?” 就连斯莱特林那边,德拉科已经在家里制作过无数次这种药水了,但他做出来的药水,颜色也略显暗沉,远不如里昂和哈利的澄澈。 斯内普教授拖着长袍在教室里巡视,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一口坩埚。 他在德拉科的坩埚前停下,用长勺舀起一点,尽管那药水颜色并不完美,他却面无表情地宣布: “马尔福先生的药水,尚可。斯莱特林加五分。” 德拉科得意地朝哈利等人扬起了下巴。 而当斯内普走到里昂和哈利的坩埚前时,他眼神中似乎出现了0.01s的惊讶。 但最终,他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锅无可挑剔的药水,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便径直走了过去,没有留下任何评价。 “太偏心了吧!”下课铃响后,罗恩一边收拾着被腐蚀的课本,一边愤愤不平地替哈利和里昂打抱不平。 “明明你们的药水是最好的!他根本就是故意找茬!” 赫敏也皱紧了眉头:“确实,哈利和里昂做的药水比马尔福的好太多了,只给马尔福加分真的有失公允,斯内普教授对斯莱特林的偏袒太明显了!” 哈利的眼中也带了一丝困惑:“我感觉他不只是偏心学院,他好像特别针对我。从点名开始,他就看我不顺眼。” 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四小只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魔药课的事,里昂则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我觉得,斯内普教授不完全是针对你个人,哈利。”里昂摸着下巴道。 第11章 魁地奇课 从一个成年人的角度,里昂觉得斯内普是没必要和一个从没接触过的十一岁小孩搞这一套。 且哈利和他也从没见过,有啥好针对哈利这个人呢。 “斯内普教授的年纪,应该和你的父母相仿。考虑到他们当年也在霍格沃茨,而你父亲詹姆·波特是格兰芬多,斯内普教授是斯莱特林的,会不会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里昂说的很有道理!”赫敏插嘴道,“根据《一段校史:霍格沃茨》中记载,那个年代学院间的紧张关系,尤其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说不定,斯内普教授和你父母之间,也有过不小的过节,所以他现在才针对你。” 这个推测让哈利愣住了,这个角度他倒从未想过,教授对自己的态度可能源于父辈的恩怨。 “……因为我爸爸妈妈?”哈利喃喃道,这个想法让他心情复杂,如果真是这样,那是不是斯内普教授也知道一些关于他父母的事呢? “这只是我的猜测,”里昂拍拍哈利的肩膀,“但无论如何,至少他上课还是挺有水平的,他说啥我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呗。” 虽然被不公平地对待,但里昂的冷静分析和伙伴们的支持,让哈利心中的憋闷消散了不少。 “嘿!快走,飞行课马上开始了!”罗恩催促道,他什么课都可能迟到,唯独飞行课不行。 四人小跑着来到城堡前的草坪上。 温暖的阳光下,二十多把飞天扫帚整齐地排在地上,霍琦夫人锐利的眼睛扫过每个学生,简短地讲解了飞行要领。 “现在,伸出右手,放在扫帚上方,坚定地说:‘起来!’” “起来!”哈利的扫帚立刻跳入他手中,仿佛就是他手臂的一部分。 “起来!”里昂的扫帚也几乎同时跃起,但在他握住扫帚之前,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他天生就知道该如何飞行,甚至不需要借助扫帚。 而另一边,纳威的扫帚在地上打滚,赫敏的扫帚只是蹦跶了一下,罗恩的扫帚则差点打到他的鼻子。 接下来霍琦夫人加大了难度,让大家开始悬浮练习。 哈利和里昂几乎是在霍琦夫人下达指令的瞬间,就轻松地离地几英尺,稳稳悬停在空中。 严肃的霍琦夫人难得地点头,向两人表示赞许:“很好,波特,福纳留斯!很有天赋!” 德拉科虽然也飞得不错,但看到两人,尤其是哈利如此出风头,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上课中途,纳威因为紧张,从空中重重摔下,手腕受了伤。 霍琦夫人只得将他送去医务室,离开前她严厉告诫所有人不许擅自飞行。 她一走,德拉科就坏笑着从草地上捡起纳威掉下的那个透明记忆球。 “瞧,可怜虫忘了什么?”他骑上扫帚,悬浮到空中,挑衅地看着哈利,“想不想帮他拿回去,波特?” 哈利几乎想都没想,抓起扫帚就追了上去。 罗恩曾经和他们私下说过纳威的身世。 纳威的父母,弗兰克·隆巴顿和艾丽斯·隆巴顿,曾不幸落入食死徒手中,遭受了钻心剜骨的残酷折磨,以致精神彻底崩溃,长期居住在医院里。 纳威相当于和哈利一样,也在那场战争中失去了父母。 而为了不让纳威对父母的事有过多心理阴影,他被施展了遗忘咒,导致他总是十分健忘,而这个记忆球则是抚养纳威的祖母送给他的珍贵的礼物,帮助提醒他是否遗忘了什么事。 “放下纳威的记忆球,你不应该这么做。” 哈利想到纳威的父母,又想到这个记忆球可能是纳威极大的情感寄托,再看到空中将记忆球随意的一抛一抛的德拉科,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德拉科挑衅一笑,手一按飞行扫帚,瞬间腾空拉开了和哈利的距离。 哈利并没有退缩,他也脚一蹬,按照刚才霍琦夫人教的方法,瞬间腾空飞起。 这虽然是哈利的第一次飞行,但他仿佛与扫帚心灵相通,每一个转弯、攀升都精准而迅速,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轻松追上了德拉科。 德拉科没料到哈利飞得这么好,恼羞成怒之下,他不再试图逗弄哈利,而是举起记忆球,作势要砸向城堡高高的窗户:“波特,咱们谁都别想拿到记忆球!” “不好!”一直在地面观战、本想让哈利自己解决争端的里昂,看到德拉科试图将纳威的记忆球砸向地面,不由得也抓起飞行扫帚,准备飞上天帮助哈利夺回记忆球。 而德拉科看到里昂也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冲向自己时,急忙将记忆球全力掷出。 记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速的直线,眼看就要撞上边上教学楼石头的窗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哈利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急转,如一道闪电般向着记忆球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里昂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哈利为了救球,整个人以极高的速度正面冲向坚硬的城堡石墙,这个角度和速度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里昂猛地调转扫帚方向,不再去管德拉科或者记忆球,而是全力加速冲向哈利与墙壁之间的缝隙。 他打算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哪怕当个人肉垫子,也要尽量减少哈利可能受到的撞击。 然而,就在里昂拼尽全力冲过去的瞬间,哈利的身体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协调能力和控制力,在离墙壁仅毫厘之差时,精准地用手住了记忆球,随即又用另一只手轻巧而稳定地拉起了扫帚。 他不仅稳稳地将小巧的记忆球抓在了手里,还优雅地悬停在了空中。 里昂骑着扫帚堪堪擦着哈利的身侧掠过,他转过头,看着安然无恙、甚至脸上还带着兴奋红晕的哈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下面整个草坪上的学生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仰头看着空中,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表情。 里昂飞到哈利身边,看着他手中完好无损的记忆球,又看看哈利那双因刺激的飞行而发亮的绿眼睛,忍不住笑了,带着几分后怕和十足的佩服: “哈利!你可吓死我了!不过,干得漂亮!看来某人天生就是骑飞行扫帚的料。” 而一旁的德拉科,也脸色苍白地降落了,他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看着瘦弱文静的“救世主”似乎不仅不好欺负,而且,自己好像还激发了他的飞行天份。 “波特!你马上跟我来!” 一个严厉的女声,突然从哈利和里昂身后的窗户里传来。 第12章 潜在的危机 哈利被麦格教授叫走后,剩下的课程里昂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课铃一响,里昂便拉上身边的赫敏一起前往图书馆。 “说真的,”赫敏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翻着魔咒课笔记说道: “我原以为你是和马尔福差不多气质的贵族小少爷呢,没想到你会邀请我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里昂耸了耸肩,“能邀请全格兰芬多最聪明的女士一起学习,是我的荣幸。” 赫敏听了小脸一红,但还是继续快步向图书馆走去。 在图书馆僻静的角落坐定后,赫敏摊开《标准咒语,初级》,开始高效地复习起来。 里昂则去借了赫敏之前提到过的《一段校史:霍格沃茨》以及其他可能记载十一年前那件事的书和杂志,开始翻阅起来。 赫敏看着里昂一目十行,飞速翻阅着一本本书,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忍不住从自己的书堆中抬起头,问道: “你在找什么,或许我能帮到你?” “赫敏,”里昂压低声音,神情认真起来,“你在《现代魔法史》或者《黑魔法的兴衰》这类书里,有没有读到过关于‘伏地魔’的详细记载?我指的是……有没有读到过他崛起的过程,以及他是否真的死了?现在去了哪里?” 赫敏从书堆里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凑近里昂小声说: “你怎么会好奇这些?我之前看的几本书上说,很多人都害怕直呼他的名字,都只敢称他为‘神秘人’。” 赫敏顿了顿,继续说道: “总的来说,他精通黑魔法,势力最盛时几乎控制了整个魔法部,制造了无数恐怖事件。但关于他力量的来源,书上记载得很模糊,只说是‘极其邪恶且强大的黑魔法’。” 里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关于他……十年前为什么会突然失败?书上怎么说?” 他希望能从赫敏这里得到一些线索,毕竟目前身边他也实在找不到像赫敏这样有专研精神又饱读各类书籍的万事通了。 赫敏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 “官方说法很含糊,只说他在试图杀死一个婴儿时,他被神秘地击败了。那个婴儿就是哈利。” 她皱起眉,语气带着一些困惑。 “但具体他去了哪里,是否真的死了,并没有任何官方的解释,这很不寻常。” 里昂的心沉了一下。 赫敏的回答证实了他的担忧:官方居然没有明确记录伏地魔已经死亡,这让他更加确信,未来的危险是真实且步步逼近,只要伏地魔没有完全死亡,那么他随时都可能带着食死徒卷土重来。 思来想去,里昂觉得现在除了继续学习和搜索伏地魔相关的资料外,似乎也别无他法。 “谢谢你,赫敏。”里昂真诚地说,“你的知识面真的很广,也许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研究这些?互相提高。” 他向赫敏发出了组队学习的邀请。 里昂是真心实意地认为,在一群小屁孩里,赫敏的学习能力和施咒能力真的极为突出,自己要不是有成人的灵魂,他是做不到像赫敏这样心无旁骛、认真专研的。 赫敏仔细打量着里昂,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他追问这些黑暗历史的真正目的。 但她又想,除了出于关心他们共同的同学、朋友哈利以外,应该也没别的更合理的解释了。 最终,她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可以。但研究这些需要格外谨慎,最好别在公共场合讨论,这里的人对神秘人相关的事,都反应挺大的。” 就在这时,哈利的身影出现在图书馆门口,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与兴奋的表情,径直向他们走来。 “怎么样?”里昂和赫敏几乎异口同声地问,暂时将刚才的沉重话题搁置一边。 哈利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麦格教授没有惩罚我……她,她把我推荐给了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 “里昂!伍德学长说从明晚开始秘密训练!你……你能一起来吗?我想你也在旁边。” 哈利的绿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里昂的存在总能让他感到安心。 里昂看着星星眼的哈利,笑着点头:“当然,我必须得去看看世纪最年轻的找球手是怎么练成的。” 接下来连续几个夜晚,哈利和里昂都会准时来到魁地奇球场进行训练。 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队长奥利弗·伍德是个彻头彻尾的魁地奇狂热分子,他有些吃力地搬出一个大箱子,里面是魁地奇的球和球棒。 而哈利的飞行天赋确实惊人,在伍德释放出金色飞贼后,哈利总能以惊人的直觉和速度锁定那道微弱的金光。 而里昂的表现,也是让伍德大为震惊。 里昂的飞行风格与哈利那种找球手特有的灵巧和敏锐不同,他展现出的是强悍的身体素质。 不管以多快的速度飞行,里昂总能在扫帚上坐得稳如磐石。 甚至在伍德释放出两颗狂暴的游走球进行干扰时,里昂为了保护正在全力追击飞贼的哈利,竟在一次游走球高速撞向哈利后背时,猛地侧身,直挺挺着腰板,然后手臂将游走球格挡住。 只听清脆的“砰”的一声,游走球被猛的弹开,而里昂横在胸前的手臂只是微微一震,双腿间的扫帚的飞行轨迹也基本没有偏离。 “梅林啊!”伍德看得目瞪口呆,差点从扫帚上掉下去。 “你……你刚才那是……你徒手跟游走球硬碰硬?”他围着里昂飞了两圈,像在看什么稀有魔法生物。 “你这身体素质和反应,不当击球手太浪费了!里昂,我正式邀请你加入球队,有你在所有队员的安全等级都能提升了!” 面对伍德热切的邀请,里昂在空中稳住了扫帚,认真思考了片刻。 这几天的魁地奇训练下来,他感觉在空中飞行,追逐或者击打游走球和鬼飞球,确实挺好玩的。 但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充值系统商城里那些灰色(没钱买)的物品,以及哈利每个学年都要遭一次危机的模糊预感。 “谢谢你,伍德学长。”里昂的目光扫过一旁同样期待地看着他的哈利,“但我需要花更多时间在课业上,而且……我还得勤工俭学给自己赚生活费。”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哈利,“如果队长同意,我想申请作为哈利的陪练。我可以帮他模拟比赛、进行干扰,或者只是在一旁看着,陪他一起训练。” 伍德虽然有些失望,但里昂给的理由合情合理。 他最终点了点头:“好吧!虽然你不正式入队有点可惜,但你想给哈利陪练的话,我批准了!欢迎你随时来球场。” 哈利听到这个结果,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接下来的训练中,有了里昂的陪伴和协助,哈利更是进步神速。 而每次训练结束后,两人常常坐在扫帚上,悬停在寂静的球场夜空下,看着星空聊天。 伍德从一开始还需要在场训练二人,到现在已经可以放心让他们自己训练。 此刻他站在格兰芬多学院的塔楼上,远远看着还在球场中默契训练的两人,对即将到来的赛季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格兰芬多已经七年没捧杯了,今年,或许真的会有转机!” 第13章 巨怪 魔咒课后,里昂再次查看了脑海中的充值系统。 里昂每天都会来刷新一下“魔法物品兑换商城”,看看是否有什么买得起的好东西。 但是诸如“永久魔力增幅药剂(初级)”或“永久魔杖坚硬度加成卷轴”等这种商品下,依然标注着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 一些他暂时买得起的小物件,比如“自动纠错羽毛笔”或“恒温茶杯”,则是对里昂实力的提升没有什么帮助。 里昂叹了口气,关上界面:“赚钱,还是迫在眉睫啊。” 他一边琢磨着在霍格沃茨有什么快速赚钱的门路,一边和正在聊天的哈利跟罗恩等同学,走向礼堂参加万圣节晚宴。 今天是万圣节之夜,礼堂里装饰着数百个的南瓜灯,蝙蝠形状的装饰品在空中盘旋,气氛欢乐非常。 但罗恩正东张西望,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赫敏还没来,”哈利看到有些分心的罗恩,也知道他在找什么,“会不会是被罗恩今天的话气到了,不来吃饭了?” 罗恩脸一红,嘴上却硬撑着:“她肯定是在宿舍里学习学忘了!她不是经常这样吗?” 里昂看着满桌的美食,虽然肚子饿,但对赫敏的消失也有一点担心。 他打算先吃点东西,如果赫敏还没出现就去找她,万圣节毕竟是难得的节日,他希望他的朋友都能开开心心的度过这一天。 然而,晚宴还没正式开始,奇洛教授就一头冲进了礼堂,他满脸惊恐,喊道: “巨怪!巨怪从地牢里逃出来了!你们应该知道!”说完,他竟直接晕倒在地。 礼堂瞬间陷入混乱,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邓布利多教授不得不抬高声音让大家保持安静,就在这时,里昂敏锐地听到旁边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小声对同伴说: “我刚才好像看到赫敏·格兰杰在女生盥洗室里哭,她会不会还不知道巨怪的事?” 里昂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拉住正要跟随级长珀西离开的哈利和罗恩,说道: “哈利,罗恩,我刚听见赫敏可能在那个女生盥洗室里,她还不知道巨怪的事!” 哈利的脸色瞬间白了,罗恩也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被担心替代。 “那个盥洗室,就在地牢附近!”哈利紧张地说道。 愧疚和担忧瞬间淹没了罗恩。“都怪我……”他喃喃道。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里昂果断地说,“我们得赶在巨怪发现赫敏前,赶紧去把她带回来!” 三人对视一眼,在人群涌向出口的混乱中,悄悄脱离队伍,拐进了一条通往底楼的一条僻静走廊里。 城堡的石墙在昏暗的火把映照下投下摇曳的影子,远处隐约传来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恶臭。 随着三人沿着昏暗的走廊小心翼翼地前进,空气中弥漫的恶臭越来越浓烈。 突然,远处拐角传来了由轻到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敲在他们的心口。 突然,一个巨大、笨拙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是巨怪!里昂倒吸一口冷气,从上辈子到现在他还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生物,只见它身高近四米,皮肤是暗淡的灰色,浑身散发着垃圾堆和污水的混合臭味。 难道要和这样的巨型生物硬碰硬吗,里昂饶是有成年人的灵魂,此时也心中犯怵。 眼前这个巨怪大得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粗壮的手臂几乎垂到膝盖,手中拖着一根粗大的木棍。 就算里昂现在有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他也不敢上前直面这个生物。 三人迅速缩回墙角,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他们希望巨怪能就这么径直走过去,避开他们和女生盥洗室。 然而,巨怪却在那个女生盥洗室门口停了下来,它歪着丑陋的脑袋,似乎被里面的声音吸引,然后笨拙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进到女生盥洗室了。”哈利低声惊呼。 紧接着,盥洗室内传出一声他们无比熟悉的、充满惊恐的叫声,是赫敏的叫声。 “哦不,赫敏在里面!”罗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对朋友的担忧瞬间压倒了恐惧,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冲向了盥洗室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巨怪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半个盥洗室,它正举起那根巨大的木棍,用力击打着厕所隔板,所有隔板都被他拦腰击碎了。 而赫敏蜷缩在角落的一个洗手池下,吓得动弹不得,脸上毫无血色。 “赫敏!快跑!”哈利大喊一声,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试图抓住巨怪的手臂阻止它。 里昂看着一个箭步就冲上去的哈利,根本来不及阻止。 但哈利的体型和巨怪相比太小了,巨怪只是随意一甩胳膊,就轻易地把哈利拎到了半空中。 哈利只得死死抓住巨怪粗糙的皮肤和耳朵,像风中树叶一样被剧烈摇晃,眼看就要被甩飞出去。 “哈利!”里昂心头一紧,几乎就要冲上去徒手拉扯巨怪。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冲上去硬碰硬是毫无胜算的。 里昂目光迅速扫过盥洗室内部,只见这里满地都是刚才巨怪撞破水管溅出的积水。 在自己冲上去和使用魔法两个选择之间,里昂选择了举起魔杖: “清水如泉!”一道强劲的水流从里昂杖尖喷射而出,精准地冲击在巨怪踩着积水的双脚和脚腕上。 巨怪本就笨拙,脚下突然一滑,它发出一声困惑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隆”一声巨响,像山一样重重地摔倒在湿滑的地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里昂趁机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哈利失手松开巨怪脑袋被甩出去的瞬间,稳稳地用双手接住了从半空落下的哈利。 赫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她看到巨怪摔倒在地,那根巨大的木棍就落在不远处,虽然心脏还在狂跳,但她的理智迅速回归。 “罗恩!”她朝着还在发愣的罗恩喊道,“记得漂浮咒吗?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举起它的棍子砸他!” 罗恩被赫敏的声音点醒,他深吸一口气,回想着赫敏早上纠正他的发音和手腕动作,集中全部意念,用力挥动魔杖,大喊一声: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奇迹发生了,那根沉重的木棍应声而起,晃晃悠悠地升到空中,然后在罗恩的控制下,狠狠地砸向了巨怪硕大的脑袋。 “砰!”一声闷响,巨怪抽搐了一下,彻底昏了过去。 盥洗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管破裂处哗哗的流水声,和四个孩子急促的呼吸声。 第14章 谁欺负谁 过了好一会,盥洗室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脸色阴沉的斯内普教授,以及一脸震惊的麦格教授和裹着大头巾、显得惊慌失措的奇洛教授出现在了盥洗室的门口。 哈利和罗恩看到斯内普教授后,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心里估摸这次估计逃不过严厉的惩罚和学院杯分数的扣分了。 然而,赫敏却走上前,用清晰却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一把揽下了所有过错。 “教授,都是我的错。”她抬起头,“我……我以为自己能独自对付巨怪,就自以为是地跑来了。他们是来找我的,是为了救我才会在这里。” 麦格教授严厉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另外三个男孩。 斯内普教授则用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三个男孩,尤其是哈利,似乎在寻找谎言的破绽。 最终,麦格教授开口了:“格兰杰小姐,你的愚蠢行为差点让学院损失四名学生!因为你的鲁莽,格兰芬多将被扣去五分。” 麦格教授语气稍缓,“然而,你们在危机中表现出的勇气和对同学的忠诚,也值得肯定。为此,格兰芬多奖励每人五分!” 这个结果让四人都愣住了,但毕竟是个好结果。 四人不再多说什么,在教授们的督促下,赶紧一溜烟返回寝室。 回去的路上,罗恩一改对赫敏的看法,他原本以为赫敏会是个只会打小报告的书呆子,没想到她竟然把所有的事都担下了。 经过这一波劫后余生,四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罗恩甚至用胳膊肘捅了捅里昂,开玩笑地说: “说真的,里昂,你刚才接住哈利那个动作,像极了故事里演的那种骑士!什么时候也让我享受一下空中旋转三百六十度公主抱的待遇呗?” 哈利闻言,笑着捶了罗恩一拳:“你想得美!”目光却不自觉地迅速瞟了里昂一眼。 骑士吗…… 这个念头在哈利心中轻轻一动。 里昂确实像极了故事里描绘的骑士,他总是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微笑,无论自己是诉说在德思礼家的苦闷生活,还是对魔法世界的无措,或者是学习、训练上的困难,他都会放下手边的事,认真地倾听自己。 而每当自己回头,总能撞上里昂安静望来的目光,仿佛他永远会站在那里。 另一边的赫敏也一本正经地说道:“里昂,你在哪偷偷学的清水如泉,明明我们都一起在图书馆学习啊!” “我们学霸里昂的学习进度,是你能追得上的吗?”罗恩搭住里昂的肩膀,朝赫敏挤眉弄眼道。 四人就这样一路闲聊,直到回到各自寝室。 —————————————————— 学期过半,四人在霍格沃茨的学习和生活节奏也都步入正轨。 哈利将大量精力投入了伍德队长安排的秘密魁地奇训练中,他的找球手天赋在系统训练下愈发突出。 而图书馆则成了里昂和赫敏的主场。 他们早已学完了一年级的所有课程,甚至开始自学二年级的内容。 经过这段时间的密切接触,让赫敏对里昂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勤奋,但前世来自“中式教育”的里昂,却展现出了更恐怖的专注力和毅力。 他的日程表雷打不动:清晨五点起床,在空旷的走廊或草坪上边吃早餐边练习魔咒;七点前往草药温室,勤工俭学照顾植物的同时自学草药学;八点准时到图书馆与赫敏会合,进行高强度理论学习和讨论;经过一天的课程学习,晚餐后继续泡在图书馆直到闭馆;随后再去海格的小屋帮忙处理一些杂务;最后还要去魁地奇球场陪哈利进行夜间加练?… 就这样日复一日,维持了大半个学期。 赫敏起初还憋着一股劲,想在学习进度上超越里昂。 但很快她就发现,里昂的学习和实践能力都极为惊人,她这不是遇到了对手,而是遇到了学神啊,于是转而将里昂视为最理想的学伴和学习讨论对象。 但里昂这种“异类”的学习方式,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众矢之的。 不仅在格兰芬多内部有些同学觉得他们“过于爱表现”,在斯莱特林那边,以马尔福为首的小团体更是抓住了里昂和赫敏的出身大做文章。 “看那两个泥巴种,”德拉科会故意在走廊上提高音量,对他的跟班们说,“以为拼命学习就能掩盖身上的麻瓜臭味吗?还有那个万事通小姐,这两真是绝配。” “嘿!马头!你说什么呢!”罗恩气得不行,攥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四人之中,他是最能感受“泥巴种”这三个字在魔法界里的歧视含义。 哈利也是皱起眉,手中悄悄将口袋中的魔杖都抽出了一半。 但这些对里昂来说连挠痒痒都不如。 “走吧,这里好多苍蝇嗡嗡好烦人。”里昂轻轻挑眉,眼神只是冷冷的扫过德拉科和他两个跟班。 这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总是针对自己,或者说,是借着自己和赫敏,间接针对哈利。 但说白了他们也并不是伏地魔或者食死徒之流想对哈利做什么,区区言语攻击不过就是想让他们主动动手打架罢了。 不过语言攻击谁不会啊。 里昂佯装大步流星要走过德拉科三人,但在与德拉科擦肩而过的瞬间,里昂突然抽出魔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直指德拉科鼻尖: “马尔福,看来你很羡慕我的学习进度?” 里昂边说边慢慢靠近德拉科,他的嘴唇与德拉科的脸颊甚至不到五厘米,近到他甚至能看到德拉科额间金色发际线上的汗珠。 “想提前预习一下‘清水如泉’的清凉,还是体验一下‘鼻涕虫咒’的滋味?想要的话,我可以私下对你免费辅导哦。”里昂凑到德拉科的脸上,轻轻说道。 不知是里昂魔杖尖隐约闪烁的光芒,还是他过于逼近的距离,德拉科下意识地向后跌了半步。 里昂薄薄的嘴唇勾起一道笑意,黑色的眸子意味不明地直直盯住德拉科有些无措的双眼。 在德拉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里昂就带着哈利、罗恩和赫敏快步离去。 “哇哦!里昂,你要是染个金发,你都可以成为马尔福升级版了。” 罗恩兴奋地张开嘴,刚才那一幕,简直太“斯莱特林”了。可没想到这架势、这说话居然会由一个格兰芬多做出的。 “说真的,你从哪学的这一套,电视剧?”赫敏也大为震惊,但该说不说,看到老叫她“泥巴种”的德拉科吃瘪,她是乐了。 “我可是来自福利院。”而且我都比你们多活了好几十岁,“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意思。” 里昂笑道,确实福利院这种事多了去了,一来二去这种套路自己也无师自通。 只有哈利没有笑,虽然他从小也是经常受到达力的欺负,但其实这都还好,他也有各种暗中整达力。 可是一想到里昂从小在福利院可能也受到其他人的欺负和霸凌,哈利的心情不知为何,顿时感觉闷闷的。 但是这种郁闷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哈利的魁地奇首秀,即将到来。 第15章 谁在施咒 哈利·波特的魁地奇首秀,在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六如期而至。 天空是清透的蓝色,寒风凛冽,却丝毫无法冷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学生们的高涨热情。 只见看台上人头攒动,红金和绿银相间的围巾和旗帜在观众台上大片大片地扬起。 今天是这学期第一场魁地奇比赛,斯莱特林vs格兰芬多。 里昂、赫敏和罗恩挤在了观众台的最前排,紧张地注视着场内。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双方各自都开始得分,而哈利则是骑着他那把光轮2000,像一道红金色的闪电在球场上空穿梭,全神贯注地搜索着金色飞贼的踪迹。 然而,就在比赛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哈利的扫帚突然开始不正常地剧烈抖动,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空中疯狂地扭动、翻滚,还试图想把哈利甩下去。 “哈利!”罗恩惊恐地大叫。 “他的扫帚怎么了?!”赫敏举着望眼镜尖声道,她拿起望眼镜四处观察,突然发现斯内普教授正在座位上死死地盯着空中的哈利,嘴唇也在无声地翕动,仿佛在念着什么。 “是斯内普!”赫敏对里昂和罗恩喊道,她先入为主地认为斯内普不怀好意,“他在对哈利的扫帚念恶咒!” “天呐,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哈利要掉下来了!”罗恩慌乱地说道。 “赫敏,你去干扰斯内普,我在这看看能不能帮哈利稳定一下扫帚。” 里昂皱眉道,他紧盯着空中不断在和光轮2000作斗争的哈利,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回忆起在图书馆某本高阶魔咒书里看到过关于反制恶咒的记载,其中提到一种需要极强专注力和魔力控制的“咒立停”的变体咒语,可以远程中去持续遏制恶咒的效果。 此刻里昂也顾不得多想,他迅速抽出魔杖,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哈利那匹失控的扫帚上。 他回忆着书中描述的魔力引导方式,手腕沉稳地挥动,低声念出拗口的咒文,试图将自己的魔力通过魔杖直直输入到哈利的扫帚上,对抗扫帚上的恶咒。 教师看台上,斯内普教授也正在全力施展一个复杂的反咒,试图抵消哈利扫帚上不知从何而来的恶咒。 此刻,他惊异地感觉到有第三股力量也加入了对抗。 这股力量的魔力虽然稚嫩,却异常纯净和精准,而且目标明确,是在帮助驱逐扫帚上的恶咒。 斯内普阴鸷的目光短暂从哈利身上移开,锐利地扫视全场: 是谁也在施咒? 他的视线掠过自己身前的教授们,但教授们包括邓布利多,都在抬头关注着赛场上的局面,并无一人在施咒。 最终,斯内普的目光定格在学生看台前排那个黑发黑眸的男孩身上。 是那个在魔药课上给他留下很深印象的一年级生,里昂·福纳留斯!此刻,他正抬头紧盯着空中的哈利,嘴唇微动,魔杖尖端闪烁着稳定的光芒。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一年级生,怎么可能掺和到这种层面的魔法对抗?这需要何等的魔法感知力和控制力?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斯内普的心头。 就在斯内普因惊疑而略微分神的刹那,赫敏已经悄悄溜到了教师看台下方。 她看到斯内普的长袍从缝隙中露了出来,于是她灵机一动,抽出魔杖,低声念道: “火焰熊熊!”一簇蓝色的小火苗立刻在斯内普的袍角蹿起。 斯内普感到脚下一热,猛地一惊,施咒的吟诵被打断了。 正当他心中暗骂,担心哈利的扫帚会被恶咒彻底干扰时,他惊讶的发现,空中哈利的扫帚并没有立刻再次失控,反而在对面那股稚嫩但强大的魔力下,逐渐恢复了平衡。 是那个男孩! 斯内普震惊地意识到,在他被迫中断施法后,那个叫里昂的一年级生,竟然独自维持住了反咒的效果,稳住了波特的扫帚。 这简直不可思议!他必须立刻将这件事报告给邓布利多。 而看台上的里昂,直到确认哈利彻底安全,才缓缓放下魔杖。 放下魔杖的瞬间,里昂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刚才那几分钟,里昂一边为哈利在百米高空上不断挣扎、险象环生而无比心急,同时还要担心自己第一次施展的高级魔法是否奏效,这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但里昂也隐约感觉到,还有另一股魔力也在暗中帮助哈利,只不过那个魔力中途消失了,最后完全是靠他自己撑下来的。 感觉到光轮2000终于恢复了正常,哈利在扫帚上定了定神,目光再次投向赛场。 刚才那险些让他没了小命的几分钟似乎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哈利依然信任自己跨下的光轮2000。 突然,哈利眼角瞥见一道金光——金色飞贼!他立刻俯冲下去,在全场观众的惊呼声中,一把将飞贼攥在了手里,迅速结束了比赛。 格兰芬多获胜!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除了斯莱特林和斯内普教授),罗恩和赫敏更是激动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的。 里昂看着被格兰芬多的队员们抛向空中的哈利,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而哈利也兴奋地朝天空挥舞着拳头,并立马朝着里昂的方向看了过来。 罗恩、赫敏还有一大帮一年级的格兰芬多同学,已经兴奋地冲下场去拥抱哈利了,里昂虽然仍然在观众台前排站着,但内心也被众人的兴奋和激动所感染。 然而,在里昂的内心深处,还是悄然浮起一丝忧虑: 果然,每一学年哈利都会面临生死危机和死亡危险,现在看来,伏地魔的人已经潜藏在暗处,伺机向哈利出手。 潜伏的敌人既有可能是学校教授,比如斯内普教授,但他总是针对哈利,如果是他的话,会不会太明显了? 但不能否认的是,刚刚确实看到斯内普教授也在哈利扫帚失控的时候念咒了。 另外,这个身处暗处的敌人也有可能隐藏在学生之中,或其他教授之中。 这个情况,是否应该告知校长,邓布利多教授呢? 第16章 圣诞节与魔镜 圣诞节一早,哈利就被罗恩兴奋的声音吵醒:“嘿!哈利!里昂!快醒醒!来拆礼物咯!” 哈利迷迷糊糊坐起来,惊讶地发现床脚堆着几个包裹。 哈利收到了韦斯莱夫人亲手织的毛衣、赫敏的巧克力蛙,罗恩的比比多味豆、德思礼一家的50便士硬币,还有个神秘人居然给他送了件隐形衣,还有一个来自里昂的小包裹。 哈利小心的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副做工极其精致、触感柔软温暖的龙皮手套,上面还附着一张字条:“扫帚把手很冷,注意保暖。——L” 哈利之前才刚和里昂吐槽过冬天还要进行艰苦的魁地奇训练把他的手冻僵了,而一般的手套根本不适合魁地奇这个运动,没想到里昂立刻送了他这份礼物。 哈利将脸埋进手套里,仿佛从上面能闻到一种阳光般令人安心的气息。 隔壁的里昂早就醒了,现在也下床开始拆起了礼物,他拆的第一个礼盒里是一条精致的银链,坠着一枚会扇动翅膀的小火龙。 “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凶猛的宠物,”哈利解释着,“这是我拜托罗恩的哥哥查理从他们那买回来的纪念品,我感觉龙应该是是最凶猛的生物了。” 里昂拿起吊坠,小火龙在他掌心扇着翅膀,时不时还咕噜出一团火花。 “这可太酷了!谢谢你,哈利!” 里昂立刻给了哈利一个用力的拥抱。 “嗯?是觉得我送的礼物不好吗,我咋没有抱一个?不过我得承认,哈利确实为这份礼物花了很多心思,他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唔唔唔……” 穿着R字毛衣的罗恩在一旁吐槽道,但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哈利用馅饼给堵上了嘴。 “嘿,我送你的巫师棋难道不够用心吗?”哈利朝罗恩挥舞着拳头。 罗恩乖乖闭上嘴,毕竟哈利送他的巫师棋,他也十分满意。 见罗恩开始研究巫师棋了,哈利上前轻轻勾住里昂的肩膀,把他稍稍拉离了罗恩。 “里昂,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夜游吧,去试试这一件隐形衣。” 哈利附在里昂耳边悄声道,然后用期待的眼神默默看着里昂。 “嗯?那罗恩和赫敏呢?” “emmm,他们……可能塞不下了。”哈利嘟囔答道。 虽然这个隐形衣大概率是可以装下四个人,但出于不知道什么缘由,哈利觉得第一次使用这个来自他父亲家族的宝物,他想要一个人去探索,或者,只带上里昂。 当晚,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渐熄,罗恩早已在温暖的床铺上沉沉睡去,鼾声轻响。 哈利则悄悄从枕头下抽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件流转着水波般光泽的透明织物。 “走。”哈利来到邻床的里昂跟前,压低声音,对床上还闭目的里昂说道。 里昂其实早就醒了,他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印下大片阴影,眼中则是对着哈利手上那件看不见的隐形衣闪过好奇的光芒。 从他的感觉来看,这个隐形衣绝对是非常高级的魔法道具,如果在他的充值商城里,估计可以卖到100万英镑。 “我们去逛逛邓布利多开学时候说的禁止学生进入的房间吧。”哈利提议,绿眼睛里跳动着冒险的火花。 ?原来你是这样的哈利?说了禁止进入你还偏想进? 里昂犹豫了片刻,但既然哈利想去,他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挤在隐形衣下,一起从胖夫人画像中离开格兰芬多的休息室。 隐形衣比想象中宽敞,遮住两个瘦削的一年级生简直绰绰有余。 在两人正在寻找三楼那间禁止学生进入的房间时,他们无意间推开了一间废弃教室的门。 教室里,哈利和里昂透过从窗户照射进的月光,可以看到里头有一件被布半遮着的巨大物体。 哈利好奇地上前扯下布幔,露出一面气派非凡的金色边框镜子,只见它的顶部刻着一行字:“厄里斯 斯特拉 厄赫鲁 阿伊特乌比 卡弗鲁 阿伊特昂 沃赫斯” 。 “这是什么?”哈利小声问。 但里昂还来不及回答,哈利站到镜前瞬间愣住了。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紧紧抓住了里昂的手臂。 “里昂……你看!” 镜子里,哈利的身后站着一对有着和他一样翠绿眼睛的男女,他们微笑着,充满爱意地将手放在哈利的肩上,而他们身后,还有长相相似的男男女女,而远处好像还站着一个成年版的里昂,正微笑着注视着一切。 哈利原先还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左右环顾四周,但发现身边只有里昂一人。 但当他看到镜中那个和他长相相似的黑发戴眼镜男子和一个红发女子,饱含泪水地轻轻扶住镜中自己的脸庞,哈利瞬间明白了。 他是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和亲人们。 哈利痴痴地望着镜子,心中千回百转。 而当里昂站上前时,他看着镜中的景象,却感觉内心十分平静,在他看来,镜中的场景也就那样吧。 他看到自己仿佛站在一个由金银珠宝所构成的洞窟里,镜中的自己开心的捧起金币和珠宝。 过了一会,镜中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他看到他的身边站着成年后的哈利、罗恩和赫敏,他们身上都有一些血污,但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正当哈利正沉浸在镜中景象、里昂则是看着镜中的场景有些百无聊赖时,门外走廊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们立刻缩回隐形衣下,屏住呼吸。 是斯内普教授和费尔奇! “……必须加强巡逻,费尔奇。”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尤其是三楼右手边的走廊,绝对禁止学生靠近。” “放心吧,斯内普教授,”费尔奇讨好似地说,“我会盯紧的。不过,那里面到底有什么?需要如此戒备?”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但话语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隐形衣下两人的耳中: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知道里面有一个需要看守的小物件,邓布利多校长和我们几个教授都亲自设了防护措施,还让海格弄来了一只三头犬。” 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 黑暗中,哈利和里昂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所思考。 “邓布利多校长想守护的东西……”哈利喃喃道,他马上联想到海格从古灵阁取出的那个小包。 “海格说那是霍格沃茨最高机密的事务,我估计就是这个东西了,世上可没那么多巧合” “一个需要三头犬来看守的东西……”里昂低声分析,这估计绝对和伏地魔或者他的什么阴谋有关。 经过这一遭,哈利和里昂仅是小心的对三楼那个房间偷偷瞄了一眼后就赶紧离开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三头犬的身子下,发现了一道活动门。 感觉危险离哈利越来越近了,自己该如何帮助哈利呢。 回到宿舍后,里昂能感觉到边上的哈利也一夜没睡。 他自己也是躺在床上,彻夜未眠,思考着未来即将到来的危险。 第17章 对话(一) 夜晚的校长办公室笼罩在一种静谧而肃穆的氛围中。 墙壁上,历代校长的肖像似乎都在沉睡,但他们的眼皮偶尔会颤动一下。 凤凰福克斯在镀金栖木上安静地假寐,而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指尖相对,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却异常锐利。 斯内普教授也如一道黑色的阴影,站在书架的阴影里,双臂交叉,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 就在里昂还在发愁如何向教授们预警哈利可能面临的危险,或者如何跟邓布利多校长沟通一下哈利的安全相关事项时,在一个普通的下午,当里昂结束了一天的自习,在离开图书馆的路上,斯内普教授拦下了他,并一路无话地被带到了校长办公室。 里昂站在办公室中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道目光似乎都想给自己做个核磁共振,想看透自己。 “晚上好,里昂。”邓布利多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请坐。不知道你猜得出,我们为何请你来吗。” 里昂在邓布利多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先看向斯内普教授,又看向了邓布利多,然后点了点头道: “我猜是因为魁地奇球场的事,还有厄里斯魔镜。”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你很坦诚,这很好。那么,让我们从魔镜开始。我想了解一下,你站在它面前,看到了什么?” 一旁的斯内普教授则紧紧盯着里昂。 里昂深吸一口气,知道在校长这种存在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徒劳的。 “我看到了两幅景象,校长先生。”里昂描述道,“最开始,我被无数金银财宝所包围,闪闪发光的金加隆、各色宝石、古董堆积如山,我从未见过那么多财富。” 他停顿了一下,这时,里昂注意到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缕冷笑,似乎为里昂所说的的话感到不屑。 但邓布利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示意他继续。 “然后,镜中的景象变了。”里昂的语调平淡,因为说老实话,他看到的一切对他并没有产生什么心理波动,他明白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看到不代表他能拥有。 “我看到哈利、赫敏和罗恩的成年版,他们似乎在一场苦战后最终获得了胜利。” 听到这,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非常……有启发性。”邓布利多终于缓缓开口,他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里昂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你首先看到了你对财富的欲望,这很诚实。但是,你看到的第二幅景象……” 邓布利多顿了顿,似乎里昂说的这一幕对他也有所触动。 “你内心最深切的渴望,并非你自身获得何等巨额财富或显赫的地位,而是你朋友们。你是一个好孩子,里昂,即使是我,可能也只会在镜中看到与我自己有关的画面。” 闻言,阴影中的斯内普发出一声冷哼。 邓布利多继续道:“现在,让我们谈谈魁地奇球场上发生的事。西弗勒斯已经和我简单说过了情况,那么作为一个来自麻瓜福利院、入学仅数月的一年级生,你是如何掌握并成功施展‘咒立停’魔咒?” “校长先生,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您就能感受得到,我对魔法有很强的好奇心。” 里昂并不意外邓布利多向他提出了这个问题,虽然他自我感觉提前预习学习是个很正常的事,但很显然,在霍格沃茨,这并不是那么常见。 “来到霍格沃茨后,我保持我原先就有的超前学习的习惯,这个你可以问问赫敏或者其他授课老师。我知道使用我自学的咒语很冒险,但当时看到哈利的情况,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呵,多么高贵的理由。”斯内普丝滑而冰冷的声音终于从阴影中传来,他向前迈了一步,黑袍滚动。 “你该庆幸你无知的脑袋没让你用错咒语。另外,即便你最深层的愿望看似无害,但你对财富的渴望,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腐蚀你的一切,包括你自以为珍贵的那份珍贵的‘友谊’。” 里昂迎向斯内普黑洞般的眼睛,反驳道: “斯内普教授,在魁地奇球场,当我看到哈利在空中挣扎,我并不知道是否有教授已经在营救他。如果因为我的胆怯而选择不出手,哈利真的出事了,那我是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至于我渴望财富,是因为我深知没有资源的困境。”里昂说到这里的时候,斯内普教授的眉毛似乎又紧皱起来。 “我希望拥有足够的加隆,能在我朋友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买来最有效的魔药、最坚固的防护道具,或者在任何危机发生时,有能力提供帮助,而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祈求好运降临。财富对我而言,从来不是最终目的,它是我想要保护我所珍视之人的……必要手段。”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着里昂,斯内普则依旧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嘴唇似乎有所松动。 良久,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来到里昂和斯内普教授中间。 “里昂,”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却让里昂感受到了分量,“记住你今晚说的话,也记住魔镜告诉你的真相:朋友的幸福,是你内心深处比加隆更重要的东西。” 他轻轻拍了拍里昂的肩膀:“但你也必须警惕,警惕你内心对金钱的渴望,不要让它最终吞噬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你可以回去了。”邓布利多最后说道。 “邓布利多教授,我也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下。” 邓布利多说罢,里昂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抬起头,向邓布利多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 “魁地奇球场上对哈利的攻击,这是否和‘那个人’有关?和伏地魔有关?” 里昂清晰地念出了那个名字,这让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第18章 对话(二) “魁地奇球场上对哈利的攻击,这是否和‘那个人’有关?和伏地魔有关?” 里昂没有避讳的清晰念出那个让大多数巫师恐惧的名字。 里昂说到这顿了顿,继续问道: “教授,您是否考虑过对哈利进行特殊的保护?从我的理解,他似乎并没有完全脱离伏地魔和食死徒的威胁。” 这个问题和里昂直呼伏地魔名字,让阴影中的斯内普身体微微一僵,他冰冷的目光瞬间又死死盯在里昂身上。 邓布利多脸上的温和神色稍稍收敛,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指尖相对,沉默了几秒钟。 “里昂,”邓布利多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我可以诚恳地告诉你,你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哈利的身上承载着一段沉重的过去,这注定会使他成为某些黑暗残余势力的目标。”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承认伏地魔仍然存在,但他话语中的含义已经再清楚不过。 “至于保护……”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仿佛在环视这座古老的城堡。 “霍格沃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庇护所之一,它蕴含着许多古老的保护魔法,此外,还有我,以及学校里许多值得信赖的人。”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斯内普,“都会对危险时刻保持着警惕。” 邓布利多重新看向里昂,十分郑重道:“但是,真正的保护,并非将他置于无菌的温室。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哈利自身逐渐变得强大,强大到能够独立面对他的命运。” “而你,里昂,”邓布利多的语气加重,“你需要明白,过度的保护,有时反而会限制哈利的成长,最终将他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哈利也需要在一次次危机中学会独立面对。所以,请信任学校的安排,先专注于你自身的成长,不要插手,在需要的时候,再去协助哈利,这,是你现在最能帮助他的方式。” 里昂听懂了其中的含义,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原先他比较想不通的是,明明有邓布利多这个魔法界最伟大巫师之一的校长在,为什么哈利还每学年都能遇到危险。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教授,我会努力提升自己,对于哈利的‘试炼’,我也不会过度参与。” “很好。”邓布利多的表情缓和下来,“那么,你可以回去了。记住我们今天的谈话。” 里昂站起身,向两位教授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当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时,里昂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邓布利多校长和斯内普教授都不是等闲之辈,直面他们绝对会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 门内,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响起:“邓布利多,你真的相信他?” 邓布利多走向窗边,望着夜色中的霍格沃茨: “我相信魔镜是不会说谎的,西弗勒斯。” “而且,”邓布利多发出一声轻笑,“里昂还只是个一年级的学生,需要这么戒备他吗?我们需要的是引导他。” 斯内普冷哼一声:“希望哈利可不要遗传詹姆斯·波特的交友水平。” “说到这里,有件事还要拜托你,西弗勒斯。” 斯内普教授挑眉不语,脸上的表情已经是想拒绝。 “我希望你能给里昂开个小灶,你也看到了他施展黑魔法防御术上的潜力,他自己居然可以施展N.E.w.t.级别魔力控制和理论深度才能尝试的魔法,或许小里昂现在急需一个靠谱的老师来给他指导一下。” 斯内普教授冷冷地答道:“我可不是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不是吗?”说完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离开了办公室。 ————————————————————— 里昂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就几乎是快步跑着穿过城堡,因为离他和哈利日常的陪练时间已经晚了很多。 走廊里灌进的冷风带着刺骨的湿气,让里昂打了个寒颤。 他比平时晚了很多,哈利一定已经在球场等着了。 诺大的球场笼罩在沉沉的暮色里,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城堡窗口透出的零星灯火在浓重的夜色中摇曳。 一阵阵阴冷的风呼啸着刮过看台,卷起尘土和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在这片刺骨的寒风之中,一个瘦小的、穿着猩红队服的身影,正骑着扫帚,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狂风中艰难地飞驰、盘旋、俯冲。 是哈利,他像一团小火苗,在凛冽的寒风中执着地追逐着那道微弱的金光。 看着哈利在恶劣天气中拼命练习的身影,一阵强烈的愧疚感猝不及防地涌上里昂心头。 他知道,邓布利多教授也知道,哈利未来将面对什么。 哈利即将面对的,绝不仅仅是球场上竞争而带来的冲撞这种小儿科危险,而是伏地魔和食死徒带来的、真正的生命威胁。 而那位睿智的校长,似乎打定主意要让哈利在一次次真实的危机中“成长”。 “让他自身变得强大……” 里昂咀嚼着这句话,心里一阵发冷。 这听起来合理,但代价是什么?是让这个未成年的孩子一次次面对生死考验吗? 而自己也同意了不去干预。 这种“知情却袖手旁观”的感觉,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 里昂来得匆忙,只穿了单薄的长袍,刺骨的冷风穿透了单薄的布料,让里昂都有些瑟瑟发抖了。 他下意识地抽出魔杖,低声念了个保温咒,一股暖意才勉强驱散了寒意。 但他没有出声,也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场边呼啸的风中,看着哈利一个人在恶劣的天气里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失败、再加速。 每多看一秒,心中的愧疚就加深一分。 他觉得自己像个共犯,眼睁睁看着朋友走向预设的坎坷道路,却要为了哈利好,而选择袖手旁观。 风很大,哈利的扫帚不时被吹得偏离方向,他原先就凌乱的头发被风彻底吹乱,袍子猎猎作响,但他紧紧伏在扫帚上,绿眼睛里全是对金色飞贼的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终于逆着风,以一个几乎被吹歪的惊险角度俯冲而下,将金色飞贼紧紧攥在手心。 他控制着扫帚踉跄落地,身体因为寒冷和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等哈利摘掉被风雨迷住的眼镜,用力擦了擦,这才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场边那个在风中站了许久的身影。 “里昂!”哈利的声音带着惊喜和一点责备,“你来了怎么不出声!等了很久吗?” 哈利快步向里昂跑来,鼻子和耳朵被冻得通红,脸颊也被寒风刮得发红,可那双绿眼睛却在看到里昂时亮得惊人,脸上带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这个笑容,让里昂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他几乎不敢直视哈利的眼睛。 他立刻举起魔杖,给哈利也施了一个更强效的保温咒,暖意瞬间驱散了哈利周身的寒气,但他脸上那些被风刮出的红痕依然清晰。 看着哈利一边呵着白气一边笑哈哈地跑向自己,里昂觉得眼眶有点不受控制地发酸。 他不懂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是心疼哈利注定坎坷的命运?是愧疚于自己的“不作为”?还是愤懑于那种看似合理实则残酷的“成长计划”?或许都有。 对哈利来说,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而最值得信赖的长辈似乎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让他独自面对。 “怎么了?”哈利察觉到里昂的异样,笑容收敛了些,关切地问,“是不是谁找你麻烦了?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里昂回过神,迅速眨了眨眼,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没有,只是风太大,沙子迷眼睛了。”里昂顿了顿,声音有些低哑,看着哈利通红的脸颊和耳朵,伸手用还带着保温咒温度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哈利冻得通红的耳廓。 “看你练的,耳朵都快冻掉了。救世主要是冻没了耳朵,那可就不帅了。” 哈利被他的动作弄得一下子都不冷了,一定是里昂的保温咒实在太给力了:“知道了知道了!这风也太刺骨了!” 里昂揽过哈利的肩膀,替他挡开一些侧面吹来的冷风,一边带着他往温暖的城堡走去。 “走吧,回去喝杯热可可,这鬼天气,今天就先练到这吧。” 里昂语气轻松,但心里却暗暗发誓:无论邓布利多的计划是什么,无论未来的路多么艰难,他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大。 他无法改变哈利必须面对的“试炼”,但他要确保自己有能力在关键时刻让魔镜里哈利他们最终胜利的景象,早日成为现实。 并且,让哈利付出的代价,尽可能小一些。 第19章 私教课 从和邓布利多教授谈话的那天起,里昂的日程表上就增加了一项固定内容,每周三次的私教课。 里昂在课后就得来到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报到,斯内普教授对私教课的反应,是扔给里昂一件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旧围裙,并指着一个堆满各种乱七八糟、甚至还有在微微蠕动的魔法材料的角落,用他那冰冷的声音说: 在你那过度活跃的大脑学会什么叫和之前,别想学什么咒语。去把狐媚子蛋壳剥好,不许留下任何一丝内膜,把这些巴波块茎的脓水挤出来,一滴也不许浪费。如果我发现有任何一点不符合标准…… 斯内普教授顿了顿,黑洞般的眼睛扫过里昂,格兰芬多会因为你的浪费而扣分。 这显然是刁难,但里昂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系上围裙,洗干净手,坐在小凳子上开始工作,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天学习后的放空休息。 斯内普像一道黑色的阴影,在阴冷的地下教室里无声地踱步,批改作业或者熬制魔药。 但他的目光,总会不时地地扫过里昂那个小角落。 两周过去了,里昂从未抱怨过清理魔药材料的枯燥、魔药材料的恶心难闻,或是错过晚餐饿着肚子和错过跟朋友们玩耍的时间。 他甚至会在完成斯内普教授布置的任务后,主动将工作台擦拭得一尘不染,将工具摆放整齐。 一天傍晚,当里昂正小心翼翼地用银质小刀分离一种极为脆弱、遇到金属极易变质的月光草叶片时,斯内普突然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停下。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响起。 斯内普盯着他那双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而有些发白的手,又扫过他洗得发皱的袖口和专注的神情,沉默了片刻。 那双总是充满嘲讽和冷漠的黑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认可。 看来,你的多动症,总算找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用处。 斯内普说话依旧带着讽刺的口吻,但似乎少了一丝最初的尖锐,不过,光是会像家庭小精灵一样处理材料,可算不上天赋异禀 他转身走向一个上锁的橱柜,用魔杖敲了敲,柜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几卷古老的羊皮纸。 从明天开始,斯内普背对着里昂,声音低沉,在处理完材料后,开始学习这些魔药理论。以及,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我会教你一个实用的咒语。希望你那贫乏的魔力控制能力,不至于让它变成一个笑话。 里昂心中一动,他明白,这是斯内普态度的一丝松动。 他站起身,恭敬地说:谢谢您,教授。 里昂的态度让斯内普也挑不出错,十几年来,他只在伏地魔前见过有巫师这么有礼貌过。 就在这时,里昂看着终于愿意教他魔咒的的斯内普教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教授,请问……如果制作出合格的魔药,我可以去哪里卖钱,能卖到什么价钱? 斯内普刚刚稍有缓和的脸色瞬间冻结。 他缓缓转过身,黑袍无风自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里昂,仿佛要将他看穿。 所以,斯内普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骨,你这些天的和,最终目的还是为了那几个金加隆?我早该知道,你就是个一个来自麻瓜福利院、满脑子算计的小鬼。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看来邓布利多被你那点小聪明蒙蔽了。 里昂没有被面前一脸冰冷的斯内普给压力到,他迎上斯内普的目光,坦然道: 教授,研究魔药和发现魔药的商业价值并不冲突,如果我不能制作出最完美的魔药,我宁愿把他倒到马桶里我也不会选择把它卖掉。” “但您也得考虑一下我现在的经济状况,我需要钱来购买更好的材料、更专业的工具,您也不想看到我用一些劣质、歪瓜裂枣的工具来制作魔药吧,这才是对魔药学真正的亵渎啊。 斯内普这次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冷哼一声道: “先把这些理论背熟,至于你的商业大计……”,斯内普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的讽刺意味稍减。 “等你能够熬制出一锅完美的生死水,而不是想着卖那些连巨怪都嫌弃的疖子药水,再去考虑吧。 斯内普将羊皮纸重重地拍在里昂脸上:现在,滚出去,我需要时间清除这里被你那铜臭思想污染的空气。 里昂知道斯内普把他的解释听进去了,于是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带着羊皮卷默默离开了地下教室。 然而,在斯内普地下教室度过的傍晚,也让里昂错过了许多发生在朋友们身边的大事。 比如海格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只挪威脊背龙诺伯,它长得飞快,喷火烧着了海格的小木屋;哈利、罗恩和赫敏想方设法要把龙送走,结果半夜在天文塔被马尔福告发,和试图阻止他们的纳威一起撞上了麦格教授;为此,格兰芬多被史无前例地扣了200分!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还被罚了去禁林的禁闭。 梅林啊!200分!罗恩在公共休息室里抱着头哀嚎,我们成了全校公敌!走到哪都有人朝我们翻白眼! 哈利也郁闷地坐在一旁,因为他们这次的扣分,斯莱特林又要蝉联第一名了,之前他们学院在魁地奇比赛上获得的分数优势瞬间没了。 现在连魁地奇球队的队友们见了他,也爱搭不理,甚至直接叫他“那个找球手”。 赫敏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里昂看着沮丧的朋友们,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在哈利告诉他他们要帮海格把小龙送走时,他也有想过去帮忙,但想到邓布利多教授对他的嘱咐,他还是选择让哈利三人自己去,毕竟这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如果他当时在,或许能想出更稳妥的办法?或许能帮上忙? 对不起,里昂走到哈利身边,轻声说,如果我当时…… 没事,里昂,哈利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斯内普的特殊关照更不好受吧?我们几个至少是一起接受去禁林的处罚。 赫敏也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罗恩叹了口气:是啊,现在全学院的人都当我们是害群之马,今晚上还得去关禁闭,唉。 看着哈利三人垂头丧气,里昂则在想,自己这段时间都把时间用在学习和斯内普那里,或许今晚在斯内普那里的私教课结束后,自己也找机会陪哈利三人一起去禁林。 第20章 禁林(一) 第二天,在最后一节课后,里昂照例来到斯内普的地下教室进行额外辅导。 今晚的任务是处理一批新到的非洲树蛇皮,要求剥下完整蛇皮的同时不能损坏皮下黏膜。 里昂没有犹豫直接动手处理,但心里却在思考如何说服斯内普教授今天让自己早一点走,好赶上哈利他们的禁林处罚。 如果你把这份材料浪费了一毫米,斯内普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我会考虑用你的皮来替代。 里昂没有回答,但实则有点被斯内普金句频出的每日毒舌给逗笑了。 他更专注地拿起银质小刀,但从侧面他能感觉得到,斯内普教授今天心情格外糟糕,这个从他一进门时就注意到了。 此外,里昂还发现斯内普教授今天走路时左腿有些僵硬,黑袍摆动幅度也比平时小。 工作到一半,里昂需要去储藏室取出剩余需要处理的蛇皮。 当他推开里间小门时,意外看到水池边搭着一件沾着暗褐色污迹的长裤,旁边放着打开的白鲜香精和半罐难闻的药膏。 最让里昂惊讶的,他瞥见垃圾桶里有几条被血浸透的绷带,上面残留着不正常的紫黑色印记,这绝不是普通伤口会有的颜色。 这时,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看来你的眼睛和你的大脑一样,总关注些不该关注的东西。 里昂立即转身:教授,您的伤…… 与你无关。斯内普砰地一声关上储藏室的门,回去工作。 但里昂站在原地没动,他想到自己和哈利看到的三头犬路威,想到他偷听到的斯内普教授和费尔奇的对话…… 是三头犬路威咬的,对吗?里昂轻声问,您在保护活板门下面的东西时受的伤。 地下教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斯内普的黑眼睛在烛光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是什么让你产生这种荒谬的联想? 普通的伤口用白鲜或者治疗魔法就能愈合,但您的伤反复渗血,颜色异常。里昂指向储藏室里的浸血的绷带和用剩的白鲜。 上次我意外看到了三楼的三头犬,当时我有看了一下三头犬相关的资料,三头犬的唾液有特殊的魔法毒性。 里昂顿了顿,而且您今晚只骂过我一次巨怪脑子,这很不正常。 令人意外的是,斯内普没有爆发。 他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一声:所以,你现在要跑去告诉全校,斯内普教授其实是个默默保护学校的英雄? 里昂直视着斯内普,但如果您允许,我曾在在书里看过如何处理过被诅咒的伤口。也许可以试试用月光草汁液先中和毒性,再敷白鲜,您看这样改良一下配方如何。 斯内普死死盯着里昂认真的双眼,良久才开口: 继续处理蛇皮。我的伤不需要一个一年级生操心。但在他转身时,还是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扶了下墙。 但当里昂把完美剥离的蛇皮交上来时,斯内普突然扔给他一张羊皮纸:既然你这么闲,把上面列的药材按比例配好。 里昂接过一看,正是月光草和白鲜的改良配方,而斯内普在中间又增加了其他几味药。 配错一味,格兰芬多扣五十分。 斯内普背对着里昂,声音依旧冰冷,现在,闭嘴工作,配好了就滚回你的格兰芬多休息室。 里昂低头配药时,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刻他确定了:斯内普教授虽然表面上这么难搞,实则他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在意某些东西。 当他把配好的各位药材放在托盘上,并放到斯内普桌上时,斯内普看都没看就说: 滚吧,但如果你的小嘴巴敢把这些和你的狐朋狗友们说…… 我会说斯内普教授今晚和昨晚和大昨晚一样,精力四射、健步如飞。里昂笑嘻嘻接口道。 斯内普轻哼一声,但没反驳。 里昂得到斯内普的同意后,快速地道了句,“教授,晚安。”便飞速跑出地下教室,向宿舍赶去,希望还来得及赶上哈利等人的禁林之旅。 —————————————————————— 里昂的到来让三小只精神为之一振,连赫敏都难得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而费尔奇则觉得多一个小巫师受罚,他也喜闻乐见,所以并没有反对里昂也跟着他们。 几人来到了海格小屋,在海格的分配下,哈利、里昂、德拉科、牙牙一队,其余人和海格一队,分别进入禁林。 当里昂注视着眼前黑暗的禁林,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哈利、里昂这一组也沿着蜿蜒的小径向禁林深处出发了。 牙牙夹着尾巴,一路上都发出不安的呜咽,德拉科脸色苍白,紧紧攥着自己的魔杖,嘴里不停地抱怨着禁林的泥泞、黑暗和“疯子海格”的主意。 “安静点,马尔福。”哈利低声呵斥,他和里昂并排走在前面,魔杖尖亮着荧光闪烁,照亮着脚下的道路。 里昂跟在哈利身侧,感官全开,但他的直觉都在尖叫着危险。 突然,后头的牙牙停住了脚步,对着眼前的黑暗狂吠起来。 在几人用魔杖照出的光晕下,一条断断续续、闪着暗沉光泽的痕迹映入眼帘,是血迹! “看这里!”哈利蹲下身,手指沾了点凑近闻了闻,脸色一变,“是血!” 难道海格在他们出发前说的,有人在禁林中杀死独角兽的事居然被他们碰上了? 就在他们将魔杖的亮光慢慢顺着血迹移动时,眼前的景象让三人一狗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一匹美丽的独角兽倒在地上,银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但它已经奄奄一息。 而一个披着黑色兜帽、身形怪异的身影正伏在独角兽的颈侧,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吮吸着它伤口处流淌的银色血液。 “梅林啊……”德拉科发出惊叫,牙牙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扭头就往回狂奔,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德拉科被牙牙的逃跑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他尖叫着“怪物!”,然后跟着牙牙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哈利和里昂也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转身逃跑。 可就在这时,哈利猛地捂住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额头上的伤疤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跪倒在地,身体也蜷缩起来。 “哈利!”里昂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想把哈利拉起来,但哈利疼得跪地,几乎无法动弹。 哈利头疼欲裂,但还是用他仅剩的一点力气想推开里昂,让他先跑。 “里昂,你快走……” 第21章 禁林(二) “哈利!站起来!”里昂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哈利的伤疤如同被撕裂开来,巨痛无比。他蜷缩在地,几乎失去意识,无论里昂怎么拉都无法站立。 而那个兜帽黑影已缓缓抬起头,兜帽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黑暗中一道冰冷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哈利。 里昂情急之下只能将哈利完全挡在身后,魔杖直指黑影,大喊:“腿立僵硬死!” 一道红光射出,但黑影的反应快得非人,几乎在里昂念咒的同时,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粉身碎骨!” 一道更强劲、几乎撕裂空气的白光直射里哈利脸上。 里昂瞳孔猛缩,这魔咒强度远超他目前所见过所有魔咒。 他猛地扑倒哈利,两人狼狈地滚到树后,而两人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坑洞,泥土飞溅。 魔力力量差距太大了! 里昂心中骇然,但此时已由不得里昂害怕,只见黑影再次举杖,杖尖凝聚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不能硬拼!里昂脑中急转。黑影始终隐藏在阴暗处,或许是他畏惧暴露? “火焰熊熊!”他魔杖猛地指向黑影头顶上方最茂密的树冠。 “轰——!”一簇炽热的火焰瞬间爆燃,这下兜帽男来不及反应了。 只见火焰迅速从空中的树枝上蔓延,照亮了整片空地,火光猛地映向树下的兜帽黑影。 黑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的尖啸,剧烈地后退,用黑袍死死遮住兜帽。 但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依然透过缝隙死死锁定哈利,充满了近乎疯狂的气息。 里昂咬牙,必须制造更大的干扰,阻止对方有效发出魔咒,不然被击中了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荧光闪烁!”他再次挥杖,但这次目标不是那个兜帽男,而是直接射向空中掉落的燃烧树叶。 里昂的照明咒语撞上火焰,竟然爆开一团团刺目的、如同小太阳般的强光,直射兜帽下那张隐蔽的人脸。 而这个黑影果然被这突然的剧烈强光给亮瞎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子不由得退后。 然而,黑影似乎被这一击彻底激怒了。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恶意的吟诵,魔杖尖端开始凝聚一道绿光,里昂顿时心中感觉不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嗖”地钉在黑影与里昂之间的地面上,打断了黑影的施咒。 只见一位白色鬃毛的英俊马人,从林中迈步而出,弓箭满弦,直指黑影。 “滚出这里!”他的声音如同洪钟,随着几声马蹄声,更多的马人从禁林黑暗处现身。 黑影在马人和银箭的威慑下,极度不甘地最后瞪了哈利一眼,那目光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最终,它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黑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中。 马人费伦泽走到瘫坐在地上的两人面前,目光扫过里昂手中仍紧握的魔杖和依旧熊熊燃烧的耀眼火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临危不乱,善于利用环境,你有一颗战士的心,年轻人。”他低沉地说,然后看向仍在痛苦喘息着的哈利,“波特家的男孩,你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里昂还有点晃神,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自己的胸口狂跳出来,有一种彻骨的恐惧紧紧攫住了自己的心胸肺脏。 他知道刚才他面对的应该就是伏地魔了,一时间内心也是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并且久久地维持着护在哈利身前的姿势,无法放下手中的魔杖。 刚才短暂的交手,那股压倒性的黑暗力量,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哈利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里……里昂……”哈利虚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轻轻抓住里昂的袍角。 “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人?我感觉一看到他我就头疼要死。”哈利的绿眼睛里充满了痛苦。 费伦泽踏前一步,月光洒在他洁白的带着鬃毛的脸上,显得他神情肃穆: “你们看到的那个邪恶的存在,正在依靠独角兽的血延续生命。饮用独角兽的血,能让人在濒死状态下存活,但代价是,从那一刻起,饮用的人将永远活在半生不死的诅咒中。”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命运: “但独角兽的血,只是权宜之计。那个黑影真正渴望的,是获得另一样东西,一件传说中能彻底打破生死界限,完全恢复精力和生命的宝物。” 哈利和里昂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 哈利喃喃道,“是魔法石,我知道邓布利多教授藏在三楼的东西是魔法石,想要它的人……是伏地魔!” 就在这时,其他马人发出了沉重的蹄声。 一个棕红色的马人从阴影中走出,语气带着不满:“费伦泽!你向这些人类透露得太多了!你不应该告诉他们星星说了什么!” 费伦泽没有直接反驳同伴,而是对哈利和里昂说,“回去吧,现在你们安全了。” 这时,海格巨大的身影和提灯的光芒很快出现在林间小路上,他焦急地大喊着哈利和里昂的名字。 马人们此时也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森林深处。 海格看到瘫软在地的哈利和紧握魔杖、脸色苍白的里昂,以及不远处那只死去的独角兽,吓得差点扔了提灯。 “梅林的裤子啊!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没事吧?” “海格,我们没事。”哈利虚弱地回答,试图站起来,但却双腿一软,又瘫倒在地。 里昂立刻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将哈利背到了自己背上。 回城堡的一路上,无人说话,众人耳边只有海格沉重的脚步声和林间的风声。 恐惧和刚刚窥见的可怕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在哈利和里昂心头,哈利伏在里昂并不宽阔的背上,能感觉到里昂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快到城堡灯火通明的入口时,哈利突然凑近里昂的耳朵,声音很轻,却带着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里昂,如果伏地魔杀死我的结局,也早就写在那些星星上了,那我该怎么办?” 里昂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哈利身体的紧绷和话语下的绝望。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哈利往上托了托。 能告诉哈利真相吗?里昂心想,告诉他那个连邓布利多都无法保证的残酷未来? 不,现在不行。此刻的哈利刚刚从伏地魔的阴影下逃脱,身心俱疲,他需要的不是冰冷的现实,而是一点点希望。 里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稳稳地托着哈利,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坚定地在哈利耳边说: “别信那个,哈利。”他顿了顿,让语气显得更有说服力,“先不说有邓布利多教授在坐镇,另外马人们也没有说星星有写这件事啊。而且我还从书上也看到,对星辰运行的解读是一种复杂也不准确的学科,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哈利伏在他背上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些。“真……真的吗?”他小声问,但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当然是真的。”里昂说得无比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太阳从东边升起的事实。 “根本没有什么注定的结局,我们只要一起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让任何星星的预言都见鬼去。” 第22章 活板门下面(一)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后,情绪已经稳定许多的哈利和里昂被罗恩和赫敏围着询问详情。 三人叽叽喳喳的,赫敏和罗恩也努力安抚着哈利。 里昂看着三人,自己独自坐在窗边,禁林中那股冰冷的、压倒性的黑暗力量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太弱了,他握紧了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虽然里昂在哈利面前说得十分有信心,但实际里昂明白,在真正的黑巫师面前,他嫩得像根葱,简直是不堪一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里昂便径直走向地窖,敲响了斯内普办公室的门。 他的直觉告诉他,可以在这位严格毒舌的教授这里寻找到帮助。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斯内普教授正站在坩埚后熬制魔药,没有抬头,冰冷的声音从他薄薄的嘴唇中传来: “福纳留斯先生,如果你的时间观念没有被巨怪吃掉,就该知道你的辅导时间是在今晚。” “教授,”里昂走进充满辛辣药味的办公室,关上门,在下定决心后开口: “我不是为辅导课来的。我想请教您在真正的魔法对决中,该如何应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决定告诉斯内普那天在禁林里,他和哈利遭遇了什么: “昨晚在禁林,我们遇到了一个正在吸食独角兽血液的神秘人,我已知的咒语在他面前毫无攻击力。” 斯内普搅拌坩埚的动作停了片刻,但里斯内普缓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里昂,声音低沉得可怕:“描述你看到的细节。每一个。” 里昂强迫自己镇定,描述了那个兜帽黑影、冰冷的视线、快如闪电的反击,以及对方对照明咒的畏惧和马人的介入,但隐去了哈利伤疤剧痛和伏地魔的猜测。 斯内普听完,长时间地沉默着,黑眼睛里翻涌着里昂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凝重,甚至有一丝……担忧? 最终,斯内普转身从书架最高处抽出一本封面破旧、没有任何标题的厚书,重重地扔在里昂面前的桌上,扬起一片灰尘。 “在你能够完全理解并施展这本书里前十个咒语之前,”斯内普的声音像冰渣一样刺骨,“不要用你那些幼稚的冒险故事来浪费我的时间,另外,这本书仅限于你一个人能阅读。现在,滚出去。” 里昂拿起那本沉甸甸的书,没有封面,但书页边缘泛黄卷曲,里面还写满了批注,一看就是书的主人反复翻看过的。 “谢谢您,教授。”他礼貌地向斯内普道谢道。 “如果你的愚蠢导致你缺胳膊少腿残废了,”斯内普在他身后冷冷地补充,“我可不会去圣芒戈探望你。” 这几乎是斯内普式的、最直白的关心了。 里昂抱紧书,向斯内普教授点点头便离开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昂进入了疯狂的学习状态。 不过他学习的不是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而是斯内普给他的书。 他带着那本无名的旧书,躲在偏僻的空教室,按照书上的说明,练习那些远超一年级水平的防御和反击咒语。 书中的内容危险而实用,而书里的批注更是进一步向读者详细说明如何使用咒语,甚至批注中还有一些自创的魔咒。 里昂拿到书后,每天几乎都要练到手臂酸痛,魔力耗尽,但驱动里昂继续的,是脑海里反复闪回的禁林中那个可怖的兜帽男的巨大压迫感。 里昂练得废寝忘食、几乎不见人影,连赫敏都抱怨好几次找不到他讨论考试重点。 哈利虽然心中也有些埋怨里昂过于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基本只有到考试时间才能见到人,但却只有他最能明白,里昂为什么会这样。 ————————————————————— 考试周终于结束了。 城堡里弥漫着轻松的气氛,大家都在期待着假期。 这天下午,里昂刚合上那本旧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继续练习一个冰冻魔咒,哈利突然从门口出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里昂!找到你了!”哈利绿眼睛里闪着焦急。 “听着,邓布利多校长被一封紧急信件骗离了霍格沃茨!斯内普估计马上就要去偷魔法石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里昂心中一惊,但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是伏地魔的调虎离山之计。 “你打算怎么做?”里昂问。 “我们现在就去三头犬下面的活板门,去阻止斯内普偷到魔法石!”哈利语气坚定地说道。 里昂看着哈利,脑海中飞速权衡。 他几乎可以肯定斯内普教授不是想偷走魔法石的人,真正的小偷另有其人。 但此刻告诉哈利他的猜测,哈利不会相信,反而会浪费时间争论。 “好,我们现在就去。” 里昂抓起魔杖和外套和哈利一起往三楼那个禁止进入的房间跑去,心里同时在思考,不知道邓布利多校长对哈利的“试炼”,究竟是怎么样的。 ——————————————————— 在哈利隐形衣的帮助下,四个身影悄悄溜出格兰芬多塔楼,向三楼那条禁止入内的走廊奔去。 前面三关四人都过得很轻松,到了第四关,需要操控巫师棋的时候,罗恩为了不让其他人的棋子倒下,选择以自己诱敌,结果被对面的骑士打晕在地。 “罗恩!”待哈利等人将对面将军了,赫敏第一个跳下棋子,去查看昏倒在地的罗恩。 “脉搏都还正常,可能只是晕过去了。”里昂也蹲在罗恩身边,将罗恩全身上下摸了一遍,又查看了一下罗恩的颈动脉。 “要不,我先送罗恩上去,你们先往前走,我等会再下来找你们。”里昂道,这样应该可以尽可能按照原着剧情,减少对哈利“试炼”的影响了吧。 “不,里昂,你和哈利往前,我在这里看着罗恩。”赫敏蹙眉思考一番后,坚持道。在她看来里昂的战斗力才足以保护哈利。 “赫敏,那你先在这里看着罗恩,没时间了,下一关的巨怪已经被打倒了,斯内普可能已经进去很久了!” 哈利看了一脸昏迷但脸色还算红润的罗恩,拉起里昂,抬步向下一道门内前进。 两人一跨过门槛,随即身后和身前两道门顿时腾起一道紫色和一道黑色的火焰,面前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八九个药瓶,还有一张羊皮卷。 羊皮卷上有一道谜题,总的意思就是有一杯喝了可以穿越身后的火焰,有一杯喝了可以穿越前面的火焰。 里昂看了一眼谜题,眼睛顿时睁大了。 这不是上辈子刷到过的考公题吗,等他出去了一定要嘲笑斯内普教授一下,这关卡设置得也太“麻瓜”了,而且,也太快了点。 “喝了这瓶是往里走,这一瓶是回头。”里昂在脑中模拟了一下谜题里药水的排序,不到半分钟就得出了答案。 “?”哈利吃惊地看向里昂指的两瓶药水,震惊地说:“这一关就这样吗?” “就这样。”里昂点头。 哈利拿起那瓶能穿越黑色火焰的药水,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了一眼通向下一道门的黑色火焰,又看向里昂,绿眼睛里带着决绝,也有一丝恐惧。 “里昂,”哈利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出奇地镇定,“你喝下那一瓶药水回去。现在,立刻。” “哈利……” “不!”哈利斩钉截铁地打断了里昂,“这是我想要做的事!我想要阻止斯内普把魔法石偷走带给伏地魔。如果只能让一个人进去,那这个风险只能由我承担,我是不会让我的朋友们因为我受伤的!而且如果我们都进去,那就是自投罗网,现在我需要你回去报信!” 哈利语速飞快地嘱咐,仿佛要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听着,你喝下那瓶回去的药水,沿着原路返回,避开那些被击昏的棋子和其他关卡,做着第二关的飞行扫帚出去。如果能出去,立刻想办法联系海格,或者……或者想办法让海德薇给邓布利多教授送信!就说……就说斯内普要去偷魔法石了,在三楼禁区最里面!” 哈利的叮嘱细得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但他颤抖的嘴唇还是能看得出他内心的恐惧。 里昂看着他在巨大压力下强装出的镇定,不由打断了他,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用力地抱住了哈利。 “别说了……”里昂紧紧抱住身体在微微颤抖的哈利。 第23章 活板门下面(二) “别说了,”里昂把脸埋在哈利的肩膀上,他能感受到哈利单薄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我马上回去叫救兵,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回来。你听着,哈利·波特,你不准害怕,更不准出事!等我回来!” 说到这里,两人分开些许,相视的眼睛里都有点控制不住地湿润了。 哈利面对前面未知的恐惧,当然是害怕的,害怕得想吐,但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去。 于是哈利努力挺直脊背,脸上挤出一个逞强的表情。 “怕?我才不怕!”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 “我在婴儿时期就从实力顶峰的伏地魔手里逃掉了,区区一个斯内普,更不在话下。” 看着他强装勇敢的样子,里昂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做的只有安慰,并且尽快带着教授们过来支援。 “是的,你会逃过的。而且,不是逃过,”里昂直视着哈利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把对方胖揍一顿,好好教训一顿,就像罗恩说你胖揍了马尔福那样。” 这句话奇异地安抚了哈利,他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露出一个真实了许多的微笑。 “好!”哈利不再犹豫,举起手中的药瓶,将那瓶能让他前进的药水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向那面黑色的火焰。 火焰像有生命般在他接触的瞬间分开,露出一条通道。哈利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只在最后一刻回过头,喊了一句: “里昂,待会见!” 哈利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然后,黑色火焰再次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里昂站在原地,看着哈利消失的方向,紧紧握住了手中那瓶药水静静地站着。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里昂心中对哈利的担忧和恐慌猛地升起——原着中哈利也是孤身前往,最后平安无事,但身处局中,人是无法保持理智的。 “咒立停!咒立停!咒立停!”里昂举起魔杖,他几乎是嘶吼着,魔杖疯狂指向那堵黑色火墙,将他练习了无数遍的咒语对着火焰倾泻而出。 然而这次,这个咒语并没有奏效。 他呆愣了片刻,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难受和挫败感,这么久的练习,却没有发挥作用。 里昂不再犹豫,他一仰头,将那瓶喝下去让他浑身彻骨的冰凉的药水一饮而尽。 去他的试炼!去他的成长! 他现在只要哈利平安无事!他要立刻找到邓布利多教授,找到麦格教授,哪怕是把斯内普教授拖来,也必须立刻、马上打破这该死的火焰! ————————————————————— “校长! ”里昂刚以最快速度冲出活板门,就快撞到这个房间的门上时,就看到了邓布利多也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这间房间。 “带上我!”里昂顾不上任何礼仪,猛地扑上去抱住了邓布利多的手臂。 邓布利多深邃的蓝眼睛看了里昂一眼,没有说话。 这位银发老人只是将手中的魔杖轻轻一挥,下一刻,里昂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下疾冲,径直来到了那堵黑色火墙前。 在那道黑色火焰前,邓布利多举起一瓶药水往黑色火焰上撒去,火焰瞬间熄灭。 里昂立刻放开的邓布利多的胳膊,风一般向前冲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一个后脑勺长着一张糜烂的脸的身影正举着魔杖,而哈利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昏迷过去。 没有一丝犹豫,里昂的魔杖已然举起。 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侧头看了邓布利多一眼,眼神里似乎是在征询邓布利多的意见:我可以动手吗? 然而,他并没有等待邓布利多的回复。 积压的恐惧、愤怒和对朋友安危的极度担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对着那个扭曲的身影,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所知的、最具攻击性的咒语发泻而出: “昏昏倒地!神锋无影!粉身碎骨!” 三道不同颜色的光芒直直喷向了那个伤害了他朋友的人身上。 邓布利多站在通道口,原本平静的蓝眼睛里闪过震惊。 他原先并未打算阻止,毕竟让年轻人在可控范围内宣泄愤怒或者实战一下魔法也是有必要的。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里昂这个一年级生竟能如此流畅地连续发射三道极具攻击性的魔咒,尤其是那道凌厉的“神锋无影”,这不是西弗勒斯的独创魔法吗?? 西弗勒斯竟然连这个都教给他了?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这个念头在邓布利多心中一闪而过,但随即令他瞳孔地震的是里昂发出的那三道魔咒。 只见三道魔咒在离杖瞬间迸发出的光芒异常粗壮,其中蕴含的魔力波动绝对远超一个一年级学生应有的水平,甚至逼近成年巫师的魔力水平。 就在三道光芒即将吞噬奇洛之际。 “魔力禁锢!” 邓布利多魔杖轻点,一道柔和的金色光束流水般包裹住里昂射出的三道咒语。 里昂在愤怒至极发出的三道极具破坏力的魔法,在金色光束中仿佛陷入沼泽,速度骤减了一些,但还是狠狠地打在奇洛身上。 “呃啊——!” 奇洛被瞬间击飞,重重摔在地上,他后脑勺那张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嘶嚎。 独角兽血液的诅咒、被哈利触碰而灼伤的痛苦还有里昂的三道魔法攻击带来的疼痛交织在一起,令他蜷缩在地无法动弹。 邓布利多快步上前,目光先是落在还有些喘气却强自镇定的里昂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凝重。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挥动魔杖,用数道银色的光束直接将地上的奇洛束缚住。 “看来,”邓布利多转向里昂,圆形镜片后的蓝色眼睛闪过一道厉光,“今天我们见证了一位天赋异禀的年轻朋友的怒火。”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里昂紧握的魔杖,“不过,里昂,愤怒的力量也需要有控制的发出,不然会造成我们无法承担的后果。奇洛教授,或者说他身上的‘客人’,将由魔法部依法处置,我们可不能随便私下处置。” 里昂缓缓收起魔杖,心中也同意邓布利多的说法。 刚才是自己冲动了,对自己魔力的控制也失控了。 如果真把奇洛就地创死了,那他得考虑请律师了。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跑步越过已被束缚、看着虚弱不堪的奇洛教授,冲向倒地的哈利,在发现哈利也只是昏过去后,松了口气。 邓布利多则是静静注视着里昂检查哈利时脸上的关切和担心,心中沉思: 这个叫里昂的孩子,他所展现的果断、不合常理的魔法力量,远非普通学生可比,需要更谨慎的关注和引导。 而西弗勒斯和这个孩子之间,又会为我准备一个怎样的“惊喜”? 第24章 替补一下(一) 医疗翼里,里昂、赫敏还有手打绷带的罗恩齐齐站在庞弗雷夫人面前,询问哈利何时才能苏醒过来。 “波特先生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他体内的黑魔法残留虽然已经被药物遏制住了,但对他的精神已经造成了极大损害,最快也要两三天才能醒来。你们到时再过来探望吧!” 病床上,哈利脸色苍白,即使在昏睡中也紧锁着双眉。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里则弥漫着低落的气息。 明天就是这学期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 但是格兰芬多失去了找球手哈利,这对于比赛来说意味着必输无疑。 更糟糕的是,因为之前哈利等人夜游被扣了200分,这让他们在四个学院里稳居倒数第一。 尽管里昂和赫敏在课堂上努力挣回一些分数,但他们离榜首的斯莱特林还差两百多分,倒二的赫奇帕奇则正好比他们多一百多分。 分数垫底的命运是不可避免了,毕竟赢一场魁地奇比赛只加50分,获得魁地奇总冠军也就加100分,无论如何都不够追上第三名。 就在这时,球队队长伍德在赫敏的指引下,在走廊拦住了正准备去图书馆的里昂。 伍德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憔悴,似乎熬了好几个大夜的样子。 “里昂!我需要你!格兰芬多需要你!” 伍德向里昂郑重地请求道: “明天的比赛,哈利上不了了,我们也找不到其他找球手替补。我见过你飞行,你的平衡感和反应速度都很出色,你也经常和哈利一起训练。虽然这个请求很过分,时间也紧张得离谱,但我恳请你,在明天代替哈利,担任我们的找球手!” 里昂愣住了。找球手?这个决定比赛胜负的关键位置?而且还是在明天就要比赛了? “我知道这太难了,”伍德往前一步,用力按住里昂的肩膀,他知道他提出的请求很难为人: “对手拉文克劳的找球手是个七年级,很老练也很有经验,其他的也不用说了,都是精英。但我想说我们并不在意结果,也不怕输了比赛,因为真正的失败是害怕去尝试!现在我们要站出来告诉大家格兰芬多没有放弃!我们还在为格兰芬多的荣誉而战!” 里昂看着伍德慷慨激昂又坚定的样子,脑海中闪过哈利面对险境时义无反顾的面容,以及他在魁地奇比赛获胜时那兴奋的样子。 几乎没有思考,里昂轻轻点头: “没问题,我参加。” 伍德没想到里昂居然秒答应了,他愣了片刻后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笑容: “好样的!现在我们就去球场熟悉战术!我再给你讲讲规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昂在伍德指导下进行了高强度训练。 他骑着哈利的光轮2000,在球场上空反复练习急停、转向和俯冲。 虽然里昂的飞行技术可以说是极为出色,但要在几个小时内领会找球手的敏锐捕捉力和爆发力那只能说是痴人说梦。 里昂也只能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尽快习惯在飞行扫帚上追逐金色飞贼的感觉。 夜深了之后,他和伍德初步确认了战术后,便劝伍德早点回去休息了,他则再临时抱佛脚一下。 寂静无人的球场上,里昂一个人一次次不断地练习俯冲、冲撞。 他要尽自己的能力,代替哈利为学院做到最好。 ————————————————————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里昂便准时睁开双眼。 他心神沉入脑海中的充值系统,用存款兑换了一支幸运药水。 心念一动,一瓶透明药瓶出现在手中。 里昂拔开瓶塞,将药剂一饮而尽。 喝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流遍全身,仿佛是一种奇异的、与世界脉络相连的自信感萦绕着里昂。 里昂接着穿上哈利的魁地奇队服,这件猩红色的袍子对他而言略有些宽大。 而拿起哈利的光轮2000,则让里昂觉得哈利的精神与他同在。 公共休息室里,罗恩和赫敏早已等候多时。 罗恩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眼神却激动地看着里昂,赫敏则是反复翻着她的《魁地奇溯源》,嘴里对里昂念念有词。 “准备好了吗,找球手先生?”罗恩努力用轻松的语气问道,但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紧张和激动。 里昂点了点头,幸运药水的效果让他现在内心无比平静:“准备好了。” 当他们三人走出肖像洞口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楼梯的两边竟站满了格兰芬多的同学!他们并非出于看热闹的心态,而是自发地聚集在此,当里昂出现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呼喊。 “加油,里昂!” “代替哈利好好教训他们!” “你是好样的,里昂!” 同学们的脸上满是敬佩和鼓励。 他们都知道,是这个平时独来独往,但却总在课堂上为学院加分的里昂,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扛起了找球手的重任。 这种勇气,正是格兰芬多所崇尚的。 来自高年级和低年级的同学们,纷纷争着伸出手,与走过的里昂击掌,每一次击掌仿佛都传递着一份力量和祝福。 里昂的心跳得飞快,幸运药水带来的效果并未完全压制这种由荣誉感所带来的激动和兴奋。 原来,代表学院、为朋友而战,是这种感觉,真有点热血沸腾。 就在这时,弗雷德和乔治也一左一右地挤了过来,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 “放轻松,小伙子,”弗雷德笑嘻嘻地说,“就当是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派对,只不过派对上的游走球比较热情好客。” “没错,”乔治接口道,朝他挤挤眉毛,“记住,如果看到游走球朝你飞来,别太热情,赶紧躲开就行。我们可不想庞弗雷夫人那儿同时躺着格兰芬多的两个找球手。” 双胞胎的插科打诨像一阵清风,吹散了里昂内心的紧张,让他也忍不住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 通往赛场的路今天似乎格外短,还没等里昂完全消化心中紧张、亢奋等复杂的情绪,喧嚣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所有队员已经来到了魁地奇球场入口。 只见巨大的魁地奇球场看台上人山人海,四个学院的颜色旗帜如同翻滚的声色海洋。 欢呼声、呐喊声、喇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震耳欲聋的音浪,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里昂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光轮2000。 原来站在赛场上是这么一种感觉,这宏大的场面让他肾上腺素飙升,与此同时还有被点燃的斗志和胜负欲。 里昂看了一眼身旁的队友:伍德坚定往前的眼神,双胞胎脸上带着戏谑却可靠的笑容,安吉丽娜等女生队员们紧绷却充满战意的脸庞,还有在看台上不断挥舞着双手加油助威的罗恩和赫敏等人。 伍德大手一挥:“格兰芬多,上场!” 这支红金色的队伍踏着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大步迈入了球场。 第25章 替补一下(二) “格兰芬多,上场!” 红金色的队伍如同离弦之箭,一道道射向天空。 比赛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因为这是魁地奇的最后一场比赛,不仅关乎学院荣誉,更直接决定谁能获得最终的魁地奇总冠军。 拉文克劳的战术意图非常明确:在一开局就向格兰芬多的球门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试图快速拉大比分,再让找球手抓住金色飞贼,锁定胜局。 “守住!加强拦截!”伍德在门前大吼,一次次将鬼飞球扑出。 高空中的里昂,按照伍德的战术,暂时没有去寻找那抹微弱的金光,而是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找球手身上。 只见这位来自七年级的找球手体格壮硕,手臂肌肉虬结,光是骑着扫帚悬停在空中,就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和一年级生的身形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但里昂毫无畏惧,幸运药水带来的微妙直觉让他异常的冷静。 他保持和对方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像影子一样缀在对方侧后方。 而拉文克劳的找球手显然没把这个临时替补上场的一年级生放在眼里。 他见里昂竟敢靠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扫帚一偏,竟带着明显的意图,加速朝里昂侧撞过来。 他想用身体优势和经验,直接把这个“小不点”撞出赛场,最好把他一开场就撞怕了,直接认输出局! “里昂小心!”看台上传来赫敏的尖叫。 里昂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 他故意让扫帚显得笨拙地滞涩了一下,然后慢速转身想跑,仿佛被吓到了一般。 这个情景让对方更加确信,里昂这个毫无比赛经验的小家伙已经被吓到想跑了,于是更是全力向里昂加速撞来。 就在两把扫帚即将猛烈碰撞的前一刹那! 里昂大腿暗中发力,身下的光轮2000猛地一个短促加速。 同时,他看准时机,在对方扫帚头疾冲过来、正好在自己伸脚可触及的范围内时。 他迅速对准对方扫帚头下方一个巧妙的角度,借力猛地一踹。 这一脚,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不行。 “嗡——!” 拉文克劳找球手的扫帚就像吃了一鞭子的陀螺,在高空中猛地失去平衡,疯狂地旋转起来。 那学长惊呼一声,不得不死死抱住扫帚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在离地十几米的高度稳定住扫帚。 但这一通操作下来,人已经狼狈不堪。 “哗——!” 全场观众目睹这惊险又刺激的一幕,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格兰芬多们兴奋地呐喊欢呼,几乎要把整个赛场掀翻。 甚至连斯莱特林的部分观众,比如德拉科,他被这精妙绝伦的主动反击惊得张大了嘴,甚至忘了立场,下意识地和身边的克拉布高喊了几句,随即才意识到获得喝彩的是格兰芬多,才悻悻地闭上了嘴,但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场上那个灵活的身影。 “干得漂亮,里昂!”乔治吹了声口哨,骑着扫帚从里昂身边掠过,然后随手又给拉文克劳狼狈的找球手又狠狠地打去一个游走球,逼得对方又是狼狈的翻滚着避开。 里昂稳住扫帚,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但嘴角却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个弧度: 魁地奇原来这么有意思! 初战告捷,里昂信心大增。 干扰对方球员正是他和伍德定下的战术之一,因为在陪练哈利的时候,里昂基本都是作为干扰位,不管是追逐、冲撞、攻击,比起抓住金色飞贼,他更为熟悉的是发起烦人的骚扰。 里昂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对方的找球手。 而那位七年级的学长显然吃到了苦头,心有余悸,刻意与里昂保持着安全距离。 “哼,你不让我靠近,那我就去找别人玩玩。” 里昂猛地一压扫帚,化作一道红色闪电,开始在整个球场高速穿梭。 一开始拉文克劳的球手还以为里昂只是在寻找金色飞贼,并没有多在意。 但当拉文克劳的追球手刚摆脱安吉丽娜的防守,正做出一个漂亮的击球动作、打算用个刁钻的角度进球时,里昂的身影突然就出现在了他手臂后面。 高速带起的气流让拉文克劳追球手的手臂微微一颤,原本势在必得的一球角度偏出,划门而过。 早在边上防守的伍德眼疾手快,俯冲而下,轻松将球抓在手中。 “该死!那个一年级的小子!”拉文克劳的击球手气得大骂,抡起球棒就想给里昂一点颜色看看。 可里昂一击得手,立刻凭借光轮2000的速度优势,一个潇洒的急转上升,瞬间拉开了距离,让对方扑了个空。 拉文克劳的队员们好几次的进攻战术也被双子的游走球再加上里昂的骚扰打断。 当他们试图通过稳定的三角传递护住球,持续推进时,里昂就不断在他们阵型边缘高速穿梭、急停、变向。 他不直接抢断,却总在关键传球路线上卡住位子,或者突然间贴近持球者,做出一个看似要抢断的假动作,迫使对方匆忙改变传球路线,导致出现失误。 “啊啊啊啊啊!梅林的胡子!他简直像只赶不走的狐媚子!击球手,打他呀!”拉文克劳的队长沮丧地对着自家击球手吼道。 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战术,对里昂他们一时间也毫无应对的方法,导致他们的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拉文克劳的击球手也是疲于奔命,在防守格兰芬多追球手和里昂之间已经忙不过来了。 里昂又像个红色幽灵一样,上蹿下跳的,而且他对球的线路的感知非常灵敏,打向他的球基本都是打空的结局。 里昂对这个局面露出一道微笑。 他将魁地奇赛场当成了巨大的干扰、追球游戏,而幸运药水赋予他的超凡直觉和光轮2000的速度更是将他的优势和能力发挥到极致。 格兰芬多的追球手们也是卯足了劲,在伍德的指挥下抓住机会发起了几次漂亮的进攻,连连得分,格兰芬多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格兰芬多再得十分!目前比分六十比二十!拉开了比分!”李·乔丹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激动得破音了,“如果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此刻抓住金色飞贼,他们将上演惊天逆转,累积的积分将赢得本赛季的魁地奇杯!” 解说席旁,麦格教授紧抿着嘴唇,双手紧紧抓住栏杆,虽然她极力维持着教授应有的冷静庄重,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镜片后闪烁的锐利光芒,已经暴露了她同样激动的内心。 赛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第26章 替补一下(三) “注意!注意!现在的局势是——如果格兰芬多的找球手里昂·福纳留斯抓住金色飞贼,他们将凭借这场胜利的积分,在总积分榜上反超拉文克劳,上演惊天逆转,赢得本赛季的魁地奇杯!反之,如果金色飞贼被拉文克劳抓到,冠军奖杯将属于他们!胜负,在此一举!” 此刻,整个赛场的气氛被推向顶点,每一道目光都紧盯着天空,在寻找着金色飞贼是否出现。 果然,那道金光出现了! 金色飞贼如同一个调皮的光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拉文克劳球门柱附近,盘旋着。 一直在用余光警惕观察对方找球手的里昂,心猛地一跳。 他敏锐地注意到,那位七年级找球手原本一直保持不变的速度,现在骤然提速,身体重心也发生了变化,视线死死锁定着某个方向。 里昂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压扫帚柄,光轮2000发出一声轻啸,里昂如一道红色闪电般疾射而出。 拉文克劳找球手也发现了里昂的动向,两人瞬间并驾齐驱,如同两道纠缠的流光直扑目标。 “砰!砰!”空中不停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拉文克劳找球手原先试图利用身体优势挤开里昂,但里昂的身体素质远超他的想象,几次碰撞竟都未能让他占得丝毫便宜。 眼见无法通过冲撞的方式将里昂甩开,拉文克劳找球手果断放弃了干扰,将全部精力集中于前方那道上下翻飞的金光,全力冲刺。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金色飞贼越来越近!五米、三米……飞贼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猛地一个直角变向,急速拉升,向着高空加速飙射上升。 “追!” 里昂和对手几乎同时仰头,操纵扫帚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全力向上冲刺,狂风撕扯着他们的袍子和头发,地面在脚下急速远离。 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仰头望着那两个变成小黑点却仍在奋力攀升的身影。 金色飞贼就在眼前两、三米处闪烁!这个距离,常规方法已经来不及了! 必须趁险一搏!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涌入里昂脑海,而幸运药水带来的强大自信和必胜的信念也帮助他屏蔽了此刻的一切恐惧。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里昂猛地松开了紧握扫帚的双手,他左手闪电般下按,撑住扫帚柄维持平衡,腰腹和腿部同时发力,整个人竟在高速飞行的扫帚上摇晃着地站了起来。 “梅林在上!他疯了?!”拉文克劳的找球手被这不要命的一幕惊呆了,动作下意识地一滞。 就在对方这瞬间的迟疑间,里昂眼中只剩下那道近在咫尺的金光,他双脚在扫帚柄上用力一蹬,如同跳远运动员般,整个人脱离扫帚,义无反顾地飞扑向前。 “啊——!”全场爆发出疯狂的惊叫,罗恩吓得抱住了头,赫敏尖叫着捂住了双眼,不敢再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很多,里昂在空中拼命伸长身体,右手奋力前伸,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对急速扇动的金属翅膀,随即紧紧握住。 抓住了! 但下一刻,巨大的地心引力像一只巨手抓住了他。 里昂开始从两百多英尺的高空急速坠落,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视野中光速放大。 坠落中,里昂却异常冷静。他仿佛听到一声凤鸣在灵魂深处响起,背后肩胛骨处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痒,但这感觉转瞬即逝,他也没有多想。 他毫不犹豫地用空着的左手抽出魔杖,指向自己的鞋子和长袍,清晰而稳定地念出咒语: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这不是普通的漂浮咒,而是他在大量练习中领悟的对基础魔咒的变化应用,他将漂浮效果精准施加于自身衣物,产生类似降落伞的缓冲效果。 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借着漂浮咒的升力,里昂在空中灵巧地转体,调整成头上脚下的姿势,最终在一片死寂的球场中央,单膝稳稳落地,地上只溅起少许草屑。 里昂停留一个呼吸后,在全场观众几千只眼睛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同时高举他紧握的右手,向众人展示他手中熠熠发光的金色飞贼。 全场陷入了极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随即,如同火山爆发般,震耳欲聋的声浪冲天而起。 “格兰芬多!格兰芬多!” “里昂!里昂!我要嫁给你!”看台上一片尖叫声中还能听到罗恩的吼叫,而罗恩身边的珀西也疯狂地摇晃着罗恩。 “我的上帝啊!他做到了!他做到了!”赫敏放下捂着眼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用力地鼓着掌。 评委台上,李·乔丹一把抢过麦克风,用尽平生最大力气嘶吼,声音彻底疯狂: “抓住了!金色飞贼被抓住了!里昂·福纳留斯!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他从两百英尺的高空抓住了胜利!格兰芬多赢得了比赛!他们是本赛季的魁地奇总——冠——军——!” 伍德和队员们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瞬间将里昂淹没。他被无数双手抛向天空。 猩红色的格兰芬多旗帜在看台上疯狂攒动,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麦格教授悄悄转过身,迅速擦拭了一下眼角,再转回来时,脸上是无法抑制的骄傲笑容。 这就是格兰芬多,深植于心的勇气、为信念不惜冒险的决绝、为荣誉和执着之物而战! 第27章 教师监护人 哈利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中缓缓苏醒,医疗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他睁开了眼,惊讶地发现床头柜上堆满了礼物,而最耀眼的,是紧挨床边的一座刻着格兰芬多狮子图腾的金色魁地奇奖杯。 “你醒了,波特先生。”庞弗雷夫人温和地检查着他的状况,“你昏迷了三天。感觉如何?” “我还好……”哈利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目光却无法从奖杯上移开,“这个是?” “这是你的朋友们为你赢回来的。”邓布利多教授微笑着走进来,他在哈利床边坐下,向哈利讲述了惊心动魄魁地奇比赛决赛,包括里昂如何临危受命,在赛场上以惊人的勇气战胜拉文克劳,为格兰芬多夺魁。 听到里昂在赛场上最后那奋不顾身的一扑,哈利激动的都要跳起来,都想马上冲去找里昂来一场魁地奇练习。 但激动之余,他鼓起勇气问出心中的疑问:“教授,我想问下斯内普教授为什么那么恨我父亲?但奇洛教授和我说,斯内普教授几次试图救我……” 邓布利多轻轻叹息:“西弗勒斯和你父亲在他们的学生时代确实出现了很多矛盾,包括学院之间、不同观念之间……这其中有许多复杂的往事。” “但是,斯内普教授在这学年中确实多次保护了你、并保护魔法石不被窃取。只能说,有一些有些恩怨,还需要时间化解,但我们也需要通过表象,看到实质。” 哈利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再次落向床头的金色奖杯,心中充满对朋友们的感激,并且急不可耐地想见到他的朋友们。 ——————————————————— 霍格沃茨年终宴会的那天,哈利与里昂等人走进礼堂,只见整个礼堂被银绿色装饰一新,斯莱特林蛇旗高高悬挂在城堡里的每一处。 “可恶,又让该死的斯莱特林得意一年。”罗恩泄气地坐下。 另外两个学院的学生看起来也是没啥精神,因为这已经是斯莱特林蝉联第七年获得学院总冠军了。 邓布利多起身致辞后,便进入到学院杯评分环节。 当听到邓布利多公布斯莱特林的分数位列第一时,斯莱特林的长桌立马爆发出欢呼,德拉科得意地朝哈利等人比划着胜利的手势。 “请各位稍安勿躁,”邓布利多伸出双手向下按了按,示意全部人保持安静,“最近一些同学的优秀表现,也需要进行计分。”他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 邓布利多教授开始为最近的事件追加分数,他在表彰了赫敏的智慧、罗恩的牺牲精神、纳威和哈利的勇气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里昂身上。 “接着,”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我们必须表彰里昂·福纳留斯先生。” 礼堂里鸦雀无声。 “在魁地奇决赛的危急关头,福纳留斯先生挺身而出,承担了找球手的重任。他以非凡的飞行技巧和冷静的判断力,为格兰芬多赢得了关键的胜利。为此,我们为他的贡献奖励二十分。” 格兰芬多长桌甚至其他几个学院的人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觉得这个加分是绝对的实至名归。 然而,邓布利多的措辞非常巧妙,他高度赞扬了里昂魁地奇赛场上的贡献,却对他在活版门下那场与奇洛的交锋只字未提。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与里昂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没有言语,却似乎与里昂达成一个默契。 里昂也明白了邓布利多的意图。 邓布利多刻意隐去了那一段,对他是一种保护,避免他过早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迎着校长的目光,里昂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对邓布利多教授的加分的感谢。 这一刻,两人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邓布利多心中,里昂或许可以同斯内普一样,隐藏在阴影之中,伺机而动。 短暂的视线交汇后,邓布利多便继续宣布了学院杯的最终结果:格兰芬多实现了惊天逆转,赢得了学院杯。 ———————————————————— 学期最后一天,期末考试成绩公布了。 不出所料,里昂高居年级第一,赫敏以微弱差距位列第二。 而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看着十分学渣的哈利和罗恩居然也双双高分通过。 格兰芬多塔楼的宿舍里,大家都吵吵嚷嚷的收拾着行李。 “真不敢相信!”罗恩兴奋地挥舞着成绩单,“除了珀西之外,我的分数应该是全家最高的,妈妈看到这个肯定会吓晕过去!” 赫敏则已经开始认真地往她的行李箱里塞进一摞摞厚重的书籍,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下学期我们要早点开始预习,《标准咒语,二级》看起来可比一级难多了。” 哈利看着朋友们,心中充满了不舍,想到他即将离开这梦幻的一切,回到他孤单的楼梯间,心中就难受不已。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已经换回麻瓜衣服,正帮忙罗恩和自己整理行李的里昂身上。 “里昂,你真的不回家……嗯,我是说,不回福利院过暑假吗?”哈利问道,如果里昂回福利院的话,那自己说不定还能离家出走投奔里昂呢。 里昂拉上哈利的行李箱的拉链,抬起头,露出一贯的微笑:“我申请了留校,邓布利多教授已经批准了。” 里昂选择了留校,因为他听说未成年巫师在城堡外无法使用魔法,他可不想白白浪费一暑假的时间,而且已经习惯天天动不动就抖十几二十个魔法的自己,如果让他一天都不使用魔法,他会痒到发疯了的。 “哇哦,留校?”罗恩插嘴道,“那岂不是整个城堡就你一个人?会不会有点吓人啊?” “当然不是一个人,”里昂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微妙,“邓布利多教授为我指定了一位教师监护人。” “是谁啊?”哈利和赫敏都好奇起来。 里昂清了清嗓子,慢慢说道: “呃,就是我们的老熟人,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教授说,斯内普教授假期也需要留校进行魔药研究,正好可以……照看我。” “斯内普?!” 第28章 魔药处理小工 “什么?斯内普?!” 罗恩的脸上露出同情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梅林的胡子!和斯内普一起过暑假?这简直比去禁林关禁闭还可怕!邓布利多教授怎么想的?” 与此同时,在校长办公室里,一场类似的对话正在上演。 “阿不思!”斯内普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他黑袍翻滚,快步走到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黑水来。 “我必须提醒你,我宝贵的假期时间,是用来进行高深的魔药研究,而不是充当某小巨怪的保姆!” 邓布利多双手指尖相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西弗勒斯,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可怜的小里昂情况特殊,霍格沃茨是他目前唯一的家。况且…” 他微微前倾身体,带着温和的语气劝说(推销)道: “我相信,你也能感受到他的天赋异禀和特殊性,我也几十年没见过这么有天赋”魔药学成绩和实践操作刚刚的,“这么专注”斯内普的毒舌对他0伤害、并且始终如一地执行斯内普布置的任务,“这么懂礼貌”斯内普是如何对学生尤其是格兰芬多学生,这些邓布利多都有耳闻,其他格兰芬多学生私下都叫斯内普“老蝙蝠”、或直呼其名,但他从未见过里昂对斯内普没用过教授这个称呼。 这一连串的赞美之词让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邓布利多告诉他的:原先他还以为里昂在自学前面几个咒语就被卡住了,但又不好意思来找他求教,却没想到,里昂已经将神锋无影、粉身碎骨等魔咒用得如有成年巫师般的威力。 再想到里昂确实在处理魔药药材上是个好手,且也不像一般孩子一样那么无理取闹,至少稍微听得懂人话,可以给自己干点杂活。 斯内普冷哼一声,没再反驳这项安排。 他甩袖出门,黑袍划出一道弧线,算是默认了这个他极度不情愿的任务。 邓布利多看着斯内普离去的背影,目光有些幽深。 将里昂交给西弗勒斯,或许是一种双向的安排。 一方面,邓布利多在长达一个学期的检索探寻中,仍未发现里昂究竟是来自于哪个巫师血脉,他仿佛就像从石头里蹦出来一般,找不到他家族的源头。 所以对于里昂,邓布利多仍是继续观察的态度,同时也需要一位足够严厉、也拥有一定实力的老师来看管和引导里昂,避免他走向歧路,这个世界可不能再多一个黑魔王了。 而西弗勒斯,恰好是最好的人选。 另一方面,里昂确实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他的专注和务实的个性让他能屏蔽斯内普的毒舌,他也并不因为斯内普是一个严厉的成年巫师而产生惧怕。 相反,当邓布利多告诉他斯内普将作为监护教师时,里昂仅露出了一幅“我想到了”的表情,毫无排斥厌恶的反应。 另外,他两之间的化学反应是邓布利多始料未及的。 一开始,邓布利多只是期望斯内普一周对里昂进行一次简单的监督和辅导,而斯内普直接安排了一周三次。 这绝对是斯内普为了让里昂知难而退,自己也能早点摆脱里昂。 但几个月过去了,不仅里昂没有对这一周三次课后辅导有一丝怨言,斯内普也没有。 邓布利多能感受到,里昂是难得能和斯内普进行“有效”沟通的人,这点让邓布利多欣慰不已,因为他知道斯内普除了卢修斯·马尔福以及学校部分教授外,基本是封闭自己、没有对外宣泄途径的。 这也是一次大胆的尝试,用这么一个“特殊”学生的“陪伴”,或许能稍稍缓和西弗勒斯那被过往彻底冰封的痛苦内心。 ———————————————————— 假期伊始,霍格沃茨城堡陷入一种空旷的寂静。 唯一的留校生里昂按照要求,在第一天早上八点整,就准时出现在了斯莱特林的地窖门口。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斯内普如同暗无天日地窖的一部分,一身黑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一只守时的巨怪,你这个特点可以让你成为格兰芬多里的异类。”斯内普丝滑的声音充满恶意。 “鉴于你上个学期那‘卓越’的表现,我觉得你的假期需要一些更有‘建设性’的活动来消耗你过剩的精力。”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一张长桌,上面堆满了各种令人绝望东西:几大筐气味刺鼻的魔药原料,一叠厚得能砸晕人的的古老魔药手册,以及一堆被学生折腾得肮脏稀烂、需要彻底清理和保养的坩埚。 “这些,”斯内普的指尖划过那堆东西,仿佛在介绍刑具,“是你今天的工作。日落前完成。任何一项不合格,格兰芬多扣十分。现在,开始。” 这些个任务苛刻得近乎刁难。 里昂头疼得拍了拍额头,但心里明镜似的,明白这绝对是斯内普对他帮助格兰芬多赢得荣誉的报复。 里昂摇摇头表示无奈,但也只能撅着嘴回答:“是,教授。” 他穿上旧袍子,坐在工作台前,立刻投入了工作。 最初几天,任凭是手脚利落的里昂也会有搞砸的时候,但值得庆幸的是斯内普也只是罚他抄一些魔药理论,并没有真的扣分。 但里昂的表现让斯内普暗自惊异,除去他是个格兰芬多这个致命缺陷外,里昂身上没有丝毫他常见的那种浮躁、抱怨或顶嘴的恶习。 每一次失败后,里昂只是沉默地清理干净狼藉,然后更加专注地重新开始,不管是曾经的自己,或者……莉莉,都无法做到如此持续的专注和冷静。 尤其当处理那些魔法药材时,里昂像是变了一个人。平日那种格兰芬多式的活跃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斯莱特林式的沉静与精准。 他的动作精细、高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仿佛天生就知道该如何与这些蕴含魔力的植物和器官打交道。 他不会被刺鼻的气味干扰,也不会因重复劳动而烦躁,只是沉浸在那个由药杵、坩埚和魔药学原理构成的世界里。 可能他真的是一个魔药学的天才?斯内普不禁暗自思考道。 而斯内普对里昂的“折磨”,也终于在第三周内,出现了“质变”。 那天,里昂在收集一批极其脆弱的魔藤花瓣上的露水时,斯内普故意没有提醒其特性。 当里昂习惯性地拿起银质小刀时,斯内普在他背后暗中观察并几乎准备好看到他搞砸并送上讥讽。 然而,里昂的刀在触及花瓣前停住了,他观察了片刻,放下银刀,转而用魔杖小心地引导一股高速的气流,利用高速将花瓣和其花瓣上的汽露轻轻分离——这是一种从未在任何斯内普读过的书籍内有记载过的剥离方法。 斯内普搅拌魔药的动作微微地停顿了一下。 当晚,当里昂终于在日落前完成所有任务(尽管斯内普依然挑出了几个“微不足道”的瑕疵并让里昂罚抄)后,在里昂准备离开时,斯内普背对着他,突然开口: “明天下午再过来。任务……会有所调整。” 里昂敏锐地察觉到,似乎他今天做了什么引起斯内普教授的关注了。 让他休息的上午不是真的让他休息,而是斯内普可能是想避开他偷偷研究。 果然,第二天他看到斯内普的桌上也有许多破碎的魔藤花瓣,而自己工作台上的东西也变了,多了一小份关于处理中级魔药药材、带有详细批注的羊皮纸——那是真正开始深入中级魔药学的信号。 而需要清洗的器皿,也变成了更为精密的水晶瓶。 斯内普的“报复”依旧在继续,日常的嘲讽也从未停止。 但他布置的任务,从纯粹的刁难,悄然转变为一种导师与学徒之间的引导。 时光飞逝,地窖里,一大一小几乎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台上。 谁都不曾预料,这两个人竟能在同一间屋子里相安无事地相处如此之久。 但正是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中,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系,如同慢火熬制的魔药般,在悄然滋生。 第29章 哈利的生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来到了七月底。 地窖里,抄写完高级魔药药材典藏的里昂深吸了一口气,心思也从抄写的内容中飘散开,想到了快一个月都没给自己回信的哈利。 里昂也有给赫敏和罗恩写信,但他们都回信说,自己都没有收到哈利的信。 难道哈利遇到危险了?但是按照剧情发展也不应该啊?那为什么不回信呢? 这阵子因为哈利一直没有音信,里昂好几次都因为分心思考哈利的事而出错了。 发呆沉思了一会儿,里昂终于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他看向了埋首于书籍中的黑袍教授。 “咳咳,教授,”里昂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我能否请求您一件事?” 斯内普头也未抬,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冷硬的声响,语调冰冷: “福纳留斯先生,如果你那贫乏的脑容量还能容纳一丝理智,就该明白我不是家养小精灵,没兴趣理会你突发奇想的任性。” “教授,能不能带我移形换影去一趟麻瓜世界,”里昂熟练地背出了哈利的收信地址,“去伦敦,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 “嗞——”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划痕。 斯内普缓缓抬起头,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锁定里昂。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似乎都带着冰碴。 “哈利住的地方,女贞路4号。”里昂清晰地重复,虽然对斯内普的反应有点疑惑,但他还是直视着那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目光说道: “我给哈利寄过十多封信,但哈利都没有回信,这很不对劲。而且他的生日也快到了,我想去他家里确认一下他是否安好。” “女贞路……”斯内普喃喃重复,像是在咀嚼着什么苦涩的豆子。 女贞路、佩妮·伊万斯,那个平庸刻薄女人的地盘…… 大难不死的男孩……莉莉用生命换来的男孩,就被丢在那里。 一时间,对莉莉死亡的愧疚、无力感以及更复杂的情绪冲击着斯内普。 莉莉倒在婴儿床旁的身影和婴儿的哭声在斯内普脑海中交织闪现。 斯内普的脸色异常苍白,猛地转开脸,避开里昂的视线。 地窖陷入了死寂。 “别再做你这些不切实际的臆想了!”良久,斯内普猛地站起身,黑袍翻滚,冰冷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波特会在他血缘亲人的‘庇护’下安全无虞,这比你那可笑的关怀靠谱得多!” 斯内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至于回信?” 他冷笑一声,满是讥讽道,“也许救世主终于享受起麻瓜生活的安宁,懒得搭理他魔法界的小朋友了。” “哈利不会这么做!”里昂皱眉道,“我担心是德思礼一家可能拦截了信件或者他们又怎么虐待哈利了。” 斯内普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中情绪剧烈翻腾。 “你的担心毫无价值,而且,我不会因为一个一年级生毫无根据的妄想,而冒险破坏《保密法》,更不会踏足那个……地方。” 最后两个字,斯内普说得极其轻蔑,但隐隐却还有其他一些情绪。 “可是……”里昂仍然试图争取。 “没有可是!”斯内普厉声打断他。 “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你还有多余的精力无处发泄,地窖里有一百个被魔药残渣糊住的坩埚等着你清洗!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他背过身,不再给里昂任何说话的机会。 地窖的门砰地一下在里昂面前弹开,意思是这里已经不再欢迎他了。 里昂看着斯内普那散发着抗拒与怒气的背影,明白今天估计是没办法了。 但他不明白的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斯内普教授不也是愿意保护哈利的吗。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昂原以为自己和斯内普教授的关系,在他看来已经挺好了,没想到……可能自己是太迟钝了。 里昂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地窖。 斯内普独自站在昏暗的地窖中,许久未动。 ————————————————————— “陋居?” 斯内普看着递到自己眼前暂时离校申请书,还有上面工工整整的离校申请理由、离校时间,不由挑起眉毛。 距离上次里昂向斯内普申请移形换影到女贞路,已经过去三天了,而明天就是7月31日,哈利的生日了。 这三天里里昂思来想去,决定不管如何他还要再尝试一下。 虽然斯内普教授告诉他,哈利在血亲的保护下是安全的,但是这些血亲也有可能虐待哈利啊,这个为什么教授们都不管呢?不能回信,很大概率可能就是佩思礼一家又对哈利做了什么。 想着哈利曾经给自己描述的,佩思礼一家是如何对待他的,住在狭窄的楼梯下隔间、睡地板、没有保暖的衣服穿、吃根本不能入口的饭,里昂更是担心了起来。 哈利没有音信这个事跟身上的蚂蚁一样,不解决的话就浑身难受。 最近,罗恩也写信告诉里昂,打算在明天开着家里的车去找哈利,或许他可以和罗恩一起去确定一下哈利的情况呢? “教授,”里昂语气平静,努力让自己的双眼充满了真挚和期望的亮光,“关于我之前鲁莽的请求,我已经深刻反思过了,直接介入波特先生的家庭事务确实不妥。” 斯内普从一堆魔药论文上抬起眼,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示意里昂继续他那可笑的演讲。 “小韦斯莱先生之前多次邀请我去陋居做客。我请求您批准同意我在7月31日这天,离校前往陋居拜访。这个事项绝对符合正常的社交礼仪。” 里昂偷换概念,将“探望哈利”,包装成了“接受同学邀请”,但他也知道,斯内普教授肯定不会就这么上当受骗。 地窖里一片寂静,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斯内普锐利的目光在里昂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来回评估这个请求。 最终,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哦?韦斯莱那个……麻雀窝?”他拖长了语调,带着轻蔑。 里昂没有反驳,只是直视着斯内普的眼睛,笔直地站在他的工作台前。 “可以。”斯内普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但是,福纳留斯先生,你必须在当天晚上宵禁之前,也就是午夜十二点整,完好无损地回到我的地窖门口,向我当面报到。” 斯内普将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笑: “这意味着,你将在当天来回。你需要自己解决如何从霍格沃茨到陋居,再在凌晨前准时返回霍格沃茨。幻影移形?你还没资格。飞路网?陋居那破烂的壁炉是否连通网络都是个问题。门钥匙?你想都别想。但我们‘聪明绝顶’的福纳留斯先生,一定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吧。” 斯内普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恶意的光芒: “这就是我的条件。接受,你现在就可以滚去准备你明天要穿的破麻瓜衣服。拒绝,就留在这里,继续清洗那些坩埚。”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从霍格沃茨到陋居,或者说到女贞路,路途遥远,用常规魔法交通方式,比如魔法巴士,也无法在一天内往返,更何况里昂还只是个不能使用魔法的未成年巫师。 斯内普提出的这个要求,显然是间接为里昂设置了个无解的难题。 虽然他答应了里昂可以离校,但答应了可以离校那又如何。 里昂的心猛地一沉,这么短的时间,他能到哈利那里吗? 但里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了斯内普的条件,毕竟过了这个村,可能就没有那个店了,至于如何执行,他还有一天时间去思考。 “我接受,谢谢教授,我会准时回来的。” 里昂转身离开地窖,步伐从容。 斯内普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情绪复杂。 他虽然已经能预示到里昂这次计划的失败,毕竟用一天内都不一定能从霍格沃茨到女贞路,更别说来回了。 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又隐隐带着一丝期待,里昂答应的这么爽快,他探望哈利的计划,是否真的能实现? 第30章 前往陋居 第二天清晨,七点五十分,霍格沃茨城堡大门。 斯内普教授如一尊黑色的石像,立在大门石阶上,黑袍在微风中纹丝不动。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眼睛里却翻涌着一丝难以形容的……乐。 他倒要看看,那个狂妄的一年级生,究竟要如何解决“如何从霍格沃茨抵达陋居\\女贞路”这个天大的难题。 或许,那小子会知难而退,灰溜溜地取消这次愚蠢的行程,斯内普可是很乐意看到这个格兰芬多小巨怪在他面前吃瘪。 七点五十九分,就在斯内普嘴角即将勾起一丝果然如此笑意时,一阵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里昂矫健的身影呲溜一下顺着活动楼梯扶手滑下,然后一个跳跃稳稳停在了斯内普面前。 斯内普的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的里昂,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袍子上似乎涂抹了某种无色无味的黏液,散发着低配版隐形药水的味道。 他的肩上挎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包裹,腋下夹着一卷霍格沃茨图书馆借阅的《不列颠魔法地理详图》,而最让斯内普震惊的,是他手中握着的那把扫帚—— 这是一把已经报废的“横扫七星”,帚把上的漆皮剥落,枝条也稀稀拉拉的。 但仔细看过去,扫帚的整体结构却十分稳固,各个关键部位用柔韧的魔藤精心加固过,尾羽甚至被重新修剪捆绑。 这是里昂将他能找到的最完好的一把报废的飞天扫帚,而他也在一天时间内尽可能去修复它。 “教授,早上好。”里昂的气息平稳,目光清澈,仿佛只是要去进行一次普通的晨间飞行练习。 斯内普足足沉默了三秒。 他那张惯于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愕的情绪。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里昂竟然打算用这如此“巫师”、如此“原始”的方式出行。 此外,还有隐形药水,这似乎是他给里昂的笔记里隐形药水的低配版,用来规避《保密法》禁止被麻瓜看到的规定,地图用于导航…… 斯内普锐利的目光扫过扫帚,“你就指望这堆破烂带你飞越半个英国?但愿梅林能保佑你不会在某个麻瓜的后花园里摔得粉身碎骨。” 斯内普盯着仍然坦然直视他的里昂,原本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下了。 最后他一大步向前,用魔杖指着里昂的脸: “记住午夜零点,回到这里。迟到一秒钟——”他拖长了音调,“格兰芬多,扣一百分。现在,趁着我还未改变主意把你扔进地窖,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里昂顿时笑开花,点了点头:“是,教授。” 他利落地跨上那把破旧的扫帚,脚下一蹬,扫帚一开始还有些不太流畅地上升,载着里昂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 里昂控制住了扫帚,然后调整方向,朝着他昨晚已经研究好的、陋居的方向加速飞去。 斯内普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个逐渐变小、融入晨光与云层中的黑点。 直到里昂的身影彻底消失前,他才猛地举起魔杖,对着里昂的方向,迅速发出了几个极其复杂的魔咒。 几道魔咒,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追上了远方的扫帚,扫帚和里昂的身上顿时闪起了一道道温暖的亮光。 做完这一切,斯内普放下魔杖,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他转身走回城堡阴影中,黑袍翻滚,只留下一声的冷哼在空气中消散。 ————————————————————— 四个小时的极限飞行,几乎榨干了里昂所有的体力。 为了躲避麻瓜的视线,他不得不持续在高空飞行。 高空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和早已冻僵的双手。 中途他还穿过的一片厚厚的雨云,更是将他彻底淋成了落汤鸡,冰冷的雨水渗透袍子,带走他体内最后一丝暖意。 当他终于凭借计算和地图的指引,看到那片罗恩向他无数次形容的、歪歪扭扭的陋居烟囱时,他几乎是双腿一软,直接从扫帚上滚了下来。 “梅林的胡子啊!” 正在院子里除地精的罗恩第一个发现了他,惊得手上抓的地精都掉在了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好友,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冲过去,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能用力拍着里昂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反复喊道: “bravo!兄弟!bravo!你tm居然真的飞过来了!” 听到花园里的动静,弗雷德和乔治也像两颗红色的炮弹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 当看到里昂的惨状和他身边那把老旧却异常结实的扫帚,双胞胎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梅林肥睡裤!”弗雷德惊呼,“高空长途奔袭!还能这么玩?”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乔治围着扫帚转圈,兴奋地搓着手,“下次我们也可以骑着扫把逃学!” 就在这时,韦斯莱夫人莫莉闻声赶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里昂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的模样,母性的本能让她赶紧上前。 “哦!我的孩子!”她惊呼一声,脸上写满了心疼,立刻不由分说地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罗恩的外套扒了下来,紧紧裹在里昂湿透的身上。 “你看看你!冻坏了吧!快!快进屋!什么都别说,先喝一碗热腾腾的洋葱汤暖暖身子!” 她边把里昂往屋里带,一边絮絮叨叨地责备着:“梅林在上!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怎么能让一个孩子这么折腾!罗恩!快把壁炉的火生旺一点!” 被温暖的干燥衣物包裹,听着韦斯莱夫人关切的话语,感受着陋居内扑面而来的、带着食物香气和烟火气的暖意,里昂紧绷的神经和冻僵的身体才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在喝完韦斯莱夫人递过来的热汤后,里昂迅速扫视了一下房间,确认韦斯莱夫人不在房间里了,才眼睛一转,对着罗恩和双子道: “罗恩,你们今天还打算去女贞路吗?” 这话一出,三个红头发的韦斯莱露出了兴奋的微笑。 “必须的!哈利不可能不回信的,一定是那群麻瓜搞的鬼,我们今天就去把哈利接过来。”罗恩愤愤地挥了挥拳头。 乔治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时间非常紧张,最好马上出发。”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兴奋笑容。弗雷德猛地一拍大腿: “好了!兄弟们!该让爸爸的宝贝汽车,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31章 飞车救援 与此同时,女贞路4号,哈利正被困在二楼的房间里。 因为之前多比的“好心”之举,让德思礼一家对他都气疯了,并且对他进行了变本加厉“惩罚”。 他的窗户被钉上了木板,只留下一条缝隙透气,魔杖和行李都被锁在了楼下的储物间。 就连吃饭,也只能通过门底一道窄缝塞进一些干面包和一些冰冷的、只有几片烂菜叶的汤水,这些吃的连海德薇都懒得看一眼。 哈利刚从一个噩梦中惊醒,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片充斥着绿光和女人哭喊声的废墟。 他蜷缩在自己的外套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 今天是他十二岁的生日,但外头寂静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把他遗忘了,仿佛他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美梦。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有节奏的“叩叩”声,从被封死的窗户缝隙外传来。 哈利猛地抬起头,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但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是他熟悉无比的声音: “哈利!哈利!你在里面吗?” 是罗恩的声音! 哈利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挣扎着爬到窗边,罗恩的声音就是从外面传来的! 哈利也用力拍打着被封死的门窗作为回应。 “哈利,退后一下。”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里昂!他也来了! 尽管里昂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但仍然那么的让人安心。 哈利退后了一步,紧接着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封死窗户的木头“咵喳”几声,从外面被用力掰开了。 在柔和的月光的照耀下,一身白色袍子的里昂一脚跨在车上、一脚踩在哈利的窗户,正徒手将窗户上的木板扯了下来。 另外几张熟悉的脸齐齐挤在一辆飞在空中的车的车窗里,罗恩脸上雀斑都兴奋得发亮,弗雷德和乔治也对着他做着鬼脸。 而总是沉着冷静的里昂,此刻却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破旧的袍子上甚至还沾着许多脏东西,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狼狈,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却依然亮亮的看着哈利。 “梅林啊……”哈利喃喃道,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感动瞬间冲垮了他之前所有的委屈,他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退后点,哈利!”驾驶室的弗雷德喊道,“我们来个最终一击。” 只见里昂灵活的将绳索的一端绑在车上,一端绑在了窗户上。 几秒钟后,整个窗户连带着上边的木板都被飞行中的汽车给扯掉了,新鲜空气和午夜的月光涌进了哈利的房间。 接着,里昂第一个轻巧地钻了进来,然后是罗恩。 “生日快乐,哈利!”罗恩用力抱住还有些发懵的哈利。 “我身上还有药水,就不抱你了,生日快乐,哈利。”里昂也接着说道。 “你们……你们怎么……”哈利看着眼前的朋友们,尤其是一身狼狈却微笑着的里昂,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说来话长,”里昂笑眯眯地看着哈利,“我们是来接你走的。” “走!我们走!”好几天没吃饱饭的哈利瞬间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通操作后,几人带着哈利上学的行李箱、魔杖、扫帚、海德薇,趁德思礼一家还未察觉,便向着月亮的方向,飞速驶走了。 ————————————————————— 几人悄无声息地将飞天汽车稳稳停回陋居后院的棚屋,仿佛它从未离开过。 当哈利终于松了口气,以为接下来可以和朋友一起在温暖的陋居里,分享食物,好好听大家讲讲这阵子发生的事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罗恩和双胞胎就七嘴八舌地带着敬佩的语气,将里昂的“壮举”抖落了出来:在天刚亮时,独自一人骑着那把破旧的扫帚,从遥远的霍格沃茨穿越近半个英国飞到陋居。 “你是说……他一个人?骑扫帚?从学校飞过来的?”哈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看向里昂,目光落在他那身依旧带着泥点水渍的破旧袍子、疲惫却强打精神的脸庞上。 难怪他看起来如此狼狈,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一样。 一股强烈的心疼和愧疚袭向哈利。 他立刻想到自己的光轮2000,急忙开口:“里昂,你回去可以骑我的扫帚,光轮2000快得多,也舒服多了!” 里昂却摇了摇头,拍了拍倚在墙边的那把老古董扫帚: “没事,这把扫帚可是被一位好心的教授施了好几个复杂的咒语,不然,我可能半路就掉进哪个麻瓜的农场里了。” “好心的教授?”哈利愣了一下,霍格沃茨哪位教授会做这种事?但此刻,他无暇深究。 里昂轻描淡写的话语,让哈利心中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一小时前,他还被弗农衣服锁在二楼的小房间里,被封死了一切对外的途径,又冷又饿,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遗忘,感到无比绝望。 而现在,他知道了,他的朋友,为了确认他的安危,竟然冒着如此巨大的未知和风险,破除一切万难,穿越漫漫长路而来……这种被人在乎、被人珍视的感觉,如此汹涌而陌生,让他的心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 他低下头,不想让朋友们看到自己迅速泛红的眼眶和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耳边,里昂和双胞胎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大概是里昂从学校带来的一些东西,想让双胞胎帮忙找个地方卖。 但哈利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喉咙哽得厉害。 很快,离别的时刻到了。 月光下,五个身影蹑手蹑脚地溜到漆黑的花园里,里昂理了理身上的破袍子,握紧了那把被魔法加成过的破扫帚。 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即将融入天空中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且是独自踏上这漫长而危险的归途,这让平时很不着调的双胞胎都开始为之担心了。 “里昂,你真的没问题吗?”罗恩也担忧地问道,又看了看漆黑的天空。 “放心,”里昂举起一个小瓶子,里面晃动着月亮般的光晕,“我有这个,路上能照亮,路线我也记熟了,我还带着一些恢复精力的魔药。如果实在不行,我会用魔法的,希望可别被魔法部给侦察到了。” 哈利看着里昂在月光下平静讲述着行程计划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抱怨或恐惧,只有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的坦然和镇定。 积累了一晚上的复杂情绪——以为被朋友们遗忘的委屈和绝望、见到朋友的狂喜、得知真相后的震撼与愧疚,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眼镜下,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哈利猛地蹲下身,将脸深深埋下,用急促的声音掩饰他喉咙里的哽咽:“里昂,你鞋带松了。” 他飞快地将里昂鞋带整理好,然后迅速用手背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迅速站起来,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用力推了里昂一把,声音闷闷的: “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我们学校见!” 里昂看了眼时间,也知道自己该走了。 他跨上扫帚,将那瓶发光药剂小心地固定在扫帚柄前端。 “拜拜各位,我们学校见。” 扫帚稳稳升起,里昂在扫帚上轻快地和地上的四人挥了挥手。 随即,那把破旧的扫帚载着他悄无声息地滑入夜空,在四个人的注视下,朝着霍格沃茨的方向,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31章 创业一下 向霍格沃茨返程的路,远比去时更加艰难。 因为已经是夜晚的原因,空气中气温骤降,高空的气流也愈发狂暴。 尽管斯内普施展的魔咒牢牢地保护着扫帚的核心结构,但长时间的极限飞行和恶劣环境依旧让这把老旧的扫帚濒临崩溃。 那破败的帚柄在里昂紧握的手中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粗糙的木刺扎进他早已冻得麻木的手掌。 更要命的是,白天淋雨和过度透支的体力,让里昂开始脑袋昏沉,视线偶尔会变得模糊。 但里昂全凭着一股意志力,紧盯着发光药剂指引的方向,在寒风中咬牙穿行。 当霍格沃茨城堡那些熟悉的塔楼轮廓终于穿透夜色,出现在远方时,里昂几乎要虚脱地从扫帚上栽下去。 他强打精神,在刚进入学校魔法屏障范围的第一时间,便颤抖着举起魔杖,先给自己施了一个保暖咒,驱散些许刺骨的寒意,又勉强念了个清理咒,拂去袍子上最明显的泥泞和冰碴。 里昂不敢停留,立刻用沙哑的声音轻声呼唤城堡里经常给他送餐的小精灵,请求他们送一碗热汤到地窖附近。 一碗家养小精灵递来的、滚烫的肉汤下肚后,里昂才感觉冰冷的四肢恢复了一点知觉,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但发烧带来的眩晕和疲惫依旧沉让他昏昏沉沉的。 里昂抬头看了一眼天文塔楼的大钟——离午夜十二点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里昂咬紧牙关,现在已经来不及回塔楼换衣服了,不知道等会斯内普教授看到他这副模样又要怎样的毒舌。 里昂从扫帚上翻身而下,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扶住墙壁,拖着在寒风中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一瘸一拐地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地窖。 当他终于踉跄着冲到地窖门口那阴冷的石廊时,距离午夜钟声敲响,仅剩最后几十秒。他几乎是靠着惯性扑到了那扇熟悉的栎木大门上。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斯内普教授就站在门后,如同一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幽灵。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将里昂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只见里昂脸色发烫,嘴唇干裂,破旧的袍子虽然被简单清理过,但仍能看出长途跋涉的狼狈与脏污,尤其是袖子下微微颤抖的手,更是布满冻疮和伤口。 斯内普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薄薄的嘴唇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说话如同浸透了毒液般: “看来我们伟大的格兰芬多之子今日的‘社交之旅’异常充实?”斯内普拖长了语调说道,“能否满足一下你可怜教授的好奇心,纠结是什么样的‘盛事’,能让你把自己搞成这副连巨怪都会嫌弃的尊容?” 然而,在他那剧毒的话语之下,却翻涌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怒火。 又是爱惹麻烦的波特搞的鬼!斯内普恶狠狠地想,就连算滚出了霍格沃茨,也能隔空给他找麻烦。 看看他把这个还有点用的苦力折腾成什么样子!发烧,冻伤,体力透支……接下来几天还能指望他高效地处理那些珍贵的药材吗?等开学了,一定要让波特为他的任性付出代价,扣分!关禁闭!直到他记住教训为止! 内心的咆哮并未影响斯内普脸上冰冷的表情,他依旧死死盯着里昂,同时敏锐地判断着里昂的身体状况。 里昂强忍着晕眩,站直身体,迎向斯内普的目光:“教授,我准时回来了。” 斯内普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突然一扬手,一个装着莹绿色液体的小瓶子朝着里昂的脸直直飞来。 “喝下去。”斯内普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然后,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滚回你的塔楼。如果你那被巨怪踩过的脑子还残存着一丝理智,就该知道,明天早上,我不希望在地窖闻到任何……由病毒引起的气味。” 说完,他甚至不给里昂任何回应的时间,猛地转身,黑袍翻滚,瞬间融入了地窖深处的阴影之中,地窖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里昂接住那瓶魔药,没有犹豫地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暖流,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寒意,连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里昂看了一眼紧闭的地窖大门,又看了看手中空空如也的药瓶,小心地将其收好。 虽然这趟看着非常离谱的外出令他疲惫不堪,但至少确认了哈利没事,另外他将他根据前世的记忆以及现有的魔药材料特制的酒带给了双胞胎,希望他们能在校外找到几个好的买家。 ———————————————————— 与哈利恢复通信后,里昂就觉得这个假期开始过得飞快。 哈利似乎因为一个月没能寄出去信,导致现在报复性地每天都会写信,事无巨细地分享在陋居的趣事、对德思礼家的吐槽以及对新学期的期待。 海德薇和学校猫头鹰棚屋的公共猫头鹰们可遭了殃,里昂则是看着每天雷打不动的来他这报道的海德薇,更是哭笑不得,心里嘀咕:哈利这家伙是把猫头鹰当移动网络用了吗? 然而,若论“折磨”猫头鹰的程度,里昂自己恐怕比哈利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段时间,他将前世对饮料的模糊记忆,与这一世对魔药材料的理解相结合,捣鼓出了“特调系列”。 他不仅改良了具有特殊壮阳效果的饮品,还开发了多种口味的魔力恢复型或者有一点美容特效的奶茶类、果茶类饮料,更妙的是,他在和弗雷德和乔治的讨论后,采纳了他们天才的“恶作剧营销”思路。 他们将不同口味、不同功效甚至附加了各种无伤大雅小魔药效果(如喝下后头顶会冒出一小会儿彩虹泡泡)的酒瓶,用相同的、花里胡哨包装纸裹起来,美其名曰“惊喜盲盒”。 这种拆盲盒的刺激感和社交分享的乐趣,迅速在年轻巫师圈子里形成了狂热。 结果就是——爆单了!里昂仰天大笑数着钱,万事俱备,就等哈利回到霍格沃茨他在哈利身边将钱双倍存入他的充值系统! 客户的订单像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飞向陋居,双胞胎们都快忙不过来了。 而里昂也不得不用他全部空闲时间调配魔药、封装,但好的一点是他在学校可以使用魔法来流水线操作这些事。 然后指一批又一批累得晕头转向的猫头鹰,就载着沉甸甸的“惊喜盲盒”飞向陋居的仓库或客户指定的地点。 里昂衣服上时常弥漫着淡淡的甜味和猫头鹰羽毛的味道,连斯内普都好几次皱着鼻子,用极其嫌弃的目光扫视过里昂。 但不知为何,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哼着加大了里昂处理药材的“惩罚”量。 就在这忙碌而充实的“地下商业活动”中,一天清晨,一只格外神气的猫头鹰敲开了里昂的窗户,丢下了一封沉甸甸的信件,是霍格沃茨的二年级开学通知书到了! 里昂随手翻看了一下,就准备像往常一样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这时,地窖的门被无声地推开,斯内普教授站在门口,黑袍一如既往地翻涌着。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里昂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几瓶“特调”,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赶紧收拾一下你那堆低等小把戏的残局。”斯内普的声音冰冷,但似乎少了几分平日的尖锐,“一小时后,大门会和。” 里昂愣住了:“教授,我们去哪儿?” 斯内普转过身大步离开,声音远远飘了过来: “对角巷。” 第33章 第二学年开始 斯内普带着里昂通过门钥匙来到对角巷后,就向里昂道: “去丽痕书店,买齐你的书。”斯内普显然不打算陪同,示意里昂自己去。 然而,就在里昂刚要点头时,一个激动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里昂!真的是你!” 只见哈利和罗恩,正和韦斯莱一家从丽痕书店出来。 哈利脸上洋溢着惊喜,飞快地跑过来:“太好了!你也来对角巷了!快和我们一起去看新扫帚!” 罗恩也在一旁兴奋地附和:“对啊!听说光轮2001上市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阴影笼罩了过来。 斯内普如同滑行般悄无声息地挡在里昂身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哈利和罗恩,不满道: “聚集在一起的巨怪们总是这么……喧闹,且没礼貌,见到学校教授连基本的问候都忘了。如果你们的脑子和舌头只是摆设的话,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罗恩被这通毒舌说的直瞪眼,但哈利却努了努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开口道: “斯内普教授,早上好。” 这一声问候不仅罗恩惊呆了,连斯内普的眉头都颤动了一下,仿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或者见到一个假波特。 但哈利想到了奇洛、邓布利多和自己说的,以及里昂写信告诉自己,斯内普帮他给扫帚用了魔法,还给他吃了治疗发烧的药,另外在之前的魁地奇比赛上,斯内普其实比里昂更早在给哈利失控的扫帚解除恶咒。 所以哈利觉得,就算斯内普再怎么看自己不爽,但他至少也做了些好事。 而自己作为一个比这毒舌大黑蝙蝠更好的更有礼貌的人,尊称对方一声教授、问个好也是可以做到的。 斯内普冷哼一声,看着干瞪眼的罗恩和目光殷切地看着自己身后的里昂的哈利,感觉这个破特真的越看越不顺眼。 突然,斯内普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很遗憾,波特,韦斯莱,福纳留斯先生今天必须跟随他的监护教师。他哪儿也不会跟你们去。” 他特意加重了“监护教师”几个字,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如果任何人试图干扰我的监管,我不介意让格兰芬多的学院分,以两百分为单位,开始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负增长。” 哈利和罗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满脸的兴奋化为了郁闷和敢怒不敢言。 斯内普看着他们吃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他不再理会他们,昂起头,黑袍划出一道弧线。 “跟上,福纳留斯先生。”斯内普命令道。 里昂只能无奈地快步跟上斯内普,在转身的刹那,他飞快地朝哈利和罗恩的方向耸了耸肩,递去一个“我也没办法”的眼神。 他能感觉到身后朋友们失望的目光,但身前那位黑袍翻飞的背影,更是散发着不容拒绝的权威,里昂也只得赶紧小跑跟上。 ————————————————————— 假期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九月一日开学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白色蒸汽,再次将学生们带回了城堡。 开学晚宴上,礼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但格兰芬多长桌有两个位置始终空着——哈利和罗恩的。 里昂和赫敏坐在一起,也在讨论着二人迟迟未到的原因。 晚宴结束,众学生各自回到自己的塔楼。 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在休息室里却格外亢奋,因为就在刚才,哈利和罗恩驾驶飞天汽车来上学的事已经登报被所有人知道了,并且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学院。 好多格兰芬多的学生都在休息室里激动地等待这两位猛士的归来。 只听胖妇人肖像画后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在肖像画旋开的那一刻,休息室里顿时发出一阵欢呼的鼓掌: “他们来了!飞车英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瞬间沸腾起来。 浑身狼狈的哈利和罗恩刚爬进肖像画的洞口,就被欢呼的人群团团围住。 罗恩和哈利立刻成为了绝对的关注点中心。 罗恩见一张张脸都期待着看着他讲述这段惊险旅程,一开始是有点脸红,但被同学簇拥着不断询问后,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臂,大声地向围过来的同学们描述起了他和哈利这一段刺激的飞车之旅: “梅林的睡裤!你们是没看到!我和哈利,就那么‘嗖’地一下,冲过了云层!我爸那辆老福特简直神了!……还有那棵疯柳树!要不是我反应快,猛打方向盘,我们可就惨了!” 罗恩完全沉浸在成为焦点的兴奋中,仿佛刚才所有的狼狈不堪此刻都成了他英勇的勋章。 而哈利,尽管也被好几个兴奋的低年级学生拉住,询问着“是不是真的见到了麻瓜飞机”,他的目光却急切地穿过人群,不断搜寻着。 当他的视线终于捕捉到站在壁炉旁相对安静角落里的里昂和赫敏时,他绿眼睛里的光芒瞬间变得不同。 他挤出人群,对那些向他投来崇拜和好奇目光的同学报以匆匆的、略带客套的微笑,但脚步却加速朝着里昂的方向走去,身旁的喧闹和赞美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等到哈利挤开激动的学生们跑到自己面前,里昂有些愕然地发现,一个暑假不见,哈利竟然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了!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心里忍不住对充值系统吐槽了一句:你这卖的是劣质产品吗,怎么体质增强剂会漏了增加身高这一项? “里昂!?赫敏!”哈利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当然可能也有一些变声的缘故。 哈利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他感觉自己有满肚子的话要说。 他看了一眼周围嘈杂的环境和还在人群中兴高采烈讲述的罗恩,突然一把抓住里昂的手腕,眼神亮晶晶地,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今晚……今晚我能跟你睡一张床吗?我有太多事要告诉你了!那个多比,还有飞车,还有打人柳,还有斯内普刚才还想把我俩给开除了的事。” 看着哈利那双在镜片后依旧清澈明亮的绿眼睛里充满了喜悦,里昂心里也升起一种踏实的感觉,因为他和他的朋友终于相聚了。 里昂甚至有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哈利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十多年来对话最多的一个人了,或许这就是好朋友? 于是里昂笑了笑,反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感觉需要抬高点手臂了),干脆地答应:“好呀,我可以对床施展一个加宽的魔法,这样就不会挤了。” 而一边的赫敏原先还想严厉地批评一下哈利这次没头脑的冒险,但看到哈利已经勾搭着里昂,迫不及待地要往男生宿舍楼梯方向走,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哈利搭着里昂已经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人群中仍在兴奋描述飞车细节的罗恩,最终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男生们……”便抱起新学期的课本,转身走向了女生宿舍的楼梯。 第34章 院草的形成 里昂几乎是在哈利絮絮叨叨、手舞足蹈的讲述中不知不觉睡着的。 哈利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兴奋地讲述着多比如何在女贞路添乱、陋居开心的生活、飞车惊魂、撞上打人柳的惊险、斯内普威胁要他们退学…… 他的声音像一曲混乱的摇篮曲,奇妙地让睡眠很少的里昂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里昂在一种奇怪的压迫感中醒来。 里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帘,他稍微动了动,发现自己的肚子被什么东西压着。 他低头一看,看到哈利以他标志性的、毫无章法的睡姿横躺在被施了延伸咒的床上。 他那乱糟糟的黑发脑袋则不偏不倚地枕在里昂的肚子上,四肢张得开开的,几乎要霸占了整张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挺香,眼镜腿还滑稽地勾拉在耳朵边。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哈利那一头顽强翘起的黑发。 里昂看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升起一股想要伸手狠狠揉搓一把的冲动,就像去揉一只熟睡中毫无防备的小猫。 但这想法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里昂一心只有今日行程安排。 今早自己还要帮斯普劳特夫人提前准备一下上课的道具呢,必须得起了。 里昂轻轻地将哈利的头移开,但刚一动,肚子上的脑袋就不满地咕哝了一声,蹭了蹭。 但里昂却在这颗脑袋还没意识到之前,就灵巧地溜下了床,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宿舍。 —————————————————— 二年级第一节课是草药课,里昂提早来到温室,协助斯普劳特夫人将一个个曼德拉草幼苗整理到桌面上。 里昂熟练地使用着漂浮咒将泥土包裹着的幼苗们安静地从地里移动到桌上,而在温室门外面,斯普劳特夫人正和洛哈特教授进行着不太顺利的聊天。 “吉德罗,我真的非常欣赏你的……呃……热情,”斯普劳特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今天我的授课内容曼德拉草幼苗们需要的是安静的移植环境。” “我亲爱的波莫娜!”洛哈特教授那洪亮、充满表演气息的声音在外头高亢地响起,“我可是有各种应对这种小调皮的经验!让它们尽情尖叫,我可以亲自示范如何用一首安抚小调让这些小可爱安静下来!” 透过温室玻璃,里昂看到洛哈特正试图摆出一个抱着幻想中的曼德拉草的姿势,而斯普劳特夫人则坚定地挡在温室门口。 里昂无声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洛哈特教授真的和他的书一样难以品读下去,原先一目十行的自己在读洛哈特的书的时候也遇到了极大障碍,至今就读完一本这学期他的必读书目。 里昂接着抽出魔杖,对准其他那些还在土壤里沉睡的曼德拉草幼苗,低声念出漂浮咒。 在他的精准控制下,一株株包裹着肥沃泥土的幼苗包平稳地从苗床升起,轻盈地落在每个工作台上预先放置好的软布垫上,整个过程没有惊起一丝多余的声响。 当斯普劳特夫人终于成功送走(苦口婆心劝离)了洛哈特,回到温室时,她惊讶地发现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她看着里昂,眼中充满了感激和赞赏: “完美的魔咒运用,里昂,你简直是我的福音,真想为你加点工资。” 课程开始后,预料之中的混乱如期而至。 曼德拉草幼苗一离开土壤,刺耳的哭嚎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温室,即使戴着耳罩,那声音也足以让人心烦意乱,手指发抖。 “梅林啊!它咬我!” “抓住它!它跑了!” “我……我抓不住!” 纳威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幼苗露出了可怖的嘴脸,下一秒就要挣脱他的掌控;哈利的幼苗在桌子上乱蹦;罗恩正试图用双手合围他那株特别活泼的小家伙。 斯普劳特夫人提高声音试图指导,但整个教室太混乱了,她顾了东边顾不了西边。 她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正在百无聊赖地坐着观察大家的里昂: “里昂!请协助一下女生同学们!” 早就将曼德拉草移植到花盆里的里昂点了点头站起身,他甚至还带着被多数男生嫌弃、亮得扎眼的粉色绒毛耳罩,就这样步伐沉稳地走入“战区”。 女生们对这面孔可怖还发出尖利叫声的幼苗,都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当汉娜·艾博的幼苗尖叫着满桌乱跑,眼看就要掉下桌子时,里昂一个箭步上前,用手边的铲子稳稳地托住了下落的幼苗,手腕轻巧地一翻,便将它安然无恙地送回了汉娜面前的桌上。 而此时汉娜边上的帕德玛·佩蒂尔的幼苗也固执地反抗着,尖叫着用叶子抽打她的手背。 里昂快步来到帕德玛边上,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飞速在幼苗头顶的嫩芽某处一捏,它便吃痛停止了攻击,随即帕德玛便顺利地将它栽进土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是帕德玛第一次和里昂直接对话,她刚发问完,看到里昂近在咫尺的脸和深邃的黑眼睛,瞬间脸红了。 而里昂只是简短地回答:“它不喜欢那里被碰。”然后便转身去处理下一个状况了。 最后里昂路过纳威的桌子,纳威正手忙脚乱地几乎要哭出来。 里昂没有直接接手,他看到纳威的进展其实已经比其他同学好很多,于是他挥动铲子将一些湿润的土覆盖到了幼苗裸露的根须上。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幼苗的挣扎尖叫锐减,纳威则趁机将其塞回盆中。 当最后一只幼苗安静下来,温室里的尖叫声渐渐平息。里昂这才摘下粉色耳罩,回到赫敏身边坐下。 “里昂,我有预感你会成为我们学院女生们的梦中情人。” 赫敏扫了一眼后边被里昂帮助过的女生们,此时她们正聚在一起似乎满脸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你和别的臭男生不一样,你跟洛哈特教授一样,绅士又博学多才。”赫敏悄悄向里昂说道。 而里昂只是歪头回给了赫敏一个满脸问号的表情( ? _ ? )。 这学期的第一节课——草药课,终于在一片清新的泥土气息和曼德拉草幼苗的哭喊声中结束了。 斯普劳特夫人在课后温和地表扬了里昂提前帮忙准备材料的细心,又给众人布置了作业后,四人组便简单清理了一下袍子上的泥点,顺着人流离开温室,往城堡走去。 刚走上城堡前的石阶,一个激动得有些结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请……请等一下!你是哈利·波特,对吗?” 第35章 第一张合照 四人一一转过身,只见一个矮小瘦弱的一年级男生,正举着一台麻瓜照相机,站在石阶最底层,正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哈利。 这是科林·克里维,他非常崇拜哈利,又或者说,他非常崇拜那个击败了神秘人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呃……你好。”哈利有些局促地回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里昂。 不知为何,被这些所谓的“粉丝”围堵,尤其是在里昂面前,让哈利感到格外不自在。 他既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些关注,因为里昂或者赫敏,比起他来说都更优秀更值得关注,另外,哈利也不想让里昂觉得他是个喜欢出风头或者享受这种追捧的白痴。 “真的是你!”科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我叫科林·克里维,也是格兰芬多的!我能不能给你拍张照片?给我爸爸看看?他肯定不敢相信我在学校里遇到了谁!” 哈利头疼地皱起眉,下意识地想躲起来,几乎要躲到里昂身后去:“哦,谢谢你,但是我们刚上完草药课,得去……” 就在这时,一个拖着长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哦哟,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波特在给他的崇拜者发签名照吗?不知道有没有我们的份?”德拉科带着克拉布和高尔站在了城堡门口,脸上挂着讥讽的笑。 “要不要让小粉丝顺便也给你的跟班们拍一张?”他轻蔑地扫了眼罗恩和赫敏,最后又看向面无表情的里昂。 哈利的脸色瞬间涨红,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他可不愿意自己的朋友被说成是跟班! “闭嘴,马尔福!”哈利怒气冲冲地朝德拉科吼道。 科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吓了一跳,但当他看到哈利和里昂在石阶一上一下站在一起的样子时,一个对着德拉科横眉怒斥,一个则是用平静的目光地盯着德拉科,科林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发现了绝佳的构图。 “太棒了!就是这样!请保持一下!”科林完全无视了德拉科,猛地举起相机,不停变动机位,同时激动地喊道: “这位黑发学长一定是里昂·福纳留斯!我听学长们说上学期期末你代替哈利当找球手,还从天上跳下来抓住了金色飞贼!你们站在一起的画面简直太棒了!哈利·波特和他的搭档,格兰芬多的黄金组合!这画面太完美了!” 不等哈利和里昂反应,科林围着他们“咔嚓”、“咔嚓”、“咔嚓”地连续按动快门,拍了好多两人、四人的合照。 刺眼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将哈利从不爽到惊讶的表情、里昂平静的注视,罗恩惊讶的表情、赫敏一脸严肃的表情都捕捉了进去。 “太完美了!这个角度!哈利·波特微微皱眉的样子,充满了故事感!” 他甚至还试图当场指挥起来:“哈利!你能不能再稍微表现出一点刚才生气的那种感觉?对!就是那种为了保护朋友而愤怒的感觉!” 就是这几句话,彻底点燃了哈利的烦躁和羞耻感。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出糗的小丑,而里昂就是台下他最不希望看到这一幕的观众。 但哈利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科林就噼里啪啦地继续说道:“等我洗出来,一定把最好的几张送给你们!谢谢!太谢谢了!”他如获至宝般地抱着相机,说完就飞快地跑开了。 德拉科见在场几人都没有在认真听他说话,讨了个没趣,便又嘲讽了几句“波特粉丝都是些什么烂货色”之类的话,就带着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 而哈利则站在原地,耳朵火辣辣的烫,他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 邓布利多也和自己说过,上学期期末在面对奇洛和伏地魔的时,是里昂和邓布利多及时赶来,才救了自己,说到保护,也是邓布利多和里昂保护了自己。 但到了最后,却只有自己才受到了表扬,还被同学们这么恭维。 他都不敢转头去看里昂的表情,生怕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高兴。 “哈哈,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哈利身后传来里昂淡定的声音。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也小声嘟囔道:“这精力可真够够的……” 但语气里少了之前的窘迫,同时他偷偷瞄了眼里昂,见对方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那点别扭顿时消散了大半。 而一边的罗恩则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口道: “科林就算了,我看这马尔福,真是阴魂不散!开学第一天就碰上他,真倒霉。” 不过罗恩也没真的生气,更像是朋友间习惯性的吐槽。 赫敏无奈地摇了摇头:“赶紧去食堂吧,下午还有洛哈特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她说着,目光已经转向礼堂方向,对下午的课有很大的期待。 —————————————————— 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四人刚一走进教室,里昂瞬间就觉得自己被亮瞎了。 只见教室里被洛哈特用各种尺寸的自画像装饰得令人眼花缭乱,而课程一开始,洛哈特就带着他那标志性的、闪亮的笑容驾到了,他先是和不情愿的哈利寒暄了很久,然后向众人发起了试卷,打算摸底一下大家是否“认真预习了我的着作”。 一叠厚厚的试卷发到每个人手中,里昂拿起试卷,眉头紧锁,这整整一百道题,没有一道涉及真正的防御术原理或咒语,全部是关于吉德罗·洛哈特本人的偏好、成就和他所谓“冒险”细节。 面对这些零实务全主观的内容,里昂感觉这学期的这门课实在超出了自己的学习范围,看来今年这门课要好好向赫敏借笔记了。 但想归想,里昂扫了一眼题目,还好有一部分给了选项,于是边头疼边试图寻找规律,最后他决定按照基本三原则进行答题: 哪个选项的描述最冗长、用词最浮夸、赞美意味最高,选哪个;哪个数字或数量看起来最“辉煌”或最“艰难”的选哪个;哪个答案最符合“出题人是自恋狂”选哪个。 其他的么,也只能随缘答了。里昂一秒一题地开始飞速答题。 第36章 奇怪的声音 就在里昂飞速答题的时候,他旁边的哈利和罗恩简看着这厚厚一沓卷子眉头紧锁。 罗恩对着“洛哈特初恋女友的头发颜色”的题目,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低声哀嚎:“这谁知道啊!” 哈利则对着“洛哈特最喜欢星期几”这种题目瞪口呆,他觉得每一天对那位教授来说可能都是炫耀日。 赫敏则在一旁唰唰地写着,笔尖几乎要冒火星,显然对这些问题了如指掌。 里昂率先答完了全部题目,他刚放下羽毛笔,就感受到了来自左边两道灼热的、充满绝望的视线。 哈利和罗恩正用口型无声地求救:“救命啊”、“救救我”。 里昂瞥了一眼讲台上正陶醉地欣赏自己画像的洛哈特,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快要石化的小伙伴,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不会,瞎编的。”里昂低声说道,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试卷往哈利那头挪了挪。 哈利和罗恩如蒙大赦,立刻像做贼一样,侧过身子,眼睛拼命往里昂的试卷上瞟,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在自己的试卷上复制黏贴。 “嘿!你们!”赫敏敏锐地察觉到了旁边的小动作,立刻转过头,用眼神严厉地瞪着三人,并且压低声音警告,“你们这是在作弊!” 里昂面对赫敏的怒目,无辜地回望了一眼,哈利和罗恩则根本不敢看赫敏,只是把抄写的速度加快到了风驰电掣的级别。 就在赫敏气得想再次开口时,洛哈特的声音响起了: “时间到了,大家把羽毛笔放下!”洛哈特轻轻一挥魔杖,试卷自动飞都回讲台。 洛哈特开始当场批改,并大声宣布结果。 “赫敏·格兰杰小姐!满分!毫无疑问!” 下边的赫敏挺直了脊背,满脸微笑,暂时把对旁边三个男生的怒气放在一边。 很快,哈利的试卷被批改。“哈利·波特!八十二分!真不错,看来救世主也很欣赏我的冒险故事!” 罗恩的试卷紧随其后。“罗恩·韦斯莱!八十分!令人惊讶!显然韦斯莱家还是有懂得欣赏的人。” 赫敏狠狠地瞪着这两个靠着里昂答案获得高分的家伙,又看了看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里昂,气得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决定暂时不跟他们说话。 接着,批到里昂的试卷时,洛哈特惊叹:“梅林啊!九十分!里昂·福纳留斯先生!惊人的高分!一些回答中用的词语和我是如此贴切啊!看来你颇具洞察力并且文笔出众,还能够透过文字,深刻理解到我的智慧与勇气!斯莱特林加十分!” 里昂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诡异的加分(?),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堂课更加荒谬了。 而接下来,洛哈特放出康沃尔郡小精灵,然后自己率先逃跑的闹剧,才是真正的让里昂大跌眼镜。 里昂知道,这个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恐怕不能指望课堂了。 洛哈特将小精灵们放出,它们顿时像炸窝的马蜂一样涌出,教室里瞬间大乱。 它们揪住桌上书本乱扔,扯断窗帘,把墨水泼得到处都是。 而洛哈特本人,这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竟第一个冲出教室,随后在教室门口探进头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啊!今天我们提早下课,那么,作为今天课堂表现最积极的小组,就麻烦你们四位帮忙把教室收拾整齐,把这些小可爱们重新关回笼子里吧!我相信这对你们来说是小菜一碟!我还有个……呃……重要的采访!” 说完,他不等众人回应,就迅速消失了。 “重要的采访?”罗恩不敢置信地吼道,“他根本就是逃跑!” 而这时,听说能早下课以及被这些疯狂康沃尔郡小精灵骚扰得受不了的同学们也是朝教室门蜂拥而出。 “嘿!别抱怨了,罗恩,”赫敏虽然也一脸不满,但还是挥动魔杖,使用冰冻咒猛地冻住了好几个小精灵,“这是洛哈特教授给我们宝贵的实践时间。” 四人认命地开始清理一片狼藉的教室,赫敏用冰冻咒迅速控制住她附近的小精灵。 里昂则甩出他已知的那些束缚类的咒语,将还在四处乱窜的小精灵一个个逮回笼子。 哈利看了看里昂和赫敏,也开始用他有印象的魔咒们开始向小精灵们射击,把它们击晕在地上后再装进笼子里。 就在这时,罗恩想用一个漂浮咒把吊灯上的小精灵们揪下来,但他的破魔杖再次出现故障,咒语没有飞向小精灵,反而击中了自己,将他弹射上天又跌落下来。 “罗恩!”赫敏尖叫着躲开。 就在这片混乱中—— 哈利突然间僵住了,他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冰冷、充满杀意的嘶哑声音,仿佛从墙壁深处传来: “……饿了……杀……时候到了……撕碎……” “你们听到了吗?”哈利惊恐地低声问,捂住了耳朵。 几乎同时,里昂正准备发射下一个冰冻咒的手也是一顿,魔杖尖端的光芒倏忽熄灭。 他虽然不同于哈利有具体听到了什么话语,却感受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异样冲击。 那种感觉并非声音,而是一股实质般的阴冷感,穿透石墙汹涌而来,这股极其阴冷的感觉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在里昂身体的更深处,一种奇异的感觉被唤醒。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微微发热、刺痛,仿佛某种古老的本能正在他血脉深处尖声示警,对这股黑暗、潮湿的气息报以极致的厌恶与排斥。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一种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厌恶和警惕感前所未有地席卷了里昂的脑袋。 里昂原本淡定的目光第一次变得有些锐利,他皱着眉扫视教室的石墙,最终落在某个排水管道的入口处。 赫敏和罗恩则是茫然地看着他们。 教室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黑暗角落里还未被抓住的小精灵发出的细微嗡嗡声。 第37章 石化的洛丽斯夫人 万圣节之夜,霍格沃茨城堡里照例充满了南瓜的甜香和欢闹的氛围。 而里昂却准时出现在了地窖门口,今天又是上课后辅导课的日子。 斯内普教授正背对着门口,在一排冒着泡的坩埚前忙碌,巨大的黑袍在翻滚。 听到地窖打开的声音,他头也没回,但是声音拖的长长的:“还算准时,福纳留斯先生。看来万圣节的糖果还没完全腐蚀你那所剩无几的智商。” “晚上好,教授。”里昂早已习惯这种问候,他走到自己“专属”的操作台前,放下衣服和围巾。 里昂一边熟练地开始处理今晚指定的材料,一边吐槽着今天的课。 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斯内普教授对黑魔法防御课特别感兴趣,所以里昂偶尔会跟他说说上课的事: “教授,洛哈特教授在今天的防御术课说,要弄个洛哈特决斗俱乐部,我的天,不过我挺想看他上台亲自演示黑魔法防御术的,感觉会非常有趣。” 斯内普搅拌魔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显得对这个话题有些兴致。 “哦?”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决斗俱乐部,听着不错。看来我们伟大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终于开始向他的学生传授些除了自大自夸以外的技能了吗。” 里昂没有接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我们这是辅导课,那么你也提前来感受下什么是决斗,以免到了洛哈特教授面前给我丢脸了。” 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只见他魔杖一挥,墙角一台覆盖着黑布的装置滑到地窖中央。 黑布落下,露出一台嵌着水晶的仪器,像一台网球发射器的魔法版。 “站到对面去,福纳留斯先生。让我们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里昂走到仪器面前站定,仪器开始嗡鸣作响,上头的水晶开始闪烁。 “开始。”斯内普挥动魔杖命令道。 咻!咻!咻! 只见机器从不同角度射出三道白光,但发射之间的间隔有点长,里昂只是简单地侧身、后撤、偏头,光束便擦着他的袍角射空。 斯内普的眉头拧紧,魔杖一扬:“加速!” 仪器的发射频率陡增,甚至发出了嗡嗡的声音,仿佛就要超载了,然而里昂仍然在几道光束中轻松地穿梭。 看着里昂不用魔法只用闪避,斯内普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但很显然,他这个机器没法再加快了。 “够了!”斯内普猛地关闭仪器,大步走到里昂面前,怒气翻涌。 斯内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这不是踢踏舞表演!真正的黑巫师会把你撕成碎片!你那套轻浮的躲闪只会让你死得更难——” 就在这时,地窖门被猛地打开,一个脸色惨白的斯莱特林高年级生冲了进来,惊恐地喊道: “不好了教授!费尔奇先生的猫在二楼走廊被石化了!波特他们就在现场!校长让您也赶紧过去看看。” 斯内普对里昂的罚抄和扣分还来不及说出口,就戛然而止,他猛地直起身,脸上瞬间收起了所有针对里昂的怒火,转而变为严肃。 “具体位置。”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但语速加快。 “二、二楼,奖杯陈列室外面!” 斯内普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他猛地抓起魔杖,大步流星地走出地窖。 “你,跟上。”斯内普刚跨出地窖,又回头瞥了一眼里昂,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里昂眉头一皱,但也快步跟上斯内普和斯莱特林学生的身影。 哈利他们怎么会在现场?石化?他瞬间想起了不久前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感受到的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是否和这个有关?或者是……伏地魔搞的鬼? 当他们快步赶到二楼出事地点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被惊动的学生,大家都面带恐惧地窃窃私语,里昂甚至能听到他们在说是哈利做的这一切。 地上则是坐着歇斯底里哭泣的费尔奇,他哭嚎着抱着被石化的洛丽丝夫人,而哈利、罗恩和赫敏则脸色惨白地站在一边。 而众人面前的石墙上,有一行用鲜血写的字,在一旁的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密室已经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放心了。” 邓布利多教授和其他几位院长已经在场,在费尔奇激动的指控和哈利苍白无力的辩解声中,斯内普则是皱眉打量着被石化的洛丽斯夫人。 里昂站在斯内普身后的阴影里,看着眼前的一切,明白这一年的伏地魔危机,又开始了。 第38章 骨折了 第二学年第一场魁地奇比赛即将开始,球场人声鼎沸,但格兰芬多这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斯莱特林队的七名队员,昂首挺胸的,每人胯下都骑着一把崭新的、流线型的光轮2001,在阳光下闪烁着傲慢的光泽。 这与格兰芬多队参差不齐的扫帚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嘿!瞧瞧那些扫帚,悄悄马尔福这得意的嘴脸。”罗恩在看台上愤愤不平地道,“肯定有内幕,不然马尔福不可能当上追球手!” 里昂则是有些兴奋地注视着赛场,虽然斯莱特林的硬件条件是比他们好很多,但就是这样的比赛才刺激。 比赛开始的哨声刚落,硬件条件不对等的差距就立刻显现。 光轮2001的速度和灵活性远超格兰芬多的扫帚,斯莱特林的球手们如同七道绿色的闪电,轻易地撕开格兰芬多的防线,比分被迅速拉开。 “我们需要金色飞贼!哈利!”伍德在门前焦急地大吼。 哈利紧抿着唇,在空中盘旋,目光如鹰隼般搜索着那一点金光。 德拉科则骑着崭新的扫帚,在哈利身边不停地飞着,似乎在展示自己的新扫帚: “破扫帚的感觉怎么样,波特?你的扫帚已经落伍了!” 哈利白了德拉科一眼,心里吐槽什么时候这小子才能成熟点。 而此刻哈利除了全神贯注在金色飞贼上,还不停地躲避一颗发狂的黑色游走球。 它从比赛开始就彻底疯了。 这颗发狂的游走球完全无视了韦斯莱双胞胎的拦截,谁也不管,就知道一次又一次地、不依不饶地冲向哈利一个人。 “它不对劲!”弗雷德试图用球棒狠狠击打,但游走球以诡异的角度绕开了他。 “它被做了手脚!只盯着哈利!”乔治怒吼着,但也无能为力。 看台上的里昂眼神一凛,他迅速抽出魔杖,穿过喧闹的人群,对准那颗疯狂的游走球低声念道:“咒立停!” 魔杖尖端闪过一丝微光,但游走球仅仅是微微一滞,随即以更狂暴的速度冲向哈利。 里昂的眉头紧皱,这颗游走球似乎并没有被恶咒控制,而是仿佛这球本身天生就有某种习性,它就是冲着攻击哈利来的! 在空中敏捷躲避的哈利看上去已经接受了被这个疯狂游走球追打的事实,他在全场范围内躲避这颗索命的游走球,与此同时寻找金色飞贼。 突然,哈利捕捉到了金色飞贼的身影,而德拉科也加速跟上哈利的身影。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在球场边上的木质栅栏间展开。 德拉科凭借光轮2001的优异性能,几次都超过哈利,并试图将哈利撞向栅栏。 但哈利的飞行天赋和逼迫自己到极限的冲劲,是德拉科不能比的。 哈利咬紧牙关,将扫帚的速度发挥到极限,在狭窄的障碍间做出各种惊险的规避动作,但与此同时,那颗疯狂的游走球再次呼啸着,直接撞破球场的围栏冲向哈利。 哈利瞳孔一缩,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闪过。 他没有完全躲开游走球的路线,而是让游走球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砰!” 游走球狠狠地撞碎了哈利头顶上一排木质栅栏,碎裂的木桩四处飞射,紧跟在哈利身后的德拉科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几根粗大的碎木片结结实实地砸中,惨叫一声,连同扫帚一起翻滚着栽向地面。 哈利此时已经无暇顾及德拉科,因为金色飞贼近在眼前了。 但游走球的攻击也接踵而至,哈利能感觉到它带起的巨大冲击力已经逼近了。 躲,会失去这次抓住金色飞贼的机会,斯莱特林有可能继续扩大比分,不躲…… 手臂骨折的话,庞弗雷夫人应该很快就能治好,但失去金色飞贼,就可能输掉比赛,哈利可不想第一场比赛就输给斯莱特林,就算受伤也值得一搏! 没有时间犹豫了,哈利面对近在咫尺的游走球没有减速或完全躲闪,反而猛地一压扫帚,将全部注意力和速度都集中在捕捉他正前方的金色飞贼上,右手猛地向前抓去。 “天呐!小心游走球!”靠近哈利的看台上响起一片尖叫。 “砰——咔嚓!” 哈利的指尖传来了金属冰冷的触感,他抓住了金色飞贼,但与此同时游走球也带着千钧之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哈利的右臂上。 剧痛瞬间席卷了哈利的全身,右臂像被折断的树枝般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垂下。 “啊——!”哈利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庆祝胜利的怒吼,他的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眼前阵阵发黑,但还是稳稳控制扫帚落到了地上。 “比赛结束!格兰芬多获胜!!”霍琦女士的哨声响起, 但让众人措手不及的是,那颗游走球竟然没有停止,它仿佛认准了要攻击哈利,再次以高速袭向地上的哈利。 “哈利!”赫敏和罗恩飞速冲下看台。 而里昂则快步冲到看台前,皱着眉头举起魔杖,从比赛一开始他就想这么做了。 “四分五裂!” 一道刺眼的红光精准地击中高速飞行的游走球,伴随着一声爆响,那颗坚硬的游走球在空中被炸成了无数碎片。 这时,洛哈特教授才“适时”地带着他闪亮的笑容快步走下场: “梅林啊!可怕的意外!别担心,哈利,我恰好对治疗骨伤很有研究,一个简单的咒语就能……” 眼看洛哈特就要抽出魔杖对准自己那明显已经折断的手臂,哈利试图后退,他感觉让洛哈特给他治疗准没好事,估计会伤上加伤。 但这场比赛的消耗太大,他只觉得浑身乏力,有点动弹不得,或许只能认命接受洛哈特的“治疗”了。 “退下。”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洛哈特身后响起,惊的洛哈特差点掉了魔杖。 洛哈特冒着冷汗想回头看一下是不是斯内普还是谁在说话,就看到里昂越过人群快步走来,并蹲下身子将哈利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而里昂那双平时沉静的黑眼睛里此刻如野兽的眼睛一般,死死盯住洛哈特,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护崽的雄狮。 洛哈特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浑身一僵,举着魔杖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冻结。 里昂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身体依然挡在哈利前面,语气恢复了平静,说道: “我的意思是,大家都退后一些,保持距离,以免不小心碰到哈利的伤处。” 他蹲下身,查看哈利惨不忍睹的手臂,与一旁的罗恩对视了一眼。 两人小心地将哈利扶起,无视面前的洛哈特,并在其他落地的魁地奇队员的簇拥下,缓缓向城堡走去。 第39章 决斗俱乐部 在治疗手臂住院的当晚,哈利一下接受了巨大的信息量: 多比,那只出现在女贞路的家养小精灵再次出现了。 他一边头撞床柱惩罚自己,一边承认了是他操控游走球攻击哈利,但意在让哈利受伤离开霍格沃茨,避免遇到生命危险,而原因是密室又再次开启了。 哈利还没来得及从这惊人的坦白中理清头绪,医疗翼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邓布利多和众教授神情凝重地抬着一个灰白僵直的身体匆匆走了进来,竟然是那个总是兴奋地举着相机追着自己拍照的一年级生。 此时的科林就像一尊灰白色的石像,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僵硬地躺在病床上。 而他的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是在来医疗翼的路上被发现的,”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她轻轻从科林僵硬的手指间取下纸袋,放在哈利的床头柜上,“看样子,他是想来给你送点东西。” 病房里一阵忙乱后,教授们将科林安置在帘子后面的病床上,低声商议着对策。 不久后,帘子那头再次安静下来,医疗翼里只剩下哈利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 哈利小心地打开了它,发现里面是几张被仔细塑封好的魔法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科林在开学初抓拍的,他和里昂站在城堡的石阶上,里面的自己还在冲德拉科嚷嚷,里昂则是淡定的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搞笑的画面,哈利的嘴角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还有几张是他们四个人在台阶上的合影,还有今天的比赛上的照片,自己被里昂和罗恩搀扶着,伍德等队友都跟在身后,一群人走向城堡。 看着这些人物鲜活的照片,再望向帘子后科林那毫无生气的僵硬脸庞,哈利的心又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抓住,复杂的情绪汹涌而来。 想到科林是因为给他送这些照片才遭遇袭击的,哈利心中就愧疚不已,后悔之前对科林的态度是那么糟糕。 尽管自己对科林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科林还是来看望受伤的他。 而这次如果不是为了来看他,此刻的科林应该安然无恙地躺在格兰芬多塔楼的床上,和舍友们嬉戏打闹。 随即一股愤怒的火苗在哈利心中窜起。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它为什么要伤害这些无辜的学生?一股强烈想要揪出幕后黑手、阻止更多悲剧发生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哈利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拿起那张他和里昂的合照。 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和里昂,拍下照片的那一刻的记忆也浮现于哈利眼前。 他可不愿意现在难得的平静快乐生活被任何事物破坏。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弄清楚密室的秘密,抓住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 ——————————————————— 密室这两个字,就算是学霸赫敏和里昂,也完全没有一点思路,或者暂时没能在任何书上看到过有用的信息。 在魔法史的课上,赫敏试探的向宾斯教授询问了密室,却有意外的收获,原来传说中斯莱特林的创始人建造了密室,而且只有他的传人能打开。 这个说法一出,好多学生都从历史课的沉睡中苏醒,叽叽喳喳讨论起来,似乎在猜测究竟谁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那我感觉密室位置大概率在斯莱特林的塔楼之下,或者是在地下且方便斯莱特林的人进出。总不能建在我们格兰芬多隔壁吧。” 里昂托着下巴,转着手中的羽毛笔说道。 赫敏用力的写着笔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划过,“等会儿我就去图书馆,再查查有没有关于城堡地下结构的详细记载。” “但我感觉是一种生物造成洛丽斯夫人和科林的石化,不然我不会在洛丽斯夫人被攻击前听到对话,也许我们可以问问海格有没有这种生物,他肯定知道很多危险生物的事。” 哈利被魔法史课整得昏昏欲睡,此时正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和里昂等人说着自己的看法。 魔法史课的沉闷气息还未完全散去,众人就为晚上的格斗俱乐部的安排提前兴奋了起来。 尽管大家对这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教学水平不抱期望,但“决斗”这个词本身,对于年轻的小巫师们——尤其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之前在魔法史课上昏昏欲睡的哈利,此刻也是有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眼中满是期待。 洛哈特穿着一身骚包至极的紫色长袍,像只开屏的孔雀般站在临时搭起的决斗台上,笑容灿烂得几乎能闪瞎人眼。 “同学们!安静!”他张开双臂,向下面巴巴地看着的学生们说到: “今天,我将与我的助手——”他戏剧性地一挥手,指向台侧阴影中那个穿着宽大黑袍的身影,“——斯内普教授,为大家展示,真正的决斗艺术!”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走上台,黑袍翻滚,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好了,今天的俱乐部活动从我的示范决斗开始,大家注意我起礼式姿势!”洛哈特摆出一个花哨的、如同舞蹈演员般的起手式,魔杖舞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手腕要柔韧,姿态要优雅,就像我在《与山怪同游》中那样……” 而对面的斯内普一脸阴沉的看着,甚至连动一下头行礼都懒得。 斯内普看着面前花里胡哨的洛哈特,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魔杖尖端瞬间迸射出一道刺眼的红光! “除你武器!” 这位身着华丽的“决斗大师”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惨叫一声,从决斗台上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了几米开外的垫子上。 他那根华丽的魔杖甚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才咚的一声落地。 全场死寂,学生们目瞪口呆:斯内普教授果然如表面看起来那样杀伤力十足啊。 原本在下头有点无聊的里昂,看到洛哈特那如同断线木偶般飞出去的滑稽模样,再看到一脸正经的斯内普,实在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哧笑,但他立马抬手抵住嘴唇,假装无事发生。 但这等动静没能逃过斯内普的耳朵,他锐利的视线瞬间刺向人群中的里昂。 里昂立刻抿紧嘴唇,强压下笑意,但眼底仍有残留的笑意。 “看来,我们有一位同学对洛哈特教授的示范结果颇有见解。” 斯内普在决斗台上居高而下地看着里昂,随后慢条斯理地转向刚爬起来的洛哈特说道: “或许,我们应该请这位自信满满的福纳留斯先生上台,亲自向你请教几招,洛哈特教授?” 洛哈特正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华丽袍子上的灰尘,听到斯内普的话,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里昂身上。 他对这黑发东方面孔的男生还是很有印象的,尤其是那天在魁地奇球场上,里昂眼神凶狠地呵斥“退下”、以及干脆利落炸掉游走球的画面都让洛哈特心中一怵。 “啊哈哈!示范时间结束,大家时间宝贵,我们赶紧开始练习吧,两人一组!”洛哈特慌忙转移话题,声音拔高了许多。 斯内普冷哼一声,补充道:“既然要练习决斗,就不能总待在舒适区。现在各个学院之间进行组队。” 他意味深长地扫视全场,尤其是落在了哈利的身上。 命令一下,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里昂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 几个附近的赫奇帕奇学生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刻慌张地移开视线,不敢和里昂直视。 而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中,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一些拉文克劳的学生眼中带着探究和好奇向里昂围了过来,似乎想看看去年年底考试成绩第一的里昂的实战水平如何。 而有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则是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靠了上来,似乎想趁机掂量一下最近这个风头颇盛的格兰芬多究竟有几斤几两。 第40章 蛇佬腔 然而,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向里昂挑战的结果,让里昂很是失望。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拉文克劳的男生,戴着眼镜,一脸认真。 他摆好架势,在倒数了三二一后,便慢吞吞地念起了一个复杂的咒语,里昂本着好奇的心思耐心听完了他的咒语,随后简单的一个侧身,就避开了他发射的魔咒,随即手腕一抖,一道干净利落的红光射出:“除你武器!” 拉文克劳男生的魔杖瞬间脱手,他愣在原地,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是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她看着里昂,脸上满是轻蔑。 还没等倒数完毕,她就猛地举起魔杖指向里昂:“门牙赛大棒!”一道扭曲的光束直射里昂面门,又快又狠,带着明显的恶意。 里昂感觉这个妹子的施咒速度确实比刚才那个男生快多了。 里昂没有移动脚步,魔杖轻轻一挑,使用了铁甲咒恰到好处地弹开咒语,几乎在同时,又是一记简单高效的“除你武器!” 。 同样的红光,但比刚才更快。 斯莱特林女生只觉得手腕一麻,魔杖便不受控制地旋转着高高飞起,划出一道弧线飞了出去。 女生顿时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第三个、第四个……无论是试图偷袭还是正面强攻,里昂都仿佛流水线工人一般,对着一个个对手使用“除你武器”,一直没能遇到能让他出第二招的。 不到十分钟,里昂周围已经散落了好几只魔杖,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的人,此刻都迟疑了。 这家伙强得不像个二年级学生!他不仅能迅速闪避咒语,还能精准地将咒语打到对手身上,看着他就有种符合年龄的压迫感。 斯内普一直站在人群边缘,黑袍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魔杖,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决斗的学生们。 大多数学生根本没有战斗意识,跟一头头矮子巨怪似的干站在那。 而里昂那远超同年级的对战水平,在他意料之中,毕竟自己课后辅导的学生,也不能差到哪里去。 只不过,可惜是个格兰芬多。 在里昂周围原本跃跃欲试的目光,渐渐变成了惊疑和退缩。 里昂甩了甩魔杖,这种程度的对手实在有些无趣,还不如斯内普教授地窖里那个机器呢。 他的目光开始在场内搜寻,最终落在了正和几个赫奇帕奇同学决斗的哈利身上。 也许,和哈利试试会有点意思? 毕竟哈利可是和附身奇洛的伏地魔面对面过,里昂也想看看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在真正的实战下会如何反应。 他刚抬步想朝哈利那边走去,就听见斯内普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表情说道: “波特!马尔福!”斯内普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你们两个,上台。” 哈利和德拉科都是一愣。 但德拉科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得意,他可是刚学了几个黑魔法呢。 “来吧,波特,”马尔福拖着长腔,用魔杖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掌,“让我看看,救世主除了会挨打和从扫帚上掉下来,还会点什么?这次可别指望这次还有你的跟班们帮你。” 若是平时,这种挑衅只会让哈利感到厌烦,但此刻,刚刚目睹了斯内普单方面碾压洛哈特(虽然场面滑稽得不太像决斗)的哈利,血液里某种好斗的因子被点燃了。 连日来的憋闷、对密室的担忧、以及面对马尔福一贯傲慢态度的不爽,在此刻混合成了一种强烈的、想要正面击溃对方的冲动。 哈利轻巧的跃上决斗台,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兴奋的弧度,他举起魔杖,稳稳地指向马尔福: “乐意奉陪,马尔福少爷。不过,你最好当心点,我的‘除你武器’可没那么温柔。” 德拉科被哈利充满挑衅的回应噎了一下,脸上的得意僵了僵,随即变得更加阴沉:“哼!别嘴硬!待会儿可别哭着脸找妈妈!” 两人各自站定,随着斯内普的口令,几乎是在同时出手。 “咧嘴呼啦啦!”马尔福喊道,一道银光射向哈利。 哈利反应极快,一个侧步躲开便让咒语打空了。 哈利也立刻反击:“塔朗泰拉舞!” 一道火花射向德拉科,他控制不住地快速踢起腿来。 “你竟敢!”德拉科恼羞成怒,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他忽然魔杖一偏,直指地面,用清晰的吐字念出了一个恶咒:“乌龙出洞!” 一条黝黑发亮、体格中等的黑蛇从魔杖尖端射出,“啪”地一声落在哈利面前,昂起三角形的头颅,猩红的信子嘶嘶作响,向哈利露出了攻击的姿态。 这是很多学生第一次见到黑魔法,包围在附近的学生们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向后退。 但出乎意料的是,哈利并没有被这条蛇给吓到。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像之前在动物园他和那条巴西大蛇对话时一样的感觉,他能清晰地“听”懂了那蛇充满敌意的嘶嘶声在说:“……攻击……咬死……” “攻击他!”德拉科在后面猛地向这条黑蛇再次挥动魔杖。 但德拉科的魔法似乎出现失误,这条蛇突然跳起,朝另一个方向弹去,并张开了可怖的嘴,暗红色的口腔带着浓浓的腥味,向一个前排观战赫奇帕奇的学生展示了它尖锐的牙齿,似乎下一刻就要咬上去。 哈利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该使用什么魔法,但他下意识就想上去阻止这条蛇对学生的攻击。 一股冲动促使哈利发出了一种低沉的、他自己都不明白意义的嘶嘶声,似乎在说:“……退下……” 那蛇听到了哈利的嘶嘶声,疑惑地晃了晃脑袋,停下了攻击,但依旧盘踞在原地,吐着蛇信子。 在哈利刚松了一口气,并为他做的结果感到高兴时,却发现对面原先即将被黑蛇攻击的的赫奇帕奇学生,正用极度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比蛇还可怕的怪物。 就连周围的其他人也畏惧、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哈利是……蛇佬腔? 里昂也被这一幕惊到了,但瞬间和在场的大部分人一样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能和蛇对话意味着蛇佬腔,而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有可能是蛇佬腔。 但里昂来不及多想,眼见哈利孤立无援地僵在原地,他立刻快步上前,挡在哈利与黑蛇之间,目光平静却坚定地扫视四周,最后望向面色阴沉的斯内普,请示道: “教授,这条黑蛇属于黑魔法,需要我帮忙处理掉吗?” 里昂试图将大家的焦点从哈利“与蛇对话”转移到了如何处理眼前这个黑魔法上。 斯内普也从震惊中回过神,他魔杖一抬,指向黑蛇,一道闪光过后,黑蛇化为一缕黑烟消失了。 他冰冷的目光随后在脸色苍白的哈利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说道:“这次的决斗结束,下一组。” 斯内普的话音未落,罗恩和赫敏已冲上台,拉起哈利,三人默契地将哈利围在中间,隔绝那些仍未散去的惊惧目光,并迅速带他跳下决斗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第41章 中国功夫 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噼啪作响,但是原本在晚上都十分热闹的休息室此时却门可罗雀,众人似乎是因为哈利是蛇佬腔的原因,不敢和他共处一室。 哈利此时正蜷离火焰最远的角落扶手椅里,下巴抵着膝盖,眼镜片后的绿眼睛黯淡无光。 里昂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钻过胖夫人的画像。 他早上在斯普劳特夫人的温室照料需要入药的曼德拉草幼苗,晚上又在斯内普教授阴冷的地窖里熬煮了整整两锅解除石化药剂所需要的原材料。 当里昂回到公共休息室时,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黑色炸毛团子。 赫敏和罗恩则是远远地朝里昂使着眼色,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两试图安慰哈利一天了,但是效果甚微,也许只能让里昂出马了。 里昂微微点头,向哈利走了过去,在对面的矮凳上坐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哈利终于闷闷地先开了口,声音带着挫败: “我今天去找贾斯廷·芬列里了,就是那天差点被蛇咬的那个赫奇帕奇。”他深吸一口气,“我想跟他解释,我当时说蛇语,是想让那条蛇退开,别攻击他……我真的只是想帮他……” 哈利的声音哽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抱住自己的手臂: “可他们居然在背后说我是在用蛇语命令蛇去攻击同学,然后他们一看到我,就像见了鬼一样,还说科林和洛丽丝夫人肯定也是我石化的!我只是想救人……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里昂安静地听着,等哈利发泄完,才平静地开口: “因为恐惧会扭曲一切,哈利。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能理解的,或者,他们愿意相信的。” “为了这些人和事耗费心神不值得,”里昂站起身,向哈利伸出手,“走,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哈利有些茫然,但还是拉住里昂的手。 两人穿过寂静的城堡走廊,来到了一间废弃的教室。 月光透过城堡的窗户,在石砖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里昂从布满灰尘的窗帘后,拖出来两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战损的木头站桩,将它们立在教室中央。 这是里昂在假期里无聊做的,用来练习他从充值商城里兑换来的防身术。 哈利疑惑地看着这两个木头架子,心想:这是要干嘛?挂袍子吗? 还没等哈利想明白这是啥东西,只见里昂身形骤然启动,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踢,带着破空声,精准地踹在其中一个站桩最顶端的横木上。 “咔嚓!” 一声脆响,站桩最顶端的那截木头应声断裂,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又弹落在地,咕噜噜滚远。 哈利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整个游走球,眼镜后的绿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刚才那快得只剩残影、暴力十足的一脚,是里昂踢出来的?!这也太暴力了吧? 此时哈利脑子里那些关于流言蜚语的烦恼,仿佛随着那声木头断裂的脆响,被瞬间震散、蒸发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兴奋。 “想学吗?”里昂收势站定,气息平稳,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看着目瞪口呆的哈利。 哈利兴奋地点头,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哪个男孩没有个功夫梦呢,甚至已经开始想象他把超重的达力一脚踹飞。 “想!这是什么?中国功夫吗?” 他向空气挥了挥拳头,一脸认真地说: “等学会了,看谁再敢在背后无脑说我坏话,我就把他头当衣架踢!(开个玩笑)” 里昂笑着摇头:“想踢飞木头,你还有得练的呢。来吧,先从最基础的站稳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里昂开始教导哈利最基本的格斗姿势、移动的步法和最简单的发力技巧。 起初,哈利的动作十分笨拙,手脚跟新长出来似的,但他遗传自父亲詹姆斯·波特的优秀运动神经此刻展现无遗,他的身体协调性和适应能力都远超常人。 仅仅是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哈利就很快掌握了动作要领,一招一式也显得有模有样。 汗水很快浸湿了哈利的额发和袍子,他干脆将袍子全脱了,露出了因为长期魁地奇训练、已经有一些肌肉的上半身。 但哈利却感觉好极了。和在空中飞行的感觉不同,这种专注于身体每一寸肌肉控制、每一次呼吸节奏的感觉练习,让他从精神内耗中解脱出来。 “很好。”在哈利一次成功的格挡了里昂的攻击后,里昂难得地出声肯定。 “记住这种感觉,当你专注于自身的力量时,外界的噪音自然会变得微不足道。真正的强大,在于你能否掌控自己,并在必要时,拥有足以扭转局面的实力。” 里昂看着气喘吁吁但眼神却重新亮起的哈利,继续说道: “未来你要面对的,可能比今天的流言蜚语凶险百倍。所以多一份保命的能力,就多一分底气。下次如果有人想用恶咒偷袭你,你除了‘盔甲护身’,还能让他尝尝麻瓜的方式。” 哈利握紧了拳头,感受着身体因训练而产生的灼热感,以及一种久违的、对自身力量的信心。 当两人结束了练习,靠在墙边休息时,哈利虽然气喘吁吁,但脸上却重新焕发了光彩,那双绿眼睛里已不再充满阴霾。 “谢了,里昂。”哈利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如果不是里昂,他可能没法这么快从低落的情绪里走出。 里昂看着他,轻轻点头:“记住这种感觉。你的一切是由你自己掌控的,而不是被几句闲话控制。” “明天还来吗?”哈利看着里昂,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里昂嘴角扬了一下:“随时都可以。” 哈利微笑着看向整理木桩的里昂,心里却想,里昂已经够忙的了,等他再拉着里昂练几次,他就让里昂用魔法录像下来,他一个人也能练。 第42章 欢乐情人节 今天是2月14日情人节,临近午餐时间,大家忙着冲出教室,因为洛哈特教授之前在课上大肆预告了,他今天将会给大家带来“绝对令人终生难忘的情人节惊喜”。 众人来到宴会大堂,这个礼堂已经被洛哈特教授“精心”布置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粉得发腻的糖果盒。 粉红色和紫色的绸带点缀着高高的天花板,空中飞满了金色的丘比特人偶,它们正四处发射着心形糖果。 而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群被洛哈特称为“爱的小信使”的小矮人。 他们扇着背后的小翅膀,穿着颜色艳俗到刺眼的金色紧身衣,像一群喝醉了的黄蜂们,在拥挤的礼堂里横冲直撞。 里昂一边吃着午餐一边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场闹剧,虽然洛哈特教授没教会他什么实务操作,但是搞笑起来是真有效果,建议他可以去写喜剧小说。 里昂看着周围不断有学生被这些小矮人拦住,被迫聆听那些或肉麻或错漏百出的“情书”,他边吃边要笑喷了。 这场面,在他看来比洛哈特的正课有趣多了。 然而,让里昂捧腹大笑的一幕很快来到了他身边。 哈利刚结束他的魁地奇训练,正匆匆跑到里昂等人边上坐下。 只见一个特别胖的小矮人,猛地从人群里钻出来,一个筋斗精准地跳在了哈利面前,直接把哈利面前的麦片粥给掀翻。 小矮人手里挥舞着一张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用粉色墨水写就的羊皮纸,用唱歌剧式的夸张腔调叫喊着,然后还大力地拨动自己身上的竖琴: “一位羞涩的仰慕者,托我向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传递她炽热的心声!” 哈利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可是他还坐在餐厅长桌的椅子上,周围被看热闹的人群堵住了去路。 “不了,谢谢,我不需要……”哈利试图挣脱,但小矮人死死拽住了他,甚至把他书包里的东西全扯到了地上,包括之前圣诞季里他在女生盥洗室捡到的神秘笔记本。 “哦!亲爱的救世主男孩!”小矮人根本不理会哈利的窘迫,深吸一口气,用饱含情感的音色开始朗读,边读一句边拨动一下琴弦: “你的绿眼睛,像最深邃的翡翠湖,你像黑板一样乌黑潇洒 你额头上那道伤疤,不是闪电,是丘比特之箭,深深射中了我的心房! 你骑着扫帚飞翔的样子,比洛哈特教授书里所有的英雄加起来还要勇敢帅气! 希望你是我的!” 罗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喷出嘴里的南瓜汁,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而此时,金妮·韦斯莱正巧和几个一年级女生一起走过。 听到小矮人的朗读和罗恩笑声,金妮在看了一眼哈利这里后,瞬间脸色大变。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用手捂住脸,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哈利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被小矮人拽着,听着那肉麻到极点的词句,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或窃笑的目光,而且还被一群一年级的人都看到了,简直脚趾抠地。 里昂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单方面认定,哈利这么窘迫,八成是因为在罗恩的妹妹金妮面前出了丑,少年人的害羞嘛,他懂。 哈利瞪了笑得像岔气的巨怪一样的罗恩一眼。 好家伙不帮他挣脱小矮人就知道在这笑,哈利心里发誓回到宿舍一定要让罗恩为他的幸灾乐祸付出代价。 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里昂时,里昂虽然没像罗恩那样夸张,但也明显是笑得不行,那双平时沉静的黑眼睛里此刻都笑弯了,像两个月牙一样。 哈利心里那股无名火在里昂这奇怪地哑火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对里昂生出半点气来,反而有一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懊恼。 他就是不想在里昂面前显得这么愚蠢、这么狼狈! 就在哈利在懊恼自己总在里昂面前陷入这种无解的尴尬境地时,几个小矮人,突然停止了漫无目的的游荡。 它们互相推搡、争吵着,似乎在争抢着第一位,就这样气势汹汹地径直朝里昂这边冲了过来。 “我的!我先看到的!” “胡说!是我先跑过来的!” “让我先念!我这封文采最好!” 小矮人们瞬间将还在看戏的里昂团团围住,为了谁先朗读情书而吵得不可开交,七嘴八舌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赫敏瞥了一眼瞬间从被好几个小矮人拉住、一脸措手不及的里昂,眼神也露出了笑意。 同时也给了里昂一个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早跟你说过,低调点。” 哈利这边的危机莫名其妙地解除了,那个胖矮人手上似乎也有给里昂的情书。 哈利松了一口气,但看着被小矮人淹没的里昂,他不知咋的心情复杂。 特别是看到里昂不同于他的狼狈,反而翘着脚端着南瓜汁,坐在长椅上饶有兴致的在听着小矮人们给他念情书,还频频点头,似乎心情不错。 ——————————————————— 结束了一整天的课程,哈利、罗恩、赫敏和里昂一同回到格兰芬多塔楼。 胖妇人肖像画旋开,当他们钻进公共休息室,却发现本该温馨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气息。 几个低年级学生聚在前往楼梯的必经之路上,脸上带着惊慌。 “怎么回事?”赫敏敏锐地问道。 “你们……你们最好看看自己的宿舍。”一个一年级女生怯生生地指着男生宿舍的楼梯。 几人皱眉,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梯,推开寝室门: 只见哈利他们的寝室里一片狼藉,床铺被掀翻,柜门大开,衣物、书本、作业、糖果撒了一地,仿佛被一场龙卷风席卷过。 哈利的行李箱被倒扣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而整个宿舍也是一片混乱。 “梅林的胡子!”罗恩跟在后面,震惊道,“哪个疯子干的?!” 赫敏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嘴。 这很大可能就是格兰芬多的人干的,毕竟只有同个学院的人才知道他们的肖像画的口令。 第43章 里昂遇袭 里昂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对着这片混乱,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像哈利和罗恩那样立刻冲进去翻找丢失的东西,而是站在门口,将整个混乱的宿舍地面都扫视了一遍。 “先别动。”里昂举起魔杖,手腕轻轻一抖,清晰而准确地念出咒语:“恢复如初!” 一道柔和的蓝光从他的魔杖尖端涌出,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般扫过整个房间。 被掀翻的床垫一下立起然后自动回到床上,散落的衣物飞回衣柜,书本整齐地回到书桌上,地上的杂物仿佛被无形的手归拢回到原位…… 宿舍里的混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房间很快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然而,有些丢失的东西,在此刻也愈发显眼。 哈利第一时间冲向自己的床头柜。 床头柜上,原先摆放着好几张科林之前送来的照片,而现在,照片仅剩下他和其他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合影,以及他们四人合照的照片。 “我和里昂的……科林第一次在城堡前拍的那张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那张合影,不见了。” 他这么一说,罗恩和赫敏也立刻翻找起来。 果然,其他多人合照都安然无恙,唯独哈利和里昂的那张双人合照不翼而飞。 “还有那个日记本!”哈利猛地想起,他飞快地翻找着行李箱和抽屉的每一个角落,最终郁闷地站起身,“我捡到的那个写着t·m·里德尔的日记本,也不见了!” 赫敏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棕色眼睛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她抱着手臂,语速飞快地分析道:“这绝不是巧合!偷东西的人目标非常明确,而且大概率就是格兰芬多的人,虽然把你俩合照给偷了是有点莫名其妙。” “一个五十年前的、属于里德尔的日记本,密室传说正好也是五十年前被打开过一次。” “那个……”哈利突然在旁边小声的说道,“之前我发现这个日记本是可以写字的,然后日记本里似乎还有t·m·里德尔的灵魂。” “啊?!那你怎么没和我们说?”赫敏和罗恩异口同声地说道,包括里昂也好奇地看向哈利。 “我询问了这个灵魂是否知道五十年前的密室事件,他说知道,并且带我去看了他的回忆……但是回忆显示,是海格打开的。” “海格?” 里昂第一个发出疑问,从他对海格的了解,海格虽然看着凶神恶煞,但绝对是一个非常善良、爱护生命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石化学生的事情。 “我不想你们怀疑海格,所以想查清楚之后再和你们说。” 哈利低声道,同时他默默看向里昂,因为里昂这阵子一直都在斯内普那里帮忙熬药,他回来的时候自己也都睡了,所以一直也没告诉里昂这件事。 但看到里昂听后并未责怪他,或者怀疑海格,哈利心中也放松了下来。 里昂则思考片刻后说道: “这个里德尔的记忆也有可能作假,或者这只是他个人的记忆,并没有实际给哈利展示打开密室的具体情况。不过五十年前海格也在霍格沃茨,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就算当时大家都说是他打开了密室,” 里昂看了一眼哈利,声音低了些,“与其在这猜测,不如直接找海格当面问个清楚。” “没错!”赫敏当机立断,“今晚是来不及了,但我们必须尽快去找海格问个清楚!趁事情还没变得更糟之前!” 几人立刻达成了共识,但里昂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这几天晚上都要去地窖,”里昂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斯内普教授安排我帮忙炼制解除石化的药剂。” 哈利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他也明白,这样的安排是想尽快解除科林、洛丽斯夫人以及其他人的石化状态。 “没关系,”哈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很轻松,“我们三个会带着隐形衣去的,你自己晚上也要注意安全。” —————————————————————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晚上哈利三人被洛哈特留堂帮他回复粉丝信件,来不及去海格小屋了。 而里昂则是因为斯内普的原因,提前离开去帮忙熬制魔药了。 当里昂忙活了一整个晚上,终于结束了今晚的工作。 他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昏暗走廊上,夜间的城堡寂静得可怕,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突然,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感像触电般在里昂脑海中冷不丁地炸开,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逼近! 里昂猛地停住脚步,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他的太阳穴也在突突狂跳,血脉深处的警报尖啸不止,他从未有过这么猛烈的直觉提示。 突然,里昂全身的汗毛倒竖,他下意识地转过身——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巨大的、黄澄澄的、充满杀戮欲望的眼睛,猛地从墙壁的排水口黑洞中浮现出来,死死锁定了他。 不能直视!一个声音似乎在里昂脑海中尖叫。 但是已经太晚了。 在里昂对视上那只眼睛的同时,一股恐怖的的魔力潮水般涌来,里昂感觉四肢瞬间冰冷僵硬,皮肤失去血色,可怕的麻木感从头到脚飞速蔓延。 就在里昂即将被完全石化的前一刻,他血脉深处那股被死亡气息惊醒的某种气息,突然爆发出一股灼热的、充满生命力的抗拒力量,如同屏障一般死死抵住了石化魔力的侵蚀。 “嘶——!” 黑洞深处传来一声嘶哑的、带着痛苦和惊愕的嘶嘶声。 那巨大的黄色眼睛像是被灼伤般猛地收缩,瞳孔骤缩,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随即触电般缩回洞中,消失不见。 石化的麻木感如同退潮般骤然退去。 “呼!……”里昂猛地喘过气,但剧烈的能量消耗和恐怖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浑身冰冷且没有力气。 他踉跄一步,本想扶住墙壁保持站立,却最终没能撑住,彻底失去了意识,只能重重向前摔倒在地。 走廊里只剩下滴水声、里昂几乎消失的呼吸声,和空气中残留的腥臭及焦糊味。 第44章 里昂遇袭(二) 与此同时,在格兰芬多塔楼公共休息室里。 哈利焦躁地来回踱步,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里昂怎么还没回来?之前这个时间里昂早就回来了。”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在他心头盘旋,让哈利坐立难安。 罗恩也从巫师棋中抬起头,看了眼时钟,距离以往里昂回寝室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这很不寻常。 “是啊,难道斯内普今晚让里昂加班了?不过之前里昂回来的时间是都挺准时的……”罗恩也喃喃道。 哈利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因为担忧和原因不明的焦虑,而显得有些发白: “里昂他虽然很厉害,但他也是……”他咽下了“麻瓜出身”这个词,在哈利看来,里昂很可能也是被袭击的目标。 一想到那个冰冷的、说要“杀人”的声音,哈利的胃就一阵抽搐。 罗恩的脸色也有些不好,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巫师棋,巫师棋被掐得直叫唤。 “我们必须出去找他!”哈利按下心中的恐慌,他多希望里昂在下一刻能出现在肖像画那里。 罗恩也站了起来,虽然膝盖有点发软,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不能让里昂一个人待在外面!管他什么袭击者!” 罗恩抓起魔杖,仿佛这根被胶布粘起来的柳木魔杖能给他壮胆。 两人顾不上宵禁,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害怕和决心,然后毅然爬出肖像洞,溜进了昏暗、寂静得可怕的城堡走廊,朝着地窖方向跑去。 “分头找?这样快一点。”罗恩提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握着魔杖的手心全是汗。 “不!”哈利立刻否定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哈利压低声音:“一起走,不要单独行动了。”他想起了这学期里频繁听到的冰冷低语声,一阵寒意和不祥的预感窜上脊背。 他们沿着通往地窖的路线,压低声音,紧张地呼喊着里昂的名字。 今夜的城堡似乎格外可怕,每一处阴影都仿佛潜藏着怪物,每一次风声都像是某个不明生物的脚步。 哈利和罗恩用魔杖使用了“荧光闪烁”,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终于,在一条偏僻的走廊拐角,哈利眼尖地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身影。 “里昂!” 两人一时间内心都被惊恐占据,顾不得其他事了,径直冲了过去。 哈利快步在里昂身边跪下来,颤抖着手探了探里昂的鼻息。 “里昂还活着!应该只是被石化了。”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 借着魔杖尖端的光芒,他们看清了里昂的状态——只见他脸色苍白得像大理石,双眼微睁却没有了瞳孔,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摸上去也是异常冰冷僵硬。 “梅林啊,里昂……被袭击了!”罗恩的声音带着慌张,惊恐地环顾四周,魔杖胡乱地指着各个方向,然后有点惊恐地看向墙上的血字: “看呐,一只不该存在的鸟儿,这种不洁必折翼于斯莱特林的圣洁之地。” 但哈利已经无心看向这次的留言,他仔细端详昏迷不醒的里昂,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罗恩,你看!”他指着里昂的皮肤,“他好像没有完全被石化。” 确实,里昂的身体虽然冰冷僵硬,但并没有像之前那些受害者一样彻底变成灰白色的石头雕像。 他的皮肤下似乎还隐约透着一丝血色,胸口也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更像是因为被施了某种魔法暂时昏睡过去了,而非彻底石化。 “这……这是怎么回事?”罗恩也愣住了,暂时忘记了害怕。 “不知道!但这不重要!里昂!醒醒!”哈利将里昂在地上的头轻轻抬起,试图唤醒他。 昏迷的里昂似乎也听到了哈利的呼唤,只见他的双眼似乎在一瞬凝集了一道神采,嘴唇微动: “……不要……看……眼睛……”里昂仿佛无意识地呓语道,随后双眼中彻底失去了光芒,如同一片黑色的死海。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里昂看到了袭击者的眼睛,不知道他是否看到袭击者的模样。 他们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迅速扶起里昂,在昏暗的走廊里狂奔起来,只想尽快找到教授们,找到邓布利多教授。 里昂异常的状态意味着袭击者可能用了新的手段,或者里昂身上发生了某种他们不理解的事情。 这太不寻常了,必须立刻让校长知道! 两人支撑着里昂半僵硬的身体,也顾不上其他了,以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朝着医疗翼方向奔去。 ——————————————————— 哈利和罗恩带着里昂冲进医疗翼时,庞弗雷夫人正在整理药柜。 她听到动静转过身,就看到里昂那副半身僵硬、皮肤灰白的模样,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梅林啊!把他轻轻放在这张床上!快!”她指挥着,当她的手触碰到里昂冰冷僵硬的胳膊时,她的眉头紧紧锁住,又松开。 “这像是石化咒,但又不太一样,石化程度没有科林、无头尼克和洛丽斯夫人那么严重。” 没过多久,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等教授也很快赶到。 斯内普罕见地没有对哈利和罗恩喷洒毒液,也没有说话,他黑袍下的身体紧绷着,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里昂,仿佛要从中剖析出什么。 邓布利多走到床边,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眸仔细地端详着里昂异常的状态。 听到哈利和罗恩补充的里昂说出的信息,邓布利多沉默着,手指轻轻抵着下巴,陷入了深沉的思考,似乎在确认某个的猜测。 最后,邓布利多转向麦格教授,语气温和道:“米勒娃,请你先带哈利和罗恩回塔楼休息。” 然而哈利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他僵立着,仿佛脚被钉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病床上里昂苍白的脸。 在医疗翼昏暗的光线下,里昂失去生气的模样,让哈利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折磨人的咒语给狠狠击中了,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麦格教授走上前,轻轻将手搭在哈利颤抖的肩上,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微微一震,却仍固执地不愿挪动脚步。 直到麦格教授用了些力道,罗恩也轻轻将他推向门口,哈利仍忍不住回头,目光穿透医疗翼的门缝,死死追盯着里昂的身影,直到视线被彻底隔绝。 第45章 海格小屋 里昂被石化的消息在第二天早上迅速传遍了全校。 与之前大家纷纷猜测哈利是幕后黑手的猜疑不同,这一次,舆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个曾被哈利所救、却又带头指责他的贾斯廷·芬列里,此时也鼓起勇气,带着其他在背后猜疑哈利的同学们,在礼堂早餐时主动找到哈利。 “哈利,那个……我们很抱歉,”那个赫奇帕奇学生贾斯汀嗫嚅着,“之前误会你了,我们现在知道了,你绝不可能是袭击者。你怎么会……怎么会去伤害里昂呢?所有人都知道你们……” 但他有点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面前的哈利,态度平静得可怕。 哈利既没有表现出之前被冤枉的愤怒,也没有一丝沉冤得雪的欣喜。 他只是抬起眼,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霜,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封冻在了某处。 哈利安静地听完对方的道歉,然后用一种听不出波澜的语调淡淡地回答:“没关系。” 说完,他低下头,近乎机械地快速吃光了盘子里剩下的食物,然后迅速站起身,没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离开了喧闹的礼堂。 一整个下午,赫敏和罗恩在公共休息室、图书馆、魁地球场和宿舍都找不到哈利。 最后,是罗恩想起了那个地方——那间废弃的教室,里昂之前教哈利防身术的地方。 当他们推开教室门时,哈利浑身湿透,黑发紧贴在额头上,正对着空气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里昂教给他的动作。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狠厉的劲,如果里昂在的话可能会惊讶的发现,现在哈利的气势,和以前那种小打小闹完全不同,而是仿佛面前的空气里有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一般狠戾。 角落里,一个魔法水晶球正在循环播放训练影像。 “哈利,”赫敏轻声开口,“我们知道你担心里昂。但呆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得继续去查清楚五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今晚就去找海格。” 哈利喘息着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袖子狠狠擦去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然后默默走向赫敏和罗恩,用行动表示了同意。 夜幕降临,三人挤在隐形衣下,悄无声息地溜向海格的小屋,但他们刚和海格没说上几句话,小屋的门就被敲响了。 海格让哈利等人躲好,然后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神色凝重的邓布利多教授,他身边还有几位穿着正式、表情严肃的陌生人。 然而邓布利多和那些人还没和海格说几句,小屋的门又被粗暴地推开,德拉科·马尔福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他握着一把蛇头手杖,迈着傲慢的步子闯了进来,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阿不思·邓布利多,”卢修斯扬了扬手中一卷印着十几个签章的羊皮纸,得意地宣布道: “根据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鉴于霍格沃茨接连发生攻击事件,尤其是涉及麻瓜出身学生,董事会认为这是学校管理层,尤其是你的严重失职,你被即刻罢免校长一职!必须立即离开霍格沃茨!” “什么?!”海格爆发出愤怒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你不能这么做!邓布利多教授走了,谁来保护学生们?那些被石化的孩子怎么办?这里马上又会发生杀人事件的!” 角落里,躲在隐形衣下的哈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疯狂擂动,一股雷霆般的怒火在他胸腔里轰的炸开,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发出声音。 他怎么敢?! 哈利在心中咆哮。 邓布利多是在保护所有人!赶走了邓布利多,还有谁能对付密室里的怪物?有人真的在意学生们的安危吗?谁来保护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里昂?这个马尔福,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哈利身边的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都感觉现在的哈利有点陌生:哈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穿过隐形衣,死死钉在卢修斯·马尔福那张苍白又得意的脸上。 在一片混乱中,只有邓布利多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甚至还对海格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哈利三人藏身的角落——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隐形衣,随后意有所指道: “只有所有的人背叛了我,我才是真正的离开霍格沃茨。请你们记住,在霍格沃茨,那些寻求帮助的人,总是能得到帮助。” 接着,邓布利多和海格平静地跟随那些官员,走出了海格的小屋,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 邓布利多被迫离开的消息,导致整个学校彻底被恐慌所笼罩。 尤其是麻瓜出身的学生们,走在走廊里都如同惊弓之鸟,生怕下一个被袭击的就是自己。 魔药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学生们正忙着收拾坩埚和材料,德拉科在一群斯莱特林的簇拥下,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要我说,我们都投斯内普教授一票,让院长成为校长,然后早点把那些不该待在这里的家伙清理出去,让学校恢复点体面!” 他说这话时,故意瞟向正准备离开的哈利、罗恩和赫敏。 哈利停下手上收拾的动作,用毫无保留的冰冷眼神回看过去。 德拉科被这目光一看,到了嘴边的嘲讽不自主地卡住了。 然而,他身边一个斯莱特林男生,他的魔药成绩常被出身麻瓜世界的赫敏和里昂压过一头,而且他还十分嫉妒里昂能获得斯内普院长的私人辅导,认为这绝对是邓布利多逼迫他们院长去做的。 所以他早就看这两个格兰芬多的人不爽了,此时更是按捺不住,用足以让半个教室听见的音量阴阳怪气地说: “有些麻瓜出身的,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非要等被拖进密室变成石头才肯滚蛋吗?福纳留斯已经被袭击了,干得不错,而下一个被袭击的……” 他恶毒的目光直接在赫敏身上扫射,“八成就是你啦,格兰杰!你这个泥巴种……” 第46章 我是蛇佬腔 “你他妈说什么?!”罗恩的脸气得通红,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但哈利比罗恩更快。 就在“泥巴种”那个词出口的瞬间,哈利就径直越过桌子扑了上去,甚至用上了里昂教他的近身技巧,一记沉重的拳头狠狠捣在那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腹部。 “哇!”那个学生猝不及防,痛呼一声弯下腰去。 “拦住他们!” “快上去帮忙!” 德拉科吓了一跳,赶紧推着克拉布和高尔上前帮忙。 赫敏和纳威等几个格兰芬多学生也惊呼着冲上来想拉开哈利和罗恩。 教室瞬间乱成一团,坩埚被撞倒,魔药材料撒了一地。 斯莱特林几个上前助阵的学生都挨了哈利好几下,尽管也试图反击,但哈利此刻爆发出的凶狠气势完全压制了他们。 幸好,在事态彻底失控、斯内普教授回到教室前,赫敏和纳威等人奋力将扭打在一起的几人拽开了。 斯内普教授在进入教室后意外的平静,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听到刚才的纷争。 他没有如往常般给格兰芬多大肆扣分,甚至没有看向哈利,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和那几个明显动了手的学生,沉声命令道: “排成一列,跟我去上你们的草药课。” 草药课上,气氛依旧凝重。 赫敏担忧地看着身旁的哈利,他正机械地摆弄着面前的曼德拉草幼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哈利,你没事吧?”赫敏小声问道。 哈利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赫敏的目光被地上一些快速移动的小黑点吸引了。 那是一群蜘蛛,正排成一行,正急匆匆地朝着温室外的某个方向爬去。 赫敏猛地想起了海格在被带走前,偷偷给他们的提示:“如果你们想查明真相……跟着蜘蛛……” “蜘蛛!”赫敏压低声音,激动地拽了拽哈利的手臂,“海格说过的!跟着蜘蛛!” 这句话像一道微光,刺破了哈利眼中的麻木。 他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低头看向那些匆忙赶路的蜘蛛,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一丝往日的神采: “对……跟着蜘蛛。”他低声重复道。 下课铃声一响,三人立刻寻着蜘蛛的踪迹跟了上去。 罗恩看着小小只、密密麻麻的蜘蛛,脸都绿了,浑身写满了抗拒: “梅林的臭袜子!我们非得跟着这些恶心的东西吗?就不能换个线索?” “这是海格留下的唯一线索!就算是为了我吧!再这么下去我也可能会被攻击的。”赫敏不容置疑地说道,然后就快步上前追寻蜘蛛的路线。 哈利没有犹豫地紧紧跟上赫敏的脚步,罗恩叹了口气,也只能一脸痛苦地跟上。 蜘蛛群引领着他们越走越偏,逐渐深入了禁林深处。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禁林中巨大的树木将天空中最后一丝光亮也遮蔽了,三人的周围逐渐变得漆黑而安静,只有脚下蜘蛛爬行的沙沙声和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显得格外瘆人。 这里的黑暗和寂静也放大了哈利心中的回忆。 他想起一年前,也是在这片禁林里,他和里昂一起遇到了死亡的的独角兽,以及附在奇洛教授后脑勺的伏地魔。 当时,是里昂下意识地挡在他身前,举着魔杖,试图保护他……里昂和他说的话、背着头痛欲裂的他在禁林中行走,仿佛就在昨日。 可如今,里昂却冰冷地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 这种物是人非的巨大冲击感,让哈利的心情一时间又跌落到谷底。 就在这时—— “沙沙沙——” 前方黑暗中传来一阵巨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三人猛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望向前方。 借着魔杖尖端“荧光闪烁”发出的光芒,他们看到了令他们血液冻结的一幕—— 前方一片空地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爬满了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蜘蛛,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动着。 而在蜘蛛海的中央,赫然匍匐着一个庞然大物! 它的腹部有八只漆黑硕大的眼睛,身体犹如一辆小型货车般大小,全身覆盖着浓密的黑毛,巨大的螯牙在微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哦……我的梅林啊……”罗恩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呻吟,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赫敏也吓得脸色惨白,握住魔杖的手也开始发抖,心里则在拼命回想她在书上读到过的巨型蜘蛛的信息。 哈利也害怕的差点站不稳,但他强迫自己站在赫敏和罗恩身前,魔杖死死指向那只恐怖的巨兽。 “是海格吗?”那只蜘蛛突然发出了人声。 ———————————————————— 三人向巨型蜘蛛阿拉戈克道明了身份和来意,阿拉戈克也愤怒地向哈利他们说了密室事件的来龙去脉。 原来密室里的怪物是巨型蜘蛛的克星,是一种古代生物,并且生活在斯莱特林的密室里。 但哈利他们再追问这个怪物的名字,阿拉戈克就不愿意说了,甚至想要把哈利三人当作难得的美味人肉给大餐一顿。 “我劝你最好三思一下。”哈利用魔杖指向骚动不安的阿拉戈克。 在他听完阿拉戈克对密室怪物的讲述,结合里昂昏迷前的话,以及蛇佬腔作为斯莱特林传人与密室的联系,对这个怪物的身份,哈利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嘎嘎,打算用魔杖阻止我们吗,我可是有千千万万的子女在这。” 阿拉戈克腹上八只黑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看看你的周围,小点心,我有成千上万的孩子们正饿着肚子呢。出来吧,我的宝贝们,晚餐时间到!” 四周树林的阴影剧烈地蠕动起来,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蜘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紧紧包围。 罗恩看着密集的蜘蛛群,脸色发白,双眼发直,仿佛灵魂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然而,哈利此刻却异常地平静。 他甚至缓缓地将魔杖稍稍放低,嘴角竟勾起一丝弧度。 蛇,斯莱特林的象征。 如传说中的美杜莎一样,有石化生物的技能的、连巨型蜘蛛都闻风丧胆的密室怪物,以及密室传说、自己那被所有人畏惧的蛇佬腔能力……这些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拼接,形成了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 蛇类怪物……这群蜘蛛最恐惧的天敌,而我,是能命令它的人。 哈利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集中全部精神,努力回想之前与蛇类沟通时的感觉,试图将他的意志灌注到声音里。 哈利张开嘴,发出了一连串低沉、嘶哑、充满威胁意味的嘶嘶声。 “……以萨拉查·斯莱特林之名……禁林中的蛇群……听我号令……到我身边来……狩猎的时刻……到了……” 赫敏和罗恩顿时惊恐地转头看向他,有些明白但又有些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阿拉戈克巨大的身躯此时也猛地僵硬了,八只眼睛里的贪婪瞬间被惊疑恐惧所取代。 哈利翠绿色的眼睛在魔杖光芒下如同蛇的竖瞳,闪着令人不安的光,他死死盯住阿拉戈克,用那种那毛骨悚然的蛇佬腔,混合着英语,厉声喝道: “你听清楚了,阿拉戈克,我是蛇佬腔,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密室里的怪物听命于我,你胆敢动我们一下,我立刻就召唤它和它的伙伴,让你马上断子绝孙。” 与此同时,哈利的蛇佬腔真的召唤来了禁林中的蛇类,只听见禁林传来了一阵阵令人不安的“沙沙”声,仿佛有许多长长的、光滑的蛇类生物东西,正在落叶上快速滑行逼近。 “不!”阿拉戈克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巨大的身躯有些畏惧地缓缓退后,“停下!让你的宠物离开!你们马上离开这里!” 蛇佬腔、斯莱特林继承人、可以直接命令密室怪物……这些都唤醒了阿拉戈克内心对天敌最深沉的恐惧,让他不敢冒犯眼前这个能控制它最害怕东西的人。 “滚!立刻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阿拉戈克的声音充满了恐慌和愤怒,“不要再回来!否则我的孩子们就算拼死也会撕碎你们!” 蜘蛛群们接到命令后,迅速向两侧退开,给哈利他们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哈利心脏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但他强撑着不露出丝毫怯意,一把拉住几乎吓傻的罗恩和赫敏,低声道:“快走!别回头!” 三人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蜘蛛的包围圈,沿着来时的路,拼命地向禁林外狂奔。 直到狂奔到了城堡,三人才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哈利,你刚才……”赫敏惊魂未定,声音还在发抖,“你真的是在召唤蛇怪吗?” 哈利摇了摇头,脸色苍白:“我随便说的,只是赌了一把。幸好,我赌对了,它的天敌确实是一种蛇类生物。” 第47章 死亡?(一) “哈利!刚才你也太冒险了!”一回到城堡里,赫敏就有些生气地向哈利抗议。 “但我们赌对了,不是吗?”哈利抹了把脸上的汗,“密室里的怪物就是某种蛇类怪物,阿拉戈克怕它怕得要死。” “不过还好你真的猜中了,”赫敏为哈利的急智也是感到佩服,她接着补充道:“密室里的怪物就是蛇怪,巨型蜘蛛的天敌,一种黑魔法生物,我之前有在书里看过。” “那我们应该怎么对付它呢?阻止它继续在学校里伤害学生。”罗恩问道。 “不止是它,蛇怪只是一个工具,得把背后的人抓出来,才能真正阻止它。”哈利皱眉道。 “我们先把这些消息告诉教授们,或许他们有我们没想到的办法。”赫敏道。 然而,当他们靠近城堡二楼的教师休息室时,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和麦格教授的声音。 哈利、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 赫敏轻轻推开门,只听见麦格教授说: “……我们必须通知家长,关闭学校。”麦格教授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先保证学生的安全吧,不能再让任何学生受到袭击了。” “这次,是谁受到袭击了?”庞弗雷夫人颤抖地问道。 “是韦斯莱家的小女儿,金妮。”麦格教授沉重地说道。 门外的罗恩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哈利赶忙一把扶住他。 “……洛哈特教授自告奋勇,说他今晚会去处理,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明天一早,就安排所有学生离校……” “洛哈特教授!”赫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我们去找他!把蛇怪的情报告诉他!他一定有办法的!” “噢~太好了,是洛哈特教授,我们有救了。”哈利叹了口气,对这个安排有些失望,但此时此刻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只能任由赫敏将他和罗恩拉走。 —————————————————— 里昂的意识如同沉入海底的漂浮物,此刻正缓缓从漆黑的深海中上升,让他逐渐恢复了意识。 然而,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此时却萦绕着他——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但却像被一层厚重冰冷的水面隔绝在水底,无法浮出水面去感知或控制自己的身体。 该死……这种感觉…… 这和里昂在上辈子生命的最后时刻,拼尽全部意志才让灵魂从那具衰竭的躯壳中挣脱出来的感觉,一模一样。 难道这次也…… “让我出去,快让我出去!”他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呐喊,并试图用意识调动起哪怕一丝一毫的神经末梢,却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这里是魔法世界,是霍格沃茨,一定有办法的,谁来帮帮我?有没有什么魔法,能把我的意识从这具躯壳里拉出来?”里昂在内心祈祷着。 突然,一声空灵婉转的凤鸣,如同穿透层层迷雾的阳光,在他的耳边传来。 紧接着,一团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福克斯!之前在邓布利多教授办公室看到的那只凤凰! 它轻盈地落在里昂的胸口,几乎没有重量。 它低下头,将那覆盖着温暖羽毛的额头,温柔地抵在了里昂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强大而温和的暖流,从里昂的眉心直接奔涌而入,瞬间流遍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那层将他的意识与身体隔绝开来的屏障,在这股纯粹的力量作用下,似乎从点到面,全部消失了。 里昂的意识如同挣脱缰绳的野马,轻巧而迅疾地“冲”了出来,获得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由感。 他仿佛漂浮在半空,看到下方病床上自己那具苍白、微睁双眼的身体,以及他身体上正蹲着的福克斯。 一种巨大的怅然和失落瞬间淹没了他。 “又死了吗?”里昂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这辈子居然比上辈子还短。辛辛苦苦活了十一年,前十年忙着学英语、打零工赚钱,来了霍格沃茨这两年又只顾着学习、攒钱、防备各种破事,好像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没来得及享受,就这么结束了?” 里昂看着自己毫无生气的身体,想到自己充值系统里一大笔钱,郁闷道: “就不该当个铁公鸡,系统里攒了那么多钱,总想着等关键时候再用,结果关键时刻根本没来得及用。早知道就该天天换点好吃的、好玩的,至少享受过了。” 里昂的逐渐思绪飘远,最后定格在哈利那张带着倔强的脸上,还有咋咋呼呼的罗恩、聪明坚定的赫敏…… 自己还想着帮哈利,结果才第二个学年不到,就这么不中用地挂了,真是太菜了…… 对了,哈利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密室的事情解决了吗?他们安全吗? 一股强烈的担忧取代了对里昂对自己“死亡”的悲伤,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朋友们的处境。 仿佛是回应他心中所想,一直安静陪伴的福克斯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它振翅飞离了病床,在低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医疗翼的门口方向飞去。 飞出一段距离后,它又停下来,回转过头,用那双充满灵性的琥珀色眼睛望向里昂意识所在的方向,发出一声催促般的轻啼。 它……是在让我跟它走? 此时,一种无形的吸引力从福克斯身上传来。 里昂犹豫了一下,但对朋友们的思恋和担心让里昂决定离开自己的身体。 这算不算一个刚死的鬼魂在离开这个世界前,要看一眼自己在意的人才肯走。里昂心想。 他心念一动,意识便如同一根羽毛般轻盈地飘起,不由自主地附着在那团温暖的金红色光芒上,悄无声息地飞出了医疗翼的大门,融入了霍格沃茨城堡幽深而神秘的夜色之中。 福克斯要带他去哪里? 一切都是未知,但至少,他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哈利他们了。 第48章 死亡?(二) 福克斯轻盈地扇动翅膀,里昂的意识仿佛像福克斯身上的一根羽毛,跟着它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中急速穿行。 他们掠过空旷的走廊,径直冲入二楼那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哭泣的桃金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马桶上发出一声惊讶的抽泣。 下一秒,福克斯毫不犹豫地冲向一个四周雕刻着蛇头的地下洞口,紧接着,仿佛穿过一层冰凉的水幕,他们进入了一条黑暗、宽阔的管道,并垂直直冲而下。 在飞速下坠中,里昂看到在某个分岔口,那里被巨石和坍塌物半封住了。 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那试图清理障碍:是赫敏和罗恩,正用魔杖拼命试图清理堵住洞口的石块,而洛哈特教授一则脸茫然地站在他们身后,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此。 他们被困住了,不过看起来应该没有危险。里昂心想。 但福克斯没有停留,带着他飞速穿透了各种石块的阻碍,冲进了一个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耸,两旁的墙壁旁是十几根巨大的蛇形石柱,空气中弥漫着千年不散的潮湿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紧接着,那股曾让他感觉阴冷污秽的感觉再次袭来,但现在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了,伴随着的,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充满杀意的嘶嘶声。 突然,里昂在一块成人身高大小的石块后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哈利! 只是一会儿没见……但在现实世界中可能已经过去了很多个小时,哈利看上去却好像成熟了很多。 他浑身都是泥污,闪电形伤疤下的绿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紧握着魔杖,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如何脱离现在的困境。 “哈利!”里昂无声地呐喊,他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作为一个焦急的旁观者。 他的视线越过哈利,看到了在远处,一个模糊的、如同幽灵般的黑发青年悬浮在半空,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和残忍,正发出那种冰冷邪恶的嘶嘶声。 而在他的下方,一个庞大到令人战栗的阴影正在蠕动,地面都因为它巨大的重量而嗡嗡震动。 随着那幽灵青年的嘶嘶声,这个巨大生物正缓缓转向哈利藏身的方向。 t·m·里德尔! 里昂瞬间明白了,是那个日记本里的灵魂,他正在命令蛇怪攻击哈利! “嘶嘶……” 青年里德尔的蛇佬腔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蛇怪巨大的头颅缓慢扬起,它已经发现哈利的所在,正打算向这里发出致命一击。 “福克斯!救救我!”里昂似乎听到了哈利的呼救声。 就在这最危险的时刻,一直静静悬浮在空中的福克斯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 “嘿!别看它的眼睛!会死的!”里昂叫道,但福克斯置若罔闻,仍高速向蛇怪袭去。 里昂心中一惊,他想到了同样被石化的幽灵尼克,自己现在不知道算不算幽灵,会不会又二次石化了。 只见福克斯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轨迹,直冲蛇怪双眼,蛇怪张着巨大的毒牙,但它笨拙的身子根本来不及赶上福克斯的速度。 更令人震惊的是,福克斯完全无视蛇怪致命的石化攻击,将它的金喙狠狠插进蛇怪的两个金黄色的眼泡里,蛇怪发出惨叫,疼的在数个石桩之间疯狂扭动身躯。 凤凰原来可以免疫蛇怪的石化伤害吗,里昂惊道,而自己跟着福克斯一起,直视了蛇怪的眼睛,但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浑身冰冷被石化。 与此同时,哈利也敏锐地意识到了蛇怪的眼睛已被啄瞎,他给自己使用了一个漂浮咒,这是他从里昂在上学期魁地奇球赛中得来的灵感。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哈利魔杖指向自己,身体顿时轻盈地从地上飞起。 他凭借找球手卓越的平衡感,操控着魔力,险之又险地升空,迅速脱离了蛇怪用尾巴在地面上疯狂扫荡的攻击范围。 然而,身处半空的哈利心却沉了下去。 蛇怪虽然瞎了,但它覆盖全身的坚硬鳞片比铠甲还要坚硬,现在他掌握的魔法,没有任何一个能穿透这层防御并给蛇怪造成致命伤害。 “要是一把利器就好了,” 哈利的念头再次清晰地被里昂感知到,“我想要一把能杀死蛇怪的利器,福克斯,分院帽,霍格沃茨,帮帮我!” 仿佛回应着他的祈求,刚刚完成致盲一击的福克斯,发出一声鸣叫。 它轻盈地俯冲向地面,用爪子精准地勾起地上那顶脏兮兮的分院帽,甩向了空中的哈利。 哈利下意识地接住帽子,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坚信福克斯的举动必有深意。 他毫不犹豫地将帽子戴在头上,在心中急切地默念:“分院帽,请帮帮我!我需要一把能斩杀蛇怪的武器!” 话音刚落,一个极其沉重、坚硬的东西猛地从帽子里掉出,重重地砸在他的头顶上。 哈利吃痛,急忙取下帽子,赫然发现帽子里竟出现了一把闪闪发光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如同火焰般的红宝石。 就在哈利握住剑柄的瞬间,哈利心神一凝,明白今天能否走出这里,就在这一瞬间了。 “嘶嘶……” 青年里德尔恶毒的嘶嘶声再次响起,他指示着瞎眼的蛇怪感知到了哈利的方位。 蛇怪凭借它对热源的敏感感知,猛地昂起巨大的头颅,张开流淌着毒液的巨口,带着恐怖的气势,朝着空中的哈利袭来。 哈利眼神凛厉,心中已有决断。 他非但没有想要闪避,反而将魔杖猛地向自己身后一指:“飞鸟群群!” 虽然这不是标准的飞行咒,但一股推力仍将他朝着蛇怪的血盆大口喷射过去。 借着这股冲力,哈利双手紧握手中的长剑,在空中调整姿态,用尽全身力气,迎着蛇怪的上颚猛刺而下。 “噗嗤!” 锋利的宝剑借着下坠与对冲的双重力量,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蛇怪相对脆弱的上颚,直至没过剑柄。 “嘶啊——!” 蛇怪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巨大的身躯剧烈抽搐。 然后,垂死的野兽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它猛地合拢巨口,下颚一根断裂的毒牙,瞬间穿透了哈利的手臂。 哈利发出一声闷哼,手臂上被穿透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他能感觉到毒牙将他手臂上的肌肉和骨头间穿透了过去,而冰冷的毒液正通过毒牙猛烈地注入他的血液。 蛇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哈利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清醒,操控漂浮咒让自己缓缓落地,踉跄着靠在最近的一根石柱上。 他咬紧牙关,猛地将深深嵌入骨头的毒牙拔出。 但此时已为时已晚,毒牙的毒液已经融入哈利的血液中,带着一股冰冷的麻痹感和灼烧般的剧痛,从伤口迅速向心脏蔓延。 哈利的视线开始模糊,黑暗逐渐吞噬了他的意识。 第49章 死亡?(三) 里昂着急地看着已无力支撑、缓缓垂下头颅的哈利。 此时的哈利瘫靠在冰冷的石柱基座上,他的身形在巨大的石柱衬托下显得那么渺小和脆弱。 他的脸色逐渐变为骇人的死灰,右臂软软地耷拉着,小臂处是一个触目惊心的、碗口大小的贯穿伤口,上面是破碎的衣袖和猩红的血肉,全都搅在一起混在伤口处。 伤口那头还不断有混着毒液的暗红色血液汩汩涌出,几乎浸透了哈利整条手臂和半边身体。 不!哈利!醒醒!你不能睡! 看着这惨烈的伤口和哈利逐渐灰败的面容,里昂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喊叫。 他拼命想冲过去,想做点什么,却只能附着在福克斯身上,动弹不得。 不是这样的!哈利,你不该独自一人死在这里!你还小……还只是个孩子…… 就在这时,一种温热湿润的触感突兀地出现在里昂的意识体上,他竟在看着哈利时默默流下了眼泪。 一直守护在哈利身边的福克斯,似乎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里昂那充满悲伤与祈求的心理波动。 它发出一声极其哀婉的鸣叫,将细长的脖颈低下,额头温柔地贴在了哈利那狰狞的伤口之上。 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它眼中滚落,一滴接一滴地渗入那可怕的伤口中。 奇迹发生了! 凤凰眼泪滴落之处,那里原先空洞的伤口上,竟然长出了新的肉芽和白骨。 哈利惨白的脸上也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微弱的血色。 “让我看看,这真是感人至深的一幕啊。”青年里德尔狞笑着走向哈利,准备来欣赏一下哈利濒死的惨状和福克斯徒劳的哀鸣。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他清晰地看到,凤凰眼泪滴落之处,哈利手臂上那可怕的伤口竟开始愈合了。 “不!我不允许!”青年里德尔又惊又怒。 就在这时,哈利已渐渐恢复意识,他有些茫然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暖触感,低头便看到福克斯正将头依偎在他那可怖的伤口上,大颗晶莹的泪珠滚落。 这景象让他恍惚了一瞬,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强打精神,眼神恢复了清明。 “滚开,你这畜生!”青年里德尔见状,立刻用哈利的魔杖指向福克斯,射出一道刺眼的红光。 福克斯灵巧地展翅飞起避开咒语,却在空中一个敏捷的回旋,用爪子勾起了地上那本破旧的日记本,猛地朝哈利的方向抛去。 日记本“啪”地落在哈利手边。 而青年里德尔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慌:“不!你不能——” 哈利根本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他强忍着手臂上钻心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用没受伤的左手抓起地上那根仍滴着毒液的蛇怪毒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刺进了日记本的封面。 “啊!” 青年里德尔发出了一声响彻密室的惨叫声。 哈利冷笑着看着这一幕,然后毫不留情继续用毒牙在日记本里转动了好几下,使得更多的毒液浸透了书页。 青年里德尔的身影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他英俊的脸庞变得狰狞可怖,他绝望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终只能在一声声充满不甘的哀嚎中,消散在了空气中。 一切终于结束了。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哈利粗重的喘息声。 哈利脱力地瘫坐在地上,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金妮·韦斯莱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哈利看向她的眼神最初是复杂的,带着几分审视。 他想起了病房里的里昂,想起了科林和其他被石化的人。 然而,当金妮完全清醒,看清周围恐怖景象和浑身是血的哈利时,她的小脸上瞬间了流下了不知所措的泪水,有些害怕地望着哈利。 看到金妮这副模样,哈利垂眸隐去了眼中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对眼前这个吓坏了的女孩说道: “都结束了,我们走吧。” 说完,哈利踉跄的站起身,似乎想自己一个人走出这个密室。 福克斯则善解人意的飞到了哈利身边,示意哈利可以抓着它飞出这个地下密室。 而始终以意识视角看着这一切的里昂,却感到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涣散,周遭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远去。 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将里昂的意识从福克斯身上抽离。 时间到了吗?最后的心愿完成了?这就要……永别了? 他不甘地朝着哈利的背影伸出无形的“手”,试图抓住什么。 在里昂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他似乎瞥见哈利若有所觉地回头,定定的看向福克斯身上…… 第50章 假期 里昂的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一条缝。 刺眼的光线瞬间映入眼帘,鼻子里也一下子充斥着医疗翼特有的药水味。 里昂眨了眨眼,感觉自己的视野逐渐清晰,眼前是医疗翼熟悉的天花板。 医疗翼……我没死?还是……那只是个梦? 他的目光微微转动,随即看到一个黑色头发的脑袋正安静地趴在自己手边,睡得正沉。 那头标志性的乱发依旧乱七八糟地竖起,额前几根不听话的发丝随着它主人的呼吸轻轻拂动。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睡得毫无防备,嘴角还微微张着,甚至透着一点点傻气的哈利,感觉和他“梦中”那个在密室里浑身浴血、毫不犹豫将毒牙刺入日记本的哈利,根本就是两个人。 当里昂有点迷茫于他苏醒前的那一段密室的记忆时,视线突然与床边那双突然睁开的翠绿色眼睛对上了。 前一秒还沉浸在睡梦中的哈利,猛地坐直了身子,乱糟糟的黑发也跟着抖了抖。 “里昂?!你终于醒了!”哈利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 这一刻的哈利,不再是那个在密室里手握长剑与蛇怪以命相搏的“救世主”,而是变回了里昂最为熟悉的那个有点毛躁、情绪直白的男孩。 “庞弗雷夫人说你最快能醒来,但……但你还是睡了太久了……” 哈利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眼镜下的双眼,试图掩饰自己的激动,却掩不住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仿佛在密室里独自承担的一切压力和恐惧,在见到可以依赖的人醒来时,终于有了释放的出口。 里昂张了张嘴,但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是有些僵硬,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没事。 看到里昂向他做出了回应,尽管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哈利也像是得到了巨大的安慰。 哈利开始高兴地和里昂说起了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里昂,你肯定想不到!我和罗恩、赫敏,三个人去到禁林里,见到了海格学生时期养的巨型蜘蛛,我们还根据线索找到了密室,原来我听到的声音是密室里的蛇怪!……福克斯帮了大忙,我还拿到了格兰芬多宝剑,可惜已经还给邓布利多教授了,没法给你也看看。” 他兴奋地手舞足蹈,似乎想向里昂描述格兰芬多宝剑的样子。 看来之前并不是梦,里昂边听边想,而且哈利还报喜不报忧,要不是自己的意识跟着福克斯看到了一切,单听哈利讲述,还以为战胜蛇怪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啊。 “嘿!波特!你已经连续说了十分钟了!病人现在需要安静!” 庞弗雷夫人带着手中的托盘快步走了过来,托盘上有一瓶冒着热气的魔药,“福纳留斯先生还有最后一剂药,喝完了还需要休息才能完全康复。” 哈利像被揪住后颈的猫,缩了缩脖子,他按照庞弗雷夫人的要求闭上了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里昂。 里昂在庞弗雷夫人的监督下,喝下了那瓶味道一言难尽的魔药。 药效很快发作,里昂迅速陷入沉睡,但恍惚间他感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握住了自己。 ———————————————————— 又是一学年在有惊无险中落下帷幕。 对里昂而言,假期意味着短暂休整,也意味着争分夺秒的备货时间。 这一学年里,先不说后面被石化了根本没空,之前也是各种突发事件,导致里昂和韦斯莱双胞胎的“盲盒饮料”系列都断供了,损失了大量收入。 这次双胞胎从埃及旅游回来,也带回来了很多灵感,所以这个暑假是他们三个争分夺秒研发、制作、销售的重要时间。 这次里昂也决定用暑假时间大量备货,避免开学了供不应求的情况。 另外,因为上学期的濒死体验,里昂现在每天都在刷新充值系统,打算一有什么有价值的商品就全款买下,不再像之前那样攒钱了。 而忙起来的里昂,对于身边没了叽叽喳喳的哈利,也是渐渐适应了。 另一边,哈利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回到女贞路4号,如同从梦幻的魔法世界坠回灰暗的牢笼,德思礼一家变本加厉的冷漠和监视,将哈利与那个他真正归属的世界彻底隔绝。 而为了让弗农姨夫在同意自己前往霍格莫德的单子上签字,哈利向弗农姨夫承诺在暑假是不会出现一点和魔法世界有关的东西。 所以,哈利在暑假初就告诉朋友们,先不要给他寄信,他自己也没法回信。 没有收到魔法世界一丁点信息的哈利,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麻瓜世界的孤岛上,度日如年。 在暑假过去快一个月后,里昂终于收到了哈利寄来的一封信。 信纸皱巴巴的,字迹也有些匆忙,显然是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写的。 信的内容很简短,但在信的结尾,笔迹似乎有些用力: “……总之,这里糟透了,简直像在阿兹卡班坐牢。里昂,下周就是我的生日了,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傻,但是你能不能给我寄一张生日贺卡?普通的就行,就写‘生日快乐’,让我知道外面还有人记得我就好。回聊!想你!” 里昂放下信,沉默了片刻。 他不敢想象哈利究竟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寄出这封信的,可能是已经忍耐到了极点,还是偷偷寄出了这封信,期待任何一丝来自朋友们的关心和信息。 里昂叹了口气,其实他给哈利的生日礼物他早就准备好了。 前阵子在充值商城中他刷到了一个标志着“可抵消一次绝对致命的攻击”的平安符,虽然要20万英镑,几乎把他的积蓄全花光了,但里昂还是一咬牙就买下了。 而他也马上写信希望赫敏和罗恩也为哈利寄去一封生日贺卡或者礼物。 让里昂高兴的是,赫敏和罗恩都回信说他们早就买好了礼物,而他们一直不敢写信给哈利,也是因为担心他们的去信让哈利的处境更糟糕。 哈利生日当天,里昂在傍晚时分来到猫头鹰棚屋,在众多咕咕叫的猫头鹰中,挑选了一只其貌不扬、羽毛几乎能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猫头鹰。 里昂将平安符小心包裹好,在附上的纸条上写下: 生日快乐,哈利。 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这枚平安符能保你平安,请务必随身携带。 —— 里昂 但让里昂没想到的是,一语成谶,没过几天他居然真的可以和哈利见面了。 第51章 黑影 在正式放假离校前,为了避免被困在霍格沃茨无法自由行动,里昂特意找到了邓布利多教授,申请在假期里能每周外出两三次。 在校长那间摆满了历代校长画像、银器、散发着糖果甜香的圆形办公室里,福克斯一看到里昂走进来,便发出一声愉悦的鸣叫,从栖息的杆子上轻盈跳下,稳稳落在了他的肩头。 似乎是因为上次的密室事件,自那以后,福克斯对里昂产生了一种特殊的亲近感。 里昂在邓布利多教授办公室的全程中,福克斯都用它那金色的喙,温柔地替里昂梳理着鬓角的发丝。 邓布利多教授透过半月形眼镜,慈祥地看着这一幕,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光芒。 他不仅爽快地批准了里昂的申请,还热情地推过一堆甜食,并嘱咐里昂“有空就常来陪陪福克斯”。 —————————————————————— 里昂在一个深夜突然收到了哈利的来信。 海德薇敲打窗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里昂被惊醒,他挥动魔杖点亮床头灯,将海德薇放了进来,同时将海德薇身上的信件取了下来,发现是哈利给他寄来了足足写了三大页的信件。 信中大概内容是: 里昂那个平安符送的很及时,因为现在外面有个从阿兹卡班越狱的疯子——小天狼星·布莱克——正在追杀他,而魔法部的人似乎担心哈利在德思礼家那被这疯子追杀,所以特赦他在校外使用魔法的事情,并让哈利在开学前都住在破釜酒吧。 里昂立刻回信,告诉哈利自己三天后就会去破釜酒吧,正好他需要给酒吧的老板汤姆送一批货,后面他也可以出霍格沃茨和哈利在外面见面。 三天后,里昂背着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背包,里面装着他亲手制作的一个八英寸大蛋糕、一碗他按照上辈子印象做的长寿面,以及要交给破釜酒吧老板汤姆的货物。 他通过门钥匙直接来到了破釜酒吧后院。 门钥匙带来的眩晕刚散去,里昂就看见笑嘻嘻的站在他面前的哈利。 他正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这破t-shirt感觉都能塞进第二个哈利了,裤子也是惊人的肥大,脚上的鞋子上也开胶了。 里昂,你再不来我都想申请去霍格沃茨了!哈利冲上来抱住他。 再次见到哈利,里昂发现他虽然脱离了德思礼家的糟糕环境,但哈利看着仍像一个走失的小孩,在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细节上,似乎没人教过他该如何照顾自己。 目前这个年代应该不流行oversize和流浪汉风吧,里昂心中叹气。 “走,陪我去买点衣服,”里昂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我最近在证券公司又挣了点小钱,我们一起去买点新衣服呗。” “蛤?证券公司?这是什么?”哈利感觉自己是不是被德思礼一家关了太久导致脱离了社会,又听到了某些天文知识了。 “说来话长,但我觉得虽然咱们是巫师,但很多麻瓜世界的事也可以多试着了解,其实是很有趣的。”里昂笑道。 哈利此时却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 “但我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再去麻瓜世界,因为魔法部的人特意交代过,让我尽量待在对角巷,这里巫师多,他们……嗯……更容易保证我的安全,以防那个布莱克找到我。” “布莱克”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里昂记忆深处关于第三学年剧情的模糊记忆: 那个所谓的“追杀哈利的疯子”,其实是哈利的教父,这中间似乎有一些什么误会,这个被关在阿兹卡班十多年的男人从未想过要伤害哈利或者他的父母。 想到这里,里昂心中有了底,既然没有实质危险,去麻瓜世界走走应该也无妨。 就这样,两人鬼鬼祟祟地躲过了破釜酒吧老板汤姆的眼线,悄悄穿过破釜酒吧那面砖墙,飞速融入了伦敦的人流之中。 他们最后在一个街心公园的大片草地上坐下,远离了人群和喧嚣。 里昂从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挎包里,先是拿出了一个巨大的、奥利奥奶油口味的蛋糕,直接把哈利惊得瞪大了眼睛。 “梅林啊!这也太大了!我敢说达力生日可能都没点过这么大的蛋糕。” 接着,里昂又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长寿面。 这是长寿面,这可是我和家养小精灵们在厨房弄了一上午才做好的。 里昂微笑着说道,在我曾经的家乡有这么一个传统,就是生日时就要吃一碗一根到底的面条,寓意健康长寿。 如果不是遇到哈利,这一世的里昂是从不庆祝生日,包括自己的生日,更不会费心准备什么蛋糕长寿面,因为他对自己向来也是过的比较“潦草”。 但为了哈利,里昂还是愿意折腾一上午,和家养小精灵泡在厨房,就为了复刻他上辈子记忆里那点关于生日的仪式感。 也许对面的哈利是无法理解这碗面的真正含义,但对于里昂来说,这碗长寿面是里昂对和的理解的具象化,他想把这一层含义带给哈利。 同时也想用一个蛋糕、一碗面的温度,告诉眼前这个小小年纪却被迫面临太多事情的男孩,这个世上还是有人在意你是否快乐,有人希望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就在哈利感动得不知该先吃蛋糕还是先吃面的时候,里昂后颈的汗毛忽然立了起来。 原先从破釜酒吧出来时,里昂就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此时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里昂脸上的神情未变,依然笑着注视着吃面的哈利,但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状似无意地将视线朝侧后方的黑暗树影中扫去。 在不远处灌木丛的浓密阴影下,一对明亮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那是一只骨架巨大、体型消瘦的黑狗,此时安静得如同雕塑一般,透过树木丛之间的缝隙,似乎在仔细聆听眼前两个男孩的所有对话。 第52章 开灵智的狗?(一) 在不远处那片浓密的阴影下,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哈利他们。 那是一只骨架巨大却异常消瘦的黑狗,安静得如同雕塑般卧伏在灌木丛中。 透过枝叶的缝隙,它似乎在专注地聆听着两个男孩的每一句对话。 这面真好吃!哈利嘴里塞得鼓鼓的,含混不清地称赞道,里昂,你每年都要做给我吃。 里昂一边答应着哈利,一边用余光继续紧盯着那片树丛。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那个潜伏的生物时,一个突兀的声突然从阴影处传来。 显然,这是那只皮包骨的黑狗的肚子在抗议。 这声音把里昂吓了一跳,哈利也立刻抬起头来,警觉地皱眉道:什么声音?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树丛中的生物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下意识想要逃离里昂和哈利的视线范围。 但在它窜出树影遮蔽的刹那,午后的阳光清晰地照亮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条瘦得肋骨分明的大黑狗,浑身的毛一扎一扎的,暗淡无光,看上去似乎已经颠沛流离、饿了很久的样子。 哦,是只流浪狗啊。哈利松了口气,继续埋头吃面,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随在那只试图躲回阴影中的动物身上。 里昂也稍稍放松了警惕,至少这确实是一条狗,而不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坏人。 但让里昂感到些许困惑的是他与这只黑狗之间的地位感知。 通常里昂在面对普通动物或者是魔法世界里一般常见的神奇动物时,他都能感受到一种天然的等级差异,就像他能够轻易指挥一般的狗和猫头鹰那样。 在面对福克斯时是没有这种等级差异的感觉,里昂曾猜想这是因为福克斯相较于其他生物,可能算开了“灵智”,又或者它是一种比较高级的生物。 但对这只黑狗,他也感受不到这种“地位感知”,反而有种面对平等智慧生物的感觉,难道这也是只高级生物? 嘿,你说,一旁的哈利突然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只试图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的黑狗,问道:狗能吃生日蛋糕吗? 就在哈利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里昂敏锐地注意到,那只原本正要快步离开的黑狗,脚步突然顿住了。 它的耳朵微微抖动,似乎在努力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个字。 吃一点点应该没问题,里昂思考后答道,不过面条可能更适合它,毕竟没那么甜。 那我们分它一点吧,哈利的语气带有一丝同情,它的样子让我想起我前几天刚离开女贞路时的样子,又饿又害怕又没钱,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听罢,里昂从他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干净的碗和碟子,和哈利一起盛了一小块蛋糕和满满一碗面条。 哈利小心翼翼地端着食物,慢慢走向黑狗所在的位置,将餐碟和碗轻轻放在距离它几步远的地上。 来吧,朋友,哈利轻声说道,前几天是我的生日,你也一起来分享一下我的快乐吧。 两人回到草地上继续吃饭谈天,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只犹豫不决的生物。 黑狗在原地僵持了一会儿,鼻子不断抽动着嗅闻空气中的食物香气,最终似乎抵挡不住诱惑,慢慢走到餐碟前,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着它急切的吃相,哈利不禁笑了:看来它真的很饿。 而远处,正在埋头吃面的黑狗偶尔会抬起头,用那双被过长的毛发遮盖住的眼睛悄悄瞥向哈利,眼神中闪烁着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 里昂注视着那只在树荫下静静趴卧的黑狗,心中愈发肯定了这只大黑狗应该是“开了灵智”。 每次他和哈利在谈及下次见面的约定时,这只大黑狗的耳朵总是一动一动的,而当他和哈利在约好的时间到达公园草地时,这只黑狗总会准时出现在相同的位置。 同时里昂也发现这只黑狗的身体状况十分糟糕,好像被人虐待过一样。 所以基于对“开了灵智”的生物的心心相惜,里昂在每次来之前都会特意拜托厨房的家养小精灵准备了一大包食物,包括新鲜的烤肉、南瓜汁和蔬菜,还有一些家养小精灵特制的小点心。 哈利则是吐槽里昂心地善良,不仅对所有的同学、不管男生女生都很温柔都很好,现在连对狗也不放过了。 当他和哈利第n次来到那个熟悉的小公园时,果然看到那只黑狗已经趴在老地方的树荫下等待了。 这一次,它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距离,而是慢慢走近,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多,黑狗似乎逐渐放下了戒备。 相较于里昂,它尤其特别亲近哈利,经常就是走到哈利身边趴下,甚至允许哈利摸他的头。 而哈利也对这只聪明的大黑狗喜爱有加,经常一边抚摸它瘦削的脊背,一边写作业或者和里昂说话。 里昂,你也来摸摸它的头吧,哈利邀请道,它真的很温顺。 呵呵,温顺?里昂干笑。 每当他想伸手时,一种本能的危机感就会涌上心头,仿佛有声音在警告他:这只生物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顺,自己敢伸手摸它头的话,手一定会被它给咬碎。 更奇怪的是,里昂能感觉到黑狗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而与哈利相处时却格外温柔。 我觉得它可能不太喜欢我。里昂皱眉说,同时注意到黑狗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微微地动了动。 尽管感觉黑狗对他们的态度有明显差异,但它确实从未表现出任何敌意。 相反,每当他们在公园聊天吃饭、一起写作业时,它就像个沉默的守护者,警觉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另外里昂还注意到黑狗的情绪还十分多样化。 当哈利提到德思礼一家是如何对待他时它眼中闪过愤怒,当哈利讲述霍格沃茨生活时它表现出十分专注,还有甚至当里昂跟哈利在说最近斯内普教授最近在改良一种狼毒药剂、他觉得斯内普教授真的很天才时,哈利和这只黑狗都嫌弃的眯着眼露出了“别说了我不想听”的表情。 这些都远远超出了一只普通的狗的能有的反应。 但看着哈利与黑狗相处时开心的样子,里昂决定暂时对这些异状保持沉默。 第53章 开灵智的狗?(二) 在学校图书馆中进行下学年课本预习的里昂合上手中的《中阶变形理论》,眉头紧锁。 刚才阅读的关于变形咒应用的内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变形咒从最基本的死物之间的变化,到高阶应用中甚至一些巫师能够进行跨物种变形,这一切背后似乎都指向一个更深层的魔法真理:变形术的本质不是简单的形态改变,而是对物质本质的理解与重构。 “重构物质世界,但是本质不变...”里昂喃喃自语。 忽然间,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般僵在原地。 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为什么对公园里那只异常聪明的黑狗他没有感受到“等级差异”,为什么感觉这只黑狗的情绪异常丰富。 如果结合魔法世界的思路,那么这个问题有了一个大胆的解释方向。 是否存在一种魔法,能够让一个拥有人的思想和灵魂的生物内在不变,但其外表被“重构”成动物的形态呢? 这个想法让里昂瞬间心跳加速。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图书馆安静的环境中发出突兀又刺耳的摩擦声,引来平斯夫人不满的目光。 里昂低声道歉,但脚步已经急切地走向魔法理论区的书架区里。 他快速扫过着书架上一本本厚重的大部头着作:《高级变形术理论》《魔法形态学》?? 各种书的脊背在他指尖下飞速掠过,直到他看到一本名为《阿尼马格斯:自我形态的重构》的书时,停下了动作。 翻开书,只见他的简介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写道: “阿尼马格斯(Animagus),源于拉丁文‘animagus’,意为‘兽魂之人’。指那些通过长期、复杂的魔法修炼,获得将自己变形为特定动物形态能力的巫师。此种变形并非外在强制,而是内在魔法本质的具象化重构...” 里昂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阿尼马格斯变形具有以下特征:……变形后的动物形态通常反映巫师的性格特质;变形者保留全部人类智力与记忆;魔法部要求所有阿尼马格斯必须注册...” 一段被特别标注的警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未经注册的阿尼马格斯变形属违法行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那只黑狗异常聪明的眼神、对魔法话题的特殊关注、它能够准确记住他们每次见面时间地点,最重要的是,它对哈利明显的偏爱。 “我的天。”里昂轻声惊呼,手中的书差点滑落。 他脑海中浮现出黑狗那双过于人性化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的不仅是动物的本能,还有属于人类的复杂情感。 当哈利讲述德思礼一家说他的父母是死于车祸时那双眼睛里燃起的滔天怒火;当听到霍格沃茨故事时流露的专注与怀念;甚至当自己提到斯内普教授时表现出的明显厌恶…… 里昂缓缓坐回座位,心脏跳得飞快,甚至有些后怕和恐惧。 如果他的猜测正确,那么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不仅仅是在投喂一只流浪狗,而是在与一个伪装成动物形态的巫师互动。 还好这不是一个对他们有恶意的巫师,而是一个似乎对哈利有着特殊感情的巫师。 毕竟,在那些公园独处的时刻,一个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巫师想要袭击两个十三岁的男孩简直易如反掌。 里昂想起自己每次想要抚摸黑狗前那种本能的危机感,现在想来那并非单纯对他动物野性的害怕,而是感受到了一个巫师对陌生接触的抗拒。 “小天狼星……越狱……魔法中的隐蔽手段……”里昂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 考虑到,第三学年是哈利教父小天狼星出现的一年,而报纸上也说他越狱三周多了,都还没抓到他,估计是用了什么隐蔽手段,那么,一个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也许就是答案。 如果这只黑狗真的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么他的原意应该是为了避开魔法部的追捕,然后可能顺便想偷偷观察哈利。 而现在已临近开学,下一次应该是最后一次在这个假期和那只黑狗见面了。 也许此刻的他应该暂时保持沉默,不将自己的猜测立刻告诉哈利,毕竟现在明面上,小天狼星还是害死哈利父母和十几个麻瓜,并且越狱的危险分子,自己很难解释为什么自己会认为小天狼星是一个好人。 思来想去,里昂还是打算在开学前再帮帮这个黑狗,这个疑似哈利教父的人,做点什么。 他让家养小精灵为他缝制了一个黑色小包,可以挂在动物身上的大小。 他给小包施展了伸展咒,往里面放了一大堆罐头和肉饼以及干净的水,以及他炼制的一些恢复体力、精力的魔药。 然后在和哈利碰面前,里昂去到麻瓜世界里买了几件衣服,最后从证券公司打电话卖了点股票,拿了点现金,加上一些金加隆,一起放在小包里。 两人一狗在这个暑假最后一次相聚在街头公园的大草坪上,里昂让哈利跑去下一个街区,去给自己买一个需要排老长队伍的冰淇淋。 眼看哈利走远了,里昂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那只一直静静趴在阴影处的黑狗。 他能感觉到,自从他支开哈利后,空气中就弥漫开一种无形的压力,貌似是对自己指使哈利跑腿有点不满。 那个,我知道你可能不是普通的狗。里昂平静地开口,但是说的话把黑狗吓了一大跳: 我猜,你是一个阿尼马格斯。 话音刚落,黑狗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黑狗原本慵懒趴卧的姿态瞬间改变,它缓缓站起身,全身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恐怖的警告声,但他兽类的姿态里却透出人类的审视感,他向里昂靠近的每一步逼近都带着一丝近似恐吓的压迫。 特别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里昂,其中似乎还闪过一丝杀意。 第54章 开学了 面对气势可怖的黑狗,里昂没有退缩。 而是慢慢蹲下身,与黑狗保持平视,并将自己施展了无痕伸展咒的小包取出,轻轻放在地上。 我和哈利要开学了,后面就来不了这里了。这是给你准备的食物,衣服,魔药,还有一些钱。 黑狗没有放下戒备,而是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始终锁定在里昂身上。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看出你过得并不好。里昂继续说道。 在片刻的犹豫后,里昂决定试探一下眼前的黑狗。 越狱……和躲藏一定很艰难吧? 听到二字,黑狗全身的毛发如钢针般竖了起来,它狠狠瞪着里昂,仿佛在努力克制自己不立刻攻击里昂,而是等待他接着说下去。 看到眼前这只大黑狗对“越狱”两个字有了明显的反应,里昂知道,面前的大黑狗,果然就是越狱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我不会向魔法部告发你,目前暂时也不会告诉哈利我的猜测。另外,我不管报纸上怎么写,或者魔法部的人怎么说, 里昂直视着那双比起犬类动物来说感情过于丰富的眼睛: 我只相信我亲眼所见,这段时间里你对哈利只有照顾和保护,如果你真的如同报纸所说的那样,那你在第一天或者后面几次完全都可以向哈利下毒手了。 黑狗的低吼了一声,似乎在驳斥里昂说的“对哈利下手”这个事,但里昂能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戒心已经慢慢放了下来。 这些你先拿着,里昂指了指地上的小包,如果你需要更多,或者有什么其他需要帮助的……他停顿了一下,你可以用你的方式让我知道。 说完这些,里昂缓缓起身,后退了几步,给黑狗留出足够的空间。 我不会对外说出你的秘密,也不会干扰你要做的事。只希望你在保护哈利的同时,也能照顾好自己,毕竟哈利最想要的,可能只是一个家、一个亲人,我不想哈利因为任何原因,错过了这些。 黑狗似乎听了进去,这时哈利也买好了冰淇淋,向里昂这跑来,一人一狗同时看向哈利。 里昂在看到哈利时,立马将原先有些凝重的神情收敛起来,露出了微笑。 而黑狗的目光则截然不同。 在那双属于动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却是完全属于人类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他的目光贪婪地追随着哈利每一个动作,但同时交织着愧疚,以及一种克制。 哈利对这两道含义迥异的目光浑然不觉,他将手中的冰淇淋都递给里昂,让他都尝尝,等里昂吃够了再给他。 而边上的黑狗看到哈利这样,原先那双深邃的狗眼里对教子满满的爱意瞬间归零,转而发出了一声有点无语的咕噜声,仿佛在说,真服了,这样子和他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哈利觉得第三学年这个开学简直跟过山车一样。 先是他从预言家日报上得知了有个叫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杀人犯越狱了。 而韦斯莱先生也偷偷告诉他,这个杀人犯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他,且极大可能会追到霍格沃茨。 韦斯莱先生要求他,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试图去找布莱克。 就当被杀人犯盯上的恐慌萦绕心头时,里昂的到来又让他高兴坏了。 住在破釜酒吧的那两周,是他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之一。 里昂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僻静的麻瓜公园,那里有一大片洒满阳光的草坪,他们每天在那里晒太阳、写作业、吃着家养小精灵做的美食。 里昂还会带着他在伦敦闲逛,去商场、游乐园甚至带他第一次进了银行和写字楼,带他体验了很多他在德思礼家生活时,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 还有那只意外遇见的、聪明得过分的大黑狗,它总是安静地陪在他们身边,仿佛一直是他们的一份子一样。 那段日子太过美好,以至于哈利都开始忍不住幻想: 等他成年了,就立刻离开女贞路,他要和里昂一起租个房子,再养一只像那只大黑狗一样聪明、但更凶猛一点(里昂喜欢凶猛的)的生物作宠物。 一想到这个,哈利的心里就开心得要死。 然而,一切在前往霍格沃茨的途中,急转直下。 火车上遇到的摄魂怪,那东西让他像个没用的孩子一样晕倒了,而其他人的反应,大多就是有点不适罢了,这让他莫名感到有些羞耻。 此刻,坐在吵吵闹闹的格兰芬多长桌旁,哈利感觉他格格不入,心里烦躁极了。 周围的人还在为他晕倒的事大惊小怪,反复询问他是否需要去医疗翼,哈利真的不想再听到有人说自己晕倒的这件事了。 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是,里昂见到他,只是给他递来了一杯热巧克力,然后就被双胞胎给叫走了。 他们三个头凑在一起,有说有笑,里昂甚至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两道缝,一直就没睁开过。 哈利低下头,用叉子用力戳着盘子里的南瓜馅饼。 他想起了自己在公园里开玩笑吐槽里昂“对谁都很好,连对狗都深情”的话,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但现在看起来就像一把回旋镖。 “他明明也知道我晕倒了……”哈利心想,“难道和乔治跟弗雷德聊些玩笑话,比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更重要吗?”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的身影出现在礼堂门口,她神情严肃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里昂和赫敏身上。 “格兰杰小姐,福纳留斯先生,请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哈利边上的赫敏立刻合上书跳了起来,脸上带着紧张与兴奋的神情,仿佛期待已久。 里昂也和双胞胎示意待会再聊,然后下意识地朝哈利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麦格教授已经急匆匆地转身走了。 哈利只看见里昂和赫敏碰头后就开始低声交谈,赫敏的脸上绽放出一种灿烂的笑容,仰着头和里昂兴奋地说着什么。 而里昂也是侧过头注视着赫敏,脸上是哈利很熟悉的那种认真倾听的微笑。 接着,两人便一左一右跟在麦格教授身后,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里。 哈利低下头,砰地一声将手中的叉子放在桌上,一旁巧克力杯的热气也早已散尽。 “看来他们俩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哈利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第55章 时间转换器 麦格教授将里昂和赫敏一起叫到了办公室,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仔细包裹着的物件。 “时间转换器,”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位学生,“魔法部对这个物品的使用有极其严格的规定。但考虑到你们都是好学且严谨的学生,今年特别允许你们使用时间转换器,来配合你们繁忙的课程。” 麦格教授接着详细告知了使用规则后,继续说道: “由于时间转换器的极度稀有和审批困难,”麦格教授的目光在里昂和赫敏之间移动。 “经过特批,本学期你们两人将共用这一个时间转换器,鉴于格兰杰女士重复的课程比较多,这个转换器就先放在格兰杰女士这里。” ———————————————— 在特里劳妮教授那间烟气环绕、充满了香水味的占卜课教室里,哈利除了被特里劳妮教授单方面认为在今年可能会死以外,其他一无所获。 漫长的第一节课终于结束,大家拥挤地爬下梯子。 “赫敏人呢?刚才她还在这儿,逼着我答应帮她背那十几本厚的能砸死人的课本呢,怎么一眨眼功夫就跑没影了?”罗恩在哈利边上震惊地四处张望,寻找消失的赫敏。 他的话音刚落,哈利也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里昂和赫敏从通往楼上的旋转楼梯拐角处并肩走了上来,仿佛早就等在那里一样。 赫敏脸颊微红,气息有点喘,像是刚刚快步跑过来。 而里昂则是背着赫敏的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慢慢走向哈利和罗恩。 “我们在这儿,”赫敏飞快地说,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喘气,“可能是刚才楼梯移动了,你没注意到我们。” 罗恩瞪大了眼睛,看看赫敏,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里昂,嘴巴张了张,似乎有满肚子疑问: 他们怎么又从楼梯这冒出来了?赫敏的书包怎么跑到里昂身上了?里昂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但哈利现在没什么心情去解答罗恩脑袋里冒出来的一百个问题。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里昂和赫敏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样子,以及里昂那种很自然的照顾他人的姿态,让本来就被宣告今年运气很糟还有生命危险的哈利,心情臭上加臭。 哈利沉默地跟着三人向海格小屋走去。 “里昂,还好你没选这个占卜课,这门课和算术占卜课来说简直是个垃圾。”赫敏还在和里昂吐槽道。 “要不你翘了来和我一起上斯内普教授的古代魔药研究。”里昂笑着说。 “天,如果我能回到我选课的那天,我一定会这么做的。听听特里劳妮教授是怎么说哈利的茶叶渣的,我感觉根本怎么说都行。” “不是,赫敏,你的算术占卜课不是还没开始吗?”罗恩边上插入道。 “罗恩,你怎么对赫敏课程表记这么清楚,那你记得我今天上什么课吗?” “呃,这个嘛……” ——————————————————— 海格的小屋前,阳光明媚,但这似乎并没有驱散笼罩在哈利心头的阴霾。 他一路沉默地跟在热烈讨论课程的赫敏、罗恩和里昂身后,几乎没怎么开口。 里昂也察觉到了哈利的低气压。 趁着海格正激动地向大家介绍他心爱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时,里昂悄悄挪到哈利身边,低声问:“你还好吗?是不是刚才占卜课里什么事情让你心烦了?” 哈利干巴巴地答道:“没有。”在里昂看来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海格的大嗓门有些恳求的向下面的学生问道: “有谁想第一个上来试试,和鹰头马身有翼兽打个招呼?”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因为眼前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实在是太吓人了,尤其那双凶猛的大眼睛扫视过来,以及巨大无比的利爪,感觉它只要轻轻一动爪子,就能让人动脉破裂流血身亡。 就在海格脸上开始露出失望神情时,哈利没有犹豫举起了手:“我来。” “哦,不,哈利!”他身后有同学小声惊呼,“想想你今天的茶叶渣!特里劳妮教授说了……” 哈利仿佛没听见,他径直走上前。 里昂没有说什么,不过和赫敏罗恩一样有些担心地看着哈利走到那凶猛无比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面前。 哈利没有表情,只是严格按照海格指导的步骤,直视,鞠躬,耐心等待。 令人惊讶的是,对面那头巨兽,在审视了哈利片刻后,竟然也弯下它覆盖着鳞片的膝盖,进行了回礼。 “干得漂亮,哈利!”海格高兴得满脸通红,“现在,你可以摸摸它的喙了!甚至可以试着骑上它飞上天!” 哈利在海格的帮助下,一个翻身利落地骑到了巴克比克的背上。 当这只巨大的生物展开强健的双翼,带着哈利冲向天空时,地面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和掌声,里昂也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那个在天空中翱翔的身影,心中不禁感叹。 虽然哈利平时看起来像个淘气的小男孩,但他的天赋和胆量确实惊人,很多事情只需要学习一次就能做好。 “下一位,还有谁想来试试?”海格期待地看向其他学生。 里昂也走了出来,他早就想近距离观察一下眼前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了:“我来试试吧,海格。” 他站到另一只名为奥莱姆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面前,与海格告诉大家的,需要主动示好不同,当里昂尝试去感知这只巨大生物的情绪时,那种奇特的“地位效应”再次显现。 在他完成直视、鞠躬的动作之前,那只高大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竟然率先优雅地弯下了膝盖。 里昂赶忙也对着奥莱姆一鞠躬,然后在奥莱姆眼神的示意下,轻柔地抚摸了几下它坚硬而光滑的鸟喙。 奥莱姆似乎非常享受,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甚至主动用它的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里昂,力道之大,差点让里昂没站稳。 “梅林啊!”海格惊喜地叫道,“里昂!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魅力,鹰头马身有翼兽可很少对陌生人这么友好!” 其他同学看到了哈利和里昂都顺利接触面前的巨兽,心里也少了些胆怯,纷纷上前准备也尝试下。 只有哈利,他仍骑在巴克比克宽阔的背上,盘旋在空中。 飞行在高空之中,风速很大,吹乱了哈利的黑发。 他微微俯身,手抓着巴克比克颈部的羽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注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第56章 我也要不死 新学期第一节神奇动物课并没有很顺利的结束,最终以德拉科被海格送去医疗翼为结尾,草草结束了。 而即将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里昂则希望他能顺利些。 鉴于假期里,他已从斯内普教授夹枪带棒的言语中,拼凑出了这位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真实身份是位狼人,而他们在暑假加班加点熬制的狼毒药剂也正是为他所准备的。 这让里昂对这位新教授产生了几分好奇。 他想知道一位狼人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课堂呢,应该得比之前两年好些吧。 果然,课程的开头就让里昂心中大呼刺激。 毕竟当纳威在卢平教授的鼓励下,成功将衣柜前的博格特幻化出的“斯内普教授”一键换装时,里昂就知道这位卢平教授不是一般人了,不仅教学能力、施咒能力出众,胆子也惊人的大,居然敢对斯内普教授来这一套! 就在里昂还沉浸在老奶奶装斯内普的画面久久不能自拔时,前面的同学已经成功使用滑稽滑稽,将博格特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形象。 “准备好了吗,福纳留斯先生?”卢平教授微笑地站在他的身侧,用平稳而亲切的声音问道。 里昂点了点头,将魔杖紧握在手中。 此时的他心中快速闪过他可能面对的几个可能的恐怖形象: 比如伏地魔的兜帽男形象?蛇怪的巨瞳? 面前滑稽形象的博格特突然就消失了,出乎所有人意料,在里昂面前,博格特并未凝聚成任何具象的怪物。 它化作了一团浓稠、翻滚的绝对黑暗,仿佛在吞噬着一切光线。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黑暗中传来了模糊却极其痛苦的呜咽声、尖叫声,还伴随着一种沉闷的、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绝望地撞击着无形的墙,发出“哐…哐…哐…” 的声音。 这声音瞬间唤醒了里昂记忆深处最可怕的记忆。 一种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而里昂控制不住地开始喘气,仿佛他的肺部正绝望地渴求着空气。 这是前世死亡后,意识被囚禁在那具逐渐冰冷、僵硬的躯壳里的绝望记忆。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腐烂,能“听到”外界模糊的声音,但最终又变得一片寂静,就像一个活着的意识体被无期限地活埋在一口密封的棺材里…… “看着它,里昂,它不是真的!” 卢平教授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试图将他拉回现实。 但里昂握住魔杖的手剧烈颤抖,喉咙像被掐住了一般,连那句简单的“滑稽滑稽”咒语都死死地卡在喉咙深处无法说出。 卢平教授见状,面色凝重地向前半步,将自己挡在了里昂面前。 这时博格特也瞬间变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夜空中的银色圆形。 “滑稽滑稽!” 卢平教授立刻挥动魔杖,圆形变成了一只打着转儿的气球飞上了天花板。 危机解除,但里昂仍僵立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仿佛还没从那个死亡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身后的赫敏和哈利赶紧扶住里昂,将他扶到一个椅子上坐下,但一整节课下来,里昂都失魂落魄的独自坐在椅子上。 哈利虽然和其他同学一起站在等待面对博格斯的队伍里,但目光一直紧盯着里昂。 看到他这副与平时冷静模样判若两人的状态,哈利心里也是默默着急,连卢平教授让他可以休息下不参与这次的练习,他没听清楚就点头同意了。 —————————————————— 一直到了晚餐时分,里昂似乎还有点放不下下午博格特变出的恐怖阴影,一直没怎么说话。 “哈利,你要不带里昂去散散心,我看他还是有点紧张。” 赫敏有点担忧地看着里昂,对着哈利悄悄说道。 一旁的罗恩嘴里塞满了烤牛排,闻言也用力地点了点头,发出含糊的赞同声。 哈利原先心中对里昂和赫敏那一点点说不出口的情绪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皱着眉头的里昂,他此时也不太吃得下晚饭。 他推了推里昂,“里昂,要不我们去球场飞几圈。” 里昂仿佛从很远的地方被拽回来,看着哈利缓缓点了点头,任由哈利拽着他的胳膊站起身,朝城堡外的扫帚棚走去。 一路上里昂都在想,死亡真的太可怕了。 他终于有些理解了,为什么有些反派会对“永生”如此痴狂。 如果他们也和自己一样真切地体验过这种仿佛没有止境的幽闭恐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用比现在更疯狂百倍千倍的手段去寻求不死的方法。 既然命运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还是在这样一个有无限可能的魔法世界,那么,探寻超越生死界限的途径,或许是这一辈子他所要面对的最终课题。 “那个……”哈利的声音打断了里昂的思考。 哈利也不懂得如何安慰人,所以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可当他侧过头,看到夕阳的余晖像是给里昂的侧脸抹了一道金边,那双黑眸此刻映着落日的暖光,显得柔和了许多。 不知怎的,哈利自从开学以来,心中积累的烦闷情绪,瞬间被这暮色温柔地抚平了。 哈利忽然发现,只要和里昂独处,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马上消失了。 甚至里昂都没有做什么,自己不知如何说出口的情绪就已经被莫名其妙地平复了。 当两人在魁地奇球场上飞行了好几圈,哈利终于按耐不住地问道: “里昂,今天面对博格特的时候,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里昂停下扫帚,他看到哈利非常执着的眼神,知道以他的性格,估计不得到一个答案是不肯放弃的。 但里昂也无法直接和哈利说,这是他前世死亡后,对死亡具象化的恐惧,只能寻找一个比较接近的比喻。 “可能是之前被石化时候的感觉吧,意识被禁锢在身体里,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里昂又皱起的眉头,哈利心中不知道哪来的火气,同时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要是能再进一次密室,他非得把那具蛇怪的尸体拖出来,用最厉害的咒语再狠狠鞭挞好几遍。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哈利催动身下的扫帚直到与里昂平齐,然后伸手用力握住里昂冰凉的手腕。 “别想了。”哈利认真看着里昂说道,“以后不管是谁想伤害你攻击你,我肯定挡在你前面。管它是博格特还是蛇怪,先过我这关再说。” 说完,哈利像是为了挥散这沉闷的气氛,直接骑着扫帚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回头看向里昂,笑道: “来吧,我骑公共扫帚,你骑我的光轮2000,我们来比赛谁先追到金色飞贼,我的前找球手。” 第57章 月亮脸与大脚板(一) 还有七天就是满月了,这一天是炼制狼毒药剂的最后阶段。 斯内普在课后将里昂留了下来,两人将一同对狼毒药剂进行最后的制作。 “看来我们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斯内普的声音冷冰冰的,一边关注着坩埚下的火苗,一边带着嘲讽道,“并没发觉到你的潜力?又或是,我假设,你那天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连隆巴顿都比你还灵光?” 里昂和斯内普正站在一张工作台的两边,面对面一同关注着他两中间正在沸腾的魔药。 听到斯内普的话,里昂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纳威面前那个身穿女装、头戴蜂鸟帽的滑稽版斯内普形象。 虽然里昂表面面色平静无波,但实际内心还是有点想笑,至于那天博格特给他带来的不适,里昂已经完全翻篇了。 “教授,您这次的改良思路非常巧妙,”里昂淡定地转移话题(拍马屁)道: “这次您用龙血的萃取液替代部分独角兽角粉的思路,不仅中和了狼毒乌头的烈性,似乎还增强了药效的持久性,这一步使得药性的稳定度会有显着提升,要是魔药能评奖的话,您这次对狼毒药剂的改造,一定能评上一个和平奖,如果能量产的话,这能拯救多少个家庭啊,您真是位伟大的魔药学大家!” 斯内普控制火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锐利地盯住里昂,仿佛看穿了里昂的小心思。 “哦?”斯内普拖长了语调,“看来我们天才的福纳留斯先生被那天的博格特吓得不轻,都学会废话连篇了。但我们还是回到这份药剂,猜猜看,这锅药剂,将会送给谁呢?” 斯内普似乎笃定了里昂答不出这个问题。 里昂则是在思考了一秒后,简单直接地回答:“卢平教授。” 地窖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坩埚内药液咕嘟咕嘟的轻响。 斯内普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那么,我们脑袋还没彻底变傻的福纳留斯先生,有没有和亲爱的伙伴们交流一下这个可靠的信息呢。” “呃,没有呢,教授。” 斯内普似乎被这个回答给噎住了,他很难想象一个三年级的格兰芬多小巨怪居然能忍住不把教授是狼人这个消息告诉给身边的人。 甚至在知情后,一点没有恐慌的样子,仿佛教授会变成狼人是多么普遍的一种现象。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讽刺的欣赏意味: “哼,如果你生在战争年代,一定会是个极其出色的间谍。面对明知是邪恶狼人的教授,在他的面前还能摆出这样一副很全然无辜的表情。这份镇定,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咳咳,这个毕竟是卢平教授的隐私,没得到他的允许,我是不会到处传播的。而且既然他能成为我们的教授,学校一定也评估过安全问题,我选择相信学校和邓布利多校长,还有您。” 哇哦,多么令人感动的高尚情操,另外,我还得感谢你对学校的信任。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谢谢夸奖,教授。里昂的视线重新回到药剂上,药剂完成了。 斯内普发出一声轻哼,魔杖轻挥,将完成的药剂装入水一个高脚杯中,他看着高脚杯,似乎又有了个主意。 既然您如此的,斯内普一挥魔杖,将高脚杯送向里昂面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那就由你亲自送去给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后面六天也是你去送,福纳留斯先生。 里昂接过飞来的高脚杯,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清楚知道这是斯内普教授对卢平教授的反击。 之前纳威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卢平教授指导他将博格特变成女装斯内普的事早已在全校不胫而走,导致斯内普教授的心情一直很不好,还经常给纳威扣点分。 这次斯内普教授让自己去送药,肯定是为了让卢平教授担心其身份泄露的问题。 毕竟从保密角度,由斯内普教授亲自送药才是最保险的。 而斯内普教授让自己帮忙处理药材、制作魔药的事也不是秘密。 估计之后每次上课面对自己的时候,卢平教授都将反复猜测:斯内普教授是否让这个格兰芬多学生参加了制药?这个学生是否知晓了我的秘密?他是否已将其宣之于众? 这里是个认为狼人是个绝对邪恶存在的世界,一旦被大众发现是狼人,基本一辈子就完了。 斯内普教授这招攻心计,真的是太坏了。里昂扶额。 —————————————————— 里昂带着高脚杯一路走过城堡走廊,今天的霍格沃茨没有什么学生,三年级以上的基本都去了霍格莫德村度过这学期的第一个周末了。 里昂原先也想过请邓布利多校长或者斯内普教授在同意表上签字,但当他听说哈利因为德思礼一家不可能签字而不得不留校后,就放弃这个想法了。 毕竟去不去霍格莫德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里昂端着那杯关乎卢平教授每月尊严的药剂,心里边在想待会能有什么善意的谎言能让卢平教授听了稍微安心点。 或者他可以把这个狼毒药剂放在门口,然后远程操控一块石头去敲门? 然而还没等里昂想好时,就看到办公室门大敞着。 办公室门口,卢平教授并非独自一人,他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而在他的旁边,站着似乎正在和他交谈的哈利。 哈利眼尖地看到里昂了,立刻朝他打起招呼,并好奇地看向里昂手里的高脚杯: “嘿,里昂?你来找卢平教授吗?这是……”他的目光落在杯子里那泛着奇特光泽的液体上。 卢平教授的笑容在看到里昂手上的药剂时,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高脚杯,随即落在里昂脸上。 虽然极其短暂,但里昂仍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 里昂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 第58章 月亮脸与大脚板(二) “教授,”里昂率先开口,语气尽量自然地将高脚杯递了过去,“斯内普教授让我顺路带来的。” 卢平教授接过杯子,低声快速道:“谢谢。”,然后一饮而尽。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里昂见状,立刻话锋一转,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尴尬: “教授,关于博格特,之后我们还有机会再次挑战它吗?我想再挑战一下自己。” “是啊,您之前为什么不让我和博格特决斗呢,是担心我没法应对他吗。”哈利也在一旁皱眉说道。 卢平扬起眉毛,很认真地回答道: “如果你们想要再次挑战的话,都可以来找我。” “另外,哈利,我以为不让你面对的理由很明显……我担心伏地魔会出现在课堂上,鉴于你曾多次面临过这么可怕的场景,你的博格特一定会比别人更恐怖。” 哈利似乎没想到卢平能这么坦诚地回答他。 在哈利看来,大人们对他一般都有些敷衍,总是藏着掖着,包括在所谓小天狼星·布莱克、他父母,以及伏地魔的事情上。 但得知了卢平并不是觉得他能力不足,是担心他恐惧的东西太恐怖,这让哈利心中舒服了一点。 而卢平甚至还说出了伏地魔的名字,哈利立刻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甚至有点虚弱的男人,其实还挺有意思的,不像其他的教授。 “我还是想试一试,毕竟人总是需要直面恐惧,尤其是我,也许我需要的是日常训练如何面对恐惧。” 哈利也向卢平说出了内心真正的想法。 卢平棕色的眼睛此时闪过一丝欣慰和难过混合的复杂神色,他轻轻拍了拍哈利和里昂的肩膀,说道: “嘿,小伙子们,不需要这么紧张,都坐下来喝口茶,未来我会去再找一只博格特来让你们练习,你们给我点时间准备下。” 这些对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卢平教授明显放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他开始向哈利和里昂开始讲述起后面他给大家准备的课程,顺带还聊起了他周游各地时遭遇的各种奇妙又危险的黑魔法生物。 卢平的讲述没有丝毫说教,反而像在分享一个个有趣的冒险故事,中间还穿插着几个实用又巧妙的小咒语。 里昂发现自己和哈利一样,很快就听得入了迷,完全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那杯药剂带来的最初尴尬。 当窗外的天色逐渐被晚霞染红时,卢平才停下话头,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噢,我一说起来就忘了时间,现在你们该去礼堂用晚餐了,再晚些,好吃的可要被抢光了。” 里昂和哈利这才回过神来,都有些意犹未尽。 两人一同起身走向门口时,里昂转过身,非常真诚地说道: “卢平教授,您讲得真的很好,非常生动。很荣幸能成为您的学生。” 哈利在一旁点头,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对味的教授: “您之后要是肯教我们怎么对付摄魂怪,那就更棒了,我觉得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学的。” 卢平站在门边,听到哈利和里昂的话,仿佛有一些愣住了,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被人肯定过了。 “我会考虑的,”卢平的眼睛亮了起来,承诺道,“等我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后,我会通知你们。现在,快去吃晚饭吧。” ————————————————— 当里昂和哈利吃完晚饭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发现胖夫人的画像前此时挤满了吵吵嚷嚷的学生。 但他们似乎都被拦在画像外,无法进入公共休息室。 哈利和里昂也挤上前,发现胖夫人的肖像画框内此时空空如也,画布上留下了几道狰狞的、深深的撕裂痕迹,仿佛被什么猛兽的利爪狠狠划过。 终于,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匆匆赶来,皮皮鬼在他们边上跳来跳去,对众人的惊恐和胖夫人的遭遇,他似乎显得非常兴奋和高兴。 “噢~”皮皮鬼拉长了语调,幸灾乐祸地说道: “胖夫人躲起来了,非常羞愧,非常难过,正在大哭着说着她刚刚遭遇的一切。” “什么意思?”邓布利多接着问。 “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皮皮鬼尖声笑道,刺耳的笑声在众人的安静衬托下显得十分尖锐。 “他威胁胖夫人让他进去,但是她不让,他就大发雷霆,逼着胖夫人开门了,你知道的,他的脾气就是这么坏。” “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名字像一道咒语,瞬间冻结了走廊里的空气。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窃窃私语,几乎所有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哈利。 这些眼神中混杂着同情、担忧,甚至还有一些人露出了隐隐的责备神情,仿佛认为是哈利才引来了这个残暴的杀人犯。 哈利站在那里,面对这些聚焦而来的目光,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他脸上并没有其他人那种恐惧害怕的表情,对于这种“被特别关注”的情况,哈利已经整整体验两年了。 就算心中恐慌,他也不会轻易表露在脸上。 里昂则紧紧站在哈利身边,默默思考小天狼星此次闯入格兰芬多塔楼的动机。 要是想看哈利的话,完全不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啊?特别霍格沃茨还被摄魂怪给包围了,闯入这里的风险极大。 里昂百思不得其解。 等几个教授对塔楼和休息室进行检查后,才将学生们放进宿舍。 哈利他们挤过人群,直奔自己寝室时,发现他们的寝室又又又一次中招了。 房间再次被翻得一片狼藉,衣物和书本散落一地,和去年一模一样的情景重演了。 “我们宿舍是被诅咒了吗,怎么每年都来一次。” 哈利有些无奈地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抽出魔杖,低声念道:“恢复如初!” 散落的物品纷纷飞回原位,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紧张气息仍未散去。 大家都到自己床位上仔细检查了一番,但似乎并没有丢失任何东西。 “奇怪,费这么大劲闯进来,却什么也没偷?哎,我的斑斑又跑哪去了?”罗恩皱着眉头道。 里昂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床上。 那本他在假期里反复研读的《阿尼马格斯:自我形态的重构》此时虽然还在原处,但里昂发现他的书页似乎出现了一些卷边。 这绝不是他的习惯,他对待书籍一向是爱护有加。 里昂心头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假装整理床铺,顺势坐到了床边,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里昂飞快地拿起那本书。 果然,这本书被人动过,书中间夹了一小片被撕下来的纸条。 趁着罗恩还在吐槽、哈利在进一步仔细检查有无遗漏时,里昂侧过身,快速展开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用力,墨水甚至有些晕开,仿佛书写者是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写下的: “聪明人, 还没找到你身边的另一个阿尼马格斯吗?” 第59章 月亮脸与大脚板(三) 另一个阿尼马格斯? 小天狼星给他留下的纸条,是什么意思,除了小天狼星自己,里昂身边还有谁是阿尼马格斯? 这个“身边”指的是……这个阿尼马格斯就在他们的宿舍吗? 目前来看,似乎只有他们宿舍被翻了个遍。 里昂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揉成一团。 而此时罗恩因为好几天都找不到斑斑了,正在宿舍门口和楼下的赫敏对吼,争吵声整个公共休息室都传遍了。 “你的猫就是个怪物,赫敏!斑斑肯定被它吃了!” “克鲁克山根本不会进男生宿舍!而且猫追老鼠是天经地义!” “不会进?你怎么知道,哦~克鲁克山和她的主人一样很守规矩吗?” 里昂默默地听着两人争吵,心中则是在排算,他们这个宿舍里只有三个人有带宠物。 哈利的海德薇应该不是,自己经常和海德薇接触,能确认它是一只正常猫头鹰。 那剩下的就是纳威的蟾蜍莱福,和罗恩的老鼠斑斑了。 莱福现在也不见踪影了,不过这三年来它经常到处乱跳乱跑,让纳威总是要寻找它很久。 而斑斑,从今年以来似乎因为年龄问题,显得老了很多的样子,不像之前那么活泼了,并且也经常性消失,但这可能是因为克鲁克山一直试图抓住它? 不过为什么要成为纳威或者罗恩的宠物呢?为什么不成为马尔福之类家族的宠物呢?图稳定?那为什么小天狼星要找这个阿尼马格斯?而且还是在被关在监狱这么多年后? 里昂对这一切毫无头绪,他真希望小天狼星能坐在他的面前好好把来龙去脉和他说一遍。 不过,当务之急,里昂打算先学一个让阿尼马格斯显形的魔法,到时候一看到莱福和斑斑,直接一个魔法丢过去。 宿舍里,罗恩和赫敏的争吵声浪越来越高,几乎要掀翻屋顶。 里昂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拿起床边的一本《高级魔药制作》,打算在这男女双重奏bGm下开始学习。 就在这时,一个温热的气息突然凑近他的耳畔。 哈利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里昂……”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不想让别人听到,“这里太吵了,我们去其他地方吧,就我们两个。” 哈利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吵得面红耳赤的罗恩和赫敏,他自己的心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如果在前一两年,遇到罗恩和赫敏这样争吵,他大概率会马上插科打诨让他们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现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觉得赫敏如果不和里昂一起学习,而是和罗恩一起(随便干点什么,吵架也行)也挺好的。 这种改变具体源于哪一刻,哈利说不上来。 也许是因为在上一个假期,他和里昂单独相处的时间太久了?而一开学以后,里昂被各种事情霸占,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 “走吧,我们可以去看书,或者……你可以教我点新的招式,用来对付那个阴魂不散的小天狼星。” 说完,哈利并没有马上从里昂身后退开,而是瞥了一眼唇枪舌战中的赫敏和罗恩,他甚至有点庆幸有这场争吵。 毕竟,此时同样正吵上头的赫敏,应该不会想和里昂一起去学习了吧? 想到这,哈利愉快地笑了。 ——————————————————— 与此同时,斯内普仍然让里昂连续七天为卢平教授送药。 连续几日的送药和送药后的短暂交谈,让里昂对卢平教授建立起一种难得的信任。 这位教授给人温和且包容的感觉,让里昂产生了一个在其他教授面前绝不会起的念头。 ——也许可以向他请教关于阿尼马格斯的事。 这个事要是向麦格教授或斯内普教授提起,绝对会立马被喷得狗血淋头,或者被视为异想天开甚至鲁莽无脑,但面对卢平教授,里昂觉得可以一试。 卢平听到里昂的提问后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飘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詹姆的牡鹿,小天狼星的大黑狗,还有小矮星·彼得的老鼠。 那些曾经他最珍贵的朋友们,如今却各自落得了死亡、牢狱之灾的结局。 “阿尼马格斯啊……”卢平回过神来,轻声说: “那是一种非常危险、极易出错的变形术。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下我所知道的阿尼马格斯的相关内容,但我希望你向我保证,绝对不可以一个人单独去尝试成为阿尼马格斯,这个过程太危险了……” 卢平教授沉吟片刻,魔杖轻轻点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迹。 “我可以教你阿尼马格斯显形咒,咒语是‘人形显身’,不过,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没有经过反复练习和用真实的阿尼马格斯变形体进行真实的练习目标的话,你的施咒很难成功。” 里昂点点头,没问题,等他再见到大黑狗,他就马上练习无数下。 “对了教授,能不能拜托你一个事。”里昂突然问道。 里昂看到卢平温和肯定的眼神后,便接着说道: “能不能拜托您在课后多给哈利一些指导。您知道的,哈利可能面临远超一般人的危险。另外,哈利也一直在为在火车上遭遇摄魂怪时他的无法反抗,而感到苦闷。” 里昂顿了顿,“以哈利的性格,他总是不太愿意主动开口求助,但上次他在您办公室已经主动提出想学习对付摄魂怪的方法,这对于他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里昂看着眼前的卢平并没有立刻答应他,于是再次请求: “我知道这可能会占用您宝贵的休息时间,但这对于哈利会是莫大的帮助,他其实真的很想学这些!……只是哈利他不知道如何向你们开口。卢平教授,拜托您考虑一下,我代哈利先谢谢您了。” 确实,卢平在最初并没有很迫切地想要指导哈利呼神护卫咒或者私下传授其他黑魔法防御术的打算。 一是他觉得日常的课程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应该就足够了。 二是呼神护卫咒这个咒语太过高深,已经远超N.E.w.ts的水平,学习这个咒语可能会给一个三年级的学生带来很大挫败感。 另外对于哈利来说,他过去遭遇的不幸经历会让他在面对摄魂怪时格外艰难和痛苦,这对于一个未成年巫师而言,太过沉重了。 但此刻,听着里昂请求,听着他描述哈利的心情,卢平内心有所触动。 不仅仅是他想到了这个本该备受万般宠爱和呵护的孩子,如今却要独自承受的恐惧与压力而难过,也为了哈利有里昂这么一个为他着想的朋友而高兴。 “谢谢你,里昂,我现在明白了。”良久,卢平终于开口: “我会给哈利进行课后辅导,不过……得等这几天过后了……” 第60章 摄魂怪 随着月圆之日的来临,里昂也每日目睹卢平日益憔悴,却仍努力维持着体面的样子。 甚至里昂看得出他似乎正如斯内普教授所想的,一直在焦虑是否有学生,即自己,知道了他的狼人身份。 为了不让卢平教授这位好人心理、生理上都备受折磨,在第七天月圆之夜来临前,里昂不仅为卢平教授带来了斯内普熬制的狼毒药剂,还准备了一小瓶自己调制的安睡药剂。 当卢平教授拖着虚弱的身躯打开门时,里昂甚至感觉他淡棕色头发里的白发越来越多了。 里昂先将狼毒药剂递上,随后,又将那瓶小巧的安睡药剂轻轻放在对方冰凉的手中。 “卢平教授,”里昂挠了挠头,“你可以试试这瓶安神药水,或许能帮您在过程中睡得安稳些。” 他顿了顿,看向卢平有些诧异的眼睛,坦白道: “其实,从暑假开始,我就一直在协助斯内普教授改良这份狼毒药剂,我也猜到这是给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的。” “还有,虽然当时我被我的博格特吓得半死,但我还记得您的博格特是变成了一个银色圆形,那应该就是月亮吧。”里昂眨了眨眼,说道。 卢平的手指微微一颤,已经不敢同里昂对视。 里昂继续说道:“不过您放心,从始至终,除了斯内普教授,我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提到过这件事。” 里昂看着卢平,像在哄骗一个不肯吃药的小孩一样: “教授,您只是生病了。就像重感冒一样,只要喝完药,好好睡一觉,等天亮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番话像一道温润的细流,渗进了卢平心中那片早已干涸的土地。 卢平紧握着手中两瓶药剂,似乎有些躲避里昂的视线,低声说:“……谢谢你,里昂,你该去上课了。” 里昂告别卢平,便快步向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跑去。 一打开教室门,却发现今天帮卢平代课的居然是斯内普教授! 他正用魔杖播放着狼人图片的幻灯片,下面的赫敏一如既往地疯狂举手。 斯内普看到里昂匆匆跑进教室,然后在看到屏幕上展现的狼人图案,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时,斯内普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福纳留斯先生,你迟到了,格兰芬多扣一分,现在赶紧坐下,不然你可能要错过这门课上真正的知识了……” 里昂乖乖坐到了哈利身边,根据哈利的提示翻开了课本,翻到了狼人那一章,心中忍不住叹气。 卢平教授,我已经尽力了,现在只能希望大家今天先不要认真听课吧。 ——————————————— 十一月的第一场球赛,似乎没有赶上一个好天气。 狂风卷着冰冷的暴雨,如一张沉重的黑色幕布,将整个魁地奇球场被笼罩在黑暗中。 看台上的观众即使裹着厚厚的斗篷,也在暴雨加狂风中瑟瑟发抖,但比赛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仍然进行着。 两个队伍的球员们也在暴雨中出现了,里昂远远就看到哈利了。 他并不是队伍中最魁梧或最高大的,甚至肩膀有些削瘦,但当他走在队伍中时,整个队伍仿佛自然地就以他作为中心。 他将兜帽拉得很低,帽檐下只能看见紧抿的唇线和清晰的下颌轮廓。 每当闪电出现在天空,兜帽下的镜片瞬间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随即又隐没于阴影之下。 比赛开始!因为大雨和暴风的原因,球员们的得分都十分艰难,大多时候甚至都看不到球了,只能在球接近的时候发现球的位置。 哈利骑着光轮2000在风雨中飞速闪过,既然金色飞贼在阴雨中十分难找,他按照伍德的战术决定先帮助队友们给队伍得分。 就在大家都在试图得分时,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球场。 里昂敏锐地抬头看向天空,这寒意并非来自风雨,而是源于其他更黑暗、更绝望的东西。 天空仿佛就在眨眼间又暗了几分,大团大团模糊不清的黑色影子从禁林方向飘来。 是摄魂怪!大量的摄魂怪! 里昂感到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摄魂怪,而即使只是远远的一个照面,一种熟悉的虚无感和绝望感就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卢平教授说的没错,经历过恐怖事件的人往往更无法面对摄魂怪。 只是一个恍惚间,里昂便觉得这个世界顿时变得昏暗且绝望,眼前的一切仿佛失去了色彩,全部变成了黑与白。 他吃力地看向身边的朋友们:赫敏脸色惨白,罗恩更是抖得厉害,但他们似乎只是被些微恐惧所影响。 “不好!哈利!”里昂突然清醒了,猛地抬头望向空中,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只见哈利已经被几十个摄魂怪团团围住,他的身影在暴雨和阴影的包围中摇摇欲坠。 里昂隐隐看到,哈利的一只手已经无力地从扫帚柄上松开,整个人都偏倒向一边。 怎么办?! 里昂的大脑疯狂运转,他不会召唤守护神,此时能做什么? “扫帚飞来!清风徐徐!” 里昂迅速朝着哈利胯下的扫帚施展了一个飞来咒,飞行扫帚如同闪电般飞速朝里昂所在的看台射来,让哈利暂时离开了摄魂怪的包围。 但哈利已经快失去意识,里昂第二个咒语则是将他即将向后坠落的身体死死按在飞行扫帚上。 但这样还不够,天空中又聚集了许多摄魂怪,他们仿佛像嗅到一个极其美味的食物,纷纷向哈利以及里昂所在看台这里飞来。 看台上的同学们都已经尖叫着逃开了。 倾盆大雨中,只有赫敏和罗恩还死死留在原地,一人一边紧紧抱住浑身发抖、正努力维持魔咒的里昂。 三人在暴风骤雨中如同摇摇晃晃的芦苇,随时可能被一起卷下看台。 “里昂!只有呼神护卫咒对摄魂怪才有用!”赫敏努力抹掉脸上的雨点,费力地朝里昂大喊道。 我也知道,可我不会啊!里昂心中大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猛地从教师看台方向喷射而出! 一只巨大而威严的银色凤凰守护神展开双翼,瞬间冲向包围哈利的摄魂怪群,摄魂怪们在被银色光芒扫过的时候,瞬间化为一道道黑烟四处逃散。 是邓布利多的凤凰守护神! 紧接着,那只银色的凤凰巡场一圈,将所有摄魂怪的驱散了。 “赫敏,帮我……”摄魂怪的出现还是对里昂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刚才飞速拔出魔杖施咒只是条件反射,现在危机解除,里昂强撑的精神骤然松懈,摄魂怪带来的绝望感再次淹没了里昂。 他眼前一黑,感觉那种濒死的痛苦再次席卷全身,手已无力捂住魔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天呐!里昂别昏过去!羽加迪姆勒维奥萨!”赫敏掏出魔杖大叫道,接力将已经昏迷的哈利漂浮到空中,罗恩也手忙脚乱地将软倒的里昂靠在自己身上。 空中,失去控制的光轮2000嗖地一声如流星般射向远方。 第61章 摄魂怪(二) 哈利在医疗翼的病床上醒来,他一醒来就感觉身体的难受混合着一种巨大精神屈辱的怒火在他胸腔里闷烧。 不仅仅是因为他在面对摄魂怪时再一次晕倒了,更是因为摄魂怪又一次次将他拖回那个他最不想经历的一刻。 在通天的昏暗和一道绿光的回忆闪回里,哈利再一次看到无比清晰地听到了……妈妈临死前的哀求声,还有那尖厉的嘲笑声。 妈妈哀求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而摄魂怪的到来,就像播放、倒回、播放、倒回一样,让每一个尖叫的音节、每一次绝望的哭喊一遍遍重复,而他无处可逃。 哈利偏过头,寻找自己的朋友们。 他看到里昂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有一些苍白,赫敏和罗恩也都站在他的床尾。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赫敏紧紧抱着她的书包,哈利注意到,书包的开口处露出了几片熟悉的木片。 “哈利,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魔法,让光轮2000撞到打人柳身上了。” 里昂看到哈利的目光停留在他心爱的光轮2000的碎片上,不由低下头说道。 “不是的!里昂是想用飞来咒把你和扫帚拉离摄魂怪,但是里昂也受到摄魂怪影响,晕过去了,扫帚自己不受控制地飞向了打人柳。” 赫敏抱着书包,立刻走到床边替里昂解释道。 “里昂,你也昏过去了吗,怎么庞弗雷夫人没让你也休息一下?” 听到里昂也昏过去了,哈利皱起眉头,有些担心地看向里昂,他太明白被摄魂怪攻击的感觉了。 “没事,我只是晕过去了,醒来吃了巧克力就好了。”里昂故作轻松地答道。 哈利看着关心他的朋友们,努力想挤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最让他难受的是,面对摄魂怪时,他只能被动接受那些恐怖的回忆闪回,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这让哈利觉得自己就像一块砧板上的肉。 此刻,哈利只觉得无比疲惫和愤怒,愤怒于自己总是这么无能为力。 期间有好多同学也来看望哈利。 而里昂、赫敏和罗恩则是一直陪伴着哈利直到夜晚临近,在庞弗雷夫人开始用眼神催促时,几人才起身向哈利告别。 就在他们转身要走时,哈利的手忽然从被子里伸出,轻轻抓住了里昂的袍角。 “里昂……”哈利的声音很低,只是轻轻叫住了里昂。 他也不想麻烦他的朋友们,只是哈利真的忍受不了一个人在病房里度过这个漫长的夜晚,因为他的眼前和耳边总会闪过那些糟糕的画面和声音。 里昂愣了一下,随即向庞弗雷夫人询问道:“夫人,我能晚上也留下来陪陪哈利吗,我保证不会弄出任何动静。” 庞弗雷夫人闻言立刻皱起眉头想要反对,里昂抢先一步,靠近过去低声说道: “夫人,我保证不会打扰哈利休息。而且,明天,我会给您带三瓶‘三把扫帚’限购的热玫瑰蜂蜜酒,我听说您之前有订了挺多。” 庞弗雷夫人严厉的表情松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病床上哈利苍白的脸,又看看在教授们心里都算是模范好好学生的里昂,最终只是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边上的赫敏叫了一声似乎想说里昂你哪来的酒,但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词,就被罗恩眼疾手快地拉走了。 深夜的医疗翼安静无声,只有壁炉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里昂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着昏暗的火光安静地翻着一本《黑魔法防御常见咒语》。 哈利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里昂合上书,轻轻起身,想为哈利整理好被子。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被子边缘时,哈利的手突然抬起,紧紧钳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里昂有些吃惊。 更让他吃惊的是,哈利拉着他的手,轻轻覆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哈利没有出声,只是紧紧攥着里昂的手腕,侧身将脸更深地埋进那只略感冰凉的手掌里,肩膀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整个身体也渐渐蜷缩起来。 里昂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些笨拙地也跳上了床。 在两个人显得有些拥挤的病床上,里昂本想抽出魔杖给病床施展一个伸展咒,但被哈利迅速用手按住了。 “别用咒语。” 哈利的声音有些低沉。随后他一只手按住里昂握着魔杖的手,一手揪住里昂的衣襟,将头深深埋进了里昂的胸口。 里昂愣了一下,但也按照哈利的意愿,没有使用魔咒,也没有试图抽出被哈利抓住的手,只是用另一手的手心一遍又一遍地轻拍着哈利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孩子一般。 两人紧贴的部分渐渐产生了一种温度。 今天是里昂第一次遇到摄魂怪。 但摄魂怪给他带来的巨大冲击,那种瞬间被抽空所有快乐与希望的冰冷虚无感,其实此时依然深深残留在他的身体里。 就算吃了巧克力,也只是感觉到一时的温暖,下一刻里昂又被绝望和空虚所包围。 一整天下来,里昂感到浑身冰冷,无法站立,精神深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几乎是全靠意志力,才强撑着留在病房里守在哈利身边。 但他内心深处早已习惯将自己视为一个能够独立解决问题的成年人,这些由摄魂怪引发的负面感受和痛苦,是他必须独自消化和克服的东西。 所以里昂不会把这些痛苦再诉诸外人。 然而,当哈利的额头重重压在自己胸口,以及感受到怀中这份真实的重量时,里昂也不自觉地抱紧哈利,因为这样好像给他的身体传来了一些温度,好像抵消了一些摄魂怪给他带来的冰冷和绝望。 哈利在几秒后也收紧了手臂,紧紧环抱住里昂的腰,更深地埋进这个温暖的避风港。 温度似乎成了最原始也最有效的解药,不仅对抗着摄魂怪留下的刺骨寒意,还有那不断闪回的可怕记忆回声。 两人在紧紧相拥下缓缓沉入梦乡。 第62章 又可以学习了 黑魔法防御术课一下课,同学们有的急匆匆收拾书本准备离开,有的又围着卢平在叽叽喳喳问着问题。 哈利站在座位旁,内心有些挣扎。 他几次看向正被其他同学包围的卢平教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已经提过想学对付摄魂怪的方法,卢平教授一直没有回应,可能是他不想教自己吧。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卢平教授却先一步越过其他同学,走了过来,对哈利说:“哈利,你先稍等我一下,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就在哈利点头应下时,站在一旁的里昂与卢平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卢平向里昂微微颔首,而里昂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弧度: 太好了,哈利可以从卢平教授这里得到他想要的防御术辅导了。 里昂和哈利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教室。 他如往常一样走向地窖,准备开始进行日常的魔药制作和学习。 地窖里,里昂一眼就看见斯内普教授正背对着他,笔直地站在一排冒着细泡的坩埚前专注地查阅一本厚重的魔药古籍,空气中魔药煮沸的声音。 里昂径自走向自己的工作台,开始继续完成上一次未完成的工作。 当里昂完美地制作出了一份魔法药剂后,他看向眼前斯内普黑袍下冷硬但莫名显得十分靠谱的背影,小脑袋瓜子突然一转。 “教授,”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您知道怎么对付摄魂怪吗?” 地窖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魔药在坩埚中咕嘟作响。 斯内普缓缓转身,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射在里昂身上。 摄魂怪?斯内普冷笑道,一个三年级的小屁孩,问关于阿兹卡班守卫的应对方法?你是准备进去了吗,我建议你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福纳留斯先生。 里昂轻咳了一声道:“哈利说,卢平教授答应在圣诞节前教他对付摄魂怪的咒语。我只是……不想输给他。” 斯内普的嘴角绷紧了,特别是听到卢平的名字。 所以,斯内普缓慢地说,你指望我因为波特的炫耀,就教你呼神护卫咒?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不屑的黑发教授,不是的,教授。我自己也想学这个咒语,哈利有卢平教授可以求助,而我...... 里昂抬起头,而我认识的教授里,只有您比卢平教授懂得更多,如果连您都不愿意帮我,我还能找谁呢?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不屑地轻笑了一声:拙劣的奉承。 但里昂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变化,似乎已经在考虑里昂的请求了。 “我注意到,”斯内普低沉地说道,“你能熟练施展远超年级的咒语,在魔药上也……颇有天赋。”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但是,对付摄魂怪所需要的,不仅仅是技巧,或者天赋,而是这里。”斯内普用他的魔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如果你以为靠一点小聪明就能应对摄魂怪,那你将永远也无法面对它们。”斯内普冷哼一声,看向里昂的眼中带着一种嘲讽。 “告诉我,福纳留斯先生,当你面对博格特时,你甚至都没有勇气举起魔杖,那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承受比博格特恐怖百倍的摄魂怪?” 里昂郁闷地抿起了嘴,在之前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他确实在博格特面前僵住了,什么也做不了。 看到里昂的反应,斯内普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表情。 “呼神护卫……”他轻轻念着这个咒语的名字,“以你现在的心理素质,恐怕召唤出的守护神,连一团像样的雾气都不如,反而会让你在摄魂怪面前显得更加可悲。” 地窖里陷入死寂,只有壁炉的火苗噼啪作响。 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个、在魔药上有着他认可天赋的学生的脸上难得浮现了郁闷的表情,且不再说话,顿时有些不习惯了。 终于,斯内普开口道: “既然你如此渴望学习,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但我的教学方式,和卢平那种哄小孩的把戏完全不同。如果你在中途崩溃,我会不浪费一秒钟立马把你扔出地窖,明白了吗?”斯内普冷笑道。 “明白,教授!”里昂蹦了起来,不管学得咋样,至少有机会入门了! —————————————————— 地窖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今晚的里昂初步尝试了一下呼神护卫咒,果然如斯内普教授所预言,就发射出了个比放屁还淡的银灰色烟雾。 就在里昂一路走一路在思考还能怎么在使用呼神护卫咒上更进一步时,突然一声猫叫让他吓了一跳。 “喵!” 一道姜黄色的炮弹猛地从拐角处窜出,差点扑倒他。 是赫敏那只性格古怪、身材强壮的猫——克鲁克山! “嘿!是你啊,克鲁克山!”里昂低呼一声,他敏捷地弯下腰,一把将这只分量不轻的大猫捞进了怀里,随后飞快地抽出魔杖,抵在克鲁克山毛茸茸的背上,大喊道: “原型显现!” 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 克鲁克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疑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在里昂的怀里用力蹭了两下,就后腿一蹬,灵活地跑走了。 里昂拍了拍袍子上沾着的姜黄色猫毛,正准备继续返回宿舍时,却突然感觉刚才克鲁克山爪子蹭过的地方,似乎有点异样。 他疑惑地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一张粗糙、皱巴巴的纸条。 里昂心中一动,将纸条掏了出来。 借着走廊墙壁上火把摇曳的光芒,他看到上面是他熟悉的笔迹: 帮我在猫头鹰邮报上给哈利定一个火弩箭作为圣诞礼物,让他们去古灵阁711号拿钱。 在你找到另一个阿尼马格斯之前,你的圣诞礼物只有这个。 圣诞快乐。 在“这个”这单词的边上画着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了小天狼星简单画的一个会动的小男孩: 这是一个戴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小男孩,正骑在一把扫帚上,一蹦一蹦地上下起伏。 好家伙! 里昂无奈地笑了,这小天狼星合着是把他当代购了,也不想想之前是谁给他带了那么多吃的!结果就送这么个简笔画给自己吗。 不过里昂也有些震惊,小天狼星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居然能让克鲁克山帮他,真是有些神奇。 “火弩箭……”里昂看着字条,同时嘴角忍不住上翘。 这确实是哈利现在最梦寐以求的圣诞礼物,没有之一了。 小天狼星,这位哈利的落逃教父,在危险重重的逃亡过程中,还能想到为哈利送上这么一份礼物,只能说对哈利真的很上心。 里昂把那张皱巴巴的字条仔细抚平,重新折好,放进长袍内侧口袋里。 等哪一天小天狼星沉冤得雪了,他再把这张字条拿出来给哈利看看,向哈利告状一下他这个教父是如何对待自己的。 第63章 接近真相(一) 本学期的最后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城堡几乎空了一半。 哈利原想能和里昂一起度过这个圣诞节前的周末,但斯内普早就提前预定了里昂的这个周末。 用斯内普的原话来讲就是: “和波特小鬼厮混的周末?别想了,你的狼人教授还在等你给他熬的狼毒药剂呢,这个周末早上八点就来地窖报道。” 看着好友孤单离开的背影,里昂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时,两个高大的红发男孩在公共休息室堵住了里昂。 “哦~我们优秀的合伙人!”弗雷德(也可能是乔治)搂住他的肩膀。 “快来和我们确认一下这次圣诞假期的订单!”另一个双胞胎笑嘻嘻地搂住了另一边。 三人来到公共休息室的桌子前坐下,双胞胎之一拿出一张写满潦草字迹的羊皮纸: “圣诞扣扣乐盲盒,一百盒!” “疯狂圣诞老人高度酒,五十瓶!” “恶作剧酒心巧克力,先来五十份!” “还有最新研发的‘迷情剂口味’奶茶,虽然效果还不稳定,但已经有好多斯莱特林的姑娘们预定了!” 乔治压低声音,眼睛发亮:“初步估算,扣除成本,我们每人至少能分到这个数!” 他伸出四个修长手指,又迅速变成五个,意思大约是四百到五百加隆。 里昂点点头,但心思显然不在钱上面。 他看了看哈利离开的方向,对双胞胎说: “我这里制作这些订单没问题,就按计划来。不过,拜托你们俩件事,哈利今天落单了,心情可能不太好,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带他找点乐子,别让他一个人呆着。” 双胞胎拍了拍胸脯:“包在我们身上!保证让哈利忘记烦恼!” 和双胞胎分开后,里昂一整天都泡在地窖里,斯内普的心情则似乎比平时好很多,还没到晚餐时间就让里昂可以先走了。 里昂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格兰芬多塔楼,希望能看到哈利被双胞胎逗乐后的笑容。 然而,他一进公共休息室,就感觉气氛似乎不是很对。 哈利不在公共休息室,他独自一人回到了寝室,而赫敏看到里昂后向他用力地挥手,示意他赶紧过来,而罗恩则在一旁气得满脸通红,拳头紧握,一副要去打架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里昂快步走向赫敏,压低声音问道,“哈利今天和你们一起吗?怎么回事?” 赫敏叹了口气,说道:“说来话长,总之哈利找到了一条秘道通往霍格莫德,和我们汇合了……” 罗恩在一旁怒气冲冲地插嘴道: “我们三个在三把扫帚,听到哈利父母死亡的细节!原来是那个布莱克泄的密,导致哈利的父母被杀了,那个布莱克还是哈利爸爸之前最好的朋友之一!还是伴郎!教授们都知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带着愤怒,将他们在三把扫帚听到的、关于布莱克是波特夫妇的保密人、是他出卖了他们导致伏地魔找到他们、并最终害死他们的惊人“真相”告诉了里昂。 里昂听完后,心中叹了口气。 小天狼星和哈利父母被害这件事的真相,终于有些清晰了。 如果他从小天狼星是无辜的这个假设出发,来推导整个事件,那么很明显他追杀的那个人,小矮星·彼得,才是真正泄密的人。 小天狼星追杀彼得,是去复仇的,为被真正叛徒害死的朋友复仇。 那么小天狼星这次越狱不仅是为了看望哈利,还不断的寻找一个阿尼马格斯,这说明了要么当年导致波特夫妇死亡的另有其人,要么就是彼得还活着,但最终都指向这个阿尼马格斯。 理清了这条思路,里昂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看向仍在气愤中的罗恩和赫敏: “你们说,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事情不是报纸上写的那样?也许布莱克他……并不是叛徒?” “不是叛徒?!”罗恩声音猛地拔高,“里昂,你疯了吗?他在法庭上都认罪了!对所有指控,包括杀死波特夫妇,都没有反驳!这难道还有假?” 赫敏也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里昂:“魔法部的审判记录是不会错的,小天狼星当场也承认了,他还当场炸死了十几个麻瓜!这些都有目击证人。” 里昂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任何语言都是空白无力的,没有人会相信这个观点的。 这件事的真相被这十二年的官方报道和舆论彻底掩埋了。 ——————————————————— 里昂推开寝室门时,里面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照亮了房间的一片地板。 哈利背对着门,僵坐在床沿上,但里昂远远就能感觉到哈利身上有一种几乎要爆炸而出的怒火。 “哈利?”里昂轻声唤道。 哈利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里昂。 里昂走近了些,看到哈利似乎从海格送他的相册里,抽了一张照片出来,丢在了地上。 里昂静步上前,弯下身子将那张照片小心地捡了起来,用手轻轻拂平上面的几道折痕: 这是一张结婚仪式上的合照,在照片中央,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穿着礼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灿烂的笑容,正向镜头开心地挥舞着手。 而在他们身旁,站着一个英俊潇洒,意气风发的黑发青年,正手挽着詹姆,对着镜头开怀大笑,那笑容里充满着潇洒不羁的魅力。 里昂花了很大力气,才勉强将照片上这个耀眼夺目的青年,与《预言家日报》上那个眼窝深陷、眼神疯狂的罪犯小天狼星·布莱克联系起来。 “为什么……”哈利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酷似莉莉的绿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们说他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哈利的声音骤然拔高,“他却向伏地魔出卖了他们!害死了他们!” 他猛地站起身,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寝室里暴躁地踱步,然后突然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床帏上。 “我要把这个布莱克揪出来!”哈利低吼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他不是要来找我吗?让他来!我等着他!我要他亲口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能一边这样笑着,一边背叛他们!他这个叛徒!” 看着这样的哈利,里昂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提前知道真相又如何,此刻的他既无法帮助哈利找到真相,也无法帮助小天狼星洗刷冤屈。 第64章 接近真相(二) 那天之后,消沉的人反而变成了里昂。 无能为力和有口难言的憋闷感让他这几天都有些提不起精神,做什么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原先每天都按时早起学习的里昂,破天荒的赖床了,醒来后都是先默默刷了一小时的充值商城才从床上起来。 反倒是哈利,也许是在里昂面前把积压的情绪一次性倾吐而出后,他不再像刚开始那么愤怒和暴躁了,他似乎有了一些自己的思考和计划。 现在的哈利像是一夜之间成长了很多,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年的跳脱和稚气。 原先赫敏和罗恩还在担心哈利会冲动地想去找布莱克复仇。 当赫敏和罗恩他们试探性的问:“你应该不打算去干什么蠢事吧,比如去找布莱克?” 哈利则是笑了一下,说道:“我又不是狗,我哪知道他在哪。我会等他来找我,这期间我会做好准备。” 而哈利也敏感的发现了里昂的消沉,虽然不明白具体是因为什么,但哈利大概明白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对此哈利心中莫名的还有点高兴。 而最近哈利出现在卢平教授办公室门口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频繁,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或推动,总是准时前去,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公共休息室里很少再看到他的身影,而他也像里昂一样,借了好几本书放在床头,睡前看一看。 哈利的变化无形中也让里昂振作起来,他又恢复了以前的作息。 毕竟现在身处漩涡之中的哈利都这么自律,那他无事一身轻,还有充值系统,他消沉个鸟呢。 ———————————————— 自那天隐约理清小天狼星、波特夫妇之死与小矮星·彼得之间的关联后,想和小天狼星当面问清楚念头就在里昂脑中挥散不去。 不仅是问清楚自己能做什么,还有要知道那个隐藏的阿尼马格斯到底是谁?他变成了什么动物? 只有知道这些,他才有可能在偌大的霍格沃茨里找出小天狼星想要的线索。 但全靠自己直接在霍格沃茨里寻找小天狼星那只黑狗可能有点不现实,里昂立马就想到了猫头鹰。 他来到学校的公共猫头鹰棚屋,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鸟毛的气味,近百只猫头鹰蹲在木杆上,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里昂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他回忆起那种曾经对他溜的狗的那种下命令的感觉。 他尝试将他的命令以及四种“意念图像”传出去:帮我在学校里寻找一只黑狗、一只猫、一只老鼠、一只蟾蜍。 起初,猫头鹰们只是好奇地歪头看着他。 但渐渐地,几只眼神看着比较聪明的猫头鹰似乎接收到了什么。 它们开始变得有些躁动,有几只在木杆上扑扇了几下翅膀站起,两颗圆圆的眼睛紧紧盯着里昂,仿佛在确认这个奇怪指令的来源。 里昂继续维持着意念的输出,努力传递出友好和急需帮助的念头。 终于,一只灰色的猫头鹰率先有了反应。 它高亢地叫了一声,突然振翅从敞开的窗口飞了出去。 紧接着,又有两三只猫头鹰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相继飞离了棚屋,朝着城堡的不同方向散去。 下一刻整个公共猫头鹰棚突然响起杂乱的扑翅声,数百只猫头鹰同时腾空而起,如同一道决堤的银河,向棚的大门俯冲而去,它们羽翼掀起的劲风让棚里的干草如大浪般席卷整个猫头鹰棚。 里昂追着他们的身影冲出猫头鹰棚,被眼前这震撼的一幕屏住了呼吸。 只见霍格沃茨城堡的上空瞬间飞满了猫头鹰,它们从一开始聚集的银河长队到各自分散,遍布整片霍格沃茨的天空,塔楼、长廊、球场之间尽是猫头鹰掠过的影子。 草坪上、城堡里的学生们纷纷仰头查看这惊人的一幕,惊呼声此起彼伏。 里昂看着这震撼的一幕,心中也是有些激动,虽然他不知道这种方法能否奏效,但他还是在心中祈祷能尽快联系上小天狼星。 里昂在塔楼上观望了一会儿,突然一只眼神灵活的猫头鹰从天空俯冲而下,落在里昂的肩上,而里昂也迅速领会了它想传递的信息。 里昂用手将猫头鹰托起,往空中轻轻一丢,猫头鹰借着里昂的手劲向空中振翅飞去,里昂也立刻跟上这只引路的猫头鹰。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条靠近禁林的大树边,而赫敏那只姜黄色的大猫克鲁克山,就蹲在那颗大树下,粗尾巴尖悠闲地轻轻点着草地,十分自在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里昂没有犹豫,迅速抽出随身携带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匆匆写下几行字: 小矮星·彼得还活着?平安夜晚宴时分,希望在图书馆魔法史区见。 是口 否口 ————L 他将纸条仔卷成细条,用一根从魔药材料包里找出的细线,轻轻系在克鲁克山的金属项圈上。 他俯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克鲁克山的小肚子:“帮我找到小天狼星,就是那只大黑狗,然后你知道去哪找我的。” 克鲁克山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咕噜,然后用那颗大脑袋顶了顶里昂的手心,随即转身,姜黄色的身影如一道橙光,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禁林边缘。 几天后,克鲁克山悄无声息地溜进公共休息室,将里昂之前送出的那张纸条丢在里昂脚边。 纸条上的“是”的边上,多了一个潦草的勾号,但这个勾号让里昂心脏狂跳,几乎要抑制不住地原地蹦起来。 小天狼星答应了!感觉离解开这个冤案谜团,就差一点点了! 平安夜晚宴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城堡里到处都被家养小精灵打扮得满满当当,充满了过节的气息,到处都是食物的香气和欢声笑语。 里昂路过热闹的晚宴大厅,却无心停留。 他快步走在安静昏暗的走廊上,心跳得飞快,他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突然,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声音自里昂身后响起。 “福纳留斯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65章 接近真相(三) “福纳留斯先生。” 突然,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里昂全身一僵,有点头冒冷汗了,但也只能循着声音,缓缓转过身。 只见斯内普教授正站在拐角的阴影里,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那双黑眼睛正犀利地审视着他。 “这个时间,你不在礼堂,独自一人在城堡里晃什么?”斯内普怀疑地看着里昂。 里昂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回答道:“教授,我……我对呼神护卫咒突然有了一些灵感,想立刻去图书馆查点资料验证一下。” 斯内普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冷哼:“图书馆里可没有《笨蛋如何速成呼神护卫》这类适合你的傻瓜指南。” “我以为你应该清楚,高级魔法的领悟,靠的可不是一时兴起的灵感。” “如果没有,”里昂硬着头皮说,“那我明年就写一本,作为圣诞礼物送给您。” 斯内普的眉毛动了一下,他盯着里昂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要看穿他的脑瓜子里到底装着些什么。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里昂继续往前走。 直到看到里昂走到图书馆门口,真的推门走了进去,并且斯内普盯着里昂走到呼神护卫咒相关书籍的书架前,才冷哼一声,翻滚着黑袍消失在图书馆门口。 里昂靠在图书馆冰凉的书架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是冷汗,谁能想到这种紧张的时刻还能遇上斯内普教授。 他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跑向魔法史的区域,这里基本没有人会来,而且今晚是平安夜,平斯夫人早就去参加晚宴了。 就在里昂坐在高大的书架下,焦急等待时,一个沙哑且充满戒备语气的男声猛地从他身后响起: “你和那个鼻涕精……是什么关系?” 里昂猛地转身。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昂身后书架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是变成人的小天狼星! 他的样子比报纸通缉令上的照片还要消瘦憔悴,长发盖住他的大半张脸,面色是一种干枯的蜡黄色。 身上却穿着一套略显宽大、与魔法世界格格不入的麻瓜休闲服——这正是里昂之前塞进小包裹里的那一套。 这身衣服穿在他如今这副形销骨立的身体上,显得有点点滑稽。 见里昂没有立刻回答,小天狼星再次向里昂逼近了一步,眼神凶狠,厉声喝道:“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里昂有些莫名,可变成人的小天狼星的气势有点太过于咄咄逼人,仿佛就要把自己给吃了一样。 里昂不禁有点想往后退几步,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地回答,“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小天狼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一步步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月光照亮了他的脸,这张脸上此刻满是怀疑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师生关系?能让他亲自护送你到图书馆?还这么相谈甚欢?”他讥讽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里昂身上的麻瓜衣服: “还是说……你是个斯莱特林?” 里昂被小天狼星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有些发懵,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次冒着极大风险的会面,不是用来争吵学院偏见或者和斯内普教授是什么关系的。 今晚的重点是要搞清楚谁是那个阿尼马格斯! “我是格兰芬多的学生,”里昂迎着小天狼星怀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也是哈利的朋友。今天冒险约你见面,百分之九十是为了哈利,百分之十,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一点忙。” 听到哈利的名字,小天狼星的眼神剧烈地震动一下,但眼中对里昂的质疑依然强烈。 他扯出一个带着讥诮的笑,显然完全不相信里昂的说辞: “帮忙?只要你别把我的行踪透露给那位‘亲爱的’斯内普教授,我就谢天谢地了。” 里昂顿时感觉脑袋都大了,要泄露的话那我刚才直接带着斯内普教授过来不就得了吗,还跟你在这这啊那的。 但里昂又想到小天狼星应该是在这十二年的阿兹卡班关押下,才导致的性格大变,甚至这般多疑偏激。 他的剧烈的反应和怀疑,不能简单按正常人的角度去评判。 毕竟自己只见了一次摄魂怪就绝望、浑身无力了一整天,小天狼星他是经历了整整十二年啊! 里昂心里叹了口气,这次会面怎么比预想中的偏差了这么多。 但他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斯内普教授对哈利父亲詹姆就十分厌恶,小天狼星作为詹姆的挚友,所以估计相互之间的恩怨也是挺深。 难怪他会因为看到自己和斯内普教授在一起而反应如此激烈,之前听到自己提到斯内普教授也是满眼不爽。 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眼看小天狼星已经不耐烦地准备转身再次隐入黑暗,里昂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等等!我有最后两个问题——小矮星·彼得,和蟾蜍!” 这两个词瞬间钉住了小天狼星的脚步。 他猛地转回身,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当听到“小矮星·彼得”时,里昂看到小天狼星的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愤怒和极度的厌恶。 但在听到“蟾蜍”时,这股愤怒被一丝疑惑所代替。 “小矮星·彼得,罗恩的老鼠!”里昂大概知道这个阿尼马格斯的身份了,但他还是接着向小天狼星问道。 果然,他看到小天狼星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深陷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仿佛已经积压了十二年的狂怒火焰,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就是这种反应!里昂心中一定,今晚没有白来。 里昂也不再多言,因为他知道小天狼星此时也听不进去。 里昂迅速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几瓶恢复精力和健康的魔药,和一包用魔法压缩过的食物,塞到还有些愣神的小天狼星手里。 “我知道你现在信不过我,”里昂语速很快。 “但我向你发誓,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哈利的事。另外,如果我找到了那只老鼠斑斑,或者说,小矮星·彼得,我会让克鲁克山或者猫头鹰给你报信。又或者,我会直接把他交给邓布利多校长。” 不等小天狼星从这信息量巨大的对话中完全反应过来,里昂最后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圣诞快乐,布莱克先生。”,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图书馆。 安静的图书馆里,只剩下小天狼星独自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几瓶微温的魔药和食物,望着里昂消失的方向。 迟来的理智似乎让他的脸上的表情中少了几分愤怒,随后又被好几种复杂的情绪所替代,双脚也久久没有移动。 第66章 圣诞快乐 里昂离开图书馆后,就迅速走回格兰芬多的塔楼,他的脚步中不自觉地带着几分轻快。 虽然这次与小天狼星的会面虽没想象的那么顺利,但至少确认了他想找的阿尼马格斯是罗恩的老鼠斑斑。 接下来,里昂的目标就非常明确了:找到斑斑。 不止如此,里昂在思考了整个计划后,他决定自己购买一些材料,提前准备好吐真剂。 吐真剂这个魔药,里昂在斯内普教授的指导下已经尝试配制过,从当时斯内普教授的表情来看,他调配的结果应该还不错。 另外,自己或许还可以准备记忆水晶球,必须确保在抓住小矮星·彼得时,留下无可辩驳的证据。 当里昂推开胖夫人肖像洞门,踏入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时,一股混合着圣诞节的喜悦、炉火的温暖、食物的香味和少年少女们欢乐嬉笑打闹声的热浪迎面扑来,瞬间驱散了他浑身的寒意。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只见韦斯莱双胞胎一左一右地搭着哈利的肩膀,三个人正在很不协调地一起跳着舞。 而哈利手里紧紧抓着一个令里昂极为眼熟的玻璃瓶,那是他前几天还在和双胞胎捣鼓研究的“改良版黄油啤酒”的样品。 这款产品的设计初衷是模拟出黄油啤酒的口感,但要求要有非常大的后劲,让人忍不住一直喝,但是喝几口就上头了。 目前的样品还没调整好酒精浓度,现在这个酒的浓度可能都有二三十度了,对于没怎么喝过酒的人,一喝就得醉。 所以此刻,哈利的脸颊正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都有些发直了。 当他看到里昂出现后,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里昂,露出了个傻傻的咧嘴笑。 “梅林啊……”里昂无奈地扶额,朝着双胞胎大喊道: “乔治!弗雷德!别给哈利喝那个,这玩意儿还没最终调配完成呢,现在的度数估计高得惊人。” 双胞胎笑嘻嘻地抢过哈利手中的玻璃瓶,但里昂眼尖的发现,这玻璃瓶里好像一滴都没有了。 里昂无奈地在喧闹的休息室里找了个沙发空位坐下,边上的罗恩顺手给他递过来一份用盘子装好的晚餐和一杯南瓜汁。 “喏,给你留的。”罗恩挠了挠他的头发,看到里昂似乎正用有点责备的眼神瞪着还在架着哈利跳舞的双胞胎,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里昂,乔治说这是你们新研究的饮料,哈利好奇就尝了点,我看他最近压力挺大的,就没拦着。” “好吧,”里昂接过装满食物的盘子,叹了口气,“难得平安夜,放松一下也好。” 里昂咬了一口盘子里的烤鸡肉,貌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罗恩,你最近有看到斑斑吗?好像好一阵子没见它了啊。” “嗐,别提了!”罗恩的音调立刻提高了,“我感觉都快一两周没见到那家伙的影子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赫敏的那只臭猫……”他话还没说完,就接收到来自不远处赫敏的“死亡凝视”。 罗恩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把后半句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今年因为小天狼星越狱的原因,留校过圣诞的学生不多,所以里昂、哈利、赫敏还有韦斯莱兄弟们很快就占据了整个休息室。 大家围坐在了休息室中央的大桌子旁,弗雷德兴致勃勃地提议六人一起玩猜拳游戏。 规则很简单:两个人一组,一人负责猜拳,一人负责接受惩罚,猜拳输的一组要喝一口里昂那个高度数样品,或者其他奇怪口味的样品。 里昂自然是和已经不止是微醺的哈利成了一组。 双胞胎一组,罗恩和赫敏虽然互相吹胡子瞪眼,嘴上不情不愿,但也勉强组成了最后一队。 游戏刚开始,里昂还想试图保护一下喝醉的哈利,让哈利猜拳,自己准备承包所有惩罚。 但哈利倔劲儿上来了,他死死拽着里昂的胳膊,含糊不清地坚持既要猜拳又要接受惩罚,死也不让里昂替他喝,把其他四人笑得不行。 里昂拗不过他,只好自己亲自上场猜拳。 原先另外两组对这里昂的参赛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看到里昂几乎100%胜率又抗议了。 里昂也是快笑死了,每次他出完拳,另外两组都会整齐的响起一片哀嚎。 因为他能记住大家的偏向并根据性格来推测他们的下一次出拳,所以哈利基本也没喝什么。 双胞胎和罗恩在喝了n杯后,大声向里昂抗议起来:“嘿!你这个老千禁止参赛!你肯定是找到了规律!” 因为里昂在观察和推理方面确实很厉害,他几乎没输过,所以他和哈利这一组被禁赛了。 而大部分奇奇怪怪口味的样品都进了罗恩的肚子。 尽管罗恩和赫敏一直在吵吵嚷嚷,互相嫌弃对方策略不对或者套路被看穿,但每当赫敏要接受惩罚的时候,罗恩总会抢先把惩罚的杯子夺过去,皱着眉头一口闷掉,绝不让赫敏喝一点。 或许在罗恩直男的思维里,再怎么吵,再怎么有矛盾,他也不能让一个女生接受惩罚吧。 里昂和双胞胎对罗恩这种骑士行为当然没有反对,只不过到了最后,罗恩都快喝得和哈利以及他的头发一样红了。 公共休息室里的炉火噼啪作响,欢笑和吵闹声充斥着整个塔楼。 在这个难得的、没有压力的夜晚,连在这个学期里显得格外焦虑紧张的赫敏,此刻的脸上都带着活泼轻松的笑容。 而哈利更是因为即将断片,也完全抛开了所有烦恼和压力,靠在里昂肩上,笑得像一个真正的、无忧无虑的少年。 里昂看着身旁嘻嘻哈哈、互相打闹的朋友们,心中也是感到非常的温暖,也许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来到霍格沃茨的意义之一吧,给这群小伙伴们带来欢乐,让他们减少一些痛苦和难过。 自己的作用或许有限,但至少在今晚,就让大家尽情快乐吧。 第67章 圣诞快乐(二) 圣诞节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格兰芬多塔楼。 哈利被罗恩兴奋的猪叫声吵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利快醒醒!!你收到了一把火弩箭!!!” “梅林的胡子啊!火弩箭!”罗恩的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寝室屋顶,他围着一个长条形的、外边印着火弩箭的包裹打转,激动得手舞足蹈。 “这比马尔福他们家那七把光轮2001加起来还贵!绝对是全世界最快、最牛的扫帚!” 哈利也是吃惊地立马从床上爬起,不顾宿醉的头疼,一下子就滚到那个长条形包裹边,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装。 只见一把闪闪发光的飞行扫帚缓缓飘浮了起来,哈利激动地向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这是之前他住在对角巷的时候,每天都去商店里看的火弩箭,他做梦都想要的那把飞行扫帚! 里昂站在一旁,看着哈利兴奋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给,哈利,”里昂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是一个流线型的金属装置和一个小挂件,“这是扫帚保护器,我施加了目前所有我能掌握的防护咒语。” “还有这个……”里昂递给哈利一个精致的光轮2000的微缩模型挂件,“这个可以留作纪念,作为你的第一把扫帚。” 里昂对之前意外导致哈利的光轮2000被毁,心中还是有些内疚。 哈利莫名有些不敢直视里昂,他飞速接过礼物,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扫帚保护器装在了火弩箭身上。 “里昂,你也太懂得我想要什么了吧!”在看到帅气的火弩箭配上帅气的保护器,哈利舔了舔嘴唇,还是兴奋地上前抱住了里昂。 但不知怎的,哈利总觉得今天早上自己耳朵根总是火烧火燎的,连带着脸颊也有些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递给了里昂。 里昂接过,带着好奇拆开礼盒外面精心绑定的丝带——里面静静躺着的,不是他猜想哈利会送的任何东西,而是一件墨绿色的、剪裁考究的长袍。 看到这件长袍的质地和领口精致的银色暗纹,瞬间唤醒了里昂的记忆。 “这是……摩金夫人长袍店的那件?”里昂有些惊讶地取出了这件长袍。 这是一年级开学前,他和哈利初遇时,他在摩金夫人的邀请下试穿过的那件价格不菲的礼服。 “嗯,暑假里,你也帮我买了很多衣服,所以……”哈利点点头,但是心中有些紧张,似乎在担心里昂是否会喜欢这个礼物,“我记得当时看你试穿的效果挺好的。” 于是在哈利和罗恩期待的目光下、赫敏别有意味的微笑中,里昂套上了这件长袍。 就在他穿好的瞬间,哈利微微怔住了。 衣服依旧十分合身,但此刻穿在里昂身上,却仿佛和他记忆中两年前的里昂又有所不同。 一年级的里昂穿上它,感觉是一个精致的贵族小孩,而此刻的里昂,身型拔高了些许,肩线更是将礼服的轮廓完美撑起。 眉宇间曾经的那份稚气现在似乎被一种专注的神情所取代,那双黑眸在暗绿色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深邃,仿佛注视着它就会被吸入其中。 暗绿色的衣领、黑色的头发更衬得里昂的脸愈发耀眼,仿佛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微光,与周围喧闹的休息室、甚至身边的朋友们,都微妙地区分开来,仿佛身处另一个空间中。 “梅林啊!”罗恩震撼道,他瞪大了眼睛,“里昂,你穿上这个,简直可以直接去参加梅林爵士团的授勋仪式了!太帅了!” 赫敏也是惊呼:“非常合身,而且……哈利你居然会送别人衣服!天呐!” 里昂低头抚摸这身长袍,再抬头时,他看到哈利有些紧张又期待的模样。 “谢谢你,哈利,我还从来没想过要买一个正式的长袍。”里昂笑道,“你想的很周到。” 那一刻,哈利觉得,自己耳朵再烫也值得了。 —————————————————— 然而哈利拿到火弩箭也就十几个小时的时间。 当哈利和里昂正边讨论卢平教授教他们的闪光咒,边从外头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时,却发现鲜少出现的麦格教授,此刻正被一群学生包围,站在公共休息室中央。 她手中紧握着的,是哈利那把崭新的火弩箭! 罗恩正在她边上激动地为哈利的火弩箭辩解:“教授!这把扫帚绝对安全!您看,里昂还给扫帚加装了一个保护套,上面施了他知道的所有防护咒语!这还不够吗?” 哈利眉头皱起,其他学生看到哈利,纷纷给他让开了一条路,哈利也是快步走上前: “麦格教授,您这是……?” “波特先生,”麦格教授面色严肃,“这把火弩箭来历不明,在经过我和其他教授的检查之前,我必须暂时保管它,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可是马上就要对拉文克劳的比赛了!”哈利的声音带着恳求,“我保证它很安全,如果它有什么问题的话都由我自己承担就好了!” “波特先生,我也很重视你们的魁地奇比赛,但是,你的生命安全比比赛结果更重要。”麦格教授叹了口气。 “一件如此贵重且匿名的礼物?在现在这种特殊时期,我们必须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况,比如,它可能来自小天狼星·布莱克,并且被他施展了恶咒。” 说完,麦格教授便表示自己不再听任何解释,带着火弩箭直接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哈利看着麦格教授和火弩箭离去的背影,脸上隐隐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这时,赫敏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她冷静地说:“麦格教授说得对,哈利,你想想,谁会匿名送这么昂贵的礼物?最有可能的就是布莱克,他可能为了伤害你在上面施了可怕的咒语。” “赫敏!你怎么能这么说!是你告诉麦格教授火弩箭的事的吧!”罗恩立刻炸了毛,愤怒地转向她: “你就是为了吸引别人关注!显得你很聪明!现在火弩箭可能都要被一片片拆开检查了!” “我这是在担心哈利的生命安全!”赫敏也被罗恩的话气的,提高了音量。 罗恩和赫敏立刻又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互相指责对方不近人情或者没有脑子。 里昂看着这一幕,也是感到一阵头疼,早知道他就以自己的名义送火弩箭了。 而糟糕的事一件接一件,海格让猫头鹰带信给他们,告知了危险生物委员会要在四月对巴克比克的投诉案件进行听证会,如果海格败诉了,那巴克比克可能就要面临被处死的结局。 里昂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情莫名地非常不愉快。 之前在课上与鹰头马身有翼兽的接触,让他潜意识里将这些长翅膀的家伙们当作了小伙伴或者说一种比其他神奇动物(相比弗洛伯粘虫什么的)还亲近的存在。 因为这件事,赫敏和罗恩之间也稍微缓和了一点,他们都想为巴克比克出一份力,打算去寻找有关的案例,给海格提前准备一份好的辩护词。 而哈利,虽然他面上不显,但实际还是为了被没收火弩箭而有些消沉,巴克比克的事也让他稍微转移了一下注意力。 第68章 vs拉文克劳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虽然里昂在寻找斑斑的事情上,依然没有进展,小矮星·彼得似乎早就意识到了有人正追着他来,所以躲得严严实实,连罗恩都好久没见到过他了。 里昂甚至向赫敏借来了特里劳妮教授上课的课本,自学了一下预言占卜术,但仍然是毫无收获。 而他跟哈利呼神护卫咒的学习,也在圣诞节后开始了。 斯内普和卢平都各自找到了学校里的博格特作为摄魂怪的替代品,给哈利和里昂进行代替练习。 哈利和里昂的进度也差不多,这天哈利和里昂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碰面时,两人的脸上虽然都带着被“摄魂怪”折磨后的疲惫,但同时也带着有所突破的喜悦。 他们一边吃着晚餐,一边交流起今天的进度。 “卢平教授真的太温和太体贴了,”哈利切着盘子里的馅饼,语速飞快地向里昂形容,“他总担心我听到那些声音会受不了,一直让我休息。但我今天终于成功了!” “虽然只挡住‘摄魂怪’几秒钟,但我真的召唤出了一团成型的银白色的物体,把那个博格特变的摄魂怪暂时挡住了!”哈利兴奋地说道。 “我也差不多,”里昂喝了口南瓜汁,点点头,“能成形一会儿,但还不稳定。” 其实斯内普在教导里昂上面可能有些“偷懒”,比如一下就到最高强度,让他自己直接独自直面“摄魂怪”,这点还是和卢平的教学方式很不一样的。 不过里昂选择不在哈利面前说这些。 “有一点我觉得挺奇怪的,斯内普教授应该也会使用呼神护卫咒,但他似乎不愿意向我展示,只用口头描述在指导。” 里昂微微皱眉,但这个问题他和哈利一时间也不太明白是为什么。 “对了,你今天都用什么快乐的回忆了?”里昂挑起盘中的一块牛肉放进嘴里,随后看向哈利。 正在喝汤的哈利听到这个这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全喷出去,然后一抬头脸全红了,眼神有些飘忽的不敢看向里昂。 “我就是想到了平安夜那天晚上,我记得你保护我,不让他们给我灌酒,然后你很厉害,和他们猜拳都是赢的,然后……然后我好像和你一起跳舞,然后他们都不见了,然后我和你一起呆在沙发上……什么的……咳……大概是这样。”哈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就是小声咕哝两句。 “啊?你确定你回忆的没错吗?我那天可没醉,我咋不记得有跳舞这一段啊。” 里昂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天晚上也没干嘛呀,哈利怎么脸红得跟番茄一样,难道是他觉得自己醉酒了有点尴尬? 哈利的脸则是更红了,他迅速低头狂吃,感觉脸都要埋进碗里了。 —————————————————— 距离对阵拉文克劳的比赛还有几天,麦格教授在一次变形课结束后,脸上带着难得的愉悦的笑容,叫住了哈利。 “波特先生,你的火弩箭。”她将那把流光溢彩的扫帚递还给哈利,“弗立维教授已经完成了最彻底的检查。他特别提到,上面附加的保护咒语都非常杰出,此外,扫帚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你可以放心使用了。” 当哈利忍不住地快步带火弩箭冲回格兰芬多塔楼引爆,众人一看到他手中的火弩箭,都兴奋坏了。 魁地奇队的队员们更是眼巴巴地围着,每个人都想亲手摸一摸,甚至骑一下这把传奇的扫帚。 “好了!都别围着了!”伍德推开兴奋的众人,用力挤到哈利面前,但他自己此时也兴奋得不行,“火弩箭再好,也必须要好好训练!全体魁地奇队员,五分钟后球场集合!” 这次的训练进行得异常顺利,每个队员都为火弩箭的表现而大受鼓舞。 当哈利跨上火弩箭的那一刻,他也感觉到这把扫帚流畅得不可思议,仿佛是靠他的意念所动,而不是手腕和大腿来控制。 在第一次试抓金色飞贼时,他骑上火弩箭的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当他看到金色飞贼在附近后,仅用短短十几秒就将金色飞贼抓在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让负责扮演对方找球手的伍德都没反应过来。 “梅林啊!”伍德激动地大吼,“我想后面的那场比赛!谁也阻止不了我们!哦……除了摄魂怪。” 训练结束后,罗恩兴奋地跑向哈利,哈利之前为了让找不着斑斑的罗恩心情变好一点,答应过让他好好骑一骑火弩箭。 此时的罗恩眼巴巴地看着火弩箭,又看看哈利:“哈利,让我骑一圈,一圈就行!” 哈利笑着拍了拍罗恩的肩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里昂。 今天里昂也来看他们的训练。哈利用眼神询问里昂是否也想试试,里昂笑着摇了摇头,朝罗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哈利让罗恩先去体验几把。 罗恩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骑上火弩箭,歪歪扭扭地升空了。 这时,伍德再次走到哈利身边,搂着他的肩膀,开始第n次重复他的情报: “听着,哈利,这次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是一个四年级的学生,技术很全面,反应非常快,不过她的扫帚很糟糕……” 哈利表面上点着头,心思却有些飘忽,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已经站在他身边的里昂。 然而,就在伍德提到“秋·张”这个名字的瞬间,哈利突然敏锐地注意到,里昂脸上的表情似乎微微变了一下,他的眼中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惊讶,又或者说,是某种好奇? 哈利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里昂认识秋·张?可是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他也几乎没有见过里昂去和其他学院的人说过话。 伍德后面又说了什么,哈利都没太听进去,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循环着“秋·张”这个名字,还有里昂露出的那个表情。 第69章 噩梦 当里昂第一次听到“秋·张”这个名字时,里昂就感觉有一些熟悉。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回想后,他似乎记起来了,秋·张,好像是电影里,哈利暗恋的女生?还是说是他的初恋女友? 这个突如其来的“剧透”让里昂有瞬间的恍惚。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正被几乎整个格兰芬多学生包围着的哈利。 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比赛已经毫无悬念地结束了,哈利用他的火弩箭基本算是秒杀对面的追球手。 在欢呼沸腾的人群中,阳光似乎特别偏爱哈利一人,毫无保留地将光芒全部倾泻在他身上,哈利被汗水浸湿的黑发贴在额前,但这挡不住他脸上绽放的夺目光彩。 想到他们第一次在破釜酒吧前见面时,哈利还只是个腼腆、戴着破旧眼镜的瘦小男孩,他悲惨的过去让里昂觉得他需要自己的帮助和照顾。 但如今的哈利成长飞快,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哈利就是绝对的中心,没有人能夺过他的光芒,而哈利同时也被越来越多的人视为可以依靠、能力超群的伙伴了。 很快里昂也被人群给包围了——哈利扛着火弩箭快步走到里昂的身边,搭上里昂的肩膀。 “走吧,乔治说联欢会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休息室。”哈利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那双绿眼睛定定地看着里昂。 里昂点头,跟着哈利的脚步被人群们簇拥着往城堡走去。 联欢会整整闹到了凌晨一点半,直到麦格教授穿着睡衣来叫大家睡觉了才结束。 里昂一如既往的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然而,在几个小时的睡眠后,里昂似乎听见寝室里有一个异样的声音、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以及一股不同于寝室温暖的冰冷气息。 里昂猛地睁开双眼,睡意瞬间消散。 只见眼前的黑暗中,一个高大、瘦削的阴影正无声无息地立在罗恩的床前。 他的大半张脸都被脸上杂乱的长发的阴影所笼罩,但在透过窗户的月光下,里昂清晰地看到了那张脸上深陷眼窝中、如同困兽般的双眼。 我去,小天狼星!他怎么又进来了?还站在罗恩床边? 尽管里昂被小天狼星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但还是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扫视了一下寝室里的其他舍友,发现他们都还紧闭双眼仍在睡眠中,于是压低声音,对着那个高大的阴影快速说道: “斑斑不在这,它已经失踪好几个月了。我派了学校的猫头鹰一直在找它,但它可能躲在室内,或者城堡里猫头鹰进不去的地方。” 小天狼星缓缓转过头,那双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此时如同冰冷的锐器般定定地俯看着里昂。 他此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皮包骨的身形和深深的轮廓让小天狼星看起来更像一个危险的、急需进食的吸血鬼。 然而,在几秒死寂的对视后,小天狼星的目光却微微偏转,越过里昂,落在了旁边另一张床上那个熟睡的身影上。 ——他的教子哈利,此时正沉浸在梦乡里,眼镜搁在床头,沉睡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少年的稚气。 这一瞥,仿佛一瞬间触动了小天狼星内心某种坚硬外壳下的心。 当小天狼星再次看向里昂时,眼神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些许。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孩,其实和哈利一样,都还只是个孩子,自己对他或许有些太过严苛了,而且也不应该让他独自去寻找一个危险的成年巫师,这个成年巫师为了脱身甚至还炸死了十几个麻瓜。 “别再找彼得了,”小天狼星开口道,“他是我的。” 说完,他身形一动,准备立刻离去。 但就在小天狼星转身的瞬间,地板轻微的吱呀声还是惊动了浅眠的罗恩。 “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叫猛地划破了寝室的寂静。 罗恩的尖叫瞬间惊醒了宿舍里的所有人。 而哈利,则是在一个昏暗的噩梦中硬生生被惊醒。 梦里,他隐约看见里昂正坐在床上,抬头看向那个害死他父母的男人,似乎在无声地用眼神交流。 突然,罗恩的尖叫声在他梦境中响起,哈利猛地坐起身,他感觉自己听到了宿舍门被关上的声音,然后他看向里昂的床,里昂也已经坐起身,眉头皱起,望向门的方向。 第70章 转变 四月份很快也过去了。 巴克比克听证会的结果很糟糕,海格说如果再次上诉仍被驳回的话,巴克比克只能面对被斩首的结果了。 海格说这件事的时候抹着大把大把的鼻涕眼泪,因为他知道这已经就是结局了。 这件事像一片沉重的乌云压在里昂心头。 虽然赫敏告诉他,在魔法部规定的听证会程序后仍留有上诉的环节,但从目前的情况,以及赫敏自己,其实都不相信上诉还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了。 巴克比克的命运,或许在卢修斯·马尔福找上危险生物委员会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写好了。 而这种官僚的行为和显而易见的偏袒,让里昂意识到,这恐怕并不只会是个例。 这件事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里昂心中对于小天狼星案件翻案的乐观想法。 他开始以一种更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悲观的视角审视整个局面: 即便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抓到了小矮星·彼得,在这样一个被权势和官僚作风把持的权利机构面前,真的能为沉冤十二年的小天狼星彻底洗刷罪名吗? 邓布利多校长连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的的案件都无法左右,虽然这也有可能是海格并未真正向校长求助,但巴克比克现在的结局也能说明很多事情。 邓布利多校长在魔法水平上可能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巫师之一,可在权力上?卢修斯·马尔福能运用到的权利手段,比校长多多了。 他想起德拉科那所谓“重伤”的手臂——那不过是道浅得连半滴白鲜香精都无需使用的划痕,却在卢修斯·马尔福的运作下,被说成仿佛是遭遇了伏地魔宠物袭击般的严重事件。 在这样的权力结构下,谁又愿意、或者说谁能去推翻一个由威森加摩审判员共同做出、并且已经被魔法部洋洋洒洒宣传了整整十二年的热点新闻呢? 靠一个越狱的罪犯自己?还是几个三年级的未成年巫师? 这种无力感让里昂比其他人花了更多时间待在海格小屋那,默默陪伴着即将被最终宣告死刑的巴克比克。 同时,他也一头扎进图书馆,翻阅魔法部公开的、关于食死徒审判的庭审记录——无论是定罪还是宣判无罪的。 那些卷宗中有些判决理由之荒谬、逻辑之扭曲,让里昂对当前魔法世界的权力核心感到了深切的失望。 一个念头,开始在里昂心中开始萌发: 或许,依靠个人的力量,可以在某些具体的事件上带来改变,但面对更加大型的事件,光靠个体的努力是无法撼动的。 除了个人的实力,他必须要增加财富,或者加入权力,才能真正拥有话语权,并做出改变。 至少,从这天起,自己必须要好好开始赚钱了。 ——————————————————— 就在里昂忙于这些思考和检索的同时,他隐约察觉到最近的哈利似乎又变得有些奇怪。 哈利总像是有话想对他说,但又欲言又止。 每次里昂抬起头用目光询问时,哈利又会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而现在里昂的时间确实也无法再多分给哈利,或者用来解读哈利的情绪了: 斯内普教授的魔药辅导以及守护神咒练习、同时熬制吐真剂和狼毒药剂所花费的时间、更多的与韦斯莱双胞胎一起对他们产品进行制作和调研、思考除了小作坊外的其他赚钱途径,再加上他自己额外选修的几门课的学习、雷打不动去看望被关在海格小屋日益暴躁的巴克比克、以及研读那些令人心情沉重的庭审记录…… 就算他已经用上了时间转换器,还是周转不来这些繁复的安排。 尤其巴克比克的上诉日即将到来,他对此有很多事情亟待准备,这让里昂甚至错过了哈利的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这也是霍格沃茨这一学年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 而这之后,明明应该为格兰芬多最终获得魁地奇总冠军而感到非常开心的哈利,似乎开始了单方面的消沉,赫敏和罗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但他们怎么安慰也没有用。 这学期以来吵架不断的两人,在这件事上难得地站在了同一战线,都为哈利的状态感到担忧。 这天下午,哈利又一次拒绝他们两的陪伴,独自一人抱着火弩箭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赫敏注视着哈利消沉的背影,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脖子上原先带着时间转换器的位置。 这几天因为逼近巴克比克的上诉日了,所以里昂把时间转换器借走,说他想多给巴克比克做一些准备。 虽然原先麦格教授说过,要求他们只在课程上使用时间转换器,但是为了巴克比克,赫敏还是默许了里昂转换时间的行为。 而她心中也很清楚,里昂最近这种状况是因为频繁使用时间转换器而导致的后遗症,比如对时间流逝变得不敏感、焦虑自己无法做完所有事、过度执着完成所有任务或者脾气古怪,但这些她无法向哈利明说。 而且她敏感地察觉,哈利对里昂有特别高的关注需求,这才是哈利最近格外郁闷的原因。 “哎。”赫敏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罗恩也叹了一口气,“哈利这几天脸臭得像是被乔治的臭蛋砸中了一样,看得我都难受。” 他忽然一拍脑袋,“诶!要不咱们再找乔治和弗雷德搞点上次平安夜喝的,里昂弄的那种喝起来像黄油啤酒的酒?喝点儿说不定就能说开了!” “罗恩!”赫敏无语得当场捶了罗恩背上一拳,压低声音道,“你就不能想点靠谱的办法吗?靠喝酒解决朋友之间的矛盾?你觉得有用吗?” 罗恩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不服气地囔囔道:“嗷!很疼啊!或者你告诉我要怎么做嘛……” 赫敏再次叹了口气,她是没招了,而且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因为决定巴克比克生死的上诉日,也就在明天了。 第71章 斑斑的证词(一) 在巴克比克上诉的当天一大早,寝室里里昂的床铺早已空荡荡。 里昂在前一晚和赫敏在公共休息室相遇的时候告诉赫敏,明天巴克比克的事他会先去,如果哈利三人也要去找海格,那么就一起在海格的小屋门口汇合。 哈利听着赫敏的转述,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和里昂从无话不谈变成了这样,让哈利心中莫名难受。 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随后三人便沉默地挤在哈利的隐形衣下,穿过城堡草坪,走向海格的小屋。 一路上,哈利都异常安静,连罗恩试图讲个笑话活跃气氛,也只得到他一个心不在焉的“呵”。 来到海格小屋门前,哈利刚抬起手准备敲门,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几乎贴着哈利脸颊的空气中响起: “嘿,猜猜我在哪儿?” 三人一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面前的空气仿佛水波般震动了一下,里昂的脑袋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空中。 原来是里昂将他浸满隐形药水的袍子上的帽兜掀开了,他的脸上是哈利已经很久没见到过的、带着些狡黠的笑容。 那一瞬间,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颗金色飞贼撞了一下,不疼,却感觉像是阴天被撞开了云雾。 里昂的脑袋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他冲他们飞快地眨了下眼,又迅速拉上了兜帽,再次完美地隐没在空气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幻觉。 就在这时,海格小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海格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有些惊恐且困惑地说道:“是谁,谁在门口?” “海格!是我们!”哈利回过神,压低声音朝海格喊道,“我们在隐形衣下面,快让我们进去。” 海格这才恍然大悟,赶紧侧身让开,让四人挤进小屋。 进了屋子,海格仿佛失了魂,他告诉大家,在早上进行上诉的时候,魔法部的行刑人员就一起来了,上诉与否,都没有意义了。 一想到巴克比克即将被行刑,海格为四人泡茶时接连将茶壶和杯子都摔碎了。 “我把……巴克比克,放在南瓜地里,想让他最后多看点风景,在它……”海格颤抖着呜咽道。 赫敏听到巴克比克即将被斩首,也忍不住想流泪,她赶紧站起来示意要帮忙,实际是偷偷去角落里抹掉了泪水。 然而,在赫敏手足无措地整理着海格杂乱的茶杯时,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天呐!斑斑,你怎么在这里!” 斑斑! 里昂瞬间跳起。 原来他在这里,难怪猫头鹰和小天狼星都找不到。 里昂迅速举起魔杖,瞄准那个在茶杯间飞速逃窜的秃斑老鼠:“速速禁锢!” 一道银色的魔法光芒瞬间甩向那斑斑,紧紧地将他束缚在原地。 这只瘦成鼠干的老鼠在魔法的束缚下拼命挣扎,发出尖锐的吱吱惨叫,在海格这个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哦不!他们来了……!”就在四人的目光都在斑斑身上时,海格突然绝望地叫了起来。 众人看向窗外,只见邓布利多和几名黑袍官员正走下石阶,正打算通过海格小屋前的一大片草坪,而末尾一人肩上正扛着一把巨大的行刑斧。 他们要来给巴克比克行刑了! 可恶!为什么都凑在一起了! 现在斑斑的尖叫声无疑会打乱里昂的计划。 “快走……我不希望你们看到,或者听到……”海格将他们快步领到后花园,那里站着还在无聊摆弄爪子的巴克比克。 “海格,我们不能……”赫敏看到巴克比克,瞬间眼眶又红了。 “我们应该告诉他们实际情况。”罗恩边说着,边看向了还被里昂用力抓在手中的斑斑。 “他们不应该杀它。”哈利也站在原地不肯动,眼神复杂地看向还不知将发生什么的巴克比克。 “不!快走,要是你们被发现了,会更麻烦的!”海格难过地向四人吼道。 四人只得套上了隐形衣,按照海格的意愿往门外轻轻走去,然而里昂手上的斑斑还在尖叫。 “闭嘴!”里昂低吼,但斑斑似乎察觉到现在的情况,反而叫的更大声了。 该死!不能让它叫了!我也必须开始我的计划了。里昂皱眉心道。 电光石火间,里昂的目光在罗恩和哈利之间迅速扫过,心中权衡几次后,决定还是由斑斑名义上的主人罗恩保管斑斑。 毕竟以小矮星·彼得多疑的性格,如果由哈利亲自看守,极有可能让这狡猾的老鼠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而可能狗急跳墙,必须尽可能让他觉得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找回宠物。 打定主意后,里昂他利落地用魔杖一指,那根束缚着斑斑的魔法绳索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罗恩惊愕的目光中,银色的绳索松开在空中延展的同时,瞬间将那只仍在吱吱尖叫的老鼠紧紧捆在了他的手臂上。 “罗恩,我把斑斑先给你绑好,”里昂语气尽量显得平常,仿佛只是帮忙找回了一只走丢的宠物,“这样你就不担心它跑丢了。” 接着,他转向哈利,双目灼灼地直视哈利的眼睛,语速加快说道: “哈利,你们先带着斑斑离开这里,你一定要帮罗恩看管好斑斑,然后等我去找你们,哈利,你明白吗。” 里昂望着哈利停顿了一秒,然后飞快戴上自己的帽兜,从隐形衣下钻了出去,直奔巴克比克方向。 “天呐,里昂,你要去看吗!”赫敏带着泪水低声说道,想伸手拦住里昂。 “按照里昂说的,我们先走。”尽管哈利的心中充满疑惑,但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迅速抓住赫敏和罗恩,带着他们快速向和海格小屋相反的地方走去。 他们虽然竭力克制自己不要去听海格小屋那里的声音,但三人的耳朵仍是不自觉地高高竖起。 而哈利的则是心脏狂跳,他在心中拼命祈祷不论里昂等会要做什么,一定要顺利或者至少他不要被人发现。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三人突然听了一声笑声,听着好像是邓布利多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嘈杂的、夹杂着惊怒的咒骂声和一群大型鸟类扑扇翅膀的巨大声音,唯独没有斧头落下的声音。 “天呐!里昂他做到了!”赫敏捂住嘴,眼眶中已经充满了泪水。 哈利也感觉到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最发自内心的微笑。 然而,他们的头顶突然闪过了几只猫头鹰,在哈利三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一声低沉可怖的犬吼声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吼呜……!” 第72章 斑斑的证词(二) “呜……!” 一声凄厉的犬鸣从不远处传来,哈利猛地抬头,是那只他和里昂在公园遇见的、眼神异常聪慧的黑色大狗! 但是它怎么会出现在霍格沃茨里? 还没等哈利理清思绪,令他无法相信的一幕发生了的。 被罗恩紧紧绑在手臂上的斑斑,在听到这声犬吠后似乎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开始疯狂地挣扎、扭动。 而那个小小的老鼠身体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罗恩一个没站稳,就被斑斑突如其来的大力挣扎带得一个趔趄。 “哎哟!” “啊!” 隐形衣下的三人惊叫着被绊倒在一起,相互纠缠着从隐形衣下露出了各自的手、脚和身体,彻底暴露在那只黑狗的视线之下。 “吼!!!” 那黑狗眼中凶光毕露,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腿猛蹬地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高坡上纵身跃下,直扑刚刚摔倒在地的罗恩! “不!罗恩小心!”哈利大叫道,他能看到那只黑狗的眼中,此时没有丝毫理智,只有冰冷的杀意。 哈利几乎本能地抽出魔杖指向空中那道黑影:“冰冻魔法!” 一道寒光射向黑狗,却被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在空中猛地扭身避开,咒语打空,在后面的草地上凝结出一小片冰霜。 眨眼间,黑狗扑向罗恩。 它利用哈利三人双腿还被隐形衣缠住、一时无法起身或者反抗的空当,张开巨口,露出森白的利齿,精准地一口咬向罗恩的腿,直接就将他拖出隐形衣。 “啊——!!”罗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浑身失去了力气,无法挣脱。 黑狗毫不迟疑,叼住罗恩的腿,巨大的头颅一甩,竟像叼着一个轻若无物的布娃娃般,将惨叫不止的罗恩整个拽离隐形衣,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禁林方向的狂奔而去。 “罗恩!!!”哈利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罗恩的身影消失在了一个高坡后,他迅速解下缠在自己和赫敏身上的隐身衣,然后朝着罗恩消失的方向拼命追去。 “哈利!等等!”赫敏也咬牙追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冲上高坡,看到那只黑狗拖着罗恩一下就消失在了打人柳的阴影之下。哈利正想冲上前,但一颗粗壮的树枝带着破空声狠狠地朝他抽来,哈利赶忙往边上躲开。 但哈利身后的赫敏躲避不及,顿时皮开肉绽,被那根枝条抽出了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哈利急忙拉住身后的赫敏,看着她有些害怕且已经受伤流血的样子,便将她紧紧护在自己的肩膀下。 两人互相扶持着,在打人柳漫天飞舞的攻击缝隙间跳来跳去,尽力避免被最粗壮的的枝条抽到。 就在两人被打人柳密集的攻击抽打下有些绝望时,一只姜黄色的大猫出现了。 只见克鲁克山看了狼狈的哈利和赫敏一眼,随后一跃也进入打人柳的攻击范围内。 它灵活地在抽动的枝条间跃过,最终将爪子按在了树根处的一个节疤上,一瞬间,打人柳就像被石化一样,所有的枝条一动不动。 “天呐,为什么它会知道……”赫敏捂着流血的手臂,惊疑道。 “……走吧,赶紧找到罗恩。”哈利的心中也很多疑惑,为什么那只黑狗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抓住罗恩。 但此时已没有时间多想,哈利扶着赫敏,弯腰钻进了柳树根部那个幽黑的洞口。 在跳入打人柳根部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被下面的黑暗吞没的瞬间,哈利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里昂,他会来吗,他会知道罗恩出事了吗。 ——————————————————— 哈利和赫敏的魔杖尖端亮起光芒,照亮了脚下狭窄、潮湿的通道。 克鲁克山步伐敏捷地在这曲折的小道中带路,两人一猫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前方隐约出现一个出口,他们才小心翼翼地钻了出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极其破败、布满灰尘的房间里。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模糊的呜咽,夹杂着痛苦的抽气声。 “是罗恩吗!”赫敏低呼。 哈利皱眉,他示意赫敏保持安静,两人举着魔杖,蹑手蹑脚地踏上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 在楼梯尽头是一扇房门虚掩着,断断续续的呻吟正从门缝中传出。 哈利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见罗恩正痛苦地捂着伤腿蜷缩在地板上,脸色惨白。 他看到开门进来的哈利和赫敏,非但没有惊喜,反而用尽力气喊道:“快……快走!这是个陷阱!他是个阿尼马格斯!” 话音未落,哈利和赫敏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关上,而罗恩则露出了惊恐的眼神,用颤抖的手指向哈利和赫敏身后。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阴影中缓缓踱步走出。 黑影缓缓抬头,凌乱干枯的长发下露出了他闪烁着疯狂与恨意的双眼。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笑容,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罗恩魔杖,直指哈利三人。 “除你武器!” “除你武器!” 两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了缴械咒,然而哈利的速度似乎更快,这得感谢卢平教授平日对他的对战辅导,哈利在他看到这个黑影手持魔杖的瞬间,咒语就脱口而出。 哈利魔杖发出红光射入阴影之中,精准地击中了那个持着魔杖的手腕。 那根罗恩的魔杖噗一声飞出去,撞在墙上,最后滚到了罗恩脚边。 下一秒,在看清男人脸的瞬间,哈利已经扑了上去。他用肩膀重重撞在这个高大可怖男人的胸口,把这个比他高好几个头的男人压在地板上。 那具沉重的躯体重重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但哈利此时什么也不管不顾了,他没有想过自己的身形和这个男人相比是多么悬殊,哈利现在只想狠狠地把他的拳头砸在他——这个背叛者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脸上。 哈利的指节传来了一下下的钝痛,但这却远不及他心里的痛的万分之一——那是失去父母的痛,是想到父母被挚友背叛而心生的痛。 小天狼星被哈利的拳头打得嘴角渗出鲜血,却没有众人意料之中的反抗,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哈利,眼神里有痛苦,有愧疚,还有一丝解脱。 “你为什么要背叛他们?”哈利吼着,又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你是他们的好朋友!他们那么信任你!你还胆敢用狗的模样偷偷接近我,你这个骗子!” 小天狼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他的手缓缓抬起来,似乎想要碰哈利的脸,却被哈利狠狠拍在地上。 “哈利,住手。” 哈利面前的门突然被弹开,里昂喘着气出现在了门口。 第73章 斑斑的证词(三) “咳……呵呵……” 四肢摊开躺在地上的小天狼星咳着血,浑浊的眼睛看向里昂,低哑地笑道: “你才来啊,里昂,还以为你不要你的小伙伴们了。” 哈利挥出的拳头猛地僵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里昂,又猛地低头瞪向躺在地上、嘴角淌血却扯着怪异笑容的小天狼星。 里昂和布莱克……认识对方? 黑暗中里昂与布莱克无声交流的可怕噩梦,竟然成了真? 里昂并没有马上回答哈利的问题,而是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同样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但里昂却的魔杖杖尖却越过众人,稳稳地指向了角落里那只正在被惊呆了的罗恩手臂上、拼命试图挣脱的老鼠——斑斑! “哈利,之前我怕你不相信我,所以我什么的没说。” 里昂的声音异常冷静,目光灼灼地锁定在那只疯狂颤抖的老鼠身上,“现在时机到了,我马上向你解释这一切。” 随着里昂魔杖一甩,一声低声的束缚咒将那只拼命挣扎的老鼠从罗恩的手臂上转移到一把破椅子上紧紧捆住。 里昂深吸一口气,魔杖尖端开始凝聚起肉眼可见的魔法光辉,心中则默默祈祷他的这个显形咒能一次性成功。 “人形立显!” 一道耀眼的蓝白色光束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击中椅子上的斑斑。 然而,光芒散去后,那只老鼠只是被吓得僵直了一瞬,随即它似乎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变化,于是发出了更加尖利的“吱吱”声,但听上去这个吱吱声是稍微显得有些开心了。 里昂的显形咒失败了。 “噗……哈哈哈哈!”躺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丝的小天狼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 “小子,你的咒语是跟鼻涕虫学的吗?要不……把你的魔杖给我,换我来?我立马让这杂碎现出原形!” 哈利听着小天狼星的笑声,又看了看一脸懊恼的里昂,此时的他已经从怒火和难受中清醒了几分,但哈利仍不忘用魔杖死死对着小天狼星那瘦出一排排肋骨的胸口。 他再次看向里昂,又看向椅子上那只再普通不过的老鼠,一个荒谬却似乎有迹可循的念头窜入脑海:难道,里昂认为斑斑,也是一个阿尼马格斯?但为什么这比抓住背叛我父母的布莱克更重要呢? 就在这混乱与僵持中,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门外走廊传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吱呀一声,木门再次被推开。 卢平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一片狼藉的景象——被打得皮青脸肿倒在地上、却仍在发笑的小天狼星,皱眉用魔杖指着小天狼星胸口的哈利,用魔杖指着老鼠的里昂,紧紧靠在一起、脸上有震惊、疑惑的罗恩和赫敏,以及那只被牢牢捆在椅子上、仍在尖叫挣扎的老鼠。 卢平久久地注视着那只被绑在破椅子上疯狂挣扎的老鼠,然后又看向瘫在地上、嘴角露出古怪笑意的小天狼星。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理会哈利三人惊疑的眼神,蹲下身子向小天狼星伸出了手。 “卢平教授,你……”哈利的目光在卢平和小天狼星之间来回移动。 卢平却没有回答哈利,而是带着复杂的情感看向小天狼星,将他从地上用力地拉了起来: “你们……临时变换了保密人,是吗?” “是的……我很抱歉……”小天狼星那双污浊的眼中像是闪过一丝泪光,下一秒,他和卢平紧紧的抱在了一起,就像久别重逢的兄弟一样。 “哦,梅林啊!”躺在地上的罗恩发出惊呼,眼前的一切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们备受学生喜爱的教授居然和魔法部头号通缉犯友好地抱在一起,实在是感觉天都塌了,他的腿也都不疼了。 而赫敏则是有些紧张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仿佛若有所思。 “好了,叙旧可以晚一点,赶紧让小矮星·彼得显形吧,不然等会万一又有突发状况了。” 里昂的声音打断了叙旧和哈利三人的思考,他已在彼得的面前架好影像水晶球,球体正散发着微光,精准地对准了那只老鼠。 接着里昂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小瓶吐真剂。 “教授,当务之急是给他喝下吐真剂,记录下证词,然后我们就赶紧撤吧。哈利,等我们记录下这些,你就会明白一切的。” 卢平点了点头,松开小天狼星,转身面向椅子上的斑斑。 他举起魔杖,神情凝重,清晰有力地念出咒语:“人形显形!” 一道比里昂之前施展时更加明亮的蓝白光芒击中那只老鼠。 在哈利、罗恩和赫敏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老鼠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膨胀,随后他的皮毛褪去,四肢被拉长。 眨眼间,椅子上出现了一个大脑袋、秃顶、畏畏缩缩的男人,他的全身仍被里昂的魔咒变出的绳索紧紧束缚在破椅子上,而他正用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惊恐万状地环顾四周。 “你……你们好……好久不见……”小矮星·彼得用尖细颤抖的声音说道,试图向众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少废话!”靠在墙边的小天狼星不耐烦地低吼,双眼死死盯着椅子上的彼得,“里昂,赶紧给他灌下去!” 里昂拔开瓶塞,正要上前,却见哈利已先他一步,已经上前固定住了彼得的脑袋,卢平教授立刻默契地上前,一同牢牢按住试图挣扎的彼得。 里昂迅速上前,将三滴清澈的药水滴入彼得张开的嘴中。 彼得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空呆滞。 里昂退后一步,确保水晶球记录着一切,然后沉声问出第一个问题:“你的名字?” “彼得·佩迪鲁……” “十二年前,波特夫妇的保密人是谁?” “是……是我……”彼得的脸上露出挣扎的痛苦,但吐真剂的力量强迫他吐露真相。 “你和他们施了赤胆忠心咒吗?” “施了……” “后来你做了什么?” “我……我害怕了……黑魔王太强大……我主动去找了他……把波特夫妇藏身的地点……告诉了他……”泪水从他眼中涌出,但那是悔恨还是恐惧,无人知晓。 “然后呢?你怎么伪装死亡,陷害小天狼星?” “我……我故意在街上大叫,引来麻瓜……然后用藏在身后的魔杖炸毁了整条街,切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变成了老鼠……钻下水道逃了……” “你这肮脏的、卑鄙的叛徒!去死吧!”小天狼星发出愤怒的咆哮,直接冲向彼得,而卢平也将魔杖稳稳地指向彼得的脑袋。 “哦……不!哈利……哈利,你……你就像詹姆一样,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彼得赶紧向哈利哀求道,而罗恩此时已经目瞪口呆,赫敏似乎担心眼前这两个暴怒的男人真的会将彼得杀死,吓得转过了身。 “……好了,我们把他带回城堡去,让他接受阿兹卡班、摄魂怪的处罚吧,如果说谁应该受到摄魂怪的惩罚,那就是他了。” 哈利冷冷地看着彼得,最终说道,“我不想你们因为这个家伙,沾上杀戮,也脏了你们的手。” 卢平和小天狼星对视了一眼,又看到目光坚定的哈利,最终也是退了一步,因为哈利是最有权利做出这个决定的人。 就在这时—— “砰!” 房间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飞,又一个人出现在了门口。 第74章 斑斑的证词(四) 斯内普一个强劲的开锁咒直接把半开的大门给轰飞了,此时他正如一个复仇的使者般站在门口。 他的魔杖直指屋内,冰冷的目光扫过小天狼星、卢平、哈利四人,脸上止不住露出一丝压抑了多年终于得以宣泄的快意。 真是好极了,斯内普心中冷笑。 布莱克,这次看你往哪儿逃!今天我终于可以亲手把你送回阿兹卡班,亲眼看着你在摄魂怪的亲吻下腐烂! 还有卢平,这个卑劣的狼人,竟然胆敢协助通缉犯?正好,可以一并清理门户,今晚就让他滚出霍格沃茨! 至于波特…… 他的目光射在哈利身上,这个傲慢无礼、永远在违反校规的小子,这次竟然胆大到跑杀人犯面前自投罗网?真该让邓布利多好好看看,这个男孩跟他爸一样,是个多么鲁莽无知的蠢货! 还有韦斯莱和那个万事通小姐,格兰芬多必须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扣掉一百五十分! 至于里昂…… 他的视线扫过站在房间中央的黑发少年,看来是最近的魔药论文和呼神护卫训练还不够多,才让他多动症又犯了掺和进这种破事里。 这一连串充斥着憎恶与报复快感的念头,在斯内普脑中飞速闪过,他的嘴角甚至已经勾起了一丝愉悦的弧度,准备用最恶毒的语言宣告他们的悲惨结局。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站在他面前的这些面孔,投向房间更深处时…… 斯内普脸上所有的表情,突然间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个被牢牢捆绑在椅子上矮小、丑陋的男人。 小矮星·彼得?! 这不可能! 斯内普的大脑顿时停滞了,彼得不应该早就死了吗?!连同那条街上的十二个麻瓜一起,死在布莱克手里?他怎么可能…… “教授,您来的正好,我刚用您教我制作的吐真剂,让他说出了十二年前的真相。” “什么……?” “真相就是,”里昂的话字字敲击着斯内普的心脏,“泄露波特夫妇保密地点、向伏地魔告密的叛徒,从来都不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真正的泄密者,是这位彼得·佩迪鲁先生。他诈死脱身,砍下自己一根指头,陷害布莱克,以阿尼马格斯的形态一直逃亡了十二年。” 斯内普的身躯忍不住晃动了一下,黑袍下的手指死死攥紧了魔杖。 不是布莱克?是彼得? 这个事实让斯内普几乎眩晕。 “哈哈哈哈!” 靠在墙边的小天狼星爆发出一阵大笑,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嘲讽: “怎么样,鼻涕精?吃惊吗?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呆!哈哈哈!” “闭嘴!布莱克!” 斯内普脑中的理智之弦瞬间崩断,他用魔杖猛地指向小天狼星,一道刺眼的红光迸射而出。 “盔甲护身!” 卢平一直关注着斯内普,见他念动咒语的同时也挥动魔杖,两道咒语猛烈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震得棚屋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两个男人都被对方魔法的冲击震得退后半步,此时他们的魔杖尖端都隐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更激烈的冲突。 “教授们,现在应该赶紧把这个叛徒交给校长或者魔法部。”哈利看卢平和斯内普剑拔弩张,不由向前一步,挡在他们中间。 在他看来,如果卢平继续帮小天狼星,甚至主动攻击斯内普,那很可能正中斯内普下怀,卢平很可能马上也得拎包辞职了。 而当斯内普直视挡在他和卢平之间的哈利的那双坚定的眼睛时,仿佛像有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斯内普心中无处释放的怒气。 他真想当把这些混账的掠夺者们全部打包收拾掉,并且当场结束这个该死的、卑鄙的泄密者,可是面对这双眼睛时……他没有办法。 斯内普紧握魔杖的手无力地垂落几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陷入一种恍惚状态。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见斯内普教授暂时没有发表其他意见,里昂立刻上前,而卢平也主动示意可以将彼得的一边绑在自己手臂上。 “我也来!”罗恩尽管腿还在隐隐作痛,却自告奋勇地扯过一根魔法绳索,紧紧捆住了自己和彼得的另一条胳膊。 “这个骗子、叛徒……我得亲自看着他伏法!”罗恩喃喃道。 于是,一支诡异无比的队伍形成了: 打头的是赫敏、罗恩、彼得和卢平;中间是气氛有些尴尬的哈利和小天狼星,最后是里昂和沉默的斯内普。 “嘿,哈利,”小天狼星主动探过头打破了尴尬,“我想和你说对不起,你爸妈让我做你的教父,在他们……的时候,指定我做你的监护人可……可我却失职了。” “……但现在,我在想……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一个,一个不同的家……”小天狼星呐呐地说道,声音越说越小。 哈利呆呆地看着面前显得有些笨拙的小天狼星,在他那可怕、消瘦的面容下,哈利仿佛看到了和自己父母合照的那张照片上、那个大笑的青年小天狼星的影子。 小天狼星此刻努力想对哈利挤出一个笑容,但那过分干枯的面容和深陷的眼窝,只让这个表情显得格外酸楚。 看着这张被阿兹卡班十二年牢狱生涯折磨得近乎像鬼一般的脸,哈利难受地想,曾经一个那么骄傲、那么耀眼的人,如今却因为一个卑鄙的背叛者和愧疚,在这十二年来,一直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自己。 如果爸爸妈妈看到他们最好的朋友、他们心甘情愿托付性命的人,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样子,他们会多么心痛?他们绝不会希望小天狼星用这样的方式赎罪,他们一定更希望他好好地活下去,连同他们的那份一起。 此刻,自己和里昂、小天狼星三个人(两人一狗?)在暑假那快活的日子又闪过哈利的眼前,如果小天狼星被证明是无辜的,那是不是意味着……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赫敏突然尖叫起来,而其他人也发现,卢平正僵立在原地,而他的身体,似乎正在发生某些变化。 “噢!你忘了给狼人教授送去今天的药吗,福纳留斯!”斯内普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圆圆的月亮,一边冷笑着掏出了魔杖。 “这下可太好了,说不定我们晚上还要现场研发一下被狼人咬伤的紧急抑制药。” 第76章 斑斑的证词(五) “这下可太好了,说不定我们晚上还要现场研发一下被狼人咬伤的紧急抑制药。”斯内普似乎又恢复了毒舌的技能,冷眼扫视着里昂。 “我送了,但是……” 里昂今天送药送的匆忙,也没注意卢平教授在干嘛、吃了没有,他隐约只记得办公室里的卢平好像在专注着看着一张羊皮卷。 里昂头疼的掏出了魔杖,但是他对准的却是因为卢平变形而即将挣脱的彼得。 而此时被卢平和罗恩一左一右押解着的彼得,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和身上束缚的松动,眼中闪过狂喜。 他猛地一缩,身体在瞬间扭曲、变形——一只灰扑扑的老鼠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绳索的缝隙中窜出,落地后疯狂地朝着漆黑的禁林方向逃窜。 而另一边的小天狼星也迅速转换为阿尼马格斯,他此刻变为一只高如巨熊的黑色大狗,将正在狼人化的卢平狠狠扑倒在地,试图阻止失去理智的狼人去伤害任何人。 混乱之中,里昂的大脑飞速运转:卢平教授这个月已经按时服用了六剂改良版狼毒药剂,今晚只是漏服一次,他变身后的攻击性和狼人特征应该会大幅减弱。 而小天狼星阿尼马格斯有过应对狼人化卢平的经验,由他暂时牵制是最佳选择。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绝不能放跑小矮星·彼得! 几乎在同一时间,斯内普阴冷的目光也极其迅速地扫过了正在与狼人搏斗的黑狗和一旁的哈利。 随即,斯内普将目标牢牢锁定了那只正在草丛中飞速逃窜的老鼠身上,他没有丝毫犹豫,滚动黑袍,直接朝老鼠逃窜的方向奔去。 禁林边缘的夜色和光线更加昏暗,那只还没有手掌大的老鼠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在浓密的灌木丛中飞速逃窜。 但里昂和斯内普默契的一左一右迅速截断了老鼠彼得逃向禁林的去路。 “障碍重重!” 里昂的咒语精准地射在彼得前方,地面瞬间隆起一道无形的壁垒,迫使它急转。 几乎在同一时刻,斯内普阴冷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速速禁锢!” 数道魔法绳索如同毒蛇般从杖尖射出,预判了彼得逃窜的路线,瞬间将其结结实实捆得跟个粽子似的。 老鼠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吱”惨叫,在魔法绳索中拼命扭动,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然而,里昂和斯内普已经同哈利等人分散开来,此时他们只能听到远处隐隐传来了狼嚎声。 “教授,”里昂看向正用魔法紧紧束缚住老鼠的斯内普,“我想……” 斯内普定定地看了一眼里昂,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似乎在一瞬便变化了几次情绪。 但他最终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冷哼一声后轻微地颔首,随即大力一挥手,将被捆成一团的老鼠彼得提起,迈着大步,迅速朝着城堡方向走去。 里昂目送斯内普带着老鼠走向城堡,稍稍松了口气,心中却开始思考: 不知道现在的哈利和赫敏,开始使用了时间转换器了吗? 第77章 三小时(一) 当哈利在医疗翼的病床上缓缓醒来,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而他昏倒前的一幕,此刻还历历在目: 是一头巨大的、头上带角的银白色生物,从远处冲了过来,救了被摄魂怪团团包围的他和小天狼星,而那头守护神,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召唤它的人应该是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爸爸…… 突然,他似乎听到在隔壁房间传来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高亢的声音: “太了不起了,福纳留斯先生!你的机智和勇敢真是让人敬佩,我一定要为你申请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 接着是里昂的声音:“部长先生,您过誉了。我恰好还记录下了小矮星·彼得认罪的全过程,这份影像将完完整整的交给您,这或许能成为您此次视察霍格沃茨的最大收获——由您亲自宣布逮捕了这个世纪最狡猾的罪犯,一个非法的阿尼马格斯,这必将极大提振公众对魔法部的信心。” “说得太对了!”福吉的声音因兴奋而变得有些尖锐,但随即压低,似乎仍有一丝顾虑。 “不过……在这期间,我们对外必须也说,我们成功抓捕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你们要理解,万一……我是说万一,后续发现布莱克也并非完全清白,我们魔法部也不至于成为全世界的笑柄。稳妥,一切要以稳妥为主!” 哈利听到这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拳头不自觉地在被子下握紧。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邓布利多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校长!……” 邓布利多抬手阻止哈利继续说下去,他加快语速向哈利和赫敏说道: “虽然你们录下了彼得的认罪影像,斯内普教授也作证了,但福吉部长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颠覆性的消息,并且想要没有一丝风险的方式来宣布小天狼星是无罪的这个事,所以在魔法部未作出最终调查决定的这期间,小天狼星仍然会被关进阿兹卡班,而谁也不知道,这个调查过程有多久。” “可是……” “我和里昂将在外面尽力争取时间,这也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更多的时间。”邓布利多用那双睿智的蓝眼睛,平静地看着哈利,最后转向赫敏。 赫敏跳了起来,而邓布利多也冲她眨眨眼,并说道: “我现在要将你们锁起来。小天狼星被锁在八楼弗利维教授的房间里,到时你们可能需要一只飞行的小伙伴才能到八楼……差五分钟就是午夜十二点,格兰杰小姐,转三次就行了,祝你们好运。” 说完,邓布利多便离开了,哈利正一脸懵,但赫敏迅速拉住哈利的胳膊,并将一条金链子挂在他们两的脖子上。 “这是干嘛?”哈利完全愣住了,他感觉这一晚上下来太混乱了,以至于他现在脑袋还晕的有点沉重。 但随着赫敏转动金链子上的一个时针,瞬间他们周围变成了一片片模糊的色彩,等到一切恢复正常了,哈利惊讶的发现,他好像来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医疗翼。 “我们来到了三小时前,哈利。”赫敏低声说道。 “三小时前?这对小天狼星有什么帮助……对了,飞行的伙伴……巴克比克!如果可以带上它,三小时后我们可以从空中将被关在八楼的小天狼星救走!” 哈利虽然此时的脑袋还乱得像浆糊一样,但他对邓布利多教授和赫敏的话没有一丝怀疑。 “天呐!这,但……这或许真的可行!”赫敏也立马拉上哈利,嘴里盘算着另外一个自己和哈利、罗恩此时的行程,尽可能避开所有人,朝海格小屋奔去。 就在两人在海格小屋外躲藏起来,并发现海格将另一个他们从后门赶走时,哈利皱眉道:“糟了,这个时候,里昂应该正好去救巴克比克了……我们该如何不被他发现。” 哈利刚想回头和赫敏商量对策,一回头,却惊见赫敏已经起身奔向巴克比克。 更令人震惊的是,眼前的巴克比克,那头高大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竟然像穿上了一件隐形外套,在他们面前瞬间消失了! “里昂!”赫敏悄声道,然后她举起了自己脖子上的那个金色时间转换器,悄悄地快步靠近原先巴克比克站的位置,“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哈利则是震惊地快步跟了上去,如果被这一个里昂发现他们,他会觉得不对劲而攻击自己和赫敏吗…… “赫敏?哈利?你们怎么在这?”空气中传来里昂的声音,随即他的脑袋也凭空出现了,他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疑问,但在看到赫敏手上拿着的时间转换器时,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魔法部的人刚才已经确定过巴克比克在这,现在他们在宣读处决令。我原先计划是召集一群有翼兽在禁林中,然后巴克比克披着我的隐形外套飞过去和他们汇合,再在他们的掩护下离开。” 里昂的语速飞快,同时他冷静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此时有些不知所措的哈利,似乎想说些什么给哈利一些安慰,但是当下时间太紧迫了,魔法部的人随时都可能出现。 “现在看来,你们对它另有安排?给,拿着!”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那件尚带着体温的隐形外套塞到哈利手中,随后他将自己的额头靠在巴克比克的巨喙上,告诉巴克比克让它听从哈利和赫敏的指令。 “我已经和巴克比克说过了,它会带你们去禁林和它的伙伴们汇合,几分钟后我会给其他有翼兽发指令进行飞行,而巴克比克会按你们指令做。走吧,时间不多了!” 哈利接过带着余温的隐形外套,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布料上残留的来自里昂的体温。 他抬头看着里昂近在咫尺的脸庞,心中突然百感交集。 这漫长到令人窒息的三小时,充斥着各种真相、混乱和恐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好像在一个信息量爆炸的轨道上,被高速的火车撞来撞去,没有一丝可以喘息的时候。 但当里昂出现,尽管他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里昂,他仍像一道稳定可靠的港湾,在此刻,哈利纷乱的心绪名地安定了下来。 就在里昂挥手祝他们顺利,然后打算赶紧离开这个“犯罪现场”时,哈利猛地想起那关键的一道,他急切地朝里昂的背影低声喊道: “去打人柳树洞下面!快去!我们需要你在那里!现在!” 此时的里昂还不知道小天狼星已经出现了,并把他们都带到了尖叫棚屋。 为了真相被揭露、被记录下,他必须确保里昂能及时赶到尖叫棚屋,在小矮星·彼得还来不及逃走、其他人的出现还没造成不利影响前赶到,抓住他并留下喝下吐真剂后的证词,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个节点。 已经跑出几步的里昂闻声猛地停住,回头看了哈利一眼,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改变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打人柳狂奔而去。 第78章 三小时(二)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哈利觉得恍如隔世。 他和赫敏迅速爬上巴克比克宽阔的脊背,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极有“主见”的巴克比克,此刻却异常温顺。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随即四腿发力,不是飞向天空,而是载着他们,风一般径直冲向了禁林深处。 隐形外套在它的高速奔跑下猎猎作响,哈利和赫敏紧紧抓住巴克比克背部的羽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知跑了多远,当巴克比克猛地刹住脚步时,他们发现自己面前似乎站着一支气势昂扬的恐怖生物群——只见在禁林的一片空地上,赫然聚集着十几只体型庞大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它们安静地伫立在月光下,一动不动,如同石雕做的守卫。 当巴克比克靠近时,有翼兽之中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它们似乎并非通过视觉,而是凭借嗅觉和听觉,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位身披隐形外套的同伴的到来。 紧接着,它们开始原地踱步,巨大的翅膀微微张开,发出巨大的振翅声,仿佛随时准备冲天而起。 被这么多巨大的凶兽包围,哈利和赫敏在隐形外套下紧张得大气不敢出,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兽群中最为高大的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越过其他有翼兽,走了出来。 哈利认出它正是之前里昂在上课时骑过的那只,名叫奥莱姆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奥莱姆昂着头,高傲且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隐形外套,随即,它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抬起头颅仰天发出一声穿透入云的叫声。 “哧——!” 这声长鸣如同一声号令,下一秒,空地上的所有鹰头马身有翼兽同时展开了它们巨大的翅膀,数十对翅膀在同一时间猛烈扇动,卷起地面上枯枝败叶,形成一股巨大的狂风。 而此时巴克比克似乎也蠢蠢欲动,准备一同起飞,但被哈利迅速地按住了。 其他有翼兽们如同得到指令的军队,跟随在奥莱姆身后,井然有序地依次腾空而起,冲向那挂着一轮圆月的夜空。 这声势浩大的景象,以及翅膀拍打产生的不可忽视的巨响,瞬间惊动了海格小屋附近的所有人。 “哦不!它要逃走了!这只鹰头马身有翼兽还有一大群同伴在禁林里!” 一个魔法部官员震惊地大叫。 “哦!看看它们!”海格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喜悦,“是它的家族!它们来救它了!我们不能怪它们,对吧?谁能对自己的同族见死不救呢!” 紧接着,邓布利多教授那温和却充满力量的笑声极富穿透力地传来: “哈哈,看来我们今天是留不住这些朋友了。海格,我想在这样的夜晚,我们或许都需要一杯热乎乎的黄油啤酒来庆祝一下生命的坚韧与自由,你觉得呢?” 狂风渐息,有翼兽飞行在夜空中的身影已逐渐远去。 哈利抬头看着它们融入夜色的地方,心中有些怅然。 他在想,这些都是这段时间来,里昂自己偷偷在计划和安排的吗,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接下来,他和赫敏找到了一处可以俯瞰打人柳的高地,眼看着卢平、斯内普一个个出现,然后一群人从打人柳的洞口出来;他看见月光下卢平教授痛苦地变形为可怖的狼人;而在另一边,里昂和斯内普成功地擒住了那只卑劣的老鼠。 然后到了他最想看的一幕,当他和小天狼星在湖边被一大群摄魂怪如潮水般包围住时,是谁发出的呼神护卫,救了他和小天狼星。 哈利的心在胸膛里跳得飞快,他看到另一个自己护在小天狼星身边,正在拼命的想着快乐的事想发射出守护神,然而那个他一次次失败了。 “哈利,不行!如果让其他人看到有两个你就糟糕了!”赫敏焦急地低声阻止,试图拉住哈利。 “我会躲好的。”哈利低声说道,他挣脱了赫敏的阻拦,独自一人朝着那片冰冷的湖跑去。 风声在哈利耳边呼啸,但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是谁,是不是他的爸爸来拯救他和小天狼星了…… 当哈利拼命跑到了湖边,躲在一处灌木丛里。 他遥望着湖对面已经暗下去的银色闪光,似乎是另一个自己在摄魂怪的包围下已经支撑不住了,而他环视了整个湖边,除了他,已经没有第二个人,周围安静的可怕。 眼看对面的几只摄魂怪已经俯下身,用腐烂的手掀开了头上的兜帽,露出黑洞般的脸,正准备给小天狼星一个摄魂怪之吻。 然而湖岸边上空空荡荡,只有惨白的月光和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死一般寂静,没有人,没有援军,没有他期待中那个可能会出现的、爸爸的身影。 哈利忽然全身战栗,他明白了,现在没有人会来了,没有人了……只有他自己。 发出呼神护卫咒的人,是未来的自己。 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这一切。 哈利深吸一口湖边冰冷的空气,握紧手中的冬青木魔杖,向着那片令人绝望的摄魂怪群,喊出了那个他知道他能成功的咒语: “呼神护卫!” 一股巨大的银灰色光芒从哈利的魔杖尖喷身而出,随即形成了一只巨大的头上有角的生物,他像是在空中滑行一般,一跃便跳过宽宽的湖面,直冲对面的摄魂怪。 这正是哈利昏迷前,看到的那只守护神! 摄魂怪们在它的冲击下溃不成军,纷纷化为黑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当哈利还愣愣地看着对面那头巨大的、像马一样的守护神时,他看到里昂的身影从夜色中冲出,面带着急地向另一个自己和小天狼星飞奔而去。 里昂在看到那头银色的守护神时也愣一下。 然而,那只高傲的银色生物却主动低下头,长角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仿佛隔着空气想触碰里昂。 随后,它如同踏着明亮的月色一般,四蹄踩着的地方绽放出一道道耀眼的银光,向哈利藏身的地方飞奔而来。 哈利想再看看自己的守护神,但它只用头上的角顶了一下哈利的手后,就瞬间消失了。 “哈利,是你吗?”里昂的声音隔着宽阔的湖面从对岸传来,仿佛让静止的水面产生了一道道涟漪。 但是两人之间隔着非常远的距离,哈利则是担心其他人随时可能出现,所以在灌木丛中并没有完全走出来,而浓重的夜色和水面上氤氲的雾气也让他们实际无法互相清晰地看到彼此。 两人就这样遥遥相望。 里昂比我自己还更早知道,知道对面的人是我吗。哈利轻轻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 或许我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像里昂这样令我心里又开心又难受又激动的人了,除非,他是另一个时空线上的里昂。 这个想法在哈利心中轻飘飘地浮起,让他的心咚咚地跳。 他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久久地望着对岸正半跪在地上、小心查看自己和小天狼星的里昂,忽然间,这段时间以来所有因里昂而产生的困惑、消沉与烦躁都有了答案。 那些在人群中下意识追寻里昂身影的目光、在听到赫敏说起和里昂一起上的课、一起看的书时莫名的失落、还有当里昂忘我专注地忙碌而忽略自己时心头的消沉和难受……所有这些难以名状的情绪,此刻都找到了唯一的解释。 夜晚的雾气在湖面上弥漫,虽然隔开了两人的距离,挡住了双方相互投去的视线,却遮不住哈利心中那份已然明晰的悸动。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得更快,但也神奇地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第79章 不负责任番外 (和本文剧情无关,随便看看) (人气追球手v表面高冷学霸) 第三学年的魁地奇赛季,格兰芬多对阵拉文克劳的比赛前夕。 格兰芬多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气氛热烈得几乎要冲翻天花板,因为他们的人气追球手哈利在今天收到了一把来自他教父的火弩箭。 公共休息室里,穿着红色队服的魁地奇球手们聚集在大厅中央,他们的队长奥利弗·伍德,正用力拍着战术板,声音洪亮地强调着比赛要点。 但休息室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人群中央的那个黑发少年身上。 哈利·波特无疑是格兰芬多的太阳、四个学院中最炙手可热的追球手。 他斜倚在一把长椅上,面前横放着那把耀眼的火弩箭。 休息室此刻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同学,低年级的学生们挤在前面,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哈利和那把火弩箭。 哈利的同级和好友们:罗恩、西莫、迪安等,则或站或坐在哈利身边,和其他魁地奇队员一起大声讨论着哈利的火弩箭。 哈利那有些凌乱的黑发下,是一张无时不刻带着笑容的脸,翠绿的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他从容又有趣地回应着身边的每一句聊天和玩笑。 他就像一团明亮的火焰,天生就有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的特质。 而与这片喧闹和光芒形成对比的,是壁炉另一侧一处安静的角落。 另一个黑发少年独自坐在一张高背扶手椅里,手举一本厚厚的书籍,仿佛对这头的热闹充耳不闻,自带一个隔绝声音的屏障。 他脸庞的台灯勾勒出他侧脸和微垂的睫毛,双目十分专注地投注在书本和自己的世界里。 在热闹的格兰芬多,他像一个异类,一个众所周知的高冷学霸。 然而,当伍德用特别加重的语气提到“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秋·张!动作非常灵活,哈利,你绝不能轻敌!”时,哈利敏锐地发现,这个黑发少年翻动书页的修长手指顿住了。 然后,他抬起了头,那双总是显得过分沉静的黑眸,像是突然染上了情绪,朝着伍德飞快地看了一眼。 那一眼非常短暂,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这一幕已经被哈利捕捉到。 哈利皱眉,这家伙会对一个陌生的名字产生反应? 这太不寻常了。 几天后,魁地奇球场人声鼎沸,双方队员入场,在裁判霍琦女士的示意下互相握手。 当哈利走到拉文克劳找球手秋·张面前时,他下意识地多打量了她几眼。 确实是个漂亮的东方女孩,和那家伙一样的黑发黑眼,一个鼻子一张嘴。 双方握完手,哈利本能地望向格兰芬多的观众席。 这一看,却让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因为哈利看到那家伙的目光,似乎正很专注地正落在秋·张的脸上。 哈利赶紧揉了揉眼,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这家伙居然在仔细端详一个女生?这合理吗? 哈利感觉心中有座火山,已经濒临爆发。 比赛开始后,格兰芬多迅速取得领先,很快到了伍德反复强调的赛点。 哈利回头瞥了一眼整场比赛都对他紧追不舍的秋·张,心中有股莫名的较劲的念头涌了上来。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紧接着一个极其炫技的摆尾动作,让火弩箭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后急转方向加速弹出,瞬间就将秋·张甩开数个身位。 而秋·张此时只能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而毫无办法。 就这? 能和自己的技术比吗,凭什么…… 哈利没空细想那个“凭什么”后面跟着是什么了,因为他的目光已牢牢锁定了前方那道微弱的金光。 今天谁也别想阻止我!今天格兰芬多必须赢! 哈利全身伏低,火弩箭发出一声轻吟,将速度瞬间飙至极限,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刺破空气。 下一秒,哈利已经来到金色飞贼的下方,他五指猛地合拢,牢牢地将那道还在扇动翅膀的金光握在了手中。 全场在一瞬间全部声音都静止了,随后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这场比赛毫无悬念,格兰芬多获胜! 哈利紧紧攥着金色飞贼,骑着扫帚缓缓降落在球场中央。 周围的人兴奋地冲向哈利欢呼雀跃,但哈利只觉得这些声音吵吵闹闹的,他都听不清,但他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望向那家伙所在的方向,试图确认他的视线所在。 我赢了。赢得毫无悬念,如此耀眼。 现在……你的视线,总该回到我身上了吧? —————————————————\\ 庆功宴的喧嚣被教室的门锁在门外。 哈利几乎是半强迫地将里昂拉进了那间他们常用来练习防身术的废弃教室。 教室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这招哈利已经用了无数遍,现在的他已经可以不用魔杖就将门锁上了。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我们还要这样多久?”哈利的声音带着一些委屈,他把里昂的手按在他背后,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墙上。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哈利吐出的温热鼻息几乎都要喷进里昂的耳廓里,“为什么我们不能像正常的情侣一样?为什么不能公开?” 里昂此时有点后悔把自己所有知道的防身术擒拿术都教给哈利了,这下子被反噬了。 他能感觉到哈利的身体紧紧压住自己,以及他胸膛此时剧烈的起伏。 “……你还没过试用期呢。”里昂试图挣扎一下,但换来的是哈利更用力的钳制。 “你还要试用什么?”哈利几乎是低吼出来,他正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咬他嘴边那冰凉的耳垂,“还有,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看她?秋·张?你认识她?” 噢~这不是你的初恋吗?我关心下也正常。里昂心中吐槽道。 “看她好看吧。” “好看?!”哈利感觉自己的某处,特别是脑袋都要炸开了,强烈的占有欲和挫败感瞬间冲上头顶,“你又在气我!这并不好玩!” 哈利气呼呼地将额头重重抵在里昂单薄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说道:“我很在乎你,但你却只想着怎么让我生气……嗷!” 就在哈利情绪激动、防备松懈的瞬间,被里昂敏感地察觉到了。只见他手腕如游鱼般巧妙一旋,用力地扯住哈利一根手指反向一掰。 “嗷!”哈利吃痛,手上的力气一松。 局势瞬间逆转。 里昂凭借他更胜一筹的技巧,如法炮制反将哈利按在了刚才自己所在的位置。 “你老是这样……”哈利郁闷地靠在墙上,手腕被里昂从身后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这就是你给你男朋友赢得比赛后的奖励?” 里昂贴在哈利背后,听到这句话,得意地笑了: “对,奖励你一个背后的拥抱。” 第80章 三小时(三) 这时,邓布利多、斯内普带着一群魔法部的人也从远处向湖边跑来。 “哈利!他们带走小天狼星了,我们该准备了!” 赫敏带着巴克比克快步赶来,随后他们躲在隐形外套下,眼看着魔法部的一个官员从城堡里面快步出来,向着城堡边缘走去,应该是去找摄魂怪了。 哈利甩甩头,把心中急切想去找里昂的心情放下。 他立刻将赫敏扶上了巴克比克,然后用里昂的隐形外套仔细地将两人一兽遮盖好,随即他一拉巴克比克脖上的绳索,用双脚夹住它的腋下,按照之前上课时候那种起飞的感觉调动着巴克比克。 巴克比克飞速上升,按照哈利拉绳的指挥,朝着关闭小天狼星的塔楼飞去。 当赫敏使用开锁咒将锁上的窗户打开,小天狼星似乎被突然弹开的窗户吓了一下,因为窗户外此时空无一人。 “小天狼星,是我们,你得赶紧上来了。”躲在隐形外套下的哈利说道。 两人费了一点劲,终于把小天狼星从窗户里拉了出来,赫敏还好心的把窗户重新锁了起来。 “小天狼星,快走吧,虽然彼得被抓住了,但是魔法部还是要把你关起来。” 哈利有些沉重地说道。 从邓布利多的意思来看,魔法部很大几率不愿承认自己的错判,这将导致小天狼星可能会一直作为一个罪犯,被关在阿兹卡班里。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先跑了再说。 三人没有多话,骑着巴克比克迅速飞离城堡的塔楼,最后轻轻降落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丛中,哈利和赫敏也从巴克比克背上滑了下来。 “那……那个男孩罗恩,怎么样了?”小天狼星一边拉着巴克比克的绳索,一边带着愧疚向哈利和赫敏问道。 “他会没事的。” “可我……”小天狼星的目光仍牢牢地注视着哈利,突然他用手拉住了哈利,轻声说: “哈利,帮我向里昂说一声,谢谢……,还有,关于里昂瞒着你关于我的事,或许他的方式有些不对……但他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这我比谁都清楚……” 他哽咽了一下,另一只手痛苦地抓住自己的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哦,詹姆!或许我应该以死向你道歉,我不该那么自负、自以为是……” “嘿!不许你这么说!错的是伏地魔和彼得!”哈利反手用力攥住小天狼星冰凉的手指,他不希望小天狼星再在愧疚中惩罚自己了。 突然哈利像想起什么,他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了里昂送给他的平安符,放到了小天狼星的手中。 “爸爸妈妈……和我,也会希望你在这一劫后平平安安,连着他们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的,好吗,快走吧,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 “走吧!”看小天狼星似乎还是不愿离去,哈利和赫敏都齐齐向他喊道。 最终,小天狼星深深的看向哈利,然后调转了巴克比克的方向,手拉起绳索用力一甩,巴克比克瞬间张开双翼,直冲天空而去。 第81章 三小时(四) 哈利和赫敏几乎是掐着最后一分钟,气喘吁吁地冲回了医疗翼病房。 他们兴奋地告诉正准备锁门的邓布利多,他们做到了。 邓布利多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心照不宣的笑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充满赞许的表情后,为他们锁上了门。 就在哈利和赫敏赶紧跳到病床上躺下时,门外走廊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哗和争吵声。福吉部长尖厉又气急败坏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一个大活人,在你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部长,我们检查过,房间、窗户都是是反锁的,城堡里的画像也说没有看到过他……” “废物!都是废物!立刻搜!他肯定还没跑远!还有,把彼得·佩迪鲁看好了!” “砰!” 病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斯内普教授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他那冰冷的目光扫过病床上“刚刚醒来”、一脸“茫然”的哈利和赫敏,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怀疑的冷哼。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无声地跟上那群乱作一团、正嚷嚷着要彻底搜查整个霍格沃茨城堡的魔法部官员,快步离开了医疗翼。 就在这片喧闹声中,里昂却带着一脸笑意,从斯内普刚刚离开的门口闪了进来。 他和哈利赫敏相视一秒,随后露出了一个只有他们三人才懂的默契笑容。 一直感到脑袋很混乱的哈利,在看到里昂这个笑容的瞬间,终于憋不住了。 “里昂!” 他不顾庞弗雷夫人在一旁的惊呼和阻拦,猛地跳下病床,几步冲到里昂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绿眼睛里是积蓄已久的各种情绪。 “我觉得,你有非常多,非常多的事情,需要立刻、马上向我解释清楚。” 里昂被哈利牢牢抓住了手臂,他看了看哈利没有想放开的意思,便试图用他最无辜的眼神看向哈利: “哈哈,好像是哦。对不起,哈利,第一件要道歉的事就是,我因为使用时间转换器,记错了时间,错过了你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但我听说你赢得特别精彩。” 哈利瞪着他,故意板着一张脸,但嘴角已经有点控制不住地往上翘:“还有呢?” “好了波特、福纳留斯!你们要说‘悄悄话’的话可以去外面说,我们这还有真正的病人在休息!”庞弗雷夫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还在昏睡中的罗恩。 哈利抓着里昂的胳膊不肯放开,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拉拉扯扯地走出了医疗翼。 赫敏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叉腰叹了口气:这两个人真的是,从互相不怎么说话到恢复如初,有用到三秒钟吗?而且这眼里还有别人吗?hello?哈利,里昂,我还在这呢。 吐槽归吐槽,赫敏还是为哈利和里昂之间的关系复原了而感到开心且欣慰,不然她天天看哈利的臭脸可都要看腻了。 ————————————————— “所以你这段时间都在炼药、在禁林里寻找鹰头马身有翼兽,并且说服它们配合你?” 哈利和里昂并肩坐在塔楼顶部的围墙上,边看着下面好些个人正在跑来跑去搜寻着小天狼星的踪影,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是的,这似乎是我特殊的血缘能力?我发现我可以对一般的动物发指令,而我和鸟类生物的关系特别好。”里昂看着夜空,微笑着说道。 “那你的隐形外套呢?” “我从斯内普教授的笔记里学到的隐形药水,不过浸泡衣物后只能保持五小时的隐形,这个比不上你爸爸留给你的隐形衣。”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小天狼星的存在的?” “哈哈,暑假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但我能感受到他不会伤害你,所以后面才想帮他的忙,比如帮他给你订购一把火弩箭。” “什么?!真是他给我定的火弩箭!”哈利失笑道,同时心中也闪过一丝感动,“那赫敏真的猜对了。” “给你看他给我的纸条,我还保存下来了,小天狼星对你可真好,圣诞节他送你火弩箭,你看他送我什么。” 哈利往里昂那里偏过头,里昂则从怀中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用魔法保护起来的纸条。 但此时哈利眼中已经看不见什么纸条了,他只看见里昂仰着头,有些像是在告状似的眼神和翘起的嘴角。 如果说前一段时间和刚才那疯狂的三小时带给了哈利什么启发,那就是哈利明白了: 当他想要什么时,最好都得马上主动出手,因为他可没有时间转换器再重来第二次,时间转换器也无法逆转几天前、几个月前的时光。 而现在,月色很美好,自己和自己的教父小天狼星解除误会,从此以后自己身边将多了一个亲人,小天狼星也顺利和巴克比克逃走了,告密者彼得也被逮住了,今夜实在不能再美好一点了。 哈利想,这样美好的夜晚,或许他应该抓住机会,让它在未来还可以成为更美好的回忆。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砰砰跳着,靠着里昂的那一条手臂控制不住的抬了起来,然后像是趁人不备似的,迅速按住了里昂的脖子,然后哈利吧唧一口就亲在了里昂的额头上。 虽然这是哈利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权衡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但他知道,他不能让里昂吓跑了或者拿出魔杖自卫,又或者一拳揍在自己脸上(里昂打人真的很痛)。 所以哈利最后按照直觉,亲在了里昂额头上。 但当哈利真的无比靠近里昂的脸,并感受到自己的唇和里昂额头的皮肤相触碰时,一种如触电般的感觉从他们接触的那个地方,向哈利全身袭来。 他咽了一下口水,感觉都有些无法呼吸了,甚至他抓着里昂脖子的手和贴着里昂后背的手臂也都麻麻的。 “啊?这是干嘛?”里昂有些疑惑的想往后退,他莫名的有种直觉在告诉他这个距离好像有点危险,但哈利环在他后背的手让他退无可退。 “嗯,这是表示谢意呀,谢谢你帮小天狼星。”哈利有些愉快地看着里昂露出困惑的眼睛,然后又是一下。 “啊?那不是已经谢过一次了?”里昂都想用手保护一下自己的额头,但感觉哈利离他的距离太近了,他的手都无法举起。 “还有……谢谢你帮巴克比克。”哈利笑着说道,他感觉里昂疑问的眼神太好玩了,终于忍不住又往他额头上再亲了一次。 “?这对吗?” 【恭喜宿主激活“叁击卡”,使用方式,当宿主与“哈利·波特”的距离在0m-0.1m时,即激活叁击卡,使用叁击卡期间,储存的金钱数额将翻叁倍。】 不是哥们?系统?你这时候还被触发了?三倍?你怎么不早点给我激活呢???里昂的双眼满是问号。 “你在湖边,是叫了我的名字吗?你觉得那是我发出的守护神吗?” 哈利望着与他近在咫尺的里昂的黑眼睛,轻轻问道。虽然他心中已经知道答案,但他还想里昂亲口确认。 “我觉得那个人一定是你,就叫出你的名字了。”里昂老实地回答。 虽然他从未见过哈利成功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守护神,但里昂知道,哈利是能做到的。 里昂刚说完,又猝不及防的被哈利在额头上啄了一口。 “嘿!哈利,我合理怀疑你在报复我没去看你的球赛!” “……,你傻啊,这不是报复,顶多,算欺负回来。” “哪门子欺负回来,说得像我欺负过你似的。” “有,不信你问赫敏和罗恩……” 第1章 不负责番外:哈利观察日记(一) 日记主人:哈利·波特 《霍格沃茨一年级》 9月1日 晴 今天爸妈还有小天狼星、卢平叔叔都来送我上火车,感谢他们,不然妈妈给我带的行李箱可太多个了。 晚上在寝室发现个特别的舍友。 他应该是来自麻瓜世界,头发黑得像午夜的天空,皮肤白得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 而且,梅林啊,同样是一件校服,穿在他身上就像专门定做的一样。 罗恩偷偷跟我说:这家伙长得也太精致了吧?我假装没听见,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9月2日 阴 梅林的臭袜子!妈妈的朋友斯内普大叔在第一节课就盯着我不放,给我下马威。 还好我都答上来了,我们学院有个万事通小姐一直举手,可惜我没给她回答的机会。 我注意到那个黑头发的舍友(他叫里昂)都没什么表情,感觉和斯内普大叔一个性格,有点怕怕。 (日记上画了一个正在制作魔药的黑发小人)) 9月12日 大风 飞行课太棒了!霍琦夫人让我当助教!十年骑扫帚的经验总算没白费。 但最让我吃惊的是我那个舍友,有点厉害哦,他飞行姿势可能不太标准,但是他飞行的时候非常自然,速度非常快,跟我有得一拼。 马尔福那个白痴故意和我炫技结果摔了个狗啃泥。 啧,还得是我舍友啊,落地时衣服都没乱。 我觉得...他可能不止是爱泡在图书馆的书呆子那么简单。 9月13日 雾 今晚在公共休息室看到他在炉火边看书。 我假装找罗恩下棋,偷偷观察了他一小时,他居然一动不动一直在看书!这种专注力太可怕了。 9月30日 暴雨 惊天大好消息!麦格教授破例让我加入魁地奇队! 整个格兰芬多的桌子都炸了,罗恩差点把南瓜汁喷到我脸上。 只有我那位高冷的舍友,连头都没抬,真冷淡。 (日记边上画着一个黑头发小人坐在书堆里,周围飘着扫帚和金色飞贼) 10月1日 雨 在图书馆补作业的时候遇到学霸舍友了,他在看《东方魔法史》,旁边还放着本笔记,上面画满了奇怪的字体和图案。 我假装对东方的事情感兴趣,结果我们居然聊了十分钟!虽然主要是我在结结巴巴提问,但他至少笑了两次。 10月10日 多云 今天又发现个秘密:他似乎特别喜欢去学校的公共猫头鹰棚,今天去找海德薇的时候遇到他,发现他对猫头鹰特别好,还给它们梳羽毛! 海德薇,你能不能也主动点过去享受一下这个免费按摩的待遇呢。 10月23日 晴 魔药课搭档抽签时梅林开眼!我们分到一组!虽然两小时里他只说了五句话:、、逆时针注意火候可以了,不过他的侧脸看起来还挺...专注的。停!我在想什么!总之他和我一起调制的魔药颜色完美。 10月28日 魁地奇比赛日 他居然出现在观众席了! 赛后庆祝的时候,人又不见了... 10月30日 晴 在海格那里遇到他为鹰头马身有翼兽准备食物,真的太吓人了这些大家伙们,我提出要帮忙,结果我们一起喂了半小时有翼兽。 11月3日 雾 今天魔药课上纳威的坩埚开始冒烟时,舍友用魔杖轻轻一点就稳住了局面。 更让我震惊的是,他居然对纳威说了完整三句话。 梅林!这简直比他过去对我说过的话还多! 或许我也应该故意搞砸一下。 11月15日 魁地奇比赛日 他出现在观众席了! 他看见我用超屌姿势抓住金色飞贼! 但当我想找他讨论我的倒挂金钟抓球姿势时,他又消失了! 梅林!我宁愿同时对付十个游走球加上一个斯内普教授,也不想再研究这个行走的谜题了,他究竟喜欢什么?!爱聊什么? 12月3日 大雨 今天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发生了件怪事。 当奇洛教授不小心把巨怪给松绑了,我差点被巨怪踩成狗屎。 但我还没来得及抽出魔杖,就看见舍友挡在我面前使用了冰冻咒,这应该三年级才教,但那家伙直接把巨怪冻成了冰雕! 最要命的是,舍友突然转头看向我时,我感觉我能清晰看到他睫毛上上冰晶,在阳光映下闪闪发光。 梅林啊,我敢说整个教室的人都听见了我吞口水的声音。 1月28日 大雾 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居然梦见了我和舍友睡同一张床,还是我主动的! 2月14日 微雨 情人节! 不知道哪位天才给我送了会嚎叫的告白蟾蜍,我不小心在休息室打开了。 路过的舍友拯救了我!他用魔杖那只蟾蜍变成了一束玫瑰花! 谢谢他的花,明年我会回报他的! 第82章 授勋 魔法部宏伟的入口大堂十分恢宏壮丽,梦幻的天花板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装饰品,来往的巫师们穿着各式长袍,步履匆匆。 边上的壁炉里迸发出翠绿色的火焰,不断有人影从火焰出现,加入大堂里人山人海的巫师人群里。 里昂安静地跟在邓布利多教授身边,他今天穿上了哈利送的那件墨绿色长袍,并将黑色短发全部向后梳拢,干净利落地露出额头。 周围投来的目光复杂多样:他们似乎在好奇或探究邓布利多身边的这个年轻小巫师是什么身份。 而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则在和边上的同事低声交谈,八卦着这位黑发少年的情况: 原来,里昂在上学期末不仅和他的学校教授一起亲手擒住了伪装多年、害死波特夫妇的真凶小矮星·彼得,更用影像水晶完整记录下了其认罪的铁证。 而他在事后还谦逊地将功劳归于福吉部长的“英明领导”与“对真相的执着追求”。 正因如此,经邓布利多校长提议,福吉部长亲自向威森加摩成员申报,授予里昂梅林爵士团二级勋章,以表彰其“非凡的勇气与匡扶正义的智慧”。 就在他们站在电梯前等待时,一个轻快且充满活力的男中声在里昂和邓布利多身后响起: “哦!早上好,阿不思!看看这是谁!不会就是我们今天的小明星吧!” 只见两人背后站着一个高大、精壮的中年男人。 引人注目的是,他不同于其他巫师都穿着款式简单的长袍,他今天身穿一身令人无法离开目光的深紫色缎面长袍,上面似乎装饰着一些带有魔力的丝线,但这身打扮看上去就同魔法部其他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向里昂和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微笑,然后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似乎挡住了那双蓝眼睛里的精明和探究。 “里昂,这位是卢多·巴格曼,魔法体育司司长,也是威森加摩成员之一,今天由他来进行你的徽章授予仪式。” 邓布利多向里昂介绍道,并透过他的半圆形镜片,看向一直目不转睛观察里昂的巴格曼,“巴格曼先生,这位就是里昂·福纳留斯。” “里昂!”巴格曼转向里昂,热情地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里昂微微晃了一下。 “史上最年轻的梅林二级勋章获得者!了不起,太了不起了!或许仪式后我们有机会能一起喝点茶什么的?” 里昂稳住身形,微微俯身:“谢谢您的夸奖,巴格曼司长。” 他快速扫过对方看着就价格不菲的长袍,突然注意到他的手腕上似乎带着一块来自某瑞士名表的机械腕表,这是来自麻瓜世界的高奢产品。 但让里昂一愣的是,这块腕表里闪着奇异的光芒,睛一看,里面似乎有一个小金色飞贼在表盘里飞速穿梭。 里昂抬起眼,目光恰到好处地停留在对方的手表上:“请允许我说一句,司长先生,您这块表我还从未在市面上见过,这个表本身似乎是来自**?但是您将它改造了?” 这番话像是一下子触发了巴格曼的某道开关,他轻挑眉毛,脸上的笑容瞬间多了几分兴奋。 “哎呀!里昂,你的眼光很犀利呀,我一直和我的同事们说,这些身外之物何必区分麻瓜和巫师,只要是有独到之处、能赚钱的,都是好东西!可惜啊。” 他耸了耸肩,“部里大多都是老古董,老是按部就班,研究麻瓜物品的更是些老掉牙的东西,跟他们简直是鸡同鸭讲。” 这位司长,是在说他似乎在魔法部里找不到太多赚钱的“知音”吗?里昂心中一动。 而卢格曼此时也仔细地打量起里昂,眼前这个少年举止沉稳,衣着讲究,但是……福纳留斯?他怎么没听过这个姓呢。 他忍不住转向邓布利多:“亲爱的校长,您可从来没透露过,我们这位小英雄的出身是如此……嗯……底蕴深厚?”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注视着似乎在同一时间都对对方燃起兴趣的里昂和巴格曼,在半月形镜片后闪过洞察的光芒,他温和地回答道: “里昂在来到霍格沃茨之前,一直生活在麻瓜世界的孤儿院。他今天所获得的一切,完全源于他自身的努力与勇气。” “麻瓜世界?孤儿院?”巴格曼明显吃了一惊,眼睛瞪大了一些。 但随即,他眼中的兴趣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像是被激起更大的好奇心一样。 一个来自麻瓜孤儿院、却即将获得梅林勋章的少年!看来他的潜力、机缘和运气都不可小视。 “亲爱的校长,您看,等授勋仪式一结束,能否把这位年轻人借给我一小会儿?魁地奇世界杯即将举行,我们魔法体育司也想听听年轻人的看法,我非常想和他简单聊聊!” 邓布利多微笑着看了一眼里昂,目光中带着询问。 里昂点了点头,邓布利多便向巴格曼说道:“当然可以,巴格曼司长,只要里昂本人不反对。”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清脆的铃响,电梯的金色栅栏门滑开,里昂随着邓布利多和一脸微笑的巴格曼步入宽敞的升降梯,前往此次授勋仪式的地点。 在简短的授勋仪式后,里昂从满脸微笑的巴格曼手中接过了那枚系着紫色缎带的勋章。 而几个似乎是来自《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举着笨重的相机,记录了里昂和巴格曼握手的照片,随后仪式结束,魔法部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散去。 房间很快安静下来,而巴格曼此时也看向了邓布利多,似乎想问能不能现在就给他两一些聊天的时间。 邓布利多微笑着表示自己将先行一步,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随后附到里昂耳边悄声道: “记住我们一年级的时候我们的对话,里昂。” 里昂微微一怔,随即挑了挑眉,他当然记得,邓布利多告诉他,希望他不要因为对财富的渴望而忘记了初心。 邓布利多直起身,深邃的蓝眼睛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然后他与巴格曼点头示意后,离开了房间。 “那么,亲爱的小里昂,不知道你对你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想不想来魔法部实习?” 巴格曼向里昂伸出手,示意他坐到舒适的沙发上聊,他则是率先往沙发的另一头轻松地一靠,以一个非常自在的姿态翘起了二郎腿。 “巴格曼先生,我现在正计划和我的学长们成立一家公司,之前我们已经小规模地卖了几批产品,市场反响不错,现在想做大一点。” “哦?你仔细说说……”巴格曼闻言,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向前坐起了一点。 房间外,并未走远的邓布利多忍不住在走廊尽头驻足回望。 邓布利多远远看到房间里里昂带着自在的神态与对面眼睛越来越亮的巴格曼相谈甚欢,心中不由在想: 里昂未来选择的道路,或许……正在悄然偏离自己最初为他设想的那条轨迹。 第83章 入股不亏 考虑想在这个暑假和双胞胎们拓展一下他们的商业版图,所以里昂在这个假期申请到陋居暂住。 邓布利多虽然看上去似乎有些犹豫,特别是对里昂与魔法部官员走得太近这一点,他对此似乎有所深思。 但里昂告诉他,这个暑假他会和哈利、韦斯莱一家一起去魁地奇世界杯后,邓布利多还是点头同意了。 自在梅林勋章授勋仪式后,与魔法体育司司长卢多·巴格曼进行了一番深入交谈后,里昂便与这位体育司司长建立了频繁的联系。 这位精力旺盛的司长甚至开玩笑地说想让韦斯莱先生或者珀西天天带着里昂来魔法部。 巴格曼在里昂这里听到了许多来自麻瓜世界以及韦斯莱双胞胎的点子,而里昂也在对话中发现这位嗅觉敏锐司长,似乎急于想在即将到来的魁地奇世界杯里赚一点,他有资源但苦于无从下手。 不过除了从里昂这里得到了一些他从来没想过的好点子,更让巴格曼眼前一亮的是里昂做事的简明高效,这和魔法部那群老气横秋、保守无聊的人完全不同。 难道这就是年轻人的魅力?或许他该多接触一些年轻人了。 最终,两人在多次探讨后,决定在不到两周的时间内,通过巴格曼的关系成为魁地奇世界杯饮品和一些道具材料的供应商之一。 并且在里昂的提议下,还增加了博彩与竞猜新玩法,奖品为根据不同赌金和赔率和最终的结果,可随即获得为不同奖池的纪念品,最高还能得到有威克多尔·克鲁姆亲笔签名的火弩箭。 而原本巴格曼其实对在短时间内能做大规模其实不抱希望,但里昂灵光的脑袋又给了他极大惊喜,里昂建议把这些奖品都是延后发放。 里昂告诉巴格曼,这在麻瓜世界叫做期权,巴格曼听明白后简直拍手称赞,这不仅解决了他们前期的资金压力,也给了时间让他们在赛后再去生产或采购相应的奖品。 “天呐,小里昂,真希望我能早点认识你。你能马上毕业来我办公室上班吗?或者成为我的私人秘书。”巴格曼在股权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上大名时,无比感慨地说道。 从目前和巴格曼的沟通看来,资源和财富大多还是掌握在古老家族、贵族以及一些官员手中,现在的魔法世界也还不存在什么反不正当竞争法,禁止这种明显资源倾斜。 所以来自巴格曼的官方支持非常重要。 “巴格曼先生,我很乐意为您管理投资事务,您则可以从魔法部给予我们的商业活动提供至关重要的官方支持。”里昂微笑着说。 里昂同样也在股权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是一份五五分的股权协议,里昂为韦斯莱双胞胎争取到了5%的技术入股,自己则是45%半技术半资金入股,巴格曼则是直接支付了40%的股金,剩余10%由巴格曼代持,等待其他投资人加入。 而在巴格曼的运作下,魔法部作为这次主办方,已经确认将和他们的公司订货,他已经能看到他付出的这些金加隆将在几日后再次回到他的金库里。 而这段时间里昂除了和巴格曼有了比较多的接触,他和珀西也是交往多了起来。 (“hi,巴蒂,不介意把你的小韦斯莱先生借我用下吧?”“谁?那个韦瑟比?”) 因为里昂无法在校外使用魔法或制作魔药,所以巴格曼将严谨认真且和里昂在一个屋檐下的珀西,从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手中借了过来协助里昂。 珀西起初对跳脱不羁的巴格曼先生并没有太多好感。 但里昂觉得巴格曼可比克劳奇好多了,至少他记得住珀西的名字,而且大方又爽快,直接告诉珀西他协助里昂的话,会有额外的奖金。 珀西也是不情不愿地加入了里昂、双胞胎的产品设计和生产线中。 但好在他的严谨与认真在具体的事务中找到了用武之地。 珀西撰写的产品说明和方案条理清晰,他参与的生产线井井有条。这让里昂甚至开始考虑,是否应该将这位能力出众的学长发展为固定成员。 珀西也减少在大家面前念叨什么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坩埚了,当里昂为他明确划出各种标准和目标后,他的严谨和执行力让他埋头苦干,变得更“接地气”了。 而人精巴格曼也开始带着里昂、珀西出入各种场合,和各个部门、家族的人进行刷脸、到处坐坐,寻找合作机会,珀西从最开始的局促僵硬到后来开始默默观察巴格曼和里昂。 对于珀西而言,这些经历无异于一场持续颠覆他认知的风暴。 在他按部就班的世界里,从未如此持续、近距离地接触过巴格曼这样圆滑跳脱、精力旺盛、巧舌如簧的成年人,更未曾遇到过里昂这种已经把思考维度跳脱出学科学习的同龄人。 在短时间内,他的视野和处事方式似乎也在悄然拓宽,某种曾被自我严格规则束缚的灵活性,正在他体内慢慢苏醒。 珀西的存在也让里昂在翻阅充值系统的时候有了新的灵感,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什么魔杖坚固度+10%,或者什么施法速度+10%,他现在需要的是确认忠诚的帮手,能代替他在上学期间在学校外进行一些商务上的活动。 ————————————————— 随着魁地奇世界杯的临近,韦斯莱先生从巴格曼这里搞来了好几张门票,包括哈利和里昂的。 这天,韦斯莱一家打算去女贞路把哈利接过来了。 自从上次期末哈利给里昂整了好几个“感谢之吻”后,里昂就觉得和哈利之间有些怪怪的,不过这可能也是他单方面认为,因为哈利还是一如既往的给他寄信说一些有的没的。 “里昂,那你们几个乖乖呆在家里,我们去去就回。”莫莉看着还在后花园临时搭起的“工作室”里各司其职的几人,愉快地说道。 她心里同时想到,那位很会聊天的巴格曼司长说的,她这几个儿子都很有前途…… 里昂则是停下手中的羽毛笔,想到要见到哈利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 第84章 魁地奇世界杯(一) 当韦斯莱先生和夫人带着罗恩通过飞路网回到陋居的厨房时,陋居里的所有人都来到了厨房里,包括今天也才刚到达陋居的赫敏,都在等待哈利的到来。 壁炉里的火焰尚未完全平息,而几个韦斯莱都围在壁炉边,里昂则是站在稍远处的餐桌旁,眼神有些游离。 自从上学期末哈利对里昂表示了那个“感谢”后,当下里昂可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时间一久,他就慢慢察觉这似乎哪里有点不对。 这也导致里昂此刻都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哈利。 就在这时,壁炉中的火焰再次猛地腾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火焰中猛地伸出,用力撑住了满是老旧砖石壁炉的外壁。 紧接着,另一只同样有力的手也伸了上来,随后,一个戴着圆框眼镜、黑发凌乱不羁的脑袋,从熊熊火焰中缓缓探了出来。 镜片后的那双翠绿色眼眸,如同被大雨冲刷过一般,锐利又明亮,瞬间就捕捉到了站在远处的里昂。 “嘿,哈利!你来了!”一个爽朗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哈利耳边传来,这是比尔·韦斯莱,他有一头摇滚风格的火红色的长发,两耳耳环闪闪发亮,正笑着朝哈利伸出手。 同时,查理·韦斯莱,一个身材壮实的红发男子,也沉稳地迈前一步,向哈利伸出了他结实的手臂。 “来,搭把手。”查理的声音沉稳可靠。 哈利似乎这才从与里昂的对视中回过神,他借着比尔和查理的支撑,轻巧地从壁炉中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陋居铺着旧地毯的地板上。 哈利拍了拍身上的灰,但目光却始终没有完全离开里昂。 里昂挠了挠头,下意识地退后到所有人的后面。 “罗恩,里昂,我们一起带哈利看看他晚上睡觉的地方吧。”赫敏看看哈利,又看看正在往厨房门口慢速移动的里昂,提议道。 她可不想这个暑假还没过完,里昂和哈利又搞得和上学期末那段时间那样,里昂好像在忙的飞起,哈利则在那闷闷不乐。 “啊?哈利知道他睡哪啊,二年级的时候他来过……”罗恩嚷嚷道,不过看到赫敏挑起的眉毛,他还是遵命了。 被赫敏点名的里昂认命地走在了第一个。他第一个登上陋居那歪歪窄窄的楼梯,然后就感觉背后好像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后脑勺。 “咳,哈利,我们寄给你的吃的你都收到了吗。”里昂向身后的哈利问道。 “收到了,你做的长寿面更好吃了。也多亏了你们寄的吃的,我不用吃达力的减肥餐了。”里昂身后传来哈利不远不近的声音,“你呢,感觉你这个暑假很忙?” “是的,就是我信里跟你说的,最近跟一个魔法部的官员一起成立了个公司,之前每天都在加班加点,现在终于忙完了,明天就是魁地奇世界杯了,我们可以开始数钱了。” 说到这里昂有些兴奋起来,这次的订单是前所未有的巨额数字。突然,他想起了之前触发的叁击卡,得在哈利0-0.1m范围内生效。 这也不难,区区0.1m。里昂的双眼亮了起来。 来到罗恩的房间,这里满满地摆满了五张床,双胞胎、罗恩、哈利、里昂都睡这。 “今年比尔和查理回来了,乔治和弗雷德只能睡这,所以有点挤。”罗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利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了一张空的床下,“没事,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几人坐在床上开始聊起了过去的这快一个月的暑假生活,聊起小天狼星送给罗恩的猫头鹰小猪,聊到里昂拜托巴格曼加速魔法部对小矮星·彼得案件的调查进度,聊到哈利收到了小天狼星送来的两封信…… 看着一言不合又开始拌嘴的赫敏和罗恩,哈利也是微笑着看着他们,又是这熟悉的配方。 同时他转头看向里昂。里昂也在看赫敏和罗恩对喷,还露出了个忍俊不禁的表情。 哈利突然想到自己几天前的那次噩梦和伤疤疼,他原先也想写信告诉他的朋友们。 但是他不想让赫敏罗恩为他担心,告诉他们的话,他们一定会让自己去求助教授或者校长,但这为了头疼就去找邓布利多校长,似乎有点哗众取宠。 他原来也想写信给里昂,但是这暑假里昂的回信好慢,让他有点无法下笔,最后只告诉了小天狼星。 或许这只是一次偶然,这种疼比起之前他在学校从扫帚上摔下或者被蛇怪啃一口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 ——————————————————— “孩子们!起床了!” 天未亮,韦斯莱夫人便来到罗恩的房间叫这五个男孩起床。 里昂没有任何意外,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哈利的脑袋从他的床飞到了自己的床这里,不过可能也是罗恩的房间太窄了导致的。 一行人在韦斯莱先生的带领下,来到前往赛场的门钥匙所在地,在经过一阵令人眩晕的旋转感,他们终于抵达了魁地奇世界杯赛场的营地。 眼前的景象令里昂都有些震撼了: 只见成千上万顶各式各样的帐篷遍布了整个大荒地,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喧嚣和各色魔法的光芒。 而韦斯莱一家分到的帐篷,更是格外引人注目。它比周围的那些帐篷都大上好几圈,布料看起来厚实而昂贵,里昂猜测这估计是巴格曼对他们的特殊照顾。 里昂还注意到,周围大部分帐篷的外壁上都被贴上了他们公司的宣传海报,这让双胞胎和参与设计文案的珀西都看呆了。 而且每张海报上还特地用闪亮的字体写着:“官方指定趣味竞猜!有机会赢取克鲁姆签名火弩箭!” 看起来,这是巴格曼利用职权为他们争取到的“黄金广告位”啊。 正当大家还在惊叹时,一声饱含激情的“上午好呀,亚瑟!小里昂!”在边上响起,只见巴格曼带着一阵风走了进来。 他今天一身都穿着里昂从麻瓜世界给他买来的高定西装,金丝眼镜搭配他用发胶抓得齐齐整整的金色短发,看起来十分得体但吸引眼球,跟个明星似的。 “啊哈!我们的小功臣们都到了!”巴格曼洪亮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他的视线环绕了所有人一圈,然后突然在站在里昂侧后方的哈利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人精的巴格曼看着哈利无意识地又朝里昂靠近了一步,看着自己的表情又有些紧绷,巴格曼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兴味。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吧?”巴格曼笑容可掬地向哈利伸出手,“幸会幸会!不过,跟我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他话锋一转,随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一边用力握紧哈利的手,一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里昂,“波特先生,我现在得先借用一下小里昂!哈哈,待会再还给你。” 里昂白了巴格曼一眼,而巴格曼则回以得意一笑,然后在哈利的注视下,自然地揽住里昂的肩膀,将他带到一边,脸上露出了发财了的兴奋: “听着,小家伙,好消息!魔法部的第一笔货款已经打到我们账上了,数目相当可观!而且,我们的竞猜奖池,下注的人越来越多了,势头非常好!” 随即,巴格曼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更重要的是,我搭上了一条真正的大鱼!一个非常有实力、也愿意进行投资的家族,他刚给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捐了一大笔钱,这次也对我们的商业模式和产品非常感兴趣,有意向投一大笔钱进来。” 巴格曼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 “是卢修斯·马尔福。” 第85章 魁地奇世界杯(二) “就是卢修斯·马尔福先生。” 巴格曼得意的向里昂说道:“他晚上在顶层包厢的位置,我已经安排好了。我明天会进一步和他讨论下投资事宜,马尔福先生的财富和人脉都非常不错!” 听到“卢修斯·马尔福”这个名字,里昂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想到上学期就是他搞得巴克比克面临死刑,且从他的儿子德拉科在学校里的表现来看,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纯血统至上的贵族巫师。 “马尔福先生?”里昂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有些冷,“我有点不喜欢他,他上学期一直致力让一只我喜欢的神奇生物判处死刑,他的儿子还叫我泥巴种,我想明天我就不出面了吧。” 巴格曼听了愣了一下,但随即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里昂的肩膀: “哦,我亲爱的里昂,在加隆面前,很多小小的分歧,都是可以搁置的。另外,你机灵的小脑袋瓜子,一定能想出一些既能满足你私欲、又能满足他的合作方案的,不是吗?” 说完,他不给里昂更多说话的机会,迅速换回一脸灿烂的笑容,大声对周围的所有人说: “好了,不打扰你们享受露营的乐趣了!祝你们玩得开心,敬请期待待会的比赛吧!” 随即,巴格曼便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了帐篷。 里昂站在原地,看着巴格曼离去的背影,眉头依然紧锁。 巴格曼是一个很合格的合作伙伴。他带来的资金消息的速度固然令人振奋,但假设小马尔福已经或者准备向他爸当场介绍自己的身世背景的话,那么感觉当下一定会很尴尬,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里昂正独自思考着,帐篷方向突然传来好几声惊叫和韦斯莱先生懊恼的喊声。 抬头望去,只见韦斯莱先生正手忙脚乱地摆弄着一个麻瓜点火器,因为感觉这个点火器不太灵光,所以他试图用魔杖给他加强一下,结果瞬间弹出一道异常巨大的火星,把围观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里昂!你得过来!”双胞胎在远处大声呼喊,语气夸张得像在求救,“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爸爸快把帐篷点着了!” 里昂叹了口气,暂时把马尔福的事情搁在一边,走了过去。 他接过韦斯莱先生手里那个被过度“改造”的点火器,只花了一点时间就搞定了那顽劣的火苗,让它稳定地燃烧起来。 这时,众人从帐篷里抱出一大堆食材,哈利自然地接过烤肠等食材,走到正在整理烤架的里昂身边。 “刚才和巴格曼先生的对话,还顺利吗?” 里昂原本想自己一人思考一下如何设计一下合作方案——假设能谈到这笔投资的话,但看到哈利那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的眼神,也是败下阵来,低声回答: “算是顺利吧……不过,我们得和马尔福一家一起在顶层包厢看球赛了,是巴格曼先生安排的。他说卢修斯·马尔福有意向投资,希望趁这个机会一起谈谈。” “马尔福?”哈利挑眉,但他看到里昂抿着嘴,似乎对此有些烦恼的样子,便说道: “那晚上的场面想想就够滑稽的,你能想象吗?十几个闹哄哄的格兰芬多,把马尔福一家紧紧包围在中间?”他夸张地做了个被包围的手势,“我猜用不了十分钟,马尔福们苍白的脸就会同化成我们的院旗一个颜色。” 里昂一下没忍住,被哈利的描述逗得笑出了声。 哈利见状,语气轻松了些,继续说:“天塌下来有巴格曼先生顶着呢,而且马尔福愿意送钱,为什么不要?” 他顿了顿,“或者,你叫上我一起,虽然你们这些事我不懂,但说不定我的存在能帮助马尔福先生回忆起一些往事。比如两年前,他试图对我施展咒语的结果是什么。” 该说不说,哈利这番话还挺全面的,从搞笑到撑腰,让里昂心中的郁闷散去了不少。 里昂诚实地说道:“好吧,哈利,你的话……很好地安慰到我了。” 哈利闻言,突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问:“那有奖励吗?” “蛤?”里昂一愣,没反应过来。 哈利轻咳了一下,感觉自己似乎嘴快了。于是突然又假装很专注地拨弄烤架上的烤肠们,嘴角却有点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众人热热闹闹地享用了丰盛的一餐后,又各自兴致勃勃地组队在营地里闲逛。 当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深金色时,魁地奇世界杯比赛也即将开始。 远处拔地而起的魁地奇赛场宏伟得令人窒息,据韦斯莱先生介绍,这个赛场是魔法部耗时一年打造的杰作,看台层层叠叠,高耸入云,足以容纳十万观众。 韦斯莱先生带着他们穿过拥挤的人潮,来到位于球场中段、正对球门的一等座包厢。 这里的视野极佳,座位宽敞舒适,甚至还配备了用大理石雕刻的喷泉般喷洒着酒红色液体的小酒吧,当然,这一切都是来自里昂和巴格曼的手笔。 大家入座后不久,还发现他们前边座位还有一只家养小精灵,她正紧张不安地坐在边缘的椅子上,不停地绞着身上的茶巾,她的边上还有一个空位。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寒暄声。 只见光彩照人的巴格曼出现了,他正与卢修斯·马尔福及其家人相谈甚欢。 一旁的纳西莎·马尔福挽着她丈夫的手臂,姿态优雅而冷淡,德拉科跟在他们身后,脸色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傲慢。 巴格曼热情地将马尔福一家迎进包厢里,韦斯莱先生原先也想走过来,但被巴格曼用眼神示意,让他先带着自己的家人坐下。 但哈利没有同其他人一起入座,他选择留在原地,站在里昂身边。 “卢修斯,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年轻合伙人,里昂,非常有想法的年轻人!”巴格曼走过来,像是偶遇一般的感觉,用力拍了拍里昂的肩膀,向卢修斯介绍道: “话说回来,他和德拉科还是同年级呢!真是后生可畏啊!” 听到“同年级”这几个字,卢修斯·马尔福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他的目光带着些打量,在里昂身上扫过,随后有些不满地看向身边的德拉科。 德拉科显然也捕捉到了父亲那一瞬间的对比和不满,他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愠怒的红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立刻大声向父亲揭穿,眼前这个人模人样的臭小子不过是个来自麻瓜世界的家伙。 然而,当他的视线对上里昂那双正微微眯起的黑眸,而在里昂后面则是另一双仿佛在进行紧密盯梢的绿眼睛,一股莫名的压力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德拉科同时也察觉到,现在这个场合可能不是他和对面两个格兰芬多对喷的最佳时机,于是他最终只是小声说道: “是的父亲,我们是同个年级。” 卢修斯闻言,又用那种评估的目光审视了里昂几眼,然后在转到哈利身上时,目光又变得有些锐利,似乎在猜测为什么哈利也在这。 最终卢修斯将手中的手杖握紧,眼神实则是被包厢中央那个华丽又炫目的吧台所吸引,他用慢吞吞的腔调对巴格曼说: “卢多,我们去边喝点酒,再详细谈谈你刚才提到的合作细节,和你们的产品?” 巴格曼立刻会意,笑着应和。 德拉科的母亲纳西莎挽着她丈夫的手一起走向吧台,德拉科则跟在他的父母后边,等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里昂跟哈利一眼。 第86章 食死徒(一) 魁地奇世界杯决赛在绚烂的魔法火焰和烟花的燃烧中落下帷幕,但结束观看比赛的巫师们仍然非常兴奋,营地中人群的欢呼声浪久久没有散去。 对此里昂也是乐得其见,刚才巴格曼还在赛后红光满面地找到里昂,将一个沉甸甸、施了伸展咒的皮袋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兴奋地说: “小家伙,魔法部已经结清第一笔货款!这是你的那份,我只能说,干得漂亮!当然,赛后我们还有可能大赚一笔,现在的大家都还在狂欢庆祝,少不了没节制地疯狂购入我们提供的酒、饮料和烟花。” 里昂接过钱袋,这沉甸甸的感觉让他也忍不住也露出了微笑。 回到帐篷,韦斯莱一家和哈利赫敏也仍沉浸在观赛后的极度的兴奋中,热烈地讨论着比赛的每一个精彩瞬间。 而双胞胎们也是兴奋地向所有人宣布他们这次的成绩,他们在帐篷里挥舞着几个和比赛结束时天空中发射的烟花一样图案的火焰棒,大声宣布: “嘿!家人们!安静!” 等大家都看过来,他们得意地指着帐篷壁上还贴着的宣传海报和角落里一堆包装精美的商品,“看到没?那些最酷的焰火棒,还有你们刚吃的会变出球队徽章的巧克力蛙……很多点子都来自我们!我们并不是不务正业!” “而把我们这些绝妙点子变成满赛场真加隆的,就是我们这位商业奇才里昂,我们的投资人巴格曼司长!当然还有……” 双胞胎们故意朝珀西挤挤眼,“还有未来的国际合作魔法司司长,珀西,对我们一丝不苟、差点把我们逼疯的‘质量检查’的鼎力支持!” 若是之前,珀西一定会挺直腰板,严肃地反驳或者引用一些关于制作魔法物件的相关法规。 但今晚,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露营椅上,手指轻轻触摸着膝盖上的一张从他们帐篷上小心取下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金色飞贼拖着绚烂的轨迹穿梭在绚烂的魔法焰火中,下面一行由他亲自撰写的广告语正在闪闪发光。 他看着海报上跃动的运动员们和飞舞的文字,听着帐篷外传来的阵阵欢笑,还有双胞胎们兴奋告诉大家他们的奇思妙想有了用武之地还赚钱了的声音,心中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这或许是他十几年来做过的最让他有满足感的一件事了。 里昂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心中也兴奋不已,他的充值系统距离充值满30万英镑已经不远,届时将打开二级商城,里面应该会有更值得购买的东西。 这时,他下意识地看向同坐一个沙发、正和双胞胎一起摆弄恶作剧道具的哈利,想起了那个需要近距离才能生效的“叁击卡”,正好今晚他刚收了一笔提成,马上就让他翻三倍! 于是,里昂不动声色地、慢慢地朝哈利的方向挪动。 然而,哈利明明背对着他,专注地看着弗雷德演示如何让两个新型巧克力蛙互搏,但他却仿佛脑后长眼一般,在里昂即将进入半米范围内时,哈利的背影好像绷紧了一瞬间。 就在里昂打算慢慢完成靠近时,赫敏端着一托盘饮料风风火火地走来。 “劳驾让一让,里昂!罗恩!给我让个位子!”她说着,十分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罗恩和里昂之间空出的位置上。 为了给赫敏腾出空间,里昂好心地加速朝哈利的方向靠。 但没想到赫敏落座的速度快得有些刻意,她的手肘还“不经意”地轻轻顶了里昂一下,这让里昂为了躲避这个肘击,几乎是半撞半靠地倒向了哈利。 “唔!”哈利的反应快得惊人,好像他一直都在关注这里的情况似的。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里昂远离自己的那一支手臂,两人瞬间僵住了,但里昂还是立刻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迅速告诉商城他现在要马上充值。 【充值成功!因宿主符合与“哈利·波特距离在0-0.1m的条件,故充值金额*3。】 而同一时间,赫敏收获了来自里昂和哈利的双重注目礼,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一双写着疑问和在确认赫敏这么做的目的,一双则是疑惑不解。 “噢!真是抱歉!”赫敏脸上绽开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将一杯黄油啤酒递到有点懵的里昂面前,语气真诚得令人挑不出毛病,“我拿着饮料,没控制好平衡。你来一杯吧,里昂。” 里昂接过饮料,看着赫敏那过于“完美”的笑容,怎么感觉赫敏的背后似乎有个邪恶的计划通小恶魔正朝着自己大笑。 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哈利,他的脸是对着双胞胎,但一手却随意地揽着里昂,另一手正故作专注地研究着巧克力蛙的包装纸,仿佛赫敏附身,正在研究什么课本知识。 赫敏和哈利,这两人上个期末后怎么就各自有点怪怪的。 像个夹心馅一样被挤在他两中间的里昂在心中持续吐槽:而且这帐篷位置大得很,不用坐得这么挤吧?!现在就罗恩看着比较安全,罗恩!以后我都要靠着你坐! 后半夜,众人在一天的兴奋后终于带着疲惫睡去。 突然,里昂在睡梦中皱紧眉头,一种源于本能的警觉让他醒来。 他惊坐起身,灵敏的听力让里昂听到了帐篷外隐隐传来一些不同寻常的喧哗。 这个声音不是庆祝的欢闹,而是夹杂着尖叫、哭泣、狂笑和某种混乱的奔跑声。 里昂立刻清醒了,他推醒了身边的哈利。 “哈利,醒醒,外面不对劲。” 接着,他又摇醒了罗恩和邻床的赫敏。 与此同时,韦斯莱先生也被惊醒了,他抓起枕边的魔杖,示意孩子们保持安静,自己则警惕地走到帐篷门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向外探去。 然而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凝重,他缩回头,看向帐篷里的里昂和赫敏,眼神充满了担忧。 “听着,孩子们,”韦斯莱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和颤抖,“外面出事了,有……有人在制造骚乱。我和比尔、查理、珀西去帮忙魔法部维持秩序。你们几个,立刻往林子里跑,等事情平息了,我们去找你们!” 当里昂等人走出帐篷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充满比赛热闹气氛的营地此刻已沦为一片混乱。 许多巫师们正在惊恐地尖叫、哭泣,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而在他们逃离的方向,有一群戴着高高兜帽、脸上罩着狰狞面具的人,正排成一个队列,如同游行般缓缓推进。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在这群人的头顶上方,四个穿着睡衣的人被魔法倒悬在半空,像破烂的玩偶般无力地晃荡着。 他们身上的睡袍更是因为重力软软垂下,露出了里面的衬裤,其中更有一个孩子,被下方的人用魔法操控着,像陀螺一样在空中疯狂旋转,发出痛苦的呜咽。 “梅林啊!这太恶心了!”罗恩忍不住说道。 而自小生活在麻瓜世界的里昂、哈利和赫敏,他们基本未真正听闻过那个时期里食死徒的恶行,今天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里昂在震惊过后,只觉得一股极其的不适和怒意在心中升起。 这两世都算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他,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都从未亲眼见过如此随意践踏尊严、充满恶意的行为。 他身边的哈利,绿眼睛里也是闪着一丝愤怒的光芒,手紧紧握住魔杖。 “快!进林子里去!快走!”韦斯莱先生焦急地催促着他们,随即和比尔、查理、珀西一起,举起魔杖逆着人流,朝着那片制造恐怖的骚乱中心挤去。 里昂还沉浸在眼前这一幕给他带来的巨大的震惊与愤怒中,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看了,里昂,快走!”哈利虽然并没有完全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但从韦斯莱先生看向里昂和赫敏的担心的目光,以及那几个被倒立在空中的人都是麻瓜的身份,让他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攻击目标。 哈利紧紧攥着里昂的手腕,同时招呼上身旁的赫敏和罗恩,混入逃跑的人群中,一起冲进了营地边缘那片黑暗茂密的森林之中。 第87章 食死徒(二) 刚才那一幕——四个麻瓜,包括两个小孩子被倒吊在空中被魔法肆意羞辱折磨的画面,在里昂的脑海中反复闪回,挥之不去。 他感到一股灼热的怒意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 几人奋力跑上一片地势较高的林地,这里已经算远离营地的喧嚣了,周围只有零星的巫师惊慌失措地从他们身边跑过,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当哈利四人停下脚步,准备休整一下时,他们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声。 四人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德拉科·马尔福正以一副悠闲的姿态,倚靠在一棵高大的树木上,他所处的位置恰好能俯瞰下方的里昂他们以及陷入混乱的营地。 他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将下面发生的一切尽当成了精彩的好戏尽收眼底。 “还不赶紧逃啊,福纳留斯,格兰杰?你们俩慌不慌啊?”德拉科拖着特有的长腔,得意地俯视着他们,还刻意模仿了一下那些倒吊者在空中狼狈挣扎的模样。 “滚一边去,马尔福!”罗恩怒吼一声,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前,却被哈利和赫敏一左一右死死拉住。 哈利抬起脸,冰冷的目光直射向德拉科:“你这么得意,难道你父母也是这些没道德没底线只懂得恃强凌弱的一员?”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德拉科冷哼一声,然后带着些优越感,讥笑道,“我劝你们最好都把头低下藏好,特别是你,格兰杰,整理一下你那毛茸茸的头发,别让他们抓到你了,还是说,你们也迫不及待地想向所有人展示一下你们的……衬裤?。” 在哈利和罗恩暴起冲上去前,一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声音从哈利身侧响起。 这个声音听上去似乎毫无情绪,但隐隐让人感觉到似乎这冰面下有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里昂原先就被之前那两个孩子在空中倒立旋转的一幕弄得怒火难耐,此刻德拉科的挑衅,像是一颗小火星将他内心的愤怒彻底点燃。 “马尔福,”里昂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似乎极快地闪过一簇金红色的火光,“你能不能自信点也戴上兜帽,确认你也是他们的一员?” 里昂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魔杖,魔杖噼里啪啦地爆开一道道不安定的红色火光,似乎在告诉众人魔杖主人的怒气正被点燃。 “来。”里昂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压迫力,此时他的双眼中似乎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火光,同时在一瞬间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冰冷至极的面容。 “亲口说出来,说你也是他们的一员。这样……我就能让你也切身体会一下,那些麻瓜现在的感觉。” 德拉科脸上的得意和讥讽瞬间僵住,他似乎被黑暗中双眸闪现火光、面色冰冷的里昂给吓到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来不及闪避地撞在粗糙的树干上。 在过去三年中,里昂·福纳留斯给他的印象始终是带着微笑的和气模样,而此刻的里昂,手持魔杖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周围一切都点燃,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德拉科用了几秒才回过神,他勉强地哼了一声,放下一句话,“那你们就在这呆着吧!”便快步跑开了。 而不仅仅是德拉科,就连站在里昂身边的哈利、赫敏和罗恩,也在此刻感受到了那股从未在里昂身上出现的那股怒意。 突然,边上传来了一个家养小精灵刺耳的尖叫声,她似乎在叫着:“闪闪不要!闪闪要逃走……”,然后似乎被某种力量拉着又消失了。 这个小风波打断了一点里昂带来的的吓人气场。 赫敏开始和罗恩探讨起魔法世界里的小精灵待遇,哈利则选择无条件点头附和他们俩的观点,一边暗中察看着里昂的状态。 几人决定继续向森林深处移动,然而,没走多远,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就传来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踉跄脚步声。 “有人吗?”罗恩试探性地朝他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个清晰而嘶哑的咒语声: “尸骨再现!” 一道邪恶的绿光猛地升上天空,直冲夜空,瞬间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星星组成的骷髅图案,一条巨蛇正从骷髅的口中钻出! “天呐,是黑魔标记!”赫敏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因恐惧而变调,罗恩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这个人是食死徒!快走!”赫敏第一个出声,她一手拉住罗恩,另一只手想去拽里昂和哈利,想立刻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食死徒?里昂皱眉,那必须先下手为强,因为不知道他们如果直面哈利,会对哈利或者作为麻瓜出身的自己和赫敏做些什么。 里昂几乎是不假思索,用魔杖对准那个咒语发出的黑暗处,厉声喝道:“速速禁锢!”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有生命的绳索,瞬间从他杖尖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那片阴影之中。 “啊——!”黑暗中立刻传来一声吃痛的、带着惊慌的尖叫,这个声音听起来甚至几分耳熟,然后那片黑暗里就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罗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还没等他们做出决定,只听见周围接连响起“噗!噗!噗!”的爆响,二十名巫师凭空出现,将他们四人死死包围,每根魔杖都指着他们。 “昏昏倒地!”二十个声音同时向他们喊道,二十道刺眼的红光从四面八方射来,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小心!”哈利大喊,下意识就用自己身体将身边三个同伴扑倒,赫敏则是惊恐地睁大眼睛,魔杖抬到一半;罗恩更是面无血色,被哈利扑倒了。 就在这一刹那,里昂的目光扫过同伴们惊慌的脸以及哈利下意识用身体挡在自己身前的保护姿态…… 不,他不允许。 那二十道朝自己这射来的红光仿佛被开了慢速,而此时一股灼热的力量从里昂身体最深处炸开,仿佛某种沉睡的枷锁应声断裂。 从未浮出水面的魔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犹如最原始的奔腾洪流。 “轰——” 刺目的白光以他为中心轰然绽放,瞬间扩张成半透明的屏障,将四人完全笼罩。 二十道昏迷咒撞上光壁的瞬间被全数弹回,好几名躲闪不及的巫师被自己的咒语击中,闷哼一声便倒在地。 光芒渐散,里昂仍屹立在原地,他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眼中金红交错的光泽缓缓隐去。 剩余的巫师大惊失色,慌忙寻找掩体,并试图组织第二轮攻击。 “住手!那是我的孩子们,不是食死徒!”,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向他们传来,只见韦斯莱先生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第88章 安全屋计划 “砰——!” 卢多·巴格曼气急地将自己的眼镜摘下,用力摔在他那厚重的橡木办公桌上。 而此时书架上摆放的一整排收藏款火焰威士忌的瓶塞,也因为巴格曼的愤怒产生的魔力暴动而齐齐蹦出,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我去他梅林的食死徒余孽!”巴格曼的脸涨成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行。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老子的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出来捣乱!这下好了!狂欢派对取消,订单全部被退回!这些不知道真的假的的食死徒知道我们损失了多少加隆吗?!” 里昂坐在他对面的木椅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那厚厚一叠退货清单理好放在桌上。 相比起巴格曼心疼的那些被退货的啤酒、烟花、纪念品以及对应损失的一大笔加隆,里昂更在意的是这场骚乱背后,是否是意味着伏地魔的威胁以及他的卷土重来,越来越近了。 “巴格曼先生,”里昂打断了对方的抓狂,“那天我用束缚咒抓住的那个家养小精灵,就是克劳奇先生家的闪闪,后来怎么样了?那个发射黑魔标记的人抓到了吗?” “哼!”巴格曼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巴蒂·克劳奇那个老家伙,为了避嫌,当场就给了那家养小精灵一只袜子,把它解雇了!做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生怕跟这事沾上半毛钱关系。” 巴格曼撇撇嘴,但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思考的光芒,“不过,我事后看他有点失神落魄的样子,总觉得他反应有点过度了。这事,恐怕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我也不相信那个家养小精灵会放出黑魔标记,大概率是在你使用禁锢咒前,那个家伙就幻影移形走了。” “不过,里昂,”巴格曼突然压低了声音,“有个更坏的消息,我得告诉你。” 里昂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什么消息?” “小矮星·彼得,”巴格曼缓缓地说,“一周前,从魔法部严加看管的牢房里,逃走了。” “什么?!”这小天狼星都还没平反,你魔法部就让真正的犯人给跑走了? “嗯,看守他的两名傲罗也同时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巴格曼的表情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忧虑,“部里现在压着消息呢,我也是刚知道的。” 巴格曼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摊手:“所以,布莱克案件的重审,恐怕是遥遥无期了。现在魔法部焦头烂额,想的不是怎么给布莱克平反,而是怎么掩盖小矮星·彼得在魔法部的看守下逃脱。” “那我之前的留影水晶球记录的事实呢?”里昂皱眉道。 “之前你交代我之后,我就找了咱们部里最刚正不阿的阿米莉亚·博恩斯,她看了之后说她会在法律执行司内部进行合议,探讨是否择期宣告布莱克无罪,不过这可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办到的事。”巴格曼耸肩道。 里昂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忽然他抬头看向仍在为损失痛心疾首的巴格曼,问道:“巴格曼先生,当初那个人势力最猖獗的时候,您有经历过吗?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我?”巴格曼愣了一下,随即朝里昂摇摇头,“那时候我可是温布恩黄蜂队的明星击球手,正跟着球队满世界巡回比赛呢,也正好带着全家避开了那摊浑水。梅林的胡子,但是当时的情况,据说还是十分黑暗可怕的,我许多朋友都因为反抗那个人而牺牲了,哎。” 巴格曼的面色也开始有些凝重,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形和他英勇死去的朋友们。 他在回忆中沉默了片刻,突然反过来问里昂,“说起来……你觉得,他……还有可能卷土重来吗?” 里昂心中暗道:不是可能,是肯定。如果按照前世七本书七个学年的节奏,那么伏地魔的复活几乎是必然的。 里昂思索了片刻,觉得他还是要让他这位合作伙伴也重视起来,必须要拉着他一起提前准备: “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巴格曼先生,您不觉得最近蹊跷的事情太多了吗?魁地奇世界杯的袭击、小矮星·彼得在严密看守下离奇逃脱……这些恐怕都不是孤立的事件,甚至像是一些不详的征兆。” “如果那个人再次重来,而我们毫无准备,那么……”里昂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堆写着巨额损失的退货单上,“那么恐怕我们赚再多的加隆,也未必有命去花了。” 巴格曼周身魔力再次不受控制,震得书架上几本厚书都弹了起来。 他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将桌面上的金丝眼镜重新戴上,缓缓地靠向椅背。 “你说得对……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小心驶得万年船。适当的准备,总比事到临头任人宰割强。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准备?” “安全屋。”里昂思索片刻,说道。 “安全屋?”巴格曼困惑地皱起眉,“什么意思?像之前凤凰社那种?” “我觉得可以这么理解,为一些重要任务提供一个庇护所或者逃脱的方式,避免因为这些人的死亡,导致整个魔法界再次进入曾经的那种黑暗状态。”里昂解释道,而在他脑海中,思路也逐渐清晰起来。 “从您作为魔法部官员的角度看,如果对方真想制造恐慌、打击魔法部的威信,最有效的手段是什么?绝不是骚扰普通巫师或者麻瓜,而是直接针对像您这样的关键人物下手。要么公开袭击,杀鸡儆猴;要么……” 里昂皱起眉,继续说道,“要么使用一些隐蔽但恶毒的方式,比如夺魂咒,从内部瓦解和控制魔法部的重要关节。” 巴格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听里昂这么一说,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杀鸡儆猴和夺魂咒……没错,那是之前他们惯用的伎俩。可这安全屋,具体该怎么弄?” 这下轮到里昂陷入沉思了。 这只是他基于危机感产生的初步构想,具体的实施方案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巴格曼也摸着下巴,一起思考起来,但他眼中突然闪过精光,之前的恐慌逐渐被一种商人的精明所取代。 “这个计划你得好好想想,我个人认为它将会非常重要!不只是我,部里,或者那些有钱人中,肯定有不少人需要这种东西……保命的东西。” 巴格曼越说眼睛越亮:“保命的东西,谁不想要呢,只要东西够好,多少钱他们都愿意花!这说不定……是门新生意!” 第89章 噩梦成真 自从得知小矮星彼得逃脱的消息,里昂的心情一直有些沉重。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哈利开口,彼得的逃走意味着小天狼星案件的重审更加艰难,里昂知道哈利有多么期待和他的教父一起生活,哈利在信里已经和他说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的哈利虽然看上去在陋居待得十分开心,但实际里昂觉得,哈利其实还有更想要、更向往的一个地方。 里昂还注意到他常常会对着韦斯莱夫人做的馅饼发呆。后来哈利悄悄告诉里昂,他是在想象将来和小天狼星坐在同一张桌前吃饭的场景。 珀西很少见到里昂这样心事重重的样子,在幻影移形回到陋居后,他只是默默地拍了拍里昂的肩膀,便体贴地留给他独处的空间,没有多问什么。 里昂独自站在陋居那扇歪歪斜斜的大门口,耳边传来房屋里那温暖的声音: 厨房里锅炉欢快的喷气声、韦斯莱夫人中气十足地指挥着锅碗瓢盆的忙碌声响;以及远处空地上,哈利、罗恩还有双胞胎正在进行的魁地奇嬉闹所发出的阵阵欢笑和飞行扫帚的破空声。 这片喧闹的热烈反而让里昂内心愈发沉重。 在回来的路上他还在想伏地魔的事。 在上一学年伏地魔并没有出现,但按照小说情节进展的一般节奏,伏地魔在今年出现的机率就变得极大,且很有可能会出一件大事。 “里昂!” 正当里昂出神之际,哈利敏锐地注意到了站在陋居门口发呆的里昂,于是立刻停止了和罗恩的追逐,火弩箭在空中轻巧地转了个弯,眨眼间便来到了里昂面前。 “嘿。”哈利从扫帚上跳下来,带着一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绿眼睛在夕阳下亮晶晶的,像发现了新奇事物的小狗一样凑近里昂。 但他看到里昂似乎沉浸在思绪中的表情,没有多问,只是将扫帚扛起,说道,“我们去走走?” 两人默契地离开陋居前院,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缓缓而行。 小径两旁长满了比人高的巨大芦苇丛,其中还点缀着零星几朵绽开的野蔷薇。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染上了一圈金色,在芦苇丛中轻轻摇曳。 远处,陋居那歪斜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馨宁静,袅袅炊烟正从烟囱里缓缓升起。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走了一段,谁也没有先开口。 里昂则是在脑中反复思量,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轻松的话题开口道: “哈利,我在想,或许下学期我们可以一起向邓布利多教授申请提前上一下幻影移形这门课程?” “幻影移形?”哈利下意识地回答,“我更喜欢骑着火弩箭的感觉……不是!我是说,学!当然要学,幻影移形非常实用,我也想学!” 哈利被自己的嘴快给噎到,好不容易里昂邀请他一起做点什么,结果差点被自己给拒绝了。 里昂看着哈利突然咳嗽的样子,忍不住也轻轻笑了一下。 但这份笑意并未持续太久,他深吸一口气,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哈利,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我觉得必须立刻告诉你。” 听着里昂的语气,哈利的表情也瞬间严肃起来。 “小矮星·彼得,”里昂沉声说,“一周前在魔法部的看守下逃走了。” 哈利愣住了,仿佛没听清里昂在说什么。 几秒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褪去。 这意味着小天狼星洗刷冤屈的希望,随着彼得的逃脱,瞬间变得更加渺茫。 哈利原先满心期待的心,此刻像是被猛地拽入了谷底。 里昂看着哈利脸上交织着茫然、失望的复杂情绪,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他太清楚哈利对这件事抱有多大的期待。 注意到里昂也紧锁着眉头,哈利强打起精神,压下内心里翻滚的情绪,反过来安慰里昂道: “里昂,你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了,抓住彼得,说服巴格曼先生在魔法部为小天狼星周旋……对此我没法告诉你,我心里有多么感谢你。” 哈利停顿了一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转移话题,不曾想他却在不经意间抛出了一个更令里昂更加不安的信息: “不过说来奇怪,难道我也有点预言的天分?三四天前,我做了个特别真实的噩梦,梦里好像看到了那个人,彼得在边上听从他的指令,还有一条蛇。” “他们似乎在商量着怎么……杀了我,把我献祭给伏地魔。”哈利下意识地揉了揉额头上那道闪电型的伤疤,“而且我的头特别疼,就像一年级在禁林里碰到伏地魔时那样。” 闻言,里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会是巧合吗?虽然他也宁愿相信哈利只是做了个噩梦或者突然觉醒了什么先知的能力。 “或许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教授,”里昂有些严肃地说道,“这很可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噩梦,你之前说过,只有靠近伏地魔的时候,你才会这样头疼。” 里昂沉吟片刻,继续说,“哈利,答应我,以后只要有类似的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小天狼星、邓布利多教授,或者是赫敏和罗恩。绝对不要想着自己一个人扛着,明白吗?” 哈利抿了抿嘴,转头看向芦苇丛,脸上似乎有一抹倔强。 “哈利。”里昂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他,他觉得自己作为大致知道剧情的人,必须要让哈利重视与伏地魔有关的任何一件事。 “你过去几年经历的那些事,绝不是巧合,如果伏地魔真的在谋划什么,比如复活重来,那我们的生活将不再会是童话故事,而是会有战争,会有人死,会有人背叛,会有人生活在恐惧里,就像前几天晚上,就那么十几个食死徒,就把大家吓得半死,没人敢轻易动手。” 哈利的嘴唇再次抿紧了,“可万一只是我想多了呢?我不想让大家觉得我整天疑神疑鬼,像个……” “像个什么?像个胆小鬼?”里昂打断他,“哈利,看着我。” “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勇敢的人。我这么说,不是怀疑你独自应对的能力,而是因为这些事,关于伏地魔的事,本来就不该由你一个人去面对,而且我们现在必须重视每一件和他有关的预警,在他造成更大的伤害之前。” “你身边有很多人,都不想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哪怕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所以,一定要告诉我们,好吗?” 哈利怔住了,虽然他认为自己并没有里昂说的这么好,可当听到这些词从里昂嘴里说出,他只觉得心头一暖,还没太听明白就下意识乖乖点头答应了。 但哈利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那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像上学期那样,背地里筹划那么多事,却什么也不跟我交流。” 哈利说这话时,朝里昂逼近了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里昂能清晰看到哈利的脸上还混杂着得知彼得逃脱后的失落与震惊,有对小天狼星处境的担忧与难过,甚至还有一丝对伏地魔可能归来的恐慌和无措。 但这么些几乎可以将人压垮的情绪下,却挡不住哈利此刻仍然明亮的目光,就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直直地照进了里昂心底那常年平静无波的角落。 里昂看着哈利,眼前这个少年身体里的坚强让他的心突然软了一下,里昂觉得这一刻无论哈利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好,我答应你。” 第90章 新的教授 在众人参加魁地奇比赛的同一天,韦斯莱夫人就雷厉风行将大家新学期的课本、教材以及,今年特别要求的一件礼袍给采购好了。 “哦,不……”罗恩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他在自己的行李箱里发现了一件颜色难以形容的粉紫色长袍。 这袍子不仅颜色辣眼,最要命的是领口那一圈繁复的白色蕾丝花边。 “妈妈!这是个什么??这看起来像……像一块发霉的蛋糕!” 哈利同情地瞥了一眼罗恩那件惨不忍睹的袍子,心里默默打了个寒颤,这个是今年学校对学生们新增服装要求。 虽然哈利潜意识里觉得,如果是里昂穿上这种粉紫色,或许能凭他的气质压住这离谱的颜色,但他自己绝对敬谢不敏。 他赶紧低头看向韦斯莱夫人递给自己的礼服,还好是一件简洁合身的纯黑色长袍,剪裁利落,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 旁边的里昂也展开了自己的礼服包裹,里面是一件和哈利那件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长袍。 韦斯莱夫人笑着解释道:“我给你们买了同款,而且黑色总不会出错。” 众人如往常一样来到了去霍格沃茨,但今年的学校似乎有一些不一样,各个角落似乎变得更亮堂了,四张桌子变得更加宽大,装饰品也变多了。 “你们说,今年会是谁来教黑魔法防御术?”罗恩看着一个个排着队等待被分院的新生,一边问道,“真希望来个正常的教授。” 赫敏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惋惜:“卢平教授教得那么好,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不是因为……” 她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上个学年末,卢平教授是狼人的身份不幸曝光,尽管邓布利多极力挽留,但在众多家长的强烈抗议和压力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辞职离开。 “是啊。”哈利也有些失落。 卢平不仅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更是他父亲昔日的好友,虽然有些后知后觉,但在卢平身边,仿佛有种自己的父母也在默默陪伴、教导自己的感觉。 “不知道今年会是谁,但愿别再是洛哈特那种骗子,或者……”哈利想起了一年级时奇洛教授头巾下隐藏的伏地魔,感觉自己的伤疤又有点隐隐作痛了。 里昂则安静地坐在哈利旁边,趁着无聊在翻看最新更新的二级商城。 目前他已经充值满30万,系统中的二级商城已解锁,新增了一个流光溢彩的商品列表,名为【职业体验卡】的新分类。 里昂用意念点开说明: 职业体验卡 功能:购买并使用职业体验卡后,宿主将获得一次或终生获得沉浸式职业体验机会。商城将为购买者生成一个完全真实的、具备该职业标准能力与常识的临时身份及生物体。 持续时间:单次体验最长可持续 24小时。 冷却机制:体验结束后,进入与体验时长相等的冷却期(例如:使用8小时,则冷却8小时后可再次使用)。 实体化选项:体验期间,宿主可选择将生成的“职业身份”实体化;也可以将该生物体寄存于系统中。 投放现实:宿主可选择将体验身份直接投放至现实世界,如投放现实中但宿主未使用职业体验卡时,则该生物体对外将处于休眠状态;如使用职业体验卡的,宿主原身则对外将处于休眠状态。 当前可购职业: 1. 摄魂怪:体验黑暗生物的魔力本质与情绪吸取能力,需注意该职业带给使用者的负面影响。(价格:5000加隆\/次,买断价格:加隆) 2. 家养小精灵:掌握高阶幻影移形与家务魔法的精髓。(价格:3000加隆\/次,买断价格:加隆) 3. 炼金术士:获得炼金知识,可制作魔法物品。(价格:8000加隆\/次,买断价格加隆) 4. 先知:短暂窥见未来碎片,获得模糊的预言启示,需注意,使用该卡不能确保100%触发预言。(价格:加隆\/次,买断价格加隆) 5.媚娃:获得媚娃的血脉天赋与超凡魅力,容貌与气质将产生永久性优化。(价格:5000加隆\/次,买断价格加隆) 里昂看着这些商品选项,心中有些兴奋。 这个职业体验卡,感觉有些厉害了,体验摄魂怪?一想就有点牛啊,只是不知道这里提到的负面影响是什么,另外,他可能需要先找到一个方式或者地方,在使用这些体验卡的时候,将自己的本体安全的保护起来。 就在里昂还沉浸在商城中时,他没有发现教工席上,邓布利多校长偶尔看向他的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在这时,分院仪式结束,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礼堂也渐渐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发表完了他的新学年祝词,但并没有宣布大家开吃,而是继续宣布道: “在享用美味的晚餐之前,”邓布利多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礼堂,“请允许我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宣布一件事。今年,霍格沃茨将迎来一件盛事,一项中断了一个多世纪的——”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 “砰!” 礼堂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撞在石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众人纷纷向大门看去,只见一个模样奇特的身影站在门口。 当礼堂里的灯光照亮了这个身影时,众人发现,这是一个看起来极其古怪、甚至有些吓人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一大半脸上覆盖着狰狞的伤疤,其中一只眼睛还是一只诡异的义眼,嵌在一个小望远镜般的装置里。 他灰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身披一件满是旅行风尘的黑色旅行斗篷,手上拿着一个小酒瓶,随时都在喝上一口。 整个礼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不速之客的骇人模样镇住了。 他沿着礼堂中线开始快速走向教工席,一只假腿踩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而他的那只义眼不停地上下左右转动。 突然,那只诡异的眼睛猛地一转,精准地锁定了格兰芬多长桌旁的里昂。 那视线冰冷、锐利,仿佛早就认识里昂一般,紧紧的盯住了他。 第91章 三强争霸杯 穆迪仿佛早就认识里昂一般,那只吓人的义眼紧紧的盯住了他,甚至还带着一丝杀气。 里昂在感觉到这道视线后便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但并没有移开对视的目光,心中则是在回想: 自己应该没得罪过眼前这个新的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吧? 这位教授的样貌这么突出,如果有遇到的话,自己一定会有印象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他对自己有明显的敌意……? 穆迪的脚步没有停留,他那只义眼在里昂身上停留了两三秒后,又缓缓移到哈利身上,最后一瘸一拐地走向了教工席。 他走到臭脸的斯内普边上那个的空位,然后朝邓布利多简短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脸上露出了微笑,接着向大家宣布: “好了同学们,打断一下,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这学期我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穆迪教授。” 礼堂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请原谅刚才的小小插曲,现在,请允许我继续宣布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邓布利多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礼堂,“我十分荣幸地告诉大家,霍格沃茨今年将承办并举行一项极负盛名的魔法赛事,经过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与魔法体育司的共同努力和筹办,中断了超过一个世纪的三强争霸赛,将于今年在霍格沃茨举办!也就是这个学期!” 礼堂里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声和议论声,四个学院长桌上的学生纷纷和周边的同伴兴奋地讨论起来。 三强争霸赛! 几乎所有在巫师家庭长大的学生(以及认真读完《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赫敏)都知道这项传奇赛事,这是属于三个魔法学校的最高对决! 邓布利多不得不提高音量,以大过学生们的欢呼和讨论声,他继续欢快地说道: “届时,霍格沃茨将迎接来自布斯巴顿魔法学校和德姆斯特朗学校的师生们,而每个学校也将通过古老的方式——火焰杯!选出一名年满十七岁的勇士,代表各自学校参与一系列极具挑战性的魔法项目,角逐三强杯,最终取得冠军的勇士,可以获得奖金1000加隆!” 一时间,礼堂里的欢呼声、讨论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大家都在为这个惊人的消息感到振奋和激动。 罗恩和赫敏也兴奋地讨论起来,并且给一脸懵的哈利迅速科普了一下。 里昂则是有点兴致缺缺,因为早在暑假时候,巴格曼就告诉过他,魁地奇世界杯后,魔法部还将在霍格沃茨举办三强争霸杯。 不过,这次的比赛并不像魁地奇世界杯,能有那么多的商业活动。这次三家学校都确认并不接受赞助商或任何商业活动,所以里昂打算还是专心研究下商城的新品吧。 ————————————————— 晚宴在学生们的激烈讨论的气氛中结束,学生们熙熙攘攘地和自己的好友们涌向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哈利也跟着人群往前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的里昂身上。 他正和乔治、弗雷德并肩走着,双胞胎正热烈地向里昂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规划他们与佐科笑话店合作的新产品,里昂则是一脸淡定的听着,时而点头,时而简单的说几句。 即使里昂的身高明显比双胞胎矮上一大截,年龄也小得多,但任谁都能看出,在这三人之中,真正有话语权的,是中间这个黑发少年。 甚至之前在看到里昂与已经在魔法部工作的珀西一起时,里昂相比珀西反而更显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主导感。 哈利看着那个背影,心思渐渐从身边罗恩的喋喋不休中漂移开来。 “真是太可惜了!”罗恩还在为三强赛的年龄限制耿耿于怀,语气里满是向往。 “要是我们年纪够大,或者能找到什么方法伪造年龄参加就好了!不过话说回来,能被选上当勇士的,肯定是学校里最优秀的人了吧?” “这个比赛同样也很危险,”赫敏插嘴道,“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历史上还有勇士丧生的记录。” “哎呀,赫敏,那都是老黄历了。”罗恩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然后用手肘碰了碰明显在走神的哈利,“嘿,哈利,你呢?你想参加吗?要是年龄够的话?” “呃……我也不知道。”哈利含糊地应道,眼睛依然望着里昂的方向。 哈利自从来到霍格沃茨后,一直是人群中的焦点,但大家看到的是那个逃脱神秘人杀害的婴儿哈利·波特。 在里昂面前,哈利也会觉得自已像个需要被照顾、被引导的“小孩子”,里昂凭借自己的能力,已经能与成年人合作,甚至影响着一些事情的发展。而自已呢? 也许……他确实需要做点什么,向别人、也向自己证明,自己已经是一个实力超群的巫师?是一个冠军? “喂喂,哈利,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罗恩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哈利猛地回过神,将目光从里昂的背影上收回。 “没什么,”他摇摇头,加快了脚步,“走吧,我们得走快点儿,不然胖夫人又要抱怨了。” 哈利知道这次因为年龄问题,他今年注定与三强争霸赛无缘,但他同时也庆幸因为年龄,他无法参加,否则以他现在的能力,连被选中作为勇士估计都难。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的寝室,看着宽敞的寝室里那熟悉的五张单人床,虽然哈利知道这五张床暖和又柔软,但他已经开始有点想念陋居里罗恩那间堆满查德里火炮队海报、温暖而拥挤的小房间了。 至少在那里可以离里昂近一点。 哈利有些哀怨地跳上了自己的床,这个时候他又有一点希望自己是小孩子了,就像一二年级的时候他提出和里昂一起睡那还挺顺理成章的。 第92章 验血 第二天一早,哈利和里昂就一同前往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里的福克斯,一见到里昂便轻盈地从金属站架上跃下,落在里昂肩上,然后用脑袋亲昵地蹭着里昂。 里昂对福克斯的亲近也打心底感受到一丝喜悦,虽然这感觉有点莫名,但他也是用手轻轻摸了摸福克斯头上的羽毛。 随后,哈利和里昂向邓布利多教授提出了申请,希望他们能破格参加学校和魔法部为高年级开设的幻影移形课程。 “噢?不过这门课程通常只对六七年级的学生开放,你们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邓布利多微笑着看向办公桌对面的两个黑发少年。 哈利站在那里,他的身形已比一年级时挺拔了许多,乱糟糟的黑发下,那张脸越发显出和詹姆·波特年轻时极为相似的英俊轮廓。 但不同的是,哈利的眉宇间少了几分詹姆那种张扬不羁的神采,反而有一种早熟和冷静。 这个气质,与活泼热情的莉莉或是跳脱骄傲的詹姆都不太相似,反倒……与站在哈利身边的里昂有点相像。 教授,里昂正要开口解释,哈利却抢先了一步,我在上个学期末成功召唤了完整的守护神,而里昂已经自学完了四五年级的全部课程,我想我们已经具备了学习高阶魔法的能力,可以适应幻影移形的学习。 就在这时,停在里昂肩上的福克斯发出一声长鸣,仿佛在表示赞同。 看来我们的福克斯也为你们投了赞成票。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轻挥动魔杖,两张羊皮纸和一只羽毛笔自动从抽屉中飞出,在空中刷刷地开始自己书写起来。 每周三晚上七点,费尔奇先生会带你们去魔法部特派教员那里上课。 一件事顺利解决,哈利大口吃完邓布利多给他们的柠檬雪宝,甚至悄悄接过了里昂暗中推给他的那份糖浆馅饼,正打算带着里昂起身离开时,却感觉背后的袍子被人拉住。 校长,里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却不容拒绝,还有一件事,哈利需要向您汇报。 哈利瞬间尬住,脸都微微有些发烫。 虽然哈利之前答应过里昂,但真到了要向这位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汇报自己做的噩梦时,他仍感到一种莫名的羞耻,仿佛这是在浪费对方宝贵的时间。 但在邓布利多温和的注视和里昂坚定的目光下,他还是吞吞吐吐地将那个梦境和伤疤的疼痛说了出来。 里昂随后也立即补充了魔法部隐瞒的小矮星·彼得逃脱的消息,并且告诉眼前的白发老人,这两个消息之间可怕的关联性。 邓布利多听完以上这些信息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墙壁上魔法道具的转动声,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邓布利多才缓缓开口:这件事我会亲自调查。 他的目光特别落在哈利身上,哈利,如果你再做类似的梦,或是伤疤出现任何异常——哪怕是轻微的刺痛——都要立刻告诉我。明白吗? 里昂和哈利都从邓布利多的语气中听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哈利也是点头答应了。 而里昂则是确认了邓布利多将会去调查伏地魔是否真如哈利噩梦中梦到的一样,已经通过某种形式复活,这让他也稍微松了口气,最伟大的巫师都出马了,这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哈利,麻烦你先在办公室门口等一下,我有些话想和里昂说。”邓布利多接着道。 哈利和里昂对视一眼,都看到双方眼中的疑惑。 待哈利离开后,邓布利多缓缓转向里昂。 里昂本以为邓布利多想要过问他与魔法部官员巴格曼合作的事,却没想到邓布利多从抽屉中取出一把小刀和一个小瓶子,摆在了他的面前。 现在,亲爱的孩子,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但是他的目光却十分坚定,我需要你给我几滴你的血液。 里昂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取血? 邓布利多看出了他的疑虑,温和地解释道: “里昂,你不必紧张。最近通过和一个老朋友的聊天,接触到了一个古老的魔法,可以追溯巫师的先祖渊源和血脉传承。而福克斯对你的亲近,以及你身上一些特质,让我产生了一些猜想。也许,出于求知欲,我们都想把你的身世之谜解开?” 里昂看着邓布利多,又瞥了一眼肩头依旧温顺倚靠着他的福克斯,心中闪过了好几层思绪: 留下血液,感觉有些危险,不是他不信任邓布利多,只是他总觉这样做有违他身体内的一种本能,而他的血统和身世,难道还隐藏着什么连他自己、或者系统都不知道的秘密? “校长,”里昂思考后还是决定信任校长一次,“那我就等您的结果了。” 邓布利多目送里昂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留下摇曳的影子。 他想起与好友尼可·勒梅间关于魔法石的秘密通信,那位传奇炼金术士在信中写道: “……作为拥有超高智慧的魔法生物凤凰,有过传说它们自创了改变形态的咒语,变化成人,并与巫师留下后代。” 尼可随后话锋一转,回到了魔法石上: “魔法石以及长生不老药的真正秘密以及共通之处,绝非精妙复杂的炼金术技术,而是它们都使用了某种特殊血液中所蕴含的魔法之力。 而自近代之后,此类血脉的存在似乎已经彻底断绝,亦或许是为了躲避炼金术师和部分巫师对其的迫害,所以选择了消踪匿迹,关于他们的记录只残存于某些炼金术师手稿或一些古老的书籍中…… ……一旦被那位黑魔王及其最狂热的追随者发现,此类血脉仍存于世的话,那将会是比复活石更加直接高效的完美补药,他们必将不惜一切代价夺取。” 第93章 教授(一) 当里昂从邓布利多办公室出来,和哈利一起走下旋转楼梯时,就听见下方门厅传来罗恩和德拉科的争吵声。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向楼下门厅跑去。 “阿诺德·韦斯莱?”德拉科·马尔福拖长了腔调,举着《预言家日报》在聚集的学生面前大声嘲笑道,“工作二十年,连名字都被打错了,真是可悲。” 当德拉科瞥见从楼梯下来的哈利和里昂时,声音稍微小了点,但看到底下观众的目光,他立刻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嘴脸: “看看这张照片,你妈妈是不是该考虑减减肥了?韦斯莱家已经穷到连健康饮食都负担不起了吗?” “闭嘴,马尔福!”罗恩气得浑身发抖,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周围有这么多学生看着他,听着马尔福对他们家的嘲弄。 “听说你们全家都挤在这个破房子里?”德拉科不依不饶地向众人展示报纸上陋居的照片,“那玩意还能住人吗?” 罗恩家里的条件确实不好,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哈利上前一步扶住气得发抖的罗恩,冷冷替他回应:“至少韦斯莱夫人不会像某些人的母亲,整天摆出一副闻到粪蛋的表情。” “你竟敢侮辱我的母亲!” “那你先闭上你的嘴吧。” “门牙赛大棒!” 就在哈利准备拉着罗恩离开时,一道白光从德拉科的魔杖射出,似乎是直冲哈利后脑勺。 哈利凭借本能侧身闪避,里昂也几乎在同时将他推开。这道咒语擦着哈利的脸颊飞过,击中身后的盔甲,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你竟然敢对哈利·波特……!找死!”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假腿撞击地面的声音密集响起,疯眼汉穆迪从门厅出现,手中魔杖直指德拉科。 还没等众人都反应过来,穆迪的魔杖就迸发出一道刺目的蓝光。 下一秒,德拉科已经变成一只雪白的白鼬,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惊慌地颤抖。 “喜欢偷袭,嗯?” 穆迪发出刺耳的冷笑,魔杖一挥,身型瘦长的白鼬被抛向几十英尺的高空,然后重重摔下,再高高抛起到几乎和楼梯上的里昂及哈利的视线平齐,再摔到地上。 门厅里霎时鸦雀无声,只有白鼬凄厉的惨叫和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这一幕让里昂忍不住皱起眉,这使他立刻回想起了之前在魁地奇决赛后,那几个麻瓜被食死徒们倒吊在空中被折磨的景象。 里昂叹了口气,这一次,他决定不再只是旁观,即使是马尔福卑鄙地从背后偷袭哈利在先,但也不应该这么被惩罚。 当白鼬第五次被抛起时,里昂突然冲上前,在空中接住了那个颤抖的小身体,迅速藏进自己的袍子里。 穆迪见此,那只正常的眼睛危险地眯起,魔眼则在疯狂转动,死死盯着楼梯上的里昂: “把它交出来,小子。” “教授,也许您可以换一种惩罚的方式。”里昂平静地回答道,手臂护在袍子前。 “换?”穆迪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这只是个开始!” 里昂感到袍子里的小生物开始剧烈颤抖,但他丝毫没有退让,只是无声地同下方气势逼人的穆迪对视。 穆迪向前一步,假腿发出沉重的“咚”声,他身上传来的强大的压迫感甚至让一些低年级学生害怕地抱在一起。 “你是在质疑我的教学方式?你认为你在我手下会比……我抓住的食死徒坚持得更久吗?” 这句话让整个门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里昂感到袍子里的白鼬颤抖得更厉害了。 这时,站在里昂身后的哈利,用手轻轻扶住里昂的后背,表示支持,而另一手则默默握紧了口袋中的魔杖。 里昂看着下方的穆迪,没有退缩,一手也捏紧了魔杖,继续说道:“我质疑的是任何形式的过度暴力,教授。” 穆迪的两只眼都死死盯着里昂,尤其是那只义眼,正在疯狂颤动,仿佛要将里昂从里到外完全看透。 突然,他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有意思,勇敢的格兰芬多,希望你在我课上也……” 穆迪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一直沉默着站在里昂身后的哈利,此时正对他怒目而视,眼镜下的双眼闪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这……恐怕不是他现在想要看到的。 “你们都聚集在这里做什么?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麦格教授严肃又正直的声音突然传来。 麦格教授迈着快步走入门厅,她的出现也让里昂稍微松了口气。 穆迪突然发出一声冷哼,随即掉头就离开了。 当穆迪的假腿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时,门厅里爆发出各种议论声,麦格教授则是皱着眉头听着。 里昂这时才掀开袍子,揪出那只吓坏了的白鼬,轻轻放在地上。 白鼬惊魂未定地看了里昂一眼,飞快地冲下楼梯,向地下室方向窜去。 “噢!天呐!这难道是!”麦格教授看到地上的白鼬后大吃一惊。随即立刻挥动魔杖,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将德拉科恢复成人。 “梅林啊!……”麦格教授看着地上坐着的头发尽湿、面露恐惧的德拉科,又看向楼梯上的里昂,瞬间明白了大半。 “格兰芬多加二十分,为了勇敢保护同学!噢!我一定要和邓布利多说说穆迪教授这个行为!好了同学们,都散了吧,快去上课!” “你没事吧?”哈利轻声问,他注意到里昂眉头紧皱。 里昂摇头。他总感觉这位新教授似乎对自己有些敌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他对所有学生都这样? “里昂,你不该打断的!就该让穆迪教授好好教训一下马尔福。”罗恩在边上囔囔道。 “虽然穆迪教授这样很解气,但他真的会伤到人的。”赫敏说道。 “马尔福这下能知道那些被欺负的麻瓜是什么感受了。”哈利说完,却皱起了眉头。 穆迪教授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于斯内普,斯内普虽然厌恶格兰芬多,但做的最多的只是扣分和让他们清洗一些恶心的药材。 “穆迪可是个伟大的巫师呢,”罗恩有些崇拜地说道,“他是最好的傲罗之一,阿兹卡班一半的犯人听说都是他抓的……” 第94章 教授(二) “呵,穆迪。” 斯内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魔杖随意一挥,面前坩埚里的魔药立刻从逆时针搅拌变成了顺时针。 “一个神经质的前傲罗,邓布利多的‘好朋友’。”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读音,似乎有一些不屑。 斯内普已经从德拉科的哭诉中听说了他被变成白鼬的事件。 虽然斯内普对里昂会出手救下德拉科感到些许意外,因为里昂和德拉科素无交集,即便有的话,估计也是德拉科对里昂单方面挑衅。 也许他该为格兰芬多鲁莽的“英雄主义”做派加个1分?毕竟,也并非每个人都有胆量在疯眼汉的魔杖和压力下坚持己见的,尤其里昂还只是个刚四年级的学生。 想到这一点,斯内普深深地看了一眼他面前正在认真调整火候的少年,坩埚下跃动的火光在那张专注的侧脸上跳动,斯内普不禁暗忖: 你这份“高尚品德”,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在德拉科之后,纳西莎也来找过斯内普,并简单和斯内普了解了一下里昂。 斯内普通过纳西莎才得知,原来在这个里昂没有选择留校的暑假里,他竟然去同一个魔法部司长一起合作,他们一起甚至还找到了卢修斯做投资客。 这个信息,让斯内普才惊觉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清过眼前这个学生。 眼前这个少年不仅潜力极大,而且是否可以说城府极深?因为在这三年的相处中,斯内普完全不知道里昂私下里还有同成年人进行商业斡旋的能力,他自己也一直以为里昂只是个脾气好得有点傻、心里想着多赚点钱的学生。 这似乎也合理解释了,为何邓布利多在暑假时给自己布置了任务,让他进一步查看并时刻关注里昂的情况,想必邓布利多比自己更早发现了里昂的这些情况。 里昂的成长轨迹确实远超同龄人,这种超越年龄的成熟与近乎野蛮的向上攀升速度,让人难免有些震惊。 同时……这条孤身向上的路径,与那个人曾经的道路,有着许多令人不安的重合。 斯内普心中也能理解邓布利多的担忧,只是,要让他进一步查看他这位学生的大脑…… “就是说啊教授。”里昂的声音将斯内普从思绪中拉回。里昂正站在咕嘟冒泡的坩埚旁,眼睛专注地盯着锅中的魔药,在一个完美的时刻停下了火。 刚才斯内普教授让他汇报一下暑假自学成果,可里昂这个暑假光忙着和巴格曼搞公司到处跑,哪有什么成果? 他赶紧搜肠刮肚,讲了几句关于《高级魔药制作》的读后感,然后迅速把话题引向穆迪教授。 “穆迪教授给我们第一节课就展示了三个不可饶恕咒,钻心剜骨、夺魂咒,还有阿瓦达索命。”里昂继续和斯内普说着穆迪的事。 不过,穆迪的第一节课在里昂看来还是意外的有一些作用,因为如果不了解对方的攻击手段的话,那么谈何进行防御。 斯内普正准备上前查看里昂制作的魔药的动作骤然顿住。 “不可饶恕咒……”他轻声重复,声音像是从地下深处传来,带着一股凉意,“真是别出心裁的教学方式。” 斯内普语带不屑地继续说道:“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傲罗,是不是以为把黑魔法像糖果一样摆在学生面前,就能教会他们如何防御?” “看来,邓布利多校长对于这门课的师资选择上,总是如此差强人意。” 斯内普看向里昂,在片刻后开口道: “福纳留斯先生,也许我该让你见识一下,一个真正的防御术,不知道你敢挑战吗?” 真正的防御术?里昂眼睛一亮,他猜测斯内普教授估计又要教给他一个超纲的魔咒了。 斯内普挥动魔杖,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飞到了里昂面前。 “大脑封闭术?”里昂抚过书皮上的烫金字体,低声说道。 “是的,防止头脑受到外来入侵,是魔法中极为冷僻的一门,但非常有用,考虑到你以后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过家家的那种战斗。”斯内普注视着里昂低头认真翻看的样子,心中又闪过无数思绪。 邓布利多,你的担忧固然有你的理由,但你怎么能责怪一个独自生存在这世界的人去追逐他力所能及的东西,当其他人有温暖的港湾和可以依靠的靠山,有些人一回头只会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你能怪他们穷尽手段拼命往前吗? 明晚开始,每周一次学习,呼神护卫咒也同步进行,但学到什么地步,只能靠你自己了。斯内普突然开口,惊醒了沉浸在书页中的少年。 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啊?”里昂愣住。 斯内普此时已转身,不再看向里昂。 他接近并教导这个孩子的初衷并不纯粹,最初是出于邓布利多的嘱托,后来,又参杂了一点对这个独自前行的有天分孩子的关照和指点,现在,或许将变得更为复杂…… 而作为一个早已游走在光明与黑暗边缘多年的双面之人,真的去深究的话,能有什么单纯的意图和心思呢。 但既然作为所谓老师,他总该为这个学生尽一份力,哪怕这份力,注定带着种种不纯的动机。 ——————————————————— 开学前两周的时间过得飞快,各种课程比起前三年来说难了许多,哈利和里昂还参加了高年级的幻影移形课程,不过目前为止,也还算顺利。 这天早晨,里昂收到了巴格曼的信纸时,一下跳入眼帘的是他那充满活力的笔迹: “亲爱的小里昂: 你最近如何?我这里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本来跟卢修斯·马尔福那老狐狸的谈判僵持不下,谁知他突然松口,答应了所有条件,只要求隐名入股。梅林啊,我们的商业版图要迎来大扩张了! 另:三强赛年龄限制在17岁,真可惜!你要是能参加并且拿个冠军,这对我们的品牌宣传该是多大的助力! 我们即将见面。 ——你忠实的合伙人,卢多·巴格曼” 与此同时,坐在里昂一旁的哈利正捏着他教父字体优美、但内容不咋样的信,有些头疼:我不该告诉小天狼星我伤疤疼的事,现在他信里说他已经到北方了,这太危险了! 你阻止不了他,哈利。赫敏叹了口气,他一向如此。 我得立刻写信叫他回去!哈利下意识地从信上抬头,看向里昂,我已经把头疼的事告诉邓布利多了,他真的不必…… 同样看着哈利的里昂,此时正好看到哈利嘴角沾上的酱渍,于是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 哈利却完全误解了这个动作,他以为里昂是让他看什么东西,便没有迟疑地向里昂凑近,眼睛专注地巡视着里昂的唇角:嗯?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 三厘米不到的距离让哈利后知后觉地呆住了,他缓缓地将视线从里昂的嘴唇上移到他的眼睛,这个距离让哈利不仅能清晰地看到里昂的睫毛,和那双深邃的黑眼睛,以及里面自己的倒影。 里昂也感觉这距离有点太近了,他微微后仰,用手指推开哈利的脑袋: 哈利!不是我,是你脸上沾到东西了。完全没意识到此时哈利的脸从他手指接触的地方到耳根处,已经开始发红。 哈利猛地缩回身子,手忙脚乱地抓起手边的东西胡乱擦拭,结果发现拿来擦嘴的居然是小天狼星的信,赶忙又在桌上慌忙找着纸巾。 坐在对面的罗恩叼着面包片,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总感觉对面这两人哪里有些不对。 最后罗恩用手肘碰了碰边上边看书边吃饭的赫敏,用口型无声地问:他们俩在搞什么? 赫敏抿住嘴,挑眉示意罗恩继续观察。 只见里昂低头写着回信,而哈利则是在边上有些局促地一直偷看向里昂,只是这个看的频率,有点高 得惊人了。 罗恩瞬间瞪大眼睛。 第94章 教授(三) 早餐后,四人穿过清晨的走廊走向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四人组自然的两两分组,哈利和里昂走在前面,罗恩和赫敏在后面窃窃私语。 今年的哈利已经比里昂高出小半个头,这四年霍格沃茨的美食投喂已经让他脱离了最开始那个营养不良的模样。 里昂此时的体质也已经被他刷到满分,但可能充值系统出产的体质剂关注的是体质,不包括身高部分的提高。 “嘿,要不要我帮你拿书。”哈利很自然地伸手想接过里昂手中的《黑色力量:自卫指南》。 里昂有些疑问地看向哈利:“哈利?你认真的吗?我手也没受伤啊。” “哦,好……”哈利讪讪地收回手。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地问里昂这个问题,天知道里昂的力气估计和鹰头马身有翼兽一样大。 身后几步远,罗恩和赫敏两个头凑在一起,罗恩压低声音道: “梅林!看哈利这呆样,我要笑死了,和之前恋爱的珀西一个样。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完全没发现!” 赫敏飞快地瞥了一眼前面两人的背影,语速快得像打连珠炮,把自己一人憋了很久的信息一吐为快: “这些迹象早就有了!二年级开始哈利就总粘着里昂,除了里昂哈利还邀请谁和他一个床睡过,你有吗,暑假他给里昂一天一封信,给我们一个月才两三封!这类事多得我能列个清单!” 罗恩倒吸一口气:“梅林的胡子!金妮要是知道……” “不过现在可能只是哈利单方面。”赫敏冷静地补充。 “不会吧?里昂还不知道吗。”罗恩瞪圆眼睛。 “也许他心思全在赚钱和学习上,毕竟人的精力还是有限。”赫敏看着前头哈利的眼神里带上些许同情,“可怜的哈利。” 罗恩突然握紧拳头,眼睛里闪着仗义的光:“那我们得帮帮哈利!” 赫敏认真地思考道:“或许我们应该一起给哈利送一本关于恋爱的攻略?我自己也没谈过恋爱,不是很专业。” 走在前面的哈利突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 这节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内容是延续上一节不可饶恕咒的内容。穆迪已经向邓布利多申请,在他的课上,让每位小巫师都感受一下不可饶恕咒——夺魂咒的威力。 赫敏是第一个举起手高声抗议的,“教授!这是违法魔法部规定的!巫师不可以使用不可饶恕咒——” “规定?”穆迪粗声打断,假眼疯狂转动,“如果哪天黑巫师对你念咒,会先跟你讲规定吗,格兰杰小姐?如果你不愿意接受学校的课程,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赫敏涨红着脸坐下,虽然她心中对要在学生身上施展不可饶恕咒这一举动并不是很赞同,但对于这个咒语,她还是充满着好奇心,让她错过这门课那是不可能的。 随后的课堂似乎成了某种怪异行为的展示场。 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学生轮流上前,在穆迪教授的夺魂咒咒语控制下做出各种滑稽或离谱的动作和举动: 纳威跳了一段芭蕾,但他可从来没学过;罗恩开始用鼻子对着桌子嗅来嗅去;拉文德不停地试图亲吻黑板…… 穆迪起初还站在教室中央的空地上,紧盯着每个学生的反应。 但到他最后几乎慵懒地瘫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假腿随意搭着,用两根手指叼着魔杖懒洋洋地在空中挥动,仿佛在完成一项枯燥的流水线作业。 “下一个。魂魄出窍,跳上桌子——好了,下去吧。” 直到哈利的上场。 “波特!到你了。”穆迪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假腿“咚”地砸在地面,看着哈利慢慢走到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哈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当咒语的红光没入他身体的瞬间,哈利的身体明显地僵住了。 穆迪这时也向哈利发布命令:“跳上桌子。” 哈利的膝盖开始弯曲,身体微微下蹲,而几乎所有学生都是在这一刻彻底对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的。 但就在他即将发力起跳的瞬间,哈利眼神一变,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刹住了动作。 “好!”穆迪第一次露出近乎赞赏的表情,大声喝道:“很好!差一点就完全抵抗住了!再来!” 接下来的近一小时,穆迪都在不断让哈利尝试摆脱夺魂咒,哈利则在两个学院学生的注视下反复在夺魂咒下挣扎。 里昂看着哈利他一次次在失控边缘强行拉回自己的意识。有那么几次,里昂几乎以为哈利就要撑不住了,但他总是能在最后一刻找回清醒。 当哈利终于能在咒语和穆迪的命令下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时,他整个人已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把哈利身上的袍子都浸透了。 “不错,”穆迪评价道,看着哈利的双眼前所未有的明亮,“你的意志力和天赋都很不错。” 哈利的意志真的好顽强。里昂心想道,如果是他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像哈利这样一次次坚持尝试下去。 里昂看着哈利近乎虚脱地跌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默默对他施展了一个清理咒和温暖咒,同时里昂心中也升起强烈的不安。 被另一个巫师掌控意志,他可真不想要,特别他总感觉穆迪似乎对自己有一些非正向的“关注”,所以现在离开这门课还来得及吗…… “福纳留斯,”穆迪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就差你了。” 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如鹰隼般锁定里昂,另一只假眼也在眼眶里向着里昂的方向微微颤动,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将他看穿。 感受到全部同学的目光似乎瞬间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里昂咽了口口水,在哈利担忧的注视下,从位置上起身,缓缓走向教室中央的那片空地。 第95章 教授(四) “福纳留斯,”穆迪嘶哑的声音像一道冰冷的鞭子,催促着里昂速速上前,“就差你了。” 他的真眼如锁定猎物般死死盯着里昂,另一只义眼则在眼眶里疯狂转向他。 里昂慢慢走到众人面前那片空地,他甚至还没完全站稳。 “魂魄出窍!” 穆迪根本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他眼中得意的精光一闪,魔杖尖端迸发的刺目红光已经朝他射来,那道红光狠狠地击中里昂的胸口,强大的魔力冲击甚至让他忍不住向后倒。 “!”哈利在下面几乎就要冲上去,但他被赫敏和罗恩抓住了。哈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他自己上场前,甚至是什么也没多想就走上去了。 同时被赫敏和罗恩按住肩膀的哈利,此时在椅子上的身体也是不由自主地前倾,眉头紧紧锁死着。 在红光没入胸口的瞬间,里昂的双眼立刻失去了焦距,变得有些迷茫。 穆迪嘴角勾起一丝不出所料的冷笑,嘶哑地命令道:“很好……现在,跳到讲台上去!” 按照常理,夺魂咒入侵并会侵占中咒者的意志,导致其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施咒者的命令。 然而,里昂的身体一动不动,似乎像是中了别种咒语的状态。 “跳上桌子!”穆迪皱起眉头,再次重重命令道。 里昂仍是在原地一动不动。 当那道强大的夺魂咒接触他身体的瞬间,第一层防御就被瞬间激活——是斯内普教授在地窖中传授过的大脑封闭术。 虽然里昂学习大脑封闭术的时间并不长,但之前的训练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他感觉的那道顿夺魂咒似乎撞上了一桩墙,在这个冲撞的时间差,让里昂的意识瞬间明白,有另一个意识在试图攻击自己。 当里昂仿佛在另一个角度在旁观这个魔咒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时,他发现这个魔咒似乎在徒劳地打转,四处找不到“靶子”,找不到可以附着和掌控的对象。 渐渐的,这道红色的魔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几圈微弱的涟漪,便被悄然吸纳、消失了。 在外人看来,里昂眼神先是有些空洞,但脸上没有任何和夺魂咒挣扎对抗的痛苦,反而呈现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 随即,焦距又出现在了里昂的双眼之中。 这种状态,远比哈利能在第一次就能挣扎着对抗夺魂咒更令人费解。 穆迪脸上的冷笑凝固了,假眼停止了转动,他豆大的真眼里第一次浮现出惊愕的神情。 在他过去的生涯以及已知的知识范围内,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这种……好像夺魂咒“不存在了”的方式,来摆脱夺魂咒的控制! “这不可能……”他嘶哑地低吼,魔杖猛地再次抬起,将魔力汹涌灌注进魔杖,“魂魄出窍!看着我!跳上去!” 第二道更强大的夺魂咒红光再次击中里昂。 这一次,里昂的身体向后晃得更明显了些,但这仅是因为魔力的巨大冲击力,实际夺魂咒的控制再次落空。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穆迪死死盯着里昂,仿佛要把他全身上下都解剖开来。 不可能?难道这个学生不是人?这个念头在穆迪心中一闪而过:确实夺魂咒是无法有效施加在人以外的生物上的,因为人与其他生物的“心智”结构不同,对待生物则有其他专门的咒语。 但穆迪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这种可能性非常低,基本没有长相同人类这么一致的生物,里昂身上也没有任何混淆咒的波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夺魂咒居然失效了? ————————————————— 走出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后,赫敏立刻拽着里昂等人一路小跑来到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眼睛闪着兴奋与探究的光芒: “里昂,你刚才的表现,太令人震惊了!夺魂咒是针对意志的魔法,要么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对抗,就像哈利那样,通过强烈的自我意识挣脱;要么……”她深吸一口气,“要么就是体质特殊,对精神类魔法有天然抗性!” “体质特殊?”罗恩问道,“你是说混血吗?” “是的!”赫敏语速快得像在背书,“已知的魔法生物中,媚娃对精神影响类魔法有一定抵抗性,还有像海格那样的巨人混血的抗魔性也比人类巫师强,虽然我不太清楚夺魂咒对混血的影响有多大,我需要再研究下……” “等等,海格?巨人混血?”罗恩瞪大眼睛。 “我也只是猜测!”赫敏压低声音,“正常巨人的身高应该是在五六米左右,而海格他的身高都比常人的两倍还高了,趋于人类和巨人之间,并且他也有很多巨人的特征。另外,从我们麻瓜世界对基因遗传的研究来看,两个正常人是绝对生不出这么体型巨大的孩子。既然巨人混血存在,那其他魔法生物混血呢?比如妖精……”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倒抽一口冷气。 “那邓布利多能让海格留在学校做教授,肯定费了大力气!我听爸爸说过,很多巫师认为巨人是蛮不讲理的‘危险生物’,傲罗以前还清剿过他们。” 作为在巫师世界长大的罗恩,相较于其他三人更熟知这中间所谓的“鄙视链”。 “如果里昂也是某种……呃……混血,那如果他的身份暴露了,会不会也……我意思是,巫师界有一部分人对非纯血统的巫师还是抱有很大敌意的。比如你猜测海格是巨人混血的事,可千万别说出去,这会给他带来麻烦的。”罗恩小声道。 “不管海格是不是巨人混血,都不影响他是我们的朋友,不是吗?”哈利突然开口,但他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里昂。 哈利想起了那些可能只有他才知道的事:里昂与鸟类生物特殊的关系;在废弃教室里练习防身术时,里昂展现出的惊人反应速度和力量;还有偶尔肢体接触时,对方远远高于常人的体温。 这些细节曾经被哈利忽略,此刻在赫敏的分析中,哈利才明白,这些绝不是巫师魔力的表现,而是里昂体质的原因。 “之前邓布利多校长找我要了几滴血,或许我身世的谜题很快就会被解开了。”里昂看着一脸担心的哈利和罗恩,以及陷入思考的赫敏,摊了摊手说道。 说实话对于他这个身体是什么血统什么血脉,里昂并没有太大好奇,只能说老天让他又投胎了一次已经足够了。 “哦!有邓布利多出马,那应该很快就能知道结果了,到时候你可以偷偷告诉我们,我保证不会到处乱说!”罗恩说,而赫敏则是还是一脸兴奋的样子,估计她可等不及邓布利多的结果,待会就要去图书馆先好好研究一下。 哈利也没有再说话,但在他心里却默默希望,如果赫敏的猜测是真的,如果里昂真的拥有某种特殊血脉,那他希望这不会给里昂带来任何麻烦。 至少对他来说,也许是出于保护,他是绝不会将里昂身体上的这些异常告诉任何人。 第96章 第四位勇士(一) 万圣节之夜,整个礼堂被装饰得前所未有的富丽堂皇,因为今天同时还是公布三强争霸杯各个学校勇士的时间! 今天礼堂内的气氛也是格外热闹,有一部分学生一直在看德姆斯特朗代表团,尤其是看着明星追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还有一些男生则是在痴迷地看着布斯巴顿那群裹着丝绸校服的女生们。 赫敏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她抱着一本厚得能当武器的《混血的编年史》,眉头紧锁地翻看着关于“混血显性特征”的章节,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记录。 “还是不属于……”她咬着笔杆嘀咕,“魅惑能力、异常的体型……这些特征都对不上!” 罗恩则是完全没在注意他周围发生了什么。他在位子上上蹿下跳的,伸长脖子朝斯莱特林长桌上坐着的德姆斯特朗代表团那张望。 “看见没?他就在那儿!”罗恩用胳膊肘捅了捅哈利,激动得差点打翻哈利的南瓜汁,“克鲁姆!威克多尔·克鲁姆本人!” “我敢打赌十个加隆,克鲁姆肯定会被选中,”罗恩兴奋地说,“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非他莫属!梅林啊,你说我要不要拿他的手办找他签个名!” “罗恩,坐下。”赫敏头也不抬地说,“你觉得你能突破得了那群女生包围吗。” 罗恩悻悻地坐回去,克鲁姆现在确实已经被里三圈外三圈的妹子们给包围了,她们的眼睛全都黏在了克鲁姆身上。 而哈利……哈利正关注着长桌另一端的菜色,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远处的食物叉到身边里昂的盘子里。 一块、两块、三块……里昂面前的盘子里的食物堆成了小山。 “哈利,”里昂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奈,“谢谢,但我真的吃不完。” 哈利猛地回过神,低头看着里昂面前那座令人叹为观止的食物山。 梅林啊,他什么时候堆了这么多? “你该多吃点,”哈利下意识地说,“你太瘦了。”哈利说着,但还是在里昂目光的强烈要求下,他飞快地用叉子从里昂的盘子里叉走一块体积最大的馅饼,塞进自己嘴里。 里昂看着自己面前的盘子还是有些头疼,他能确定这段时间以来哈利一定发生了某种异常: 不仅在吃饭的时候爱给他装菜、把家养小精灵洗好的衣服抖开了递给他穿、叫他多穿点、非常殷勤但没有必要地帮他拿所有东西、一定等自己回寝室了才去睡觉…… 现在里昂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自己去找斯内普教授进行课后辅导的时候,哈利是不是背着他报名了什么“家养小精灵速成班”或者“完美管家培训”的课程。 “我真的不瘦,”里昂叹了口气,用叉子小心地拆解那座食物山,“而且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奇怪?”哈利差点被嘴里的馅饼呛到,难道自己的心思里昂有所察觉了?顿时心跳有些加快,“我哪里奇怪了?” “不是说我讨厌这样,但感觉有点像……额,我也不知道,我感觉我可能需要花钱来获得你这些贴心的帮助?” 不,你不需要花钱买这些,哈利在心中说道。 但突然间哈利有些惊恐地意识到,如果说自己过去几周的行为,有些奇怪,如果仔细想想,是好像挺奇怪……因为这简直像是…… 像是佩妮姨妈和弗农姨夫的每日日常。 就在这时,礼堂正中央的突然绽放出了夺目的光芒,杯中的火焰从蓝色变成了耀眼的红色,一时间火花四溅。 “时间到了,”邓布利多的声音传遍整个礼堂,“火焰杯即将做出选择。” 里昂一边碰了碰哈利的胳膊,示意他看火焰杯勇士名单马上就要公布了,一边暗中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运到哈利盘里。 哈利也抬起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我怎么会在模仿佩妮姨妈”的恐慌中拉出来。 只见第一张羊皮纸从火焰杯中飞出。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邓布利多接住纸条,声音洪亮,“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礼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哈利边上的罗恩跳起来疯狂鼓掌,脸涨得通红。 克鲁姆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朝周围点点头,然后在邓布利多的示意下大步走向礼堂后方的房间。 第二张纸条。 “布斯巴顿的勇士,”邓布利多继续宣布道,“是芙蓉·德拉库尔!” 一个有着银色长发、容貌惊人的女生优雅起身,随后也走入了礼堂后的房间。 第三张纸条。礼堂里所有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 “霍格沃茨的勇士,”邓布利多展开纸条,脸上露出笑容,“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长桌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这位英俊的赫奇帕奇找球手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在掌声中走向后面的房间。 邓布利多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很好!我们三位勇士已经选出——”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火焰杯的火焰再次变红了。又一张羊皮纸,从火焰中缓缓飘出,翻滚着飘在邓布利多手边。 整个礼堂死一般寂静,大家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这第四张纸条。 邓布利多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足足三秒钟,才伸手接过纸条。 他展开纸条,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邓布利多瞪着那张纸条,大声地念出: “哈利·波特。” 然而,此刻的哈利完全没有听见。 在格兰芬多长桌的角落里,他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在另一场“战斗”中。 他双手死死握着自己的叉子,用力抵住边上戳过来的叉子尖,手臂上的青筋都要出来了。里昂,你真梅林的力气大啊! “你该多吃点肉!”哈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努力想把里昂叉子上那块烤牛排顶回里昂的盘子里。 “我盘子里的东西已经堆成山了!”里昂也毫不退让,他单手执叉抵住哈利的叉子,随即手腕灵巧一转,避开哈利的拦截,再次将牛排往哈利盘子那边送。 “我吃过了!这块是给你的!” “你自己拿的你负责解决!” “你太瘦了!” “你先打过我再和我讨论这个问题!” 两人完全沉浸在“谁该吃这块肉”的世界里,罗恩在一旁已经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目瞪口呆,赫敏则捂住了脸。 “哈利·波特!”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而完全安静下来的礼堂显得这声名字更为响亮。 这一次,哈利终于听见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手中的叉子还和里昂的叉子绞在一起。然后,哈利看见全礼堂的人,都在看着他。 四张长桌上,数百名学生鸦雀无声,每一道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哈利脸上,隔壁桌的赫奇帕奇学生们的嘴巴更是张得可以塞进一颗颗鸡蛋。 里昂也愣住了,他慢慢松开叉子,那块被争夺的牛排“啪嗒”一声掉在哈利盘子里,飞起的酱汁溅了几滴在哈利袍子上。 哈利缓缓转过头,看向教工席上表情凝重的邓布利多,又看了看周围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 “教授……”哈利有些干涩地开口,“您……是在叫我吗?” 第97章 第四位勇士(二) “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请你到礼堂后面的房间去,现在。” 整个礼堂陷入了诡异的死寂,静得能听到火苗在火焰杯里跳动的噼啪声。 数百道目光——惊疑的、审视的、鄙夷的、茫然的,齐刷刷地打在哈利身上。 哈利茫然地松开叉子,金属落在盘子上的脆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里昂,似乎在寻求某种确认,而里昂也正看着他,眼神是和他一样的震惊。 哈利站起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我没有报名”。 然而教工席和其他礼堂里的人似乎都不是这样想的,邓布利多的眼神写着他坚持要哈利走上前来。 礼堂里的沉默愈发压抑,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一些斯莱特林学生脸上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讥诮表情,而隔壁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桌上的人的表情也没有特别好,尤其是赫奇帕奇,他们好不容易出了一位三强争霸杯的勇士,结果大难不死的男孩也要来和他们来抢风头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有些让哈利想赶紧逃去那个礼堂后的小房间时。 “啪,啪,啪。” 一声清晰的掌声在哈利身后突兀地响起。 是里昂。 他已经站了起来,身姿笔直,目光直直地落在哈利僵硬的背影上,然后,他再次抬起双手。 一下,又一下。掌声并不算特别响亮,但在针落可闻的礼堂里,却如同惊雷。 这个有些孤单的掌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落在了里昂脸上,但他在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却很快闪过一丝笑意。 边上的斯内普的嘴角向下撇了撇,看不出表情。 短暂的死寂后,这孤掌般的掌声仿佛点燃了什么。 “好样的,哈利!”格兰芬多桌上的弗雷德几乎是跳着站了起来,用力吹了声尖利的口哨,打破了那令人难受的安静,“管他怎么回事!我们格兰芬多也有勇士了!” “我们格兰芬多的勇士!”乔治也紧跟着站起,兄弟俩开始大声拍手,声音洪亮,“上啊,哈利!” 仿佛被这对双胞胎点燃,格兰芬多长桌上,又有许多人加入了鼓掌和欢呼。 “哈利!加油!”安吉丽娜也站起身带头鼓掌,她今年虽然也报了名,但说实话对于哈利成了勇士这件事她觉得也挺合理(除了年龄)。 “上,哈利!”科林·克里维激动地跳上凳子,挥舞他的相机:“哈利!我就知道!早知道我就多准备几台相机了!”他涨红了脸喊道。 一个接一个的格兰芬多站了起来,加入了鼓掌的行列,赫敏虽然面带一丝担忧,但也开始用力地鼓掌。 只有罗恩还呆呆地坐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被掌声包围的哈利,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鼓掌的里昂赫敏等人,将他双手的指节捏得发白。 这突如其来的的支持声让哈利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 “噢!一位非常特殊的勇士!”一个洪亮而兴奋的声音在教工席响起,压过了格兰芬多的掌声。 卢多·巴格曼从教工席上大步走了下来,他作为三强争霸杯的负责人、裁判之一,在今晚也到达了霍格沃茨,对勇士的选拔进行见证。 此刻他硬朗阳光的脸上洋溢着夸张的笑容,仿佛刚刚发生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哈利!我们的第四位勇士!快过来,孩子!” 巴格曼热情地揽住哈利的肩膀,带领着他走向礼堂后方的小门。 在旁人看来,这像是一种特殊待遇,其他勇士可没有受到魔法部官方人士如此热情的欢迎。 巴格曼凑到哈利耳边,压低的嗓音里却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 “哈利,我的天!我之前还在心里嘀咕,要是小里昂能想点办法参加比赛该多好,那对我们的事业宣传效果绝对惊人!没想到……梅林啊,你居然做到了!你成了勇士!你要是能拿冠军,那效果也一样!加油哈利,后面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 “不,巴格曼先生,我没有报名。”哈利试图低声解释,“我没有投名字进去,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哈!谦虚是个好品德!”巴格曼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带着心照不宣的促狭,“快去和其他勇士汇合吧,好好表现!我知道你想向世人证明些什么!” 哈利被巴格曼推进了礼堂后的那扇小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礼堂里嗡嗡的议论声以及巴格曼兴奋的低语。 —————————————————— 第二天清晨,哈利走进礼堂时,那扑面而来的如针扎般的视线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二年级,回到了所有人都怀疑他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那段日子。 但哈利只在原地顿了一秒,就迎着那些目光走了进去,而里昂更是一脸淡定的与哈利并肩走入。 哈利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他人的眼光而夜不能寐的十二岁男孩了,虽说他昨晚也小失眠了一下,不过这是因为想到赫敏科普的三强争霸杯的难度和可怕。 “早上好。”他两在赫敏旁边坐下。 “早。”赫敏从一本厚厚的书中抬起眼,目光在哈利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镇定,“哈利,你现在心情如何?” 不过,当赫敏看到哈利身边的里昂,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哈利的心情能这么稳定了。 里昂的表情好像今天只是寻常的一天,一如既往地靠着哈利坐下,拿出包里待阅读的书,但比较不寻常的是,里昂今天居然主动递给哈利一块他涂满了果酱的吐司片。 看着这一幕,赫敏心中有点暖暖的。 “比预想的好点。”哈利实话实说,接过里昂的面包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如果被我抓到了是谁把我名字投进去的,我会让他把斯内普给我评分F的魔药全喝下去。” 里昂听了哈利放出的狠话忍不住笑出声。 在他看来,哈利在新学年终于按照惯例又开始“倒霉”了,这次不仅莫名其妙背上“作弊”“爱出风头”的冤名,而且还被迫参加一场远超他年龄和能力的残酷竞赛。 成为勇士或许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但“被安排成为”勇士,这给人感觉总有些不太对劲。 不过,既然邓布利多都默许了……或许,真的也还好?这可能又是哈利的一种“主角光环”? “我们会尽我们所能帮你的,哈利。”赫敏将手中那本厚重的《三强争霸赛:历史与规则》拍在桌上,表情严肃道: “这个比赛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你的对手全都比你大两到三年级,无论在知识储备、施法熟练度还是实战经验上,都比你占优势。”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关注到这个事了。 哈利感激地看了赫敏一眼。 那些认为他作弊、想出风头的人,怎么就不想想,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在全校乃至三所学校面前,去承受大出洋相甚至更糟的后果? “谢谢,赫敏,”哈利语气诚恳,“有你们……俩在,我感觉没那么糟了。” 对,只有里昂和赫敏两相信哈利并没有报名。 罗恩现在正和纳威几个舍友坐一起,在离他们很远的桌子边上。 昨天回寝室后,罗恩就对哈利生闷气了,抱怨为什么哈利要偷偷去报名、不带上他一起。 然后罗恩的火还连带到了里昂身上,质疑哈利一定也瞒着里昂,里昂也被骗了,但里昂居然回答说骗不骗他都没关系,哈利开心就好,把罗恩给气闭麦了。 赫敏顺着哈利的目光看到罗恩那里,她抿了抿唇,低声道:“给他点时间,哈利。他……他会想明白的。” “或许吧。”哈利没有多说什么,但昨天罗恩的那些话、对他的看法还是有些伤到他了。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被动“出风头”,被几乎所有人认为是一个可耻的作弊者。 他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没那么多惊天动地事,可以和能和里昂、罗恩、赫敏一起坐在观众席上,为哪个勇士能赢下三强争霸赛打个赌,甚至可以和自己的教父正常的通信见面。 而不是现在这样,他总是被推着往前奔跑,似乎背后总有看不见的可怕东西在追赶。 甚至说,如果要在朋友们里选一个令他最羡慕的人,那个人其实会是罗恩。 第98章 徽章 哈利三人推门进入魔药教室的时候,他们没想到今天能看到那么多的绿色。 只见每个斯莱特林学生胸前都别着一枚徽章,徽章上赫然印着“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一行红色大字。 然而,当哈利踏进教室的刹那,斯莱特林学生们纷纷按动徽章,徽章齐刷刷地一变,红色支持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亮绿色的“波特臭大粪”几个扎眼的大字,在昏暗的地下教室里格外耀眼。 哈利进入教室的脚步猛地顿住,看到这一个个绿色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胀痛,仿佛被精神攻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喜欢吗,波特?”德拉科斜靠在教室正中央的椅子上,怪里怪气地说道。 他把玩着自己胸前的徽章,故意又按了一下,让“臭大粪”几个字在哈利眼前晃动。“这可是我特意为你赶制的,最新款式,斯莱特林特供。” 周围响起一阵嗤笑声,斯莱特林学生们纷纷眼神轻蔑地看着哈利。 “无聊,要是把这心思放在提高你的魔药课成绩上,你们院长说不定还会好好夸夸你。”哈利冷哼道。 走在哈利侧后方的里昂慢了一步才进入教室,他看到眼前这齐刷刷的黑粉行为也是愣了一下,然后里昂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始作俑者德拉科的脸上。 德拉科挑衅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刚才,当他看到哈利第一眼看到徽章时,那个愣住的表情,德拉科的心情还是极好的,毕竟又成功嘲弄了这个爱出风头的波特。 但当里昂出现并向他投来一道好像毫无温度的视线时,德拉科只觉得浑身似乎打了个寒战。 先是在魁地奇世界杯里被里昂语言威胁,让德拉科对波特的这个臭跟班气得不行,心里发誓等开学了一定也要好好针对里昂一下。 但德拉科的针对计划还没开始执行,却先被里昂从那只疯狂的穆迪手下“救”了出来。 虽然那可能只是出于格兰芬多愚蠢的英雄主义和多管闲事,但在一众斯莱特林和其他学院的人里,里昂是当时唯一一个替他挡在穆迪身前的人。 更让德拉科烦躁的是,事后他每次看到远远里昂的时候,总有他被穆迪变成白鼬时,抬头注视将自己护在衣服下的里昂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德拉科有点害怕看到里昂,甚至减少了去哈利面前开嘲讽的次数。 此时在里昂说不清情绪的目光的注视下,德拉科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甚至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避开里昂的视线。 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里昂抬起魔杖,轻声念道:“徽章飞来。” 德拉科只觉得胸前微微一轻,那枚别在他袍子上的徽章便脱离了他,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里昂摊开的掌心。 “双面徽章,切换魔法加的挺稳定。”里昂打量着那枚徽章,感觉这个思路也可以用在他和双胞胎的产品上,虽然比赛上不能贩卖商品,但私下可以啊。 “创意不错,马尔福,虽然品味有待提高。”里昂用魔杖在徽章表面轻轻一点,便将切换魔法抹除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似乎想像往常一样用最刻薄的话喷死面前这个该死的格兰芬多泥巴种,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周围斯莱特林同学们投来的诧异目光,他们在疑惑,他怎么突然哑火了? 最终,德拉科只是僵硬地偏过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模糊的气音,然后一把抢过旁边高尔胸前的徽章,用力别在胸前。 里昂看向哈利,发现他并没有特别被这些徽章所影响,于是随手将手上的徽章放在一旁的桌上,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这时,教室里的窃窃私语低了下去,斯内普教授一如既往的翻滚着黑袍走进教室。 他阴沉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坐在一起的哈利和里昂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向下撇得更厉害了。 “安静。”他低沉地说,心情似乎有些不太愉快,显然,最近这第四位勇士的人选让他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今天,”斯内普没有浪费一个字在开场白上,“我们将了解一种极其复杂、极其危险,也极其……实用的魔药。”魔杖一挥,黑板上浮现出几个大字: 复方汤剂 “不要用你们那巨怪脑袋幻想立刻就能熬出一锅完美的复方汤剂,”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响起,“它的制作周期最短也需要一个月,任何微小的失误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轻则永久性皮肤变色,重则……”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让你的身体发生永久性的错位或者失踪。” 斯内普开始讲解。不可否认,斯内普在魔药上的造诣绝对登峰造极,他不仅指出教科书中语焉不详的细节,甚至有更多的个人心得。 里昂听着,心中关于复方汤剂的认知被悄然重构。 他早就知道这种复方汤剂能让人变成他人的模样,但斯内普的讲解让里昂开始重新思考这一种魔药的本质——不仅仅是外形的模仿,更是对人体体征的短暂覆盖的欺诈手段。 “……最后一种原料,”斯内普拖着长腔说道,“加入你想要变形的那个人的身体部分。一根头发,一片指甲,一滴鲜血……这是复方汤剂是最重要的一环。” 之前里昂对复方汤剂的理解停留在“变成别人”的层面,但此刻,听着复方汤剂的介绍,他对安全屋计划,在心中突然有了两个思路。 相较于只能使人陷入深度昏迷的活地狱药剂,如果在复方汤剂中,加入一种来自“生命体征彻底消失”的人或生物的身体的一部分,服用者是否能在变形期间,呈现出一种表征“死亡”的假象? 服下后变得心跳停止,呼吸消失,魔力波动消失……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而一旦药效结束,或者服用解药,生命体征便会恢复。这或许能用来制造“假死”,只是风险极高,无法确认下手的一方是一个不会补刀或者没有凌虐尸体习惯的人。 另外,在这次系统商城打开的二级商城中,出现了产生可以同时存在两个“身体”的商品(职业体验卡)。 这意味着系统存在并向自己披露,这种制造第二个“身体”且可以让使用者在其中自由转换意识的技术,只是如何实现或者兑换还在等待自己发掘。 如果可以制造一个服用了复方汤剂的傀儡替身,并且通过某种方式,实现意识在本体和傀儡替身之间的转移,那么对外死亡的就可以是傀儡替身,本体则留在安全屋中。 这两个想法都有些疯狂,甚至感觉有些触碰到了黑魔法的边缘。 但如果伏地魔真的卷土重来,如果最坏的状况发生……里昂觉得必须要有这种超越常规的底牌,来保留一线的希望。 魔药课在里昂在脑中对他这两个思路不断的排演、推导中结束。 众人纷纷涌出地窖教室,只是谁也没注意到,那枚被里昂解除了魔法的徽章也不见了。 第99章 训练 哈利喘着粗气,感觉肺部像要烧起来一样。 这一整个上午的高强度体能和咒语对练,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体力,连握着魔杖的手都有些颤抖。 “雾影重重!” 现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浓白的魔法烟雾再次从他杖尖喷涌而出,迅速弥漫了小半个教室。 按照既定的思路,哈利用烟雾咒试图向里昂近身,而哈利要在迅速转移位置的同时,迅速记住里昂所站的方位,发起一次出其不意的近身突袭。 这是他们综合分析后,针对哈利当下缺乏强力攻击咒语现状,制定的新攻击思路。 而为了提高哈利的临场反应速度和攻击思路,并让哈利慢慢熟悉把魔法和近战攻击结合,里昂也是100%投入在对哈利的反击上。 哈利一早上的结局也很统一,要么撞在障碍咒、铁甲咒上,要么被不知从哪个角度射来的清水如泉喷得满脸冰凉,要么在冲刺途中就被不知道哪个方向来的缴械咒把魔杖给弹飞了,要么里昂一个干净利落的背摔就将他放倒了。 “最后一次,再来一次。”哈利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水,努力稳住呼吸,举起魔杖。 对面的里昂只是静静站着,甚至连魔杖都没举,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教室里显得有些幽深,只有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才看得出他也陪练了一早上。 哈利用尽最后的力气,埋头冲进自己制造的烟雾中,但脚步显得有些踉跄。 哈利自己也知道他这动作在里昂看来慢得可怜,破绽百出,里昂至少有十几种方法可以轻易化解,或者用一记缴械咒就可以结束这场一边倒的对练。 但就在他指尖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即将碰到眼前一个模糊的影子时,那个身影没有闪避,也没有反击。 哈利收势不住,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两人一起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毯上。 “唔!”哈利闷哼一声,手肘磕到地板,脸砸在有些硬但又带着体温的衣服上。 但他更震惊的是——里昂没打他?他竟然还把里昂扑倒了? 哈利撑起上半身,发现他的身下,里昂正仰躺在地上,黑发在暗红色的教室地毯上散开,脸上却没有被扑倒的狼狈,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你怎么不躲?”哈利气喘吁吁地问,脸因为剧烈运动和此刻尴尬的姿势有点发烫。 他整个人几乎压在里昂身上,膝盖抵在对方腿侧,手掌撑在对方腰部旁的地毯上。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到里昂身体传来的、比常人高出许多的体温。 “哈哈,因为是最后一次了,想着让你赢一下。”里昂放松地摊开四肢,躺在地上,抬头向哈利眨了眨眼,他的声音在哈利听来似乎还有点纵容的味道。 哈利顿时泄了气。 “这算什么赢……”他嘟囔着,想爬起来,手臂却因为脱力而一软,差点又趴回去。 一整个上午的惨败记录让他无话可说,里昂的速度、反应,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说,不管里昂是什么血脉,他这身体素质太顶了。 哈利很想索性不起就趴在里昂身上不起来了,但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了…… 哈利顺着力道滚到了里昂身边,两人就这样并排躺在微凉的地毯上,望着天花板上漂浮的尘埃,而哈利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或许下午我们可以休息一下,单纯用咒语,你的咒语速度、效果也很强,如果我们只是进行魔法对决的话我和你的胜负估计就是五五分。”里昂的声音从哈利边上传来。 “不过,我猜三强争霸杯比赛应该也不会是简单的魔法对决。更可能是设置一些考验综合能力,比如在移动中对抗魔法生物,或者一边解谜一边躲避咒语等等。总之为了比赛,体力、反应、魔力控制这些你都要进行训练。” “有道理。”哈利望着天花板说道,心想后面的训练肯定又要被里昂虐了,只能说痛并快乐着。 此时,哈利正悄悄侧过脸,想偷看一下身边的人,却正好对上里昂带着笑意的眼睛,那双黑眸一旦带上笑就显得格外生动,会让哈利的心无法控制的加速。 “但我觉得我们的对战还得调整一下,必须要把你逼到极限才能提高你的能力。”里昂却笑着说出让哈利哀嚎的话。 “这还不够极限吗?”哈利可怜地望向里昂,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够,因为我训练你,可不仅仅只是为了三强争霸杯。里昂心道。 “我们现在的攻击基本都是有所保留,不敢伤害对方,”里昂转回头,再次看向天花板,“也许我们需要一些会朝我们进行攻击的道具,这样才能让你学会在高压下本能地反击和决策。” 里昂同时想到,作为一所历史悠久的魔法学校,霍格沃茨应该存在某些专门用于实战演练的特殊场所。或许接下来,他得花点时间在城堡里探寻一番了。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赫敏抱着一摞书冲了进来。 “我查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她将自己的笔记推到两人面前,“综合近三届比赛的记录,第一个项目很可能是一个竞技计时模式,勇士们需要在特定危险环境下,以最快速度找到并取回一件宝物!比如从魔法生物的巢穴中取出或者带回信物。” 哈利躺在地上,闻言松了口气,至少比赛不会是单纯的生死搏杀,计时竞赛听着虽然压力也大,但他不追求名次慢慢来的话又如何。 “我下午要去图书馆继续查,”赫敏抱起书,目光在哈利和里昂之间转了转,突然说: “你们俩练了一上午也够累了,下午要不要去霍格莫德村散散心?我觉得哈利最近心理压力蛮大的,需要放松一下。” 里昂从地上坐了起来,正好练了一上午肚子有点饿,闻言看了一眼窗外晴朗的天气,点点头:“可以,我还没去过呢。” 哈利也确实感到身心俱疲,比赛的压力和一上午的练习让他需要透口气休息下,他下午实在也没体力再训练了:“好,那我正好可以当你的导游。” “那你们快去。”赫敏闻言语气轻快了些,她看着里昂和哈利从地上起身,一起走出教室门,心中突然想到了罗恩。 哎,什么时候四个人才能聚到一起呢。 又或许,自己正好可以单独约罗恩一起去玩? 第100章 霍格莫德 “里昂,你不介意吧?” 哈利从怀里掏出他的隐形衣,“或者……你和我一起?我是说,一起在隐形衣下面?” 说出这话时,哈利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傻。 想象一下,如果有人约会时,第一个提议是要躲进隐形衣里避开所有人的目光,那大概会被对方用黄油啤酒杯敲脑袋吧。 噢,好在现在还不算是约会。 里昂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可以理解,你不想老被人盯着看。不过,如果你看到什么想吃的想喝的,记得提醒我一声。” 好吧,和里昂相处就是这样。 很多时候,你不需要费力解释那些看似荒唐的念头背后盘旋的焦虑、疲惫,他总是能明白。 这份无需多言的理解,让哈利心头那点因为提出“蠢要求”而产生的忐忑瞬间消失了。 “我会告诉你的,”哈利穿上了隐形衣,声音轻快了起来。为了不被路人发现空气中有个隐形人老在大声说话,哈利走得离里昂很近,两人的衣服几乎都摩擦在一起,“来吧,我带你逛逛霍格莫德。” 于是,霍格莫德村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观:一个黑发少年独自走在街上,偶尔会在一家店铺前驻足,对着空气发笑,然后走进去,对着货架自言自语。 “这家是蜂蜜公爵,最好的糖果店,几百种零食,你拿点试试。” “你喜欢吃哪个?” “把你顺眼的都拿上,看你能不能买到我喜欢的那个,你先挑个100种吧,我买单。” 里昂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好。” 于是,蜂蜜公爵的店员目瞪口呆地看着里昂,面不改色地把店里最受欢迎的品种扫荡了一遍,然后空手走出了商店,手上只拿着个拆开的巧克力。 哈利在隐形衣下抱着鼓鼓囊囊的糖果包装袋,心里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不是因为这些糖果,而是因为这种在里昂身边可以随意任性的感觉。 想象一下未来他们可以一起去杂货店买点其他东西,再带回家,哈利要买一堆他喜欢吃的,而哈利也确信不管他想吃什么,里昂一定会满足他。 路过佐科笑话店时,哈利眼尖地发现弗雷德和乔治正在店里兴奋地和店员讨论着什么,哈利迅速打了个哈哈,给里昂指了指远处的三把扫帚酒吧。 “快走,我们去那里喝点黄油啤酒。” 里昂的余光其实也看到了双胞胎们,不过既然哈利想去前面的酒吧,那就去吧。 推开三把扫帚厚重的木门,温暖喧闹的气息夹杂着黄油啤酒的甜香扑面而来。里昂端着两杯黄油啤酒,身前是穿着隐形衣的哈利,他正帮里昂开路,用力挤过人群,两人在壁炉旁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这里视野最好,能看到吧台,也能看到门口。”哈利的声音从空座位方向传来,带着点得意。 就在这时,里昂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海格巨大的身躯,以及那个有点疯疯癫癫的穆迪教授。 两人坐在最里面的卡座,头凑得很近,似乎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突然,穆迪那只义眼突然疯狂地转动起来,然后猛地定住,直直地看向了他们这个方向。 即使隔着半个酒吧和一件隐形衣,哈利也能感觉那只眼睛仿佛穿透了布料,牢牢锁定了自己。 穆迪对海格说了句什么,海格扭过头,也朝里昂这看了过来。 随即,海格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 “哈利,里昂。”海格弯下腰,目光在里昂和空座位之间扫视: “穆迪教授说他看到你们了,对了,今晚熄灯后,哈利你来我小屋一趟,我有要紧事要告诉你,记得带上你的衣服,别让其他人看见。”他顿了顿,补充道,“是关于第一个项目的事。” 说完,海格拍了拍里昂的肩膀,便转身和穆迪一起匆匆离开了酒吧。 “可小天狼星约了今晚和我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那里碰面,”哈利低声向里昂说,“现在改时间有点来不及了,要不你先帮我在休息室等他?” “没问题。”里昂点点头,目光却突然转向酒吧门口,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哈利隐形衣下的手,示意他看过去。 只见酒吧门口,赫敏和罗恩正一前一后地走进来,两人似乎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不过赫敏脸色紧绷,抱着几本书,走得很快,罗恩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人之间隔着足以再塞下哈利和里昂的距离,空气中仿佛都能看到滋滋作响的火花。 “赫敏不是说要去图书馆吗?”哈利在隐形衣下疑问道,“哼,他们也吵架了,希望赫敏替我把罗恩好好说一顿。” 里昂喝了口黄油啤酒,看着这对鲜少单独出现的组合,若有所思道,“哈利,他们的吵架可和你的这不太一样。” 两人偷偷观察了赫敏和罗恩了一会儿,直到哈利看着一个人独自坐着的里昂,在这热闹的酒吧里仿佛有点格格不入,他便说道: “走吧,我们去尖叫棚屋那里转转,我想把隐形衣给脱了。” ———————————————————— 晚上十点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休息室已经没人了,哈利带着隐形衣去找海格了。里昂坐在壁炉前的一张扶手椅里,对自己和壁炉施了一个混淆咒,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忽略这个角落。 十点半整,分秒不差。 壁炉里平稳燃烧的火焰突然毫无征兆地窜高,火焰中心扭曲、旋转,一张男人的脸孔在跳跃的火光正中渐渐清晰。 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的样子看起来比上次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好很多,虽然依旧瘦削,但脸颊有了些肉,那头曾经干枯打结的长发剪短了,露出清晰锐利的五官和下巴线条,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里昂?”小天狼星看清对面的里昂时,明显吃了一惊,眉头瞬间皱起,“哈利呢?他没事吧?” “他没事,”里昂向前倾身,确保自己的声音能被火焰清晰地捕捉到,“海格临时约了他,大概是要告诉哈利关于第一个项目的事,他晚点会过来。” “噢……好吧。”小天狼星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脸上那抹显而易见的失望却藏不住,好不容易约了时间,但没能见到教子,让他有些失落。 第101章 小天狼星的视频通话 小天狼星烦躁地晃了晃脑袋,说道: “听着,里昂,”他语速加快,灰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里昂身后,似乎担心有人闯入。 “我时间不多,我现在闯进了一个倒霉巫师的家里,借用他们的壁炉,所以我随时可能都得离开。请你务必转告哈利……” 他顿了顿,脸在火焰中放大,似乎是他朝火炉靠近了一点: “三强争霸赛很危险,如果哈利的名字是被别人扔进火焰杯的,那唯一的目的,就是在比赛里对他下手,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同意了让哈利参赛,但现在只能让他自己千万、千万小心了。” 火焰跳动着,火中小天狼星脸上的阴影也忽明忽灭。 “还有,小心卡卡洛夫。”小天狼星的语气中带上厌恶,“德姆斯特朗的那个校长。他是个前食死徒,他依靠出卖了同伙换来了自由,所以别让他靠近哈利。” 说到这里,他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不过,有疯眼汉在霍格沃茨,我倒是能稍微放心点。阿拉斯托·穆迪,他是傲罗里的传奇,他的警惕程度已经到了超级过分了的水准,有他在,我也安心多了。” 听着小天狼星絮絮叨叨地说着对哈利的嘱咐,里昂感觉自己也间接体会到了哈利这个教父对他的关心关爱。 他几乎能想象,如果此刻坐在这里的是哈利本人,听到他的教父这样一遍遍地叮嘱、一遍遍地确认他的安全,会是怎样的心情——大概会觉得有些啰嗦,但更多的是感受到家人爱护的喜悦。 此时,里昂心中闪过了对伏地魔可能复活的猜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他对小天狼星性格的了解,一旦小天狼星知道了这事,他一定会豁出性命,不顾一切、不惜代价地去追查、去验证,哪怕这意味着他可能会因此丧命。 里昂可不想哈利再次失去他这位教父。 或许这事让邓布利多先去查看就够了?毕竟经过上次哈利告诉他自己的噩梦和头疼,应该已经引起了邓布利多的重视了。 就在里昂心中天人交战,一边听着小天狼星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相信穆迪”、“告诉哈利别硬碰硬”,一边纠结着到底该不该说出口时—— “里昂,你还在吗?” 哈利的声音突然从公共休息室入口处传来,带着急切和喘息,显然他是一路急匆匆跑回来的。 壁炉火焰中,听到哈利声音的小天狼星的脸庞,瞬间鲜活了起来。 但他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有些赞赏地扫过里昂的脸。 他大概猜到里昂用了某种混淆或隐蔽咒语,四年级就能如此成功地运用这类高年级魔咒,这份天赋,远超同龄人,甚至魔咒的水平……可能超过了当年的他和詹姆。 当然,那只是自己没把心思放在正经学习上,论天赋肯定还是他们更胜一筹。 “哈利,我在这。”里昂立刻解除了笼罩在自己和壁炉周围的混淆咒。 随着咒语解除,里昂的身影以及小天狼星的脸清晰起来。 “小天狼星!”哈利绿眸一亮,几乎是飞扑到壁炉前的地毯上,脸上写满了惊喜: “你最近怎么样?你在外面还好吗?有没有遇到麻烦?我希望你赶快出国,不要留在英国……” “先不说我,哈利!”小天狼星急切地打断了他,他的脸在火焰中晃动了一下,似乎强忍着想要穿过火焰拥抱教子的冲动。 “你怎么样?第一个项目,海格带你去看过了吗?到底是什么?危险吗?”小天狼星一连串地问道,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哈利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发愁,他看了看里昂,又看向壁炉里的小天狼星,声音发干:“是龙。刚才海格带我去了禁林边,我看到了四条龙,十几个巫师用昏迷咒才勉强能控制住其中一条。” 哈利抬起手无意识地揉了揉额头,那里似乎又隐隐作痛。 “如果按照赫敏之前检索的结果,那么第一个项目估计就是计时从它们眼皮子底下拿走什么东西。我觉得这下真的玩大了,小天狼星,我看到它们喷火啥的,然后尾巴一扫就把岩石砸得粉碎……”哈利郁闷地说道。 “龙……”火焰中的小天狼星陷入短暂的思考,但目光频频扫向自己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哈利,听着,”小天狼星加快了语速,“别想着和龙正面对抗,龙的皮肤几乎免疫大部分魔咒,力量更是大得惊人。记住,激怒一条龙的后果不堪设想,要用迂回战术。还有……” 突然,火焰另一头传来模糊的咒骂声,小天狼星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紧。 “糟了,这家人回来了!我得走了!”他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哈利,记住我的话!保命第一!名次什么无所谓!里昂!” 小天狼星的目光转向了一直在安静聆听的里昂,语气中有一丝恳求的味道,“帮我照顾好他!有你在,我也安心多了!下次见!你们一定小心!” 话音未落,壁炉里的火焰再次翻滚起来,小天狼星充满关切的脸庞在火焰中瞬间消失了。 哈利久久的看着恢复正常的炉火,感觉刚才小天狼星的出现仿佛有些做梦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他才看向里昂。 “龙……”哈利看着里昂眼睛里,有些可怜巴巴的感觉,他自暴自弃地说: “里昂,如果我到时候当场认输的话,你应该不会笑我吧。” 里昂看向哈利,决定试图模仿哈利之前安慰他的那种幽默的方式: “不会的,哈利,你直接认输的话,只能说你非常机智,同时也帮了大家的忙。” 哈利:“?” “比如第一,你避免了无谓的受伤,为医疗翼的工作人员们减轻了工作负担;第二,你节省了所有人的时间,大家都能早点去吃午饭。《预言家日报》甚至还会给你写篇专题报道,标题就叫《救世主的超级智慧:论战略性撤退在战斗中的重要性》。”里昂一本正经地点头道。 哈利:“……《预言家日报》应该把丽塔·斯基特的工作给你做!” 但哈利看着里昂一副努力想把自己逗乐的样子,心里那沉甸甸的、对即将到来的第一个项目的恐慌,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不过说真的,”哈利深吸一口气,带着微笑看向里昂,“我不会认输的,所以,帮我。帮我通过这个见鬼的项目,什么训练都可以。” 第102章 第一个项目(一) 一眨眼,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两个小插曲。 那天和海格去看龙之后,哈利意外发现了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也在场,这意味着,他们也会告诉自己学校的勇士关于龙的消息。 而赫奇帕奇的勇士塞德里克则还可能被蒙在鼓里。 于是,在一个魔咒课后的下午,哈利顶着周围一群獾院学生惊疑、戒备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拦住了塞德里克·迪戈里。 “迪戈里,”哈利开门见山,“能单独说句话吗?” 塞德里克有些意外,但他向来温和有礼,点了点头,跟着哈利走到一旁。 哈利飞快地把龙的事告诉了他,塞德里克那双灰眼睛里的惊讶很快被震惊、害怕和怀疑取代。 但最后,他认真地看着哈利:“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哈利。” 他没有多问哈利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用力握了握哈利的手。 然而哈利很快又被穆迪叫走,虽然哈利并不明白为什么穆迪要帮助他,但考虑到穆迪的身份和他的提示,似乎确实也是一个好的思路。 于是三人在这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内,进行了一系列准备和训练。 “现在——让我们欢迎第四位勇士,我们最年轻的参赛者,霍格沃茨的——哈利·波特!” 巴格曼的声音透过帐篷传来,打断了哈利的回想。 哈利把玩了一下手上的那只对他露出獠牙的匈牙利角尾龙,活动着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心想比赛后正好可以把这个模型送给里昂,和他之前送给里昂的那只凑个对。 “哈利·波特!请上场!”巴格曼浮夸兴奋的声音透过魔法喇叭在帐篷外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叫声。 哈利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的魔杖,随后掀起帐篷帘,带着狂跳不止的心跳,走了出去。 瞬间,巨大的声浪将他淹没,成千上万张模糊的面孔在看台上攒动,但这一切,都在哈利看到赛场中央那个庞然大物时,瞬间被隔绝在了哈利的感官之外。 匈牙利角尾龙,当它盘踞着身体,离哈利不足十米远时,显得比当初海格带他在远处偷看时更加庞大、更加恐怖。 它全身覆盖着黑色的皮肤,庞大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山丘,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长满尖刺的尾巴不耐烦地扫动着,每一次摆动都带起巨大的破风声和飞溅的碎石。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哈利进入场地的一瞬间,就冰冷地锁定了他。 而在它的身下,被它粗壮的后腿和巨大翅膀牢牢护着的,是一窝巨大的龙蛋,其中一枚闪烁着刺眼的金光。 巨龙突然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扑面而来!同时,它的巨尾狠狠扫向哈利身侧一块两人高的岩石。 “轰——!” 那块岩石被巨龙尾巴的巨大冲击力击碎成无数碎片,他们如同高速的子弹,劈头盖脸地朝哈利射来。 “梅林啊!”看台上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许多学生捂住了眼睛。 就连坐在裁判席边缘、作为驯龙工作人员之一的查理·韦斯莱也紧张地站起身,脸色发白: “糟糕!匈牙利角尾龙是四条龙里最暴躁的最危险的!它连从昏迷咒中醒来的速度都比其他龙快,根本没有给哈利准备的时间!” 然而,在这片密集的碎石雨逐渐停息时,紧张的观众们看到了哈利一动不动地站在一面半透明的、微微波动的屏障下,毫发无伤,正面无表情地结束了飞来咒的施咒。 此时,观众席方向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那声音由远及近,一道红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直射赛场。 与此同时,发现第一波攻击无效的匈牙利角尾龙再次蓄力,它仰起巨大的头颅,喉咙深处亮起骇人的红色光芒,炽热的气流扭曲了它嘴边的空气——它要喷火了! 哈利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黑色的碎发在气浪中微微飘动,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因第一次攻击落空而更加暴怒的巨龙,心中在倒计时。 哈利在赛前已经和里昂、赫敏测试过多次飞来咒的时间,那么,假设这次的距离参照之前练习的距离,那么火弩箭飞来的时间应该是…… 哦不,听声音,火弩箭好像来得比之前的更快了。 哈利动了。 他能感受到那呼啸而来的红色闪电正在他身后飞来,哈利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轻轻一跃,就在他跃至最高点的瞬间,那道红色闪电——他的火弩箭——精准地飞至他身下。 哈利稳稳地跨坐了上去,双手握住扫帚柄的刹那,火弩箭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仿佛与主人心意相通。 下一秒,火弩箭载着他如同离弦之箭般,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轻盈地拔地而起,直升空中。 “轰——!” 而一道炽热的火焰几乎在他升起的瞬间,将哈利方才站立的地方瞬间化为一片翻滚的火海,这一波威力巨大的火球,让看台上的观众看着都感到皮肤灼痛起来。 空气里此时满是硫磺和烧焦的味道,这只匈牙利角尾龙的鼻孔喷出带着火星的浓烟,喉咙深处发出低吼。 巨龙低频的吼叫声让哈利的心脏也不住地颤动,几乎让他感到窒息,但他强迫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压下了那股战栗的感觉。 验证的时刻到了。哈利对自己说。 那些和里昂、赫敏反复推演的计划、练习……现在,是检验它们的时候了。 高高飞行在空中的哈利,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巨龙身下的金蛋身上,摒除一切杂念。 在哈利心中,恐惧并未消失,但它被压缩到了最边缘。 此刻占据他整个心神的,是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是如何像抓住金色飞贼一样,在巨龙下一次攻击的间隙,抓住金蛋。 他轻轻拉动扫帚柄,火弩箭灵敏地转向,开始绕着巨龙头顶盘旋,然后哈利随手就朝巨龙的头上丢几个清水如泉,或者往脚边丢几个飞沙走石。 匈牙利角尾龙愤怒地仰着头,粗壮的脖颈随着它的移动而转动,喉咙里再次发出威胁的隆隆声,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钉住空中这个恼人的小东西。 观众台上也因为哈利对巨龙的挑逗而发出阵阵惊呼。 哈利知道,他需要让巨龙动起来,然后利用自己的速度和灵活,找到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 捕捉游戏开始了。 第103章 不负责剧情(二) (婚后生活) (与剧情无关) (谨慎谨慎观看) 浴室门被猛地推开,哈利带着一身蒸气走了出来。 他用一条毛巾胡乱擦了擦还在滴水的黑色短发,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下,淌过微微隆起的胸肌和紧实的腹肌,最后没入腰间随意裹着的白色浴巾里。 浴巾松松垮垮的,随着他走向卧室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四柱床的步伐,隐隐有些向下滑动,露出他人鱼线的边缘。 他赤脚踩在暗色的地毯上,带着一身刚刚沐浴后特有的清爽皂味(这是奸商巴格曼信誓旦旦推荐的古龙诱惑沐浴露)。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翠绿色的眼睛显得有些郁闷,看向床上那个人。 里昂正背靠着蓬松的鹅绒枕头,穿着丝质的深灰色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冷白色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的手里,捧着一本又厚又重的书,此时正看得无比专注。 这破书!哈利在心里磨牙。 自从上周斯内普(梅林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把这本书“推荐”给里昂后,里昂已经连着看了五个晚上了!整整五个晚上! 哈利觉得,如果里昂再这么看下去,他明天就要去神秘事务司申请强制搜查令,把这本莫名其妙、疑似有毒的破书彻底毁灭! 哈利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轻巧地跳上了床。 床垫因为他突然的重量微微下陷。哈利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去找里昂索吻或拥抱,而是背对着里昂,故意用有些重的力道躺下,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线条分明的赤裸后背对着某个书呆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里昂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哈利在心里默默计数。一页,两页,三页……十页。 里昂翻了整整十页!却连一句“今天怎么样”或者“头发擦干了吗”都没问!梅林啊,那本破书就那么好看?! “哼!” 哈利忍不住哼了一声,终于打破了寂静。 翻书声停了。 “怎么了?”里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关灯吗?” “关灯是没必要,”哈利的声音闷闷的,“就想把你的书给关了。”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里昂的轻笑。 “噢,那可不行。”里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指尖又轻轻划过一页泛黄的纸张,发出细微的翻书声,“我对这本书的内容……还挺感兴趣。” “那你对我还感兴趣吗?!”哈利扭过头,翠绿的眼睛在灯光下生气地瞪向里昂,里面写满了“你敢说不试试看”。 里昂终于从书页上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哈利因为激动和热气而泛红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扫过那沾着水珠、泛着健康光泽的肩颈线条,扫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结实的胸膛,扫过紧窄的腰腹和那条摇摇欲坠的浴巾边缘…… 他的嘴角,微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怎么了,”里昂低声说道,像羽毛搔刮过耳膜,带让哈利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我的小狗……还和我的书争宠了?” “去你的!谁是小狗!”哈利脸一热,嘴上反驳,身体却不自觉地绷紧了。 里昂的视线仍来没有离开书,仿佛在边看边读书上的内容,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哈利感觉呼吸加快:“上次好像有人,一直在?我,从脖子,到胸口,再到……” 里昂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黑眸里闪过促狭的光,“那不是小狗是什么?” “舔……” 哈利不受控制地咽了一下口水。 “哼!”他只能再次发出一个毫无威慑力的冷哼,猛地转回头,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又把被子裹紧了些。 “要不要……”里昂看着面前赤裸着但泛着健康光泽的背脊,突然说道,“给小狗五分钟的时间,看他能不能……代替这本书,来吸引我的兴趣呢?” 哈利试图让自己冷静,告诉自己不能这么轻易地上当,自己才不是小狗呢……但仅仅过了一分钟,他觉得自己忍不了了。 去他的破书! 哈利猛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半跨着骑坐到了里昂身上。 翠绿的眼睛燃烧着亮晃晃的火焰,他先是狠狠地瞪了里昂手中那厚书一眼,随后哈利飞快伸出手,一把将那本碍事的书从里昂手中抽走,随手就将书举出床的范围,然后松手,书“砰”的一声跌在了地毯上。 “五分钟!”哈利的声音沙哑,俯视着靠坐在床头的里昂。 里昂微微仰着头,黑眸中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哈利此刻眼神幽深的模样。他的目光不露声色地扫过哈利因为动作而绷紧的、布满水珠的赤裸上身,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因为哈利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未干的水珠顺着漂亮的肌肉轮廓滑落,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 然后,他就看到哈利那颗总是乱糟糟、此刻还湿着的黑发脑袋,猛地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炙热的气息。 “唔……”里昂配合地微微向后仰起头,将他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哈利的唇齿之下。 “嗯……!”…… 好吧,最后是书还是哈利能占据里昂的睡前生活呢? 第104章 第一个项目(二) 哈利在空中轻盈地盘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下方巨龙震耳欲聋的咆哮和看台上山呼海啸的叫声,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这只巨大的的匈牙利角尾龙身上。 挑逗它,让它动起来。 哈利在空中随意地朝着巨龙丢着魔咒,又或是以一个挑衅的姿态,朝着匈牙利角尾龙头顶俯冲来俯冲去,在它鼻尖上方飞过。 巨龙没多时就被哈利彻底激怒了,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炽热的火球又在喉咙中酝酿,朝着哈利急速攀升的路线上喷来。 “快躲开!”看台上传来无数喊叫。 但哈利仿佛早已预判到了火球的路线。 他在空中划过一个急转弯,擦着火球的边缘冲了出去。 火球滚烫的气流擦过他的袍角和手臂,这种在火中穿梭的感觉只有当事人哈利自己知道有多刺激。 巨龙此时也被彻底点燃了怒火,它扇动起巨大的翅膀,带起一阵狂风,沉重的锁链在它脖子上哗啦啦作响。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离地,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空中那个飞来飞去的红色小点。 但巨龙起飞的速度和力量远比哈利想象的快,也远比想象的更加……粗暴。 它似乎被狂怒冲昏了头脑,脖颈猛地向空中一挣—— “咔嚓!” 那根被无数魔法加固的锁链,竟然在它用力扭动下,硬生生被扯断了!断裂的锁链就像一条死蛇的尸体般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不好!”几名观赛的驯龙师顿时脸色煞白,立刻抽出魔杖试图控制场面。 但好在失控的匈牙利角尾龙此时已经无暇他顾,它眼中只有骚扰它的哈利。 巨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巨大的翅膀奋力一扇,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迅猛速度拔地而起,朝着空中那个胆敢不断戏弄它的小东西狂追而去。 “天啊!这锁链怎么断了!” “它飞过来了!” “波特!快跑啊!” 看台上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的尖叫。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已经在裁判席上站了起来,目光紧紧跟随追逐哈利的巨龙,穆迪也是义眼疯转,手按在了腰间的魔杖上。 哈利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能察觉到背后飞速逼近的灼热气息和巨龙翅膀扇动带来的狂暴气流。 火弩箭在他身下发出轰鸣,他用意念控制火弩箭将速度提升至最快,但身后那黑色的庞然大物仍在高速朝他逼近。 必须发现它的弱点,甩开它。哈利在心中说道。 哈利一边飞速地直线往前高速飞行,当他看到巨龙笨重的身体擦过在学校城堡的石雕上时,哈利脑海中飞快回想,在图书馆里,他们三人研究的龙的弱点——龙的飞行速度取决于它起步时的爆发力,但转向和灵活性是它的硬伤。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霍格沃茨城堡的建筑结构,寻找有利的地点。忽然,哈利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一座连接两座塔楼的廊桥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就是这了!”哈利双眼一亮,将扫帚头一压,不再试图逃离,反而主动调整方向,朝着那座廊桥中间全速俯冲而去! “他在干什么?!”“他朝桥去了!”有望远镜的观众们在原地紧张地用眼镜观看哈利的一举一动,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哈利像一道闪电一般,笔直地射向廊桥狭窄的桥洞。 而身后狂怒的匈牙利角尾龙,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地紧追其后,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再次亮起红光。 哈利轻盈地低头穿过廊桥上的窗口,随即猛地将扫帚向上一提,冲上了廊桥上方开阔的天空。 而紧追其后的巨龙,收势不及,“轰”地一声撞上了廊桥。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巨龙那颗硕大的头颅,结结实实地卡在相对它脑袋而言过于狭窄的廊桥桥洞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廊桥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巨龙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嘶吼,整个头颅被卡在桥洞里,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用力扭动,但一时竟无法挣脱。 就是现在! 哈利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被卡住脑袋的巨龙。 他用尽全部意念催动火弩箭,瞬间折返回到赛场场地之中,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那颗闪闪发光的金蛋。 一系列动作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当哈利重新拉起扫帚,冲上高空,将手中沉甸甸、冰凉坚硬的金蛋高高举过头顶时,全场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随即,巴格曼激动到破音的狂吼响彻整个赛场:“拿到了!霍格沃茨最年轻的勇士,哈利·波特,用最短的时间,拿到了金蛋!梅林在上!我从未见过如此……” 然而,他的欢呼被一声更加恐怖、更加暴怒到极致的龙吼打断! “吼—————!!!!” 匈牙利角尾龙终于用蛮力挣碎了卡住它头颅的廊桥石窗,这次戏弄让它陷入真正的狂暴和愤怒之中。 它竖瞳瞬间锁定了空中那个举着金蛋的小小身影。 没有蓄力和停顿时间,它猛地张开巨口,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巨大的火柱,笔直地朝着空中的哈利高速喷去。 这道火柱的速度太快!面积范围太广!几乎封死了所有可以逃离的角度! “哈利!”看台上,赫敏和罗恩同时发出了尖叫。 火焰瞬间吞没了哈利所在的那一小片空域,灼热的光芒让许多人不得不闭上眼睛或偏过头,巴格曼的解说也戛然而止,变成了惊恐的吸气声。 火焰散去。 空中空无一物,没有扫帚的残骸,没有坠落的身影,甚至没有一丝灰烬飘落。 哈利·波特,连同他的火弩箭,仿佛在那火中彻底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赛场,许多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驯龙师们脸色惨白,立刻准备冲向发狂的巨龙,并试图在赛场上寻找这第四位勇士可能还存活的痕迹。 第105章 第一个项目(三) “混淆视听!” 一个清亮但带着一丝喘息的年轻声音,突然从那一堆龙蛋旁边的岩石后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哈利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那里。 他半蹲在一块岩石后,脸上、袍子上满是黑灰和烧焦的痕迹,显得有些狼狈,但仍挡不住那双亮的惊人的翠绿眼睛,他一手抓着火弩箭、挟着金蛋,一手抓着魔杖,稳稳地指向边上那堆龙蛋。 顿时,地上出现了四五个实体、但有些不稳定的“哈利·波特”,他们姿态各异,有的在奔跑,有的在举着什么东西,有的甚至骑着扫帚。 巨龙明显愣住了,它琥珀色的竖瞳在这几个突然出现的小偷模样的幻象之间来回转动,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咕噜声。 它该攻击哪一个? 就在巨龙这短短一两秒的迟疑间,真正的哈利早已翻身跃上火弩箭——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哈利是依靠他的直觉和身体本能俯冲藏到了岩石后,躲过了巨龙暴怒的一击。 此时火弩箭再次发挥它极强的性能,带着哈利如同一道离弦之箭,飞到了裁判席上。 而这时,训龙师们也迅速冲上场,控制住挣脱锁链的匈牙利角尾龙。 “砰”的一声,哈利稳稳地降落在裁判席前。 这下总该安全了吧? 哈利利落地翻身下扫帚,向评委们展示了一下他手中那颗金色的蛋。 安静。 然后是足以掀翻天空的欢呼与掌声!格兰芬多的尖叫声彻底响遍了全场,其他学院的学生也情不自禁地站起来用力鼓掌。 太惊险了!太大胆了!太不可思议了! “梅林啊!”巴格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激动得冲向哈利,“哈利·波特!哈利!他在巨龙喷出的火焰中金蝉脱壳!用精湛的飞行技术和精妙的魔咒,戏耍了最凶猛的匈牙利树角尾龙!最短的时间!最完美的表现!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为霍格沃茨的勇士,哈利·波特——欢呼吧!” “摄影师呢!快快!”巴格曼不容拒绝地拉过哈利,朝着匆匆赶来的《预言家日报》摄影师喊道:“快!拍照!给我和这届比赛最耀眼、最狡猾、最勇敢的勇士拍张合照!这绝对能成为你们报纸的年度照片!” 闪光灯亮起,定格在了哈利满是黑灰却神采飞扬的脸,以及露出了八颗牙齿标准笑容、竖着大拇指的巴格曼脸上。 合完影,巴格曼转头看向还在对着镜头微笑的哈利,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小子,刚才那一连串操作,简直帅得有点过分了,飞行技术顶尖,脑子转得快,胆子还大得没边……和里昂……确实可以…… 巴格曼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即揽着哈利不肯放开,对着话筒激动地发表观赛感受去了。 而裁判席上,邓布利多也是微笑着鼓掌,眼中闪着欣慰,在他边上,穆迪的嘴角也咧开一个笑容。 “干得漂亮,小子。”穆迪用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声音说道,“就这样维持下去。” 看台上,赫敏又哭又笑,罗恩在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心理过程后,此时也是瘫在座位上大喘气,对哈利之前的不满、嫉妒也都通通消失了,这种恐怖的比赛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吗? 而里昂,他看向在被巴格曼强行搂着肩膀、有些无奈却掩不住兴奋的少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也是随着哈利的安全落地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哈利,真不愧是大场面选手。 刚才哈利的表现,只能说远远超越了他们之前训练时哈利表现出的水平,在这种高压之下,还能如此发挥,太惊人了。 哈利似乎也感受到了里昂的视线,他举起金蛋,又蹦又跳地朝里昂的方向挥舞了起来。 ——————————————— 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总算尘埃落定,哈利与威克多尔·克鲁姆并列第一。 罗恩终于回归了四人小组,里昂决定把研究金蛋和庆祝的事交给赫敏和罗恩陪着哈利一起,自己则可以从密集的是哈利项目的准备和训练中暂时脱离一下,投入到新研发的复方汤剂和寻找战斗教室的事情上。 这天深夜,里昂在图书馆禁书区边缘查阅完一批关于如何用死人的一部分作为魔药材料的资料后,离开图书馆的时间就已近宵禁。 他抱着几本厚书,在他穿过胖夫人肖像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公共休息室传来。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里昂放轻脚步,靠近半掩的房门,向内望去。 只见不大的会客室里,几个家养小精灵正在忙碌地打扫、烘干,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提前布置。 而在这群穿着印有霍格沃茨纹章整洁茶巾的小精灵中,有一个家养小精灵显得格外醒目——他戴着毛线帽子,身上挂着几只袜子,耳朵上挂着几个瓶盖。 此刻,这只特殊的家养小精灵正站在一个高高的脚凳上,用手指随意的往空中一指,便将一个个装饰物和鲜花在空中舒展、盘旋,然后精准无比地套在它们该在的地方,松紧适中,角度完美。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点点头,从脚凳上轻盈地跳下来。 转身时,他正好对上门外里昂的目光。 “啊!是里昂·福纳留斯先生!”那双网球般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兴奋。 他深深朝里昂鞠了一躬,帽子几乎扫到地面。 “多比向您问好!多比在打扫,为圣诞节做准备!多比认得您,您是伟大的哈利·波特先生的朋友!多比看到您多次帮助波特先生,多比还听说您在第一个项目前给了波特先生很多好主意!” “噢!晚上好,多比。”原来是这个家养小精灵么,里昂有些惊讶地回打了个打招呼。 多比,他曾听哈利说过,原来是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在二年级时试图帮助哈利避开学校的危险,最后被哈利略施小计,让马尔福丢了个袜子给他,让他获得了自由。 “福纳留斯先生,您需要什么吗?多比可以为您拿热牛奶,或者刚出炉的蛋糕!或者其他东西!您只需要告诉多比!”多比兴奋地搓着手道。 “不用麻烦了,谢谢。我只是路过,现在准备回去睡觉了。”里昂环顾了一下房间,目光在多比仅用一个动作就安排好的各式各样、复杂的装饰物上停留了一眼,“你的魔法很精准。” “哦!天呐!福纳留斯先生对多比说了谢谢!还夸奖多比!”多比兴奋地湿了眼眶,他手舞足蹈地继续说道: “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和巫师们的不太一样,先生。我们不用把木棍挥来挥去,念那些复杂的咒语。我们的魔法,更像是一种本能,想到什么用什么!” 他为了让里昂更明白,随手指了指壁炉里燃烧的火焰,火焰立刻变得更加稳定、温暖,颜色也变成了更悦目的金红色,他又动手指了指,壁炉则瞬间熄灭了。 “看见了吗,先生?”多比的大眼睛闪闪发亮,“我们的魔法是和‘意愿’连在一起的,只要我们想,不需要复杂的咒语,就可以完成!” “还有还有!”多比抢着说,似乎很想在哈利的朋友面前展示家养小精灵的本事,“多比可以在霍格沃茨里随便幻影移形,我们的幻影移形不像巫师那样受到限制!” 他顿了顿,用更骄傲的语气说道:“而且,多比的魔力很深很深,像古灵阁最深处的金库一样深!虽然多比不常用魔法打架,但多比知道,如果多比愿意,可以让一整座城堡都结冰,或者让所有的家具都跳踢踏舞!当然,多比不会这么做,这是坏小精灵才会做的事。” 多比赶紧摆手,似乎怕里昂误会他是个坏家养小精灵。 第106章 圣诞舞伴(一) 不受咒语和魔杖限制的、还能自由幻影移形、魔力还很强大。 虽然里昂早已知道家养小精灵的特征和能力,但亲眼所见之后,觉得这真是一种与巫师魔法截然不同魔法体系,或许能给他提供全新的灵感。 “很了不起的能力,多比。”里昂真诚地说,目光扫过被多比打理得温馨舒适的公共休息室,以及其他还在忙碌的家养小精灵,“你们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好。” 多比和周围的家养小精灵们闻言,都高兴得要鞠躬。 “对了,”里昂突然想到,“你们打扫整个城堡,对城堡里的房间一定很了解。不知道城堡里有没有一些……比较偏僻、不常有人使用的教室?我想找些绝对安静、功能齐全、别人无法找到的地方,用来做需要保密的小研究,或者是用来练习决斗。” “教室?”多比眨巴着大眼睛,努力思考,耳朵上的瓶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城堡里确实有一些很少用的房间……” 他歪着头,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啊!多比知道一个特别棒的地方!”他兴奋地尖声说,“一个非常神奇、非常秘密的地方!哈利·波特先生和他的朋友们如果需要秘密练习魔法,或者藏点特别的东西,或者做任何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都可以去那里!那地方简直是为秘密准备的!” “哦?是哪里?”里昂心中微动。 “在学校八楼!”多比手舞足蹈,“就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有一面光秃秃的墙!如果一个人非常非常需要一个地方,那他可以在那面墙前来回走三次,集中精神拼命想他需要什么,就会有一扇门出现!门后面就是你需要的房间!多比见过!多比打扫过!那里什么都能变出来!可以变成练习魔咒的大屋子、堆满软垫的柔软房间、或者藏东西的密室!” 里昂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地方,明天他就去看看。 “听起来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里昂对多比点点头,认真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多比。这对我和哈利,可能都会很有帮助。” “能帮到哈利·波特先生和他的朋友,是多比最大的荣幸!”多比高兴得原地蹦了起来。 又和多比简单聊了几句,感谢了他的信息,里昂满意地回到了寝室。 原先里昂对职业体验卡的首选是摄魂怪和炼金术师,但这么和家养小精灵接触后,他反而觉得或许可以先兑换家养小精灵这样一个万金油类的职业角色。 另外,里昂认为必须继续尽快攒钱开启三级商城。 从一二级商城可兑换的物品类别来看,商品的复杂程度是由外物到内在、逐渐复杂的。 所以他感觉三级商城应该会向他开放更核心的东西,比如上升到核心原理、技术类的商品,包括制作第二身体的技术,而他的安全屋计划,绝对离不开这些技术的帮助。 ——————————————— 随着十二月的到来,霍格沃茨城堡彻底沉浸在了一种兴奋又躁动的节日氛围里。 城堡里所有的天花板和柱子、楼梯都被装饰一新,许多冷杉被摆放在城堡里,枝杈上挂满了会发光的金铃铛和小仙子;走廊的盔甲们也被施了魔法,偶尔会哼唱跑调的圣诞颂歌。 而真正让所有学生陷入兴奋的,是麦格教授在变形术课下课前宣布的消息。 “今年的圣诞节晚会将会有所调整,作为三强争霸赛的传统项目,圣诞晚会将会以舞会形式于平安夜当晚在礼堂举行。” 麦格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严肃,“舞会从晚上八点开始,持续到午夜。所有四年级及以上的学生均可参加,但必须着礼服长袍出席。” 教室里瞬间出现一阵骚动,许多女生都在交换了一个激动的眼神,窃窃私语要穿什么衣服、要邀请谁,男生们也是交头接耳,不断向教室里的女生投去兴奋的眼神。 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将目光转向哈利:“另外,按照传统,勇士们,将和他们的舞伴,将在舞会开始,进行开场舞。” 瞬间,几乎整个教室的目光都“唰”地一下,投向了哈利。 哈利瞬间愣住了,开场舞? 和舞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里昂。 然而,里昂根本没在听,或者说,麦格教授关于圣诞舞会和勇士开场舞的宣布,直接被他认定与自己无关了,属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正对着一本巨大的书苦思冥想,羽毛笔的尾端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脑袋,眉头紧皱,似乎非常困扰于书里写的内容。 一种微妙的郁闷感涌上哈利心头,这段时间他已经尽自己所能,去对里昂好,但他真的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正确的”引起里昂对他的注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背后有两道视线,自麦格教授宣布勇士要负责和舞伴开舞后,就异常灼热的投向自己。 哈利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坐在他斜后方的罗恩,正用一种近乎抽搐的表情对他挤眉弄眼,嘴巴更是不停地朝里昂的方向努着,幅度之大,哈利都担心他下巴脱臼。 而坐在罗恩旁边的赫敏,则是双眼放光地在他和里昂之间扫射,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什么……?”哈利用口型无声地问道。他完全搞不懂这两位好友突然之间是一起中了什么恶咒了吗。 赫敏收回视线,飞快地瞥了一眼依旧沉浸书中、对周遭同学热烈讨论毫无所觉的里昂,低声对哈利和罗恩说道: “晚点说!” 罗恩则对哈利露出一个“你懂的、兄弟、加油、我看好你”的、充满了鼓励(和看好戏)的笑容。 哈利:“……” 他默默地把头转回来,心中已经大概知道赫敏和罗恩是什么意思了,同时自己的那点郁闷被好友们这番明目张胆的“暗示”更是搅得乱七八糟。 好吧,连笨蛋罗恩都察觉到了,里昂你真的比罗恩还笨。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宣布下课了,教室里瞬间沸腾起来。 “下课了?怎么大家还不走?我得去斯内普教授那了。”里昂像突然被激活了一样,他起身整理好书本,又看了看三双盯着他的眼睛,有些疑惑,但斯内普教授的课后辅导可不允许迟到。 里昂来不及多想,像往常一样和三人告别后,飞速离开了。 哈利看着里昂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圣诞舞会,简直就像三强争霸杯项目1.5。 至少,邀请舞伴这一步,看起来就和面对巨龙一样艰难。 第107章 圣诞舞伴(二) 哈利一起身,就感觉到罗恩和赫敏立刻像两枚人形追踪弹一样贴了上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三人飞速走在城堡走廊上,把其他学生的兴奋议论甩在身后。 “所以——”罗恩拖着长腔,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用胳膊肘捅了捅哈利,“勇士的开场舞,哈利~你打算邀请谁呀?” 赫敏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我已知晓一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很多。 哈利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觉得现在自己像一只误入狮群、被好奇的两只母狮用爪子扒拉来扒拉去的小羊。 “别闹了,罗恩!赫敏!”他低声抗议,试图甩开两人,但罗恩的手臂箍着他,赫敏则也是用眼神紧紧追随着他。 直到他们转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远离了大部分下课的人流,哈利才终于挣脱出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发出一声挫败的低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哈利用力抓住自己本就乱糟糟的黑发。 “直接说啊!‘里昂,你愿意做我的圣诞舞伴吗?’就这么简单!”罗恩一副“这有什么难的”表情说道。 “简单?”哈利无奈地叹口气,“我觉得他肯定会拒绝我,因为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像刚才麦格教授宣布舞会的时候,他眼里只有他那本破书!” “哈利!你都没说怎么能提前知道里昂会拒绝呢?”赫敏终于开口,“而且哈利,你得抓紧!你以为里昂只有你一个选项吗?” 哈利愣了一下。 “你是不知道,”赫敏继续说道,“我在女生宿舍都听腻了,她们开学来天天都在猜里昂的礼服颜色、款式,和她们的搭不搭,猜里昂有没有喜欢的人,除了格兰芬多,还有其他学院其他年级的女生在图书馆假装学习实际在偷偷观察里昂!” 哈利张大了嘴。 “什么……?!”哈利感觉自己声音都变调了。 “是啊!她们给他抛的媚眼、送的糖果、‘不小心’掉的羽毛笔,加起来能塞满一个行李箱了!可里昂呢?”赫敏翻了个白眼,“他要么没看见,要么看见了,礼貌说声‘谢谢你,我不爱吃糖’,然后继续看他的书,那些媚眼基本是抛给瞎子看了!” 罗恩在一旁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哈利试图消化这个信息,但是突然间他感觉口水都有点难下咽,实在消化不了任何东西,“里昂他肯定对这些不感兴趣。” “里昂现在不感兴趣,不代表永远不会感兴趣!” 赫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举止得体,长得又好看,今年可能和巴格曼先生呆久了,更有那种和你们其他男生与众不同的成熟气质,学习又是全年级第一。这种人,只要他想,在舞会上会缺舞伴吗?你现在不赶紧下手,等他想通了,或者被哪个胆大的女生男生直接堵在墙角问了,你就等着哭吧!” 哈利脑子疼得嗡嗡作响。 赫敏描绘的场景太可怕了——里昂穿着得体的礼服,温柔地牵着某个精心打扮的人,一起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而他自己只能坐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 这个画面想想都让哈利心脏疼。 “但万一他真的拒绝我呢?”哈利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难过和不确定。 “那你也得问出口才知道!”赫敏毫不留情地戳破哈利的鸵鸟心态,“问出来,被拒绝了,至少你努力过了,可以再想别的办法!但如果你连问都不敢问,等看到他和别人跳舞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罗恩难得地没有和赫敏唱反调:“哈利,我支持赫敏,这事你得主动,不然你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哈利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感觉心跳得又快又乱,但刚才赫敏说的,让他产生了危机感。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哈利感觉这件事比要他面对龙还要难。 “好吧,你们说的对。我得问,我得……但是怎么问呢。” 赫敏摸着下巴,“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他不会分心、气氛也还算不错的地方。” “礼堂吃晚饭的时候?”罗恩提议。 “太吵,人太多了。” “图书馆?” “太好了,正好在他非常专注在书上的时候。” “公共休息室?” “万一他拒绝,我马上就会成为全格兰芬多的笑柄。” “天文塔?或者黑湖边?”赫敏提议道。 “而且你还有隐形衣!”罗恩兴奋地补充,“可以在他回寝室的路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突然出现!给他个惊喜!” 哈利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他披着隐形衣,在黑湖边天文塔、或者无人走廊的夜色中,突然出现在里昂背后,然后磕磕巴巴地问: “嗨,晚上好,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梅林啊,这听起来更像跟踪饭尾随现场,而不是邀请。 “算了,”哈利抹了把脸,感觉刚建立起来的决心又有点摇摇欲坠,“我再想想。” 眼看离圣诞舞会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霍格沃茨城堡里的圣诞节日装饰越来越隆重,可哈利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他好几次想找机会开口,但里昂这个学期没有时间转换器,他的时间似乎变得格外稀缺。 除了上课,他基本不见人影,晚上也总是很晚才回寝室,罗恩打听到的消息是,他和双胞胎的圣诞订单爆满,里昂这阵子一直都在连轴转处理。 哈利感觉自己像个守着宝藏却找不到钥匙的傻瓜,焦躁又无奈,好消息是,里昂这个繁忙的日程,让其他想邀请他的人似乎也找不到机会。 直到舞会前四天,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里昂的声音,突然在正在发呆、挑弄盘中早餐的哈利耳边响起:“哈利,你跟我来一下。” 哈利猛地回过神,意识到是里昂在和他说话,导致他差点打翻了盘子:“什么,去哪?” 第108章 圣诞舞伴(三) “什么,去哪?” “八楼。”里昂看着有些睡眠不足的样子,他简洁地说,“我找到了个地方,可以让我们实战练习。”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节日气氛浓郁、充满欢声笑语的走廊,走上长长的移动楼梯,来到了没有什么人的八楼。 在八楼那幅挂毯对面,里昂停下了脚步,哈利看着他面对那面光秃秃的墙壁,来回走了三次,嘴唇无声地动着。 接着,一扇光滑的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石墙上。 “进去吧。”里昂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得惊人的房间,地面铺着厚实的软垫,面前有好几个假人和各种障碍物。 面前显然是一个完美的、不会被打扰的决斗练习室。 “这里是有求必应屋,”里昂关上门,外面的声音瞬间被隔绝,“只要集中精神想你需要什么,它就能变出来,很适合我们用来练习。” 哈利环顾这个神奇的房间,暂时把舞伴的事压了下去,好奇心占了上风:“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的好朋友多比告诉我的。”里昂掏出魔杖,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腕,“好了,我们只有一上午的时间,得抓练习了,下午我还得去和巴格曼先生讨论一下订单的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了哈利近期最充实也最痛苦的训练。 里昂可能有些睡眠不足的原因,也可能有些赶时间的原因,他不同于之前训练哈利时那么“温柔”了。 缴械咒、障碍咒、铁甲咒……各种魔咒在房间里、障碍中碰撞,发出闷响。 “除你武器!——盔甲护身!——腿立僵停死!” 哈利的魔咒发射得又快又急,但总带着一丝心浮气躁凌乱,和之前他的表现完全不同。 哈利的眼睛看似紧盯着里昂的魔杖尖端,但余光,或者说,他大部分的注意力,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那人的脸。 多久了?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看过里昂的脸了,里昂今天看起来……有些不同。 或许是因为最近太过忙碌,他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阴影,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一些,使得他的轮廓在清冷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甚至有些……锐利。 他抿着唇,表情是近乎漠然的平静,没有了往常训练时那种偶尔被哈利逗乐了的那种笑容,只是全神贯注地应对着每一次攻击与防守,动作精准高效,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 这种近乎冷漠的专注表情,反而对哈利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全新的吸引力。 里昂的脸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他的视线。 他不由自主地追逐着里昂那平坦的眉峰,紧抿的唇线,还有那双在不时咒语闪烁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幽深的黑眼睛。 哈利甚至分神去想,里昂是不是太累了?那些订单到底有多少?他应该好好睡一觉,而不是在这里陪自己练习…… “哈利!” 突然,里昂发出一声急促的提醒,只见一道迅疾的红色光芒直射哈利面门。 哈利猛地回神,本能地侧身,缴械咒擦着他的鼻尖飞过,感觉鼻头部分一阵灼热。 哈利惊出一身冷汗,急忙举杖:“盔甲护身!” 铁甲咒的光芒亮起,但显然这个魔咒的效力有些不够,咒语的光芒有些灰暗。 而里昂第二道、第三道咒语已经接踵而至:障碍咒直接击穿了单薄的铁甲咒,击中了哈利的小腿,让他动作一滞;紧随其后的锁腿咒虽然被铁甲咒削弱了大半,但余波仍让他膝盖合在一起,直接跪地。 而就在他身形不稳的刹那—— “除你武器!” 一道格外凌厉的红色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哈利的右手。 “啪嗒。” 哈利的魔杖脱手飞出,落在地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哈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哈利跪在地上,看着几米外静静躺着的魔杖,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不仅仅是羞愧,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对自己某些不争气地方的恼怒。 “哈利,”里昂的声音在哈利头顶响起,随后,一双熟悉的龙皮靴走到在哈利低垂的视线前。 “看来你最近的训练没有跟上。你的注意力分散得厉害,对魔力的控制也有点不太对,我们必须赶紧振作起来,好吗。” 里昂的身形笼罩住跪在地上的哈利,他皱着眉头注视着垂头没有回答的哈利。 “哈利,你在想什么?练习的时候你得集中注意力。” 这样的你怎么和食死徒、伏地魔去战斗呢。 里昂看着突然水平和专注力下降很多的哈利,心里也是有些着急了。 现在学期即将过半,虽然还没有伏地魔的信息,但伏地魔一定会再出现的,谁也不知道到时候是不是又像之前那样,只有哈利一人去单独面对伏地魔。 而里昂的话则像针一样扎在哈利心上,他知道里昂说得对,他刚才的表现堪称灾难。 可那些盘旋在脑子里的、关于舞伴、关于邀请、关于眼前这个人会不会答应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纠缠着他,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哈利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他能说什么?说“对不起,我满脑子都在想怎么邀请你做我的圣诞舞伴,所以连最简单的铁甲咒都使不好”? “如果我赢你一次,”哈利突然抬头说道,“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哈利说完,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今天的他或许确实状态不佳,但哈利看到了一个机会。 哈利赌今天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他能让里昂答应他的邀请,赌里昂今天会像以前训练时那样,不管在训练什么,都会让他“赢”一次,赌这个“赢来的承诺”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台阶,让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 哈利屏住呼吸,向里昂露出了以往对里昂屡试不爽的眼神。 以前只要他这样,里昂就会让着他、答应他的要求,且从未失败过,而哈利祈祷这个“通行证”在今天也有效。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但哈利在地上仰视他的脸,还有那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近乎恳求的眼色,都落入了里昂的眼睛里。 “……好吧,”在哈利的注视下,里昂的语气果然软了下来,“别跪在地上了,快起来,争取你今天早上能赢我一次。” 哈利的祈祷生效了,里昂确实无法对抗哈利可怜兮兮的眼神,他甚至突然有点愧疚刚才是不是对哈利有点太凶残了。 “除你武器!” 哈利一捡起自己的魔杖,就条件反射地朝里昂发出缴械咒。 但令哈利愣住的是——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有点投机了,但里昂应该是能躲得过的——然而对面的里昂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就这么任由那道咒语精准地击中他握着魔杖的手。 魔杖脱手,轻轻落到了地毯上。 里昂甩了甩被咒语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脸上却没有丝毫被击败的懊恼,反而看着呆呆望向他的哈利,露出了今天上午第一个微笑。 “好了,哈利,”里昂向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自己的魔杖,他的语气在哈利听起来仿佛是在纵容自己,“你的心愿是什么?要现在说吗?” 第109章 舞伴(三) 当罗恩和赫敏得知哈利仅仅用一个可能花不到十秒就到手的“赌约”,然后成功邀请到里昂做舞伴时,两人的表情堪称精彩。 “然后他就答应了?”罗恩的下巴差点掉到公共休息室的地毯上,“就这么简单?没问为什么?没问你干嘛非要找他?没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哈利也感觉这顺利得不像话了:“他问了我想要什么心愿,我就说我想邀请他做我的圣诞舞伴,他就直接说没问题。” “那你怎么不直接让他答应做你男朋友呢?”罗恩疑问道,“一步到位不好吗?” 哈利:“……” 赫敏:“……” 两双眼睛同时像看巨怪一样看向罗恩。 罗恩被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怎么?我说错了吗?这不是愿赌服输吗?” “罗恩!那你干脆让里昂直接答应哈利的求婚吧!”赫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但声音还是高了八度。 “恋爱关系不是靠愿赌服输来实现的!是需要双方互相确认心意才成立的!” 她顿了顿,突然轻咳一声:“不过,罗恩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哈利,你其实可以让他答应别的事……比如在圣诞檞寄生下,给你一个吻。” “咳咳咳——!”哈利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罗恩的眼睛瞪得比加隆还圆。 “梅林的臭袜子啊,赫敏!”罗恩表情惊恐中带着难以置信,“你究竟在图书馆看了些什么书?!” “《圣诞节与情感攻略》、《如何迷倒一个女巫》……”赫敏下意识地报出一串书名,随即猛地闭嘴,脸颊更红了,恼羞成怒地瞪了罗恩一眼,“这都是为了哈利!” 在榭寄生下……里昂吻他?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哈利就觉得四肢发麻,心狂跳不止。 “好了好了,先不说里昂了。”哈利觉得脑海中里昂慢慢向他靠近并亲向他的画面一直挥散不去,他不能再讨论这些事了,会爆炸的,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你们的舞伴呢?找好了吗,只剩四天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赫敏似乎飞快地扫了一眼罗恩,罗恩则是挠了挠他红色的头发,眼神飘向休息室另一头几个正在说笑的女生,嘟囔道: “我其实还没想好邀请谁。也许是个女孩就行,那个斯莱特林的埃洛伊丝,长得还行……” “所以你要邀请的对象就是‘长得还可以’,但你不在乎她是谁、做过什么,是吧?” 赫敏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刚才脸上一丝的羞赧瞬间被怒气取代。因为罗恩说的这个女生,是曾经跟着起哄叫她泥巴种的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 “你的标准就是‘长得还行‘、’是个女的‘就可以’?罗恩·韦斯莱,你的要求可真是‘高’啊!” 罗恩被赫敏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有点懵,但也有些不高兴:“这有什么不对?舞伴而已,是个女生就行,难道还要先写份三英尺长的履历互相审查吗?” 赫敏猛地站起来,吓了旁边几个一年级生一跳。 “好吧!我可真羡慕里昂,至少哈利是那么认真对待这件事,而你!你可真够‘随便’的!” 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句话,然后一把抓起桌上的书、羊皮纸和羽毛笔,胡乱塞进书包里,看也不看罗恩和哈利,转身就走。 “赫敏?等等……”哈利试图叫她。 但赫敏头也不回,径直冲出了胖夫人的肖像洞口,留下胖夫人不满的抱怨。 公共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好奇的目光投向这边。 罗恩呆坐在原地,表情完全懵了,他看着赫敏消失的洞口,又看看哈利,张了张嘴:“她……她怎么了?我又说错什么了?我只是实话实说啊!舞伴不就是这样吗?” 哈利感觉他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但随即就有点想笑: 他的这两位菜鸟军师,给他出谋划策的同时,对自己的事是一点也没头绪啊。 看来有些窗户纸,得你们自己亲自捅破,才能明白一些自己现在的感受,哈利心道。 而现在,哈利觉得自己可以全心放在继续练习魔咒上了,八楼的有求必应室,他也可以自己去练习,毕竟哈利可不想里昂来抽查他的时候又皱着眉头了。 ————————————————— 雪花纷纷扬扬地在空中飘落,将黑湖和周围的草坡染成一片无垠的洁白。 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城堡的塔楼剪影。 寒冷的空气里充满了学生们的欢声笑语,许多人趁着舞会前的最后时光,在湖边打着肆无忌惮的雪仗,包括哈利他们。 “吃我一记,罗恩!” “哈利!我们不是一队的吗!”罗恩连吃了双胞胎和哈利的雪球,气得大叫道。 哈利大笑着将一个雪球精准地砸在罗恩刚转过身去的后背上,赫敏在一旁捂着嘴笑,手里也捏着一个松散的雪团,原先也对准了罗恩,但她没有扔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城堡的方向,踏着厚厚的积雪,不疾不徐地走来。 是里昂。 他穿着黑色的校袍,白色的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头发和衣领上,像他的脸一样闪着光。 在这个圣诞节前夕,有了卢多·巴格曼和某位“金主”的倾力支持,里昂他们的订单简直像雪崩一样涌来。 里昂和弗雷德、乔治连续熬了不知道几个通宵,处理那些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订货单,直到今天下午,里昂最后收尾完一箱被猫头鹰送走的订单,他才终于能休息一会儿了,真正开始享受这个圣诞了。 “里昂!……” 哈利第一个发现了里昂。 他原本正弯腰准备下一轮围攻罗恩“弹药”,抬头就看见那个踩雪而来的身影。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跳,想问的话瞬间卡壳。 他其实早几天就想问里昂,“舞会的晚上我们什么时候碰头?要不要提前对对步子?”,但邀请里昂已经用尽他目前为止所有勇气了。 而今晚,还要在全部师生面前,和里昂跳舞! 不是训练,不是魁地奇,不是两人并肩散步,而是两只手牵在一起,另一手搭在对方腰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随着音乐移动…… 哈利感觉自己握着雪球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他还从没有真的握过里昂的手呢…… “噢!里昂!你这个大忙人终于出现了!” 赫敏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思绪。 第110章 练习(一) “噢!里昂!你这个大忙人终于出现了!” 赫敏的声音打破了哈利的思绪,她高兴地朝里昂挥了挥手,“好好享受圣诞吧,朋友们,晚上见!我得先去准备了!”她语速轻快地说完,就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嘿!赫敏!等等!”罗恩冲着赫敏的背影大喊,“你到底和谁一起去舞会?!问了你好几天了!” 但他的喊声被风声和远处的笑闹声淹没了。 罗恩懊恼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雪,溅起一片白雾,他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里昂。 “嘿,里昂。”罗恩有气无力地和里昂打了个招呼,但总算没有忘记自己作为哈利情感顾问(自封)的本职工作,他替眼神飘忽、心思不知道已经飞哪去的哈利向里昂说道,“好了,那你和哈利也赶紧准备去吧,毕竟,晚上你们两还要开舞,对吧?” 罗恩的话像突然点醒了因为连日赶工的有点不在线的里昂。 啊!他答应了哈利什么?虽然也有他最近脑中只有订单的缘故,但是…… 哈利好像从来没明确跟他说过还有这个环节啊?里昂的记忆快速倒带,最终定格在不久前那个训练后的中午,哈利用“赢一次”换来的那个心愿。 当时哈利说的是“我想邀请你做我的圣诞舞伴”。 他答应了“好”。 所以,勇士的舞伴等于开场舞吗。 里昂站在原地,他看着哈利,看着对方那副混合了紧张、期待、和有些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模样。 就像以前无数次,哈利用那种眼神看他,想要多一次飞行练习或想让他多吃一口蛋糕一样。 “还有三小时,我们两小时到图书馆里学一些舞步,一小时换衣服准备,怎么样?”里昂看向哈利,迅速评估了一下现状。 距离舞会开始还有时间,而且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最好,他也不希望哈利失望或者在晚上的圣诞舞会上出糗。 “……好。” ————————————————— 图书馆内此时已经空无一人,没有人会在盛大的圣诞舞会前还来图书馆了,除了两个临时抱佛脚的家伙。 哈利和里昂挤在两排书架之间,整个图书馆里此时安静得只剩下他们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哈利那几乎要震破胸腔的心跳。 他像个被施了石化咒的木偶,僵硬地站在狭窄的两排书架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哈利看着面前正凝神翻阅一本漂浮在空中的《交谊舞舞步演变与详解(附图)》的里昂,紧张得喉咙发紧。 “放轻松,哈利,”里昂一挑眉,空中的书页自动翻到了下一页,“我大概看明白了,基本的交谊舞步法,不算太难。你的脚步跟着我就好,注意听我的节奏,我会引导你。” 随即里昂又是一个眉头微动,空中的书瞬间竖起,飘到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地方,给他俩留出一些移动的空间。 里昂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面向哈利,在此时图书馆有些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依然那么深邃。 “那么,第一步,”里昂的语气像是在讲解某个魔咒的手势,“我们要先摆好起舞姿势。” 他按照刚才看到的图解,左手抬起,做出一个虚握的邀请手势,高度与肩部平齐。 接着,他的右手抬起,掌心向里,悬停在哈利肩膀上方几厘米的地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哈利。 就在这时,里昂才恍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需要抬起视线,才能直视哈利的眼睛了。 那个在一年级火车上、和他差不多高的瘦小男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一个比他高大许多的少年了。 此刻,那双熟悉的翠绿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似乎正微微颤动着,像是被风吹动的湖面,倒映着边上窗户露进来的一缕微光,也倒映着里昂自己的身影。 里昂压下心里那丝微妙的异样感,用他惯常的语气问:“哈利?你还在等什么呢?来吧。” “噢!……我……” 哈利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浑身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里昂悬在半空、等待他回应的手,又飞快地抬起眼看了看里昂的脸,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 “……可以吗?” 可以吗? 可以,把你的手交给我吗? 可以,离你这么近吗? 可以……不嘲笑我笨拙的一举一动,不在意我过快的心跳,不要发现我此刻、几乎要烧起来的身体吗? 第111章 练习(二) 哈利此时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书架与书架之间的距离太窄了,窄到他能清晰地闻到里昂身上那淡淡草药气息。 哈利生怕自己一呼吸,他急促的气息,就会暴露他此刻慌乱的心跳,和他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渴望。 里昂歪着头看向哈利,左手依然保持着邀请的姿势,右手也稳稳地停在半空,似乎在疑问哈利在等什么。 哈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做好准备,尽管这一口气重得几乎就像叹息。然后,他缓缓地、带着细微颤抖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哈利的指尖冰凉,并且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搭在了里昂向上摊开的左手上。 在自己的指尖与里昂掌心相触的瞬间,哈利几乎要像触电般弹开。 里昂的手心非常温暖,哈利则觉得自己的指尖从没有这么敏感过。 里昂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一股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哈利的整条手臂,直达心脏。 紧接着,是更艰难的一步。 哈利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他不敢再看里昂的眼睛,视线飘向一旁的书架,仿佛那上面突然冒出了世界上最有趣的花纹。 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的左手,向着里昂衣袍下的腰线靠去。 在左手即将触碰到里昂身体的一刹那,哈利停顿了一下,手指甚至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眼睛,一咬牙,将自己的左手,轻轻覆在了里昂的腰上,甚至他发现里昂的腰在很里面,他要用力按下去,才能隔着衣服接触到里昂的腰。 “哈利,我们手还要握住。” 天哪,他怎么敢,双手交握。 哈利僵住了,他的指尖颤抖着,仿佛触碰的不是另一只温热的手,而是一块滚烫的烙铁。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声的拉锯和内心的慌乱彻底击溃,想要缩回手转身逃跑的瞬间,里昂主动的把自己的左手五指和哈利的右手五指交叉在一起。 紧接着,里昂的左手手指,带着一丝引导意味,向前滑动了一点,然后轻轻地穿入了哈利微微张开,却不知所措的手指之间。 十指交缠。 哈利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到了他的右手,那种完全将另一个人的手指完全完全包裹住的感觉。 然后,一个清晰的认知和感觉撞进了他混沌的意识里: 他的手,比里昂的大了很多。 不是一点,是很多。 里昂的手指细长,但此刻,它们正被哈利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覆盖着。 哈利的手更大,指节更明显,因为长期握扫帚和魁地奇训练的缘故,他的手掌也更宽厚。 当哈利下意识地、微微收拢手指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的手背边缘。 而里昂的手,则完全陷落在他掌心与指腹的包裹之中,给他一种可以完全掌控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哈利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疯狂地鼓胀、跳动起来。 当握着这一只比自己小了一圈、可以被轻易包裹的手,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和保护欲涌上心头。 “哈利,”里昂的呼唤声猝不及防的响起,“现在,听我说。我的右手会放在你的肩上。你放松,把身体交给我,跟着我的步伐移动。” 里昂的右手轻轻落下,隔着校袍,稳稳地落在哈利肩膀的位置。 “看着我,哈利,你在看哪呢。”里昂轻声说道,但是语气里似乎有哈利无法抗拒的魔力。 哈利强迫自己睁开眼睛,重新对上里昂的目光,那双黑眸像是有吸力一般,让他有些眩晕。 这一次,因为十指交扣且需要将手放在对方的肩膀和腰上,所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基本步是左-右-左,右-左-右。我们先熟悉一下步伐和移动。”里昂开始数着节拍,“一,二,三……对,就这样,很好。” 哈利像个提线木偶,完全凭借本能和里昂手上那清晰的引导,笨拙地移动着脚步。 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因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交握的双手,和肩上那只温暖的手上。 “一,二,三……” 狭窄的书架过道限制了他们的移动空间,他们只能在小范围内做着最基本的方步练习。 昏暗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各式各样的书脊上,交叠,分开,又再次靠近。 空气里只有里昂的数拍声,和两人因为越靠越近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哈利那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的、过于清晰的心跳声。 “放松,哈利,你太僵硬了。”里昂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脖子上,“你在空中不是很灵活吗,怎么到地上这么呆啊。” 哈利试图放松,但效果甚微。 他全部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与里昂接触的那几个点上,五指,掌心,还有近在咫尺的呼吸。 “对,就这样,跟着我……一,二,三……” 哈利好几次差点踩到里昂的脚,又手忙脚乱地避开。但里昂始终很有耐心,紧紧握住哈利冰凉的手和肩膀,依然不停止地数拍。 渐渐地,在这样重复的、简单的步伐中,在里昂那令人安心又温暖的碰触下,哈利那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似乎慢慢回去了一点。 又一次前进后退时,哈利反应不及,和里昂撞在了一起,他的下巴不小心轻轻蹭到了里昂的额头。那瞬间两人身体的碰触让他浑身一僵,脚步立刻又乱了。 “我的错!”哈利慌忙道歉。 “没事。”里昂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托在他肩膀的手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点,又稍微拉开了一点两人的距离,“继续。一,二,三……” 哈利偷偷看向里昂,但他只看到对方微垂的眼睫,和专注在舞步上的侧脸线条。 如果能一直跳下去,或许也不错?哈利的手悄悄紧握住里昂的手和腰,而里昂感觉到了哈利的突然用力,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没有试图挣开。 哈利觉得自己从没有过这种这么强烈的舍不得的感觉,他真的不想离开这里了,于是他再次收拢了手指,将里昂的手,更用力地握在了掌心。 与此同时,他原本只是轻轻放在里昂腰上的手,现在仿佛也有了自己的意志,开始用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近的快能感受到对方胸膛随着呼吸的微微起伏。 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占有意味的收紧动作,让里昂节奏漏了几拍,他疑问地抬起眼,看向哈利。 哈利这次没有躲闪。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双翠绿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汹涌情绪。 窗外,霍格沃茨上空的雪静静飘落,覆盖了城堡、黑湖和远山。 而在这城堡中寂静的一角,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两个少年跳着一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舞蹈。 某种未曾言明的情愫,此刻如同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在无声地堆积,似乎等待着某个时刻,悄然融化。 第112章 前食死徒们 四对勇士缓缓穿过礼堂中央特意留出的通道,走向前方高台上的主宾席。那里端坐着裁判、魔法部官员、以及三所学校的校长和重要教职员。 里昂看到主宾席上今天依然穿着过分华丽的巴格曼,当哈利和里昂走近时,这位前魁地奇明星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双手举过头顶拼命鼓掌,然后用揶揄的眼神瞅着里昂。 “噢~小里昂,很棒的夜晚,很棒的搭档,嗯?”最后一个音节被巴格曼拖得老长,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暗示。 好了不要再说了。里昂无言地瞪了巴格曼一眼,这时他突然在余光中瞥见了坐在教工席、正对着他们方向的斯内普教授。 然而,此刻这位魔药大师脸上的表情,如同吞下一大桶正在腐烂的弗洛伯毛虫黏液一般,里昂几乎能肯定,斯内普教授的毒液量在未来一个月一定会得到一个史诗级的提升。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三强争霸赛圣诞舞会!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四位勇敢的勇士,和他们的舞伴——为今晚的盛会,拉开序幕,献上开场舞!”见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所有人都已到场,邓布利多在主宾席上站起身,大声宣布道。 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再次达到高潮。 音乐声陡然一变,古怪姐妹开始为众人开始演奏一首节奏分明的经典华尔兹舞曲。 哈利和里昂也默契起身,可能是两个人的左右手现在已经有点熟悉了,他们握在一起的感觉就像曾经已经握过无数次一般。 在几百号人面前牵手跳舞,竟然比两个人在图书馆里单独跳舞还轻松。 哈利和里昂对视后,突然都莫名其妙的笑了,随后一起随着音乐节奏,跳了起来,边跳边看着其他几对勇士,仿佛在舞池里散步一般。 芙蓉和她的舞伴率先滑入舞池中央,她的舞伴是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现在他正非常痴迷地盯着芙蓉。 克鲁姆有些笨拙地带着赫敏,也踏入了舞池。 塞德里克和他的舞伴秋·张也翩然入场,然而他们突然靠近了哈利和里昂,塞德里克向哈利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到一旁说话。 里昂和那个来自东方的女孩秋·张则是站在原地,她今晚穿着一身典雅的月白色旗袍式礼袍,对着里昂露出了她特有的温婉微笑。 “晚上好,你和塞德里克跳的很好。”里昂礼貌性地和秋·张问好道。 “谢谢,你们也是。”秋·张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她的目光在里昂和远处的哈利之间转了个来回,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低声问道,“你和哈利是……?” “是?” “噢!我的意思是,”秋·张的脸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八卦之魂正在燃烧,“你们是情侣吗?你们今晚看起来……很特别。” “……”里昂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顿了一下,大脑罕见地空白了半秒,随即迅速解释道,“不是。我们是朋友。”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位秋·张应该是哈利未来的女友吧?这是里昂对哈利身边男女关系唯一有印象的角色。 可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错误的印象或先入为主的观感,万一影响了“原着剧情”发展……里昂觉得这责任他可担不起。 里昂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低声对话的塞德里克和哈利,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关系都这么复杂的吗? 没过多久,哈利结束了和塞德里克的谈话,回到了里昂身边,表情看起来有些若有所思。 “塞德里克给了我一些关于金蛋的提示,……”哈利向里昂说到一半,就看了看周围热闹的人群和不断投来的目光,显然这里不是讨论这个的好地方。 哈利转而看着里昂,挑眉问道,“你刚才和秋·张在聊什么?她看起来很高兴。”语气里似乎有一丝丝在意。 “没什么,闲聊了一下。”里昂有些微尴尬,特别是想到现在是在“哈利未来女友”面前跳舞,而自己还是哈利今晚的舞伴,……这感觉太微妙了。 里昂忽然觉得这里的空气有点闷。 “我想出去透透气,这里太吵了。” “我跟你一起去。”哈利立刻说道。 里昂看了他一眼,本想说你留下玩吧,但看到哈利那副“你去哪我去哪”的坚持表情,知道多说无益,便点了点头: “走吧,拿点吃的再出去,外面冷。” 两人迅速在长桌上挑了些点心和饮料,然后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礼堂。 ————————————————— 一离开温暖的礼堂,冬夜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雪后清新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两人在昏暗的花园中走了一会,看着好几对正在幽会的情侣,要么依偎在喷泉旁,要么躲在草丛里。 里昂对着满是荷尔蒙的场景也是有些无奈,他目不斜视,加快脚步,带着哈利顺着花园小径继续走去。 就在他们绕过一丛高大的、被雪压弯了枝头的冬青时,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大惊小怪,伊戈尔。”是斯内普教授的声音。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另一个声音听上去惶恐而沙哑,好像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几个月来,它变得越来越明显了……”是谁?居然直呼斯内普教授叫西弗勒斯。 “那就逃跑吧,”斯内普不耐烦的声音继续传过来,甚至带着一丝讥诮: “躲到天涯海角去,如果你觉得那样有用的话。但我警告你,逃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可疑。但是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你疯了!留在这里等死吗?那个标记,你的那个难道没感觉吗……” “闭嘴!” 对话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随着脚步声快速逼近,斯内普和卡卡洛夫沿着小径转过一个弯,与里昂和哈利正好面对面相遇了。 月光下,斯内普教授的脸在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比地上的积雪还要苍白,他死死地盯着里昂,然后又扫过哈利。 一时间,里昂觉得他从未见过斯内普教授这么难看的的表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突然,斯内普猛地挥动手中的魔杖,小径两旁的花丛瞬间炸开,许多尖叫声从里头传来,几个黑乎乎的身影蹿了出来。 “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各扣二十分!现在你们全部给我滚回礼堂去,包括你们两!” 斯内普看也不看那几个倒霉的学生,他胸膛起伏,对着里昂和哈利语气极为恼怒地喊道。 “好的,教授。”里昂应了一句,仿佛没看见斯内普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他拉了拉还有些发愣的哈利胳膊,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路快步离开。 “卡卡洛夫不是小天狼星说的前食死徒吗,他居然叫斯内普教授的教名?” 哈利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他知道斯内普与里昂有些类似师徒的关系,所以他当看到里昂陷入沉思时,哈利就没再说话了。 而里昂确实当下心情有些复杂。 在魁地奇世界杯后,他也有到图书馆检索过黑魔标记,他知道食死徒们的身上都有由伏地魔印下的黑魔标记,它被烙在每一个宣誓效忠的食死徒身上,是身份,是控制,更是无法摆脱的烙印。 当其伏地魔召唤时,或者力量增强、靠近时,那标记会苏醒,会灼烧,会变得清晰。 所以斯内普教授,也是前食死徒? 伏地魔的复活是必然会发生的,那么如果他复活后,斯内普教授又回到了食死徒的队伍,自己又该如何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里昂发现自己不敢深想。 第113章 大脑封闭术(一) 自今天前那次圣诞舞会后的小插曲,即里昂在花园意外撞见斯内普与卡卡洛夫间激烈的秘密交谈。 在接下来数周的魔药课后“辅导”中,里昂和斯内普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斯内普减少了喷洒毒液,各种行为的攻击性都微妙地降低了一个等级。 尤其是,他偶尔会暗中察看里昂,用一种更加隐晦、更加复杂的眼神飞快地扫过他,却不说一句话。 里昂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猜想,这必然是与斯内普认定他听到了花园里与卡卡洛夫那场对话有关。 或许在斯内普教授看来,自己这个学生亲眼目睹了他与另一个前食死徒的私下会面,一向敏锐的自己,或许已经能从卡卡洛夫的只言片语和表现,猜测到了他未被公开的过往。 这让斯内普教授在面对他时,除了惯常的师长威严,更多了一层被窥破过去隐秘的被动。 但里昂,也乐得维持这种表面平静下的暗流,他也没有主动打破这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沉默。 因为这让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斯内普教授,看到了一个剥离了大部分表面的恶意、显得更加克制、也更加真实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虽然他也曾担心过斯内普教授未来是否会加入伏地魔阵营,但最终,里昂决定将这复杂的棋局暂时交给邓布利多和未来的自己。 今天的地窖教室一如寻常的弥漫着各种药物混合的独特气味。 里昂静静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桌上是斯内普让他阅读的《大脑封闭术的理论与实践》。 他已经逐字逐句、反反复复研读了这本书近三个月,这些艰涩的理论和技巧逐渐在他脑中内化、成形,甚至在之前的黑魔法防御课上,里昂能清楚地感觉到大脑防御术似乎已经成为一种肌肉记忆,能在其他人意识入侵时主动防御。 里昂轻轻合上了书本,发出一声“啪嗒”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办公桌后那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袍男人。 “教授,”里昂的声音打破了持续许久、只有火焰噼啪声的安静。 这是圣诞节后的几节辅导课里,里昂第一次主动向斯内普打破沉默: “这本书的内容,我已经学完了。您还有其他的指导,或者建议吗?” 斯内普从一堆待批改的魔药学论文上缓缓抬起眼,他似乎被里昂的声音所唤醒,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忽然开始流转出冰冷而复杂的光芒,试图将里昂整个人吸进去剖析。 “……噢?”斯内普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我们天才的福纳留斯先生,终于‘掌握’了大脑封闭术这门精妙的魔法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刀一样,刮过里昂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的脸。 格兰芬多……斯内普在心中想,邓布利多真该来看看,他们格兰芬多是不是尽出这种“人才”。 这几年来,他对里昂·福纳留斯的观察,甚至可能超过了这少年对自己的了解。 从里昂低年级时克服重重困难也十分执着地骑扫帚去找波特,到他在魔药上不厌其烦、重复多次直到得到完美的执着,再到如同着了魔般为他那个“小作坊”赶工、魂都没了却从不缺席一次辅导课,也从不轻易开口求助…… 以及,卢多·巴格曼那家伙在教工席上眉飞色舞分享的、里昂在魁地奇世界杯的“英勇事迹”,他不仅胆大包天地朝发射黑魔标记的源头施放了强大的束缚咒,直接束缚住了一个家养小精灵,她一时间甚至无法挣脱;还魔力爆发直接弹飞了二十个傲罗的昏迷咒,并且若不是韦斯莱及时赶到,他可能还要怒起和那些围住他的傲罗互相攻击。 这些让斯内普更加认定,里昂虽然外表谦和有礼,但实际和邓布利多一样,是对自身目标和原则绝对执着、内在绝对刚性的一个人。 同时,他还对食死徒和与之相关的一切,明确表现出反感和戒备。 而这样一个学生,偏偏可能知晓了自己身为前食死徒的过往。 “……大脑封闭术,”斯内普嘶嘶地说,“不仅仅要明白理论,还要知道‘如何防御’。它需要在最真实、最残酷的冲击下被检验,而不是在你的想象中搭建城堡。”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壁炉的火苗在墙上倒映不安跳动的影子。 斯内普感到一阵烦躁与和某种更深层的情绪。他习惯了用语言和恐吓建立距离,掌控局面。 但现在,面对这个显然不会因此畏惧或盲从他的学生,甚至对他而言有些特殊的学生,斯内普惯常的手段似乎都失去了效力。 终于,斯内普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或许是时间了。他要看看这个小脑袋瓜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以及,如何看待那个花园里的夜晚。 “如果你确信,你那被过度自信填满的脑壳,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么,或许你可以尝试,抵抗一下真正的‘入侵’。”斯内普缓缓地说道,紧紧看着里昂的眼睛。 “摄神取念。”里昂平静地接上道。他早就在知道这个可以窥视他人思想和记忆的魔法时,就问过充值系统。 系统给出了明确的保证:任何形式的魔法,都无法触及与系统本身相关的任何信息,也无法读取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这些都被一种超越此世魔法理解的方式牢牢锁死了。 因此,里昂认为,自己的大脑深处,并没有什么真正不可见人的、需隐藏的东西。 更确切地说,应该他度过了在世人眼里估计好无聊的一个十几年。 “我已经准备好了,教授。”里昂放下书,坦然地对上斯内普的眼睛。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他,似乎在评估他这份平静是真正的无畏,还是愚蠢的自大。 第114章 大脑封闭术(二) 斯内普朝里昂挥动了魔杖。 那一瞬间,里昂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两根冰冷的、无形的锥子狠狠刺入,一股强大、冰冷、充满侵略性的意识洪流,蛮横地试图长驱直入他的脑袋。 这似乎比夺魂咒更令人不适。 但里昂几乎是本能地,按照三个月来反复演练的方法,开始在脑中构筑防御。 里昂清空思绪,驱逐情感,想象一面光滑无缝的墙……不,不是墙,那会暴露自身已经开始反抗,斯内普教授曾经告诉过他,可以给入侵者放出一片安全的记忆…… 入侵的意识似乎在里昂的大脑里快速翻找着什么,但一切都太过平淡,一时间这个入侵者都不知道应该抽出哪几个记忆。 终于,入侵者“看”到了什么,而里昂也同时看到了一些模糊、晃动的片段: 第一个画面的视角似乎是在高速从云层中穿梭,什么也看不见……之后又看到一面粗糙的石墙,和一扇高高在上的、小小的窗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第二个画面的视角给人一种混合了孤独、茫然和无助的情绪…… 第一个画面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吗?里昂自己都无法确定,这记忆来自哪里。 第二个是自己刚重生后,在孤儿院中的记忆。 不过看到这些,应该也差不多了?下一秒,那股入侵意识,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所有的入侵“触角”都被迅速包裹、隔离、然后被一股稳定而坚定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推”了出去。 “唔!” 斯内普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手指无意识抓住了桌沿。 他看向里昂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学生。 良久,斯内普才缓缓松开抓住桌沿的手,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 “令人……印象深刻,你在封闭情感和思想这方面,确实有非同寻常的天赋,福纳留斯。”斯内普慢慢地说,但声音里听不出这是不是一种赞许。 “没有感受到你过多的情绪波动,”尤其,斯内普发现,里昂对他的感官,或许并非他预想的充满猜忌、抗拒或恐惧,“懂得提供无关紧要的片段……哼,要是你学习呼神护卫的进展也能这么快就好了。” 呃,里昂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他的守护神咒从上学期到现在,也只能放出一片烟雾,属实是有点差的超乎自己和斯内普的想象了。 “这个,守护神咒,我还在努力。” 哈利是如何召唤出那样强大的实体守护神的,这对里昂而言依旧是个谜。 斯内普看着他这副难得流露出的、属于少年的尴尬模样,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冰冷: “记住,今天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摄神取念大师,手段比你想象得更隐秘、更持久,你的大脑封闭术学习,还远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候。” “好的,教授。”里昂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对了,教授,我最近在研究复方汤剂的一个变种版本,有了一些新想法,您要不要看看?” “……什么?”斯内普的眉头瞬间拧紧,露出惯常的讥讽的表情,“你又要浪费我宝贵的辅导时间,在你的‘小生意’里?” “我打算在明年万圣节推出的新恶作剧产品,丧尸药剂,吃下去可以让人出现死亡的特征。” “你的脑子里,”斯内普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还带着一丝类似“果然还是这么不务正业”的无奈,“除了铜臭味和那些哗众取宠的把戏,还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比如,一个能凝聚成形的守护神?!” 他猛地站起身,黑袍翻滚起来:“现在,立刻,给我去练习呼神护卫咒!如果下节课前我还看不到一点像样的银色闪光,你就等着处理一桶毛毛虫吧!现在,去练习!” 里昂迅速收起书,“是,教授!” 而课后辅导的时间很快结束,地窖里,斯内普听着里昂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许久,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刚才的摄神取念,他虽然被大脑防御术挡了回来,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斯内普在里昂的大脑中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恐惧、猜疑,或者因为知晓他食死徒过往而产生的厌恶。 里昂的精神领域,非常意外地……平淡,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情感。 这个认知,让斯内普心中那根自圣诞夜以来就一直紧绷的弦,微微松动了一点。也许他的这个学生,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来疏远他。 至于那所谓的“丧尸药剂”……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斯内普走到他的书桌后,重新拿起羽毛笔,却一时没有落下。 也许,他该抽空看看里昂那所谓的“配方”。毕竟,确保霍格沃茨的学生不把自己毒死或者变成真正的丧尸,也是魔药教授的职责之一。 第115章 金蛋 哈利从塞德里克那里得到了第二个项目的提示。 他让哈利带着金蛋,去监督生的盥洗室洗个澡。 圣诞节假期刚过去没几天,哈利就趁着夜色,把还在休息室看书的里昂拽了出来。两人披着隐形衣,悄无声息地溜出格兰芬多塔楼,来到了塞德里克说的豪华盥洗室。 哈利显然已经提前踩过点,带着里昂轻车熟路地来到城堡五楼那幅描绘着盛装美人鱼的挂毯前。 “新鲜凤梨。”,哈利对门口画像说道。 盥洗室的入口无声地滑开,里面的景象让里昂两人吃了一惊。 这盥洗室简直大的惊人,就像一个大型泳池厅,但比泳池厅更奢华。 两人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大片光滑如镜、埋着金线的白色大理石,墙壁沿上装饰着精美的浮雕,描绘着嬉戏的人鱼和手持三叉戟的英俊青年。 水池底部同样铺着巨大的大理石,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带着泡沫的珍珠母光泽,水面微微冒着热气。最令人咋舌的是沿着池边排列的,不止一排,而是好多排、足足数百个造型各异的水龙头,每一个看上去都像是纯金或白银打造,在墙壁上的火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空气中还弥漫着温暖湿润的水汽,混合着一种淡淡的清新香气。 “哇哦……”哈利低声惊叹,他摘下隐形衣,随手搭在一个似乎是纯金做成的衣架上,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水池中,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地方真不错。” 里昂的注意力则更多地放在水池上,他走到池边,观察着汩汩流动的池水和水面上的蒸汽,“所以,线索在水里?”他的余光扫到哈利正从怀里掏出那只沉重的金蛋,并且向他走来,“要到水里去听吗?或许……” 他话还没说完。 就在里昂还在关注水温、视线尚未从水池移开的刹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从侧面袭来! 里昂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哈利的动作,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牢牢箍住,紧接着脸就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肩膀——是哈利。 “等——!”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在空旷的盥洗室里激起回声,水池中水花四溅。 里昂猝不及防被哈利紧紧抱住,两人一起结结实实地栽进了温暖的水池里。 池水瞬间没顶,温热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两人全身,哈利在水下依然紧紧箍住里昂的腰,然后他踩动双脚,让两人的身体一起从水中浮起来。 几秒钟后,两颗脑袋同时从水中冒了出来。 里昂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和脸颊,水珠顺着脸颊不断滴落。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那双总是平静的黑眼睛此刻难得地瞪大了一些,然后有些无奈瞪向近在咫尺的罪魁祸首。 哈利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 他那一头难以驯服的黑发此刻彻底耷拉下来,湿漉漉地贴在头皮和额头上,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眼镜也被水打湿了,但却遮不住他那双此刻正因为恶作剧得逞而闪闪发亮的翠绿眼眸。 哈利今天只穿了件衬衣,此时完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少年人结实的肩背和手臂线条。 水珠还不断从他的头上,顺着他脖颈的曲线滑入已经紧贴皮肤的领口,留下一道道湿亮的水痕。 “哈利?”里昂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哈利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还没松开,“你自己下来不就好了?” 哈利看着他难得露出这种“控诉”的表情,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他甚至还故意贴近里昂说话,温热的呼吸带着水汽拂过里昂的脸颊。 “一起听啊,”哈利的声音放得很轻,理直气壮中又透着一丝黏糊糊的亲昵,“塞德里克说了,要在水下打开。我一个人听的话,万一听漏了什么,或者理解错了呢?你比我懂得多,得一起听一下。” 他说着,环在里昂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些,仿佛怕对方跑了。 两人此刻浮在温暖荡漾的池水中,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身体随着池水的波动一晃一晃的。 里昂叹了口气,放弃了把人推开的打算。 “先把蛋打开吧。”里昂示意哈利松开他一点,好方便打开金蛋。 哈利这才笑嘻嘻地放开了手,但依旧挨得很近。他将金蛋沉入池水中,同时和里昂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同潜入水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空气中只会发出刺耳惨叫的金蛋,在水下被打开的瞬间,发出了一阵空灵的歌声。 那歌声带着哀愁的旋律,音节奇特,同时还披露了一段信息。 “……寻找我们吧,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 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 当你搜寻时,请仔细倾听…… 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贝。 你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 要寻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 过了一个小时便希望全无, 它已彻底消逝,永不出现。” 歌声在水波中轻轻吟唱,同时它的信息很明确:一个小时的时限,在水下,寻找被“拿走”的宝贝,否则宝贝将永远消失不见。 哈利在水中吐出一串泡泡,看向里昂,用眼神询问。 歌声渐渐微弱,最终消失。两人也从水中浮起。 “一个小时,水下,”哈利抹了把脸上的水,“‘最心爱的宝贝’……会是什么?他们能拿走什么?” “这么听的话,”里昂沉吟道,水珠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落,“‘宝贝’可能是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也可能是人吧。” 哈利的心一沉。人?谁会是他“最心爱的宝贝”?并且这个宝贝还要被拿走?哈利下意识看向眼前的里昂。 “现在大概知道第二个项目是什么了,我们下一步就是要找到如何在水下行动和呼吸至少一个小时的方式。”里昂分析道。 就在哈利还沉浸在对“最心爱的宝贝”的纷乱思绪中,双眼有些失焦地望着池水时,里昂已经一眨眼就游到了池子边,他干脆利落地撑住水池的边缘,跳出池子,给自己施了个清理咒。 “你是还想在这多泡一会儿吗哈利,那我等你。” 全身清理一新、仿佛从未下水过的里昂无辜地站在池子边俯看着哈利,然后顺便在哈利被白色衬衣紧贴住的身体上扫了几眼,哦哟?哈利这还是有点料啊? “……”哈利一口气噎在胸口。尤其无奈地看着池边的里昂,真的一不注意,就会被里昂跑走了。 而里昂抱胸站在池边,嘴角微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他那双过分平静的黑眼睛,却不紧不慢地、似乎是在悠闲地看着哈利的身体,看着全身湿透、上半身穿着的白衬衫更是已经被水浸透贴在身上的哈利,慢慢地往池子边缘游过来。 哈利被里昂那存在感极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特别里昂此刻浑身清爽、仿佛随时可以转身离开的样子,和全身湿透、极为狼狈的他形成了极大对比。 但哈利也只能没什么威慑力地朝里昂磨了磨牙。 第116章 黑魔法入门(一) “哈利!” 里昂有些无奈地低喊出声,脖颈下意识地一缩,耳廓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热气息拂过的酥麻感——刚才哈利那家伙,绝对是借着隐形衣的掩护,故意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 空气间一阵细微的波动,哈利的脑袋凭空冒出,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后毫不掩饰的坏笑。 “我猜,”他拖长了调子,翠绿的眼睛在昏暗走廊的壁灯光下闪闪发亮,“如果是穆迪教授,肯定不会被这种小把戏偷袭到。” “好了,赶紧把你那宝贝隐形衣脱下来,”里昂揉了揉额角,感觉太阳穴又在隐隐跳动,“这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他最近是真的有点头疼,哈利这家伙,自从圣诞舞会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进入青春期了,老感觉他体内某种被压抑的顽劣因子和过剩的精力突然都一起井喷了出来。 无论是刚才在盥洗室不管不顾抱着他一起滚进水池,还是现在这种借着隐形衣搞小动作的偷袭…… 里昂默默在心里的小本子上又记了一笔,决定下次去有求必应屋训练的时候,必须把这家伙原地擒抱摔打一百次,好让他知道“分寸”两个字怎么写。 哈利利落地将隐形衣从身上扯下,熟练地叠好塞进怀里,然后几步赶上,与里昂并肩走在返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走廊上。 夜已渐深,城堡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规律的脚步声和墙壁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他们刚从那个奢华的级长盥洗室获得了关于第二个项目的关键线索,现在正准备回到休息室附近与赫敏和罗恩碰头,分享这个金蛋的最新线索。 “里昂,”哈利忽然快走两步,转过身,开始倒退着走在里昂面前,这样他就能一直看着里昂的脸。 他脸上的嬉笑神色褪去了一些,翠绿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直直地望向里昂: “你说……他们说的‘最心爱的宝贝’,到底会指什么?” 里昂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比赛设定问题,“从物品角度的话,你最珍贵的……火弩箭?或者你的隐形衣?噢!这个可绝对不能丢,比赛那天,或许你可以把隐形衣交给我保管。” 他甚至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如果哈利的隐形衣能出现在他的系统商城里,那兑换价格后面得跟着多少个零啊! 哈利看着里昂认真分析的模样,心中也是无奈,因为这个答案实在偏离了他期待的方向。 他舔了舔有嘴唇,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目光依旧紧锁着里昂:“那如果……‘宝贝’不是东西,是人呢?” “是人?” 里昂摩挲着下巴,分析得条理清晰,“小天狼星?但他也来不了,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平时和你接触最多的人,罗恩,赫敏,我,海格应该也算。” 哈利:“……” 哈利觉得自己有点没招了,里昂把他自己和海格并列放在“哈利最心爱的宝贝”这个选项里? “好吧……反正到了第二个项目那天,我们自然就会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了,对吧?” 他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如常的里昂。 没关系,他可以等。 或许,这种带着谜题、带着些许焦灼又暗藏甜味的等待本身,也是一种乐趣。反正答案揭晓的那一天,总会到来。 ————————————————— “福纳留斯,你留下。” 穆迪对着下课的格兰芬多们说道。 正准备起身的里昂动作微顿。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停下脚步,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想到穆迪虽然古怪,但他是邓布利多的好友,在第一个项目也帮助过哈利,甚至之前还关心了一下纳威,借给他一本他感兴趣的草药学的书。 所以他们第一想到的是,穆迪估计也是想给里昂推荐一些什么书吧。 哈利三人离开后,教室里只剩下里昂,和讲台上那个拖着木腿、缓缓走近的穆迪。 穆迪此时没有再发出他日常有的粗鲁的咆哮,而是拖着腿,无声地绕着里昂踱步。 作为一个曾经才华横溢、博览群书的拉文克劳,穆迪(小巴蒂·克劳奇)此刻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原先他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子差点用束缚咒抓住了他,而对里昂有了一些关注。 然而,里昂在课堂上的异常、这个特殊的姓氏,以及近期他恶补的知识,让穆迪发现这个小子似乎是个待挖掘的宝藏。 “坐,福纳留斯。” 穆迪指了指面前的一张椅子,再次清晰地念出这个姓氏,声音比上课时冷静得多,完全听不出他是个嗜酒的、疯疯癫癫的前傲罗。 里昂闻言坐下,有些好奇穆迪要跟他说些什么。 据哈利说,穆迪上次在第一个项目比赛后,还建议哈利未来可以去做一个傲罗,难道穆迪也要给他个什么职业建议? 穆迪用魔杖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木腿,发出“叩、叩”的轻响,似乎在组织语言。 “福纳留斯,”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里昂脸上,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探究: “这几节课我对你的观察,你的魔力很特别,你施放咒语时,魔力的波动、稳定性、强度,都远超同龄人,甚至很多高年级学生。” 他顿了顿,脸上似乎露出了一抹不经意地笑:“另外,我注意到,你其实对黑……攻击性咒语,似乎很感兴趣?” 这是啥意思?里昂有些疑问,但他没有说话。 “在我的课堂上,我看你只有在我演示一些攻击性咒语,尤其是那些需要强大魔力驱动、精准控制,并能瞬间改变局势的魔法时,你才会特别的关注,尤其今天我在课堂上演示历火咒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你的魔力,和你的魔杖,似乎都有些兴奋起来了。” 确实,在今天课堂上穆迪使用厉火咒,召唤出了一小个似乎有生命的小火蛇,并在一瞬间将一个施展了各种保护咒的柜子燃烧殆尽。 看着这极具毁灭性的一幕,里昂感觉到,他体内沉寂的魔力似乎被唤醒,而这种对强大力量的共鸣感,他无法否认自己的内心确实为此而兴奋。 “但是厉火咒是很难控制的黑魔法,使用不当的话,会吞噬施法者,并且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里昂皱眉道。 “这也是为什么我把你单独留下,这个咒语我是不可能会让班上其他任何一个学生进行学习练习的,甚至波特也不行,他的魔力是爆发型的,像脱缰野马,难以驾驭精细危险的魔法。” 穆迪突然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带着一丝嘲弄和兴奋的低笑: “说实话,如果让全班,去掉你,全班一起对我施展索命咒的话,我估计我也还能活到明天,但如果让你对我施展索命咒,我可能就不会那么乐观了…” 第117章 黑魔法入门(二) “除了你,我想班上已经没有第二个人适合学习这个魔法了。虽然它是个黑魔法,但它既然已被先人发明出来,就有它存在的意义,我可不希望未来的小巫师没有一个人能使用这个强大的魔咒。” 厉火咒,作为黑魔法中极为危险和高阶的咒语,能召唤出有生命、有意识、贪婪吞噬一切的难以控制的魔法火焰。 它威力巨大,但也以极易反噬施法者,并造成不可控灾难而被列入了黑魔法的范畴。 “当然,我不是让你今天在这里召唤出一片火海。”穆迪扯了扯嘴角,“今天,我想让你有控制地尝试一下,试着像我上课一样,只召唤出一个小‘厉火咒’。” 他走到教室一侧的空地,那里通常给穆迪用来做咒语演示。 “厉火咒的难点,或者说精髓,在于‘控制’。召唤火焰容易,但让那充满毁灭欲望的火焰听从你的意志,并能在你想要的任何时候熄灭它,就需要施法者对魔力拥有极强的掌控。” 他看向里昂,目光灼灼: “这是一个对心志、魔力、技巧三重极限的考验。很多成年巫师都未必敢轻易尝试,更别说对这个魔法做到收放自如。但我觉得……你或许可以,以你对魔力的那种……感觉。你想试试吗?就在这里,只召唤一缕,火柴大小的火苗。然后,在我数到三的时候,熄灭它。” 穆迪抬起头,看着里昂,他那一真一假的眼睛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福纳留斯,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试试。”穆迪的语气充满了鼓动,像一个真正欣赏学生天赋,并愿意提供额外指导的教授。 “这无关黑魔法或白魔法,它更像是一种……对自身魔力本质的探索和高级运用技巧。如果你真的拥有这样的潜质,那么你不学一些高深精妙且强大的魔法,天天在学那些无聊的生活魔法,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里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穆迪教授的话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某些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晰的感受。 在练习那些普通魔法时,他总有那种为了控制魔力而强行压住自己的感觉;在施展攻击性魔法时,则会有轻微的“释放感”和“掌控感”;而最近一次最让他觉得真的正常的、舒服的释放魔力的,是他被二十个傲罗包围时,通过魔力暴动,形成保护罩的时候。 或许也是时候,在这位前傲罗的指点下,尝试一些真正需要大量魔力和控制力的一些魔咒了。 “好。”里昂最终说道,并握紧了手中的魔杖。 穆迪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但眼底似乎藏着一丝不怀好意: “很好!记住,意志!控制!现在,开始吧!”穆迪高声喊道。 ————————————————— “非常好,福纳留斯。”穆迪看着里昂在第一次尝试中,就完美的控制住厉火咒召唤出的火焰。 他目光复杂地重新打量着里昂: “令人印象深刻,不,是震惊。你对魔力的控制,对咒语的理解。” 他走上前,这次没有拍里昂的肩膀,而是用一种有点“平等”的目光看着他。 “我之前对你的判断可能还是保守了。你的潜力……深不可测。”穆迪缓缓说道。 “这几本书,好好看,好好学,不过,可别告诉我的老朋友邓布利多了,他对黑魔法的态度,你是知道的。” 穆迪从书桌上,抽出了几本他早已准备好的书,并往里昂的方向推了推。 “你把这些书拿去看吧,不用急着还。如果在练习中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来问我。” 穆迪的嘴角扯出一个“慈祥”的扭曲笑容,“我很乐意看到,有天赋的年轻人,挣脱那些庸常的束缚,挖掘出自己真正的潜力。毕竟,知识和力量不该被偏见所埋没,你说对吗,福纳留斯?” 里昂的目光在穆迪扭曲的笑容和那几本看上去就是禁书的书籍之间短暂停留。 那几本书上,晃眼的黑魔法三个字仿佛有一股诱惑力。 这似乎是他当下最想要的,充满力量和掌控的魔法。 里昂没有多说什么,便从穆迪手中接过了书。 而此时还沉浸在引诱者角色中的穆迪并未察觉,或者说,他可能有些错估了这次将一名学生引诱走上研究黑魔法道路,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 这之后,穆迪每周一次的课后沟通几乎成了固定日程。 这位看着有些疯狂的前傲罗似乎对和里昂进行一些学术上的沟通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探究里昂为何对夺魂咒免疫已经不是他的首要兴趣了,他现在十分热衷地与里昂探讨起各种高深、冷僻的黑魔法咒语。 “啊,福纳留斯,这周你又研究了什么有趣的小技巧?” 穆迪咧开嘴,用那只义眼和真眼同时盯着里昂,声音嘶哑而充满期待,“上周我也去看了你说的关于灵魂转移的魔法,只能说非常罕见、神秘!这里我再给你推荐几本书……” 穆迪与里昂讨论的东西完全是游走在黑魔法的危险边缘,里昂也是难得能在学校里找到一个可以对话黑魔法奥秘的教授。 而穆迪则是享受着里昂对魔法上的疑问频频向他发出请教,而他也总能在解答中对魔法又有了新的理解和思考。 同时,里昂那份远超年龄的冷静和领悟力,让他都觉得有些相见恨晚了。 他甚至开始有点理解西弗勒斯·斯内普那家伙为什么破天荒地给一个格兰芬多开小灶了。 不过,今天。 今天两人的谈话格外简短,聊了几句后,穆迪就打断了话头。 他那只完好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连脸颊上的伤疤都扭曲起来。 “好了,福纳留斯,今天我们就先说到这里。你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里昂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 “噢,对了,”里昂恍然,想起了日期,“等会十点,第二个项目就要开始了。” 哈利已经在纳威的提示和赫敏的研究下,找到了使用鳃囊草在水下呼吸的办法,并且已经偷偷在级长盥洗室练习了几次。 不过这几次里昂都学聪明了,他在陪哈利练习的时候,很警惕地确保哈利没把他一起弄下水去。 “没错,第二个项目。”穆迪拖长声音,那只义眼骨碌碌转了一圈,最后定定地“看”着里昂,“而我,今天的任务有些特别。我负责……护送你。” “护送?”里昂微微蹙眉。 “是的,护送。”穆迪向前迈了一步,眯起了眼,“护送一下,我们波特先生的……‘最心爱的宝贝’。” “?”里昂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哈利第二个项目里要拯救的宝贝居然,是自己。 第119章 第二个项目(一) “?”里昂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哈利第二个项目里要拯救的宝贝居然是自己。 为什么会是我? 里昂心中有个声音很快跳出来说,还能有谁?总得有人被选中,不是你就是罗恩,或许还有赫敏,只是今天轮到你罢了。 你们是他在霍格沃茨最亲近的几个人之一,这也合理。 但另一个声音却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的,你从来就不是“罗恩或者赫敏”的替代选项,你知道你对于哈利是特别的,他只对你一个人这样……你知道的,你只是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情感。 这个声音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里昂的心中起了一道道涟漪。 是的,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哈利·波特的情感,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从不用任何含蓄的表达来粉饰。 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会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拱到你面前,他也不懂得什么叫“矜持”、“拉扯”和“欲擒故纵”,特别是这一学年开始,除了里昂忙于订单的日子外,哈利几乎每天都是里昂肩上的挂件,在霍格沃茨里,到处也都可以看见他们成对出现的身影。 哈利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说:“你看,我在这里,我最喜欢你。” 而哈利一直以来对自己世界的无声入侵,这恰恰是里昂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东西,他直觉一旦他做出回应,就会让他逐步走向失控。 里昂心里有点沉甸甸的,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但他的神情很快又恢复到了往常的平静,快步跟上穆迪那“噔、噔”作响的步伐。 ——————————————— 他们没有去礼堂或湖边,而是径直走向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推开门,里面已经聚集了几个人。 除了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房间里还有另外三个“宝贝”。 赫敏站在那里,抱着几本书,看着似乎是刚从图书馆被叫过来了。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在看到里昂时,她明显地松了口气,随即又露出担忧。 秋·张也在,她今天穿得很厚实,但似乎有些紧张,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对里昂也勉强笑了笑。 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正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大人们——那是芙蓉·德拉库尔的妹妹,加布丽。 “赫敏?你也……”里昂看向赫敏,惊讶道。 “我也很吃惊,”赫敏快速地说,并试图让自己显得镇定些,“威克多尔他……总之,邓布利多教授向我们解释了情况。” “好了,孩子们,”邓布利多走上前,他的声音极具安抚力: “不用害怕,接下来我会对你们施展一个特殊的沉睡咒,它非常安全,效力最少持续两个小时。在这期间,你们每个人都会处于一位学校教授的密切保护之下,你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当勇士找到你们,一切就会结束,你们会在温暖的岸边醒来,或许只会觉得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邓布利多的话稍稍驱散了一些紧张气氛,麦格教授也在一旁点了点头,示意大家放心。 按照邓布利多的指示,四个“宝贝”在办公室中央的空地上站好,邓布利多对着他们开始挥舞魔杖。 里昂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但强大的睡意如潮水般涌来,在视野被黑暗吞噬前的最后一瞬,他似乎看到,站在阴影里的穆迪,嘴角那抹扭曲的微笑加深了。 “阿拉斯托,福纳留斯先生就交给你了。”邓布利多看向穆迪。 “放心,阿不思。”穆迪嘶哑地回答,拖着腿走上前,用他那条完好的手臂,看似粗鲁地将里昂扶起,用一个悬浮咒让他平稳地漂浮在自己身侧,“我会看好这小子的。” 当邓布利多和其他教授都离开后,穆迪脸上浮现一道警惕和得意。 他感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魔力波动,然后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水晶瓶。 他蹲下身,将里昂的胳膊从校袍中拉出,挽起他的衣袖,用魔杖尖迅速施展了一个咒语,随后一道细小的划痕在里昂手臂上出现,几颗鲜红的血珠在穆迪的按压下渗了出来。 穆迪大概接够了大约五六滴,便迅速将水晶瓶收回怀中。 “好好睡吧,福纳留斯。”他嘶哑着低语,声音里有一丝得意,“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你的身体里……到底流淌着怎样的秘密了。” 穆迪将水晶瓶仔细地收进自己袍子中,然后带着漂浮的里昂,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朝着黑湖的方向走去。 第120章 不负责(一) (又来不负责了,感谢之前老师们帮我打分,然后稍微参照两位老师的脑洞写了番外) (和剧情无关,可以不看) (if无伏,里昂在斯莱特林) (稍软萌的哈利,且看且珍惜,后面要硬起来了(bushi)) 今天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弥漫着紧张和兴奋。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阿拉斯托·穆迪——这位以严厉和实践教学闻名的前傲罗——已经提前预告了要在今天这节课上,向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展示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夺魂咒,并且,还会挑选一些“志愿者”,让他们尝尝夺魂咒的滋味。 穆迪粗哑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中了夺魂咒的人,会感到一种飘飘然的快感,并且执行施咒者的任何命令,无论是跳一段芭蕾,又或者是从塔楼跳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学生们发白的脸,似乎很满意这效果:“那么,我们马上进入这节课最重要的环节,咒语演示和防御。” 演示开始了,几个“自愿”(被点名)的学生先后上台,在穆迪的夺魂咒下做出了各种滑稽或令人尴尬的举动,引得教室里爆发出阵阵大笑,但笑声中更多的是紧张,谁都不希望自己被下一个点到。 然后,又轮到了斯莱特林这边。 “福纳留斯,你上来。”穆迪嘶哑地说道,目光落在那位一直安静坐在斯莱特林前排的黑发少年身上。 里昂·福纳留斯平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墨绿色的院袍衣领,走向教室中央的空地。 他面容俊秀,脸上没什么表情,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他是斯莱特林公认的尖子,也是魁地奇球场上让格兰芬多们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服的找球手——几次魁地奇决赛上,格兰芬多都因为里昂的精彩表现而失去了最终的总冠军。 穆迪的义眼似乎对他格外感兴趣,多转了两圈:“准备好,孩子,我觉得你会比他们坚持得久一点。” “魂魄出窍!” 咒语的光芒瞬间击中了里昂。 “跳上桌子。”穆迪命令。 里昂并没有动,他的身体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 “学猫叫。” 里昂的嘴唇抿紧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穆迪又下了几个简单的指令,但里昂都控制住了自己。 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教室中央那个与夺魂咒无声搏斗的少年。 连最开始一直在嬉笑打闹、准备好好看这个斯莱特林找球手滑稽模样的哈利他们也收起了笑容。 终于,在接近半小时的漫长对抗后,里昂眼神突然恢复了清明,他成功挣脱夺魂咒的束缚了。 “很不错,”穆迪赞赏地说道,义眼转动得更快了,“福纳留斯先生,归座吧,你现在需要缓缓。” 里昂点了点头,有些摇摇晃晃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浑身上下此时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在走到好友德拉科·马尔福身边的椅子边上时,他立刻趴到了桌子上,微微喘着气,将被冷汗打湿的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墨黑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显然还未从挣脱夺魂咒的虚脱中恢复过来。 “嘿,看到没?”格兰芬多这边,罗恩·韦斯莱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哈利,压低声音,“‘高贵的’斯莱特林们也没好到哪儿去。瞧瞧他们刚才跳上跳下的样子!还有福纳留斯,啧,现在也虚了。” 西莫·迪安和迪安·托马斯也凑过来,小声附和着,讨论着刚才几个斯莱特林在夺魂咒下的“精彩表现”。 但哈利·波特只是默默地“嗯”了一声,视线并没有真正落在正在聊天的舍友们脸上。 他的目光,隔着不过两米宽的过道,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面那个瘫在座位上,此时显得格外虚弱的身影上。 他看见里昂苍白侧脸上滑落的汗珠,看见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看见他紧抿着的失去血色的嘴唇,还有那总是毫无情绪的黑眸此刻正紧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在竭力平复着什么。 球场上的里昂·福纳留斯,像是冷静且难以逾越的一座山,是他在球场上最大的对手,他总能在最后关头从他指尖夺走胜利,让他又恼火却又不得不佩服。 可现在的里昂,像是褪去了球场上凌厉冷静的外壳,突然变得无比脆弱易碎的模样。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哈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他移不开视线的感觉。 “波特!” 穆迪的怒吼如同炸雷,吓得哈利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有些心虚的看向穆迪。 “是,教授。” “不要带着你的朋友在我的课上大声窃窃私语!”穆迪咆哮道,“波特,你跟你父亲詹姆一个德行!总以为课堂纪律是给别人的,是不是?” 哈利赶紧收回目光,试图解释:“教授,我们没有……” “好了,”穆迪粗暴地打断他,但那只不断转动的义眼似乎闪过一道精光,他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可以好好教育一下这群聒噪格兰芬多的好主意。 他粗糙的嘴角咧开一个狞笑。 “到你了,波特,你,”他举起魔杖,说道:“就站在原地不动,站在你的朋友们边上,不用上台。” 哈利依言站了起来,他能感觉到两个学院学生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有罗恩他们的紧张,还有斯莱特林们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目光。 但这其中有一道目光,让他格外在意。 哈利忍不住,飞快地朝过道对面瞥了一眼。 里昂不知何时已经稍微坐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额发也还湿着贴在皮肤上。 而那双幽深的黑色眼眸此刻也同其他人一样,正静静地看着他,似乎也想看看哈利能否抵抗得了夺魂咒。 那目光让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立刻涌起一股不服输的斗志。 福纳留斯都能做到,我也能做到,我绝不能输给他! 这个念头点燃了哈利全部的斗志,他深吸一口气,翠绿的眼眸紧紧盯住穆迪的魔杖。 穆迪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进入状态的格兰芬多,义眼再次转动了一下。 “很好,波特,”他嘶哑地说,慢慢举起了魔杖,“集中你的精神,让我看看,你的意志力,和福纳留斯先生比起来如何。” “魂魄出窍!” “好了,波特。”穆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味,“现在,听清楚——走过去,亲一下离你最近的人。” 这个命令瞬间像在寂静的教室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格兰芬多们倒吸一口冷气,斯莱特林那边则响起了几声口哨和看好戏的嗤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哈利身边——离他最近的,毫无疑问是坐在他座位旁边的罗恩。 罗恩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梅林的胡子不要啊”的惊恐,下一秒他可能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逃走了。 哈利的身体在穆迪的命令下达后,却并没有立刻行动。 他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那双翠绿的眼睛,正在茫然失神,以及愉悦的放大之间快速颤动,显示出哈利的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拉锯战。 穆迪紧紧盯着哈利,对他的表现满意地点头:他在抵抗,而且抵抗得相当激烈,这很好,这正是他想要的教学效果。 突然,哈利动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哈利会像之前那些学生一样,最终屈从于夺魂咒的控制,走向可怜的罗恩时…… 但哈利迈着大步,不是走向身旁的罗恩,而是猝不及防地向右转身,跨过那条划分红与绿的过道。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像一只敏捷且定准目标的雄狮,一步就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线。 “里……!”德拉科的惊呼刚冒出一半。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零点几秒里,哈利已经俯身,弯腰,靠近,动作间没有一点停滞。 他的右手带着一种无法逃脱的力道,猛地按住了里昂,五指深深陷入他柔软的发间,将对方固定在原地,不容许任何躲避。 里昂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刚刚经历完夺魂咒的折磨,此时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苍白,那双黑眸此刻因极度惊愕而微微睁大。 下一秒。 哈利已经压近,他对准那略显苍白的嘴唇,毫不犹豫地盖了上去。 “唔!” 哈利感觉自己嘴唇下边传来一声极轻的、被堵在喉咙里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压在了两片柔软、干燥的嘴唇上,同时还能感觉从接触的地方传来一丝细微的颤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边上离得最近的德拉科更是失去了表情控制,震惊地长大了嘴。 ————————————————— 自那场令整个霍格沃茨目瞪口呆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事故”后,里昂感觉自己至少有整整一周的时间,没脸在公共场合正常呼吸了。 而他的好友兼舍友德拉科也没放过他,他已经单方面宣布,要用这件事嘲笑他一辈子,甚至考虑在明年万圣节让高尔和克拉布打扮成准备接吻的波特和里昂,来好好吓一吓里昂。 “哦~里昂啊里昂,”德拉科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假惺惺地摇晃着脑袋,用他拖长了的腔调说道: “被一个格兰芬多,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波特!梅林啊,这简直能列入斯莱特林百年耻辱前十,而至于我受到的精神攻击,你得替我写十次论文作为补偿。” 里昂面无表情地朝德拉科的脑袋扔过去一大叠厚厚的羊皮纸作为物理补偿。 但不可否认的是,里昂也被这件事造成了很大的精神冲击。 他向来注重距离感,每次想起那猝不及防的触碰,那近在咫尺的翠绿眼眸里混乱又灼热的光芒,以及唇上转瞬即逝却挥之不去的奇异触感,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真想把那个横冲直撞的格兰芬多找球手连同他的火弩箭一起打包全扔进黑湖里。 而在格兰芬多塔楼,那里的气氛则截然不同。 在罗恩绘声绘色并添油加醋的描述下,哈利·波特“勇夺”斯莱特林高岭之花的壮举,迅速被解读格兰芬多对宿敌斯莱特林的伟大压制。 “哈利,你可太牛了!”一样前排围观哈利亲吻里昂的西莫,偷笑道,“那可是福纳留斯!梅林啊!这绝对是本赛季最佳攻击!我感觉斯莱特林们当场都被吓坏了。” “没错!”迪安附和道,“这是个好兆头,绝对的!接下来的魁地奇比赛,斯莱特林的气焰肯定也要被你压下去了!这次我们肯定能赢!”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更是围着哈利,用各种夸张的比喻表示他们的钦佩之情,并建议他可以考虑将“亲吻战术”作为秘密武器,在赛场上继续对对方找球手实施精准打击。 哈利头疼地看着他的朋友们对他各种起哄。 但此时,他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里昂那双惊愕睁大的黑眸,和掌心下柔软发丝的触感。 他觉得有机会的话,他还想再尝试一次,如果没有夺魂咒,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不过那时候难度可能会更高,因为没被夺魂咒消耗掉力气的福纳留斯还是很难搞的,他甚至有可能会被福纳留斯利落的攻击魔法给教训一顿…… 哈利猛地甩甩头,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即将到来的魁地奇杯决赛上——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 决赛日,天空清澈蔚蓝,球场看台上挤满了人,红绿两色的旗帜如同对峙的海洋,各种呐喊声、加油声震耳欲聋。 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本来就是积怨已深、火花四射:游走球在队员间凶狠地撞击,鬼飞球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两队的追球手和击球手寸步不让,比分胶着上升。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球场两端那两个在高空盘旋的身影上——哈利·波特和里昂·福纳留斯。 他们都骑着火弩箭,但一个像一团燃烧的红色火焰,动作充满了格兰芬多式的惊险和挑战,时常做出令人惊呼的俯冲;一个则像一片安静的墨绿阴影,他的飞行直接、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 两人之间仿佛存在一个无形的张力,他们总是不自觉地远远对视对方,不停地相互追逐与反追逐,形成了一次次无声却激烈至极的空中对峙。 “看啊!哈利和福纳留斯又对上了!”李·乔丹的解说声响彻全场,“他们甚至没看飞贼,光盯着对方了!” “波特突然向下俯冲!是假动作吗?福纳留斯也跟上去了!梅林啊,他们的速度!” 在这一次近乎垂直的俯冲中,两人的扫帚尾几乎擦在一起,哈利能闻到身旁里昂身上传来的某种清冷气息的味道。 这让哈利肾上腺素疯狂飙升,一种极致的兴奋感在身体里乱窜,他挑衅地看向和自己几乎并行的里昂,并且操控火弩箭用力地撞了上去。 里昂也察觉到了哈利的意图,他轻轻一晃,差点就让哈利被惯性给带着失去了平衡,但在那关键的一霎那,哈利还是稳住了。 而面前的金色飞贼也越来越逼近了,哈利和里昂也如同两道一红一绿的流星,交缠着射向那一抹金光。 距离在疯狂拉近,狂风灌满了哈利的耳朵,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但在他眼角的余光里,他发现那抹墨绿的身影紧紧咬在旁边,甚至……似乎比他更快一点。 不!不能输! 哈利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能摔断脖子的动作。 里昂显然没料到哈利会如此拼命,被迫微微侧身避让。 就是这一瞬间,哈利伸出手,手指在狂风中竭力向前伸展…… “抓住了!!!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获胜!!!” 哈利握着还在掌心挣扎的金色飞贼,猛地拉起了扫帚,在空中盘旋,举起拳头,发出胜利的呐喊,但他的目光同时还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身边那个刚刚缓缓拉停扫帚的身影。 里昂悬停在空中,背对着已经沸腾起来的红色海洋,面向寂静下去的斯莱特林看台。他微微低着头,哈利有些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知道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在短暂的庆祝后,双方队员降落在草地上,按照惯例进行赛后握手。 格兰芬多队员们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斯莱特林们则面色阴沉,尤其是看到哈利手中还在跳动的金色飞贼时。 哈利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目光却早已越过其他球员,牢牢定在那个正在和队友低声交谈的墨绿色身影上。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拨开欢呼的队友,第一个快步走向斯莱特林的队列,准备握手。 当哈利快速和几个斯莱特林球员碰了一下手后,终于即将与里昂面对面时,哈利感觉周围的声音仿佛都褪去了。 哈利兴奋地看向里昂,而里昂那双黑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平静。 哈利看着他,心里立刻升起一股强烈的想让对面的人露出,不一样的表情的冲动。 他扯开一个灿烂的的笑容,在周围的喧嚣中,大声地对里昂说道: “福纳留斯,”他微微扬起下巴,翠绿的眼睛亮得惊人,“这次,是我赢了。” 哈利倾身向前,率先伸出手,等待着。 里昂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落在他伸出的沾着草屑和汗渍的手上。 “啪。” 他甚至没有看哈利的脸,仿佛像拂开一片碍眼的落叶般,抬起手,用手背不轻不重地,拍开了哈利伸过来的手。 然后,里昂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向哈利身后的安吉丽娜·约翰逊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完成了握手,接着是下一个…… 他全程没有再给哈利一个眼神,仿佛刚才那个拍开他手的动作,只是他随手处理拍掉了一只小虫子。 哈利脸上期待的笑容一下就焉了,他呆呆站在原地,直到身后的其他格兰芬多队员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 而正与下一位球员完成握手仪式的里昂,在无人看到的袖子里,他悄然将手握成了拳。 可恶的波特,里昂在心里极其不爽地想,上次在课上还没来得及揍他一顿就被他给跑了,这次又输给了他。可恶,这两次都算你走运,下次……下次绝不会让你再这么得意。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将所有的情绪,重新锁回那副无懈可击的、斯莱特林式的高冷外表之下。 球场上的欢呼仍在继续,但在这两个少年之间,莫名的火花,似乎因为这次比赛,再次腾地被点燃了。 第121章 不负责(二) (结尾有点小那啥,18x,介意勿看) 作为今晚庆功宴绝对的主角,哈利几乎被热情的同学们淹没了。 他的肩膀被拍得发麻,手里不断被塞进倒满啤酒和泡沫的杯子。 一开始,哈利还对朋友和同学们的热情来者不拒,但几杯“特制黄油啤酒”下肚后,他开始感觉脚下发软,有些头晕脑胀了,眼前的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快乐的薄纱。 这让哈利终于意识到,再待下去,自己很可能要当众表演醉拳了。 于是趁着人群稍微散开一点,哈利瞅准一个空隙,像条泥鳅一样滑出包围圈,直接手脚并用地从胖夫人画像那爬了出去。 城堡的走廊在午夜后显得格外空旷,冰冷的空气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哈利晃晃悠悠地朝八楼走去,现在的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没人打扰的地方缓缓。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爬上八楼,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身穿空荡荡的墨绿色睡衣外袍的熟悉身影。 是里昂·福纳留斯。 他怎么会在这里?也在夜游吗? 哈利的脑袋瞬间一激灵。 这位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似乎也刚到这里不久,他正微微皱眉,打量着那面墙,仿佛在思考什么。 在昏黄的火光下,他脸显得有些模糊,他显然也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嗨,”哈利的脑袋被今晚太多杯啤酒泡得有些迟钝,他恍惚中听到自己带着浓重鼻音和笑意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好巧啊,福纳留斯。你也睡不着出来散步吗?”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迷蒙、走路还发飘的格兰芬多,眉头皱得更紧了。 空气中飘来甜腻的黄油啤酒的味道,结合今天格兰芬多取得了魁地奇总冠军的事,那么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一股不爽再次在里昂心中升起,赢了比赛就得意忘形到这种地步?果然是个莽撞的狮子。 他压根不想搭理这个醉鬼,但是哈利在这里,他肯定没法安心使用有求必应室了。 里昂思考了一秒,决定直接离开,等这个死波特自己晃荡走了再说。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哈利却突然加速,速度和他在夺魂咒下一样快,他伸出手臂,“啪”地一声按在了里昂身侧的墙壁上,挡住了里昂前进的路。 “福纳留斯,”哈利凑近了些,温热呼气几乎吹到里昂脸上,那双翠绿的眼睛努力聚焦,试图看清对方的表情。 “你是在生气吗?为什么比赛后不肯和我握手,是因为之前课堂上的事吗?” 哈利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酒精让他的思维跳跃而直接:“别生气嘛,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真的,特别好,就当作赔礼道歉,好不好?” 好地方?里昂挑了挑眉,行啊,那他倒要看看有什么好地方,能够给他赔礼道歉的,最好是你波特家的金库。 里昂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他倒想看看这个波特到底能“变”出什么“好地方”。 哈利见里昂没有立刻拒绝或推开他,让他觉得里昂的沉默就是默许! “你等着!”他兴奋地低喊一声,收回撑在墙上的手,转身面对那面光秃秃的墙壁。 他努力集中自己晕乎乎的注意力,在挂毯和墙壁之间来回走了三次,心里疯狂地想着:一个安静的、舒服的、最好……最好看起来友善点……像……像过节一样的房间? 当他第三次走过,一扇光滑的门在墙壁上浮现出来。 哈利眼睛一亮,在里昂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前,他一把抓住了里昂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还有些怔愣的里昂朝着那扇门里拉去。 里昂是完全没料到眼前这个醉鬼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挣脱时,两人已经跌跌撞撞地穿过了那扇门。 “砰。” 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里昂站稳身体,第一时间甩开了哈利的手,此时他只觉得脑门上青筋直跳。 原来,好地方就是他早就知道的有求必应室吗?! 本来自己只想在输球的晚上,一个人到有求必应室看看书,结果现在可好,不仅遇到了在课上强吻他、魁地奇赢了他的死波特,还被他弄得没法一个人好好看书。 而且这个波特把有求必应室变成啥样了? 只见房间高大的天花板上垂下晶莹的冰凌和各种鲜花、植物,房间中央,还有一棵挂满了小礼盒、彩色小球的圣诞树。 很好,圣诞节早就已经过了,波特还想在这四月份的时间补过一次是吧。 里昂感觉自己的拳头都有些硬了。 哈利也看清了房间的样子,他眨巴着迷蒙的绿眼睛,转向还处在惊愕中的里昂,献宝似的说: “看!我没骗你吧?很好的地方?” 里昂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他转身就想走,一秒钟都不想多和这个家伙多待。 但是里昂的手腕再次被猛地攥住,这次的力道大得惊人。 里昂回头,只见一双写着坚定的翠绿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还生气?那我让你亲回来。”哈利忽然低头凑近,他似乎想把里昂困在自己双臂之间,用温热的呼吸吹在里昂脸上,“这样总行了吧?” 里昂感觉自己头上的青筋又在跳了。 ? 这死波特到底在说什么醉话?!他再亲回去? 里昂真的气死了,但他体内隐隐有种被这荒唐提议挑动的恶劣因子,窜了上来。 里昂怒极反笑,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某种危险意味的弧度。 可惜,被酒精和某种期待蒙蔽了双眼的哈利,完全没有捕捉到这笑容背后可能隐藏的危险。 他看到里昂居然对他笑了,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对他露出了(在他看来)一个温柔的笑意! 哈利接着向里昂指着房间中央,那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缠绕着银丝和冬青浆果的植物装饰,这是一株非常美丽的榭寄生。 “去这吧,听说在榭寄生下面接吻,能获得一整年的好运!” 好,好,好。 里昂感觉自己的理智线,终于“啪”地一声,彻底断了弦。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可以啊,波特。”里昂轻柔的声音(被气坏了)似乎带着一种诱人的旋律,而鲜少听到里昂这种语调的哈利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像夺魂咒一样的东西,他安静地低头,看向里昂,认真听着。 里昂继续用那种轻柔的、仿佛在念着某种古老魔咒般的调子说道,黑色的眼眸仿佛可以把哈利的灵魂吸入眼底,“你说的很对,我应该亲回去。” “!?” 哈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梅林啊!他听到了什么?里昂说……要亲他?真的?不是做梦? 就在这时,里昂抬起了手中的魔杖,紧接着,一张看着极其舒适的暗红色天鹅绒软垫的沙发,和一张光秃秃,看起来就硬邦邦的普通木椅子,瞬间飞到了房间中央,榭寄生的正下方。 “坐上去。” 里昂的声音依旧轻柔,用魔杖指了指那张木椅子上。 哈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坐到了那张硬得硌人的木椅子上,背脊下意识地挺直,仰着头,傻傻地看着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的里昂。 酒精让他反应迟钝,但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顺从与期待,支配了他的大脑和身体。 里昂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随后一手抓着魔杖,另一只修长的手轻轻从哈利的肩膀抚摸下来,然后在他不断起伏的胸口处,里昂掏出了他的魔杖,随手丢在了一边。 做完这一切,里昂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椅子上的哈利。 眼前这个男孩因为莫名的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喘息,翠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里昂微微一笑,虽然他从未“吃过猪肉”,但某些事情……他似乎无师自通,尤其是在面对一个如此“配合”的猎物时。 里昂忽然动了。 他不是朝哈利靠近,而是抬起脚,那只穿着室内拖鞋的脚,轻轻踩在了哈利双腿之间的椅面上。 哈利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紧接着,里昂抓起了哈利胸前那根歪到一边的红金条纹领带,猛地用力向自己拽了过来。 “!”哈利猝不及防,身体被迫前倾,下巴几乎要碰上里昂踩在椅面上那条腿的膝盖。 里昂就着这个姿势,慢慢地向哈利的脸靠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从容和压迫感,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黑眸如同漩涡,牢牢锁住哈利瞬间瞪大的眼睛。 哈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酒意在这一刻彻底吓醒了。 但另一种更汹涌且陌生的燥热和战栗从身体里,还有……,被里昂的脚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似有若无压 “想我亲你吗,波特?” 里昂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哈利的耳朵响起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和脖颈,哈利能感觉到里昂的唇只离自己的耳垂只有毫厘之遥。 这句话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哈利的全身,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但他能感觉里昂的薄唇在靠近自己的耳畔后,又离自己远去时,他的喉咙里不满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失望与期待,羞耻与渴望,恐惧与兴奋……无数矛盾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炸开。 里昂松开了拽着他领带的手,但那只手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单手将那根已经被拽得松垮的格兰芬多领带解了下来。 下一秒,里昂用另一手中的魔杖轻轻一点领带。 领带瞬间变得如同一只活过来的蛇,在哈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灵活地窜到哈利的手腕处,然后迅速将哈利的双手拉至椅子背后,紧紧缚住。 “!”哈利惊得猛地挣扎起来,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乖。” 但里昂的脸再次压了下来,这一次,他是直接对着哈利的脸。 他用一只手的是抓住了哈利的下巴,轻轻捏了捏,他的唇几乎擦着哈利的嘴唇,用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轻柔声音继续道: “只有乖孩子……才能获得亲吻。” 哈利急促地喘息着,仿佛这样能和对面的人同呼吸一道空气。 但里昂一下又退开了,他向后一倒,优雅地坐到了哈利正对面那张暗红色天鹅绒的宽大沙发上。 穿着宽松睡衣的里昂惬意地翘起脚,身体微微后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然后,他才抬起眼,重新看向被绑在硬木椅子上、衣衫略显凌乱、因为此刻的处境不停喘息的哈利。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了一个哈利从未见过的表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表情,好像是吃到了一顿好吃甜点般的满意。 这个表情,让哈利陷入了奇妙的安静,他忘记了挣扎,甚至暂时忘记了手腕的不适和身体深处那陌生的躁动。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沙发上的里昂,看着他那张在圣诞节温暖装饰和灯光下显得格外俊美却也格外疏离的脸,看着他微微眯起的、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唇角那抹好像代表着还算“满意”的弧度。 里昂轻轻开口,里头似乎似乎多了一丝平时不曾出现过的兴味,“好了,我们再来看看,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平时有没有好好训练呢。” 他的目光,开始缓缓下移,一点点地往下,随着里昂视线的移动,哈利身上衬衫的纽扣,突然无声地崩开了。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顺着里昂目光的指令,缓缓解开着哈利身上衣服的纽扣。 哈利倒抽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绷紧,比刚才被绑住时更加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膛逐渐裸露在空气中,更感觉到对面那个人慵懒的目光,如同羽毛般,隔空划过他衬衣之下的皮肤。 当衬衫最后一颗纽扣也在里昂的无声咒下弹开,整件衬衫彻底向两边散开,露出少年人锻炼得结实柔韧,且覆盖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胸膛和紧窄腰腹时,里昂的视线,似乎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的目光,依旧在缓缓下移,落在了哈利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以及 哈利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向,此刻他真想立刻消失,或者蜷缩起来,但身体却被牢牢绑在椅子上,被迫接受对面毫不避讳的目光。 哈利想躲开里昂这直勾勾的注视,可是却又无法从沙发上的那个身影上移开自己的目光。 而里昂,依旧悠哉地半躺在沙发上,宽松的睡衣因为他的坐姿也微微敞开了一点。 今晚这波特的赔礼道歉,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还不错嘛。 里昂决定,继续看看波特接下去的表现,再决定是否要原谅他。 房间内,只剩下壁炉火焰的噼啪声,和哈利越来越无法抑制的沉重喘息声。 第122章 第二个项目(二) 第二个项目转眼就来到了。 这几天来,哈利的心头一直都盘踞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 清晨,里昂告诉他,穆迪教授和他约了今早去他的办公室一下。 哈利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知道勇士们的“宝贝”会被提前带走。 尽管哈利的内心有股强烈的冲动想寸步不离地跟着里昂,但他也清楚,如果教授们铁了心要带人走,他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 哈利只能默默将一件家养小精灵叠好放在里昂柜子里的袍子抖开,并把里昂桌上那只匈牙利角尾龙的模型偷偷塞了进去。 “今天有点冷,穿这件吧。” 哈利说道,并展开了袍子,示意里昂过来穿上。 这学期以来,里昂对哈利日益自然的照顾,从最初的有些抗拒,到如今已差不多习惯了。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在哈利的帮助下把校袍外套穿好。 果然,后面一整个早上,都不见里昂的身影。 临近比赛只有一个小时不到,哈利坐不住了。 他先是快步赶到穆迪办公室门口,敲了许久,里面毫无回应。 哈利又跑向图书馆,几乎是穿过一排排书架,平斯夫人对他给其他同学带来的打扰怒目而视,但他根本没心思理会,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但到处都没有里昂的身影。 有求必应屋附近、之前他们常去练习的废弃教室……所有可能的地方他都找遍了。 一种莫名的恐惧,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逐渐充满了哈利的心。 虽然哈利可以肯定,里昂应该是被作为勇士的“宝贝”被带走了,但一想到里昂现在可能毫无知觉地躺在黑湖深处某个冰冷黑暗的地方,被魔法束缚,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救援,而自己又会不会没有足够的能力能救回里昂。 哈利真的无法想象,现在仅仅是不到一小时的时间,自己已经无法忍受,如果有一天里昂真的消失了,或者再也不能和他说话了,那将会是怎样一种窒息的感觉。 那也许只能在被摄魂怪亲吻后,才能停止这种难熬的痛苦。 时钟的针在哈利内心的煎熬中缓慢转动。终于,比赛时刻临近了。 哈利脸色苍白,早早的就和罗恩试图进入黑湖边的赛场,同时他们也发现赫敏不见了,这让罗恩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对。 但此时哈利已经无暇思考为什么赫敏也不见了,他只能控制自己不去担心里昂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冰冷的湖水里躺了很久。 哈利将自己的手在袖子里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痛觉。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压住他心底那股想要不顾一切冲出去的冲动。 终于到了可以入场的时间,此时其他三位勇士也陆续到场,各自做着准备。 哈利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湖水,仿佛要用眼睛看透它的底下有什么。 “哈利!”一个兴高采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巴格曼光彩照人地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哈利的后背,“准备好了吗,小伙子?别忘了你的‘宝贝’正在下面等着呢!” 哈利猛地转过头,绿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火焰,他打断巴格曼滔滔不绝的话,低声问道:“里昂……,他在下面了吗?他还好吗?” 巴格曼看到他眼中激烈的情绪,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放松点,哈利!他当然在下面,很安全,睡得很沉。”他挤了挤眼睛,“快去拯救睡美人吧!” 巴格曼的话稍稍缓解了哈利对里昂的“失踪”带来的恐惧。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手中握紧了魔杖和鳃囊草。 巴格曼似乎也看出了哈利已经在某种情绪濒临爆发的边缘了,他不再废话,用魔杖点了点自己的喉咙:“声音洪亮!” “女士们,先生们!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即将开始!四位勇士的‘心爱之物’已被安置在黑湖深处!他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寻找并带回他们的珍宝!让我们为勇士们加油!比赛——开始!” “开始”二字刚落,其他三位勇士立刻行动起来。 塞德里克对自己头部施展了一个泡头咒,一个巨大的气泡笼罩了他的脑袋;芙蓉则喝下了一种魔药;克鲁姆更是直接,他对自己施了一个变形术,上半身变成了鲨鱼的模样。 但哈利比他们动作更快! 几乎在巴格曼吐出最后一个音节的同时,哈利已经猛地扯开了自己厚重的外袍,胡乱地扔在岸边冰冷的岩石上,接着甩掉了鞋袜。 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住他只穿着单薄衬衣和长裤的身体,但他浑然不觉。 他掏出鳃囊草,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 这味道简直难以形容,令人作呕的感觉瞬间充斥口腔,直冲脑门,但几乎在哈利吞咽下的那一刻,仿佛有无数细针同时刺入他的脖颈两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生长。 哈利一跃跳入湖水中,冰冷的湖水气息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能“尝”到水中水草和浮藻的味道。 他抬手摸向脖颈,手摸到的地方似乎长出了鳃,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和脚趾之间传来奇异的牵拉感,只见有一片片蹼正在他的手指间、脚趾间生成。 没有犹豫,哈利直接往黑湖更深的、更黑暗的方向潜去。 当哈利发现自己已经下潜到一定的深度,似乎马上就可以触底了,但是黑湖太大,他需要一个方向。 “匈牙利角尾龙模型飞来!”咒语化作一串急促的气泡从哈利口中冒出,魔杖尖端也随之亮起。 一声“嗖”的微弱穿透声从下边传来,哈利敏锐的发现了浑浊的水中,有一个东西正朝他直线飞来。 哈利心中一振,立刻把这个方向作为他的目标,不顾一切地朝着这个方向向深处游去。 寒冷、黑暗、潜在的水怪威胁……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 近了,更近了…… 突然,侧前方的水域一阵搅动,几条庞大的、长着尖利牙齿的格林迪洛从礁石后窜出,它们丑陋的、没有眼皮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哈利这个闯入者,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摆动着有力的尾巴,试图拦截他的去路。 第123章 第二个项目(三) 哈利没有减速,他右手紧握魔杖,在高速游动中,凭借他作为魁地奇找球手的动态视力和直觉,手腕急速抖动。 “昏昏倒地!” “昏昏倒地!” “统统石化!” 伴随着魔杖尖端射出的、如水柱般的魔力光束,精准地击中面前所有格林迪洛的脑袋或躯干。 被昏迷咒和石化咒击中的水怪瞬间僵直,翻着肚皮,缓缓沉向湖底。 哈利没有停下来确认他的战果,他灵活地从昏迷的水怪之间的空隙穿过,速度丝毫不减,继续向下游去。 越往下,光线似乎更暗了。但哈利发现,不远处似乎传来了他熟悉的歌声,那个金蛋在水下发出的歌声。 哈利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拼命划水,冲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布满水藻和贝类的人鱼石像。在那巨大的石像鱼尾根部,有四个人影。 他们被水草捆绑在石像上,双眼紧闭。 是里昂!还有赫敏她们! 哈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里昂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黑色的头发在水中轻轻飘动。他微微歪着头,靠向一侧,表情是少见的、如孩童般的安然的模样。 而在他身上,水草做成的绳索紧紧勒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 一瞬间,哈利几乎忘记了呼吸,看到里昂安然无恙,他终于能松一口气了,但紧接着是愤怒——他们怎么敢这样对他!把他绑在这里,丢在冰冷的黑暗里! “里昂……” 无声的呼唤化作一串气泡。 哈利像一道闪电般游到里昂面前。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的脸颊,又在即将碰到时缩回。 不!得赶紧把里昂带上岸。 哈利迅速从周围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魔杖一点:“变形!” 石头在他手中扭曲,变成了一把小石刀。 哈利小心翼翼又无比着急地用石刀去割缠绕在里昂身上的粗韧水草绳索。 他怕伤到里昂,动作有些笨拙。但终于,“嘣”的一声轻响,绳索被割断了。 里昂的身体失去了束缚,开始在水中随着水流晃动。 哈利立刻伸出手臂,牢牢地环住他的腰和手臂,将他拉向自己,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虽然此时的里昂还不能回应自己,但隔着湿透的衣料和紧紧相拥的距离,哈利终于能感受到里昂稳定的心跳,这让哈利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哈利抬起头,看向旁边的赫敏。她也同样被绑着,沉睡不醒,他不能只救里昂,必须把赫敏也带回去。 他一只手紧紧将里昂揽着在怀里,游向赫敏,再次举起石刀,准备割断她身上的绳索。 就在这时—— “咻!” 几道迅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礁石和水草后窜出,举起长矛拦在了哈利和赫敏之间,是湖里的人鱼! 它们大约六七只,皮肤是暗淡的青灰色,有着长而蓬乱的、绿莹莹的头发,黄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不友善的光,手里拿着粗糙的石矛。 它们围着哈利和里昂,发出一种尖锐的警告声,并用长矛指向哈利,意思很明显:你只能带走你自己的“宝贝”,其他的,不许碰!否则,别想离开!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根据金蛋的提示,如果一小时内没救出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不过教授们应该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赫敏,又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昏迷的里昂,再看看那些虎视眈眈的人鱼。 就在哈利与人鱼对峙、内心权衡之际,其他三个勇士的身影也出现了。 哈利顿时松了口气。 在看到克鲁姆将赫敏有些粗鲁的救出后,哈利立刻紧紧抱住怀中的里昂,也打算向岸上返回。 至于他的名次,说实话只要里昂平安无事,其他真的已经无所谓了。 —————————————— 里昂是在一阵窒息的痛苦中惊醒的。 我在水里了? 我醒了?怎么会?!邓布利多的咒语不是说能维持两小时吗?难道已经过去两小时了吗? 还是说,正如赫敏曾经说过的,我的体质让我有更高的抗魔性,导致我提前醒来? 里昂的大脑在恢复意识的瞬间高速运转。 冰冷刺骨的湖水包裹全身,窒息感如同铁钳扼住喉咙,视线所及是昏暗模糊的湖水,里昂从没有这么真切地感受过,自己有多么讨厌水。 与此同时,里昂感到自己被一条如同钢筋般结实有力的手臂死死箍着腰,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移动。 没时间细想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重重拍打了一下箍住自己的那只手臂,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哈利似乎无心关注自己手臂为什么被撞了一下,而里昂只能眼睁睁看着哈利对他的苏醒毫无察觉,只一味地面无表情奋力向上游。 里昂此时已经被缺氧弄得头疼欲裂、双目发红,黑色眼眸里面清晰地映出一丝痛苦。 里昂的视线迅速扫过哈利脖颈两侧,那里,两侧皮肤正在开合着,是正在吞吐湖水的鳃。 鳃囊草! 哈利吃了鳃囊草,获得了水下呼吸能力。 但他没有!他没有鳃,他需要空气,现在!立刻! 里昂感觉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他过,现在他的胸腔火烧火燎地痛,视野开始出现黑斑,耳朵里嗡嗡作响,此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里昂用尽身体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手用力抓住哈利在水中飘动的黑发。 哈利猝不及防,被里昂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体一僵,翠绿的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吃惊地看到里昂醒来了,此时,哈利甚至忘记了划水,上升的速度微微一滞。 而里昂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在哈利越睁越大的眼睛注视下,将自己的脸向哈利的贴近。 “砰!” 这是带着求生欲望的重重一击!两人的鼻子猛地撞在一起,紧接着,里昂因为缺氧而颤抖的嘴唇,狠狠地压上了哈利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 哈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第124章 第二个项目(四) 哈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立刻闭上了双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这过于冲击的事实。 此时哈利的嘴唇僵硬地微张着,但依然能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一个温软的唇紧紧贴附上来,封堵了所有的空隙,也封堵了他所有的思考。 里昂的手力气非常大,他用力将哈利的脑袋按向自己,不想让这宝贵的氧气源有丝毫后退的可能。 他用自己的唇死死抵住哈利的,然后,用力地从哈利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口中,吸取着那带着哈利体温的空气。 一丝气渡了过来,涌入里昂即将爆炸的肺部。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极少的一口,但对于濒临窒息的人而言,不啻于甘露,里昂濒临昏厥的意识终于被猛地拽回了。 他立刻松开了按住哈利脑袋的手,离开了哈利的嘴唇,从自己怀中抽出了魔杖——得赶紧浮出水面,不然刚才这一口氧气也不够啊!他讨厌水! 里昂看准正下方,“水爆冲击!” “轰——!!!” 以里昂魔杖尖端为圆心,一股狂暴的冲击波猛地向下方炸开!巨大的冲击力推动着抱在一起的哈利和里昂,以比之前快了数倍的速度,飞速向水面冲去。 水流疯狂地刮过两人的皮肤,上升的速度更是快得令人眩晕。 然而,此时距离水面还有十几米,而里昂,刚刚得到的那一口宝贵空气再次耗尽,他的眼前再次发黑,脑袋、肺部更是因为缺氧而针扎般疼痛。 里昂艰难地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哈利。 哈利此时的表情……很奇特。不再是之前的茫然和震惊,而是一种更加难以解读的情绪。 那双翠绿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直直地望着里昂,瞳孔里倒映着里昂的脸,还有一种,里昂从未在哈利眼中看到过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此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我需要氧气!里昂的意识再次模糊,求生的本能让他再次抬起手臂,试图像刚才一样,去抓住哈利的头,去抓住那生命的气体。 但这一次,哈利也动了。 在里昂的手即将碰到他后脑的前一刹那,哈利似乎终于从恍惚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明白了里昂此时缺氧的痛苦,也看清了他微微张开、急待氧气的嘴唇。 没有任何犹豫。 哈利的手臂猛地收紧,将里昂更紧地搂向自己。 同时,他另一只手也轻轻地,带着一种几乎从未在哈利身上出现过的小心翼翼,扶住了里昂的后颈。 然后,在里昂微微睁大的黑眸的注视下,哈利闭上了眼睛,微微偏头,轻轻将自己的嘴唇,再次贴上了里昂的。 这次不再是像里昂刚才那种单纯粗暴的撞击,而是一个无比温柔的亲吻。 两只唇再次紧密相贴,隔绝了湖水。 下一秒,里昂感觉到,哈利主动地打开双唇,轻轻将自己的嘴唇也一并打开。 然后,一股温暖而稳定的气流,带着哈利的气息,被他轻柔又坚定地吹入了自己的口中。 “呼——” 大量的氧气渡了过来,迅速充盈了里昂濒临枯竭的肺部。 与此同时,在气流传递的期间,里昂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温软湿热的东西,像是不经意地,快速擦过了自己的双唇外侧。 就像有一片羽毛,轻轻擦过了自己的嘴唇,带给里昂一道从唇到脊背上下窜动的微弱电流。 并且快得让里昂几乎以为是窒息产生的幻觉。 里昂来不及细想那瞬间的触感是什么,他再次离开了哈利的唇,果断地继续念动咒语。 “上升激流!” 随着里昂的魔咒,一股强劲冲击力,再次带着他们加速向上冲去。 几秒钟后—— “哗啦——!!!” 巨大的破水声响起,冰冷的空气、嘈杂的声浪全都涌入耳嘴口鼻之中。 哈利和里昂紧紧环抱着,猛地冲出了黑湖水面。 瞬间,美妙清新的空气充满了里昂和哈利的鼻腔,而里昂也迅速将魔杖收回了自己的袍子里。 而哈利则是无法将眼睛离开怀里的人。 刚才那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那无声的水下纠缠、气息交融,肢体在不自觉间贴近对方,以及那短暂如幻觉般的唇舌轻触,那种来自另一个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烙印的感觉。 突然两大块毛巾从头到脚把他两都给盖住了,暂时挡住了哈利看向里昂的视线,但哈利仍紧紧用一只手抱着里昂,用力拉着他一起往岸上走。 里昂在毛巾的遮盖下,眼神中闪过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思考、迟疑……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哈利嘴唇清晰的触感。 而当里昂用指尖再次接触到嘴唇时,刚才在水下的触感再次浮现,给里昂的身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毛巾下,里昂轻轻地叹了口气,默默收回手,将指尖捏进掌心,仿佛是要将某种感觉彻底掐灭。 这究竟是哪个天才想的鬼项目,巴格曼,不会是你这个浮夸的家伙吧?还有邓布利多校长,你就这么吝啬你的魔力,不能多催眠我一会儿吗。 还有自己,明知道第二个项目在水下,应该早点准备几份鳃囊草,或者提前学一下泡头咒,哪怕只是多一份准备,或许……或许就能避免刚才那完全脱离掌控的局面。 至于哈利…… 只能说,人的身体和反应是最诚实的。 在刚才之前,里昂是绝对想不到自己能和某个人就这样亲密无间地交换空气。 可现在的事实是,他不仅接受了,甚至在此刻,在回想刚才那短暂接触的细节时,竟还有一点……回味。 甚至再往深处想,很多事情,很多他以为绝不可能发生的、突破自己安全距离的接触,似乎……是因为对方是哈利,他才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退让,一步步接受。 但里昂并不是一个真的15岁的少年。 他见过太多始于美好、最后却狼狈结尾的故事,更不用说,在哈利·波特的故事里,哈利必然也会有一个陪伴终生的伴侣。 所以当那一天到来,当哈利的故事走到那个注定圆满的结局,留给自己的会是什么?如果那个人不是自己,该怎么办? 里昂不敢想。 这一刻,里昂非常难得的体验了一下心乱如麻的感觉。 第125章 力量与堕落 自第二个项目结束后,穆迪教授的心情似乎一直不错。 这天,他那只义眼正安分地待在眼眶里,正常的蓝眼睛闪烁着一种近似学者般的专注光芒,正看着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正摊开了几本厚重的古籍。 最上面一本摊开的书页上,是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古代炼金符号,书脊上则写着几个模糊的字,好像是叫《古炼金术稀有材料及其本源探究》,旁边还散落着《高等魔法生物血脉谱系》等类似的书籍。 这几本书里头都有不少批注,字迹工整而锐利,显然阅读者对其的研读上投入了极大的精力。 “啊,福纳留斯,你来了。”穆迪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努力显得“和蔼”的笑容,然后匆匆将桌上的书扫到一边,随后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坐。我上周推荐给你的书,《至毒魔法》,它有提到一种很有意思的东西,叫魂器,你去看了吗?” “是的,教授。”里昂依言坐下,“只不过要实践的话估计很难,毕竟我看到所有关于用魂器转移意识或灵魂的内容,似乎都需要涉及……谋杀,然后以此创造多个载体,确保主魂即使肉身被毁也不会真正死亡。” 自己虽然对逃避死亡的方式十分感兴趣,但魂器更像是为了逃避死亡不成,将自己永远囚禁在一种破碎的状态,与自己想追求的更纯粹的不死不同。 “如果不探讨道德和法律层面,从纯粹的魔法效用来看,为了创造一个备份而永久性地损伤自己的灵魂本源,有点得不偿失,失去了一部分灵魂的自己,那还是自己吗,这样的永生是否有意义?” “确实,分裂灵魂等于主动削弱自己的力量上限和心智稳定性。”穆迪嘶哑地说道。 “就像你说的,成本太高,风险太大,而且对灵魂本身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应该还没有哪个巫师真的去尝试制作那玩意儿吧。” 里昂赞同地点点头,但如果这个世界的魔法只有魂器这一种转移灵魂的手段…… 里昂有些头疼地想到自己的安全屋计划,那他最终还是得去充值系统的商城里碰碰运气了。 “对了教授,我看了一些书,其中都有提到,学习和练习黑魔法,会腐蚀施法者的灵魂,扭曲其心性,甚至最终导向彻底的堕落。”里昂对视着穆迪,皱眉道: “我想知道,以您的经验和见解,这种说法是否属实?我们……学习并使用它们,是否在冒这样的风险?” 呵,穆迪眯起眼,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嗤笑。 腐蚀?这不过是通往更高力量阶层的美妙过程罢了,这些平庸之人的无理污蔑之词……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突然拔高: “可笑!荒谬!” 穆迪的激动并非作伪,他的愤怒是来自于小巴蒂·克劳奇对自身天赋不被认可、明明是个天才却因为热衷黑魔法而被埋没、被打入地狱的恨意: “腐蚀灵魂?堕落?”穆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让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腐蚀——是甘于平庸!是屈服于规则!是被那些道貌岸然者制定的、旨在束缚天才和强者的可笑规则所驯化!那才是灵魂的腐朽和堕落!” 他站起身,拖着木腿急促地踱了两步,猛地回身,手指几乎要点到里昂的鼻尖。 “魔法是什么?是力量!是灵魂意志的延伸!黑魔法?白魔法?这些标签是被那些自己无法掌控,就恐惧他人掌控的懦夫来定的!只能说可笑至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过于激动的情绪,但眼中的光亮丝毫未减。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里昂: “听好了,福纳留斯。你拥有非凡的天赋,你能够触及许多人终其一生无法想象的力量层次,不要被那些庸碌之辈出于恐惧和嫉妒设定的规则所束缚。谁说不能学习黑魔法?不管是什么魔法,只有学会、理解、掌控它,这才是对你灵魂真正的升华!” 里昂的目光低垂,似乎在心中认真思考穆迪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论。 对他而言,拥有充值系统,并将体质属性提升到所谓的“满分”,他原本一直以为这只是人类身体的极限。 直到这个学期,得知了邓布利多和赫敏对他体质的想法,以及黑魔法防御课上对夺魂咒的异常抵抗,这些碎片似乎正在指向另一种可能。 或许,此时他的“满分”体质并非是单纯的人类巅峰,而是某种混血血脉潜质的“满分”,这同时也赋予了他有别于寻常巫师的魔力本质与承载上限。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现在所接触的、所学习的常规魔法,是否就像用巨龙的胸腔去呼吸麻雀所需的空气,根本无法触及自身力量的真实边界? 而所谓的黑魔法,是否只是有着一般人类无法承载的魔力和力量,所以才被禁用了? 穆迪说的这些话,恰好击中了里昂心中那个关于“如何最大化挖掘并运用自身力量”的最大困惑。 看着里昂陷入深思的模样,穆迪在他视线的死角,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混合着得逞与无尽恶意的笑容。 黑魔法或许不一定真能腐蚀每一个灵魂,但世人根深蒂固的偏见、怀疑与排斥,却比任何黑魔法都更能摧毁一个人。 这一点,他小巴蒂·克劳奇再清楚不过了——一个才华横溢的拉文克劳,只因钻研了“错误”的知识,展现了“错误”的倾向,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便被整个世界所唾弃、怀疑,甚至于自己的至亲,自己的父亲!亲手就将自己推入地狱。 而现在,他要把这份“礼物”,也送给眼前这位格兰芬多的天才。 哈哈,一起沉沦吧,福纳留斯,你也来一起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真实的黑暗。 穆迪在心中窃笑:当你展现的力量越来越超出常理,当你对黑魔法的运用越来越得心应手……那些曾用欣赏目光看着你的人,会逐渐变得惊疑、恐惧、疏远。 而所谓最伟大的巫师、你们所谓的精神领袖邓布利多会如何看你?你的格兰芬多朋友们又会如何想?他们会伸出援手?还是冷漠地、唾弃地、像遇到恶心东西般看着你被世界的恶意吞噬? 到时候,你会发现,能理解你、接纳你、并给予你真正应得的位置与尊重的,唯有我们,唯有……至高无上的主人!食死徒!才是你这类存在真正的归宿。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某日,眼前这个格兰芬多学生因力量与世俗的冲突而孤立无援,最终满怀怨恨,走向主人阵营的场景。 那画面让穆迪兴奋不已。 噢,忘了考虑你的血脉了。穆迪的思绪飘向桌上那几本被他匆匆合拢的、关于古代炼金术的书,眼神晦暗不明。 或许你还得额外感谢你那聪慧过人的脑袋,以及……波特那小子的选择。 如果不是你恰好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最珍贵的宝贝”,在现在这个关键节点上突然失踪会引起关注。 或许现在的你已经不能好好站在这里接受自己的指导,而是作为一件献给主人的稀有高级魔药材料,正安静地躺在某个盒子里呢。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自己被暗无天日地关了十多年,好不容易出来能找到了一个思维敏捷、不惧禁忌、甚至能跟上他脑回路的讨论对象,鉴于此,穆迪决定让福纳留斯未来的命运,晚点再由主人作出决定。 “好了,我得去上课了,下次有问题,你直接来,只要别挑我上课的时间。”穆迪粗声粗气地说,和里昂讨论的时间总是这样过得飞快。 说罢,穆迪同里昂一起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 然而,门外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门口阴影处站着一个两人都熟悉的身影,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双臂环抱在胸前。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那双翠绿的眼眸似乎只看到了里昂。 “哈利?你在这等多久了?”里昂有些吃惊地问道,因为他从没说过自己会在穆迪教授这里呆多久。 “没多久。”哈利伸手拿过里昂手里的书,动作自然得像演练无数次一样,不过,这半个学期以来,里昂已经不抗拒让他拿书了。 “行吧,波特,你是担心你的宝贝又在我的办公室里消失了吗?”被忽视的穆迪不满地嘶哑道,就这情况,主人也不能怪自己没法对福纳留斯动手吧。 第126章 力量与堕落(二) 火焰。 铺天盖地的火海,用它颤动的火舌舔舐着阴沉的天空,将霍格沃茨的上空染成不祥的暗红。 仔细看去,原来是数十只巨大的、由火焰构成的凤凰聚出了巨大火浪的轮廓,这片火海似乎铺天盖地,将下方的霍格沃茨城堡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里昂站在黑湖岸边,仰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可不知为何,尽管眼前这一幕展现了他极强的魔力,空中凤凰形状的巨大火焰似乎有毁灭一切的力量,但他此时的内心中,却感到一丝奇怪的空虚。 就在这时—— “哗啦。” 一阵水声,打破了火海下的寂静。 里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黑湖那被火光映得如同血池的湖面,突然从中心分开,一个人影,缓缓从冰冷的湖水中一步步走向岸边。 是哈利。 他浑身湿透,赤裸的肌肤在血色火光和残留的水滴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头和脸颊,那双总是清澈的翠绿眼眸,此刻在湿发的遮掩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一步一步朝里昂走来,直到快紧紧贴在里昂面前,才停下脚步。 里昂甚至能直接感受到,对方皮肤上散发的,与滔天火焰截然相反的,带着湖水温润的潮气。 那双仿佛被水浸湿过的绿眸低头注视着里昂,轻轻问道: “里昂……你会伤害我吗?” 这句话,给里昂带来一种荒谬的感觉,也让他的意识从那种掌控一切的混沌中清醒了几分。 伤害哈利? 不,我会控制好我自己的,控制好我的力量。 这念头如此清晰,甚至压过了对漫天火焰的掌控欲。 里昂像是被身体的本能驱使,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哈利的头。 但在伸出手的时候,他又轻轻触向哈利湿漉漉的脸颊,似乎想替哈利拂开那黏在额前、不断滴下冰冷湖水的发丝。 然而,就在里昂的指尖即将碰到哈利时,眼前的哈利猛地伸出手,主动地抓住了里昂伸过来的手腕,然后将里昂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 紧接着,在里昂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时,哈利低头,向他靠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触碰是从鼻息的靠近而开始的,紧接着是互相交换的叹息和嘴唇的颤动。 在哈利有些急切的动作下,两人的唇轻轻磕碰在了一起,随即,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和摩挲。 里昂怔住了,他的唇上传来哈利微微发颤的温热呼吸,这像是一种缓慢渗入四肢百骸的暖意,与天空中毁灭般的火焰、湖水的冰冷形成了对比。 于是,在这火焰与湖水、毁灭与温柔同时存在的迥异梦境里,里昂放弃了思考。 他微微启唇,向身前的人轻轻回应着,或许是为了弥补上次的那两个吻都过于短暂,而两人舌齿相交的感觉,又是那么令人沉醉…? 而这温柔的吻,似乎驱散了里昂心中那因掌控强大力量而带来的空洞与冰冷。 ———————————————— “噢,里昂!它们在你控制下好像很乖的样子。” 有求必应室里,练习了一上午的哈利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堆靠垫上,咬着家养小精灵送来的三明治午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昂向他演示厉火咒。 空中几只静静飞行的小火凤凰,正根据里昂的魔杖的指令,精准地击破空中几个靶子,而此时,里昂的心思也渐渐从昨晚他做的梦里抽离回来。 撇去这个梦的结尾有点……梦的开头还是让人振奋的,里昂心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敞开了释放厉火咒呢,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能否像梦里一样,释放足够吞没霍格沃茨的大火。 “……看得我都想学了。”哈利看着看着,连嘴里的三明治都忘记嚼了。 等他嘴里的那口面包差点掉出来,哈利才及时回神,但眼睛却无法离开站在房间中央,以一种稳定而优雅的姿态,指挥着小厉火的里昂。 仿佛他正在用的,不是书中记载的狂暴、灾难性的黑魔法,而只是一个简单的飞鸟群群。 里昂召唤出的厉火确实就像一只小鸟,但有一种小小的身体里凝聚着巨大能量的感觉。 虽然里昂对厉火的控制也很精妙,但“厉火咒”这个词本身,还是唤起了哈利对黑魔法的警惕和排斥。 黑魔法,是那些邪恶的巫师,是……伏地魔会用的东西,它制造痛苦,它毁灭生命,它会侵蚀人的灵魂。 所以哈利不明白,为什么穆迪教授——一个对抗黑巫师的傲罗——会允许,甚至教导里昂学习这种东西。 他相信里昂的出发点一定是好的,但在哈利目前的认知里,黑魔法几乎等同于邪恶。 里昂闻言,魔杖轻转,几只小火凤凰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他走到哈利对面坐下,拿起另一份三明治,似乎并不意外他的疑问。 “穆迪教授推荐我看的那些书,还有他教的一些技巧,”他缓缓说道: “我觉得在内容上并不都是像不可饶恕咒那样狭义上的黑魔法。更多的是记录了一些非常古老、威力巨大,但同时极度危险,因此逐渐被边缘化、甚至被禁止的魔法。它们危险,不是因为它们‘邪恶’,而是因为难以掌控,容易造成灾难性后果,或者使用条件过于苛刻、代价太大。” 里昂顿了顿,继续说道:“从我看来,厉火咒是黑魔法,只是因为它难以控制,极易反噬和造成大规模破坏。但它本身,只不过是一种强大的元素魔法罢了。” “可是……”哈利眉头紧锁,“学习它们,使用它们不会让人变坏吗?” “穆迪教授说不会,不过,我觉得也只有深入学习,才能真正知道黑魔法究竟是什么样的。” 里昂看到哈利依旧皱起的眉头,继续道: “我承认,感觉大多数这些魔法的破坏规模都很大,平时是无法拿出来练习或使用的……” 他话锋一转,“但我们不能指望他人无时无刻的都来保护我们,所以我无法停止寻求力量。” 哈利的心重重一跳,里昂的话让他想起了奇洛后脑的伏地魔,想起了密室里的蛇怪,想起了摄魂怪冰冷的吻,想起了……在摄魂怪的影响下,自己听到父母在死去前的声音。 在这些时刻,他确实希望自己拥有更强大、更直接的力量。 里昂则看着哈利,继续道:“我会学习黑魔法,但绝不会使用那些以折磨和杀戮为乐的黑魔法,那是一条我绝不会跨过的线。” 里昂突然想到了自己昨晚的梦,于是又说道: “我也可能会有疏忽的时候,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走得有点歪了,我希望你立刻阻止我。” 第127章 小天狼星来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哈利陷入了思考,对过去的自己而言,黑魔法似乎直接等同于“恶”。 他信任里昂,这种信任不是盲从,而是基于长久以来的相处,他知道里昂的冷静、理智下,是善良与绝对正义。 而这份信任,哈利愿意暂时搁置自己对黑魔法本能的排斥,去仔细倾听、努力理解里昂话语背后的逻辑。 哈利开始隐约意识到,自己对黑魔法的认知或许过于笼统和片面,或许只有深入其中、同时又保持清醒界限的人,才更有评判黑魔法的资格。 但是…… “我觉得对我而言,我还是会坚持使用非毁灭性、保护型或者自卫型咒语。” 哈利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或者,你觉得我应该?” 里昂看着哈利,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你有你自己的坚持,这很好。” “好了,”里昂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想想下午要给小天狼星带点什么吃的吧,他可是期待一周了。” 哈利像是被这个提醒从沉思中拽回,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伸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利落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阳光在他跃起的瞬间勾勒出少年人充满活力的身形轮廓。 “好吧,那我休息下,等会到了时间叫我。”哈利自然地挨着里昂坐了下来。 没等里昂反应,哈利已经把那个乱七八糟头发乱翘的脑袋就整个儿凑了过来,亲昵地蹭在里昂的颈侧和耳边,在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便心满意足地不动了,甚至合上了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 自从第二个项目后,里昂原本以为他和哈利之间会有关于在水下发生的事情的一个对话,但哈利什么也没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两个人就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照常一起上课,一起训练,一起吃饭,就像此刻。 里昂心中,是希望能一直这么下去的,就这样吧,不要发生变化了,因为有一些东西或者某些情感,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 里昂的目光轻轻落在哈利的脸上,这张脸正处在某种美妙的过渡期里,少年的青涩尚未完全褪去,但他的轮廓上已开始显现出青年特有的清晰棱角。 鬼使神差地,里昂抬起手,轻轻落在了哈利乱糟糟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帮哈利顺着那些不听话的发丝。 哈利似乎很受用,从喉咙里发出了“哼”的一声,甚至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蹭得里昂心里有些发痒。 ————————————————— 哈利和里昂背着沉甸甸的书包,里面装满了足以让一个成年男巫饱吃一周的各种美食。 两人刚走上霍格莫德村外围那条人迹罕至的小道,就远远地看见了在小道的尽头,有一只十分眼熟的大黑狗。 这只体型异常高大的黑狗,正端坐在一块大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来的方向。 几乎在他们身影出现的瞬间,大黑狗猛地站了起来,尾巴开始疯狂地左右摇摆,速度之快感觉都出现了残影。 然后他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石头上蹿了下来,不是直接扑向里昂他们,而是在地上绕着圈子狂奔了两圈。 待发泄完毕按捺已久的激动,大黑狗一跃而起,跳得足足有一人高,划出一道充满活力的黑色弧线,才轻盈落地,随后兴奋地朝哈利扑了过去。 “嘿!伙计,冷静点!”哈利忍不住笑了起来,加快了脚步走上前。 里昂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这一幕似乎带他回到了三年级前的那个假期,他和哈利也是这样带着吃的和这只大黑狗碰面。 等两人走近,大黑狗立刻凑了上来,用鼻尖急切地嗅着哈利和里昂的书包,然后飞速转身,带着两人往一条还未形成路、岩石丛生的方向跑去。 大黑狗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悉,灵活地在乱石和灌木间穿行,为后面的两人选择相对好走的路线。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一处被巨大岩石遮蔽的山岩口。 前面带路的大黑狗在一道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壁裂缝前停了下来,回头对他们摇了摇尾巴,然后率先灵巧地钻了进去。 哈利和里昂对视一眼,也侧身依次挤过那道狭窄的的石缝。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但颇为干燥温暖的石洞,而石洞最深处,一个体型庞大的、覆盖着钢灰色羽毛的身影,正慵懒地用弯曲锋利的喙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翅膀内侧的飞羽。 听到动静,那生物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了它那颗威猛而高贵的头颅,正是之前和小天狼星一起逃走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 “巴克比克!”里昂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喜悦,他放下书包,快步向巴克比克走去。 巴克比克转动着它的大眼睛,看向里昂,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鸣叫,庞大的身躯动了动,向里昂鞠了一躬。 跟在后面的哈利,看着里昂瞬间亮起来的侧脸和眼中那纯粹的高兴,自己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 然后他也缓缓朝巴克比克开始鞠躬,按照海格之前在课堂上的教导,行了一个鹰头马身有翼兽认为有礼貌的见面礼。 而那只带路的大黑狗,此刻已经变回了人形。 小天狼星倚靠在石窟入口处的岩壁上,双臂环胸,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瘦削但已不再憔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欣慰的笑容。 “看来巴克比克,还比我还受欢迎啊?”小天狼星戏谑地开口道。 “是啊,我们给它带了很多烤鸡。”哈利打开了书包,将烤鸡和馅饼递给了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则是一下就急切地接了过来,大口吃起来。 “噢!谢谢!这阵子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我都不好去偷食物,只能抓一些老鼠吃。”小天狼星嘟囔着边吃边说道。 “什么?”哈利闻言一愣。 第128章 小巴蒂的过去 “什么?”哈利闻言一愣。 “噢,这不算什么,只能说生活品质有些小小的降低,但是我必须在这里履行我作为教父的职责,哈利。” 小天狼星狼吞虎咽地边吃边示意哈利和里昂打开地上几份发黄的《预言家日报》: “从最近的情况还有新闻报道的内容来看,我感觉有些事情变得越来越古怪了,我觉得你还是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我一直在想是谁把你的名字投进火焰杯的哈利,以及为什么,在搞清楚这一点前,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小天狼星露出了一抹严肃的神色道。 “然后我就看到了这个新闻,巴蒂·克劳奇病的蹊跷,自从十一月份以来就没有露面,家中也似乎无人居住。” 小天狼星撕下一大块馅饼,眼神锐利起来,“以我的经验,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那就是他要么死了要么被人控制了。” “克劳奇司长么,”里昂若有所思道,“他身边还有件怪事,在魁地奇世界杯那晚,我用束缚咒抓住了他的家养小精灵,但当时树丛里应该还有一个人和她在一起,那人反应很快,直接幻影移形逃走了。” “会不会是他本人?”小天狼星闻言,也是觉得有些蹊跷。 “应该不是,后来克劳奇司长也出现在了现场,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挺惊讶的。”里昂摇头道。 “那么如果是克劳奇司长现在被人控制,投下了哈利的名字?那现在他又消失了,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都想不出克劳奇后面要做什么。 如果是他设计让哈利参加三强争霸杯,但现在他又消失了,那该怎么在霍格沃茨,或者邓布利多的关注下对哈利下手呢? “哼,克劳奇,”小天狼星突然冷笑道,“就是他,没有经过审判就把我送进了阿兹卡班。” 在哈利和里昂震惊的眼神下,小天狼星继续说道: “他还把他的儿子作为食死徒也关进阿兹卡班了,如果他儿子还活着的话,那我打赌和家养小精灵在一起的人一定是小巴蒂。”小天狼星皱起了眉头。 “因为以老克劳奇的性格,是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家养小精灵擅自离开,更别提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混在一起。” “小巴蒂?”哈利疑惑地重复。 “对,小巴蒂·克劳奇。”小天狼星靠回岩壁,陷入了回忆:“当年霍格沃茨赫赫有名的优等生,拉文克劳的天才,年级的第一名,连教授都经常被他的问题问住。他是个非常典型的拉文克劳。”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曾经才华横溢的少年: “可惜,聪明劲儿用错了地方。他认为普通的咒语、教科书上的知识已经无法满足他,于是去追寻更古老、更强大的东西。” 小天狼星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惋惜。 “他太聪明,也太自负了。他逐渐开始疏远那些劝他适可而止的朋友,把自己埋进了那些危险的书本和理论里,和一些对黑魔法有着不正常兴趣的人,也就是食死徒,开始走得很近。他并不一定认同伏地魔那套纯血至上的疯狂理论——至少一开始不是,他只是被那些强大的、被禁止的知识,所吸引。” “后来,”小天狼星叹了口气,“在一次傲罗对食死徒秘密集会的突袭逮捕中,他就在现场,于是一起被逮捕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小巴蒂是被他的父亲亲自审判,不过这个定罪过程嘛……或者说,在那种情况下,证据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对老巴蒂来说,一个沉迷黑魔法、与食死徒为伍的儿子,是他政治生涯上必须被果断切割的污点,最后,他被剥夺了魔杖,剥夺了一切,被关进了阿兹卡班。” 小天狼星的眼睛突然暗淡了下来,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双眼失去了聚焦,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嘴角那抹惯有的略带叛逆的笑意也消失无踪。 “他进去快一年,就死了,克劳奇据说也没来认领尸体……很多人都这样,刚进来的时候牢房里做梦都在尖叫,到后来,就渐渐没声音了。很多人……不是绝食,就是被绝望和摄魂怪耗干了生气,最后病死、疯死,没人知道具体是哪天,也没人在乎。” 听到这,哈利和里昂都沉默了。 阿兹卡班,这个地方比人有限的想象力能想象到的更绝望、更黑暗。 而眼前的小天狼星,竟然在里面度过了整整十二年,现在还坐在他们面前说笑,这中间被他轻描淡写省略掉的痛苦与挣扎…… “好了,不说这个陈年旧账了,哈利,里昂,你们对第三个项目开始准备了吗,有没有练习什么咒语。”小天狼星突然笑了起来,似乎想打散这沉闷的氛围。 哈利动了动嘴唇,但一时间却无法说出话来。刚才小天狼星的描述,让他仿佛窥见了那十二年漫长黑暗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但仅仅是这一角,就让哈利心脏紧缩,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轻松的话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小天狼星。 “今年我们申请提前上了幻影移形的课程,马上就要参加资格考试了,”里昂的声音突然响起,他适时地接过了话头: “然后这段时间练习了缴械咒、昏迷咒、铁甲咒……” “噢!”小天狼星似乎有些惊讶,但他的眼睛很快亮了起来。 小天狼星想,这孩子……他又看看自己的教子,哈利正望着里昂。 看着眼前的两人,小天狼星胸口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悄悄松了一些。 自从逃离阿兹卡班,他无时无刻不活在自责和焦虑中。 他恨自己无法像詹姆和莉莉期望的那样,给哈利一个真正的家,恨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陪在哈利身边,为他遮风挡雨。 但有了里昂在哈利身边,或许自己能安心多了。 “好主意,我还没想到这一点呢,我和詹姆是按部就班学的幻影移形,但我们五年级的时候就自己学会了阿尼马格斯,你们要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在信里交流下学习心得,阿尼马格斯学起来虽然有些危险,但也很实用。” “还有什么咒语,你觉得应该让哈利掌握的吗。”里昂看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也是高兴的和里昂开始如数家珍般说起来: “问得好!首先,……” 第129章 第三个项目(一) 第三个项目,终究还是到来了。 这天,傍晚的天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城堡前的场地被魔法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树丛迷宫,勇士们、裁判,还有观众们都已入场。 看台上人头攒动,裁判员卢多·巴格曼正用他那被魔法放大的解说声,兴奋地介绍着规则:四名勇士将根据排名,依次出发,第一名是得分并列最高的哈利和塞德里克。 哈利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这是三强争霸杯最后一个项目了,自己能平安结束这次的比赛吗…… 哈利身旁的塞德里克看起来也有些紧张,但眼神清澈坚定。 他转身对哈利点了点头,低声道:“祝你好运,哈利。” “你也是,塞德里克。”哈利回应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 在出发前的最后一刻,哈利忍不住回过头,越过攒动的人头和闪烁的灯光,望向格兰芬多看台的方向。 他的目光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身影——里昂站在人群前面,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呐喊,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哈利仿佛也能看清对方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眼中一丝忧虑。 哈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扬起嘴角,对里昂的方向挥了挥手。 然后,他迅速转回头,面向那幽深如同巨兽之口的迷宫入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和坚毅的表情。 “第一批进入的勇士们——准备——!”巴格曼的声音响彻全场。 红色的魔法烟花在迷宫入口上方炸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比赛——开始!” 哈利和塞德里克如同两支离弦之箭,几乎同时冲进了迷宫那昏暗的入口,他们身影瞬间被茂密、高大的树丛墙壁所吞噬。 迷宫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错综复杂,岔路无数。 哈利和塞德里克在第一个岔路口对视了一眼,便分别选择了一个方向前进。 哈利举起魔杖,杖尖亮起稳定的光芒,为他照亮前方的道路。 哈利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他在心中对自己说,比起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眼前这些会移动的墙壁、可能攻击自己的魔法生物、或者其他陷阱,似乎真的不算特别大的问题了。 “荧光闪烁!” “给我指路!” 他交替使用着照明咒和定向咒,快速地朝着迷宫的中心方向走去。 而此时哈利耳边还能听到,另外两位勇士也在法令的爆炸声下出发了,此外,迷宫深处隐约传来其他勇士遭遇障碍的声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当哈利拐过一个转角处时,发现前方的道路被一个庞大的的身影堵住了。 那是一只成年的炸尾螺,体型大得离谱,几乎塞满了整个通道。 它那覆盖着甲壳的、色彩恶心的身躯缓慢地蠕动着,尾巴末端不安分地翘起,发出细微的、危险的“噼啪”声。 这是海格进行特殊培育的小宠物吗,哈利想,怎么比一般的炸尾螺大这么多。 不过,当他看着这只拦路的神奇生物,心中竟奇异般地没有升起太多波澜,只有一种“需要解决它”的明确目标。 哈利手腕稳定地抬起,魔杖尖端瞄准炸尾螺相对脆弱的头部与甲壳连接处,口中清晰而快速地念出咒语: “昏昏倒地!” 一道凝实的光束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目标炸尾螺未被甲壳覆盖的皮肤上,但一道昏迷咒似乎还不够。 炸尾螺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反而更被激怒,尾巴猛地一甩,一道炽热的火焰喷射而来! 哈利早已提前向侧方敏捷地翻滚,火焰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带来灼热的气浪。他半跪在地,在翻滚中熟练地再次举起魔杖。 “昏昏倒地!” 第二道昏迷咒紧接着射出,打在炸尾螺暴露的腹部软组织上。 炸尾螺发出更大的哀嚎,动作明显迟缓、摇晃起来。 哈利没有给它任何喘息或再次攻击的机会,在它踉跄的瞬间,他用第三道昏迷咒补上了最后一击。 “昏昏倒地!” 魔法的光束再次没入炸尾螺的腹部,它的嘶叫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尾巴末端的火星也迅速黯淡下去。 哈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 他瞥了一眼失去意识的炸尾螺,确认它暂时不会构成威胁后,便立刻转身,继续朝着魔杖指引的方向,快步深入迷宫。 ——————————————————— 解决掉炸尾螺后,哈利加快了脚步,继续深入迷宫。 哈利紧接着又解决了几个小障碍,和塞德里克跟克鲁姆有了一个简短的交集——克鲁姆试图攻击塞德里克,被他给阻止了。 接着,在他拐过一个格外狭窄、树墙几乎要合拢的急弯后。 他终于看到了—— 通道在这里豁然开朗,前面是一个圆形空地。 空地中央,一个小小的石台静静矗立。石台之上,一座散发着柔和珍珠光泽的奖杯,正静静地立在石台上。 是三强杯。 它就在那里,触手可及。 哈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但这一次,加速的原因有些复杂。 我……要赢了?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难以置信地说道,我是第一个?三强争霸赛的冠军? 他不是没想过赢,在无数个和里昂、罗恩、赫敏一起讨论战术、刻苦训练的时刻,赢得冠军自然是最美好的目标。 冠军……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回荡,但它不仅仅是一个称号,一座奖杯。 它意味着认可,意味着他哈利·波特,不仅仅是“大难不死的男孩”,他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勇气、和朋友们的支持,一路闯过了巨龙、潜过了黑湖、穿越了这座危机四伏的迷宫,最终站在了这里。 他证明了自己,是一个有实力的巫师,一个冠军。 这股巨大的配得感和胜利的喜悦,瞬间冲上了头顶。 而在这即将获胜的喜悦中,另一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如同突破了堤坝的洪水,势不可挡地从哈利心中喷涌而出—— 如果我是冠军,如果我证明了我是够格的、足够强大的……那么,我是不是……是不是终于有足够的底气,去做那件我渴望了太久,却一直不敢去做的事? 里昂的脸庞,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心,在他胸中升起。 或许……就是现在。 等我捧着奖杯出去,在所有人为我欢呼的时候,我可以找到他,看着他的眼睛,不再躲闪,不再犹豫,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哈利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告诉他,在遇到他以后,才觉得自己的人生从前十一年的混沌灰暗中,似乎有了一个崭新的开始。 告诉他,是他给了自己勇气和底气,去面对眼前的一切,是他让自己感受到,原来世界上会有这样一种情感,会这样炙热。 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不,比喜欢更多,是那种想要无时无刻都在一起,只要有一刻不见他的内心就无法平静。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如此美好。 而三强争霸杯的奖杯,也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仿佛在为他加冕,为他的勇气注入一道亮光。 第130章 第三个项目(二) 突然,另外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通向奖杯的一个通道口。 是塞德里克·迪戈里!他略显狼狈地从另一条通道冲进了这片空地,他的袍子被刮破了几处,但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空地中央石台上的三强杯,眼中爆发出惊喜和势在必得的光芒。 显然,他也刚刚摆脱了最后的障碍,直奔终点而来。 “塞德里克,小心!”哈利突然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黑色阴影,从塞德里克的侧面向他冲去。 这是一只成年的八眼巨蛛!它不知何时潜伏在奖杯旁,等待着给予靠近奖杯的勇士致命一击! 塞德里克也感受到了侧面扑来的腥风和杀意,他惊恐地转头,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 但他冲向奖杯的身体已经无法控制住重心,根本来不及掏出魔杖或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对闪着寒光的毒螯朝着自己的脖颈和胸膛扎来。 哈利的大脑在那一刹那一片空白,但他的身体,却比他的脑袋更快。 他将原本指向奖杯、打算施展飞来咒的手,在半空中以毫厘之差快速指向巨型蜘蛛。 他的嘴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就凭着无数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脱口而出: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 两道白光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八眼巨蛛那颗丑陋头颅与庞大身躯的连接处。 “轰——!!!” 震耳欲聋的倒地声响起,巨型蜘蛛重重摔在奖杯台旁边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八条长腿痉挛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而塞德里克,被突然袭来的蜘蛛吓得向后坐倒在地,又猛地抬头,看向依然保持着施咒姿势的哈利。 此时,奖杯依然静静立在石台上,在月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诱惑的光芒。 哈利缓缓垂下魔杖,手臂有些发软。 他看着离奖杯只有一步之遥的塞德里克,又看了看奖杯。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选择了放弃奖杯,不过这也没事。哈利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一样会去做他该做的事。 塞德里克挣扎着站起来,也看了眼奖杯,眼中带着渴望,但最终,他还是看向哈利。 “谢谢你,哈利,这场比赛里,你又救了我一次。”塞德里克的声音沙哑,“这奖杯……”他看向三强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它应该是你的,毫无疑问。” “不,在第二个项目的时候,里昂有出手了,不然我也没法第一个上岸,这个奖杯应该属于你。” “那时你是看到我们三个人也来救人质,你才离开的,你本来就应该是第一个上岸的。”塞德里克摇头道,他十分坚持地看向哈利,并往后退了好几步。 “要不,我们一起。”哈利突然说道。 其实,哈利觉得自己本来就不应该报名成功,按理来说,这个奖杯也不属于他,但为了让一脸固执、坚持不肯上前的塞德里克也拿到奖杯,哈利便这样提议道。 “你是认真的吗?” 塞德里克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当他看到哈利轻轻地点了下头,他的脸上也是绽放出了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便一起上前,同时握住了奖杯的把手。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就在他们同时触碰奖杯的瞬间,令人恶心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哈利立刻察觉到:这是门钥匙! 这不对劲,三强杯被做成了门钥匙,这也是比赛的一环吗?它会把他们带到哪里? 在令人晕眩的天旋地转中,哈利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抓住奖杯的把手,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另一只手中紧握的魔杖攥得更紧。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砰!砰!” 伴随着两声沉重的闷响,哈利和塞德里克被狠狠地从空中抛掷下来,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奖杯从他们松开的手中滚落,哐当一声倒在一边。 哈利被摔得眼冒金星,但他强忍着呕吐感和晕眩,猛地从地上挣扎着半跪起来,魔杖第一时间指向正前方。 眼前是一片荒凉、破败的墓地。 歪斜的、长满青苔的墓碑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狰狞的黑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腐烂植物和某种更阴冷的不祥气息。 夜风呜咽着穿过墓碑间的缝隙,发出如同哭泣般的声响。 而哈利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座座墓碑之后,似乎有无数道冰冷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在他们两人身上。 他们被包围了。 “塞德里克……”哈利压低声音,喉咙有些发干,“这里,很不对劲。” 塞德里克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脸色在月光下异常苍白。 就在这时—— “沙……沙……” 一个矮小的,身穿黑色兜帽的身影,缓缓从幽暗的雾气中浮现。 他怀中似乎紧紧抱着一个用襁褓包裹着的、形状怪异的东西,那东西偶尔会轻微地蠕动一下。 毫无征兆地,哈利感受到自己的大脑产生了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脑袋从内部劈开的剧痛。 这疼痛远比他面对奇洛时候更剧烈。 他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 难道是伏地魔!他在这里!很近!而且他在靠近!这疼痛就是证明! 但长期训练的哈利的身体比思维更快。 就在他因疼痛而身体踉跄、视野模糊的刹那,他握着魔杖的手臂已经如同条件反射般抬起,凭借刚才最后锁定的方向和对危险的直觉,朝着那个抱着包裹的矮小身影,用尽此刻能聚集的全部魔力和意志,吼道: “除你武器!” 一道耀眼的红光在昏暗的墓地中一闪而逝,精准地击中了那个矮小身影已经抬起的手臂。 “哎哟!”随着一声短促惊惶的痛呼,一根魔杖从矮小身影的手上飞出,掉落在边上的杂草丛中。 “蠢货!”一个高亢、冷酷、带着勃然怒意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阴冷地响起,“抓住他们!抓住那个男孩!” 霎时间,一道道黑影从墓碑后猛地窜出。 他们全都穿着黑色的兜帽长袍,脸上戴着诡异面具,正如在魁地奇世界杯那晚的样子,无声而迅速地向哈利和塞德里克扑来。 “跑!”哈利对塞德里克厉声喝道,同时身体里还要忍着尚未完全消退的头痛和翻腾的恶心。 当他眼角余光扫过塞德里克,看见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围攻惊得愣了一下,哈利想也没想,用尽全力推了塞德里克一把,将他推向另一个方向的墓碑后。 哈利则借力倒向另一边,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另一块冰冷的墓碑上,传来令他清醒的疼痛。 他还来不及喘息,便迅速从墓碑边缘探出半个脑袋,魔杖指向两个冲得最近的黑影,快速地施咒: “雾影重重!昏昏倒地!统统石化!” 食死徒们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雾气迷住了视线,一下就追丢了对哈利和塞德里克。 而在他们还没来得及用咒立停驱散雾气时,两道咒语已经从云雾中射出,一个食死徒被昏迷咒击中胸口,哼也没哼就向后倒去;另一个则被石化咒射中,动作瞬间僵硬迟缓,瞬间倒地。 “他在那里!墓碑后面!” 更多的脚步声和念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哈利!”塞德里克的惊呼声从不远处另一块墓碑后传来,紧接着是几声咒语碰撞的爆响和塞德里克急促的念咒声,他也在抵抗。 “出来,哈利·波特!” 这个哈利永生难忘的尖细声音响起,是小矮星·彼得。 他似乎捡回了魔杖,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乖乖出来!否则你的朋友就要受点罪了!我数到三!” 哈利背靠着墓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的头依旧疼的惊人,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后背。 他的目光急速扫视着周围——大概有十几个食死徒,他已经击倒了三四个人,但是塞德里克那边的情况听起来也很不妙。 幻影移形!他可以用幻影移形逃脱。 他已经通过了幻影移形资格考试,这是唯一的机会!目标,可以是小天狼星藏身的那个岩洞,那里不是反幻影移形的区域。 只要他能集中精神,构建清晰的画面…… 不!不行! 哈利猛地咬紧牙关,将这个念头掐灭。 塞德里克还在,他不能丢下塞德里克自己一个人逃走…… “一!”彼得的声音在催促。 “钻心腕骨!”另一个冷酷的食死徒声音响起,目标显然是塞德里克的方向。 “啊——!!!”塞德里克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墓地的夜空,那声音中饱含的痛苦让哈利浑身一颤,拳头瞬间攥紧。 “二!”彼得的声音带着恶毒的得意。 “钻心腕骨!”又一声冷酷的咒语。 “呃啊——!”塞德里克的惨叫变得比刚才更凄惨和虚弱。 够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塞德里克因为自己而被折磨,这陷阱是冲着他来的,是他让塞德里克遇险了……如果要死,就让他一个人,只是里昂……他还能见到里昂吗,他还有很多话他还没有说出口…… “够了!”哈利从墓碑后站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沙哑。 他挺直腰背,紧紧握着魔杖,缓缓从墓碑后走了出来。 月光和食死徒魔杖尖端闪烁的微光,照亮了他眼前的情景。 只见数十个穿着黑色兜帽长袍、戴着惨白面具的身影,面对着他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他们手中的魔杖齐齐指着站在空地中央、孤身一人的哈利。 而在包围圈稍前一点的位置,彼得佝偻着身子,手里紧紧攥着魔杖,另一只手臂则颤抖地抱着那个诡异的包裹。 他看向哈利的眼神,混合着得意、兴奋,以及一丝隐藏很深的恶毒。 塞德里克倒在不远处的地上,身体因为钻心咒的余痛而微微抽搐,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但他的眼睛还努力睁着,正焦急而绝望地看着哈利,嘴唇微动,似乎想让他别出来。 墓地中央,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墓碑的呜咽,和哈利自己的心跳声。 伏地魔……就在这里。 哈利能感觉到那股冰冷、强大、充满恶意的注视,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 那个包裹里……就是他的仇敌,那个杀死他父母、如今正要卷土重来的恶魔。 哈利·波特,握紧了他的魔杖,独自一人,面对着数十名凶残的食死徒,和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 第131章 第三个项目(三)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但又像一个不真实的噩梦一般。 几个食死徒用魔杖抵着塞德里克的脑袋,逼迫哈利扔掉自己的魔杖,并让他用刀划破自己的手臂,将鲜血滴入那口翻滚着恶心粘稠液体、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大锅。 哈利恶心地看着那个扭曲的、像丑陋婴儿般的躯体被放入锅中,听着彼得尖声念诵邪恶的咒文,然后……便是那从沸腾魔药中缓缓升起的高瘦身影。 伏地魔,不再是传说中的不可说名字的人,不再是奇洛脑袋后的恐怖面孔,或者日记本中的残魂。 他真实地站在了那里,身上是苍白如蜡的皮肤,猩红的蛇瞳,扁平的鼻梁。 墓地里的食死徒们见到了伏地魔,在他脚下跪倒一片,狂热地亲吻他的袍角。 然后,便是那场所谓的“决斗”。 伏地魔轻蔑的向哈利提议,似乎想要在他虔诚的信徒面前展示一把。 哈利望着伏地魔,他也想杀死他战胜他,因为眼前这个人残忍杀害了自己的父母。 但哈利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对方的魔力深不见底,而他不过是个四年级的学生,被十几个成年人和这个黑魔王用魔杖指着,精神和体力都濒临崩溃。 可他心里还有个声音,他不能倒在这里、悄无声息地死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当伏地魔冷笑着念出“阿瓦达索命”的瞬间,当那道刺目的绿光冲破黑暗朝他射来时,哈利几乎是本能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了他最熟悉的咒语: “除你武器!” 两道魔咒在相遇时突然爆发了巨大的光线——代表死亡的绿光与代表缴械的红光——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猛烈相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的金白色光芒! 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凝固了,哈利感觉自己被拉扯进了一个奇异的光环中,然后他看到了一圈光影,围绕着他和伏地魔。 突然,好几个影子从伏地魔的魔杖中冒了出来。 其中包括他从未真正见过却无比熟悉的父亲,此时正对他眨着眼睛,笑容明亮,口中似乎在说:“干得好,儿子!” 还有,他的母亲,用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翠绿眼眸正温柔地、充满不舍与无尽爱意地凝视着他。 “快走,哈利……带上你的朋友,快离开这里……” “我们爱你……永远……” “我们会尽力拖住他……为你争取时间……” 这是他们留存在伏地魔魔杖中的回音,在闪回咒的中被奇迹般地唤醒,在这生死关头帮助哈利从伏地魔手下再次逃脱。 巨大的悲伤,以及重见父母的震撼和难过瞬间淹没了哈利,但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和重逢的时候,父母用最后的力量为他争取了这宝贵的时机。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塞德里克活着带回去!必须……回到里昂身边!他不想比赛前的那一面,是他与里昂的最后一面。 这个念头瞬间驱散了哈利心头的恐惧与绝望,这个局面不是死局!他还有机会逃脱! 哈利猛地从与看见父母灵魂的恍惚中挣脱出来,目光瞬间锁定了远处被食死徒们随便丢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塞德里克,以及更远处,滚落在杂草丛中、失去了魔法光泽但依然是门钥匙的三强杯。 “幻影移形!” 集中精神!想象塞德里克身边的位置!我要到他身边去! “砰!” 一声轻微的爆响,伴随着空间的短暂扭曲,哈利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他越过了包围自己的食死徒,下一瞬,已经踉跄着出现在了塞德里克身旁。 剧烈的空间挤压感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跪倒,但他强行撑住了。 “奖杯飞来!” 哈利抓住了昏迷的塞德里克,另一手接住了飞来的奖杯。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笼罩着伏地魔的金色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接近熄灭,伏地魔和食死徒们发现了幻影移形逃离包围圈的哈利,而伏地魔在大吼,“他是我的!” 哈利死死闭上眼睛,将全部的希望、恐惧、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对回归的强烈意念,都灌注进了紧握奖杯的手中,回去!带我们回去!带我回到里昂身边! “砰!!!!!” 比来时更加猛烈的拉扯感瞬间吞噬了他们。 食死徒的怒吼、咒语的嗖嗖声、伏地魔愤怒的嘶嘶声……一切都被拖长、扭曲,然后被无尽的黑暗与呼啸淹没。 哈利紧紧抓着塞德里克的手,死死握着奖杯,在门钥匙狂暴的传送中,失去了所有方位感,只有胸膛里那颗狂跳的心,和脑海中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里昂……等我……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起初,看台上还充斥着观众们对最终冠军的热烈讨论、对勇士们路径的猜测、以及卢多·巴格曼那依旧亢奋的解说。 但随着夜色加深,迷宫一直持续着的过分安静,让人难免产生了些不安。 里昂站在看台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冰冷的栏杆。 他的目光早已不再试图寻找迷宫内可能因为咒语或者信号弹而产生的光影,而是看向裁判席中央的邓布利多。 这位平日总是神情温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白发老人,此刻端坐在椅子上,银白色的长须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但他脸上惯常的轻松笑意早已消失,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眸有些锐利,目不转睛地看着迷宫的方向。 就在里昂感觉自己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时,邓布利多似乎也终于做出了决定,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按向椅子扶手,准备站起身。 突然,在迷宫外侧边缘,一片空旷的草地上方,空气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旋转起来。 “看那里!”看台上有人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邓布利多也是,他停住了站起的动作,猛地转头望向旋涡中心,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旋涡的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然后“砰!砰!”两声。 随着两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草屑和尘土被气浪掀飞,两个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虚空中粗暴地抛出,重重地摔落在了草地上。 是哈利·波特和塞德里克·迪戈里! 但他们的状态让所有看到的人瞬间血液冰凉。 塞德里克直接面朝下瘫倒在地,一动不动,浑身沾满泥土和枯草,长袍凌乱,脸色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死灰,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而哈利,他侧摔在塞德里克旁边,情况看起来同样糟糕透顶。 他的脸上、手上、尤其是右臂手腕处,满是血污,同时还有一道狰狞的、仍在渗血的割伤。 他紧闭着眼睛,眉头因为痛苦而紧紧锁在一起,另一只没有割伤的手,却死死地抓着塞德里克的手腕。 “梅林啊!” “是波特和迪戈里!” “他们怎么了?!” 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惊叫声、质疑声、恐慌的呼喊声响成一片。 许多学生站了起来,伸长脖子看向这里,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里昂飞速翻过看台栏杆,直直朝哈利倒地的方向奔去。 邓布利多也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裁判席上冲了下去,银白色的长发和长袍在身后飞扬,几步就跨越了长长的距离,冲到了两个少年身边。 穆迪拖着木腿,也焦急地一瘸一拐快步跟上邓布利多,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关切。 但他那只义眼却飞快地转动着,扫视着哈利身上的伤痕和那道伤口,同时他说道: “邓布利多,迪戈里的状态好像不太好,你要不要先看看他。” 邓布利多皱眉查看了地上两人的状态,随后转身去拦住塞德里克焦急的父母,让他们先不要靠近。 “哈利!你没事吧。”里昂此时也来到了哈利身边。 “走吧,波特,你现在需要躺着。”穆迪大力的抓起地上半昏半醒的哈利,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突然,穆迪直勾勾的眼神转向了一旁的里昂。 “福纳留斯,你担心的话,也跟着波特一起来吧。” 第132章 小巴蒂·克劳奇(一) “哈利!你没事吧?” 里昂已经冲到了哈利身前,看着哈利恍惚失去神采的眼睛和身上的血迹,眼神一暗,他无法想象哈利在刚才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怎么一下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了。 他想伸手去碰哈利,但穆迪高大身影此时挤了过来。 “走吧,波特,你现在需要立刻躺着休息,别在这里添乱。” 穆迪低着头说道,同时大力地将几乎无法自己站立的哈利从地上半拖半抱地拉起来,将哈利的一条胳膊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的动作太快,太自然,仿佛只是一个心急的教授在处置受伤的学生,里昂只能下意识地想要帮忙搀扶哈利的另一侧。 此时的哈利似乎还沉浸在刚才伏地魔复活的恐怖场景中,眼神涣散,呆呆地看着里昂。 穆迪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里昂焦急的脸,那只义眼停顿了一瞬,一个极其阴险的计划瞬间成型:或许,今晚,他献给主人的礼物,会有两个。 他扯了扯嘴角,用那粗哑的嗓音说道:“福纳留斯,我看你也担心得很,那你也跟着一起来吧,帮我搭把手,一起去我的办公室。” 这个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 里昂不疑有他,立刻点头,并伸手想要去扶哈利另一侧的手臂。 但穆迪架着哈利,拖着木腿,走得却出奇的快,几乎是半强迫地带着哈利向城堡方向移动,里昂只得快步跟上。 哈利似乎也被这穆迪一连串的粗暴移动和疼痛刺激得恢复了一丝神智。 他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涣散的眼眸在接触到里昂担忧的目光时,似乎凝聚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向里昂说什么,但穆迪带着他加速走了起来,拼命往这城堡里走去。 里昂虽然满心都是对哈利的担忧和疑问,但见穆迪如此雷厉风行地要带哈利去治疗,也只能将话暂时压下。 一路无言,三人穿过昏暗的门厅,来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穆迪一刻不停地用魔杖快速敲开门锁,将哈利几乎是硬拖了进去,然后待里昂进来后,便重重地关上了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办公室里依旧堆满了窥镜和各种魔法道具,显得有些杂乱阴森。 看到穆迪将哈利近乎丢掷一般地安置在一张坚硬的木椅上,里昂立刻就想上前查看哈利的伤势。 “福纳留斯,”穆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叫住了他。 只见穆迪站在哈利椅子侧后方不远处,目光落在自己那张堆满书籍和杂物的办公桌上,向里昂轻声说道: “去我办公桌上,找到一瓶药水,黑色瓶子,贴着白色标签,是用来稳定精神和恢复体力的,对波特现在的情况有好处。” 里昂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现在哈利的情况显然更紧急,他压下疑虑,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那张乱糟糟的办公桌,目光快速扫过羊皮纸堆、奇怪的魔法物品、以及几本摊开的厚重书籍间巡视,可一时间并没有看到什么药水。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一个翻滚的窥镜,并且发现那个象征着有有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的窥镜,此时正剧烈抖动着。 “昏昏倒地!!” 几乎是听到背后传来念咒的第一个词的同一瞬间,里昂的危机预感与身体本能就对他做出了警告。 他没有回头看,整个身体轻盈地躲进了身边那张厚重木椅之后。 一道刺目的白光擦着他的袍角掠过,狠狠击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办公桌上几本厚厚的书被炸得粉碎,羊皮纸碎片更是四散纷飞。 穆迪教授,攻击我? 里昂满头疑问的同时,心中也警报四起,他从椅子边缘处,看到了穆迪此刻的模样。 此时的穆迪不再是那副焦急、担心学生的模样,脸上所有的关切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混合着疯狂、得意和冰冷杀意的扭曲表情。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仿佛很享受这追逐逃跑猎物的这一刻。 他死死看向里昂躲藏的椅子: “反应很快嘛,福纳留斯,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把你的魔杖丢过来,还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握着魔杖的手稳稳抬起,尖端直直地指向了椅子上意识模糊的哈利。 “你想亲眼看着波特的脑袋,像颗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哦不,或者,先让我们大难不死的男孩体验一下钻心咒的感觉呢,这个我还没有给你们在课堂上真人演示过呢。” 主人身边的蠢蛋们居然让波特他逃了回来,不过没关系,还有自己,这两个小崽子,他立刻、马上再给主人带回去。 “里昂!” 哈利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混沌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强行刺入一丝清醒,但他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里昂受到攻击。 此时哈利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无力,脑袋还在嗡嗡作响,视线模糊。但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支撑着哈利。 哈利用尽全身力气,他知道现在自己没有力气掏出魔杖或者给眼前这个身高马大的教授来上一拳。 但他还有最后一个可以使用的东西——他的身体。 哈利猛地吸了一口气,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带着一种决绝狠狠撞向对方,因为这可能是他最后一击了,这个晚上他已经用尽全力了…… 这一撞有些缓慢,甚至因为虚弱而显得绵软,但它包含了哈利此刻能凝聚的全部勇气、愤怒和守护的意志。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击能有多大作用,也许只是让穆迪踉跄一下,也许能为里昂挡下一次攻击,或者足够他掏出魔杖自卫也好,这可能是他最后能为里昂做的事了…… 就在哈利撞向穆迪的同一瞬间,一道身影如同挣脱束缚的鬼魅,从椅后的阴影中暴起。 没有掏出魔杖,没有念咒语,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里昂的速度快得只在在场的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里昂眨眼已到穆迪身边,他身形一矮,如同游鱼般蹿向穆迪身后,左手如电探出,五指如钩,精准狠辣地扣向穆迪握着魔杖的那条手臂的肘关节内侧麻筋! “呃!” 穆迪只觉得整条小臂一麻,握住魔杖的力道不由自主地一松,魔杖瞬间脱手。 而里昂的右手几乎在同时化作掌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速度,狠狠劈在穆迪脖颈处。 一声脆响,并非骨骼断裂,而是筋脉的某处被重重一击,穆迪只觉得自己脑袋以下瞬间麻痹,眼前发黑,呼吸都为之一滞,两只手臂瞬间失去了力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但在魔杖脱手下坠的时,穆迪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惊骇的神情,他那只正常眼睛瞪得滚圆,义眼疯狂向后转动想要捕捉里昂的动作。 他想要用空着的手去抓里昂,但此时他的手腕已被一股巨力擒住,猛地拧向背后,他关节发出了被大力拧折的咯吱声。 “砰!!!” 还没等穆迪再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就觉得眼前一黑,自己的头被一只手抓住了,紧接着额骨与面前木椅的猛烈碰撞,一时间,剧痛和眩晕海啸般淹没了他。 “砰!咔嚓!” 第二下撞击接踵而至,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头骨与木头撞击的巨大声响,面前的椅子更是被冲击力撞得飞了出去。 穆迪只感觉五只非常有劲的手指,如同铁钉般钳进自己头骨,再次将自己的脑袋抓到空中,而眼前整个世界都在飞速上下转动。 然后便是冰冷的石板地面不断地迎面向自己冲来,穆迪感觉脑袋已经转不动了,只有脑门上传来了一次次剧烈的疼痛。 紧接着,他的后腰和肩胛骨又被一根膝盖死死压住,仿佛要将他钉进地底。 转动终于结束了,但是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头部,腥热的液体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他的意识也在剧烈的疼痛和冲击下迅速溃散。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穆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里昂将自己的膝盖毫不犹豫地重重压在穆迪的肩胛骨上,彻底锁死了他任何可能起身或挣扎的空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里昂暴起反击,到穆迪像一滩烂泥般被彻底制服在地,不过短短三四秒钟。 而另一边,哈利踉跄着捡起了从空中落下的魔杖,然后张大了嘴。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最真实的实战教学:那鬼魅般的反应速度,那精准狠辣的打击……哈利忽然想起平时在有求必应屋里,里昂陪他进行近身防卫训练时的情景。 那些温和的指正,还有半开玩笑地摔摔打打,再看看现在地上被打的几乎失去意识、正发出痛苦呻吟的穆迪,还有一脸面无表情地单膝压在穆迪身上的里昂,哈利心中闪过: 原来……平时的训练里……里昂他……都给我放了一片海啊…… “砰!”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一股强大的魔力从外面猛然撞开,邓布利多、斯内普、麦格教授表情凝重,破开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大门。 三人冲进来时,正好看到哈利举着一根魔杖的呆愣样子。 而办公室中央,里昂正单膝稳稳地压在一个满脸鲜血、不省人事的人形物体背上。 第133章 小巴蒂·克劳奇(二) 阿拉斯托·穆迪,或者说伪装成他的那个人,正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一张椅子上。 他的脸上,尤其是额头上残留着大量的血迹和青紫,神情有些委顿,但那双眼睛在依旧闪烁着一种疯狂而不甘的光芒。 里昂轻轻拍了拍自己微皱的袍子,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动作戏与他无关。 他站在教授们的背后,看着斯内普带来了吐真剂,随后,邓布利多强行按住假穆迪,给他全部灌了下去。 里昂的目光更多是落在哈利身上。 哈利和邓布利多一起站在了最前面、假穆迪的正前方,他们一样的目光凝重,看着假穆迪。 椅子上的假穆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是复方汤剂的时间已经到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脸、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皮肤下的骨骼仿佛在移位,疤痕扭曲消失,那只滴溜溜乱转的义眼凸出、变形,最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枯黄的头发迅速褪色、变长,成为一种暗淡的淡金色,是和老巴蒂·克劳奇一样的发色。他的脸庞消瘦下去,露出尖削的下巴和高耸的颧骨,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惨白。 几秒钟后,坐在椅子上的人,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是一个年轻许多、眼神空洞、却依稀能从眉宇间看出昔日聪慧与偏执痕迹的男人。 “小巴蒂·克劳奇。”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在场的人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哇哦, 里昂在心底无声地吹了个口哨,所以这整整一个学期,是一个成功越狱多年的食死徒,在给学生们上黑魔法防御术?教学生如何抵御黑魔法?还给自己推荐了那么多黑魔法的书。 —————————————————— 邓布利多对小巴蒂的初步审讯结束了,魔法部的官员们这时也正好赶来,他们打算将小巴蒂押走。 小巴蒂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被傲罗拖拽着,踉踉跄跄地向办公室门口走去,他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淡金色的头发遮住了惨白的脸。 但就在他即将被拖出办公室门框、踏入外面昏暗走廊的瞬间,原本萎靡不振的小巴蒂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 他倏地抬起头,惨白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最后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怨毒的光芒。 他挣扎着扭过脖子,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越过傲罗的肩膀,死死钉在了办公室内、那个站在人群后方阴影处的黑发少年身上。 又是你,福纳留斯! 小巴蒂突然狂笑起来,那笑声嘶哑、尖利,充满了彻底的疯狂和邪佞: “哈哈哈——!!!”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笑声惊得转头看去。 只见小巴蒂一边被傲罗死死压住,一边奋力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笔直地指向里昂,他的嘶吼声盖过了傲罗的呵斥: “邓布利多!!你以为你今晚赢了吗?!你逮住了我……但主人已经回来了!而且你看看!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身后!!!” 他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 “你身边,就在你精心构造的霍格沃茨的温室里……” 他疯狂的目光扫过邓布利多,扫过斯内普,扫过每一个震惊的面孔,最后再次死死锁定里昂,嘴角咧开一个癫狂到极致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尖叫: “厉火咒——他看一眼就能模仿!黑魔法,他学得比谁都快!对力量,他比谁都渴望!!是我……是我亲手点拨的他!” 一同赶来的巴格曼皱起眉头,看到已经完全呆站在原地的福吉,他迅速上前示意两个傲罗赶紧制服住小巴蒂。 但小巴蒂一边被傲罗们扯出门口,一边仍用尽最后力气向所有人嘶喊,仿佛要在被拖入永恒的黑暗前,向里昂掷出最恶毒的诅咒: “你以为你培养的是另一个自己?还是另一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不,老家伙!!你看走眼了,你仔细看看他……看看他那双眼睛!看看他掌控力量时的样子!哈哈哈……另一个我说不定就在你眼前!不!等他掌握力量了,他只会比我更强大!” 所有人的目光也顺着小巴蒂的手指,看向了里昂。 麦格教授倒吸一口冷气,魔法部官员们脸上写满了错愕和疑问,斯内普的身体绷紧了,黑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暗流,邓布利多看向里昂的脸色也有一些冷峻。 只有哈利,他似乎一瞬间在脑中想到了什么,他想到了小天狼星说的关于小巴蒂的事,魁地奇世界杯上里昂差点抓住的那个、和克劳奇家的家养小精灵一起的食死徒,以及关于黑魔法的事。 他忍住身上的疼痛和虚弱,向前一步,站在状若疯魔的小巴蒂面前冷声道: “加上你,里昂已经抓住两个食死徒了。他在魁地奇世界杯就已经差点抓住你,这一次更是直接把你摁在地上打,你不服是吗?不要血口喷人了。”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里昂,但那目光中只有担忧,他很快又回头,像是和所有人说道: “而且,全部学生都在课上都学过厉火咒,不仅仅是里昂。” 此时巴格曼也再次用眼神示意架着小巴蒂的两个傲罗,赶紧把他带出门,但同时他也有些担忧地望向站在阴影之中的里昂。 邓布利多垂头敛目看着小巴蒂被带走,随后转过身,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黑发少年身上。 里昂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与他所持角落的阴影划出明暗的界限。 里昂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听到哈利为他说话时,看着哈利那乱糟糟头发的后脑勺,隐隐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至于邓布利多向他投来的目光,他黑色的眸子没有回避地看了过去,仿佛刚才小巴蒂那番疯狂的指控,与他毫无关系。 第134章 夜(一) 医疗翼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刺激的药水味,但今夜,这股气味却压不住弥漫在空气中沉重以及混乱的气息。 哈利此时已经被安排在病床上躺下,庞弗雷夫人也处理好了他身上的伤,并给他灌下了各种提神剂和镇定药剂。 但在病房里,一波又一波的人来了又走,仿佛他是风暴的中心,所有人都必须来确认他一眼。 先是麦格教授,她脸色铁青,快步走进来,气愤地告知了邓布利多,小巴蒂被福吉带来的摄魂怪吻了的事情。 紧接着,便是康奈利·福吉本人,带着几个傲罗,挺着肚子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强撑的威严,但是人都能看出,他身上那种不愿面对现实的惶恐不安。 邓布利多就站在哈利床边,他平静地指出了福吉的自我安慰和粉饰太平,指出塞德里克·迪戈里身上的钻心咒伤痕、哈利手臂上那道伤口、以及小巴蒂·克劳奇在吐真剂下的口供……这些都是证明伏地魔归来的不争事实。 “伏地魔回来了,康奈利。”邓布利多最后说,蓝眼睛直视着魔法部长闪烁不定的目光。 “不可能!那是谎言!是克劳奇和这个男孩的疯话!”福吉的脸涨得通红地叫道。 “邓布利多,我们必须维持局势的稳定,不能让恐慌蔓延。那个克劳奇就是个杀人犯、食死徒,他说的话能信吗?还有波特,他是个蛇佬腔,还经常头疼犯病,他的话我们也能信?” 被当面输出的哈利在病床上忍无可忍,直接向着这个还在自我催眠的魔法部部长喷道: “我不是瞎子、疯子,我亲眼看到了他,伏地魔,他复活了!塞德里克也看到了!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那才是疯了吧!” 但福吉只是用看一个可怜疯孩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然后几乎是仓皇地带着他的人离开了医疗翼,仿佛多待一秒,哈利和邓布利多口中的真相就会变成现实。 随后,邓布利多开始低声而迅速地给众人布置任务,医疗翼里人影幢幢,每个人都在哈利的病床前走来走去。 但哈利的目光,一直试图在人群的缝隙中,寻找着那个身影。 里昂站在医疗翼最远处的角落里。 他没有靠近病床,也没有被邀请参与任何讨论,只是静静地靠墙站着,双臂环抱在胸前,同样也看着病床上的哈利。 每一次,当哈利和里昂对视时,哈利都想张口,想喊他,有太多话想问,想说。 可每一次,都有人打断。 人们来了又走,像潮水般涌过哈利病床的周围,将他与那个安静的角落隔开。 他们带来了关心、带来了指令、带来了争吵、也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力,却唯独没有带来能让哈利和里昂单独说上一句话的安静空隙。 就在哈利以为今晚大概就这样了,疲惫和镇定药水的药力让他眼皮发沉时,邓布利多似乎终于将任务布置完毕,打算让自己好好休息了。 “波比,”这位面露疲惫的老人对庞弗雷夫人说,“我想,哈利今晚需要一剂无梦酣睡剂。他经历得太多,需要真正的休息,而不是在梦境中继续与黑暗搏斗。” 庞弗雷夫人立刻点头,并从药柜中取出一瓶药水,递向哈利。 无梦酣睡剂。 哈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喝下药水,他将有至少八个小时的、无知无觉的、逃离一切的沉睡。 没有伏地魔,没有墓地,没有小巴蒂疯狂的笑脸和指控……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暂时的解脱。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角落。 里昂还站在那里,姿势几乎没有变过,仿佛要变成一尊永恒的守望者。 “等一下,”哈利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我想……我想先和里昂说几句话,说完再喝。” 经历了这样一个夜晚,目睹了伏地魔的复活,经历了生死搏杀……他不能就这样无知无觉地睡去。 他必须和那个人说上话,哪怕只有几句,否则,他觉得自己无法真正的休息。 庞弗雷夫人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邓布利多轻轻抬手制止了她。 邓布利多看了看哈利脸上坚持的神色,又缓缓转向角落里的里昂,目光在那沉默的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小巴蒂·克劳奇最后说的话应该所言非虚,因为他在喝下吐真剂的情况下,是无法说谎的。 那么这个里昂·福纳留斯,是真的对黑魔法感兴趣并且掌握速度惊人,同时可能已经在小巴蒂的指导下,学习了一整个学年。 这样一个学生,留在哈利身边,合适吗? 但最终,邓布利多只是略带疲惫地叹了口气,今晚,仅仅是今晚,就先这样吧。 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哈利,我想你们确实需要谈谈。但别太久,你的身体需要休息。另外,里昂,明天我需要你一早就来我的办公室找我。” 里昂朝邓布利多点点头,算作回应。 而随着邓布利多和庞弗雷夫人的脚步声远去,医疗翼里骤然安静下来。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哈利撑着身体,在病床上又坐直了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尽管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糟透了——脸上惨白,可能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污和污渍,手臂上缠着绷带,身上衣服也乱七八糟的,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目光直直看向那个靠在墙上的人影,那道视线都有点发烫了。 “里昂。”哈利叫了一声,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医疗翼里显得格外清晰。 角落里,里昂依靠在药柜的身体终于动了,他轻轻走向哈利的病床,还没等他开口,哈利就先说道。 “你……没事吧?” “这不应该我问你吗?”里昂闻言愣了一下。 他原先想抬手,想像往常安慰哈利那样,轻轻揉一揉那头总是乱翘的黑发,但目光触及哈利此刻那双写满了千头万绪、无数翻滚情绪的明亮眸子时,伸到一半的手,又有些迟疑地默默放了回去。 不对……里昂看着眼神越来越亮的哈利,不自主地想往后退一步。 这不对…… 哈利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他在那片墓地里,被数十个食死徒紧紧包围,被冰冷的魔杖齐齐指着,而伏地魔那双猩红的蛇瞳紧紧盯住,并对他念出了阿瓦达索命咒时…… 在那一刻,哈利真的以为一切都要结束了,他要去和爸妈团聚了。 而在那绝对的恐惧与绝望中,除了对小天狼星、对朋友们的不舍,还有一个念头异常清晰: 我不想死在这里,因为我的心意,还没有向里昂说出口。 哈利可不想把这些话带进自己的坟墓。 他不想再藏着掖着,也受够了等待,受够了独自感受那些滚烫的、快要将他灼伤的心情。 他只想把他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想法,都说给眼前的人听。他想光明正大地和眼前这个人牵手、拥抱、亲吻……告诉所有人,他们是一起的。 而此刻,他劫后余生,这个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那股冲动再次汹涌而来,哈利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也许是唯一的时候。 伏地魔回来了,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谁知道下一次他还能不能这么幸运地从索命咒下逃生? 他现在就要说,他一定要趁现在,趁他还能呼吸的时候,就向里昂说出自己的心意! 然而,就在哈利正在酝酿词语,打算将心中那在生死边缘被淬炼得无比清晰的心意宣之于口时—— “哈利,等一下。” 第135章 夜(二) “哈利,等一下,你等一下。” 里昂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哈利那汹涌的情绪。 他不是没看到哈利眼中那热烈的情绪,也不是没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他卷入其中的炽热情感。 恰恰相反,他看得太清楚,这让他只想当场幻影移形,如果可以的话。 哈利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热烈,直接、纯粹,是他在这一世感受到的最真实温暖的东西。 里昂打从心底也将哈利当作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存在。 也许在未来,这一点可能会发生改变,也许像很多人那样,长大后就会慢慢走散了,但至少在当下,里昂并不希望两人的关系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巨大的改变,不管是因为什么。 尤其是,他清楚地知道,在某个既定的轨迹里,哈利本应拥有另一个命定的伴侣,那个人,不是他。 这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有些恐惧伸手去触碰眼前这团过于明亮的火焰,也让他心中一直以来都存在着某种沉甸甸的自我告诫,告诫自己不能在这种不可控的情绪里陷得太深。 也许他只是太贪心了,他认为只有朋友的身份,才是最永久的。 “里昂……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哈利的心仿佛悬在了最高点,一种在面对里昂时,从未有过的不安全感,此时悄然渗入哈利的全身。 他固执地用那双翠绿的眼睛望着里昂,里面盛满了未熄灭的期待,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仿佛在说:求你,看看我,只要你看着我,你就会像以前那样,满足我所有的期待的。 但此刻的里昂,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那双总是微笑注视他的黑眸,此刻竟然转向了别处,落在了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哈利愣住了,他直直地看着床边的里昂,他不知道,自己这份情感,会不被接受。 他感觉自己的胃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浑身也感觉异常寒冷。 “哈利,你度过了一个很可怕的一晚,有什么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里昂叹了口气,强压下心中那股陌生的波动,低声说道。 他甚至隐隐期待着,此刻只是哈利在经历生死巨变,肾上腺素飙升后的短暂冲动。 也许过了今晚,等他睡上一觉,等明天太阳升起时,这份情感就会慢慢降温。 医疗翼里,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和哈利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哈利紧紧盯着里昂的侧脸,他很想冲眼前的人吼出来,想质问,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朋友?可谁都知道他们不仅仅是朋友。 哈利更无法想象,里昂身边出现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觉得快要发狂。 但哈利什么也没说,里昂对他的回避,让他产生了一种灭顶的难受和恐慌,哈利知道他无法左右里昂的想法,对里昂,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现在的他只想立刻逃离这里,切断所有感官,暂停这糟糕透顶的一切……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良久,哈利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我想睡了,你走吧。”哈利的声音低得差点听不清。 然后,他没再给里昂说话的机会,甚至没看里昂是什么反应,哈利猛地抓起庞弗雷夫人给他的无梦酣睡药水,一饮而尽。 第136章 不负责圣诞 (不负责部分) (祝大家圣诞快乐!) (有一首歌感觉很适合圣诞,christmas List!也是本章灵感之一,快去听,边听边看哈哈) 平安夜,在伦敦某条街道上,麻瓜又或者是巫师们装饰的圣诞彩灯在每栋房屋上闪烁,拼凑出麋鹿、雪人和圣诞老人的样子。 空气中飘荡着烤鸡和热红酒的甜香,远处还隐隐传来教堂的钟声、合唱声,以及人们的欢歌笑语。 一群显然是刚从酒吧出来的年轻人,穿着红绿相间的毛衣,戴着滑稽的圣诞帽,在薄薄的积雪上打闹,唱着走调的圣诞颂歌,热热闹闹地经过。 “噗!” 一声轻微爆裂声,在街边一栋有着小花园的红砖联排别墅前响起。 一个高挑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别墅院门前。 他穿着黑色长袍,肩头还沾着些许未化的雪花,被他轻轻用手拍落。 他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翠绿色眼眸在街灯下显得深邃而锐利,只是此刻因为连轴转工作了好几十个小时,所以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看起来十分年轻,可身上久经危险淬炼出的沉稳气势,已远超他的同龄人——他今年仅有二十七岁,但已经是魔法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傲罗办公室主任了。 哈利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显示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这么晚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踏过被白雪覆盖的小路来到内门,轻轻推开。 一股温暖、干燥、正在燃烧的松木清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冬夜的寒意。 哈利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借着客厅壁炉透出的摇曳火光,看清了室内。 客厅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壁炉的火焰。 炉膛里,橙红色的火焰正燃烧着干燥的松木,发出噼啪的声音,壁炉前则铺着一大片厚实的地毯。 然后,哈利的目光定格在壁炉前的地毯上。 一个身影蜷在那里,背对着他,面朝着炉火。 那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袍,似乎因为没有好好系好腰带而松垮垮地散开着衣领,露出那人的脖颈和一小片后背的肌肤。 很好,自己自从进入冬天以后每天都在唠叨,然后这个人还是没有盖毯子,没穿厚衣服,就躺在地上睡觉。 哈利眼里掠过一丝无奈,这家伙,一旦沉浸在自己的研究或者思绪里,就完全不顾及其他了。 哈利抬起手,手腕一抖,飞来咒精准地作用在沙发扶手上搭着的一条厚厚的羊毛毯上,毯子轻盈地飘起,随即落入他手中。 哈利拿着毯子,放轻脚步,像接近一只可能会被惊飞的鸟儿一样,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熟睡的身影。 壁炉的火光在里昂侧脸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显得过分冷静的面容,在睡梦中难得地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和。 就在哈利弯下腰,准备将毯子轻轻盖在里昂身上时—— 地上的人眼球微动,醒来了。 “哈利,” 里昂揉了揉眼睛,另一只手将自己的身体从地上撑起,“你回来了。”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就系得松垮的睡袍领口彻底散开,睡衣光滑的布料顺着肩头滑下,露出了大片胸膛,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中,可以看到里昂清晰的锁骨线条,以及上半身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哈利的动作顿住了,目光已不受控制地从里昂初醒时显得格外慵懒的脸,滑落到那敞开的睡袍和暴露在温暖空气与火光中的胸膛上。 哈利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但还是蹲下身,将羊毛毯裹在里昂身上。 “里昂,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今天平安夜,请假的人多,又发生了好几个突发情况,我只得留下处理,耽搁到现在。” “噢,没事。” 里昂并不在意地说道。 他打了个呵欠,朝哈利伸出手,示意哈利把自己拉起。 哈利握住那只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像个火炉一样。 他稍稍用力,将里昂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在自己怀里把羊毛毯再次给里昂裹紧了。 “哈利,我不冷。”然而里昂抗议无效,只能换了个话题,“晚餐吃了吗?厨房里的东西我还没弄。” 哈利闻言,又是无奈叹气,“那你也还没吃?” 他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向里昂,“不是说了吗,如果我回来晚,你就自己先吃,不用等我。都怪我,你也来不及去罗恩他们家蹭一顿圣诞晚餐了。” “那我肯定等你一起呀。” 里昂却笑了起来,那笑容在炉火的映照下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理所当然,瞬间冲淡了哈利心里那点因为加班晚归和工作烦扰而郁结的烦躁。 又是拿里昂没办法的一天。哈利无奈地摇摇头,揽住里昂的肩膀,带着他往厨房方向走去。 “行吧,现在我们赶紧先吃点东西。” 厨房里整洁明亮,各式各样的厨具挂满了橱柜,显然有人每天都在使用这些锅碗瓢盆。 哈利脱下黑色的长袍后,里面是一件十分合身的黑色衬衫,此刻他在衬衫外面随意地系上了一条干净的白色棉布围裙,并将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开始做饭了。 “嘿,谁能想到呢,” 里昂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很自觉地坐到了料理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哈利在厨房里忙碌,“傲罗办公室主任,在平安夜,还得亲自下厨喂饱他‘不懂事’的伴侣。” 哈利正背对着他,从冰箱里取出准备好的食材。 一只已经腌制入味的烤鸡,一些新鲜的蔬菜,还有一锅提前炖好、此刻只需要加热的奶油蘑菇浓汤(里昂的最爱之一)。 听到里昂的话,他头也没回,只是哼了一声,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谁又能想到,如果把我们日理万机的老板福纳留斯一个人留在家里的话,他可能会忘记吃饭。” 哈利动作麻利地将装着奶油蘑菇汤的锅摆上开了火的灶台,将烤鸡放入烤箱,设定好温度和时间,然后转身开始处理蔬菜。 他手法娴熟地清洗、切块,刀规律地触碰砧板,发出轻快的哒哒声。 “我不饿。” 里昂面不改色地狡辩,视线却一直追随着哈利在厨房里移动的身影。 看着哈利围着那件相较于他稍显锐利的五官来说,有些可爱的白色围裙,以及这个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游刃有余地移动、干活。 看着他那双握惯了魔杖的手,此刻正灵巧地摆弄着锅铲和调味瓶,看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黑色的发顶,以及在黑色衬衫领口的衬托下,充满张力的修长脖颈。 眼前这一幕无论看多少次,都让里昂觉得百看不厌。 里昂知道,哈利也很喜欢这样,在他经历了一天可能涉及各种危险的工作后,这样一段不使用魔法,平静的准备一顿简单晚餐的时光,对哈利而言,是一种他已经坚持了好几年的治愈自己的习惯。 没过多久,食物的香气便飘满了整个厨房。 哈利解下围裙,看着狂炫汤的里昂,摇摇头,又切下一只烤得流油的鸡腿放到里昂的盘子里,“饿坏了吧?下次真的别等我了。” 里昂则是吃得眯了眼,一晚上的等待似乎让他胃口大开,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 哈利看着里昂大快朵颐地吃着自己做的晚餐(夜宵?),心里那份因为晚归而产生的愧疚,渐渐被一种更为柔软情感取代。 这就是家的感觉,是吧,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自己也拥有了一个家,这是曾经住在窄小的楼梯间、不被德思礼一家接纳的自己,不懂也不敢奢求的东西。 不过……哈利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专心对付食物的里昂,飘向他松垮睡袍下露出的肌肤,以及他被汤汁湿润的嘴唇。 好吧,他默默地想,嘴角勾起一个温柔但有些坏的笑,得先把里昂的胃给喂饱了。 然后……嗯,然后也许可以讨论一下,关于某人总是穿着单薄睡袍、不盖被子就在地上睡觉,以及,在平安夜让忙碌了一天的伴侣“饿肚子”(各种意义上的),需要如何补救一下的问题。 迅速解决晚餐后,哈利用一个简单的清理咒收拾了厨房和碗。 随后,两人没有回卧室,而是选择坐到沙发边的地毯上,伴着壁炉的火焰,看向落地窗外。 窗外,平安夜的雪花似乎下得更大了些,一朵朵雪花正轻盈地从夜空中飘落。 远处连绵的山脉、充满圣诞布置的街道和远处的屋顶,此刻似乎应景地都戴上了白帽子。 而外边街道上,还能看到一群群年轻人正打打闹闹地跑过。 屋内,壁炉里的火依然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照着餐后依偎在沙发旁的两人。 哈利的手臂依然松松地环着里昂的腰,后背靠着宽大柔软的沙发垫。 他的目光刚从窗外那片静谧的雪夜中收回,落在身边人近在咫尺的脸上。 此刻的里昂,闭着眼蜷在他怀里,和白天在外时那副冷静自持的面无表情模样不同,此刻他的脸庞在炉火映照下,显出一种柔和的光泽。 像是被那安详睡颜诱惑,他低下头,从里昂的发顶,额头,鼻尖,在每一处都温柔地停留片刻。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在那格外诱人的唇上时,里昂那双紧闭的眼睛,却忽然睁开了。 这双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丝仿佛带着诡计般的偷笑。 “你又在坏笑什么?” 哈利动作顿住,鼻尖抵着里昂的鼻尖,好笑地低声问。 他太了解自己的伴侣了。 那个初见时沉稳可靠的少年,其实骨子里也有爱捣蛋的一面,而且,似乎随着两人一起的时间越久,在他面前,这一面越无所顾忌地暴露出来。 两人的嘴唇还靠得很近,呼吸可闻,时不时会轻轻碰触一下。 里昂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借着哈利手臂的力道,轻巧地向上一跃。 哈利只觉得身上一沉,一个温热的身躯已经跨坐上来。 里昂低头笑着看他,睡袍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松开了带子,大片胸膛和紧实的腰腹线条暴露在哈利眼前,而里昂脖子上面甚至还留着些,刚才哈利偷偷弄上去的未干的暧昧痕迹。 “没什么,” 里昂双手撑在哈利头侧的沙发靠背上,微微俯下身,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 “看你今天辛苦了一天,” 他用手轻轻帮哈利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向上划到哈利微乱的头发上,在哈利的头上轻轻为他按摩,“要不要……晚上换我来‘劳动’一下?” 什么劳动? 还没等哈利从里昂的提议中完全反应过来,他就看到里昂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唰拉一声,身上的睡袍被他扯下丢在一边。 这家伙! 而偏偏那张脸上,还挂着那种无辜又狡黠的笑容,仿佛在问“你怎么了?” 呵,自己可不是以前那个还会对里昂的坏主意害羞的少年了。 哈利喉结滚动了一下,翠绿色的眼眸颜色变得更深,他抬起一只手,手腕轻轻一抖。 “嗖!”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客厅角落那棵圣诞树顶上,那顶毛茸茸的、顶端带着白色小绒球的红色圣诞帽,稳稳地飞入了哈利的手中。 “里昂,” 哈利举起那顶鲜艳的、带着浓厚节日气息的圣诞帽,在里昂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个比里昂方才更坏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那我想看你……只戴着这个,‘劳动’。” 里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眨眨眼,看看哈利手里那顶过分喜庆的帽子,又看看哈利脸上那不为所动的笑容,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呆滞的神情。 但里昂还是伸出手,从哈利手中接过那顶软乎乎的红色圣诞帽。 在哈利发着光的绿眼睛的注视下,里昂将那顶气氛十足的圣诞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帽子有些大,松松地罩在头顶,白色的小绒球歪向一边。 平日总是一身纯黑、气质清冷的里昂·福纳留斯,此刻却顶着一顶鲜艳的红色圣诞帽,赤地坐在衣服整齐的哈利身上……这画面,有些荒谬,又带着一种涩涩的诱惑力。 “满意了?” 里昂轻声道。 哈利的呼吸明显了起来,他的目光根本无法从里昂身上移开,从那顶可笑的帽子,以及其下那片……他只觉得自己快要炸爆了。 “你的部下知道他们的主任,” 里昂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重新搂上哈利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在家里……有这么恶趣味的爱好吗?” “他们不需要知道。” 哈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肌肉瞬间的紧绷,以及对方皮肤传来的、比他掌心更高的热度。 里昂身上好烫,哈利模糊地想,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怀中爱人,看着那顶红色的帽子随着里昂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白色的绒球颤巍巍的,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和邀请。 “你的‘劳动’……” 哈利的声音更低,更凑近里昂,眼中是……,“就是停在原地,让我欣赏吗?” 里昂搂着哈利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同时手 “里昂……” 哈利在换气的间隙,喘息着唤他的名字,一个个落在他的下巴、喉结。 他空出一只手,有些急切地扯开自己衬衫剩余的纽扣,露出结实的胸膛,“你身上……好烫……” 他含糊地呢喃,不知是在感叹,还是在催促。 里昂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表明了一切。 “里昂。” “嗯?”在哈利怀中闭着眼的里昂发出一个疑问的鼻音。 “谢谢你。” “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度过以后的每一个圣诞。”哈利垂眸,轻轻在里昂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里昂没有睁开眼,但在哈利的亲吻下往他的怀里又蹭了蹭,表示同意。 落地窗外,太阳正缓缓升起,晨光熹微,将落满白雪的地面照耀得如有千万颗星星在白色绒毯上跳动一般,并且透过结着霜花的玻璃,在屋内投下温柔的光斑。 圣诞树下堆满了朋友们的礼物,但哈利和里昂都不急着去拆,因为他们一直以来都已经拥有了最完美的礼物。 远处教堂的钟声隐约传来,悠长而庄严,宣告着,圣诞日正式开始了。 / So dont ask me what I want this year, 这一次 就不要问我圣诞心愿, cause you already know, 你一定猜中了我的答案, I tried to make my christmas list, 我本想列一张圣诞愿望清单, but I dont want a single gift, 却无从落笔, cause lve got everything I need, 因为我已经拥有梦寐以求的一切。 第137章 邓布利多的安排(一) 里昂坐在哈利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未眠。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 关于伏地魔的复活,自己与哈利的未来,自己这个外来者对原剧情可能的影响,以及自己能在这中间做什么。 自己的存在,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能改变原本的剧情,另外,这个改变是永久的、实质性的改变,还是仅仅像投入水中的石子,在激起几圈涟漪后,又将恢复原本平静湖面的模样呢。 此外,哈利最后那句“你走吧”,更是让里昂的心情低落。 这话听起来好像稀疏平常,但里昂知道,这绝不是哈利平常会对他说的话。 哈利绝不会用……这种语气,让他走。 这时,里昂察觉到了哈利眼球微微颤动,似乎马上就要醒来了。 里昂几乎是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到了病房门口。 哈利叫他走,那自己就先别出现在哈利面前吧。 里昂站在病房门口,他从门缝看见病床上的哈利眼睫又颤动了几下,然后睁开眼后,目光在空旷的病房里缓缓移动,似乎下意识地在寻找什么。 他的视线扫过空无一人的椅子,扫过窗外雾蒙蒙的晨景,回到白色的天花板,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里昂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看着病床上的哈利看了好一会儿,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随后转身离开了医疗翼门口那清冷的走廊。 ———————————————— 邓布利多坐在他宽大的书桌后,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似乎一夜间失去了些光泽,那张总是带着慈祥笑意的脸上,此刻戴着凝重的严肃。 邓布利多抬眼看向对面里昂,那目光里有一种里昂从未见过的忧虑: “坐吧,里昂。” 邓布利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沙哑,眼下有着明显的阴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里昂在邓布利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预想过邓布利多可能会就小巴蒂的指控,对他学习黑魔法的事情进行询问甚至告诫,但校长此刻的状态,似乎预示着他想说的,是远比那更严重的事情。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这时,原本栖息在镀金站杆上的凤凰福克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发出一声叹息般的鸣叫,轻盈地飞落到邓布利多的肩膀上,仿佛在给予他无声的慰藉。 “有两件事,”邓布利多终于再次开口,“我必须告诉你。这关乎到你的生命安全。” “首先,关于开学时,我向你索要的那份血液样本。”邓布利多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两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轻轻推到里昂面前。 “很抱歉直到现在才告诉你结果。这些,是剩余的血液,现在,我将它物归原主。但你必须好好保管它,或者……”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看着里昂,“把它们彻底处理掉,这些东西绝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 里昂心中一跳,伸手接过了两个小瓶,虽然他有些好奇,为什么是两个。 “你的血脉,”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和我之前的推测基本吻合。你是凤凰与人类结合后,极为罕见的混血后裔。这赋予了你远超寻常巫师的魔法潜能,对火焰等元素魔法的天生亲和,以及某些独特的特质。” 里昂握紧了手中的瓶子,等待着那个“但是”。 “但是,”邓布利多果然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去,“你的血液,也因此变得极其特殊和珍贵,它的用法甚至写在许多古老的书本和炼金术卷轴中,是制作魔法石,乃至某些更为禁忌的、追求所谓‘长生不老’的药剂中,最关键且无法被替代的核心材料。” 里昂的呼吸一滞。魔法石?长生不老药?他的血? “所以……”邓布利多看着里昂也逐渐严肃起来的脸,缓缓说道,“这导致你现在的处境,变得异常危险,里昂。” “危险是指,伏地魔可能会像寻找魔法石那样?搜寻我的血液吗?但他也不一定能发现我的存在?” “他大概率已经知道了。” 邓布利多的表情更加凝重,“我昨天连夜检查了小巴蒂·克劳奇留下的东西,我发现他的办公室里有很多凤凰血脉的相关笔记和藏书,他早在第二个项目的时候,就已经在图书馆内借阅和研究相关书籍了,并且他也收集了你的血,这其中一瓶就是我从他的办公室里搜到的。” 里昂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伏地魔转化肉身的这一步已经完成了,我想他下一步,一定会想寻找一些能强壮他身体的东西。”邓布利多皱起眉头,看着里昂: “这就让你现在的处境,变得十分危险,里昂。我必须以霍格沃茨校长的身份,同时也是以……一个关心你安危的长辈的身份,要求你,从现在开始,绝不能擅自离开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极其复杂,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似乎已经在他脑海中来回斟酌了许多遍。 “第二件事,为了你自身的安全,你必须搬离你现在的寝室,同时你必须远离哈利,至少不能在没有教授在场的情况下,单独在一起。” “什么?” 里昂疑问道,远离哈利?这和哈利有什么关系?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学期以来,我一直在思考哈利的噩梦,到现在确认伏地魔的归来,这让我更加坚定,哈利的噩梦,并不是单纯的噩梦,而是他与伏地魔之间,存在一种特殊的链接,这种链接在伏地魔力量增强时会变得越发清晰。” 邓布利多缓慢地说道,确保里昂能理解每一个字的含义。 “而伏地魔,我们往往关注他展现出的暴虐与邪恶,却容易忽略一个事实,他是一个百年难遇的魔法天才,他对灵魂魔法、对黑魔法的钻研与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深度。” “既然我能发现哈利与他的这种链接,那么以伏地魔的才智和对哈利的关注,他发现、并试图利用这种链接,只是时间问题。我担心……” 邓布利多的声音低了下去,同时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我担心他会尝试通过这种链接,操控哈利,去做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而如果他的目标是你,是你的血液……”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深深的忧虑,“那么他可能采取的方法,对于你,或者说对于哈利而言,可能会非常的残忍。” 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138章 邓布利多的安排(二) “没有什么办法能彻底断掉这个链接吗?”里昂问道,“大脑封闭术也不行?” 邓布利多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桌子,银白色的眉毛微微蹙起: “大脑封闭术是一种强大的防御手段,能够帮助哈利进行防御,但它本质上不是切断。只有确认了哈利与伏地魔之间的这种链接究竟是如何形成的,才能进一步确认断掉连接的方法。” “目前,我能想到的也只能通过大脑封闭术,阻断伏地魔与哈利之间的链接。”邓布利多叹气道。 听到这里,里昂陷入了沉默。 魔法世界还是存在着太多未知和奥秘,即便是邓布利多这样的伟大巫师也有未解的难题。 不过此时里昂也是感到有点好笑,上一秒自己还在发愁怎么面对哈利,现在校长大人就要求自己搬离和哈利的寝室。 “如果我不想搬呢?毕竟哈利现在总的也才做了两次噩梦,伏地魔对他的影响,或许并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呢?” 里昂突然开口,抛开这些烦人无解的问题不谈,里昂突然想看看邓布利多会怎么试图说服他搬离哈利的寝室。 邓布利多看着眼前这个目光炯炯,显然自我意识非常强烈的一个年轻人。 他想起里昂在霍格沃茨这些年的表现,这孩子和一般学生很不一样,他对自己的道路有着清晰认知,是不轻易被左右的性格,也是他棋盘上一颗逐渐失控的棋子。 想到这里,邓布利多心中暗自叹息。 其实,他最初对里昂的安排,是希望他能成为哈利·波特身边一个天赋过人的同伴,像赫敏·格兰杰一样。 但随着里昂的逐渐成长,邓布利多发现,里昂的存在似乎带来了一些他不可控的变量,他逐渐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并为此付诸了成功的实践。 但如今他被小巴蒂引诱学习了黑魔法,且他对黑魔法的兴趣和天赋应该不假。 那么自己又该如何处理这种变量,是让里昂继续在哈利身边,还是将他隔离开来?并好好关注? 梅林啊,他可没体力再去应对第二个小黑魔王了。 想到这些,邓布利多就感觉特别头大,那么现在自己应该把里昂置于棋盘上哪一个位置呢? 邓布利多虽然心中对里昂的安排有些烦恼,但脸上并未表露分毫。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语调: “里昂,你和哈利之间的友谊,这些年来我一直看在眼里。但你应该知道,友情是一种非常珍贵,也非常牢固的情感。” 那双蓝眼睛深深地看着里昂: “真正的友谊,并不会因为暂时的距离而改变,它是基于彼此的理解、信任和心灵的共鸣。有时候,适当的距离反而能让一些事情……看得更清楚。”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下个学期,”邓布利多换了一个角度,语气上甚至带了一丝商量的语气: “我考虑让你作为五年级的监督生,这不仅是对你能力和责任的认可,并且,将破格为你提供一间独立的寝室,这一般是只有学生会主席才有的特权。” “我想,这或许正是你当下所需要的,一个完全属于你自己的空间。另外,你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担任监督生可能会给你一些新的体验,你将可以管理学院学生和一些学院事务,也许也挺不错的?” “另外,等后面哈利掌握了大脑封闭术,或者其他方式阻断他和伏地魔之间的链接,你可以再选择搬回去或者还是享有独立寝室。” 监督生?独立寝室? 里昂微微挑眉,邓布利多这是在试图用一点“权利的甜头”来换取他的配合吗?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很实际的提议。 独立空间意味着更多的隐私,更少被打扰,对于他处理自己的事、研究魔法、乃至到应对伏地魔的事情,都大有裨益。 他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两个装着血液的小瓶。 邓布利多的话不无道理,真正坚固的情感,确实不应被距离轻易撼动。 另外,他也不觉得搬出寝室就意味着彻底远离哈利,其实只要哈利想,自己就会想办法陪在他身边。 但是…… 里昂的脑海中浮现出哈利昨晚那双激烈、期盼、难过、失望,最终归于沉寂的绿眼睛。 也许自己把这个关系想的太过简单了,以为不回应就是最稳定的关系。 而经历了昨晚,里昂自己也不确定,他和哈利,是否还能回到最初的样子。 “邓布利多教授,我还有个小要求。”里昂突然说道。 邓布利多从半月形镜片后,挑眉看向里昂,示意他继续说: “我希望增加一下监督生的权利,比如监督生可以对学校教授进行行为监督,如果不符合要求的,可以有权利要求暂停该教授的职务或者特权,具体内容我后面会写一份章程或者方案给您的,考虑到这几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们,除了卢平教授,都有些……”里昂看向邓布利多,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大家都懂。 “另外,”他话锋一转,目光坦然地看向邓布利多,“关于下学期我寝室的安排,我有个想法。既然传统上只有学生会主席才有个人的寝室,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更……公平公开的方式,来让我享有这个特权?” 里昂稍作停顿,似乎在观察邓布利多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不如,您可以让各个级长通过巫师决斗的方式,作为下学期学生会主席的选拔赛?获胜者,自动获得主席职位,以及……” “那间传说中条件优渥的主席豪华寝室。您觉得呢?这样好像更公平一点?” 里昂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明亮的光,他想到了专属监督生的那间奢华无比的盥洗室,相信学生会主席的个人寝室,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邓布利多沉吟许久,突然笑着开口道:“那我假设决斗比赛的第一名,里昂,你该不会已经认为是自己了吧?” 里昂也笑了,这个时候邓布利多感觉自己是在和一个标准的小格兰芬多在对话了,因为此时的里昂像极了一只自信的小狮子。 “教授,您说笑了。”里昂眨眨眼,“比赛结果自然要看临场发挥,不过我确实有这个信心。” 第139章 邓布利多的安排(三) 邓布利多看着眼前这个微笑提议的少年,心中那股复杂的思绪再次翻涌起来。 他原先是试想用监督生的小权利,将他与哈利适度隔离,同时也将他的注意力从黑魔法上稍稍引开。 结果呢?只是稍微透露了一点给他级长职位和独立空间的可能性,眼前这孩子就像最精明的棋手,不,像一个敏锐的商人,嗅到了其他利益并且立刻进行争取。 你给他一点阳光,他告诉你为了收获他还需要大量雨水。 这种对机会的嗅觉和最大化利用的本能,既让人惊叹,也令人隐隐不安。 一定有什么办法,能稍微“约束”一下这个学生吧? 邓布利多镜片后的蓝眼睛微微眯起。 他觉得自己需要再好好想想。 “你的提议,我会考虑,我们将会有一个假期的时间,可以来讨论这些。” 邓布利多缓缓开口,并没有立刻同意里昂的提议,“不过,在讨论这些之前,我必须再次严肃地叮嘱你。” 他的神情重新变得凝重,双目如炬,看向里昂。 “你一定要重视你的安全,这不仅仅只关系到你自己。”邓布利多皱眉道。 “我仍然保留着一丝侥幸,希望小巴蒂·克劳奇是那种喜欢将事情完全办妥,再去向主人邀功的类型。希望他还没来得及,或者认为时机未到,尚未将你的名字和具体的价值直接汇报给伏地魔。” “一旦伏地魔确切知晓你的存在和你血液的用途,里昂,他的手段,你是不会想感受的,那不仅是一场针对你个人的、无孔不入的猎杀,甚至还会给你周围的人造成可怕的伤害。” 邓布利多停住了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似乎回到了曾经某些回忆之中,以及在曾经那场战斗中,死亡的、伤亡的那些人。 里昂脸上的轻松神色也渐渐收敛。 伏地魔再次归来了,这以后的剧情,可能真的不再是儿童读物了。 ————————————————— 邓布利多独自站在窗边,看向城堡外铅灰色的天空,厚重的云层压在禁林边,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暴雨随时就要到来。 一个可以直接用作某种“补药”的珍稀血脉,这对急于恢复全盛时期,甚至渴望超越过去的伏地魔来说,诱惑力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里昂的生命安全不仅仅只关系到他个人,同时也关系到尽可能阻止伏地魔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全盛时期。 虽然因为哈利的原因,邓布利多在伏地魔复活后不到一小时就知道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但邓布利多仍还需要大量时间,他需要时间去布局,去联合那些尚在观望的力量,去建起足以与食死徒乃至伏地魔抗衡的防线。 而一旦伏地魔取得里昂血液后快速恢复,或者获得了超越昔日巅峰的力量时,届时整个魔法界乃至麻瓜世界都可能被拖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因此,对于里昂这件事,他必须上双重保险,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邓布利多从窗边,走到看着有些魂不守舍的哈利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能洞察人心的蓝眼睛温和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孩。 昨晚,就是这个孩子,面对数十名凶残的食死徒,面对复活归来的伏地魔本人,不仅没有崩溃,还成功逃脱,甚至带回了塞德里克。 无论其中有多少幸运的成分,这都是哈利自身勇气、智慧和对同伴不离不弃的责任感的体现。 “哈利,”邓布利多先是有些欣慰地开口道:“你昨晚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成年巫师,甚至许多经验丰富的傲罗。” “从伏地魔的威胁,和众多食死徒手中逃脱,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我为你感到无比骄傲,你的父母也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然而,哈利听完这些话,脸上却没有什么开心的表情。 昨晚的那一切不过是侥幸——那个莫名出现的闪回咒、父母灵魂的回音给予了他最后的力量和指引、里昂对自己的训练…… 如果少了一样,结局可能就不一样,自己或许会和塞德里克永远冰冷地躺在那片墓地里了。 这让哈利再次想到里昂,此刻他真的很想和里昂单独一起待一会儿,闭上眼睛躲在里昂怀里,那样的话,应该可以将他暂时带离昨晚面对伏地魔的噩梦。 但哈利从醒来到现在,他一直没有见到里昂。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一直支撑着他的一部分力量突然被抽走了,这让哈利感觉自己现在无比虚弱。 邓布利多将哈利的失神看在眼里,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哈利,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关系到里昂的安危,你必须认真听。”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紧紧注视着哈利: “但是,出于最严格的保密和安全考虑,在我说完之后,我将不得不对你施展‘一忘皆空’,清除掉你关于这段谈话的部分记忆,你能理解吗?” 听到“里昂的安危”几个字,哈利空洞的眼神猛地聚焦,他倏地抬起头,眉头紧皱: “里昂?他怎么了?教授,他出什么事了吗?” “他暂时没事,但我们正在尽力防止他出事。”邓布利多轻声说道,“你还记得,你梦到关于伏地魔的噩梦吗?” “是的。”哈利的眉头收紧,心中有些不太妙的预感。 “我恐怕得告诉你,这是个很不好的现象,这意味着你和伏地魔之间存在一种双向链接,现在,伏地魔的力量已经恢复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邓布利多缓缓说道,“以他的魔法造诣和对你的关注,他迟早会发现并尝试利用这个链接。他可能会用它来窥探你的思想,影响你的情绪,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尝试操控你的行为。” 哈利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而里昂,”邓布利多也皱起了眉头,“他的血液极为特殊,对伏地魔的恢复会有极大功效,小巴蒂·克劳奇也发现了这件事,并且极有可能,已经汇报给了伏地魔。” 他顿了顿,看着哈利眼中翻涌的惊愕与震怒,继续说道: “我担心,伏地魔在无法直接对身处霍格沃茨的里昂下手的情况下,会转而利用那个链接——” “——利用你,作为他接近、伤害里昂的工具。” 第140章 邓布利多的安排(四) “伏地魔可能会通过在你的睡梦期间,影响你,迷惑你,甚至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操控你,来达到对里昂不利的目的。”邓布利多沉重地看着哈利道。 “什么?!”哈利猛地站了起来,他的手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抖,“我绝不会伤害里昂!我宁愿死也不会!” “我相信你,哈利,我绝对相信。”邓布利多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少年: “但问题不在于你的意愿,而在于伏地魔。既然我们已经先一步意识到了你和伏地魔之间的链接,那我们也必须做好准备。” 哈利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椅子上。 这个可能性太可怕了,比直面伏地魔的杀戮咒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恶心,伏地魔会操控自己会伤害里昂? “所以,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十分坚定,“在找到解决这个链接隐患的方法之前,在当前这个危险的时期里,我不得不要求你,尽可能暂时地远离里昂,至少不能在没有教授在场的情况下和他独处。” “等下学期,我们看看你噩梦的情况,然后再讨论下一步措施,好吗?” “但是……” 一个小时见不到他,自己就已经像失了魂,一个上午的分别,已经让他煎熬痛苦得像被放在火上慢烤。 现在,要他不知期限地,主动地去远离?只能在教授在场的时候和里昂在一起?他真的能做到吗? “好了,哈利。”邓布利多轻轻打断了哈利,“现在,为了确保消除你部分记忆后,你还能重视这件事,我需要你拿起你的魔杖,在你自己的左手手心,写下‘远离里昂’这几个字。” “之后,我会对你施展遗忘咒,里昂体质的秘密,保险起见,越少人知道越好。” “等等……”哈利似乎还想说什么,还想挣扎,但大脑一片空白。 远离里昂…… 也许,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邓布利多的安排,用这种方式,尽自己所能去保护里昂的安全。 哈利感觉头疼欲裂,无法思考。 但看着邓布利多严肃而急切的眼神,想起昨晚墓地中伏地魔那令人骨髓发冷的猩红目光和强大的压迫感,以及被食死徒用钻心咒折磨的塞德里克……他绝不能让里昂也经历那种恐怖,更不能让那恐怖是因自己而起。 他紧紧握住自己的魔杖,杖尖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 他一笔一划,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慢慢写下了那几个字。 为 了 里 昂,远 离 他 虽然哈利明白,这是为了所有人好,但他觉得命运真的爱和自己开玩笑,总是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握住希望的时候,又将一切打乱。 当昨晚触碰三强争霸杯时,他以为自己将会是个冠军,将带着荣耀和勇气,对里昂说出那份压抑已久的心意。 当他在墓地直面复活肉身的伏地魔时,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再也无法见到里昂,也无法知道里昂对他心意的答案。 当他死里逃生后,甚至目睹里昂打倒假穆迪,他以为一切终于可以尘埃落定了,可以稍稍喘息时…… ……他是不是还该庆幸里昂不曾回应,否则此刻,他该如何面对里昂,如何告诉里昂自己和伏地魔的链接,可能会伤害到他。 而哈利心底最深处,那个也许已经被他强行压抑十多年的委屈和呐喊,还是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为什么?明明我想要的从来就不多,一个能安睡的房间,一个不必被责骂的家,爱自己父母……这些已经被伏地魔夺走了,而现在,连里昂可能也会…… 为什么不能让我好好地拥有?为什么一定是我在面对这一切…… 为什么!…… “施咒吧,教授。”哈利低声说道。 邓布利多看着突然平静得有些陌生的哈利,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挥动魔杖,精准地抹除了哈利记忆中关于里昂体质的记忆。 “一忘皆空。” 柔和的白光从魔杖尖端涌出,笼罩了哈利的头部。 哈利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后他有些困惑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有微弱灼热痛感的左手掌心。 上面有自己熟悉的字迹。 哈利试图思考,但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好像缺失了一块。 然后他看向邓布利多寻求确认,却看到邓布利多重重地向他点头。 可是—— 就在哈利试图理解这行字的来龙去脉的下一秒,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看着这行字,眼中的泪水已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滚烫地划过脸庞。 邓布利多愣住了。 他预料过哈利可能会有些许茫然或困惑,但绝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邓布利多缓缓放下魔杖,那双总是睿智、平和的蓝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像措手不及的瞳孔震动。 他忽然意识到,哈利·波特对里昂·福纳留斯的感情,怕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第141章 生日快乐(一) 哈利仰面躺在女贞路4号小楼一楼客厅外的门窗下,那一小块长满高高青草的草坪上。 在这里,他正好能听到客厅里弗农姨夫打开的电视声。 哈利的嘴里叼着一根被他嚼得发苦的草茎,视线漫无目的地追随着空中偶尔掠过的飞机,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努力捕捉着屋内电视机里传来的新闻播报。 他在听,听是否有任何一丝关于魔法世界,或者,关于某些“异常事件”的消息。 这段时间以来,哈利仿佛被魔法世界给孤立了,尽管他可是第一个看到伏地魔归来的人。 但现在,好像谁也不愿意和他多说。 赫敏和罗恩,他们的来信都十分简短,好像在执行什么间谍任务似的,小天狼星,也只是反复嘱咐注意安全,至于里昂…… 很快,电视机那头,那些关于天气、股票和足球赛的嘈杂声音就变成了沙沙的背景音。 哈利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飞向了远方,飞回了一个月前,那个被伏地魔打乱的四年级期末。 伏地魔的阴谋,让他原本就称不上平静的生活,又跌入了更深的黑暗。 同时,他和里昂之间,一直以来都日益稳定和亲密的关系,在那个混乱的学期末,被他一时冲动下的“告白”(如果那能算告白的话),改变了。 而自从那个“告白”的晚上后,他就再也没有和里昂说过话了。 但这是为了执行邓布利多给他的安排,对,没错,是根据邓布利多的要求。 在邓布利多办公室里,他看到自己左手掌心被自己用魔杖写下了“为了里昂,远离他”。 那一刻的震撼、茫然,即使一个月后回忆起来,还是那么强烈。 不同的是,经过一个月的平静和思考,以及结合这学期以来零星浮现的线索,让哈利大概拼凑出了真相的轮廓。 里昂的特殊之处,很可能就是赫敏至今还没有猜测到,以及里昂、邓布利多也未向自己告知的体质有关。 而邓布利多认为,自己可能会因为伏地魔恢复肉身后,将加强与自己的链接,从而对里昂产生威胁或者危险。 这个认知让哈利浑身发冷,也让明白了所谓“远离”的必要性。 但哈利觉得自己做的还不错。 自那天之后他就没有找过里昂,里昂似乎也被他的“冷漠”所影响,在离校前的最后一两天,除了有一两次,但被自己故意无视后,他也没有再和自己说话了。 那么,假期里联系的切断那也必不可少。 毕竟,凭什么他鼓起全部勇气主动告白,得到的却是里昂的回避?就好像他只是一头热,明明不是这样的,里昂对自己不可能没有感觉。 但现在,他这颗滚烫的心,就像砸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坑,连点声音都没有响起。 还有,凭什么他必须要做那个主动、频繁联系的人? 哈利的“冷暴力”,一小部分表面上是遵守邓布利多的指令,但绝大部分,则是一种近乎幼稚的试探和“报复”。 哈利赌气似的坚持着不给里昂寄信,尽管他其实无法在心中积蓄这么多情绪,所以每天哈利都在自己的一个小本子上写下内心所想。 我就不给你寄信,一封都不寄。 哈利咬着草茎想,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快意。 我倒要看看,如果我不主动,你是不是就真的能一直沉默下去,能对我,对我们之间的关系,都无动于衷。 一开始哈利还非常自信,他认为这次他一定能赢,所以哈利一边拼命忍耐,一边等待着,在每一个被德思礼一家刁难的日子里,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固执的角落,在隐秘地期盼着。 期盼着某一天,哪只陌生的猫头鹰会带来一卷带着熟悉字迹的羊皮纸,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哪怕只是随便说点什么。 但是…… 今天还是自己的生日呢。 如果连今天,他都收不到一点来自里昂的信息的话…… 这个假设让哈利胃部一阵抽紧。 里昂是一个非常擅长计划与执行的人,他不可能忘记自己的生日,也不可能会让礼物迟一秒送到,如果这一天到零点还什么都没有的话,那是不是只能说明…… ……自己已经不在里昂的计划里了。 夕阳开始落向地平线,在天边涂抹出橙红色。 佩妮姨妈尖锐的呼唤声从窗口传来,大概是叫他去准备达力那份丰盛的晚餐。 但哈利躺在逐渐昏暗、看不清五指的草坪中,没有动弹。 里昂,你真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哈利闭着眼睛想道。 连冷战也是。 明明是他先开始的沉默,但最后被这场无声对峙困住的,却好像只有他自己。 —————————————— 晚餐是冰冷的罐头和硬面包边,佩妮姨妈又“忘记”给哈利加热了。 哈利机械地吃完,味同嚼蜡,然后在达力喋喋不休中上楼: “今年你的怪胎朋友们忘记给你生日礼物了吗?说好的豪华生日晚餐呢?”达力一边大口吃着碗里的食物,一边嘲笑道。 如果是平常,就算弗农姨夫要威胁他不给他饭吃,哈利也一定要和达力互喷一顿,但今天他实在没这个心情。 哈利没理会达力,冲他竖了个中指,就上楼回到他那间狭小得像储物间的卧室。 他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床上,没有开灯。 此刻的哈利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好像自己身体中的某一部分,随着与里昂的失联,同样也丢失了。 但明明是失去了一个不曾拥有的人,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半晌,他像是终于无法忍受心口处的钝痛,猛地翻身坐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笔记本,这个假期他都快把这本小本子写满了。 哈利翻开了第一页。 月光恰好照亮了那张夹在扉页的照片,这是二年级时,科林·克里维死缠烂打给他们拍的,这张照片原先已经丢了,是他让科林再为他洗了一张。 照片的背景是霍格沃茨城堡前的楼梯,他正在冲着照片外的马尔福怒目而视。 而旁边的里昂只是安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那被微风拂起的几缕黑发,和偶尔流转过浅浅光芒的黑眸,证明着这确实是用了魔法药水的照片。 哈利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了照片里里昂的脸颊,但指尖触到的只是微凉的纸张。 可仅仅是这样,却已经让哈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带着一种熟悉的渴望。 他看着照片,想到此刻里昂或许正在某个地方专注做着什么,想到他可能刻意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哈利心中那参杂着思念、委屈、不甘和赌气的情绪猛地冲垮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 他猛地翻页,然后抓过笔,就着窗外冰冷的月光,开始飞快地写字。 字迹潦草而用力,几乎要划破纸面,只想把那些堵塞在胸口里,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情绪,胡乱地倾泻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哪怕只是一个字! 你就那么……不在乎吗? 还是因为伏地魔和我大难不死的男孩的身份?让你觉得,和我扯上关系,是件很麻烦、很危险的事了? 而且今天还是我的生日!你不可能不记得!…… 哈利泄气般地扔下笔,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就维持着这个趴着的姿势,在冰冷的月光和更冰冷的心绪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噗!” 突然,一声轻微的爆破声,在哈利狭小的房间里响起。 哈利猛地被这一声音惊醒。他睁眼回头,只见一个面容隐在阴影中的小身影,正提着什么东西,站在自己的床尾。 他瞬间弹坐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的魔杖。 是多比吗?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这不是多比。 这个家养小精灵和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他没有穿那种脏兮兮的枕套或者破被单,而是身着一套纯黑色袍子,看上去就像是巫师袍的缩小版。 他的皮肤也不像多比那样布满褶皱,而是呈现出一种光滑的、近乎苍白的质感。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他没有普通家养小精灵那种水汪汪的,充满卑微与惊恐的大眼睛,而是两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下,反射不出任何光亮。 这个诡异的家养小精灵,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哈利的床上,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哈利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紧紧握着藏在枕头下的魔杖,肌肉绷紧,大脑飞速运转: 是谁派来的家养小精灵?为什么他的服装和其他家养小精灵看上去非常不同。 就在两人沉默对视了可能有一分钟,哈利几乎要忍不住先发制人时,那个家养小精灵终于有了动作。 他极轻微地朝哈利点了下头,然后,一个音调有点中性,但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哈利……波特先生,晚上好。” 第142章 生日快乐(二) 这个暑假,霍格沃茨城堡比往年更加空旷。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似乎异常忙碌,时常不见踪影,连带着对唯一留校的学生里昂的关注,也松懈了许多。 对里昂而言,这无疑给他带来了一种放飞的状态。 里昂每天待在有求必应屋,除了忙活制作他购买的特殊技术商品,以及“闲着无聊”将小巴蒂·克劳奇上学期借给他的那些涉及黑魔法理论的禁书全部研读完外,他还不忘偶尔堵住邓布利多给他看看自己为学校写的《霍格沃茨监督生章程》。 但每当里昂每日独处的时间到一定长度,他就无法集中精力,因为有一种如同被几百只蚂蚁在心口缓慢爬行的感觉,总是在干扰他的思绪。 他知道这感觉的源头:自从三强争霸赛那个混乱的夜晚之后,哈利再未主动与他说过话,暑假开始至今,也杳无音信。 这是里昂和哈利之间,第一次这么久没有联系、没有说话。 而为了减少这种挥之不去的感觉,今天里昂做了一件近乎疯狂的事。 他在充值系统商城里兑换了【摄魂怪职业体验卡】,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此刻,里昂正漂浮在有求必应屋一面高大的落地镜前,注视着镜中转换为摄魂怪的自己。 镜中的摄魂怪和之前三年级时,他在霍格沃茨见到的摄魂怪所差无几。 一件灰黑破败的斗篷从头顶垂落,兜帽下是一片虚无的空洞,衣袖口隐约有两截黑灰色的、骨节狰狞的手。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体验卡,似乎只是为自己的本体额外增加了摄魂怪的体魄、技能和外观。 他自身的一切也同样存在于这个身体里,比如里昂甚至抓起自己的魔杖施了一个魔法,这是摄魂怪无法做到的。 但是,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商品注释中提及的“负面影响”。 现在的里昂,内心被一种似乎剥离了所有人类情感的“平静”感笼罩着。 不,不仅仅是平静。 此时里昂感觉还有一种对灵魂温度、欢欣情绪的渴望、狂热感在体内轰然升起,就像有几百个声音同时低语、嘶吼一般强烈。 但讽刺的是,这种感觉,恰恰冲淡了,甚至暂时覆盖了某些恼人的心绪。 不过,这种调节心态的方法还是有点反人类,里昂心中吐槽道,用这种方法还不如直接去找哈利说清楚,自己是因为害怕未来的不确定性,所以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里昂恢复了人形,那种蚂蚁爬过般的烦躁感瞬间又回到了身体里。 他继续翻看着三级系统商城。 里昂在离校的最后一天,偷偷在半夜靠近睡熟了的哈利,将所有的钱都存进了商城,同时开启了三级系统商城。 三级系统商城和他猜想的差不多,售卖的都是一些在魔法世界不存在或无法实现的物品的技术,比如可以作为假死道具的傀儡分身。 【替身傀儡制作技术:制造短期替身以应对社交场合、执行危险任务等情形。未使用时,可制作为玩偶大小,经触发后,变化为正常大小。 激活后,傀儡将在五分钟内,依据封存的灵魂回音内容,高度模拟灵魂回音的思维模式、知识储备与行为习惯。超过时间则回音内容失效,傀儡将停止活动,此外,傀儡受到致命攻击后,同样将停止活动】 替身傀儡的功能可以很好的用在假死,或者说躲避食死徒追杀上。 里昂一开启三级商城后就开始制作替身傀儡,并且让巴格曼开始寻找潜在客户。 里昂继续在意识中浏览那些超越常理的技术,试图寻找能解决哈利与伏地魔之间链接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项刚刷新出的技术吸引了他的目光。 【种群面具制作技术:掌握后可制作特殊魔法面具,面具需融入制作者新鲜血液作为核心材料。 佩戴者将临时获得制作者所属“种群”部分特征。 附加效应:佩戴后,佩戴者将对制作者产生“种群认同”与“领袖认同”。】 里昂的目光落在了商品描述上,并且立刻想到了他口袋里还留着的自己的两瓶血液。 【“种群面具”技术兑换成功。】 这个种群面具,里昂摸了摸下巴,他的第一直觉这就是个非常实用的增幅器,以及一种……可能确实有点带着黑魔法范畴的功效。 考虑到自己的体质不仅仅是夺魂咒免疫,同时他的魔力储备也远高于一般巫师,这个面具可以给佩戴面具的人提供很好的加成效果。 另外,戴上面具的人,会在佩戴后视他为领袖,这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 这种强制性的认知影响,还需要通过实验来确定。 至于如何加成以及怎么设定,他还需要和巴格曼好好讨论一下。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道: 【请为种群面具设定基础形态模板,请在意识中将图案输入系统。】 设定形态模板?里昂的思绪飞快掠过几种生物的特征,蛇?或许太斯莱特林,龙?感觉有点张扬…… 里昂的思考本应是高度集中,但不知为何,一丝关于哈利的思绪突然冒了出来: 哈利此刻在做什么?虽然自己想着可以趁这段时间,正好减少与哈利之间往来,但实际内心里,还是渴望收到海德薇的来信的……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将那个总是在假期里频繁向自己带来哈利信息的猫头鹰,海德薇的模样,无比清晰地映现在了他的意识中,并被系统瞬间捕捉。 【面具图案已接收:猫头鹰(具体形象参照“海德薇”)。是否确认以此作为“种群面具”基础形态模板?】 嗯? 他看着意识中,系统将海德薇的轮廓印在了一个青铜质地的面具上,不由一愣。 【是否确认?】 系统的提示框再次浮起。 里昂沉默了片刻。 海德薇,在假期里,曾无数次飞向自己的那只猫头鹰。 【是否确认?】 系统提示再次闪烁。 【确认。】 潜意识似乎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这段时间以来,他选择了不作为,选择了维持表面的“尊重哈利想要的距离”,仿佛这样就能将一切问题悬置,不主动、不去戳破、不去触碰就不会受到伤害。 但现实是,这段时间的冷静,非但没有让里昂真的将思绪离开哈利,反而他发现自己对哈利的想念,在这安静的二十多天里,似乎有增无减。 而他与哈利之间的联系,在他允许哈利向自己靠近时,就已经不再那么简单。 自己也不是个孩子了,他应该,也有能力,在情感与理智,在自我的保护与真心的渴望之间,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平衡点,而不是单纯的抗拒。 不然不仅对自己,对哈利,也太不负责了。 里昂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并将内心中的犹豫、自我辩驳与权衡,都随这缕气息一同释出。 或许,是时候停止等待和回避了。 里昂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落地镜中,镜中的少年也正回望着他。 他看到了镜中少年的眼中有一簇逐渐燃起的火焰,正在微微发亮。 是时候该由他,主动迈出一步。 去面对,去计划,去实现……去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第143章 生日快乐(三) 回到女贞路,哈利生日的晚上。 看着自己床上的家养小精灵,哈利紧紧握着藏在枕头下的魔杖,全身戒备着: 是谁派来的家养小精灵?为什么他的服装和其他家养小精灵看上去非常不同,这是伏地魔还是哪个食死徒的新把戏?还是魔法部搞的鬼? 就在两人沉默对视了可能有一分钟,哈利几乎要忍不住像里昂之前做的那样,对这个面前的家养小精灵发射一个束缚咒时,那个家养小精灵终于有了动作。 他小幅度地朝哈利点了下头,姿态里没有一般家养小精灵那种夸张的谦卑和讨好。 然后,一个有点中性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哈利……波特先生,晚上好。” 家养小精灵停顿了一下,那双黑洞般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哈利,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然后,他继续说道:“我是巴格曼先生家的家养小精灵。” 巴格曼?卢多·巴格曼?里昂的投资人?那个喜欢穿靓丽长袍、总是咋咋呼呼的魔法体育运动司司长? 哈利的眉头在黑暗中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 眼前这个家养小精灵身上的全黑袍子,感觉有些不符合巴格曼那浮夸的风格,就算他爱给他的家养小精灵也打扮一通,但难道不应该要穿一些亮闪闪的衣服吗? 虽然对方提到了巴格曼的名字,但哈利心里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他依然紧握着魔杖,语气里带着试探问道:“哦,那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呢?” “……”,眼前的家养小精灵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那双漆黑的眼睛微微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大概两秒后,才回答道:“我叫……巴巴。” “巴巴?”哈利重复了一遍这个听起来有点古怪的名字,心里的怀疑又升了起来。 “好吧,巴巴,你半夜来我这里做什么?”哈利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似乎在做一些可能面对的冲突的准备。 “帮福纳留斯先生送东西。”巴巴回答道,同时举了举一直提在手里的那个包裹。 “福纳留斯……里昂?!” 哈利在大脑几秒的空白后,差点喊出了声。 他眼底的警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紧接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狂喜猛地冲上头顶,让他一阵眩晕。 里昂!这个家养小精灵是来给他送里昂的东西的!里昂没有忘记他! 在他生日这天,在哈利几乎绝望地以为自己已经被彻底抛在脑后的时候,里昂还是主动为他送来了礼物! 已经等待了快一个月的哈利,只觉得所有胸中积郁的阴霾,在一瞬间消失了。 尽管他面前站着的还是一个打扮诡异、名叫巴巴的古怪家养小精灵,但哈利此刻看着他,却觉得那身黑袍子以及所有的一切似乎立马顺眼了许多。 而巴巴,或者说,使用职业体验卡变成家养小精灵的里昂,在清楚地看到哈利眼中神色那瞬间的转变——从戒备,到疑惑,再到听见自己名字时骤然亮起的惊喜和期待—— 他感觉,自己在看到哈利时,看到哈利眼中的情绪转变时,心中那让自己辗转思考了近一个月的不确定性,终于有了答案。 “是的,波特先生。”巴巴的声音似乎比刚才稍微流畅了那么一丝丝,他站在哈利那窄小的床上,向坐在床头的哈利走了半步,开始从包裹里往外拿东西。 首先是哈利一个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碗,里面是哈利熟悉的面条,接着是一个蛋糕盒。 他一边将东西放在哈利床上那薄薄的毯子上,一边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快速打量了哈利一眼。 这一看,让他心里那刚有的轻松感,又被另一种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眼前这个绿眼睛的男孩,在这个暑假似乎又拔高了一些,但还穿着明显过于宽大却露出一大截脚踝的裤子,床下还摆着一双看起来快要开胶的鞋子。 作为一个刚刚亲眼目睹了伏地魔复活、从索命咒下再次死里逃生的“大难不死的男孩”,他在这个所谓的“家”里,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甚至今天还是他的生日,虽然里昂也没想说在什么五星级酒店里的生日派对,但……这? 至少应该有几个朋友,也许还有教父小天狼星一起,平平淡淡但是充满欢乐地和哈利一起切个蛋糕,吹个蜡烛。 否则,对比哈利正在承受的、来自伏地魔的死亡威胁,这种极其负面的恐怖压迫,他所拥有的温暖与快乐,实在少得令人心酸。 而自己呢?这一个月来,虽然有自己的考量和计划,虽然也经历着内心的挣扎和哈利刻意疏远带来的不适。 但说到底,自己也没有为哈利做什么,而是只是被动地等待着,等待哈利再次行动起来。 里昂看着哈利因为收到礼物而亮起来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心中的内疚感变得更重了。 “福纳留斯先生嘱咐我将这些交给您,并祝您生日快乐,波特先生。” 巴巴用他那平淡的声音说道,随后他挥动手指,一道透明的光芒将哈利的衣服鞋子裤子统统包裹了起来,当光芒散去后,这些衣服鞋子都变得焕然一新,且有的裤子甚至看上去变长了一点。 “福纳留斯先生希望您能好好享用生日晚餐,另外……”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努力维持一下家养小精灵的人设,“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眼前这个家养小精灵不管是举动和说话,都显得有一丝别扭,但此刻的哈利完全没注意到这点不协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的礼物和“里昂没有忘记他”这个事实填满了。 他看着床上的东西:热乎乎的面条,精致的蛋糕,哈利觉得从没有这么开心过,而之前之前的赌气、自虐般的坚持,又显得有些可笑。 他明明可以不需要这么虐待自己,天天和里昂写信,然后等待他的回复的,干嘛非要和里昂冷战呢。 “那个,里昂他还好吗?”哈利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傻,眼前的家养小精灵可能也答不上来,但他还是问了出来,同时目光也落在巴巴那双漆黑的眼睛上。 自己如何?好像哪里都有点不对劲,而且有些不适应没有你的生活? 巴巴似乎愣了一下,才回答道: “……福纳留斯先生一切正常。我该走了,祝您晚安,波特先生。” “等等!”哈利试图伸手阻止眼前的家养小精灵离开,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但随着他手的抬起,床上那本夹着他和里昂合照,以及他写了一堆要告诉里昂的话的小破本子,被他不小心打掉,跌落在了地上。 巴巴原本只是低头想查看掉落的东西是什么,但当他看到飞出一半的照片,以及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面潦草却情感汹涌的内容时——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噢!咳!这些是隐私,家养小精灵可不能看!”哈利赶紧翻下床把本子和照片收了起来,天知道刚才打开的那一面有没有写着什么他的胡话。 巴巴这时看向哈利的眼神不再是那么死沉的黑色,而是突然有了一些光芒,似乎还带着一抹哈利熟悉的笑意。 “好吧,那我就不帮波特先生转达上面的话了,波特先生,晚安。” 只听又是“噗”的一声,但是哈利觉得,刚才来的是一个诡异的家养小精灵,但离开的,是另一个仿佛得到了很多袜子似的、心情愉快的小精灵。 第144章 魔法部的审判(一) 哈利收到生日礼物的愉快并没有维持太久,他和达力,在女贞路附近,被摄魂怪袭击了。 尽管他熟练地用守护神咒驱赶走了摄魂怪,但这一事件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很快就被通知要参加一场询问,这场询问将决定他是否还能继续在霍格沃茨上学,是否能保留他的魔杖,因为他违反了的《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国际保密法》,在校外并且在麻瓜面前使用了魔法。 不,这不仅仅是一场询问,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突击式的审判,一场或许旨在击垮邓布利多信誉,并且连带击垮自己的公开处刑。 在终于踏出魔法部的审判庭,并走向门口等待的韦斯莱先生的那一刻,哈利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才的审判庭,这绝不是普通的法庭,应该是用于审理严重罪行的特殊法庭。 五十个威森加摩成员,穿着紫红色的长袍,胸前佩戴着象征身份的“w”徽章,像一群高高在上的秃鹫,环绕坐在法庭的阶梯式席位上,高高俯视着他。 而在法庭中央,他被要求坐在一把孤零零的椅子上,椅子的扶手和椅腿上缠绕着粗重的锁链,链条的末端沉重地垂在地上。 椅子上还有磨损的痕迹和可疑的暗色污渍。 坐在那把冰冷的被告椅上,椅子上头的锁链虽然并未真的扣在他身上,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而在这一场审判后,哈利更是能感觉到自身的无力和以福吉为代表的部门魔法部官员的可笑。 为了抹黑邓布利多,来逃避伏地魔已经归来的事实,福吉为首的几个官员,忽视自己必须施咒保护自己和达力的事实,用一些可笑的语言把戏,试图让自己的证词看起来十分有罪。 所以,即使同样在场的邓布利多,冷静地指出指控上的漏洞,而威森加摩成员也大多举手表决认为他无罪,哈利并没有感到多少胜利的喜悦。 伏地魔都回来了,这魔法世界的官方不去试图解决这个问题,相反则在想方设法解决发现问题的人。 在那一瞬间,哈利觉得——虽然邓布利多今天好像刻意在避免和他直视或对话,显得和他有任何关系,这让他觉得有些难过——但哈利还是觉得,邓布利多一个人离开的背影,有些孤单和可怜。 接着,陆续有威森加摩成员从哈利和韦斯莱先生身边经过。 他们大部分人都避开了哈利的视线,要么目不斜视地快步走开。 卢多·巴格曼也在其中。 他脱掉了威森加摩的外袍,露出了下面标志性的明亮的长袍,在昏暗的走廊里依然很显眼。 在刚才的审判中,巴格曼是前几个举起手支持“无罪”的威森加摩成员之一,这曾让哈利心里稍微暖了一下。 但此刻,巴格曼脸上那惯常的略带浮夸的笑容消失了,他显得有些冷淡。 当他的目光与哈利相遇时,他并没有像哈利预想中那样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只是迅速移开了视线。 哈利的心微微一沉,这些官员对邓布利多的冷漠对待,也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连巴格曼也这样?是因为福吉的压力吗?还是因为自己终究是个麻烦?不知道他和里昂现在的合作关系如何了,会因为伏地魔归来而受影响吗? “别在意,哈利,”韦斯莱先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低声安慰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先等他们离开再走。” 他们沉默地走向升降梯,等着所有人几乎都乘上电梯了,才继续等待一班空着的电梯。 当韦斯莱先生按下了通往门厅的按钮,就在栅栏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一只穿着靓丽长袍的手猛地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是巴格曼。 他挤了进来,脸上又挂上了他那自信的且比刚才自然些的笑容,“啊!亚瑟,哈利!帮我按一下七层。” 升降梯门“哐当”一声关上,开始下降。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人,巴格曼先是冲韦斯莱先生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哈利。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那双总是闪着快活光芒的蓝眼睛,此刻却格外认真地看了哈利一眼。 随即,在韦斯莱先生没注意的角度,巴格曼极其迅速地朝着哈利眨了一下眼。 那是一个快到几乎像是错觉的动作,但哈利确信自己看到了。 巴格曼紧接着用他那特有的充满激情的语调,向哈利和韦斯莱先生说道: “梅林啊,这一切都荒谬得有些可笑,是吧?一个未成年人使用魔法保护自己,结果还要被送到正式的刑事法庭上,老实说,我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巴格曼声音突然压低了些,看向哈利:“哈利,要不是现在部里的情况,我都想邀请你来我的办公室坐坐,你可是三强争霸赛冠军,原先明明可以好好宣传一把的,顺带上我们的产品,可惜了。” 巴格曼的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寒暄和夸奖,但实际是向哈利解释,他刚才在走廊里的“冷淡”只是做给旁人看的。 升降梯发出叮咚一声脆响,停了下来。 门上的金色栅栏一声拉开,露出外面走廊上镶嵌在墙上的金色牌子:国际体育司。 “啊,我的楼层到了。”巴格曼说着,却没有立刻走出去。 他磨蹭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那件亮色的长袍,又像是脚被粘住了,不紧不慢地挪到电梯口,恰好挡住了电梯正在关上的门。 巴格曼朝外边探了个头,哈利也有些疑惑地同样看了出去。 就在这时,哈利似乎看到了,巴格曼先生正在看的东西,准确的说,是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身影正面向电梯方向,穿着一身纯黑色小袍子,皮肤是那种不自然的苍白,还有两只尖尖的耳朵。 还没等哈利仔细再看看,巴格曼已经走出电梯,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爽朗却略显匆忙的笑容,对哈利和韦斯莱先生挥了挥手: “好了,我得赶紧去处理那些该死的工作了!总是没完没了!再见,亚瑟!再见,哈利!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走出了升降梯,电梯再次关门,哈利则是透过电梯缝隙,忍不住又朝刚才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刚才走道里的那个身影,是巴格曼先生家的家养小精灵吗? 第145章 魔法部的审判(二) 巴格曼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而他眼前那个矮小身影也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快速消失在了走廊上,返回到了巴格曼的办公室之中。 巴格曼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魁地奇球队海报、模型、奖杯以及散落的羊皮纸文件,似乎亟待办公室的主人整理一下,但此刻,巴格曼无心理会这些。 他的目光径直投向办公桌后方,在那里,在宽大的皮质高背椅上,坐着一个家养小精灵。 正是刚才哈利在电梯口瞥到一眼的家养小精灵巴巴,或者说,里昂。 巴格曼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将威森加摩成员的袍子扔在椅背上,一屁股坐进里昂对面的访客椅里,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梅林的胡子,里昂,你真该亲自去感受一下那气氛!”巴格曼有些愤懑地吐槽道,似乎还带着些余悸: “第十审判室!那鬼地方,我一进去就浑身不舒服,他们居然让哈利坐在审判食死徒的椅子上,面对五十个威森加摩的成员!福吉那老滑头,今早上才临时把听证会改成了刑事审判!还好哈利和邓布利多都提前到了,不然还可能被认为是缺席!真是乱来!” 听到这,办公桌后的那个一身黑袍的家养小精灵,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暗了下来。 巴格曼拿起桌上一个杯子,看也不看直接灌了一口,才继续道: “更离谱的是,福吉,包括那个狗腿子乌姆里奇,一口咬定根本不可能有摄魂怪能在魔法部控制之外,他们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哈利要么就是为了出风头故意编造故事,甚至暗示他可能精神不正常,或者受到了邓布利多的不良影响。反正荒谬透顶!” 里昂静静地听着,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巴格曼能感觉到,办公室中的空气似乎随着他的讲述而微微变冷。 当巴格曼提到“精神不正常”时,里昂那光洁的额头上,还出现了一道极浅的纹路。 这个画面感觉有些荒谬,一个家养小精灵,坐在魔法部高官的办公椅上,并且露出了沉思和不悦的表情。 巴格曼甚至忍不住多看了对面的家养小精灵一眼。 自从这个暑假以来,巴格曼感觉里昂的身上正悄然发生一些变化。 这个感觉不是因为外表的变化,比如他莫名其妙地居然能变成一个家养小精灵,而是某些更深层、甚至让人感觉有些黑暗的东西,似乎正从这具年轻的躯体内部渗透出来。 这种变化,让他对小巴蒂·克劳奇被抓的那一晚所说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在未来有一天,里昂将会掌握令人意外的力量和成就,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而那份力量,很可能是来自于某些黑暗的力量。 但同时,眼前的少年所掌握的知识、触及的领域,都已远远超出了巴格曼的认知边界,甚至挑战着他作为一个巫师的想象力。 比如里昂给他带来的猫头鹰面具,和替身玩偶。 这些东西让巴格曼看到了巨额财富正在向他招手,所以就算里昂可能触及了黑暗领域,巴格曼也不会就此远离这个巨大的宝藏的。 巴格曼放下水杯,斟酌后开口道:“说真的,里昂,我有时候觉得,你对黑魔法……嗯,不那么正统的魔法领域钻研得那么深,或许也不是坏事。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多点非常规的手段,未必是错。” 里昂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巴格曼。 那目光十分平静,却让巴格曼没来由地住了嘴。 然后,那属于“巴巴”的中性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巴格曼的感慨: “帮我准备一个可以到福吉的家的门钥匙,并收集下他的日程情况,包括他通常什么时间下班、回家,身边的护卫情况。” 巴格曼愣住了,嘴还微微张着,似乎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突然从庭审跳到了魔法部部长身上。 “什么?门钥匙?”他疑惑地看向对面,“我知道他住在哪儿,但是,你要这些做什么?里昂,你该不会是想……”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内容惊骇的猜测。 “哦?我是这种人吗?”里昂定定地看着巴格曼。 巴格曼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嘟囔道: “好吧,好吧,门钥匙很简单,但行程的话我不保证能拿到详细到每小时的安排。里昂,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先告诉我下,我想我们不是一直都无话不说的吗?” “给福吉局长开个小玩笑,仅此而已。” 里昂淡淡地说道,随后他又把目光落在了巴格曼办公桌上的一个猫头鹰面具,和一个小玩偶身上。 在今天之前,里昂其实有些犹豫是否要对外出售面具,因为在他看来,带上面具,会使佩戴者对自己产生一定的认知改变,有种等同于向佩戴者施展了“夺魂咒”的效果。 但现在想想,各方势力已经是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自己还在这“清高”、“矜持”什么? 忠诚和力量,这不过是等价交换,为什么不可以出售。 而第一步,里昂想将他们推给魔法世界的警察——傲罗。 “另外,” 里昂重新看向巴格曼,黑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抹极淡的幽光,“关于我带来的这个面具……” 他向巴格曼示意了一下桌上那个闪烁着神秘气息的猫头鹰面具。 “我觉得,你可以开始考虑,私下向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先生,非正式地推荐一下我们的新产品了。在这特殊时期,他作为傲罗主任,应该懂得提高魔法攻击力以及对夺魂咒的免疫,的必要性吧。” 巴格曼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商业嗅觉敏锐的他,马上接着里昂的话往下说道: “不错,如果他满意的话,我们可以让他把面具引入让他们傲罗使用,让魔法部来向我们采购,毕竟他们绝对明白伏地魔归来的可怕情况,对自保的东西应该来者不拒的。” “还有,”巴巴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继续响起,“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伏地魔的阴影完全笼罩魔法界之前,将安全屋计划和其他关键产品铺出去。尤其是那些古老家族和握有大量资源的富商。一旦那个人彻底掌握话语权后,再想再大量售卖、推销,估计就难了。” 里昂继续说道,但是语调有所上扬,“不过,伏地魔归来的信息不一定都是坏事。” 在那个听着像孩子一般的声音里,却透出一种理智到有些冰冷的味道,“这也意味着……机会。恐慌会催生需求,不计代价的需求。当人们对安全的渴望压倒一切时,价格将不再是最重要的考虑因素。” 巴格曼闻言,感觉呼吸一窒。 他当然明白里昂的意思——相比之前那些恶作剧把戏和改良版的酒水饮料,如今里昂开发的东西,无论是概念还是价格,都已截然不同。 这些新产品的报价,尤其是这个安全屋计划中的替身玩偶,它的报价光是瞥一眼,就足以让古灵阁的妖精都倒抽一口凉气。 而这次伏地魔归来,带来的巨大风险、收益和时机把握,这种在钢丝上舞蹈的疯狂感和胆量,让巴格曼后颈发麻。 巴格曼不敢想象,如果真的伏地魔归来了,当他发现他眼皮底下有人卖这种东西,来躲避他的追杀、控制…… 但管他的呢!先卖再说!在这危机和风险之下,巴格曼也看到了巨大潜在收益的存在。 “我明白了,” 巴格曼眼中闪烁着光芒,“趁着混乱尚未完全降临,恐惧却已开始蔓延的窗口期,我们要抓住机会,让那些最怕死、也最有权势的人,心甘情愿地掏空金库!” “还有福吉的事,我会尽快弄个追踪不到痕迹的门钥匙给你。至于向斯克林杰推荐,那个老狮子可不好糊弄,但他对实用的东西,他向来都有兴趣。” 里昂点了下头,“另外,替身的首位客户,你寻找得如何了?我们要尽快开始试验了。” 巴格曼突然顿了一下,然后有些局促地看向了里昂,问道:“第一位客户,让她免费试用,可以吗?” 里昂有些疑惑地看向巴格曼:“我们对替身产品的定价不是很高吗?居然能让你从口中说出免费这两个字?是谁?” “阿米莉亚·博恩斯,她的哥哥一家,都为了反抗伏地魔而惨死。”巴格曼低声说道。 “今天她也是第一个在庭审上为哈利说话的人,她是正直有原则的人,我觉得魔法部在未来对抗伏地魔的路上,绝对少不了她这样的人。”巴格曼看向里昂,认真地说道。 里昂轻轻挑眉,看着巴格曼这不同寻常的不“浮夸”的模样:“可以,但我感觉她不一定好说服,不过这是你要搞定的事了。” “好了,今天先这样,我们保持联络,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其他生产线的东西我都交给双胞胎了,后面我主要就负责生产这类特殊产品了。” 里昂最后说道,便打算幻影移形返回霍格沃茨了。 “等等,里昂!” 巴格曼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里昂,“哈利那孩子……今天这个审判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大的精神冲击,你不去看看他吗?我是说,用你自己的样子?” 里昂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 里昂低声道,随即,“噗”的一声,那个一身黑袍的家养小精灵在巴格曼面前消失了。 第146章 监督生的特权(一)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稳稳地九又四分之三车站,车身时不时喷出白色的蒸汽,并发出有节奏的轰鸣。 里昂独自坐在监督生专属的车厢隔间里,等待着其他监督生的到来。 这个监督生隔间比普通车厢略大一些,装饰也更为考究。 里昂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木质扶手,黑色的眼眸望着窗外一个个提着行李的学生,目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新学年伊始,霍格沃茨中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在里昂与邓布利多长达数周的讨论下,最终达成了一个方案,并在新学期开始前就以董事会决议和以校长令的形式公布。 从这个学期开始,监督生不再仅仅是管理学生纪律,他们被正式赋予了对学校日常事务运转、乃至教授履职情况的监督与建议权,一切事务均需要通过学生会主席、秘书共同发起议案,向学校递交相关议程的初稿文件。 同时,邓布利多没有采纳里昂的“武力决斗竞聘学生会主席”的建议,这或许是他想到了上学期试图攻击里昂的假穆迪的下场,他直接确认由塞德里克·迪戈里担任今年的学生会主席。 这位赫奇帕奇的七年级学生,正直、勇敢、能力出众,更重要的是,他在不久前的那场噩梦般的三强争霸赛中,与哈利一同直面过伏地魔。 这无疑让他成为邓布利多眼中最适合担任学生会主席的七年级学生。 同样新晋的、负责协助学生会主席的秘书,是此刻坐在车厢里的里昂。 邓布利多将这份职责交给了他,也是被里昂的话打动了。 现在的邓布利多,已经被剥夺了魔法部授予的很多身份,校长身份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 但邓布利多的主战场并不在学校,而是在对抗伏地魔的战线上。 此刻他无暇在学校中与魔法部伸来的手进行长时间的斡旋,但眼看着学校落入魔法部的掌控之下、不确定未来学生会被如何对待,这也是邓布利多所担忧的。 伏地魔归来不过两个月,本应该团结起来的人们,已经因为魔法部的舆论控制,而各自产生分歧,并开始自相争斗,想到未来学校里的学生也可能会如此,邓布利多就十分心焦。 当下魔法部的舆论战,已经让自己这一方落在下方,魔法世界到处都是深信魔法部发言和《预言家日报》的报道,如果连学生们也对这些粉饰太平的言论深信不疑,放弃警惕,那么…… 也许,只能信任眼前这个学生给自己画的大饼一次,毕竟,情况也不能更糟糕了不是吗。 ———————————————— “哟,这不是秘书福纳留斯吗,你是动用什么关系了?我爸可是一直想在学校里帮我弄个特殊职位,还有单人间。” 门口处传来了一个拖着长腔的声音,只见一个身穿一身特制黑色袍子、胸前佩戴监督生徽章的德拉科慢慢推开了门,他扫了里昂的脸一眼,突然将怀中一套包装往里昂脸上一砸。 “给,我家今年赞助的监督生服装。” 里昂抬手抓住朝他脸直直飞来的包装,将那袋衣服放到了一边,然后挑眉看向一脸不怀好意、但似乎对自己偷袭失败有点不爽的德拉科。 “多谢马尔福少爷,屈尊降贵给我送衣服来了。”里昂扫了一眼衣服道。 “哼!”德拉科走进车厢,他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还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傲慢与烦躁的表情,难得没带着他的两个跟班。 他瞥了一眼窗边的里昂,在天鹅绒座椅上一屁股也坐下,他似乎想开口再找点茬来缓解他的无聊,或者聊聊里昂最近又和巴格曼在做什么投资。 “里昂!好久不见!”赫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一阵旋风似的进了车厢,“监督生还得巡视,走吧,哈利他们应该已经在某个车厢坐下了!” 她说着,已经伸手去拉里昂的胳膊,一副立刻就要出发的架势。 德拉科被打断,脸色有些难看。 他张开嘴,似乎想嘲讽句“泥巴种”,但里昂似乎有种未卜先知的功能,他站起的同时,轻轻看了德拉科一眼。 这让德拉科把嘴里那个词又咽了回去,只是从鼻子里又发出一声更响的冷哼,抱起手臂,扭头看向窗外,一副“本少爷才懒得和你们说话”的样子。 另一边,哈利和罗恩、金妮、纳威,一起和拉文克劳的同年级学生卢娜坐进了一个车厢。 “……所以,爸爸说,部里现在都乱套了,福吉局长自己都快被摄魂怪的攻击给吓死了。” 罗恩低声和车厢里的人讨论着这阵子他们在凤凰社里,从那些在魔法部上班的人,包括韦斯莱先生那里听来的劲爆消息。 “福吉部长在他自己回家的路上被摄魂怪给袭击了!那些摄魂怪本来应该全部听命于魔法部的,但爸爸说,它们可能被什么东西影响了,或者更糟,居然开始埋伏魔法部部长了。” 罗恩大笑道,“不过现在他们都压着不让说,《预言家日报》上一个字都没提!就像他们不肯报道一点关于那个人的事一样。” “《唱唱反调》可不会瞒着大家。”角落里的卢娜突然开口了。 众人有些惊奇地盯着她,她则是抽出一本皱巴巴、印刷粗糙的杂志,封面上用花里胡哨的字体写着标题,还配了一幅笔法夸张的漫画。 封面漫画上画着一个戴着圆顶礼帽的矮胖男人被一群飘乎乎的、吐着舌头的摄魂怪追得抱头鼠窜。 “看,最新一期,”卢娜将杂志翻到内页,向众人指着其中一篇报道,用她那种飘忽不定的语调读道: “伟大的、绝不会出错的康奈利·福吉部长阁下,近期遭遇了其忠诚部下——摄魂怪们的连环背刺!据本刊可靠的消息来源透露,在过去的一个月内,福吉部长在其私人官邸附近乃至其最爱的咖啡馆外,连续遭遇摄魂怪袭击事件,频率高达一周一次!” 她顿了顿,换了一行继续念:“这些本该守护阿兹卡班罪犯的黑暗生物,如今对部长阁下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以至于我们的部长现在连独自去盥洗室都需要深思熟虑。据目击者称,她看到有一支由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傲罗组成的贴身护卫队进入福吉家中,每日轮换守卫我们伟大的部长……” “二十个傲罗?”哈利虽然知道这个报道肯定是有浮夸的成分,但他还是忍不住笑出声,福吉曾经还在审判席上大言不惭地说所有摄魂怪都在魔法部的掌控下,结果现在? “我真心希望这些值班的傲罗们能有加班费。” “我爸爸说,现在魔法部里人心惶惶,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很多人其实也愿意相信邓布利多,毕竟大家都看得出,现在福吉自己都慌得很。” 罗恩撕开一只巧克力蛙,咬了一口,“原先部里大部分人是相信福吉,认为那个人不可能回来,但现在……”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只有车窗外火车喷发蒸汽的轰鸣声。 第147章 监督生的特权(二)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为了缓和气氛,或者仅仅是想从刚才的话题中抽离,纳威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想分享的雀跃,从他行李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东西。 “那个,我的外祖父还送了我一件生日礼物,”纳威的声音有些紧张,“他说这个植物挺有趣的,让我带来学校给朋友们一起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解开软布。 里面是一株植物,看起来有点像多肉,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可爱。 “这是什么?”金妮好奇地凑近了些。 “是米布米宝,”纳威说道,他的脸颊因为车厢里的人将目光都转向他而有点泛红,“是一种挺稀有的魔法植物,来自南美洲。我外祖父说,它平时特别温顺,但是如果你轻轻戳它……就会有一个很惊人的效果!” “惊人的效果?”罗恩有点怀疑地看着那株毛茸茸的植物,身体不自觉地往哈利那边挪了挪。 如果这株米布米宝突然跳起来咬人或者喷火,这个车厢里他大概只有指望哈利保护一下自己了。 金妮眼睛亮了起来,“那还等什么,纳威,快试试看!” 哈利看着那株米布米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眼皮也有些跳动。 但或许这只是今天从上车开始就萦绕不去的某种焦躁感在作祟,因为今天他终于能看到里昂了。 纳威被金妮催促得有些意动,正犹豫着是否要戳下去时,哈利原本警惕着盯着这个米布米宝的眼神,被车厢门上的玻璃窗户外,一个人影所吸引了。 那是一个侧影,额侧是用发胶梳理得干净利落的黑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利落清晰的侧脸线条,鼻梁挺直,但眉头似乎微微皱起。 还有,那双似乎不经意扫过车厢内部的,深邃的黑色眼眸。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像以一种完全失控的力度疯狂跳动。 耳边的火车蒸汽轰鸣声、金妮的催促、罗恩的嘀咕……所有的声音都瞬间褪去,变成一片模糊的嗡嗡声。 是里昂。 那个在过去两个月,无数次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的身影。 虽然在自己生日过后,哈利和里昂又恢复了简单的通讯往来。 但是,大人们明确告知了,现在猫头鹰送的信是会被魔法部监控的,所以哈利无法将自己所在格里莫广场12号,或者凤凰社的事,通过写信告诉里昂。 同时,他们的信件往来在哈利的克制下,几乎都是里昂写一封,他才回一封的节奏。 哈利也曾多次想象过,再见到里昂的情景。 他心中发誓,等开学见面,自己一定要高冷一点,让里昂意识到自己对他生气了。 但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好像是某种再次心神被完全牵走、二见钟情的感觉。 “那……那我试试?”一旁的纳威显然下定了决心,主要是金妮的催促和鼓励给了他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对准米布米宝,鼓足勇气,用力地戳了下去。 紧接着“咻——!!!”的一声。 一大股粘稠的绿色液体,如同被强力挤压的水枪,猛地从那株看似无害的植物顶端激射而出,将车厢里所有的人都扫射了一遍。 “我的新袍子!”金妮大叫。 “梅林的臭袜子!”罗恩怪叫一声,但这次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在绿色液体喷出的瞬间,猛地将自己大半个身子缩到了哈利身后,把还没完全从看到里昂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的哈利,当成了人肉盾牌。 而哈利…… 那股绿色粘液,精准地覆盖了他今天早上在小天狼星指导下,难得耐心好好打理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凌乱的头发。 车厢门被猛地拉开,赫敏也出现在了门口。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哈利那副前所未有的狼狈模样,又看了眼身后的里昂。 很好,哈利早上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彻底毁了,刘海黏糊糊地贴在额前,沾满了绿色的粘液,眼镜片上还糊着一层厚厚的绿色液体。 “噢!”赫敏哀怨地叫了一声,并为哈利感到一丝揪心,“清理一新!” 但赫敏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两人之间那种只有彼此的对视。虽然,看着此刻哈利这糟心的模样,赫敏想,如果自己是里昂的话可能会立刻对哈利拔草。 “很棒的发型,哈利。”里昂却笑看着哈利说道。 哈利有些傻傻地看着他,心里慢半拍地在想里昂是指他被米布米宝的液体喷射前,还是喷射后的发型。 “给,这是你今年的生日礼物。”里昂没有在意车厢中其他人对他的瞩目,也并没有踏入车厢,只是径自从怀中掏出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递向哈利。 哈利呆呆地看向里昂,不自觉地从座位上站起,向前走近了一步。 在他接过那本黑色笔记本的瞬间,哈利的手指,以一种看似无意的方式,轻轻擦过了里昂递来本子的手指。 那一碰,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哈利有些侥幸地抬眼,希望里昂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时,却撞见里昂对他似乎露出了一个微笑,这让哈利的心再次跳了起来。 他愣愣地接过笔记本,瞬间就想到自己那本夹着和里昂合照,以及一堆乱七八糟话的小本子。 里昂怎么会也送我一本笔记本?是巧合吗?还是……那个巴巴和里昂说了些什么?哈利心中嘀咕。 而没等哈利反应过来,里昂已经转身离开车厢,只是离开前,两人隔着车厢玻璃,又对视了一眼。 对其他人来说,这可能就是一两秒的目光交错。 但对哈利来说,在看到里昂回头,与他对视的那一霎那,他感觉到,这一眼似乎来得太晚,又结束的太早,又像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看完后,心中塞满了说不清的情绪。 而这些情绪,正将他心中原本计划向里昂树立起的防线,飞速地侵蚀殆尽。 第148章 监督生的特权(三) 等里昂和赫敏终于完成监督生入学前的繁琐工作,来到礼堂时,晚宴早已开始。 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大厅还是那么的温暖且喧闹。 里昂和赫敏穿过人群,走向格兰芬多长桌。 “看,他们在那边。”赫敏叫道。 里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靠近长桌中部的位置,哈利和罗恩面对面坐着,各自身边都空出了一个位置。 罗恩正大口啃着一只鸡腿,而哈利微微侧着身,视线投向教工席的方向,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点寻求同意的意思。 里昂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看着哈利身边那个空位,随即,里昂的目光也看向教工席。 邓布利多坐在教工席正中间的位置上,半月形的眼镜片后,湛蓝色的眼睛似乎正温和地注视着整个礼堂。 但当里昂看过去时,他感觉校长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掠过自己和哈利,又很快移开。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里昂心中。 邓布利多教授估计……不仅仅只找自己谈过要和哈利保持距离的事吧。 哈利大概也收到了类似的要求。 里昂的目光在邓布利多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默默移开。 不过,按照邓布利多的说法,在有教授在场、人多的公共场合,就没有那么危险,那么,一起坐在长桌旁,应该是可以的。 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向格兰芬多长桌,在哈利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让哈利猛地回过神。 “嘿,里昂……”哈利刚开口,就立刻想把自己的死嘴缝上——说好的不要再这么主动!明明在假期自己都还能控制住自己的! “哈利,”里昂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如常,但他似乎有点被哈利有点复杂的表情活动给逗乐了,说话的语调比起平常更有些温度,“这学期我会有一间独立的寝室。” “什么?”哈利低声叫道,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但随即他也反应过来,皱眉道,“……邓布利多也给你安排了?” 这都是因为伏地魔和他的链接,因为伏地魔可能在他精神脆弱时,比如在睡眠中通过梦境联系侵入他的大脑,还因为他那糟糕的、毫无进展的大脑封闭术,邓布利多担心他在睡梦中失控,会对里昂不利。 想到这个,哈利就感觉自己真不应该还和里昂搞什么小情绪,里昂现在可能随时都会陷入危险。 现在自己的重点应该是学好大脑封闭术,确保伏地魔不会通过自己对里昂,或者对身边的人产生危险。 “我送你的笔记本,”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凑近看着有些发呆的哈利,“你晚上回去用魔杖尖在封面内划动一个特定的形状,就能设置打开密码,记得试试在里面写字。” “好。”哈利回过神,他看向里昂,似乎想把他的模样牢牢印在脑海里。 真糟糕,假期里想好的,开学了要给里昂一点颜色看看,结果…… “那我们就,以后吃饭上课见了,以后训练我也会自己固定时间去的,另外,邓布利多让我和斯内普学大脑封闭术,我会再努力一点的。”哈利看着里昂的眼神从有些飘忽,慢慢到严肃认真起来。 自他被摄魂怪攻击后,邓布利多便让他住进了格里莫广场12号,接受凤凰社成员的保护,并且还让斯内普每周来一次教他大脑封闭术。 但不知道是斯内普教得太差,还是他自己真的在学习大脑封闭这个魔法上真的没有一点灵感。 总之过去一个月里,按斯内普原话,他的表现“比没学过大脑封闭术的巨怪还糟糕”。 但就算是他蠢得无可救药,哈利也真的宁愿是小天狼星或者卢平来教他,他实在不想让斯内普窥见他那些可怜巴巴的记忆,或者他和里昂之间的记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目前斯内普还停留在看他童年里怎么被狗追,或者被达力和他朋友欺负,哈利有一种直觉,如果被看到他和里昂水下接吻那一幕的话…… 但这一次,他不是想抱怨斯内普,因为他知道,里昂的生命安全的优先性,绝对在其他事情之上。 和斯内普教授学大脑封闭术?里昂挑眉,这安排的…… ……真不错,或许自己还能和哈利在斯内普教授的课后辅导上相见呢,不知道哈利的大脑封闭术究竟学到什么程度了。 就在这时,当大家正等待邓布利多发言完毕时,突然,教工席上传来一声做作的咳嗽声,打断了邓布利多,又吸引了礼堂里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穿着粉红色开襟毛衣,头发上戴着粉色天鹅绒蝴蝶结的矮胖女人身上。 这位来自魔法部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诡异笑容。 “咳咳,”她又清了清嗓子,声音十分尖细,“安静,同学们,请安静。请允许你们新上任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也是魔法部高级副部长,说几句话……” 她开始发表冗长的讲话,内容充满了陈词滥调和对魔法部政策的颂扬。 “……我们必须摒弃那些为改变而改变的危险想法,回归基础、稳定、健康的传统教学方式……”乌姆里奇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罗恩疑问地看向哈利三人,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馅饼,低声嘟囔,“我就没见过发言这么久的,她也不是校长。” 赫敏却没有理会罗恩的抱怨,她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听着乌姆里奇的滔滔不绝,脸色越来越严肃。 “我觉得她似乎在暗示,魔法部将试图干预霍格沃茨的教学。” 赫敏说着,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对面的里昂。 在收到成为监督生的通知后,赫敏仔细研读了信中附带着的新的监督生章程和规章。 她发现,很多新增或者修改的条文,似乎都在微妙地围绕着“学生会主席”和那个新设立的、权限有些模糊的“秘书”职位展开。 而今年这个新设的秘书,正是里昂。 是巧合吗?不,在她了解到的,监督生章程大概已有几十年都没有修改过了,另外,赫敏不认为在这个时候,邓布利多还有这个闲心,去随便修改监督生的职责。 这个可能还真是……里昂在这中间,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影响了这些规章的制定,是为了实现某种结果? 里昂,这个神秘的家伙,虽然他这个假期并没有在格里莫广场12号和大家一起,像自己和其他人这样近距离接触到了凤凰社的事情。 但赫敏总觉得,里昂他似乎也有了一些自己的进度,对此,赫敏充满了好奇。 赫敏看向里昂,却发现对方已经面不改色地掏出了怀里一本小册子开始边吃边读了起来,书上的标题一闪而过,似乎是《近现代炼金术》。 而上头的乌姆里奇还在用她那甜腻的嗓音强调“遵守魔法部的合理规范是取得进步的关键”。 赫敏张了张嘴,最终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里昂平静的脸,又看了看教工席上的乌姆里奇。 她有预感,魔法部这次对霍格沃茨的干预绝对不仅仅是派一个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甚至可能更加的渗透进学校内部,对邓布利多教授和他的一些教学措施进行一些阻碍和影响。 而对此,里昂又会是什么样的一个角色?自己呢?除了学习,在这个局势之下,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第149章 黑色笔记本 晚宴结束后,里昂和赫敏便去履行监督生的职责,引导一年级新生前往公共休息室。 哈利和罗恩则随着人流回到格兰芬多塔楼。 哈利爬上旋转楼梯,走进熟悉的宿舍,五张四柱床依旧,但其中一张,已经空了。 哈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床上。 原本属于里昂的床上,被褥枕头都已被收走,露出光秃秃的床垫。 旁边的床头柜、衣柜和书桌也被清空了,那些属于里昂的羽毛笔、墨水瓶、书,全都清空了。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和里昂保持距离,伏地魔的威胁、邓布利多的安排、还有他自己那该死的、不受控的大脑链接,就已经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与里昂隔开了。 哈利的心情瞬间有些低落。 此时罗恩已经扑到自己床上,嘟囔着“撑死了”准备要睡一觉了,其他几个舍友也陆续进来,宿舍里渐渐响起窸窸窣窣换衣服和闲聊的声音。 哈利也倒在自己的床上,他瞥了一眼里昂空荡荡的床,随后将手伸进了长袍内侧的口袋,掏出了里昂给他的笔记本。 这个假期以来,因为失去了最主要的聊天对象里昂的原因,哈利养成了每天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些对自己或者对里昂想说的话的习惯。 按里昂所说,他送自己的黑色笔记本有上锁的功能,所以哈利决定先用这一本作为自己的笔记本。 黑色的皮质封面触手微凉,他掏出魔杖,杖尖指在封面上方,犹豫了片刻,便划动一个“L”的形状。 “砰”。 一声轻微的、仿佛锁扣弹开的声音响起,笔记本的封面震动了一下,然后轻轻打开。 哈利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翻开封面,同时伸手从床头柜上摸来一支羽毛笔,拔开笔帽,在墨水瓶里蘸了蘸。 宿舍里,罗恩和迪安正在争论到底是龙卷风队还是查德里火炮队在这个赛季会获得魁地奇冠军,纳威似乎在笨手笨脚地整理他的东西。 在他们的聊天声中,哈利将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借着床头灯光,羽毛笔尖落在空白的纸页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先是写下: 【9月1日。睡前需按斯内普所教,尝试清空思绪,屏蔽情绪,再入睡。】 哈利停下笔,眉头紧锁。 清空思绪?屏蔽情绪? 羽毛笔再次落下: 【太难了!斯内普老是只说那么几句,自己不用等他开口都能知道他要说什么,而且他还从不深入帮我讲解演示!】 写完这句,哈利心里对大脑封闭术一直迟迟没有进展这件事的烦躁似乎散去了一点点。 他看着自己潦草的字迹,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人影。 如果是里昂……他会怎么做?他学东西总是那么快,真希望他也能在这个大脑封闭术上帮帮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哈利手中的羽毛笔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在笔记本上继续写道: 【不知道里昂学这个会不会容易点,要是他也能教我就好了,可是我们现在根本无法独处。】 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然后,几乎是心不在焉地,在那行字的下面空白处,他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了那个名字: 【里昂】 写了一个,似乎还不够。 羽毛笔又动了起来,在名字周围,又添了几个。 【里昂】 【里昂】 【里昂·福纳留斯】 最后一个名字甚至带上了姓氏,笔迹比起之前潦草的记录,显得格外清晰认真。 看着纸上好几个里昂的名字,哈利猛地回过神,“啧”了一声,伸手就要合上笔记本,准备把它塞回枕头底下,试图开始再试试斯内普对他的睡前要求。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笔记本边缘,准备合上的前一秒。 纸页上,在他刚刚写下的那些字迹下方,原本空白的部分,墨水像是从纸张深处自动浮现一般,缓缓出现了一道道略显瘦长的笔画。 一行全新的字迹,凭空出现了: 【哈利,你叫我吗?】 哈利猛地僵住,瞳孔紧缩,差点从床上弹射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行新出现的字,是他熟悉的字迹。 里昂的字迹。 所以说,这是一个双向输入的笔记本?里昂怎么没告诉自己! 梅林,自己刚写了好几个蠢透了的“里昂”! 他该怎么办?假装没看见?还是……等等看里昂会说什么? 宿舍里,罗恩似乎终于和西莫争论出了结果,打着哈欠说:“先睡吧,明天还得早起上课……哈利,你还不睡?在写什么?” “没什么,晚安。”哈利像只突然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飞快地拉上了四柱床的帷帐。 帷帐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哈利借着魔杖尖亮起的“荧光闪烁”,继续看向那行仿佛带着笑意的字。 突然,笔记本上又出现了新的字迹。 【哈利】 接着又出现了第二个: 【哈利】 然后是第三个,甚至字体上还用上了花体: 【哈利·波特】 笔记本那头的人仿佛在模仿哈利刚才的行为,也在笔记本上,似乎非常有耐心地一笔一画慢慢写了几个哈利的名字。 哈利傻傻地看着笔记本上浮现出越来越多自己的名字,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心跳声越来越大,大到自己都有些耳鸣头晕了。 虽然只是纸上的几个字,但却像一种无声的呼唤,特别当哈利看着他自己的名字被那熟悉的字体一遍遍书写,并且和上面里昂的名字形成对称时,这个画面给他带来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哈利感觉自己和里昂之间,虽然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但却莫名地更靠近了一点,甚至比上学期时候的感觉还要…… 而在格兰芬多塔楼里另一处安静的独立寝室里,里昂背靠着舒适的扶手椅。 里昂的一只手慢悠悠地转着一根羽毛笔,笔杆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地翻转,另一只手则用指腹轻轻托着下颌。 他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黑色笔记本上。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温柔的影子,却掩不住他看着笔记本上一行行飞速蹦出来的文字时,眼底深处越来越深的笑意。 里昂想,他和哈利之间的小“冷战”,应该算是结束了吧。 第150章 乌姆里奇(一) 第二天清晨,哈利、里昂、罗恩、赫敏四人结伴前往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 除了身穿黑色监督生制服的里昂和赫敏受到了瞩目,哈利也是收到了更多奇奇怪怪的目光。 “?”哈利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我又怎么他们了吗?” 几个低年级的赫奇帕奇女生聚在一起,远远看到他走过来,立刻像受惊一样缩成一团,交头接耳地赶紧跑走,留下几道仓皇的背影。 “她们有些人觉得你疯了,”赫敏走在里昂和哈利身后,怀里抱着今天上课的课本。 “她们,还有她们的家人,相信《预言家日报》上写的那一套,认为你是个满口谎话、为了出风头而编造神秘人复活谣言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昨晚在宿舍,我和拉文德就因为这个吵了一架。但我想,学校里应该有不少学生是和她一样的想法。” 仿佛是为了印证赫敏的话,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上学期在公共休息室遇到还会点头打招呼的——此刻正从对面走来。 看到哈利,他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眼神躲闪,互相交换了几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然后这几个格兰芬多学生就加快脚步,几乎是贴着墙根,窃窃私语着从哈利他们身边“嗖”地溜走了。 全程他们都没看哈利一眼,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口中的低声讨论的对象是哈利。 哈利看着那些匆忙逃离自己的背影,也是无语,“我也希望是我疯了。” 哈利转头看向身边的里昂,看他一脸淡定的模样,原先烦躁的心情也平静了一些。 哈利忽然意识到,似乎只要和里昂的关系稳定,自己的情绪就像一条围绕着基线上下浮动曲线。 虽然有时因愤怒而攀升,有时因恐惧而坠入低谷,有时被喜悦冲上顶峰,有时又因迷茫而蜿蜒曲折…… 但这条情绪曲线无论如何波动,最终总会稳稳地落回这条基线上,内心会慢慢回到某种踏实的平静。 自己不需要那么烦躁,没错,现在自己要做的事可多了,改变陌生人对他的看法并不在首位,哈利心想。 于是哈利肩膀一歪,长臂一伸,就把里昂拉到身侧——准确地说是把半边身子的重量不太客气地“撅”在了里昂的肩膀上。 “嘿,监督生大人,”哈利低下头,绿眼睛直直看向里昂,声音拖长了些,理直气壮地问道,“你得管管这事儿。” 他指了指那几个格兰芬多学生消失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我受到了严重的孤立和诽谤,这对我的心理健康造成了巨大伤害。” 闻言,后头的罗恩赫敏默契地一起撇了撇嘴,但都没做声,只是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目光在哈利和里昂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假期里虽然哈利没和他们说什么,但他们明显感觉到哈利和里昂可能是吵架了。 原本赫敏和罗恩还在犹豫,要不要分别和哈利或者里昂聊一聊。但结果又是这样,一下什么都好了,没他俩什么事了。 里昂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几乎靠在自己肩上的黑发少年——对方翠绿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没有多少真正的委屈。 他任由哈利搂着,微微侧抬头,露出一个哈利心跳加速的笑容: “那你二选一,”里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却挠得人耳廓发痒,“要我去和他们进行正式的谈话,还是……” 里昂顿了顿,目光在哈利屏住呼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悠悠地接上,“对你进行一对一、绝对深入的心理辅导?” “绝对深入”四个字被他用一种莫名带了某种暧昧气息的语调说出来,配上他那双微微眯起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以及那个让哈利心跳漏拍的浅笑…… ! 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哈利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怎么感觉自从这次开学以来,里昂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表面上看,里昂依旧淡定,偶尔带点冷幽默,但哈利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是眼神?是笑容?还是……为什么感觉才重新见到里昂不到两天,这种让他头晕目眩、心跳加速的情况,就频繁发生。 后头的罗恩看到哈利这个想调戏反被调戏的情况,在后面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的怪笑,一旁的赫敏也忍不住抿嘴笑出声。 ———————————————————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似乎又不太正规。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教授早早地就坐在教室讲台后面,穿着一身粉红色开襟毛衣,脸上挂着那种甜得发腻的笑容。 “同学们,下午好。”她的声音又尖又细,“我相信,在魔法部的英明指导和霍格沃茨校董会的殷切期望下,我们将迎来一个充满收获、安全的学年,现在请大家把魔杖收起来,把羽毛笔拿出来。” 她又挥舞魔杖,在黑板上写了好几行字,让下面的学生统统抄下来。 随后,乌姆里奇又继续说道,“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时,我希望你们回答‘是的,乌姆里奇教授。或者‘不,乌姆里奇教授。’,现在来一遍:是不是每位同学都有一本威尔伯特·斯林卡的《魔法防御理论》?” “是的,乌姆里奇教授。”全班同学大声回答,但不包括里昂。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要求绝对服从、压抑个人声音的感觉,让里昂心中隐隐有一丝不爽,特别,还是这个女人。 巴格曼曾和他说过,这个女人在哈利的庭审上,…… “很好,这节课我希望你们在这节课至少读完第一章,读的时候不要交头接耳。” 乌姆里奇教授挥动魔杖在黑板上写了几行关于“课程目标”的文字,然后就扭动着矮胖的身躯,在讲台后面的椅子上坐了来,继续用那两只眼皮松垂的癞蛤蟆似的眼睛盯着大家。 那目光不像是在监督学习,更像是在监视,确保每个人都在按照她设定的轨迹行动。 教室里响起一阵骚动,罗恩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面前那本厚得像砖头的书,赫敏则皱着眉快速翻阅着书的目录,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里昂边上的哈利也疑惑地翻开了那本《魔法防御理论》。 几分钟后,突然有一只手举了起来。 是赫敏。 这举动让不少人都是一愣,连哈利和罗恩也惊讶地看向她。 赫敏一向是遵守课堂纪律的典范,甚至有时还会显得过于较真,但是现在乌姆里奇刚刚明确强调了让大家读教材,赫敏却像是对此有什么疑问。 乌姆里奇显然也注意到了。 她那双鼓鼓的眼睛瞥了赫敏的方向一眼,脸上那甜腻的笑容纹丝不动。 她故意将头转向另一边,假装在欣赏墙上她带来的一个印着猫咪图案的粉红色装饰盘,意图再明显不过——她希望赫敏自己把手放下。 然而,赫敏的手臂像座灯塔一般稳稳地举在空中,没有丝毫动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半个教室的人都开始偷偷看向赫敏,又看向乌姆里奇,似乎都在疑惑为什么这个教授不让赫敏说话。 终于,在越来越多目光的聚焦下,乌姆里奇再也无法假装没看见赫敏举起的手。 她脸上那虚伪的笑容有些僵硬,乌姆里奇狠狠地瞪了赫敏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不悦,然后,她才勉强重新挤出那副甜得发腻的腔调,装模作样地示意: “哦,亲爱的,你对上课内容有什么疑问吗?我希望不是一些超出课本范围的内容。” 第151章 乌姆里奇(二) 赫敏放下手臂,站了起来说道:“我对您写在黑板上的‘课程目标’有一个疑问,教授。” 乌姆里奇教授扬起了她那画得细细的眉毛,厚厚的粉底显得她惊讶的表情格外浮夸,“是吗?你叫什么名字,亲爱的?” “赫敏·格兰杰。” “好吧,格兰杰小姐,”乌姆里奇用她那故意拖长的嗲嗲口吻,有些不以为然地说: “这些课程目标写得非常清楚,我相信任何有理解能力的学生都不会产生疑问。” “可是,您的课程目标里只有理论学习,”赫敏皱眉道,“我们学习黑魔法防御术课的目的,难道不应该是教会我们如何保护自己,抵御真正的黑魔法威胁吗?” 乌姆里奇发出了一声假装矜持的大笑,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哦,我的天哪!是谁给了你们这种荒谬的臆想,让你们觉得,在我的课堂上,在这个安全的魔法世界里,会出现任何需要使用防御性魔法的情况?孩子们,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玩危险的巫师决斗游戏!” “你是说我们这学期都不能在你课堂上学习到任何防御黑魔法的咒语?”罗恩也听懂了赫敏的意思,他在下面忍不住大喊出声道。 “在我的课上,”乌姆里奇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罗恩,“想发言的学生!必须!举手!” 但当罗恩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举手后,乌姆里奇看也没看罗恩的方向。 此刻,哈利也举起了手,紧跟着,站着的赫敏也再次将手臂高高举起。 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快要挂不住了,她看向赫敏,语气变得生硬:“如果没有其他其他关于课程内容的疑问,就不要浪费其他同学宝贵的学习时间,坐下吧!” “我的疑问正是关于课程内容!”赫敏毫不退让,声音甚至提高了一些: “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最终目标,应该是练习防御性咒语,让学生具备实际应对危险的能力,难道不是吗?” “你是魔法部专门负责制定教学大纲的专家吗?”乌姆里奇尖声反问道。 “不是,但——”赫敏皱眉道。 “很好!”乌姆里奇粗暴地打断了她,“我那想你没必要再说下去了,我是一位年长、聪明、经验丰富的教授,你们要做的,就是服从我的安排!”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乌姆里奇粗重的呼吸声。 大多数学生都被她赤裸裸的强权姿态和胡搅蛮缠镇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下边响了起来。 “我恐怕,格兰杰小姐确实有这个权利,向您提出质疑并作出初步判断,乌姆里奇教授。” 是里昂的声音。 他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面前摊开的《魔法防御理论》上,修长的手指在缓缓地翻页。 乌姆里奇猛地转过头,试图捕捉这个声音的来源。 她脸上的甜腻假笑消失了一半,声音再次变得尖利扭曲:“再说一遍!举手!在我的课堂上发言必须举手!否则我将不得不因为你的无礼而扣分!你叫什么名字?!站起来说话!” 里昂仿佛这才听到她的话,他慢慢地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平静地看向那矮胖的身影。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不紧不慢地回答: “里昂·福纳留斯。” 说完,里昂停顿了三四秒才从容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而乌姆里奇看向他的眼神也是越来越狠厉。 然而,在其他人看来,他们先是震惊于里昂,除了赫敏外,今天格兰芬多的另一个学霸居然也开始对教授有意见了。 但看着这用目光对峙的两人: 一边是穿着粉红色套装和蝴蝶结,却面目狰狞、眼睛瞪得像铜铃的乌姆里奇教授。 另一边,是身姿挺拔、穿着合体黑色制服、胸前佩戴着银色监督生徽章的里昂·福纳留斯。 他站在那里,身姿如松,面容沉静,眼神平静无波,这种冷静、克制、条理清晰的感觉,与乌姆里奇的扭捏作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仅仅从外表和气质上看,带着精英模范生派头的里昂,似乎比讲台上那个粉红蛤蟆,更有说服力。 里昂身上还有一种平静的威慑力,仿佛他才是掌控局面的人,他目光平淡地迎视着乌姆里奇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没有丝毫的退让,而教室里两个学院的学生,也都静静地等待里昂的发言。 “乌姆里奇教授,很抱歉打断您。”里昂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歉意: “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根据霍格沃茨的规定,每位教授在开学时,都应该被要求仔细阅读过《教师资格认定条例》以及其他霍格沃茨的管理条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乌姆里奇瞬间变得有些吃惊的脸色,才继续用那种叙述事实的口吻说道: “看您似乎非常在意各种管理制度,那相信您也一定知道,《监督生章程》第五条,明确规定:为保障教学质量与学生权益,监督生有权在认为授课内容、方式或目标存在明显偏差,或可能损害学生基本学习权利时,向授课教授提出正式质询与改进建议。且——” 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回忆确切的条款,然后微笑着说道: “该质询权的行使,并不以‘举手并获得许可’为前提条件,这本身就是监督生权利。所以,格兰杰小姐刚才的提问完全符合规定,属于她作为监督生的正当职权范围,相反,您不能要求她举手才能提出问询。我想,这应该能解答您的疑惑,教授。” 里昂说完,微微颔首,不等乌姆里奇说话,便重新坐了下来。 他甚至又重新拿起了那本《魔法防御理论》,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仿佛是一个非常听从教授布置任务的好学生。 然而,里昂的举动直接将乌姆里奇试图在课程一开始就用“规矩”构筑起来的绝对权威,撕开一道口子。 大家发现,这个来自魔法部的女官员,也并不是无懈可击的,她也会出现漏洞,她也不懂得所有的规定!她在霍格沃茨的规定面前,同样会受到制约! 这下,在哈利三人的带头之下,仿佛是起了某种连锁反应,教室里又陆陆续续举起了好几只手。 他们或许不敢像赫敏那样直接质疑课程目标,但在此刻,举手这个动作本身,似乎就带上了一种微妙的、试探性的反抗意味。 乌姆里奇站在讲台上,脸涨得更圆了,胸口剧烈起伏,那身粉红色的开襟毛衣似乎都包裹不住她喷涌的怒火。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这个胆大包天的学生,但里昂引用的章程条款像一道冰冷的镣铐,扼住了她的嘴。 她可以无视学生的质疑,但她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否认白纸黑字的规章制度——尤其是当她口口声声强调“规矩”和“制度”的时候。 她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里昂平静无波的脸上扫过,但举止“乖巧”的里昂看上去似乎无懈可击。 最后,她只能狠狠地把目光移开,看向其他举手的学生。 “很!好!看来我们有些同学,今天精力格外旺盛,有这么多‘问题’!” 乌姆里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那么,谁还有关于,第一章内容的疑问?举手!” 第152章 乌姆里奇(三) “乌姆里奇教授,我是帕瓦蒂·佩蒂尔,我想问我们是不是应该在课堂上练习,或者至少演示一下防御术的咒语呢?”帕瓦蒂在乌姆里奇目光的示意下,也站起身,向她发出了疑问。 “只要你们把理论学得非常扎实,就没有理由不会在严格控制的考试条件下施魔咒。”乌姆里奇不耐烦地说道。 “事先不需要练习吗?”帕瓦蒂不敢相信地问,“难道你意思是说,我们第一次施那些魔咒就是在考试的时候吗?” “我再说一遍,只要你们听从我的安排,把理论学得非常扎实……” “非常年长的乌姆里奇教授,我想请问只会理论知识在现实世界里有什么用?”哈利把手举高高举在空中,直接打断了乌姆里奇的车轱辘话。 在经历了魔法部那场五十人的威森加摩审判后,哈利早已不是那个在大人们面前发懵的男孩了。 哈利和赫敏、其他人的想法不同,他认为乌姆里奇这类人——他们不是不懂,而是选择用谎言和官僚程序来冠冕堂皇地去达到自己的目标。 所以跟她争论这些课程设置是徒劳的,她接到的命令大概就是不想让他们获得自卫的能力。 哈利此刻,只想单纯地好好问问她,以及她所代表的那个魔法部,究竟是怎样的脑回路。 也许其他人碍于能接触的信息太少,无法判断伏地魔是否归来,但魔法部部长的爪牙,能不知道吗? 那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为了福吉那摇摇欲坠的权位,为了那可悲的政治正确和表面稳定,就选择隐瞒足以威胁到所有人生命的事实? 甚至在霍格沃茨——这所本该庇护、培养年轻巫师的学校——禁止他们练习真正的咒语,剥夺他们保护自己的可能? 难道在这些官僚眼里,学生的安危、魔法界的未来,还比不上部长的面子和他的权威吗? 想到这,哈利就觉得自己已经忍不住要好好站起来质问一下眼前的乌姆里奇了。 乌姆里奇教授抬起目光,当她看到说话的人是哈利时,她似乎终于露出了高兴的神情。 而教室里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哈利,目光中有担忧,有好奇,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波特先生,你是说什么现实世界?”她夹着声音轻声说,“你是在幻想着,有谁会来攻击你们这样的小孩子吗?”乌姆里奇教授用亲昵得可怕的声音问道。 “嗯,让我想想……”哈利也模仿乌姆里奇,把音调提高了一点,用假装若有所思的口吻说: “也许,伏地魔?我和塞德里克,还有一大帮食死徒都看到他回来了,这算不算‘现实世界’的威胁?” “嘶——”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即使很多人相信《预言家日报》上那些声称哈利有臆想症,并且在邓布利多的授意下四处传播伏地魔复活的文章。 但当“伏地魔”这个令人骨髓发寒的名字,如此清晰地从哈利口中说出,尤其是哈利以第一人称的方式陈述时,那种冲击力是报纸文章无法比拟的。 不少学生脸色发白,交换着惊恐的眼神。 乌姆里奇脸上那甜腻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一方面她被伏地魔这个名字给吓到了,另一方面,她没料到哈利竟然直接说出了这件事: “你说什么,波特先生?”她的声音压低了,不再尖细,而是带着一种威胁。 “我说,”哈利一字一顿,“伏地魔回来了。” 哈利看向乌姆里奇,背脊挺得笔直。 此刻,他坐在座位上,就像一个月前坐在威森加摩法庭的受审席上。 但哈利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那场试图将他定罪的审判,没有将他击溃,反而淬炼了他的心智。 此刻,面对乌姆里奇,哈利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质询的被告,而是主动出击的质问者。 哈利迎着乌姆里奇那几乎要喷出毒液的目光,缓缓问道: “您作为魔法部官员,高级副部长,福吉的副手,应该比其他人更应该知道正在发生的事实。所以,您是否相信,伏地魔已经回来了?您敢以您的职位、您的名誉发誓吗?” “够了!”乌姆里奇猛砸了一下手中的书,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她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魔法部已经明确声明,关于所谓黑魔王归来的言论是毫无根据的谣传!而你,波特先生,” 乌姆里奇站起身,用一根粗短的手指指着哈利,“你这个满口谎言的麻烦精,不准在我的课堂上散播这种扰乱人心的谣言!” 乌姆里奇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即,她的声音突然又变得甜腻: “好了波特先生,由于你公然撒谎,扰乱课堂秩序,我必须对你进行惩罚。” 这时,乌姆里奇看到下面的里昂从书中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又在蓄势待发。 乌姆里奇心头莫名一凛,随即化为恼怒:又是一个麻烦的、不服管教的小鬼! 她冷哼一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张粉色的羊皮纸,在上面用羽毛笔飞快地写了些什么,然后用魔杖点了一下,将这羊皮纸封了起来。 “现在,拿着这个去找麦格教授!” 里昂在哈利身边皱起眉,但是哈利朝他摇摇头, 他大步走向讲台,从乌姆里奇手里夺过了羊皮纸,然后抓起自己的书,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走向教室门口,用力拉开了门。 正好,反正这个女人的课上也不会有什么值得听的内容。 而下边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他们更是饱受震撼。 他们去年三强杯的勇士塞德里克是和哈利一起回来的,但塞德里克对那个不能说名字的人是否归来的事只字未提,只说了是哈利救了他。 而哈利本可以像塞德里克一样选择沉默,或者至少含糊其辞,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困难模式——他选择说出那个名字,执意为众人敲响警钟,即使这意味着被斥为“骗子”、“妄想者”,并承受着来自魔法部和舆论恶意的诽谤与打压。 看着哈利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大多学生都开始有了一些思考: 他们或许仍不完全理解全部真相,但他们开始相信一件事——哈利·波特所说的关于伏地魔归来的事,很可能是真的。 因为他这份说出可怕真相的勇气,本身就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第153章 斯内普办公室(一) 哈利准时站在地窖中那扇雕刻着蛇形门环的办公室门外。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 今天上午乌姆里奇给麦格教授的羊皮纸上写着要给他三天的禁闭,这已经够烦人的了。 但更烦人的,是对接下来一小时的大脑封闭术的教学。 想到又要面对斯内普那张永远挂着讥诮的脸,又要在他的审视下暴露自己那些糟糕的记忆,还要忍受他对自己“巨怪般大脑”的毒舌嘲讽…… 哈利感觉头已经开始痛了,甚至想立刻转身,不想主动进到斯内普的地盘里。 但哈利知道现在不是情绪决定行为的时候,他必须得尽快掌握大脑封闭术。邓布利多也认为这很重要,虽然教学者是斯内普这点让人无比痛苦。 而且,今晚里昂也在。 哈利知道里昂每周这个时候都会接受斯内普的课后魔药辅导。 想到等会儿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办公室里,至少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存在,哪怕他们不能交谈,但仅仅是知道他在那里,就在同一个空间,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似乎就让这难熬的一小时多了点盼头。 “希望今天能有点进步……哪怕一点点也好,别在里昂面前表现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哈利对自己说,然后抬手敲响了门。 门无声地滑开了,一股混合着各种魔药材料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办公室内部比走廊更加昏暗。 哈利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随后他看到了里头有几面在高大木架上塞满了大小不一的玻璃罐的墙。 墙上的玻璃罐子里浸泡着些形态诡异的东西,有些像是植物根茎的切片,有些则像是动物器官还是别的什么魔法生物标本。 哈利放轻脚步走进去,目光习惯性地在里头环视一遍。 然而,他首先注意到的却是办公室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台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制作魔药的仪器,天平、研钵、铜制坩埚等等,同时还有一盏明亮的灯悬浮在空中,照亮了那一方区域,也照亮了正俯身于台前的少年。 这个站在光晕正中间的少年,正是里昂。 他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面前一个中等大小的坩埚,里面的魔药正冒着细小的、规律的气泡。 他的一只手稳定地握着玻璃搅拌棒,另一只手则时不时用量勺朝坩埚里倒入磨成极细粉末的材料。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先前的紧张、对斯内普的抗拒,在这一刻仿佛都暂时消失了。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身影,感受着眼前这个人给他的内心带来的奇怪平静,甚至让哈利忘了移动脚步。 直到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办公室更深处的阴影中响起: “波特,进来把门关上,别杵在那里碍眼,浪费我的时间。” 斯内普从黑暗中快步走出,他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的黑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微微露出了一抹冷漠与不耐,随后,他用下巴示意哈利走到自己办公桌对面。 而这时,角落中的里昂也从自己的魔药中抬起眼,看向斯内普和哈利的方向,他的目光在哈利的脸上停留了一下,随即又落回自己的坩埚,但他手上搅拌的动作似乎慢了一拍。 “今晚,”斯内普转向哈利,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让我们看看,经历又一周的独自练习,你是否终于对大脑封闭术有了一丁点入门。” 哈利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里昂身上移开,迎向斯内普那不带温度的注视。 他慢慢走到斯内普办公桌前,面对着斯内普,深吸一口气,试图清空大脑,尽管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徒劳无功,他的大脑在斯内普跟面前跟漏勺似的。 哈利看着斯内普用魔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如寻常的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放进冥想盆,便知道,课程,或者说“折磨”,又要开始了。 而这一次,还多了一双他无比在意的眼睛。 哈利不想让自己一次次被击溃的样子被里昂看见,这个念头给他带来了额外的压力,但也激起了哈利内心的不服输。 “摄魂取念!” 那股熟悉的冲击力再次刺入哈利的意识。 记忆中的画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女贞路楼梯下黑暗的碗柜、达力和他同伙的嘲笑、奇洛头巾下狰狞的面孔……还有更多,更多他不愿触及的——自己在摄魂怪影响下看到的绿光…… “摒弃情感,波特!把这些无用的垃圾从你脑子里扔出去!”斯内普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哈利拼命挣扎,试图按照斯内普说的筑起屏障,但那些情绪,在他越是刻意抗拒下,某些画面反而越是清晰地在大脑中显现。 “不……”哈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像被粗暴翻搅的浆糊,他只能凭着自己摆脱夺魂咒的那种感觉,用自己全身力气施展了一个防卫咒。 一道十分快速又粗暴的蛰人咒,从他魔杖中迸发,直接击中了斯内普的手腕。 摄魂取念的力量骤然断开。 哈利踉跄着后退,膝盖一软,全靠一只手死死撑住办公桌边缘才没有完全倒下。 “起来!”斯内普甩了甩被击中的手腕,“看看你,波特,你把你的恐惧、幼稚的愤怒,像圣诞礼物一样双手给我奉上!这等于是在给任何窥视你思维的人递上武器!你有在努力吗?” “……我在努力。”哈利喘了口气,低头说道。 “福纳留斯!你过来。”斯内普突然说道,目光转向角落的工作台。 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这边情况的里昂立刻熄灭了坩埚下的火焰,快步走来。 当里昂站定在垂着头的哈利身边时,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没想到哈利在对抗摄神取念时会如此痛苦挣扎,但另一方面,在那种情况下,哈利还能施展出一个有效的防卫咒打断斯内普,这本身就说明了其意志力的坚定,只是用错了方向。 里昂扫了一眼哈利低着头、被头发遮住大半,而无法看清表情的脸,最终落在哈利垂在身侧,因为紧握而指节发白的手上。 那只手似乎泄露了它的主人正极力压抑着他内心挫败,以及或许还有一丝不愿示人的脆弱。 第154章 斯内普办公室(二) 里昂的目光,落在了哈利那因为紧握而指节发白的手上,这似乎泄露了它的主人正极力压抑的内心的挫败感。 这一刻,某种冲动压倒了里昂的冷静。 然后,在斯内普眼皮底下,在办公桌的阴影里,里昂用自己左手小指快速,又轻轻地碰了碰哈利紧握的右手。 希望哈利能感受到自己对他的安慰,里昂将手迅速收回,目光看向斯内普,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触碰从未发生。 而哈利绷紧的身体在里昂的触碰后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了,波特,”斯内普冷声道,确认哈利也勉强抬起了头,“看看真正的大脑封闭术该是什么样子,注意看。” 他再次举起魔杖,这一次,对准了里昂。 “摄魂取念!” 里昂面对斯内普并没有任何紧绷的姿态,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回视着斯内普的双眼,眼神没有闪躲,仿佛只是在看着办公室墙壁上那些玻璃罐。 时间过去了十几秒,或许更长。 斯内普的眉头蹙了一下,随即放下了魔杖。 “够了,”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嫌弃,以及一点难以察觉的满意,“别再给我看你那些无聊的打零工结算工资的记忆了。” 他扫了一眼里昂,又转向哈利,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比较,“看到了吗,波特?你的同学至少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思维,排除无用的杂念,而不是让情绪——尤其是你那过于充沛的愤怒暴露在敌人面前!” 哈利抬起的眼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 他看着里昂在斯内普的摄魂取念下,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仿佛只是在发呆一样。 他原以为斯内普只是格外针对他,故意放大他的失败,但此刻的对比如此鲜明,让他心中无法不升起一丝反思:原来,是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里昂被斯内普用眼神示意,继续回到了他的工作台前去完成晚上的任务。 而哈利,则在斯内普毫不留情的摄神取念冲击下,又继续尝试了三次。 但或许是因为里昂那平静的示范在前,或许是因为手背上残留的那一丝微弱的触感带来的安抚,哈利确实感觉到,在最后一次尝试时,他能在那些翻涌的记忆浪潮袭来前,更快地意识到,并尝试用意志力去“推开”那股侵入自己意识的外力。 斯内普也关注到了这微小的进步,他没想到让里昂做个示范,对这个情感过剩的波特还真能起到一点刺激的作用。 他看着已经筋疲力尽的哈利冷哼道: “够了,今晚就到这里。下周一同一时间,虽然对你来说,保持现状可能已经是种奢望了。现在,出去。”斯内普面露厌倦地朝哈利挥了挥手,让他可以走了。 哈利如蒙大赦,他最后看了眼里昂,里昂似乎也感应到了哈利的目光,朝哈利点了点头。 哈利觉得这似乎就够了,今晚他确实有了进步。 在哈利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拉开那扇木门的瞬间,似乎听到身后传来斯内普冰冷的声音,这次是对里昂说的: “福纳留斯,你的魔药,因为你的分心已经煮过头了。” —————————————————— 等里昂结束斯内普对他的辅导和关于“注意力”的简短训诫,回到自己独自一人的寝室时,那本与哈利共享的笔记本已经微微发烫,提示他有来新的讯息了。 里昂翻开笔记本,只见几行字迹带着明显急切情绪的信息迫不及待地跳入眼帘: 【里昂你什么时候会的大脑封闭术!你学了多久?】 隔了一行,又补了一句: 【里昂!】 再过一行,似乎是等不及了: 【里昂!在吗?】 里昂感觉看着这字迹的力道,仿佛都能看到笔记本另一边的哈利咬着羽毛笔,每隔几秒就要检查一下笔记本是否有信息的焦躁姿态。 他拿起笔,不紧不慢地蘸了墨水,在第一行的问题下面写下: 【上学期。】 几乎在里昂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下边新的字迹就疯狂地涌了出来: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你食言了。t t】 后面还跟了一个泪眼汪汪的符号。 里昂挑了挑眉,回想起他和哈利确实约定了应该知无不说,但大脑封闭术这件事他也不是故意隐瞒,可能平常聊得太杂了,而且他也觉得这不是什么需要特意说明的成就。 他从容回应: 【我以为你对斯内普教授有关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另一头的哈利看着这行字,先是噎了一下,随即一股闷气涌上心头。 谁对老蝙蝠感兴趣啊!我是对你的一切都……这个念头让哈利耳根一热,但他没法把这句话写出来,只写道: 【哼哼,狡辩。那你为什么这么擅长大脑封闭术,你是跟斯内普说的那样毫无感情吗。】 里昂看着这句带着些试探(或者说,是真担心他真的变得“毫无感情”)的问话,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毫无感情?如果真是那样,今晚在办公室那个触碰就不会发生了。 里昂的笔尖顿了顿,慢慢写道: 【是吧?我也很烦恼。】 果然,另一头的哈利似乎被这油滑的答案气到了,字迹都显得张牙舞爪起来: 【!!!你其实是个小恶魔,里昂!】 里昂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老是让自己心情起起伏伏的!哈利愤怒地写下了恶魔这个词。 小恶魔?里昂嘴角弧度再次弯起,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自己。 而且,从哈利那里说出来,莫名地让他心情很好,他几乎能想象出哈利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里昂心中突然有种想要继续“逗弄”对方的冲动,这在夜晚寂静之中的私密通讯,似乎让某些白日里被压抑的本能悄然松动。 【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里昂继续写道。 不是对谁都这样。 !哈利看着里昂写的这句话,心跳加快了,耳朵尖也莫名有些发热。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是对谁都这样”? 是哪种“这样”? 是说话气人的“这样”?还是什么? 哈利久久地盯着那行字,还有在斯内普办公室中,里昂悄悄伸过来的手指的触碰,这让他心绪紊乱,心中有好多猜测,却一时不知该如何下笔。 羽毛笔的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黑色墨点,像极了他此刻烦乱的心跳。 而另一边,里昂边在床边解开长袍外套的扣子,边等待着哈利的回复。 也许邓布利多说的确实没错,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不一定会削弱两人之间的联系与吸引力。 反而,在这种隔着空间,仅依靠文字传递心绪的交流中,似乎让某些情感与思绪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比如现在,里昂觉得他很喜欢这种虽然无法真实触碰对方,但又只有他们两人共享的时刻。 比如通过这发热的笔记本,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另一端,那颗年轻、炽热的心,会因为他一句话而骤然慌乱无措。 夜,还很长。 第155章 我不可以说谎(一) 清晨,当四人再次汇合前往魔咒课教室时,里昂几乎在第一眼就察觉到了哈利的异样。 他脸上缺少血色,似乎还有一些没休息好的样子。 “哈利,你昨天不是说你写完作业就睡了吗?”里昂皱眉道。 “哪里的事,昨天哈利关禁闭完回来,还在床上写魔药课作业、魔法史作业到凌晨很晚……”罗恩还没说完,就被哈利瞪了一眼。 “嘿!我只是实话实说!”罗恩越说越小声,然后躲到赫敏身后。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挑眉看向哈利,哈利则是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里昂还发现哈利有些奇怪。 往常,无论是在走廊同行,还是坐在长桌,哈利总会不自觉地站在或坐在里昂的左侧,因为哈利是右撇子,这样更方便他自然地使用他的惯用手。 可今天,哈利却总是绕到里昂右边,甚至将右手若有若无地藏在身侧,或是缩进衣袖里。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正站在一摞高高的书本上,激动地强调着o.w.Ls考试对未来N.E.w.ts课程乃至职业生涯的重要性。 当弗立维要求大家继续练习消失咒,哈利终于不得不用右手抽出魔杖,里昂的目光,也落在哈利抬起的手背上。 在手和衣袖之间,里昂清晰地看到,在手背那片皮肤上,印着一行尚未完全愈合、边缘红肿凸起的字迹。 我不可以说谎。 这道字迹深深嵌入皮肉,似乎是在不断破开和愈合之间,不断地生生刻上去的。 里昂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一股冰冷又猛烈的怒意,无声地在他胸腔深处炸开。 里昂面上依旧平静,但他没有给哈利任何反应或躲避的机会。 他迅速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哈利的右手腕。 “噢!梅林啊,这是什么?!”罗恩的惊呼在前边响起,他瞪大了眼睛,凑近过来。 “什么?”赫敏也转过头,当她看清哈利手背上那行狰狞的字迹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和愤怒,“天哪!哈利!这是……” 哈利猛地想抽回手,但里昂的力气非常大,他挣脱不了。 哈利看着或愤怒或严肃,或面无表情的朋友们,他只能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抚他们: “没什么,就是昨天禁闭,乌姆里奇让我用一支特别的羽毛笔抄句子。” “你不是说她昨天关你禁闭只是罚你抄句子吗?!”罗恩对着哈利手上的伤口怒目而视,红发几乎要竖起来,“抄句子会把字刻进肉里?!这女人是个疯子!她是个……” “这是不对的!”赫敏眉头紧锁,但她的表情从愤怒又转为有些忧虑,最后转向里昂: “这是故意伤害!教授绝对没有权力这样做!里昂,监督生有权对教授行为进行质询和……监督?我们该怎么做?需要证据吗?还是直接报告给邓布利多教授?” 赫敏熟读章程,可她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里昂没有说话,他依旧扣着哈利的手腕,手指能感觉到哈利因为想挣脱而绷紧的肌肉。 他的目光冷冷地锁在那行字上: “昨晚发生的事?”里昂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中全然褪去往日的温和,“为什么没和我说?” 哈利很少看到里昂这个样子,他感觉现在的里昂是真的生气了。 “就算是教授们可能也没有这个权利阻止她,”哈利低声解释。 “哈利,或许我们可以去找邓布利多。”赫敏建议道。 “邓布利多……”哈利摇了摇头,想到了自从上个学期以来就不曾和自己当面对话过的校长,他觉得校长在躲着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打算拿这个小事打扰他。” “我也想把她那破羽毛笔、破粉色办公室都给四分五裂了。但我不行。麦格教授之前也提醒过我,让我对她的事情上要当心点,在这个节点尽量不要惹麻烦。”哈利低声道。 “下一次禁闭是什么时候?”里昂打断他,直接问道。 “什么?”哈利一愣。 “里昂,我们能行使监督权吗!我和你一起去!”赫敏立刻领会。 “不行!”哈利猛地抽回了手,这次他成功了。 “这是我反抗她的代价,我接受,但只要禁闭完就没事了。”哈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目光扫过他的朋友们,尤其在里昂身上停留了一下。 “而且她背后是魔法部,是福吉,我想你们最好还是不要为了这件事而直接和她做对,我有我的特殊身份,我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她或许还会顾忌一点我背后的邓布利多。但你们……我不想把你们也拖进来,变成她下一个针对的目标。” 哈利并不想将朋友们也被拖入乌姆里奇恶意针对的漩涡之中,他想到了暑假里那个充满恶意的审判,想到了乌姆里奇和福吉那套用规矩和权力压迫人的手段。 哈利宁愿自己承受,也不愿朋友们因为自己而陷入麻烦。 里昂静静地看着哈利,但没有回答。 突然他转过头,对着身侧的空地挥动了手中的魔杖,仿佛在为某种压抑的情绪按下了一个开关。 里昂甚至没有念出咒语,只是不再刻意控制那在他胸腔中无声咆哮、炙热沸腾的魔力。 霎那间,里昂脚边走道的木地板,以及楼下好几层教室的天花板、地面,全都消失了,连一缕烟尘都未曾发出,就那么彻底地消失了。 一个边缘光滑得惊人、贯穿数个楼层的巨大空洞骤然出现。 轰——哗啦啦——! 魔咒教室、下一层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下一层……,这些教室靠近空洞边缘的杂物瞬间失去了支撑,稀里哗啦地坠落下去,在下方教室引起一片混乱的惊叫和巨响。 而此刻,在楼下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内,乌姆里奇正站在讲台后,用她那甜得发腻的嗓音,对着一教室的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学生,宣讲着关于“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得体与服从”的章节。 “……因此,一个真正有教养的巫师,应当懂得克制不必要的情绪,尤其是那种粗鲁的、具有破坏性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她头顶左前方,她震惊地发现楼板,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簌簌落下的灰尘、碎石,以及好几本从魔咒教室掉落的旧课本、杂物。 “梅林的胡子!” “发生什么了?!” “天啊这个大洞!” 楼下教室的学生们惊叫着跳起,而魔咒教室的学生们也纷纷站了起来,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第156章 我不可以说谎(二) “天啊这个大洞!” 楼下教室的学生们惊叫着跳起,而魔咒教室的学生们也纷纷站了起来,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乌姆里奇惊骇地张大了嘴,她猛地抬头,顺着那狰狞的空洞向上望去—— 然后,她注意到了一道无法令她忽视的目光。 在教室消失的天花板边缘上,魔咒课教室的地板洞口,一个黑发少年正微微垂首,俯瞰下来。 是里昂·福纳留斯。 那个在她第一堂课上,就敢引用监督生章程、让她当众下不来台的学生!那个除了哈利·波特以外,她下一个打算好好教育、让他学会什么是自己的规矩的刺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那个仍在簌簌掉落东西的空洞,在空中短暂交汇。 里昂的目光极快地扫过乌姆里奇那像只癞蛤蟆般的脸。 很好。 他心中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浮起。 实验品,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吗? 他未经真实测验过的摄魂怪技能,小巴蒂借给他的书里的那些诅咒,还有…… 那个第一个带上他猫头鹰种群面具的家伙,也正好可以拉出来遛遛,来观察其所谓领袖认同效应的强度。 既然乌姆里奇教授,如此热心教育,甚至不惜使用黑魔法道具来贯彻她的纪律。 那么,作为回报,也让她亲身体验一下黑魔法,岂不是一份绝佳的“回礼”? 乌姆里奇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但里昂此时已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向楼下那个粉红色的身影。 他直接举手,表情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去看旁边震惊得说不出话的哈利、赫敏和罗恩,只是用他此刻显得格外疏离的声音: “抱歉,弗立维教授,我的消失咒好像出现了点小失误。” 仿佛刚才那让三层楼板瞬间消失的恐怖魔力,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课堂意外。 但哈利却感觉,他隐约看到了,在里昂低头注视乌姆里奇的刹那,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光芒。 在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深处,似乎闪过了一种非常危险,并且可以说有一点邪恶的闪光。 黑魔法会影响人的心性,腐蚀灵魂——这是魔法界的常识,是邓布利多教授和许多书籍都警告过的。 里昂是不是……正在被它影响?哈利担心地皱眉。 上学期,小巴蒂曾私下指导里昂,引诱他接触那些危险的知识。 而哈利知道,里昂后续还在一直在研究那些东西,里昂从未隐瞒这一点,但也总是轻描淡写,保证自己有分寸。 ————————————————— 弗立维教授让学生们提前下课,让学生们尽快离开这个魔咒事故现场,回去自行练习消失咒。 他自己则挥舞着魔杖,试图临时修复那连着穿透三层楼板的空洞。 赫敏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非常有眼力见地默默加快了脚步,与哈利和里昂拉开了好几步远的距离,将走廊这一小段空间留给了他们。 走廊里光线昏暗,远处还不断传来其他学生惊魂未定的议论声。 里昂走在哈利身边,但是一直没有说话,而且有股无形的低气压萦绕在他周围,让哈利都忍不住打一个寒战。 “里昂。”哈利快走两步,挡在了他面前。 里昂停下脚步,抬起眼。 那双黑色的眸子看向哈利。 哈利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知道他想让里昂尽快从这种有些不太对的状态里脱离出来。 哈利直接抓住了里昂的一只手,在里昂微微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哈利拉着那只手,将它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少年温热的皮肤贴在自己的掌心之上,打断了里昂某些阴暗的思考。 “嘿,我知道你生气了。”哈利的声音很低。 他微微偏头,让自己脸更贴合里昂的掌心的弧度。 “这事是让人火大。”哈利继续说着,他的目光难得没有躲闪地看着里昂近在咫尺的眼睛,“但看到你刚才的样子,我更……担心。” 哈利顿了顿,他的绿眼睛在走廊昏暗光线下格外明亮。 “里昂,她不值得你生气,我们就用最简单的方法去解决这个事好吗。” 哈利则是在担心,如果里昂真的和乌姆里奇起了冲突,那到时候他可能真的会无视麦格教授的劝诫。 走廊的两头都传来其他人说话和走路的声音,但这一刻,这个走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他们之间,因靠近而加快了的心跳声。 里昂被哈利突然凑近的注视也是搞得有些愣住了,但是自己的手又被哈利紧紧地按在他的脸上。 而哈利望着里昂微微张开的嘴唇,眼睛似乎颤动了一下,将里昂的手又往自己脸上拉了拉。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里昂终于开口道。 同时,在哈利无意识的打断下,里昂突然察觉他刚才所想有些欠考虑。 如果乌姆里奇,或者她背后的福吉,打算这么搞的话,一个黑魔法或者一个加强版的消失咒丢过去确实爽快,但可能也会有一些无法解决的麻烦产生。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阻止乌姆里奇对哈利关禁闭,里昂想。 “不过我们现在的距离是不是有点不符合邓布利多教授的要求了。” “噢!”哈利猛地发现他们的脸几乎都要靠在一起了,他轻咳一声,有些不太舍得地松开了里昂的手,但立刻又勾上里昂的肩膀。 “下一次禁闭是今晚吗?”里昂抬眼问道。 “是,但是……” “放心,我不会冲进去英雄救美的,今晚我和赫敏要去看罗恩的守门员选拔。” 听到了里昂的回答,哈利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而前头也传来罗恩的喊声,显然他已经偷听很久了: “我听到了!里昂!哈利!赶紧到球场帮我再临时抱佛脚一下!” 第157章 皮皮鬼(一) 罗恩显然已经在前头“埋伏”听墙角好一会儿了,直到听到他们提到了晚上的魁地奇选拔,他才忍不住跳出来。 “来了!”哈利看着前方拐角口露出半张脸偷看他们的罗恩,扬声应道。 哈利和里昂默契地一起穿过城堡后门,向魁地奇球场走去。这条路在一二年级的时候,他们曾并肩走过很多次。 “谢天谢地我还有你们!”罗恩语速飞快,脸上写满了焦虑: “听着,这几天我自己偷偷加练,但总感觉糟透了!我总是判断错游走球的方向,要么扑得太早,要么慢得像中了鼻涕虫咒……” “冷静点,罗恩。”哈利走到他面前,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哈利掌心的温度和力道有效地让罗恩急促的语速放缓了一些。 哈利能理解罗恩的心情,罗恩太想证明自己,这反而容易紧张失误:“放轻松,我觉得晚上的击球手肯定没有里昂这么烦人,我们先提前适应下感觉。” 里昂在边上应景地向罗恩露出“邪恶”的笑脸。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哈利和里昂扮演着教练和击球手的角色。 里昂跨上从学校扫帚棚借的旧扫帚,但仍灵活得不像样,总能从罗恩视线死角或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将游走球狠狠地抽射向球门的各个角落。 而哈利,则骑着火弩箭,轻盈地飞翔在罗恩侧方不远处的半空。 他的目光追随着里昂的每一个假动作,或者每一次真正的进攻动作,同时密切关注着罗恩的扑救动作、重心移动和他的心情变化。 “注意他的肩膀,罗恩!向左偏是真动作,向右那下是假晃!” 哈利指导的声音不断送入罗恩耳中,让罗恩越发适应里昂的进攻和扑救的动作,同时哈利还在罗恩成功扑救或做出正确判断时,立刻送上有力的肯定: “漂亮!就是这样!” “对,相信你的感觉!” 当罗恩因为连续失误而表情沮丧、动作开始变形时,哈利也会立刻调整: “停一下,罗恩。呼吸,看着球门框,别想刚才那个。里昂,再来一次刚才那个,慢一点,让罗恩看清楚轨迹。” 罗恩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在哈利和里昂的配合指导下,渐渐变得有条理起来。 虽然罗恩依旧会失误,但他那种慌乱无措的感觉在减少,他越来越表现的像一个在赛场上的守门员了。 大概又练了一小时,哈利示意罗恩可以休息一下了,他轻盈地降落,正好落在罗恩的一侧。 几乎在同时,里昂也落了下来,在罗恩另一侧。 哈利很自然地伸出手,和里昂一起,一左一右拍了拍罗恩的肩膀。 “重要的是找到感觉,记住它,你知道的,我觉得今晚守门员的人选肯定是你。”哈利说,语气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罗恩抱着扫帚,看看左边笑容明朗的哈利,又看看右边神情平静的里昂,心里有一种被罩着的安心感,仿佛拥有了世界上最可靠的后盾。 “谢谢,哥们儿。真的……你们俩……太好了,我感觉我应该早点让你们训练我。” 罗恩咧嘴笑了,虽然很累,但眼神亮晶晶的。 “你本来就不差,罗恩。”哈利笑着说道,“只是需要一点针对性的训练,还有找回信心。” “哈利,罗恩,你们先练,我有点事。”里昂看了一眼已经即将落下的太阳,又看向罗恩道: “不过,如果你在选拔赛上,能成功拦截三个进球,双胞胎的笑话产品最新款‘无头帽’我可以让他们免费给你十个。” 罗恩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大笑:“真的?!梅林在上!里昂,他两还说要卖我一个5加隆呢!我!我真想亲……抱你一下!”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张开手臂似乎真要扑过来。 “噗,”里昂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到哈利在一旁警告似的瞪了罗恩一眼,忍不住笑出声,“不用,我把这个‘殊荣’转赠给哈利好了。” 哈利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用力揽了揽还在傻笑、仿佛已经看到十个无头帽在向他招手的罗恩的肩膀。 晚风吹拂过球场,带着青草、泥土的香气,也给哈利带来了暂时的松弛与欢乐。 尽管心里觉得下午过得飞快,并且晚上还得去那该死的禁闭,但哈利还是开心地和里昂挥了挥手,目送他修长的身影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 “出来吧,皮皮鬼。”里昂对着看似空无一人的走廊平静地说道。 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紧接着,穿着鲜艳西装的皮皮鬼不情不愿地从墙壁里“渗”了出来。 他今天没戴那顶标志性的小丑帽,而是把一个猫头鹰面具歪歪斜斜地顶在头上,只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下面那张惯于做鬼脸的嘴。 他漂浮在半空,双手抱胸,试图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但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好奇、狡黠,以及令他困惑又烦躁的亲近感。 “哈!瞧瞧这是谁?优等生里昂·福纳留斯!” 皮皮鬼尖声叫道,试图用夸张的音量掩盖自己的不自在,他绕着走廊快速飞了一圈。 “你叫我干嘛,想听我讲笑话吗?还是要让我给你的漂亮脸蛋画点新图案?我这里可有永久墨水!” 里昂的目光落在皮皮鬼头顶那个歪戴着的猫头鹰面具上,这是他在假期里制作出的第一个猫头鹰面具,可以说是下足了材料。 【猫头鹰面具No.00001,魔力强度+20%(已达上限),领袖认同+50%(已达上限)】 此刻的里昂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对皮皮鬼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就像里昂曾在面对某些神奇生物或者一般生物时,体会过类似的意志压制的感觉。 但作用于皮皮鬼这种特殊的灵体身上,还是第一次。 “把面具还给我,皮皮鬼。”里昂开口道。 第158章 皮皮鬼(二) 皮皮鬼听到里昂的话,立刻就想大声嘲笑,或者做个鬼脸,抓起手边任何东西砸向里昂,然后带着面具溜之大吉。 这是他面对任何人,包括血人巴罗时应有的反应。 然而,当“还给我”这三个字传入耳中,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中产生。 皮皮鬼面具下的脸皱成了一团,他心里那股恶作剧的冲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念头: 这是里昂的东西,里昂想要回去,我拿着好像……不太对?好像会让里昂不高兴? “凭什么给你!”皮皮鬼挣扎着尖叫,试图用愤怒掩盖那种陌生的服从感。 “这是我捡到的!是我的战利品!它能让我移动东西,可好玩了!我才不——!” 皮皮鬼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尽管嘴上在尖叫抗议,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着里昂的方向飘近了一点。 这身不由己的感觉让皮皮鬼又惊又怒。 他可是皮皮鬼!连邓布利多或者血人巴罗都只能让他暂时消停,无法真正让他听话的皮皮鬼! 里昂静静地观察着皮皮鬼的反应,心中对“种群首领认同”的效果又清晰了几分。 这种种群认同效果,并非绝对控制,更像是施加了一层强效的“好感与认同滤镜”,跟他和鸟儿们友好相处但又能让它们稍微遵从自己指令差不多。 “这不是玩具,皮皮鬼。”里昂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能感觉到,它让你……不那么像你自己了。” 皮皮鬼的尖叫声低了下去,他漂浮在那里,不安地扭动着。 里昂说的没错,得到这个面具后,他确实发现自己的恶作剧能力增强了,甚至能比之前更轻松地去移动物件,飞行速度、隐身的能力也加强了,这让他欣喜若狂。 但同时,他也隐隐感觉到,当面对里昂时,那种想让对方高兴的陌生感觉,这让他烦躁极了。 “我……我才没有!”皮皮鬼嘴硬道,他烦躁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又猛地停住,透过面具死死瞪着里昂。 实在不行他就想赶紧逃跑!离这个让他浑身不对劲的里昂·福纳留斯远远的! 面具虽然可以提高他的魔力,但戴久了好像会让他变得“不正常”!对,逃跑,把面具也带走,藏到一个里昂永远找不到的地方,然后继续做他无法无天的皮皮鬼! “等一下,皮皮鬼。” 就在皮皮鬼即将遁入墙壁的时候,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 皮皮鬼无法控制地僵在半空,那种感觉又来了,不是被外力强行束缚在原地,而是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说: 里昂让你停下,别跑了,这样跑掉会让里昂为难,失望或者不高兴。 “啊啊啊!可恶!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皮皮鬼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在半空中疯狂扭动,试图挣脱那种无形的束缚,但无济于事。 他不再试图冲向门口,而是猛地转身,扑向里昂,用那双被面具遮住一半、却依然能看出愤怒的眼睛瞪着里昂: “都是因为这个破面具!是它对不对!你做了个会迷惑心智的坏东西!” “别急,皮皮鬼,面具你留着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是有些小忙需要你帮帮我。”里昂抬头,微笑着望向皮皮鬼说道: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带来你最喜欢的东西的。” 在皮皮鬼不相信的目光下,里昂继续说道: “我最近制作了一些粪蛋,气味更持久,粘附性更强,清洁咒基本无效,我想用它来装点一下乌姆里奇教授的办公室。” “什么?你会自己做粪蛋?!”皮皮鬼的态度突然掉转了180度,他兴奋又尖利的声音几乎能刺破耳膜,“更臭!更粘!清理不掉?!芜湖!” “我还会做别的恶作剧产品,韦斯莱双胞胎们卖的笑话产品我也都可以带给你。”里昂看着皮皮鬼逐渐兴奋的表情,知道待会乌姆里奇办公室就要遭殃了。 皮皮鬼闻言,顿时他一阵旋风似的在走廊里疯狂转圈,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 “只需要我做去做恶作剧?就能送我这些东西?福纳留斯,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没问题,我们要让乌姆里奇整间办公室都充满‘艺术的气息’!让那个粉红色的癞蛤蟆一进门就惊喜到臭晕过去!哈哈哈!” 他猛地停在里昂面前,几乎把那张滑稽的脸贴到里昂面前,眼睛亮得像燃烧的鬼火:“你有多少粪蛋?就今晚行动是吧?” 里昂微微后仰,避开皮皮鬼过于激动而喷出的无形唾沫(大概),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扬起的眉梢泄露了心情的愉悦: “没错,就现在。” ————————————————— 哈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像奔赴刑场一样走向乌姆里奇的办公室。 他知道自己会再次面对那支邪恶的羽毛笔,再次感受皮肉被割开刻字的疼痛。 但他不断告诉自己:忍过去,就这几天,就快结束了。 他甚至在心里幻想了几种反抗的场景:比如像对斯内普那样甩出一个蛰人咒、缴械咒等等,不过在脑海中这么幻想显然并没有让哈利觉得特别爽快。 但乌姆里奇就是冲着他来的,任何自己的反抗都只会给她更多把柄,很可能不用到明天一早,可能就在今晚,魔法部的受审通知书就会飞到自己面前了。 他只能忍受,有点像在德思礼家忍受一些不公平待遇一样,没事,为了某些更重要的东西,他可以忍受一点皮肉伤。 唯一让他觉得胸口没那么闷的是:乌姆里奇的办公室窗户,能远远望见魁地奇球场的一角。 也许他能在禁闭的间隙,瞥见罗恩选拔赛的一点点片段,或者远远还能看到球场上的里昂。 然而,当他从移动楼梯上下来,走近乌姆里奇办公室所在的走廊时,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和一股熟悉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哈利愣住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抽了抽鼻子——是粪蛋!而且感觉比双胞胎那里最贵的粪蛋的味道还要上头。 越靠近,臭味越刺鼻。 走廊里还聚集了好几个探头探脑的学生,捂着嘴窃窃私语,而乌姆里奇办公室里,更是堪称前所未见过的灾难级现场。 办公室那扇原本粉饰得过分精致的门,此刻破了一个大洞,边缘还挂着可疑的、黏糊糊的棕色痕迹。 而从这个大洞看进去,只见乌姆里奇办公室内部,原本铺着的粉色地毯、摆满猫咪盘子的墙壁……全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正在散发恐怖气味的棕色物质。 “该死!如果让我抓到是谁干的——!”乌姆里奇教授站在门口,她本人也未能幸免,她那身标志性的粉红色开襟毛衣和粉裙子上,溅满了斑斑点点的污渍,精心打理的鬈发也凌乱不堪,几缕头发被一些可疑液体黏在额角。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正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完全没了平日那副假惺惺的装可爱模样。 费尔奇手足无措地站在她旁边,他是努力想表现一下自己,但他紧皱的鼻子和微微后仰的身体出卖了他。 “乌姆里奇教授,要不……您再用清洁咒试试呢?或者其他什么强力清洁魔咒……”他弓着身子懦懦地建议道。 “还用你说吗!我试过了!所有的!但这个恶心的东西就是消除不掉!”乌姆里奇尖叫着,挥舞着魔杖,又甩出几个清洁咒,但只能使身上的棕色略微变淡,而气味更是丝毫不减。 “快去叫麦格教授来!她管理下的学校怎么会出这种事!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就在这时,她猛地回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哈利。 哈利正努力抿着嘴,但他可忍不住捂住鼻子的动作。 这股味道实在太冲了。 “咳咳。”哈利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不要有笑声在里面,但天知道他憋得有多辛苦。 “乌姆里奇教授,我来了。哇,这里面的味道有点不好闻啊,那今天我们要在办公室外禁闭吗?”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透过办公室门口的大洞,又迅速移开,仿佛被熏得睁不开眼。 “滚开!”哈利的动作完美激怒了乌姆里奇,她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哈利的耳膜,“你的禁闭延迟一天!现在从我眼前消失!” 哈利闻言,毫不犹豫,立刻扭头就往楼梯跑。 他一路狂奔,直到跑下楼梯,终于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 虽然他还得面对禁闭,虽然他不知道这出杰作到底是谁的手笔,很可能是里昂,他在今天下午突然神神秘秘地消失了,他这个坏家伙! 哈利决定等会在球场上,或者晚上在笔记本里,好好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看到乌姆里奇那粉色办公室被粪弹攻陷,以及她气急败坏的模样。 太值了! 所有的郁闷和糟心,都在这一刻的闹剧下冲得烟消云散。 哈利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现在,他自由了!至少今晚是! 哈利迈开步子,一步跃下好几层楼梯,朝着魁地奇球场的方向跑去。 他现在要去和朋友们汇合,他要近距离地观看罗恩的守门员选拔首秀! 第159章 我不能说谎(三) 这天乌姆里奇给哈利的禁闭一直到了深夜才结束,哈利几乎是拖着脚步挪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 一进公共休息室里,哈利就看到里昂、罗恩和赫敏都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等他,而赫敏和罗恩在听到肖像洞门滑开的声响时,两人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 “哈利!你才回来!”赫敏压低声音惊呼,立刻迎了上去,罗恩紧随其后。 当哈利走到壁炉火光能照到的范围时,赫敏倒吸一口冷气,罗恩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哈利的右手被他用一条围巾草草缠裹着,但深色的围巾已经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而围巾下的伤口似乎还在留着鲜血。 而且今晚哈利头上的伤疤一直在隐隐作痛,他都要怀疑乌姆里奇是不是也被伏地魔附身了。 “梅林的胡子……”罗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想查看哈利的伤口,但又不敢轻易去碰,他只能赶紧为哈利搬来了一个椅子让他坐下。 “天哪,哈利……”赫敏已经捂住了嘴,眼圈瞬间红了,她迅速转身从旁边的小茶几上端来一个石碗,里面是深褐色的药水。 “快,把手放进来。这是经过过滤和酸洗的莫特拉鼠触角的汁液,里昂还加了一点白鲜,应该能缓解疼痛。” 哈利立刻将受伤的右手连同那湿透的围巾一起浸入药水中,一股清凉舒缓的感觉立刻从伤口处蔓延开来,迅速压过了那火烧火燎的剧痛。 罗恩此时难得的没有咋咋呼呼,”他低声担忧地看着哈利道: “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必须得告诉什么人……麦格教授,或者……或者邓布利多!她不能这样对学生!” 哈利摇了摇头,“这已经是最后一次禁闭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里昂,此刻才从阴影中走了过来。 当哈利刚进公共休息室时,他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这个味道让他刚才甚至有些不敢靠近哈利。 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体内的魔力。 在稍稍平息了内心的波澜后,里昂才取出自己已经准备好的魔药和纱布,在哈利身前单膝蹲下,开始解他那条被血浸透的围巾。 他的动作轻且稳定,即使触及到湿滑黏腻的血迹,动作也没有丝毫停滞。 哈利低头看着在身前为自己包扎的里昂,他知道里昂又生气了,所以一直没有说话。 但当哈利手上沾血的围巾被彻底解开,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时,哈利看到里昂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在朦胧的壁炉火光中,这让哈利觉得那像两只脆弱的蝴蝶正在扇动翅膀,这让他得忍住将手捧住身前的人的脸颊的冲动。 而感受着里昂为他清理着伤口,又是另一种奇异的感受,他能感受到伤口上清晰的痛楚,但同样清晰的,还有里昂温柔的碰触,和他温度稍高的指尖,顺着相触的皮肤,将那股温度丝丝缕缕地渗进哈利的心里。 哈利觉得在这伤口被清理、有些疼痛的同时,他竟暗中希望这个过程能再长一点,这种带着阵阵疼痛却被珍视的感觉…… 赫敏看着里昂熟练的包扎动作,则稍微松了口气。 她抱着手臂,在壁炉前来回踱步,蓬松的棕色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我觉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罗恩立刻接口:“没错!我赞成!我们得做点什么!给那个粉红色的癞蛤蟆下点毒,让她尝尝厉害,或者搞点大粪蛋升级版。” “不,罗恩,不是这个方向。”赫敏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哈利和罗恩,也扫过正在小心处理哈利伤口的里昂。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被乌姆里奇,或者她背后的魔法部打乱了节奏。她越是想要我们浪费时间去应付她那套愚蠢的理论,我们就越应该清醒,知道什么才是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比如?”哈利原先正盯着里昂的脸发呆,但感觉到赫敏在看着他,便开口问道。 赫敏此时的目光异常明亮,“哈利,这件事我想很久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自己学习和使用黑魔法防御术。” “什么?”哈利愣住了,连一旁正在轻轻包扎的里昂,动作也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我是说,就像你在乌姆里奇的第一节课上说的那样,”赫敏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我们要做好准备,去对付外面将要等待我们的一切,我们不能只懂得理论知识。” “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老师,他可以教我们如何在实际战斗中使用防御性魔咒,在我们练习出错、施法手势或咒语发音不对的时候,及时纠正我们。” 哈利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你是在说卢平……” “不,我不是在说他。”赫敏摇头,“卢平当然很棒,但他现在整天忙着凤凰社的事,他的空闲时间是远远不够我们需要的学习强度的。” “那么是谁呢?”哈利皱起眉头,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觉得那想法太大胆,太不切实际。 赫敏的目光坚定地落在哈利脸上,然后又转向正为哈利轻轻包裹伤口的里昂。 “你还看不出来吗,哈利?”赫敏认真地说道,“我说的是你,还有里昂。”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壁炉里的余烬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罗恩也张大了嘴,看看赫敏,又看看哈利和里昂,似乎被这个提议惊到了,但随即他的脸上出现了兴奋的表情。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哈利和里昂特训的威力,也知道他俩之前私下都会自己练习对决,如果由他们来教,那简直不能更棒了! 里昂已经处理好了哈利的伤口,用软布做了简单的包扎。他直起身,将沾血的纱布放到一边,然后才抬眼,迎上哈利和赫敏的目光。 他没有立刻表示赞同或反对,只是平静地看向哈利。 赫敏看着哈利说道: “哈利,你经历过那么多——你面对过奇洛和伏地魔,你对付过蛇怪,你从上百个摄魂怪中间救过小天狼星,你参加了三强争霸赛,你还在去年亲眼见到了……见到了那个人复活!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清楚,真正的黑魔法是什么样子!我们正是需要这样的老师,把你在实战中积累的那些本能和经验,教授给我们!” “但我不确定我是否够格。”哈利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我觉得你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大人,一个有决斗经验的人,像卢平,或者……穆迪那样经验丰富的傲罗。我之前的经历,很多时候只是运气好罢了。” 他想起了密室里的福克斯,墓地里的闪回咒…… 太多侥幸了,如果他不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如果不是他或许还有一些对伏地魔特殊的作用在,他可能早就死了。 第160章 第“一”位客户 这个话题对哈利来说有些沉重,他知道赫敏完全是出于好意。 可她不知道的是,面对伏地魔绝不是会一两个防御咒就能对抗的。 在面对伏地魔时,已经不是想着用什么咒语对抗,而是要克服那种立刻知道自己和死亡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一点阻碍的绝望…… 赫敏和罗恩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哈利已经垂下目光,似乎不想再说。 “嗯,那,我和罗恩先去睡了?里昂,哈利就交给你了?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说吧。”赫敏看着壁炉前的两人,说道。 “不,我也要回寝室了。”哈利几乎是立刻说道。 他看到赫敏和罗恩准备离开的脚步,也挣扎着从椅子上起来,尽管头疼欲裂,但他还是记得邓布利多的嘱咐。 “里昂,我们回去说。”哈利虽然有些留恋里昂刚才为他包扎伤口时的温柔。 但哈利知道,自己还不能和里昂独处,虽然也许偷偷相处一次,大概率是没有危险的,但他没法放过那一点点可能。 哈利深深看了站在公共休息室的里昂一眼,便跟在罗恩身后向寝室走了。 寝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稀疏的星光投进了些许光芒。 罗恩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只嘱咐了句“早点休息,哥们儿”,就爬上了自己的四柱床,很快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哈利也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掏出了他和里昂的笔记本,思考了一会儿,写道: 【手没事了,药很管用。赫敏说的那件事……你怎么想?】 他等了一会儿,羊皮纸上浮现出里昂那熟悉的字迹: 【晚点说吧,今晚我有事,你先睡,别等我,晚安。】 哈利愣了一下,虽然说有这个笔记本可以交流,可哈利还是想,要是两个人能真正同在一个空间下该多好。 此刻,在这寂静得只剩下罗恩和纳威鼾声的寝室里,哈利感觉到一种比乌姆里奇给他手上刻字还尖锐的难受。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文字。 他渴望的是看到对方的表情,听到对方的声音,感知到对方就在身旁的那种安定的感觉。 而不是透过这冰冷的魔法媒介,猜测另一边那个人的状态,担忧他深夜是否独自去往何处,与谁见面,是否安全。 最终,哈利在额头和手背上疼痛的双重折磨下,陷入一种并不安稳的浅眠。 但在彻底失去清醒的前一刻,哈利才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斯内普关于睡前必须清空情绪的嘱咐。 —————————————————— 深夜,在巴格曼的豪宅之中。 变为家养小精灵“巴巴”形态的里昂、巴格曼,以及神色凝重的阿米莉娅·博恩斯,三人无声地站巴格曼的卧室中,注视着房间里的另一个“巴格曼”。 这个替身傀儡此刻正兴致勃勃地在巴格曼的豪华衣柜前流连巡视。 他自然地表现着巴格曼惯常那种精力四射的姿态,拿起一件缀满金色星星的魁地奇纪念袍在身上比划,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眉弄眼,甚至试图伸手想将巴巴举起来转个圈。 但在接收到巴巴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后,他讪讪地收回手,转而对着本体的巴格曼抛了个的媚眼。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旁边一言不发的阿米莉娅·博恩斯时,那副欢脱的模仿神态忽然收敛了一些。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露出了一个与巴格曼平日里张扬表情截然不同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些拘谨腼腆的笑容,并用一种温和许多的语气说道: “晚上好啊,阿米莉娅。” “咳!”站在里昂身边真正的巴格曼似乎被这过于逼真的表现弄得浑身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转向里昂: “里……巴巴,这个替身还得持续五分钟吗?” 里昂似乎看透了巴格曼在局促什么,轻轻一笑,说道:“这个实验体,材料等比例减少了五分之三,理论持续时间是两分钟。” 话音刚落,似乎两分钟的时间也到了,那个正在整理衣服的替身的动作猛然僵住。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某个介于笑容与茫然之间的瞬间,然后整个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侧边倒去,重重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人立刻上前查看。 倒在地上的巴格曼双目微睁,但眸中已无任何神采。 胸口没有一丝起伏,脖颈处也探不到任何脉搏的跳动。 阿米莉娅·博恩斯蹲下身,用魔杖尖端触碰其手背,一道极细微的检测魔光闪过——没有任何生命反应的迹象,她又反复查看了这个身体的其他外在表征。 “死亡体征非常完整,检测魔法也认为是标准的死亡。”博恩斯站起身,摘下单片眼镜擦拭着,眉头紧锁,仿佛想擦去眼前景象带来的冲击。 她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真正的巴格曼和家养小精灵,目光锐利: “卢多,我得承认,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甚至可以说是骇人的炼金术产品。从伪装到‘死亡’,看上去真的天衣无缝。但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 在博恩斯看来,这是个非常另类的炼金术作品,或许是太另类了,太超出她的认知,这让她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 “阿米莉娅,”巴格曼上前一步,罕见地收敛了所有夸张的表情和手势。 他脸上是里昂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的诚恳,“我用我过去的一切,用我还算干净的名誉向你保证,这个炼金术产品绝对安全。” 巴格曼指着地上另一个“死亡”的他,“我敢用我的魔法起誓,它对使用者自身没有任何伤害,它的原理是剥离一小段‘灵魂的回音’,不是真正的灵魂!” 巴格曼的目光同时也变得更为严肃: “那个人已经卷土重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尤其是你,阿米莉娅,你坐在法律执行司司长的位子上!想想看,如果你倒下了,万一接替你的是某个食死徒,或者是福吉手下某个蠢货……到时候魔法部岂不是都被变成筛子了!” 巴格曼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恳求和严肃:“为了魔法界还能有一个看得见的未来,我认为,你可以,不,是必须,考虑接受这个方案。阿米莉娅,你比谁都清楚黑魔王统治的那十一年,有多么可怕,这一次,我们必须上所有我们能上的保险,避免曾经最黑暗时刻再次到来。” 房间里陷入安静。 博恩斯紧紧抿着嘴唇,目光在巴格曼焦急而诚恳的脸上,以及地上那具“死亡”的躯体之间来回移动。 第161章 第“一”位客户(二) 里昂沉默地站在阴影深处,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静静地观察着眼前这两人。 这位法律与执行司的司长果然是一个不轻易妥协,或被改变看法的女人。 她和那些嗅到危险气息就急于为自己购买“保险”的古老家族或者富商不同。 她的底线更高,或者说,她在界线前——无论是法律的、道德的,还是生命本身的——都坚定地在固守自己的原则。 原先里昂和巴格曼是打算将她定做替身玩偶的第一位客户。 但到现在,马尔福家都让他上门给定制了总共6个替身了,巴格曼也通过自己和马尔福的关系,向霍格沃茨的校董们也都成功推销了一遍(“打个9.9折,希望多照顾一下我亲戚家的孩子里昂,他正在霍格沃茨上学,还是格兰芬多的监督生。”)。 而博恩斯司长这里,还是迟迟没有答应。 就在巴格曼要再次开口试图劝解时,阴影里,那个一直安静如装饰物的家养小精灵,忽然移动了。 里昂向前走了半步,那双黑漆漆的眼眸看向了博恩斯。 “博恩斯司长。” 博恩斯的目光转向他,带着一丝凝重。 里昂没有在意她的目光,继续说道: “您拒绝,是因为您认为自己在必要时,拥有直面甚至拥抱死亡的勇气。您将牺牲视为一种理所应当,一种对正义的献祭。” 博恩斯的眉头皱紧了,但没有否认。 “但您可能忽视了一件事,” 里昂低声说道,“死亡不是解脱,更不是什么通往自由之地的桥梁。” 他顿了顿,那双黑洞般的眼睛似乎越过博恩斯的眼睛,看向某个虚无的、充满痛苦的景象。 “您倒下了,您身后的人呢?谁来继续保护那些痛苦和恐惧的生命?” “另外,请恐惧死亡,博恩斯司长,更不要……高估了人类在那一刻所能保有的,您以为是‘勇气’的东西。死亡不是一个您可以控制开关的选项,那是一个一旦开始,就剥夺您一切控制权的、漫长的坠落。” 他最后说道,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个替身,不是给予您一个苟且偷生的机会,甚至到了那个时候,您可能都来不及使用。但它给您一个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可能,给你和你的亲人们一点侥幸的希望。”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博恩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里昂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博恩斯骤然失去血色的脸上,他的每一个词都一下重锤,重重地打在博恩斯的心上,但她脸上的冷静和坚持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 战斗到最后一刻…… 巴格曼屏住了呼吸,他终于看到博恩斯的眼中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战斗到最后一刻……” 博恩斯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在思考着其中的含义。 她想到自己的哥哥一家。 她的哥哥,埃德加。 那时的你,独自面对那无法想象的恐怖与最终的黑暗时……究竟在想些什么?如果你活下来的话,说不定现在还能和我一起再次为对抗黑魔王而战斗呢。 这个荒诞的念头并非第一次浮现,但今夜却在眼前这个离奇的炼金术产品“替身傀儡”的出现,和这个家养小精灵的提醒下,再次从博恩斯心中清晰地浮现。 是的,在她哥哥和他的妻子共同去世后,她曾不止一次地假设,如果埃德加当年能从那场针对凤凰社骨干的袭击中幸存下来,哪怕重伤,哪怕失去魔力……只要人还在。 那么现在,就算当黑魔王的阴影再次笼罩,当魔法部内部暗流涌动,她至少不是孤身一人。 他们或许可以像年轻时讨论棘手的案件那样,一起分析情报;可以并肩站在威森加摩的法庭上,戳穿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可以在每一个感到孤立无援的深夜,至少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人,给予一个无需多言的眼神肯定。 她还有苏珊,苏珊还只是个学生,失去至亲的痛,她还能否再承受一次…… 她看向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躯壳,又看向眼前真正的巴格曼眼中毫不作伪的恳切,最后,目光落到那个令人看不透的家养小精灵身上。 漫长的沉默后,博恩斯司长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巴格曼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几乎要欢呼出声,但立刻被里昂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请坐,博恩斯司长,我来为您取一下灵魂回音。” 里昂示意博恩斯坐在一把椅子上,“放松,这个过程很快。” 里昂从怀中取出一套系统商城提供的工具,挑出里头一根银针,精准地在博恩斯前额中间的位置,极其迅速地刺入、挑出。 整个过程快得博恩斯只感觉到额间一丝微凉,仿佛被冰片轻触了一下。 而此时里昂手持的银针尖端,似乎缠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的雾气,这就是替身傀儡需要的“灵魂的回音”。 里昂小心翼翼地将这缕“回音”注入一个打开的水晶瓶中。 接着,里昂又用一把小剪刀,在博恩斯耳后剪下了一小缕发丝,放入另一个装有某种液体的水晶瓶中。 “这是用于复方汤剂的材料。” 他简短地解释道。 做完这一切,里昂退后一步,将两个水晶瓶妥善收好。 “博恩斯司长,我这里还需要一点制作时间。后续替身傀儡的具体操作和注意事项,之后巴格曼先生会详细告知您。” 博恩斯缓缓眨了眨眼,仿佛从某种轻微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我……”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重新恢复了法律执行司司长的威严姿态,尽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卢多,后续事宜就交给你了。我……先告辞了。”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里昂,目光复杂,然后掏出魔杖,幻影移形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巴格曼和家养小精灵形态的里昂,以及地毯上那具逐渐失去体温的“巴格曼”尸体。 巴格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梅林的胡子!总算成了!阿米莉娅这女人,轴起来真是十头鹰头马身有翼兽都拉不回来!要不是你最后那几句话,我怕今天也说服不了她。” 里昂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开始收拾工具,并挥动魔杖回收地上“巴格曼”的“尸体”。 巴格曼看着里昂有条不紊、动作熟练地处理“尸体”的样子,一个念头,一个之前偶尔闪过但被他按下的猜测,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说真的,里昂,你刚才对阿米莉娅说的那些关于死亡的话……难道你经历过?有时候,你真的不太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第162章 第“一”位客户(三) 在巴格曼诺大又显得有些空旷的卧室里,巴格曼小心翼翼地看向里昂。 “说真的,里昂,你刚才对阿米莉娅说的那些关于死亡的话……难道你经历过?有时候,你真的不太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巴格曼这句话说的,其实带着几分试探。 他一直在猜测,里昂可能是某个炼金术士的灵魂重新复活在他新炼制的身体里,或者是一个黑巫师通过什么魔法再次重生,不然如何解释里昂的魔力、他的炼金术产品,还有他能变成家养小精灵,甚至……摄魂怪。 那个攻击福吉的摄魂怪,巴格曼的直觉觉得,就是里昂变的。 里昂整理材料的手指顿了一下,半晌,他缓缓抬起眼帘,静静地看向巴格曼。 在昏暗的灯光下,巴格曼脸上紧张和一丝寻求确认的表情清晰可见。 同时,里昂能清晰地感知到两人之间那缕新建立起来的联系。 他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巴格曼已经偷偷戴上过猫头鹰面具,尽管他从未主动提起,但里昂已经能感受到两人之间那种“种群认同”的联系。 里昂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告知巴格曼,那面具除了赋予能力,更会潜移默化地将佩戴者引向对“领袖”的认同与忠诚,甚至带来意识层面的深层影响。 他曾一度犹豫是否该警告巴格曼不要戴上它,但他同时又在想,只有通过这层羁绊,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局势中,更牢靠地绑定巴格曼,尤其是当对方已经触及自己如此多秘密之后。 但阴差阳错的,在自己做出决定前,巴格曼已经自己戴上了。 只是,当这种影响真的建立起来时,里昂心底却隐隐有一丝“愧疚”。 毕竟,巴格曼可能是除了哈利之外,他在这第二个比较亲近的朋友了。 再考虑到巴格曼对某些非常规信息的接受度,里昂决定向巴格曼稍稍透露一点他的秘密,或许,作为对这复杂关系与“愧疚”的回应: “有些体会,”里昂开口道,“……一次,就够了。” 这句话,既像是回答,又像是一种避重就轻的默认,并留给巴格曼无尽想象的空间。 巴格曼愣了一下,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椎。 如果里昂真的以某种方式体验过死亡,那他所拥有的知识、他那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洞见……一切都似乎有了解释。 但他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转而换了个话题: “这段时间我接触的一些贵族、富商,” 巴格曼说道,“我能感觉到他们都不愿意真的屈居于那个人统治之下的。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喜怒无常、动辄杀戮,还要夺走你大部分财产和权力的黑魔王呢?” “那是自然,” 里昂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 “他说是要‘纯血统’,但实际他要的是独裁,让所有人都伏在他脚下瑟瑟发抖,对这样的人,有哪个脑子灵光、且真正在乎自己利益的个体会真心服从他?” “里昂,你对未来怎么看?我能感觉到,黑魔王的势力正在暗中重新集结,虽说大家肯定大多不愿服从他,但很多人会再次因为恐惧,或者因为那可笑的纯血信仰,或者为了追求暴力,而为他效力……” 里昂将所有工具收好,直起身,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看向巴格曼,思考后说道: “现在必须要先伏地魔形成一股可以与之对抗的力量,我想,这个力量第一首选就是傲罗了。再者要联合那些不愿意屈从于伏地魔统治的人,避免被各个击破。” “是啊,” 巴格曼点头,随即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兴奋: “对了,这次和斯克林杰沟通,十分顺畅。他对猫头鹰面具很满意,特别是对于能抵抗夺魂咒这一点,他几乎立刻就决定要让傲罗部门下个大订单。” “而且,”巴格曼眼中放出精光,“他私下向我透露,他一直对软弱的福吉十分不满……如果他能得到更多支持,登上魔法部长的位子,他一定会对黑魔王的归来采取强有力的措施。” “嗯,先不管他是真心想对抗黑魔王,还是仅仅是个噱头,” 里昂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哈利流血的手背,眼神微冷。 “总之,我看福吉是很不爽了,如果斯克林杰还想了解更多我们的产品,先让他配合我们搞点事情吧,比如,小矮星·彼得的事。” 巴格曼眼睛一亮:“你是说……把这件事捅出去?” “这件事在福吉授意下,被隐瞒了这么久,” 里昂淡淡说道,“一旦曝光,绝对能重重打击福吉在公众之间的权威。” 巴格曼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我明白了!这件事交给我来运作,斯克林杰和阿米莉娅,他们对这件事都有一点想法,如果他们能合力出手,那我们的福吉部长,可能真得好好头疼一下了!” 里昂微微颔首,在幻影移形离开前,他缓缓侧过头,看向巴格曼。 他竖起属于家养小精灵的、尖细瘦长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苍白的嘴唇上,同时凝神将自己的意识加在自己说出语句中,向巴格曼说道: “还有,巴格曼先生,我的秘密,你可死也要保守住。” 巴格曼一瞬间有点晃神,在他内心深处,一种被“领袖认同”效果悄然强化的念头也随之浮现: 或许,只有眼前这样的“非常之人”,才能在这越来越黑暗的时局中,成为强大势力的引领者,而自己,将绝对忠诚于此,至死不渝。 第163章 良药(一) 深夜,或者说已经后半夜了,结束了巴格曼这里的事后,里昂无声地出现在自己寝室中。 他褪去“巴巴”的家养小精灵外表,露出他原本略显苍白的少年面容,而少年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 他走到床边,在大脑还未开始思考前,就已伸手摸向那本与哈利双向连通的笔记本。 果然哈利又给他发信息了,笔记本正在他枕边散发着温热的触感。 里昂拿起笔记本,指尖感受到那熟悉的暖意,心中因几日为准备巴格曼、博恩斯替身的忙碌熬夜、过多涉入算计的内耗,似乎被这温度悄然融化了一点。 他翻开笔记本来,看到在自己出发前写的【今晚有事,会晚归,你先睡,晚安】后,哈利的字迹又出现了不止一句。 【知道了,你也别太晚。晚安。】 这是最初回复的。 但在这句晚安下面,明显是隔了一段时间后,又出现了另一段笔迹略显潦草的字迹,显然是在迷迷糊糊中写的: 【要是回来了还没睡,就和我说一声。】 后面还跟了两个用简单线条勾勒的小人画像,一个戴着圆眼镜,额头上画着一道闪电疤痕;另一个则线条更柔和些,黑头发,脸上是一个简单的、向上的弧线代表微笑。 看着那两个稚气满满的小人,里昂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此时,或许是因为已是下半夜,万籁俱寂,人最容易卸下心防;或许是因为刚刚与巴格曼、博恩斯的会面,其中关于死亡、伏地魔的“纯血”暴政、以及联合反抗的必要性等话题,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撬动了里昂内心深处那扇紧紧封闭的门。 伏地魔和食死徒试图用恐惧和纯血论统治魔法界,这让里昂稍稍回忆起了自己在孤儿院里经历的事。 只不过背景从孤儿院,换成了看似辉煌的魔法世界;施暴者从无知而残忍的孩童,换成了更强大、更偏执的黑巫师。 虽然斯内普教授无法通过摄神取念窥探到他记忆中强烈的情绪,但这并不代表它们不曾存在过。 作为孤儿院里唯一一个东方面孔,身处一个几乎没有黄种人的英国小城市里,在那个没什么好拿得出比较的、狭小的世界里,那些自诩血统更‘高贵’的白人孩子,血统、外表自然就成了他们唯一可以拿出来炫耀、用以欺凌他人的东西。 对拥有前世记忆和充值系统的里昂而言,那些孩童自是无法伤到他。 但作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他带着另一个世界完整的记忆和情感重生于此,并在一瞬间彻底地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亲人、朋友、熟悉的一切。 死亡的冰冷恐怖和失去所有的巨大空洞尚未被时间冲淡,他便被投入到一个陌生的躯体,一个更陌生的世界,困在孤儿院那方狭小天地,同时承受着来自外界的歧视,和内心无人可言说的哀恸。 重生在这个世界的最初几年,要不是充值系统这一个有些超现实的存在给他带来的一点点盼头,对死亡的恐惧,以及来自前世的理性和道德感强行约束着他。 里昂都想着,要么结束自己格格不入的生命,要么结束其他那些可怜又烦人的生命了。 他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笔尖悬在笔记本纸页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段经历和感受原本里昂并不打算向任何人诉说,而且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因为他似乎终于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一点归属感。 里昂缓缓吐出一口气,准备只写下一句简单的【晚安】,然后结束这不合时宜的多愁善感。 然而,笔记本突然发烫,紧接着,一行新的笔迹飞快地浮现在他刚刚犹豫是否落笔时,滴落的两滴墨点旁边: 【里昂,你在吗?】 —————————————————— 格兰芬多塔楼,哈利的四柱床上。 哈利这一晚上睡得并不安稳。 先是手和头还是疼得厉害,然后他做了一个很逼真的梦: 他梦到自己在一个狭长无尽的走廊里缓慢滑行,走廊两侧是无数扇紧闭的门,他一扇扇推开查看,里面有时是空房间,有时是很多架子的房间,有时是打不开的房门。 就在他的视角又来到一扇门前时,他突然感受到自己手下压着的什么东西突然发烫。 哈利猛地从梦中惊醒,此刻的他头疼万分,但他仍抓起手下发烫的笔记本。 里昂回来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困意和头疼瞬间飞走大半。 哈利一个激灵坐起身,用魔杖照亮笔记本,借着灯光,他看到似乎有两滴新鲜的、尚未完全干透的墨点。 墨点?里昂打开笔记本了?他在看,他想写什么,但犹豫了,所以墨水滴了下来? 这个想法让哈利的心提了起来。里昂很少犹豫要说什么,至少在他面前很少,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还是……心情不好? 几乎想都没想,哈利伸手抓过放在床头的羽毛笔,就在那两滴墨点旁边,飞快地写道: 【里昂,你在吗?】 写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笔记本在发烫,墨点是新的,里昂当然在。他赶紧又补上一句: 【里昂,怎么了吗?】 写到这里,哈利停顿了一下,他盯着那两滴墨点,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另一边那个人罕见的沉默与踌躇,他心想里昂可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半夜打开笔记本发呆的人。 他隐约觉得,里昂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要和自己说点什么。 等了等,笔记本那头没有立刻浮现新的字迹。 哈利抿了抿唇,心里那种“里昂可能心情不好或者有什么事”的感觉更强烈了,他想起之前里昂说过今晚有事,会不会是事情不顺利? 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憋着。哈利想着,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该怎么安慰人,但他知道,像里昂这样习惯将一切深埋心底的人,当他有一点想说的时候,就必须让他说出来,否则就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哈利又飞快地写道: 【里昂,我都被你吵醒了,你赶紧和我说话,要说到我睡着为止。】 第164章 良药(二) 【里昂,我都被你吵醒了,你赶紧和我说话,要说到我睡着为止。】 写完,哈利感觉自己都有点却不忍直视这句耍无赖的句子,但他只是不想让对话就这样结束。 另一头,里昂看着哈利新发来的三行字,尤其是最后那句【要说到我睡着为止】。 里昂轻轻一笑,那他还真的有很多可以和哈利说的。 他重新拿起羽毛笔,这一次,笔尖稳稳地落在了纸面上: 【没什么大事。只是今晚处理完事情后,又想到赫敏的提议,这些突然让我回想起了在孤儿院的一些日子。】 写下这一句,里昂停顿了许久,但另一头的哈利也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儿,里昂继续写道: 【作为一个东方面孔,在一个没什么黄种人的小孤儿院里,现在想想,会感觉有点像麻瓜巫师在纯血至上的魔法世界里的处境,那时候,我们孤儿院里也有个“伏地魔”。】 看到这一段话,虽然没有写具体的事件,虽然看上去很平淡,但哈利已经感到胸口有一些喘不过气,他甚至有些不敢看里昂接下来回复的文字,却又也无法移开视线。 【……你在孤儿院,过得还好吗?你一直没和我说过这些。】哈利小心翼翼地写下。 里昂的回复很快,甚至用了稍微轻松的口吻,仿佛知道哈利在担心什么: 【噢!这你不用担心,哈利,一开始我可能有点不适应,但等我稍微长大一点,我基本是想做什么怎么就做什么了。】 【当时里面有个孩子年纪比我们其他人大很多,打架也厉害的多,他还暴力恐吓了很多孩子加入他的队伍。虽然其他白人孩子一开始也因为我的长相排挤我,可我慢慢长大,变得会打架了,修女们也喜欢我,所以我还是说服了另外一群同样看不惯他、或者不愿被卷入争斗的孩子,形成另一个团体。我想,这确实避免了后面很多的麻烦或者这个“伏地魔”对其他人的欺凌,也避免了我更孤立无援地被针对。我觉得任何时候都要避免落单,并且要及时出手,不能等危机到眼前了,才做出行动。】 【现在的情况我觉得也是这样,我觉得你要考虑,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抗衡一个集体的,不管你认为自己多厉害,意志多坚强。】 【上个学期末,邓布利多教授在病房里提到的‘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也是这个思路。所以我想你也可以试试赫敏的建议,在学校里,联合那些愿意信任、支持你的人。】 哈利看着里昂的话有些愣住,他还有些没能从里昂轻描淡写的孤儿院里遭遇中彻底移开心神。 但同时他又想到之前眼睁睁看着塞德里克在他面前被食死徒用钻心咒折磨,那个时刻他真的宁愿那个被折磨的人是自己,因为塞德里克是被自己牵连的,才被迫面对食死徒。 【我对大家一起学习咒语没有意见,我担心的是,在现在这种局面下,这会不会让他们也陷入危险?】 【哈利,你不应该帮他们做选择。而且这个情景下,不联合起来可能只会更糟糕,到时,他们可能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承受。】 哈利沉默了,虽然不得不承认里昂说得有道理,但他还是担心自己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 【好,我会想想的。】哈利缓缓写道。 对话似乎在这里可以告一段落,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没有写字。 但哈利能感觉到,里昂应该还有话想说。他等了一会儿,再次主动写道: 【里昂,你还有想说的,对吗?你可以都告诉我。】 里昂握着羽毛笔,感觉心中的有个想法从最初的模糊到和哈利交流后,似乎在心中愈发清晰。 他感觉此刻的他下笔飞快,文思泉涌,且坦诚得连自己都惊讶: 【哈利,虽然如我所说,孤儿院的生活并没给我带来多大困难,我甚至很快找到了在那里的生存之道。但不可否认,那段时间让我体内积压着许多……非常糟糕的情绪。】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再次确认曾经的那些情绪: 被孤立时内心逐渐封闭、无人理解的孤独、对前世亲友痛苦的思念、死亡带来的巨大虚无与恐惧,以及偶尔会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情绪。 在哈利来不及下笔的时候,里昂又写道: 【曾经的我像一缕游魂,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一切都无所谓,结束也好,活着也罢,不死可能只是基于我对死亡有点阴影。】 里昂写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在哈利看来都沉甸甸的。 哈利的心猛地抽紧了,他紧紧攥着羽毛笔,却不知该如何下笔,他甚至感到非常的愧疚,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里昂的心中其实藏着这么多的心事。 【这种糟糕的情绪其实一直在我的体内,但来到了霍格沃茨后,我感觉这些情绪似乎慢慢消失,像是只变成了一种记忆,特别今晚我想起这事以后,我发现我确实放下了这些情绪。】 里昂轻轻落笔,而此刻他没有察觉到的是,他的脸上露出了非常罕见的温柔的表情: 【我想这可能要归功于你,哈利。】 写完这些话,里昂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似乎终于想明白了,原来如此。 因为有了一份热情而坚定的牵挂,所以可以好好的向过去说再见。 最初,或许只是两个在某种程度上都无依无靠的灵魂,因缘际会下的偶然靠近。 但你的直率付出与不求回报的陪伴,像涓涓细流,日复一日,渗透进我的生活。你让我开始习惯转头能看到你乱糟糟的黑发,开始习惯耳边有你或兴奋或气愤的唠叨,开始习惯你的靠近,开始在你遇到麻烦时,身体比理智更先一步做出反应。 也许你不知道,我很怀念三年级前那个你住在破釜酒吧的日子,我们能一起自由自在地走在伦敦的大街小巷,一起吃东西,一起做任何事情。 也是你让我重新感知到连接这个世界的温度,让我心中有了放不下的眷恋。 你就像一剂药效强烈却温柔的良药,注入我无意义的灰色生活。 是的,这都归功于你,哈利。是你让我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归属感。 你似乎很好的治愈了我。 里昂微笑地想。 ————————————————— “归功于你”。 因为我? 这怎么可能?哈利愣愣地看着眼前浮现的文字。 他是哈利·波特,是总被麻烦找上的“大难不死的男孩”。 他习惯了被注视、被议论,也习惯了被排斥、被误解、被独自抛入险境。 他笨拙、冲动、不会控制情绪,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镜子里那张脸平平无奇,还架着一副破旧的圆框眼镜,他连大脑封闭术都还搞不定,想保护身边的人都觉得有心无力。 他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去驱散像里昂那样完美的人内心深处的黑暗? 明明……明明应该是反过来的。明明应该是里昂,给自己带来了面对这些糟糕事情的底气。 是里昂,在他每次烦恼、难过、愤怒时,虽然没有言语说明,但里昂总是用行动证明他在意,他比所有人都在意自己的每一种情绪,并试图为自己遮风挡雨。 而明明一直是他在索取,在依赖,在要求里昂给予他独一无二的温暖与支持,他就像个一无所有但贪婪的孩子,紧紧抓着这份意外获得的珍宝。 他从来不知道,也不敢想,里昂是这么看他的。 哈利曾以为,自己对里昂怀揣的,是单方面的,是澎湃却找不到入口的情感。 甚至在上一个假期,他短暂地抱怨过,为什么里昂总是那样冷静自持,仿佛对他的热情视而不见,为什么要在他鼓起勇气靠近时,选择逃避。 他从未想过,在里昂平静、仿佛能从容应对一切的表象之下,竟然也藏着如此深的思绪。 今夜,他似乎触摸到了里昂从不轻易示人的内心温度,那温度远比他想象中更灼热,也更脆弱。 这让哈利控制不住地想,他真的很想,就此刻,他能坐在里昂床边,虔诚地守护着他,看着他卸下所有伪装,安稳地沉入睡眠。他想确认他是安全的,是平静的。 仅仅是想象里昂在他的注视下安然入睡的那个画面,哈利的心就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很满足,又好像莫名地心软,同时他愿意付出一切去换来这一刻。 终于,哈利重新握住羽毛笔,他无比认真地写道: 【只要你需要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里昂。】 哈利郑重地写着,仿佛不是在羊皮纸上写字,而是将他的承诺镌刻在某种更为永恒的东西上。 然后,哈利笔锋稍转,他想到现在已经后半夜,里昂估计前半夜都没睡,到现在才要休息,于是他赶紧催促道: 【现在,听话,闭上眼睛。你该休息了。】 看到笔记本上冒出的这句,里昂轻轻哼了一声,哈利这语气,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好,明天见。】 【明天见。】 写完最后三个字,哈利迟迟没有合上笔记本,而是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晚上两人的对话。 良久,他才轻轻地将笔记本合上,抱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离另一边的那个人更近一些。 第165章 对垒(一) 自从那一晚的夜聊,哈利似乎窥见了里昂理智的表象下的另一幅模样。 而这也让他更加明白,自己对里昂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悸动与吸引,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想要将对方纳入羽翼之下妥帖安放的决心。 这个认识,让哈利似乎在一夜之间褪去了青涩和浮躁,快速地成熟了起来。 这一周,哈利也终于结束了乌姆里奇的禁闭,而其他好消息也接踵而来。 罗恩成功通过了守门员选拔!尽管他的表现不是最好的,但他最终还是获得了格兰芬多新魁地奇队长安吉丽娜·约翰逊的最终认可。 哈利对此很高兴,他知道罗恩对进入魁地奇队已经期待已久,而这也意味着,从今往后,他还能和罗恩一起在魁地奇球场上并肩作战了。 早餐时分,格兰芬多长桌上也洋溢着轻松愉快的气氛。 罗恩眉飞色舞地和迪安、纳威等人说着自己在选拔赛里如何“用一个漂亮的鸽子翻身加扫堂腿”(迪安:“你确定那不是你刚好从扫帚上掉下来?”)扑出了关键一球。 哈利正飞快地给自己和朋友们分着烤香肠、熏肉和煎蛋,但他最主要是确保里昂盘子里堆满他爱吃的熏肉和烤番茄,同时哈利心里也盘算着给罗恩下一步的魁地奇训练计划。 旁边的赫敏像往常一样,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展开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 突然—— “梅林啊!”赫敏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她紧紧抓着报纸边缘,然后凑近了去看: “这……这是小矮星·彼得的通缉令?!魔法部竟然公开通缉他了!” “什么?!” “你说谁?!” 哈利和罗恩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两人立刻丢下手中的刀叉,挤到赫敏身边。 在报纸内页一个不算醒目的位置,印着小矮星·彼得那张老鼠般四处小心张望的脸,照片下面的文字则白纸黑字地写道: 曾经的梅林骑士团一级勋章持有者小矮星·彼得,涉嫌谋杀十三名麻瓜;以食死徒的身份协助、参与神秘人相关活动;伪造死亡,欺诈魔法部及公众等多项严重罪行,现被魔法部正式通缉,发现线索请立即联系傲罗办公室,赏金丰厚。 “天呐!听我爸说魔法部之前一直想隐瞒彼得的存在,巴不得所有人都忘了这档子事,好掩盖他们当年的重大失误,怎么现在?”罗恩震惊地说道。 哈利也是被震惊地说不出话,但不管怎么样,这是不是意味着,小天狼星洗刷冤屈的一天也快到了! 但按照福吉的一贯作风,他恨不得把所有不愉快的真相都埋起来,怎么会主动翻出这桩足以证明魔法部严重失职的事? 哈利猛地看向里昂,他正一边吃着哈利给他放的熏肉一边看着一本书,仿佛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这当然不可能是福吉的手笔。里昂的嘴角隐隐上翘。 他甚至能想象出今早的福吉看到这份《预言家日报》时,会是怎样一副气得跳脚的模样,他现在估计正满头大汗、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处理这个通缉令吧。 这份通缉令能绕过福吉,在魔法部的喉舌报纸上成功刊印出来,本身就是一次对福吉的政治恐吓。 这份通缉令是想告诉他,现在这个局面已经不是他能全权把控的了。 推动这则通缉令的力量,来自两方,一方是以刚正不阿的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娅·博恩斯。 她无法容忍小矮星·彼得这个真正的杀人犯逍遥法外,更无法容忍一个无辜者为此背负了十二年的骂名和牢狱之灾。 另一方,则是对魔法部部长职位早已虎视眈眈,且手段强硬的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 他需要政绩,需要向公众展示在他带领下傲罗队伍的高效与正义的形象,逮捕一个因为魔法部无能、刻意掩埋真相的食死徒逃犯,正是一个极好的方式。 在这篇报道后,另一篇文章里,文章配图是几位傲罗,他们穿着统一的傲罗制服,气势凌人地列队站立,脸上清一色戴着某种制式的猫头鹰造型面甲,遮住了大半张脸。 下面的文字则是在介绍傲罗队伍最新的信息,告诉读者他们在斯克林杰主任的带领下,队伍能力出众、高效,并敢于追捕真正的罪犯。 他们共同施力下,成功绕过福吉,将这份通缉令公之于众。 里昂端起南瓜汁,杯沿掩去了唇角一丝弧度。 这是一步精妙的政治棋局。 首先,它向公众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息:当前福吉带领下的魔法部曾犯下严重错误,且管理存在重大漏洞。 这直接打击了福吉所极力维护的“高效、可靠”的魔法部形象,削弱其公信力。 其次,它暗示了福吉领导下的魔法部,一直在隐瞒真相。 为什么彼得被抓后,一直都没有公开他的案件信息,为什么逃脱事件被压下?这背后是否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隐瞒?疑问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人们心中生根发芽。 这份通缉令,看似在追捕一个逃犯,实则是射向康奈利·福吉政治心脏的一支利箭。 而里昂,很乐于看到这支箭射得更深入一些。 毕竟福吉遭到其他力量克制,他可是乐得其见,而一个能更偏向已方的魔法部,对他和巴格曼的商业发展,对哈利,对即将到来的风暴而言,并非坏事。 “这太不寻常了,”赫敏敏锐地指出了关键,“魔法部这算是变相承认了当年小天狼星审判的错误,还公开了彼得的罪行……这简直是在打他们自己的脸。福吉怎么会允许?” “也许他也没办法?”罗恩猜测道,脸上带着解气的神色,“管他呢!终于这个《预言家日报》能报道一些值得看的东西了,别整天都暗戳戳地说邓布利多或者哈利疯了。” 哈利没有参与讨论,他看向里昂,里昂曾和自己说过,他有拜托巴格曼先生找过博恩斯司长看过彼得的认罪录像,不知道这之间是否也有联系呢? 里昂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道过于火热的视线,他从书本上抬起眼,对上哈利的目光。 第166章 对垒(二) “里昂!”看着里昂就神神秘秘地看着他微笑,也不说话,哈利忍不住压低声音叫他。 “嗯?” 里昂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叉子稳稳戳起哈利盘子里特意为他留下的一块烤番茄,送入口中,仿佛那是世上最紧要的事。 “你有没有觉得这几个傲罗戴的面具有点眼熟?” “唔……是吗?”里昂终于抬眼瞥了一眼赫敏手中的报纸,说完,他仿佛抬头望了望礼堂天花板上飘浮的蜡烛,一副“今天天气不错”的表情,“看着好像是只猫头鹰,我觉得挺好看。” 而哈利似乎还在努力辨认这个面具,他总觉得在哪见过,这种熟悉感让他觉得有些抓心挠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及时出现了。 “福纳留斯,我需要你跟我来一下。” 是塞德里克·迪戈里。 他走到格兰芬多长桌旁,眉头紧锁,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昔日那种宛如午后阳光的温和气质此时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阴翳笼罩。 现在的他似乎还消瘦了很多,同时眉间显得有些沉郁。 他向哈利点了点头,飞快地打招呼:“嗨,哈利。” 但显然,他此刻并无心寒暄。 哈利也点头作为回应,自上学期三强争霸杯那一晚后,他还没有机会和塞德里克说过话。 但现在的塞德里克看着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不过也正常,他不仅和自己一样看到了伏地魔复活,还被食死徒用钻心咒折磨,这可不是几瓶治疗药水或者两个月的休息能简单治愈的。 里昂从餐桌边起身,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哈利和赫敏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走向塞德里克。 哈利的目光追随着里昂的背影,看着他与塞德里克边走边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转身朝礼堂门口走去。 而此时赫敏再次对着她面前的《预言家日报》发出惊呼,但这次她是皱起眉头地叫道: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被任命为第一任高级调查官!今天生效!”赫敏指着一面有着乌姆里奇巨大半身像照片的报纸页面叫道。 “高级调查官?”哈利注视着里昂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在大堂门口消失为止。 “阿不思·邓布利多,一度曾是国际魔法师联合会的主席和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师,现已不再能够承担管理霍格沃茨这所名校的重任……他们这是在公开诋毁邓布利多教授!在为那个粉蛤蟆夺权铺路!” “魔法部《第二十三号教育令》已通过并正式生效,同时产生了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这一新的职位。” “调查官将有权审查她的教员同事,确保他们都能达到标准;调查学校各项制度,确保它们符合魔法部标准……” “福吉把她派到了我们这里!现在福吉又给她权力检查其他教师和学校制度!”赫敏呼吸急促,“糟糕了,她在我们学校的权利更大了!” 哈利闻言也皱起眉头,里昂正好也被塞德里克叫走了,他们之间并无交集,除了……监督生的事。 里昂被叫走,难道是因为乌姆里奇? 哈利不由得皱起眉头。 乌姆里奇作为高级调查官,有权审查教师、指导学校制度……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就让人感觉不太妙。 哈利顿时感觉额头的伤疤也开始疼了起来。 ————————————————— 塞德里克和里昂一前一后穿过门厅,走向移动楼梯。 比起礼堂里的喧闹,这里安静得多,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 “边走边说吧,”塞德里克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乌姆里奇教授,不,现在她自称是乌姆里奇高级调查官了。她一大早就派费尔奇,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回忆起了刚才那个令人极其不愉快的场景。 “她给我看了《第二十三号教育令》,告诉我,根据这项新法令赋予她的权力,她认为现行的《霍格沃茨监督生章程》需要立即修改。” 塞德里克无奈地说道:“她要求我,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按照她的意愿立刻修改学校的制度,要削弱监督生的质询权,增加向她汇报的流程,把监督生变成……变成她或者魔法部在学校的传声筒和监察员。” 说完,塞德里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英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忧郁。 成为学生会主席,对塞德里克而言,并不是他想要的。 自从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之后,那个在里德尔墓地目睹黑魔王复活、被食死徒围攻的夜晚,一直像沉重的枷锁锁在他的心头。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自信、阳光,内心深处充满了对自身能力的怀疑,甚至一度萌生过退学的念头,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自己也配不上任何荣誉和责任。 但邓布利多在与他谈话时,没有对他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平静地告诉他,哈利在一年级时,就曾独自面对过附身在奇洛教授身上的伏地魔灵魂碎片,并且坚持了下来。 “如果你对那一晚的经历,对你所看到、所感受到的,有什么困惑、恐惧或者无法释怀的地方,”邓布利多建议他道: “哈利或许是你最好的交谈对象,他比起其他人,更能理解那种直面黑暗的感受。而当你真的可以直面你内心的恐惧,这对你自身的成长将有极大的帮助。” 而关于监督生的事务,邓布利多则明确告诉他,是他的能力、正直、勇敢、优秀让他当选了这一年的学生会主席,他可以尝试担当起这一个责任,但如果在工作上有任何无法决定的,可以尝试去找里昂·福纳留斯。 此刻,塞德里克看着走在自己身旁半步距离的里昂。 黑发少年和自己一样穿着笔挺的监督生制服,黑色的长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修长,监督生徽章在胸口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在听塞德里克说话时,那双黑色的眼眸微微向下方看去,让人看不清他眼中具体的情绪。 但塞德里克能感觉到,当自己提到乌姆里奇的名字和她的要求时,里昂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种冷意。 这种神情,是塞德里克从未想过会在里昂脸上看到过的。 在他的印象里,里昂·福纳留斯一直是个有些神秘但低调的学生,他成绩优异,魁地奇打得很好,但大多数时候,塞德里克都是在哈利身边看到安静的他,他还是哈利的“宝贝”。 第167章 不负责上司篇(一) (还没写完,提前放出来吧) (番外大脑存放处,番外就不太管逻辑了哈哈) 战后第十年,哈利·波特二十七岁,英国魔法部傲罗办公室主任,以工作狂和不要命闻名。 他没有和金妮在一起,事实上,他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他的生活已经被卷宗、追捕和伤疤填满了。 里昂,二十二岁,中国巫师,在国内以优异成绩完成培训,因为厌倦了国内太卷的工作生活,于是申请了为期一年的英国魔法部傲罗办公室交换项目。 他精通英语读写,但听力和口语……尤其是在面对伦敦腔和魔法部官员机关枪般的语速时,显得格外吃力,特别他对英伦俚语基本0知识量。 “噢!梅林!”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珀西·韦斯莱为难地喊道,又抬头看看眼前的黑发青年。 “很抱歉告诉你,里昂,因为……呃,我们部门一些……工作效率上的小问题,我们提供给国际交换人员的专用宿舍,目前显然已经住满了。” “满?”里昂费力地捕捉到关键词,“你是说……没有房间?我,没有地方,住?”他的英语发音标准,但因为使用非母语,所以语速缓慢,且带着一丝迟疑。 “Exactly!”珀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已经把后勤处那几个拖沓的官员骂了一百遍,人家千里迢迢地来了,结果没有住的地方,这可怎么办! 突然,他的目光扫过里昂的岗位申请——傲罗助理。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闪过。 “跟我来,我想,或许有个临时解决方案。”珀西说着,拿起文件,示意里昂跟上,脚步飞快地走向魔法部二楼。 里昂有些茫然地跟上,他们坐上拥挤的电梯,来到二楼,一出电梯,就看到眼前挂着一个大牌子:傲罗办公处。 二人来到了一个满是喧哗的区域,这里的空气比刚才国际魔法合作司那更紧绷些,四处都是羊皮纸味、苦咖啡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们步入一个开放式的大厅,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隔间,大厅四周的墙上墙上贴满了通缉令、地图和错综复杂的线索图。 隔间里的人形形色色,有的埋头看报告,有的对着记忆瓶皱眉,有的似乎在练习咒语。 珀西带着他径直走向大厅深处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一个有点歪的名牌:h.James.potter, head。 珀西轻轻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沙哑,且语速极快的声音,里昂差点没听清里面的人是在说“e in”还是别的什么。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噢!哈利!”珀西立刻扇了扇鼻子,眉头紧锁,“梅林在上,你是不是又没去医疗翼?!这味道……你至少该把伤口处理一下!” “时间很紧,珀西。我半小时后还要出任务。”办公桌后的人头也没抬。 里昂看到,眼前的办公桌堆满了卷宗、地图和照片,乱得像刚被火螃蟹袭击过。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好几颗,敞开的领口下,一道新鲜的、深可见肉的伤痕横亘在锁骨下方,伤口边缘似乎还在渗着丝丝鲜血,将领口染上一抹红色。 “好吧,工作狂。”珀西放弃劝说,侧身让里昂也走到他身旁,“我给你带了个帮工来。临时助理,帮你处理文书和后勤,你应该急需这个。” “帮工?”里昂没听懂这个词,但还是听懂了助理、文书工作这几个词,老天爷,天知道他从小听的可都是美音啊! 还有,这个办公室门牌写的,h. James.potter,刚才这次司长怎么叫的,哈什么来着,加上那副眼镜,以及额头上一道即使隔了些距离也能看清的、闪电形的疤痕…… ! 里昂心里瞬间刷过一排植物。 眼前这个有着一张冷硬的脸,一双锐利如隼的绿眼睛隐藏在镜片之后,眼下还有常年睡眠不足带来的淡淡青黑的男人。 是哈利·波特?救世主? 似乎察觉到有一道陌生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低着头的哈利·波特有些随意地抬起了脸,原本他打算看一眼来人就马上再继续回去读他桌上的报告。 但这一看,让他有些愣住了。 也许是因为傲罗办公室很少出现纯粹的东方面孔,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过于……干净。 他的外貌,和他的气质,似乎与这个充满血腥味、犯罪,对抗的房间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双眼睛,正带着些许懵懂(其实是因为进入了一个只说英文的地方),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漆黑,清澈,像未被污染过的野外星空。 哈利心中某处,似乎被轻轻地撞了一下,这是一种久违的,又让哈利感觉到陌生的悸动。 “一个菜鸟?”哈利声音低沉地开口,但目光没有从里昂脸上移开,“珀西,他看起来像还在上学。” 哈利注意到这个年轻人在他的注视下并没有慌乱躲闪,反而淡淡地看着他。 这个心理素质,还行。哈利想。 “嘿,哈利,别以貌取人。”珀西连忙解释,“里昂,来自中国,已经工作两年,完成了他们国家标准的傲罗培训,所有科目高分通过,N.E.w.ts级别考试全o。我相信他能很快适应的,现在就是有个小问题需要你协调下。” “什么问题?”哈利依然看着里昂,仿佛在评估,其他国家傲罗标准培训出的人,到底实际实力如何。 “后勤那边出了点岔子,我们对国际交换人员的专用宿舍暂时满员了。所以,他现在没地方住。”珀西快速说道,观察着哈利的反应: “你那里,格里莫广场12号,我记得空房间很多?正好可以暂时收留他一阵子,直到我们协调出宿舍。这也能让他更快熟悉环境和工作,毕竟那里离魔法部也近。” 哈利沉默了。他的目光缓缓从里昂脸上,移到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不对,怎么感觉他好像在笑?然后又落回那双清澈的黑眼睛里。 格里莫广场12号,那个阴森、空旷、装满沉重回忆的房子,现在的那里对哈利来说,更像一个补给站和睡觉的地方。 让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暂住一会儿? 至少他看起来挺安静的,应该不会吵到他。 “每天和我一个时间上下班,保持安静,自己的房间收拾干净,可以?”哈利从里昂身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染血的报告。 “ok!”里昂立刻回答道,说实话他只听懂了哈利最后和他说的那些要求,其他都没太听懂,他俩叽里呱啦的说太快了。 “你先帮我在这里帮我分类一下我桌上的报告。然后等会我们一起下班。”哈利随手翻了翻手中的报告,然后扫了一眼自己桌上乱七八糟的文件们。 “哇哦!这么快就要他进入工作状态了吗,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珀西看了眼里昂,眼中不知道是同情还是什么,把里昂的情况表放在哈利办公桌上,就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关上了门,把里昂留在了哈利的办公室里。 门内,哈利看着面前还站在原地的里昂,说道: “过来,”哈利的声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之中,显得格外低沉,“我教你怎么分类。” “ok!”里昂将自己背上的背包放到地上,然后快步走到眼前这个可以说算半传奇人物的身边。 随着他们的距离越近,里昂感觉自己清晰地闻到了某种血腥味,还有一种冷冽的雨后的味道,这可能是独属于面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因为他从未闻到过类似的气味。 里昂发现他的心跳莫名有些失去了规律,一定是因为对方是那个哈利·波特,是那个活在教科书和报纸头条里的人。 又或者,是因为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绿眼睛,带着让他觉得有些危险的眼神,正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上。 里昂走到了哈利身边,下意识地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视线专注地投向凌乱的桌面。 里昂靠得很近,近到哈利能感觉到旁边这个年轻人的身体正散发着一种干净又温暖的热度,正透过两人之间不足半步的距离,隐隐地传到自己因失血而有些发凉的手臂皮肤上。 哈利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边人的侧颜,东方人细腻的皮肤和显得年龄很小的五官,在他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 他的睫毛很长,随着他专注阅读文件而上上下下地颤动。 他身上穿着一件和自己的衬衫款式差不多的白衬衫,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修长的小臂。而自己身上这件…… 哈利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上面满是灰尘、可疑的污渍和已经变成褐色的血痕,皱得像块抹布。 感觉是个乖孩子。 这个念头刚掠过脑海,下一秒,某个不合时宜的意象却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如果那件干净挺括的白衬衫像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样,被扯开,规整的领口被拽散,露出下面可能带着某些痕迹的皮肤……如果那双专注看着文件的黑眼睛,因为别的原因蒙上水雾,变得失焦…… “咳!” 哈利猛地收回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借着一声干咳掩饰瞬间的失态。 梅林!他刚在想什么?对一个第一天见面、还是下属的年轻交换生? 这家伙难道有媚娃血统?哈利感到自己胸前的伤口似乎随着骤然加快的心跳抽痛了一下,他决定待会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人的情况表。 哈利迅速从桌上抽出几份文件,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看这个。异常报告,按紧急程度和区域分类。红色标签是最高优先级,需要立刻……” 里昂很努力地在听了,但哈利飞快的语速还是让他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很多重点内容。 他看向眼前这个语速飞快、脸上没有笑容的男子,露出一丝歉意和恳求的神色,开口道: “波特先生,你能不能说慢一点,please?” 第168章 不负责上司(二) “波特先生,你能不能说慢一点……please?” 最后那个“please”的尾音很轻,像羽毛般不经意扫过哈利耳廓。 哈利感觉后脊背像是窜过一道电流,带来一阵陌生的麻痒,他看着这个和自己乱糟糟办公室格格不入的小孩,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如果是平时,以他急躁的脾气恐怕早就按自己想法随便说一通就打发对面的人走开。 毕竟在傲罗的世界,任何慢半拍都可能等同于潜在的危险。 可此刻…… 哈利看着眼前这个人,非但没有激起他的不耐,反而让他有了为他停下一会的念头。 一直以来,他都在催促着自己像石头一样不断滚动,他告诉自己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他就会想起那些人、那些事…… 但此刻,心里的焦躁,在对方静静的注视下,竟然奇迹般地、无声无息地平息了下去。他甚至有心思到关注了一下他身上似乎训练痕迹很明显,身材很紧致,西装裤很贴身…… 某种意动,当他过久地思考着身边那人的腰臀比时,从小福深处悄然升起。哈利立刻绷紧了下半身,然后将它归咎于连续熬夜、肾上腺素透支和……太久没有疏解的生理需求。 是的,一定是这样,只是因为太累了,看到一个顺眼的、新鲜的、与周围紧绷环境格格不入的存在,就产生了可笑的反应。 “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居然真的放慢了语速。他避开对方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避开看到对方的身体,避免产生更多尴尬的状况,然后重新指向桌面上的文件。 “好的,波特先生,我明白您的要求了。”里昂其实反应不慢,文件分类这种基础工作,对他而言甚至无需手动,一个咒语就能搞定。 但他没有立刻这样做。一方面,他确实想翻一翻每份报告,了解一下英国傲罗办公室处理的具体都是些什么案件;另一方面……他的注意力,很难不被眼前这个男人所吸引。 眼前这位传说中的“救世主”,和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新闻照片和教科书插画里的哈利·波特,总是带着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而眼前这位活生生的傲罗办公室主任,虽然几乎是1:1完美重现了新闻照片上的严肃、英俊的样子,但刚才为自己放慢语速、不停重复的样子,似乎隐约透着一丝笨拙的耐心? 而且…… 里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哈利的脸上。 如此近的距离,让里昂清晰地看到,那副略显老气的圆框眼镜后面,是一双颜色极为格外幽深的绿眼睛,而眼镜的遮挡,反而给这双眼睛增添了几分禁欲般的克制感。 他的鼻梁很高,线条挺拔优越,在侧脸落下小片阴影。此刻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有些严肃的,但正是这种神情,与他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和锐利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又迷人的矛盾气质。 真的有点……过分好看了。 里昂在心里默默想,是外国人都长这么好看吗?他下意识地又朝前倾了倾身,想看得更仔细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么直接,距离又有多近。 哈利感觉自己的脸似乎被盯了很久,而且那双眼睛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他感觉有些不适应。 他猛地丢下一句“我去出任务了”,就抓起外套,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哈利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燥热,然后突然后知后觉地想到,对方的情况表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呢。 梅林,所以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血统?比如四分之一媚娃?或者祖上是有什么擅长魅惑的生物通婚过?不然该怎么解释,仅仅是一个眼神,一句请求,就让他这个在摄魂怪包围和伏地魔老巢里都面不改色的人,突然就屁滚尿流地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 几小时后,格里莫广场12号,地下厨房。 哈利坐在吧台边上,随便扒拉着他平常最常吃的那家快餐的熟食。 他盯着盘子里糊成一团的食物,脑子里却在一直回放办公室里那一幕——年轻人专注的表情,漆黑的眼眸,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还有弯腰时他的手背在身后,衬衫下看着很柔韧的腰……这让他产生了某些特别疯狂的想法,他感觉他现在需要把身子弯起来,抑制一下某些不对头的部位。 哈利猛地将叉子戳进食物里。他一定是疯了,中了夺魂咒或者,是不是之前追捕的某个食死徒把咒语砸自己头上了,导致自己的类型发生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巨变? 他自认不是没见过漂亮脸蛋。 可他从来只觉得麻木,或与自己无关。 而现在,他完全不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但莫名觉得对方的身体对自己似乎有一种吸引力…… 厨房门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哈利混乱的思绪。 他抬起头,目光瞬间被定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里昂刚洗过澡出来,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脖颈,发梢还在滴水。 他穿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睡衣,这是哈利自己不知道哪年塞在衣柜深处的旧衣服。 里昂原先计划轻装上阵来英国,只带了正装、工作服,然后打算在住下来的当天,再到附近随便买点居家服。 但他没想到,落地的第一天他就得住到他未来一年的上司家里,而且是在快凌晨了才到达暂住的地方。 于是,没有睡衣的他只能求助于他的临时房主兼上司。 洗完澡的里昂直接把这件睡衣从头给套了进去,他对穿着并没有很大的要求,也没在意它的领口敞开着好几颗扣子还没扣上。 而随着他抬手用魔咒干燥头发的动作,一片紧致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哈利的目光之下。 第169章 不负责上司(三) (番外大脑存放处,番外就不太管逻辑了,只管爽!) 几滴落逃的水珠从发丝上掉落,没入里昂胸口领口深处那片引人遐想的阴影之中。 哈利在昏暗的吧台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正前方的厨房门口处,看着里昂低声给自己的头发来了个干燥咒,这个简单的动作,由里昂做起来,却带着一种好像他和自己很亲密,亲密到可以在自己面前…… 哈利的喉咙骤然发干,很好,格里莫广场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景象了,他握着叉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已经忘了他还要吃东西,肚子还很饿。 他继续盯着眼前这一个突然让地下厨房有了一些吸引力的景象,看着里昂揉着头发,宽大的衣领似乎因为他一只手的抬起,而往肩膀下面慢慢滑落了一点。 “波特先生。”里昂的声音响起,他放下魔杖,朝哈利坐的吧台那走了几步。 过去几个小时和哈利的相处跟对话,让他放松了很多,“你只吃这个吗?我也吃这个?” 哈利低头看了一下已经被他搅混的两份食物,有些尴尬。 “今天太晚了,随便凑合吧,下次我再带你吃点别的。你……洗好了?” 话音刚落,哈利就想给自己一个锁舌封喉。这问的问题,不是,怎么有点。 但里昂似乎没觉得这问题有什么不对,他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走到哈利对面,但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用双手撑在冰冷的桌面上,微微倾身,看向哈利盘子里的食物,又抬眼看向哈利。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哈利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气。 这种气息和他白天在办公室感受到的那种温度不同,似乎更私密,更……诱人。 “油腻的食物对伤口不好。”里昂突然说道,然后看了看哈利在绷带下依旧隐隐渗出血迹的胸口,“要我重新帮你包扎一下吗,你自己可能不方便。” 他的目光落在哈利的伤口上。 但哈利此时却有些犹豫是否应该答应里昂的帮助。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拒绝,立刻上楼,锁上门,用冷水冲个澡,然后独自处理这该死的伤口。 但如果只有自己的话,他绝对懒得处理,估计直接倒头就睡了,所以还是求助一下自己的新助理吧……噢,天,这真是个好借口,哈利心想。 “……好,那到我房间吧。” 哈利率先起身上楼,带着里昂走进他的卧室。 这里比楼下厨房更显冷清,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和堆满杂物的书桌,几乎没有其他生活杂物。 哈利在床边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解衬衫纽扣。 当他脱下一边的衬衫袖子,露出缠绕着渗血绷带的胸膛时,还没等他做好心理准备,里昂就已经凑了上来。 “伤口里有倒刺。”里昂的手轻轻按在哈利的胸口上,开始查看伤口,“它们会一直刺激伤口,阻碍愈合,难怪一直流血。” 这就是伤口一直痛的原因,哈利叹了口气想。 “当时情况紧急,没细看,我以为只是普通的伤口。” 事实上,他满脑子都是嫌麻烦,草草用了白鲜再缠上两圈绷带就想蒙混过关了。 “别动,我帮你弄出来。”里昂说着,召唤来了自己行李里的药箱,从里边拿出一把镊子、棉签和一瓶药水。 他先用棉签蘸了药水,小心地清洁伤口周围,冰凉的药水让哈利肌肉微微收紧。 然后,里昂低下头,脸凑得极近,近到哈利一向下看就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而里昂发间清爽的洗发露香气和自己身上血腥味,这两种极具反差感的味道,混合成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气息,更是疯狂地进入哈利的鼻腔。 而里昂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哈利的皮肤上,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地拂过他胸口的伤口处。 更糟的是,为了方便操作,里昂站在哈利的两。腿之间,正对着哈利,他弯着腰,偶尔半蹲下身,非常专注地在哈利胸口处操作。 这个姿势让哈利根本无法。 哈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支撑自己身体的两只手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正在用力抓住床垫。 他试图向后挪,想拉开一点距离,但他总不能直接退到床上吧。 他只能僵坐在那里,感受着那要命的呼吸和近在咫尺的体温,祈祷对方不要发现。 里昂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头顶上方男人激烈的内心挣扎。 他全神贯注地用镊子夹住一根倒刺,屏住呼吸,手腕极稳地将其拔出,然后立刻用蘸了药水的棉签按压止血。 “唔……”轻微的刺痛让哈利闷哼一声,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很快,忍一下。”里昂安抚道,他说话的热气直接喷在哈利裸露的皮肤上。 他又低下头,去寻找下一根倒刺。 而这个拔刺的过程实在太漫长了,哈利感觉自己的意志力正在崩溃的边缘。 里昂每一次低头,敞开的睡衣领口就大敞开一次,而这下面的真空部分,几乎在对哈利发出无声的邀请。 。。 他今天一定是疯了,但是他从未这么对一个人有这么强烈的想法。 “里昂。”哈利的声音在里昂头顶响起,带着一种磁性。,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嗯?”里昂正在夹倒刺,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在发现哈利没有继续说话后,里昂才抬头打算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而他才猛然发现,哈利的脸离他如此之近,可以立刻行一个贴面礼的近。 这张伟大的脸在近距离时更加有冲击力,那双翠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得不见底,里面翻涌着一种浓烈的情绪,像极了风暴来临前的假装平静的海面。 “你有女朋友吗?”哈利支撑身体的双手似乎挪动了一下,好像在为某些事情正调整着最佳姿势。 但他的目光却紧紧锁住里昂,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没有。”里昂有些茫然地回答,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问他这个。 “……男朋友呢?”哈利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 “没……”这是在关心个人情况?还是要给自己介绍对象?“但欢迎给我介绍个?” 哈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此时的他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他自顾自地说道: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快。”哈利的声音很低,低到快要听不见,不知道是不是只在说服自己,“但我觉得要听从自己的直觉。” “什么?”里昂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拔刺速度太快了吗? 哈利看着他懵懂但还继续贴近自己的模样,感觉这对自己这个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男人而言,绝对不亚于一种酷刑。 他慢慢抬起原本支撑在床垫上的一只手,在里昂还没意识到时,就轻轻抚上他的头,手指缓缓插入他的黑发之下。 “如果你感到不舒服。”哈利的手慢慢移动,拇指轻轻摩挲着里昂的耳廓,那里的皮肤细腻温热,他的目光同时紧紧看向里昂的双眼,放慢了语速,很慢很慢地说道,似乎在循循善诱:“就叫我停下来,好吗?” 当那只大手深入里昂耳后时,他瞬间就被弄得浑身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而眼前这个男人极具危险的目光,更是把他牢牢钉在原地,他只能呆呆地仰着头,承受这过于直接的凝视和触碰,傻傻地等着某种他隐约预感到事情的降临。 只见眼前那张俊美得极具冲击力的脸,就这么朝他压了下来。 “唔——!” 里昂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浑身发软,什么都做不了了,强烈的震撼——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上的,让里昂双膝发软,差点半跪在地上。 但哈利按在他后脑勺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固定在了原本的高度,并迫使他把脸抬到一个更适合亲吻的角度,而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更紧地按向自己。 。。。 (随后,哈利像是发现了这是一种令人上瘾的亲吻游戏。) (后面就是哈利狂亲,但只是kisskiss,弄得不行) (里昂实在被亲的受不了,可身下的男人却只是一遍遍地吻着他,用那双绿眼睛有些残忍地注视着他每一个的反应。他下意识地,用上了那个在办公室曾让哈利心尖一颤的词: “please……!” 而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哈利的兴奋点。 他猛地停住了所有动作,用手抓住里昂的脖颈,凝视着身上的人。 …… 但他忍住了。他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的绿眸,紧紧盯住里昂迷蒙的双眼: “再说一遍。”他命令道,他的拇指抚过里昂湿润的唇角,“刚才那句,再说一遍给我听。” 里昂只能下意识地重复:“please……停一下……” “不是‘停一下’,”哈利将里昂的脸拉近自己,两人的鼻尖几乎抵在一起。哈利一字一句地教道:“是‘哈利,please’。” ……这让里昂选择彻底宣告投降。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用那带着哭腔的声音,顺从地重复: “哈利……please……”) (哈利将脸埋进里昂微汗的颈窝,嗅着他身上此刻完全属于自己的味道,在心底确认: 他估计是疯了。) 第170章 对垒(三) 在塞德里克的印象里,里昂·福纳留斯一直是个有些神秘但低调的学生。 他成绩优异,魁地奇打得漂亮,尽管塞德里克只见过他上场过一次,但那一次已经足够让塞德里克印象深刻。 不过大多数时候,塞德里克都只是在哈利身边看到安静的里昂,还有,他还是哈利的“宝贝”。 “里昂。”塞德里克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落后他半步的里昂。 晨光从走廊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塞德里克英俊但有着淡淡阴郁的脸上投下斑驳迷离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亲近些,不仅仅因为邓布利多的建议,更因为他们很可能在接下来直面乌姆里奇的威胁时,需要成为最紧密的队友:“我能这么叫你吗?” 里昂点了点头,他几乎在塞德里克开口的同时,大概猜到了塞德里克正在担心的事情,于是他主动开口道:“当然。另外,你也不用太紧张。实在不行,可以先答应她。” “什么?”塞德里克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答应她?答应乌姆里奇?按照她的意思修改章程,把监督生变成魔法部监控学生的工具? 这和他预想的里昂会给出的建议完全不一样。 里昂眨眨眼,“考虑到我们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受到了某种诅咒,也许,我们可以用魔法打败魔法。” 塞德里克有些愣住了。 诅咒?用诅咒对抗乌姆里奇?这……这算什么建议? 塞德里克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里昂的思路,他那因焦虑和压力而紧绷的大脑,甚至真的试图去理解这个“诅咒论”背后的逻辑,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却又努力思索的纠结表情。 看塞德里克似乎真的完全相信自己是这么想的,里昂意识到自己这个冷玩笑对眼前这个神经紧绷、心思沉重的学生会主席来说可能开得有点“冷”。 他怕塞德里克原本就有些忧郁的眼睛,再因为自己的“不靠谱建议”而增添几层忧伤,于是再次开口道: “如果觉得压力太大,口头应承下来也无妨。后面的事情,有邓布利多教授在,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塞德里克的视线,“……也还有我。” 里昂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你可以放心,修改要经过董事会和校长的,我们不需要在第一时间就激烈反对,把自己完全放在她的对立面,她是资深二十多年的魔法部官员了,还有魔法部局长授予她的种种权利,学生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里昂看向塞德里克,继续说道: “反对不只有一种方式,我们只需要适当地拖延,做好我们这一环节就好。剩下的,交给时间,或者……交给能制约她的人。” 塞德里克静静地听着,原本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一些。 里昂的分析,让他跳出了之前“要么屈从,要么硬抗”的思维困境。 自从那个夜晚之后,他常常被一种无力感和阴影笼罩,觉得自己是失败者,是累赘,在面对真正的黑暗和强权时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而这种感觉,在他面对步步紧逼的乌姆里奇时,这种痛苦和无力感再次出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反抗的可怕的夜晚。 但此刻,在听完里昂的建议后,塞德里克忽然觉得有些茅塞顿开,对抗的方式,可能并不只有一种,周旋、拖延、利用规则、转移矛盾……这些同样是抗争的手段,他不必立刻扮演一个注定头破血流的反抗者。 “我明白了。”塞德里克在心中重复了一遍里昂的策略,以时间换空间。但与此同时,他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似乎轻了一些,压力虽然仍在,但至少有了喘息和让他思考的空间。 两人不再多言,但气氛明显比刚才轻松了些许。 塞德里克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焦虑,而里昂则依旧是一副平静从容的样子。他们很快来到了乌姆里奇办公室门口。 即便站在门外,似乎还能隐隐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 那是某个不知名的袭击者用粪蛋多次轰炸后留下的“纪念品”。 尽管家养小精灵们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但这种味道的彻底消散显然还需要一点时间。 两人走近办公室门,只见原先教授办公室门上的普通木质铭牌已经换成了崭新的牌子,上面用华丽的花体字写着: 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教授 高级调查官 塞德里克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某股未能完全清除成功的异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内部有各种装饰性的盘子在墙壁上闪着光,乌姆里奇正坐在她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 今天她穿着的开襟毛衣是更娇艳的桃红色,与她脸上那两团不自然的腮红相得益彰。 她露出一抹刻意的微笑,然后用她那带满戒指的肥胖的手指,指了指办公桌前方的空地——那里没有椅子,她要让塞德里克和里昂站在她面前和她说话。 “亲爱的塞德里克,”乌姆里奇用她那甜腻的嗓音说道,“我刚才和你说的关于修订《监督生章程》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我希望,作为学生会主席,你能展现出应有的效率。” 她的目光在塞德里克脸上停留了一下,又移到了站在塞德里克身旁半步后的里昂身上。 她脸上的假笑不变,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仿佛在看一个不讨喜的东西。 “塞德里克,看来你为自己找了个写手是吗,福纳留斯先生,我早该想到,能对学校章程如此了如指掌的你,自然不会对修订章程这种事置身事外。” 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试图用身体稍微为里昂挡一下乌姆里奇那令人不适的目光: “乌姆里奇教授,现有的《监督生章程》施行还不到一个月,在这个时候进行修改,可能不太合适,也容易造成混乱。” “不合适?”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又加深了些许,“我是高级调查官!我有权要求霍格沃茨的每一项制度都符合魔法部的最新标准和指导方针!我认为不妥当的地方,就必须马上进行修改!这是为了学校好,也是为了你们学生好!塞德里克,拖延和推诿,那会是你懦弱和不负责任的表现。” “可是,教授,”塞德里克试图据理力争,“章程的修订有既定的程序,也需要充分讨论……” “塞德里克,”乌姆里奇突然打断了他,声音还是那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 “你的父亲,阿莫斯·迪戈里先生,也在魔法部工作,是吧?是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 第171章 对垒(四) 塞德里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没有接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他不明白话题为何突然跳转到自己父亲的工作上。 乌姆里奇用手背托住了自己多肉的下巴,做出一个思考的姿态,用更“温柔”、“关切”的语气继续说道: “唉,最近魔法部的工作真是不容易呢。我好像还听说,有一些傲罗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执行任务时,遭遇了点意外,似乎……失踪了?” 她故意拉长了“失踪”这个词的语调,然后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用那种故作关切的眼神看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塞德里克。 “那里确实挺危险的,各种黑暗生物,地形又复杂。你说,是不是需要从神奇动物管理司临时借调些有经验的人去支援搜救……哎呀,我只是随便说说,塞德里克,你别紧张。”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刺耳,“我只是觉得,你父亲那么有经验,肯定能帮上忙,对吧?” 这已经不是什么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用塞德里克父亲的工作安全,来逼迫他就范。 塞德里克的拳头在身侧握紧。 他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和更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教授会用他的家人来作为威胁。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乌姆里奇教授,您提到的阿尔巴尼亚森林的傲罗失踪事件,确实令人担忧。” 里昂前了半步,与塞德里克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迎上乌姆里奇瞬间变得锐利和不悦的视线。 “听说,逃犯小矮星·彼得,就是潜逃到了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里昂继续说道。 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再次僵住,托着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彼得?”她尖声反问,脸上刻意做出的假笑让她的眼睛瞪得极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福纳留斯先生。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章程修订的问题,不要转移话题!” 乌姆里奇瞪大的眼睛像淬了毒一般,紧紧盯向里昂身上,试图用她的气势压服这个对她没有一点服从意思的学生。 “小矮星·彼得,”里昂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您还没看今天的报纸吗,彼得就是《预言家日报》魔法部刚刚发布通缉令的那个逃犯,那个真正的杀人犯,食死徒。” 里昂说完,静静地看着乌姆里奇,他发现乌姆里奇脸上那张虚伪的笑容面具,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她的瞳孔飞速地收缩了一下,眼角的肌肉细微抽动,并且下意识想侧头瞥向她桌上的报纸,但她又强行克制住自己的动作,没有逃过里昂的眼睛。 她显然不知情,或者,更准确地说,她还没来得及发现这个对福吉党来说具有巨大冲击性的消息。 “您可能还没看到吧,魔法部今天对他发布了通缉令,” 里昂点了点头,仿佛是向乌姆里奇汇报一项工作。 “作为亲自抓捕并录下他犯罪口供的我来说,我其实很好奇,为什么迟迟没有对彼得的罪行进行公布,还向公众隐瞒了他从魔法部看守下脱逃的事实。” 里昂露出一个有些危险的微笑:“哦,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在去年七月底、八月初就从魔法部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也不知道当初做出决定,究竟是哪位……或者哪几位……高瞻远瞩的官员?他们是不是应该对这段时间里,彼得做出的犯罪结果负责?”里昂的目光定定地看向眼前这张微微变色的圆脸上。 里昂稍微停顿了一下,而乌姆里奇则是死死盯住里昂:是了,福纳留斯,这个学生就是那个抓住彼得的人,但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里昂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乌姆里奇脸上,仿佛只是在就事论事,但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在渐渐消失。 “福纳留斯先生!” 乌姆里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和高姿态重新夺回这场对话的控制权,“魔法部的事务,不是你一个学生应该妄加揣测的!” “当然,教授,您说得对,是我多言了。” 里昂从善如流地微微颔首,姿态恭敬,但话锋一转: “我只是觉得,在这样一个多事之秋,魔法部的各位官员,包括福吉局长,一定都忙得焦头烂额。在这种时候,不给局长添乱,或许才是最重要的。您说呢,教授?” 这是一个微妙的暗示——魔法部并非铁板一块,就在当下,福吉的势力也并非一手遮天,先赶紧弄清为什么彼得的事突然被爆了出去,以及,后面该怎么办吧。 塞德里克站在旁边,起初还有些困惑于里昂为什么突然提起彼得的通缉令和魔法部的内斗,但看到乌姆里奇骤然变化的脸色和里昂平静中却对乌姆里奇带来无形压力的话语,他悬起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 果然,乌姆里奇沉默了。 她正是靠着对政治斗争的敏锐站位才一步步爬上来的,今天眼前这个福纳留斯披露的信息,都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在进一步出手之前,她必须要了解清楚这个福纳留斯的背景情况。 同时,彼得的通缉意味着福吉对魔法部的控制力正在急剧下降,连这种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丑闻都被对手掀了出来,而自己为了支持福吉,也在这其中也使了不少力! 一连串的念头在乌姆里奇那精于算计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看来,在进一步摸清这个福纳留斯的底细、弄清魔法部高层的风向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良久,乌姆里奇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并且露出了难看的假笑,“维持霍格沃茨的稳定,确实是当前的首要任务。章程修订的事,暂时放一放。” “那么,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乌姆里奇教授。” 里昂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相信您也一定有很多……重要的工作要处理。” 乌姆里奇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声,算是默许。 她甚至没有再看塞德里克一眼,目光有些急切地落在了桌上那份《预言家日报》上,似乎想赶紧打开看看。 两人退出那间充满了甜腻香水和顽固异味的粉色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塞德里克定定地看向身旁的里昂,原先有一些阴霾的眼睛,似乎褪去了一层阴影。 “里昂,刚才,谢谢你。” 塞德里克由衷地说道,“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用我父亲威胁我的时候,我……” “她只是在虚张声势,” 里昂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见过把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人调去抓捕罪犯?魔法部现在也不是她和福吉的后花园。她只是想吓住你,让你就范。” 塞德里克点了点头,心里稍安,但还是忍不住问:“你提到的彼得,是怎么回事?” “今早《预言家日报》发布了彼得的通缉令,魔法部对布莱克定的罪行,其实都是彼得干的。” 里昂叹了口气。 “后来,根据哈利说,彼得帮助伏地魔恢复了肉身。如果魔法部当时能立刻给他定罪,并关入阿兹卡班的话,这可能根本不会发生。” 塞德里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然回想起去年在黑魔王的墓地里,那个矮小猥琐,并为黑魔王的复活献祭了一只手的身影。 那个彼得,他帮助伏地魔恢复了肉身,而如果魔法部当时能好好尽职履责,或许后面的很多事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但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我们走吧,”塞德里克叹了口气说道,但他的声音比之前有力了些,那份笼罩心中已久的黑暗也似乎被撕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些许光亮,“一起去礼堂?刚才似乎打扰你用早餐了。” 另外,是时候找个机会,和哈利谈一谈了,塞德里克想,就像今天,他选择了向里昂求助。 走在塞德里克身旁的里昂,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他想到了乌姆里奇那张总是带着虚伪甜笑的脸,假如每次都要和乌姆里奇或者更多人来一次这样的唇枪舌战,那真的挺耗费精力的。 如果,让乌姆里奇,或者更多碍事的魔法部官员,戴上他的猫头鹰面具呢? 虽然这不能直接控制他们,但至少能让他们变得稍微变得顺从一点……甚至,更大胆一点,如果有可能,让食死徒也戴上呢? 这个念头让里昂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这个“捷径”对他充满了诱惑。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个想法,有点太危险了。 第172章 邓布利多军(一) 里昂和赫敏都未曾想到,哈利会如此迅速地下定决心组建黑魔法防御术的学习小组了。 而这该归功于塞德里克的坦诚和助攻。 塞德里克找机会向哈利阐述了自己自那个夜晚以来心理阴影,以及他从哈利身上受到的启发——那就是成为一个战士,像哈利一样,去保护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这让哈利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想要变强、想要保护自己与他人的愿望,绝非他一人所有。 而伏地魔的势力在逐渐卷土重来,他一个人,即使拼尽全力,就算能像在墓地那样幸运,又能救下几个?如果当时不止一个塞德里克,如果还有其他朋友在场呢? 或许,真正的保护,远非将所有人紧紧护在身后。而是教会他们如何面对黑暗,赋予他们武器,以及学会如何战斗。 哈利感觉这个想法,像是推开了一扇一直虚掩着的门,门后是他即将踏上的道路。 他决定,将自己所知的咒语、那些在险境中领悟的经验,尽己所能,传授给每一个愿意学习、渴望变强的同学。 而一旦哈利下定决心,这个秘密的学习小组的筹划进度就如同被施了快进咒般迅速推进。 塞德里克和秋·张召集了比较可靠的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赫敏和罗恩则负责动员召集格兰芬多的学生。 众人在猪头酒吧初次碰面并签下自己的名字后,第一次正式的集会时间和地点很快就被确定下来。 到了第一次集会时间,当哈利站在有求必应屋变出的训练室里,面对着陆续到来的三十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时,哈利发现自己并没有他之前想象的紧张。 他的目光掠过叽叽喳喳的学生们,最后落在和大家一起坐在软垫的里昂身上。 里昂迎上他的目光,也对他眨眨眼。 哈利将双手背在身后,魔杖也背在后面,安静微笑面对众人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小老师。 约定的八点到了,哈利清了清嗓子,举起魔杖,让杖尖发出一声爆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有求必应室里迅速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一刻,哈利忽然意识到,虽然来的人里不乏比他高大、比他年长的学生,比如双胞胎,安吉丽娜、塞德里克。 但当他站在这里,当他举起魔杖,当他经历过他们只在书本和恐怖故事里听过的东西之后,一种无形的东西让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人群中心和焦点。 这不是什么“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光环,而是他已经经历过比面对三十个学生更可怕的事情了。 “欢迎,”哈利开口,声音简单有力,“感谢大家的信任和到来。这里是我们秘密练习的场所,对此,我想说,保密是我们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规则。” 随后,哈利直入主题,“我们都知道自己来这里的原因。现实世界里的危险不会因为魔法部的否认就消失,乌姆里奇不教我们如何保护自己,那我们就自己来学。” 他正准备单刀直入,直接介绍今晚要练习的第一个咒语时,突然,下面一只手高高举起,是赫敏。 “哈利,”赫敏高声说道,“在开始之前,我想我们还需要确定一件事,就是我们正式的领导是谁。” 罗恩在旁边小声嘀咕:“我们的领导不就是……” 话没说完,就被赫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是说,”赫敏环视众人,“这是一个秘密组织,但正因为如此,我们需要一个大家都信服的领导,让他高效地做决定、组织教学。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正式表决一下。有谁认为哈利·波特应该做我们的领导?” 里昂在人群边缘,几乎要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是把政治选举的那一套也搬来了吗。 他看向赫敏,赫敏也正巧看向他,还飞快地眨了一下眼。 里昂心里了然,这主意恐怕是赫敏早就想好的,是为了第一时间巩固哈利在这个小组织里的核心地位,避免任何可能的争议,好吧,赫敏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赫敏话音刚落,好几只手立刻举了起来——赫敏、罗恩、弗雷德、乔治、金妮、纳威、塞德里克、秋·张,还有里昂。 紧接着,仿佛被带动了一样,其他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几个格兰芬多也举起了手。 最后,房间里的三十只手全部高高举起。 看着这一幕,哈利心中有些振奋,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快直观地感受到,有这么多人会选择他、信任他、赞同他。 哈利的耳朵尖有点发烫,他尽量维持着脸上的严肃表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里昂身上。 里昂正看着他,但眼里带着一丝赞许的笑意,仿佛在说“瞧,你做得真棒”。 哈利感觉耳朵更热了,心里暗叫:该死,别看里昂了!再看下去,我好不容易绷紧的脸就要垮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瞥见里昂身边,塞德里克突然侧过身和里昂说话,秋·张更是越过塞德里克,朝里昂探过去身子,加入了讨论,三张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看起来交谈甚欢。 哈利心里顿时心中有些微妙:塞德里克和秋·张?他们什么时候和里昂走这么近了?塞德里克就算了,秋·张也和里昂还聊得这么自然?赫敏!罗恩!弗雷德!乔治!你们人呢?怎么没个格兰芬多坐在里昂旁边? 发现底下的人还在等他继续发言,哈利赶紧把目光拽回来,清了清嗓子,收敛心神,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不爽:“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我……谢谢。” 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他们这个小组织还没有名称,“那么,我们还需要一个名字,有人有什么建议吗?” “反乌姆里奇联盟?”有人提议。 “太直白了,不好。”赫敏摇头。 “自卫魔法协会?”秋·张说。 “邓布利多军怎么样?” 金妮清脆的声音响起。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好几道声音表示赞同。 邓布利多军?哈利也是眼睛一亮。 “那么,”哈利再次看向下面注视着他的学生们,沉声道,“同意叫‘邓布利多军’的举手?” 第173章 邓布利多军(二) 大家的手臂再次纷纷举起,大多数人都赞同这个名字。那么,邓布利多军(d.A.),在今晚,正式成立了。 “好,”哈利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特别是关于谁坐在里昂旁边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他必须专注于今晚的教学任务上。 “我们今天从最基础,但也可能最实用的咒语开始,缴械咒,也就是‘除你武器’。” 他讲解了咒语的要领、手势和念咒时的重点,并做了几次示范,红色的光芒从他杖尖喷射而出。 “关键在于你的决心,想着你的目标是让对方失去武器。现在,两人一组,互相看一下对方施咒的动作和发音。” 大家迅速结对练习起来,屋里充满了嗡嗡的念咒声和互相纠正的低语。 哈利看到纳威落单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于是主动上前做他的对练搭档。 “除你武器!”纳威有些紧张地喊道,哈利则一边纠正纳威的动作,一边……目光总忍不住越过纳威的肩膀,往房间的另一头飘,飘向里昂身上。 里昂正和他旁边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搭档,她好像是叫苏珊·博恩斯。 只见里昂微微倾身,手指虚点着对方的魔杖和手腕,低声说着什么,看起来正很耐心地指导对方。 哼,里昂这教得还挺认真的,哈利心里的不爽又出来冒泡了。 “除你武器!”对面的纳威喝道,哈利正分心看着里昂那边,猝不及防间,魔杖就这么脱手飞出。 “成功了!”纳威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魔杖,又看看哈利空着的手,“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我成功了!” “咳!不错!”哈利鼓励地说,决定不指出在真正的决斗时,对手不可能看着别处,“纳威,你轮流跟罗恩和赫敏练一会儿,我随便走走,看看大家练得怎么样。” 哈利迈开步子,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在几组人旁边停留,指出一两个小问题,或者点头表示鼓励。 但哈利还是忍住想要走到里昂身边的冲动,毕竟,他对面的赫奇帕奇女生在他的指导下,动作和姿势都标准了很多,他似乎没理由再过去了(哈利咬牙想)。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大部分人都掌握了施展这个咒语的动作和发音,是时候来演示一下这个咒语在实战中的运用了。 “好了,大家注意!”哈利提高声音,拍了拍手,有求必应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现在,我找个搭档,给大家演示一下缴械咒在实战中的效果,以及如何应对。” 他的目光假装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像是在认真挑选一个合适的演示对象。 “里昂,” 哈利叫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你上来,我们来演示一下对战。” 刹那间,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目光在哈利和里昂之间好奇地来回看。 里昂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噢?哈利这是要拿我当教学示范?还是想在全d.A.成员面前,正大光明地跟我较量一下? 不过,自己也想看看这段时间,哈利独自练习的成果如何。 里昂微笑着走到哈利面前,看着对面故意绷着脸,让自己显得面无表情的哈利,心中一阵莞尔。 里昂举起自己的魔杖,做出了决斗的起手式,两人相对而立,仅距离几步远的距离,如同过去无数个在有求必应屋练习时一样。 “开始吗,哈利?” 里昂问。 哈利看着几步之外的里昂,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现在的这一幕,让他忍不住想起了几个月前,在这只有两人的这个房间里,他们反复练习各种咒语、互相躲避攻击的场景,以及那些汗水、喘息、偶尔的嬉笑和对咒语认真的探讨的那些时刻。 哈利很难表达得出,自己有多么怀念当时。 而此刻,在众人的注视下,这种他和里昂面对面站在一起,又让他有一种,宣示般的感觉,似乎在和众人公告,看,他……是我的搭档。 而这感觉令哈利感到兴奋。 而且,当看着对方从容不迫还带着些兴味的眼神,哈利觉得自己已经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当然。” 哈利也举起了魔杖,翠绿的眼眸紧紧望住里昂,他摒除杂念,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人身上。 有求必应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两人。 “除你武器!” 哈利率先出手,一道耀眼的红光疾射向里昂。 里昂手腕一抖,几乎是同时喊道:“盔甲护身!” 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在他面前展开,哈利的缴械咒红光撞在铁甲咒上,迸发出一片火星。 “反应很快,” 哈利评价道,脚下开始灵活地移动,试图寻找新的攻击角度,并大声向大家讲解道:“不过铁甲咒很耗费魔力,不是所有人能像里昂这样坚持这么——” 他忽然一个变向,魔杖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指出:“除你武器!” 这一次,里昂没有选择再次使出铁甲咒,他仿佛预判了哈利的攻击,同样一道红光射出:“除你武器!” 两道缴械咒的光芒在空中对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哈利被咒语的冲击力震得后退了半步,而里昂则稳稳站住。 “在真正的战斗中,你不一定能一击即中,你需要不断寻找机会。” 哈利稳住身形,大声向下面的人说道,“缴械咒的优势在于速度快,消耗相对小,看好了——” 哈利渐入佳境,他再次进攻,这一次他发出的咒语更加频繁和迅速,里昂不得不小小走位来躲避。 两人的身影在有限的场地中快速移动,魔咒的红光、白光在两人之间不断闪烁,虽然只使用最基础的防御咒语,但这对战的紧张感已经让下边的学生们看得目不转睛,惊呼连连。 哈利打得兴起,一种久违的对手交锋的快感涌上心头。 不过,哈利还是被里昂抓住了一个微小的失误,在哈利刚刚挡开他的一道障碍咒,重心稍有不稳的瞬间,里昂轻轻抖动魔杖,说道:“除你武器!” 这一击的时机抓得极准,哈利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手腕一麻,魔杖瞬间脱手飞出,但被哈利敏捷地又抓了回去。 下面众人鸦雀无声,似乎很惊讶哈利居然输了。 哈利轻咳一声,脸上看不出半点懊恼,反而带着点对刚才精彩攻防对决的满意,向众人说道:“你们继续练习,我……和里昂巡视。” 哈利话音刚落,下边的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和练习咒语的声音,大家带着空前高涨的热情,投入到了练习中。 哈利和里昂的演示,不仅展示了缴械咒,还巧妙串联了铁甲咒、障碍咒等等咒语的应用,这远远超出了他们对实战的认识,现在他们更迫不及待地想试试。 哈利看着大家又进入了练习的状态,便旁若无人地走到里昂边上,和里昂一起看着练习的学生。 他就那样站在那儿,身体微微朝里昂的方向倾斜了一小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期待。 里昂的目光也在练习的学生们身上扫过,但他很快发现,哈利站在他边上,有些翘首以盼的样子。 里昂微微一笑,他向哈利偏过头,但眼睛仍注视在前边练习的同学们身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凑向哈利说道: “有进步,波特老师。”里昂故意在“老师”这个词上顿了顿,“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有好好练习。” 哈利被那声压低了的“波特老师”叫得耳朵又有点热,绷住的严肃表情差点破功。 他努力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不要露出傻笑,然后又往里昂身边靠近了一点,直到两个人的手臂轻轻碰在一起。 第174章 马尔福的示好(一) 作为高级调查官的乌姆里奇拥有高教授一级的权利,她虽然暂时没有动章程的动作,却已将她的触角巧妙延伸到了学校事务之中。 例如,她鼓励学院间“互相监督”,试图利用不同学院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互相监督、举报。 同时,她要求所有监督生的巡逻必须由不同学院的学生组合进行,避免出现对自家学院有包庇的情况,而最热衷于“指出”其他学院不良行径的斯莱特林的监督生,被乌姆里奇赋予了优先选择搭档的权力。 夜晚,通往斯莱特林地窖的走廊显得格外安静。 斯内普办公室那厚重的木门外,德拉科·马尔福正站在门口,脸上罕见地显出一丝犹豫。 他那铂金色的头发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白光,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他那特制的黑色监督生套装领口的扣子。 父亲卢修斯的话语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关于他们同巴格曼的合作最近赚得盆满钵满,以及里昂和他背后的人的巨大潜在价值。 另外,卢修斯吩咐德拉科尽快和里昂要保持一个比较好的交流。 伏地魔最近越来越常到马尔福庄园召开食死徒的集会,并且经常给卢修斯布置任务,例如负责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某项任务,这让卢修斯难以及时同巴格曼进行沟通。 所以,卢修斯需要德拉科也承担一部分沟通的工作,而第一步,就是同里昂秘密交好开始。 最终,德拉科站直身体,快速地整理了一下银绿相间的领带、制服衣领,抚平制服上不存在的一丝皱纹,然后抬手,轻轻地敲响了门。 “进来。” 门内传来斯内普教授低沉的声音。 德拉科推门而入,浓烈的药材气味扑面而来。 斯内普和里昂正面对面正站在一张长桌前,而里昂此时正低头用一把小刀,专注地处理着某种植物的黑色根茎,甚至没有抬头。 “先生。”德拉科低声问候道。 斯内普漆黑的眸子扫过德拉科,又瞥了一眼仍在低头操作没有受到干扰的里昂,语气平淡道: “马尔福先生,希望你的到来,是因为找到了某种罕见魔药材料的稳定提取方法,或者对o.w.L.s魔药学考试中某个疑难问题的请教,而不是又一次关于学院关系处理不当的申诉。” 德拉科闻言耳尖隐约红了一下,好吧,这一学期以来他确实有点太投入于监督生的权利行使,而此刻前来的缘由,也是因为乌姆里奇……但也有一小部分是因为父亲的指令。 他很快稳住情绪,说道:“是乌姆里奇教授的新要求,先生。” 德拉科快速说道,因为他已经看到斯内普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她要求监督生巡视时必须跨学院组合,斯莱特林监督生有优先选择权。我选福纳留斯作为今天的巡逻搭档。这是她的书面通知。” 德拉科向斯内普递上一张粉红色的羊皮纸。 斯内普甚至没有伸出手去接那张羊皮纸的意思,他的嘴角便向下撇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品相极其劣质的魔药: “虽然我认为,这种毫无意义的活动,其愚蠢程度不亚于用坩埚炖袜子,”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既然这是我们尊贵的高级调查官的命令……” 斯内普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两名学生,尤其是在德拉科身上停留了一下,“……并且是由你,马尔福先生,亲自来传达的。 “那么福纳留斯先生,恐怕我们不得不暂时中断今晚的辅导,毕竟你还有一项至关重要的的职责要做。” “是,教授。”里昂有些不舍地放下手上的材料,把桌面整理好,动作利落。 但说实话他真的比较想留在斯内普教授这里,他和斯内普教授对于逆转复方汤剂效果的公式正研究得起劲呢。 德拉科暗中松了口气,侧身让开门。两人前一后走出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斯内普仿佛能穿透门板的锐利视线。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个人声和脚步声。 “你怎么会选我?”里昂边走边问道。 当下,斯莱特林监督生们在乌姆里奇的默许下可谓活力四射,到处给别的学院的学生找点不痛快。 他们估计不论和哪个学院的监督生一起,尤其是和格兰芬多的,最终结果很可能是互相发射咒语并且给对方来一个禁闭。 小马尔福特意点名自己,是觉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挑衅目标? 而德拉科的马尔福式傲慢和得意的神情此时也回到了他的脸上,他加快脚步,走到里昂前面半步左右,黑色制服的袍角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他看似不经意地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优越感和得意的光芒。 “我选你?”他拖长了调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严格来说,是我父亲的要求。现在马尔福庄园里时常有一些重要的聚会,且许多事务都需要我父亲亲自处理。鉴于他现在过于忙碌,以及他对你们的投资的保密需求,所以以后一些事项,就由我来转达给你,你再告知巴格曼先生。” 德拉科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似乎对他们家能被那一位托以重任,而感到无比骄傲和荣幸。 里昂挑了挑眉,重要的聚会?巴格曼确实最近有提到过,伏地魔似乎格外青睐马尔福庄园,几乎把它当成了另一个家了,而卢修斯更是被支使得团团转,连数钱的时间都快没了。 里昂心里吐槽,嘴上同时说道:“原来如此,那马尔福先生辛苦了。” 两人走在越来越喧闹的走廊里,德拉科对巡逻路线似乎了如指掌,他步履从容,对路过的稍微有些吵闹的学生,德拉科只需一个冰冷的眼神和一句压低的“保持安静”,就足以让那几个孩子噤若寒蝉,赶忙溜走。 他们的组合吸引了一些路过学生的目光——一个斯莱特林和一个格兰芬多的监督生并肩巡逻,这景象在乌姆里奇新规下虽不罕见,但马尔福和福纳留斯,总让人觉得有些微妙的同时,又因两人出众的样貌与气质,意外的有些赏心悦目。 第175章 马尔福的示好(二) 马尔福和福纳留斯,两个穿着相同制服,样貌与气质同样出众的组合,在路过的学生眼里,意外的让他们觉得有些赏心悦目。 德拉科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下巴微扬,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路过的学生。 里昂跟在他身后半步,心想,和斯莱特林一起巡逻倒也省心,至少马尔福在威吓学生上很有效率,不像赫敏,有时面对特别调皮捣蛋的学生,光讲道理还真压不住他们。 “你和波特,”德拉科突然开口道,“我劝你们最好保持些距离。” 里昂挑眉,但没做声。 “你和你背后的人,”德拉科继续道,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优越感与知晓高级机密般的得意神气,“你们得和真正正统、懂得审时度势的家族站在一起,而不是韦斯莱那种纯血叛徒,波特或者邓布利多,否则……” 德拉科有些眉飞色舞,苍白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得意,“你很清楚,那位大人的力量,正在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回归。与错误的人为伍,后果是你……乃至你背后的人,都无法承担的。” 里昂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又似乎有点无奈:“可是,马尔福,我不是纯血啊。” 他看着德拉科瞬间怔住的表情,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以我的出身,能有这个荣幸吗?” 德拉科瞬间噤声,他皱起眉看了眼里昂,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苍白的脸颊似乎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内心深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恼怒。 对啊,眼前这个福纳留斯,他是个麻瓜出身的巫师!自己刚才那番关于“纯血”、“正统”的言论,此刻听起来简直像个愚蠢的笑话。 他一定是被父亲的任务和最近作为“知情者”的优越感冲昏了头,才会对这样一个麻种巫师说出那些话,才会对他这么友好。 他只需要按照他父亲的命令,看在和巴格曼合作带来的金加隆和潜在价值的份上,把里昂当作一个联络工具就好了,一个工具,不需要考虑血统,只需要能用就行了!德拉科在心里近乎恼怒地对自己说。 德拉科冷哼一声,接下来的路程,他几乎不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迈着步子,灰蓝色的眼睛凌厉地扫视四周,仿佛要将所有不满都发泄在寻找违规行为上,只是偶尔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身后里昂的动静。 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压抑的嬉笑和魔法失败的噼啪声。 两个低年级的格兰芬多,正试图在一块幕布后让一把巧克力蛙卡片飘起来,结果弄出了一小团烟雾,烟雾中,幕布上隐隐似乎有一撮火花。 “哦,看看,这是哪个学院的天才,”德拉科假笑道,同时一挥魔杖,魔杖无声地点出,那簇危险的小火花瞬间熄灭了。 “躲在挂毯后面练习魔咒?格兰芬多的塔楼已经装不下你们过剩的精力?走廊禁止随意施法,你们是想尝尝禁闭的滋味?” 他的出现和语气瞬间吓住了眼前的小巫师们,巧克力蛙卡片也掉了一地。 “捡起来,每一张都是。然后滚回你们的公共休息室,别让我再说第二遍。”德拉科冷冷道,灰蓝色的眼睛眯起,成功吓退了捣蛋鬼们。 “无声咒很不错。”目送着两个惊恐的格兰芬多学生飞速跑走后。里昂在德拉科身后轻轻说道。 德拉科似乎没料到里昂会主动说话,他怔了一下,随即抬起下巴,用略带轻蔑的语气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对真正的纯血巫师来说,这不算什么。” “你对魔法的控制力还挺不错的,”里昂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道:“这让我想起你四年级时做的那些徽章——‘波特臭大粪’。虽然想法别致,但这个徽章的所展现的功能不属于任何现有的具体魔法,只是单纯依靠精细而稳定的魔法控制,所以我当时觉得你在制作魔法物品上还是挺有天赋。” 要不是对面站着的是马尔福少爷,一个有点难沟通,一开口就是纯血至上的斯莱特林,里昂还真考虑过是否可以将部分魔法物品的初步加工或附魔工作,外包给一些有天赋的同学。 现在猫头鹰面具的需求量越来越大,他一个人又要应付o.w.L.s考试,又要处理监督生的杂务,现在他都没时间和哈利一起去d.A.的学习小组,基本有时间就在自己寝室里忙活了。 德拉科的身体微微地僵住了。 徽章。他当然记得,他更记得其中那特殊的一枚——被里昂用无声咒悄无声息破解了魔咒的那一枚,那枚失去了魔法效果、变得普通的徽章。 在某个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瞬间,他把它留了下来了,此刻它正静静躺在他宿舍床头柜最底层里。 里昂这突如其来的提及,像一道细微的电流划过德拉科的心脏。 一时间,他觉得曾经一直想避免的那种感觉,那种在里昂面前心虚、迟疑的感觉,时隔一年后,又涌上心来。 随之而来的,还里昂在那片黑暗的森林中双目迸发出冰冷火焰威胁自己的样子,以及自己变成白鼬,在极度惊恐中落入一个带着陌生温度的怀抱,他抬头,透过晕眩的视线,看到里昂那冷冷的表情…… “那……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德拉科的声音突然有些生硬,他背对里昂开始继续往前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自己的魔杖。 “最近还有尝试做点新东西吗。”里昂的声音继续从德拉科身后传来。 里昂的声音让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无名火。他以为自己是谁?一个麻种巫师,凭什么问他? “这我没必要和你汇报,福纳留斯。” 德拉科冷冷地说道。 但当里昂的声音真的不再传来后,走廊里骤然加深的安静似乎却在放大他刚才莫名的心乱。 德拉科脚步一转,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他要尽快结束这场该死的夜巡。 第176章 又一年圣诞(一) 随着十二月的到来,霍格沃茨里圣诞节的气氛如火如荼,城堡再次被各式各样的圣诞布置装点了起来。 哈利四人正坐在礼堂长桌上,边吃着早餐边讨论着接下来这个圣诞节的安排:赫敏计划与父母滑雪度假,罗恩则照例回陋居享受一个热闹的圣诞家庭聚会。 韦斯莱夫人一如既往地热情邀请了里昂和哈利,尽管里昂对陋居温馨热闹的圣诞充满向往,但他还是婉言谢绝了。 这段时间虽然都平安无事,但在不确定伏地魔是否已察觉他特殊体质的前提下,里昂想,最好还是不要把麻烦带给别人了。 “替我谢谢韦斯莱夫人,但……”里昂的目光与哈利有瞬间的交汇,“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忙。” “罗恩,也帮我谢谢你妈妈,”哈利突然说道,然后有些犹豫地看了里昂一眼,“这个圣诞假期我想回格里莫广场。” 自从哈利因为安全的考量,拒绝了小天狼星在霍格莫德见面以及使用壁炉联系的想法后,他和他的教父之间一直都是失联状态。 对教父的担忧,与留在学校陪伴里昂共同度过圣诞的念头,此刻在他心中激烈地拉扯。 虽然,即使留下来,也意味着两人只能在教授在场的情况下,一起在一个长桌上吃几次饭而已,但他还是想留下来。 可哈利对小天狼星现状又有些担忧。 他知道自己的教父在格里莫广场呆不住,但他还是想尽快和小天狼星当面确认一下,他的教父不会计划想着去霍格莫德村、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壁炉或者任何不安全的地方。 里昂看懂了哈利眼中的挣扎,直接伸手揉揉哈利那头本就凌乱的黑发,说道:“去吧,哈利。你还没和他一起过过圣诞呢。” “可是……对了!”哈利眼睛突然一亮,或许他可以找到一些延长和里昂共处时间方法。 “我们可以在圣诞前多一起呆一会儿,比如在你执行巡逻、布置城堡的时候?” “嗯?”里昂一愣。 哈利看向正在埋头看书的赫敏,赫敏抬头,耸了耸肩说,“乌姆里奇新规定,搭档的监督生要不同学院的……” 赫敏的话音刚落,哈利几乎是立刻从长凳上站了起来,迅速在嘈杂的礼堂中环视一周。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赫奇帕奇长桌旁、正与朋友谈笑风生的塞德里克·迪戈里身上。 哈利抬起手臂,大声呼唤道:“塞德里克!我需要你!” ———————————————————— 塞德里克虽然不明白,不是监督生的哈利为什么也要跟着他和里昂去布置城堡走廊。 但哈利直接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把他拉上,而里昂则对他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这样组成了一个三人小队。 塞德里克最初觉得这没什么,多一个人手帮忙装饰城堡也挺好。他一个人抱着一卷羊皮纸清单和一堆闪亮的装饰,跟在了两人身后。 但很快,塞德里克就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 这种“不对”并非来源于任何人的敌意或不适,而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他看向前边离他不远的哈利和里昂,他两之间太有默契了,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 当里昂抬头看向高处的横梁,哈利已经用悬浮咒将装饰的冬青装饰升了上去。当哈利低声指出某个魔法小彩灯不亮时,里昂的修复咒几乎同时也落在了上面。 他们效率高得惊人,一条条布满灰尘和毫无圣诞氛围的走廊,在他们手下“嗖嗖”几下就被布置完毕,变得熠熠生辉,充满节日气息。 塞德里克抱着东西跟在后面,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他想帮忙里昂施一个咒语什么的,但哈利总能先他一步。 而在塞德里克眼中,他发现此时的哈利与他认知中的哈利有了些不同。 比如在d.A.集会上的哈利是负责认真的指导者,在那一晚上被食死徒包围时他是宁折不屈的反抗者。 但此刻,他绿色的眼眸依然明亮,却多了几分柔软和少年人的得意之色。 特别当哈利成功挂好一个复杂的装饰,然后看向里昂时。 塞德里克感觉自己根本不需要在这里,他就像个格格不入的第三人,也不用做什么,就是在后面默默吃着某种不知名的粮食。 而当皮皮鬼这个捣蛋鬼出现时,塞德里克居然第一次觉得有他在也挺好的。 皮皮鬼抱着一大堆雪球,正想朝一套精心装扮过的盔甲砸去,嘴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皮皮鬼!”哈利对着空中那个半透明的皮皮鬼举起魔杖,他可不想自己和里昂装扮的盔甲又被皮皮鬼给毁了。 皮皮鬼却朝他做了个鬼脸:“哦~是傻宝宝波特!皮皮鬼要让波特装扮的盔甲弄倒重来!”他得意地晃了晃怀里满满的雪球。 哈利皱着眉,正考虑是发射束缚咒还是给盔甲加上铁甲咒,皮皮鬼却突然在半空定住,圆溜溜的眼睛地转了转,仿佛嗅到了比砸盔甲更有趣的乐子。 它“啪”地一声把所有雪球丢在地上,两只半透明的手兴奋地搓了搓,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里昂,脸上绽放出一个不怀好意到极点的笑容。 “等等!等等!皮皮鬼有个更好的主意!” 它尖声高叫,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它先是绕着哈利飞快地转了一圈,但谨慎地和里昂保持一段距离。 最后,它悬停在哈利正上方,用他那破锣嗓子,即兴高歌起来: “波特波特,孤孤单单~” “捧着照片,呆呆地看~” “看谁的脸?照片里面?” “我们大难不死的男孩,在想着谁!” “皮皮鬼来告诉你~” 皮皮鬼一曲高歌唱完,突然笑嘻嘻地飞到里昂肩膀边上,作势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飞速跑走,只在高空中冲里昂吐了个舌头。 等一下,皮皮鬼是在说哈利经常在看里昂的照片? 后头的塞德里克眨眨眼,还在努力消化着皮皮鬼的歌词。 虽说皮皮鬼的嘴,十句里有十一句不能当真,但这些细节听起来十分真实,完全不像皮皮鬼现编乱造的,而且……塞德里克瞥了一眼哈利那几乎要冒烟的侧脸,和里昂平静但似乎了然的模样。 从他两反应来看,塞德里克觉得自己可能不小心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所以哈利对里昂…… 塞德里克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并往后又挪了半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皮——皮——鬼!闭嘴!速速禁锢!”哈利感觉太阳穴隐隐跳动,狠狠朝皮皮鬼发出紧箍咒,但滑不溜秋的皮皮鬼直接闪开,魔咒飞到墙壁上的一幅小画像上,引来画中人物不满的叫声。 但皮皮鬼好像唱上了瘾,开始绕着哈利和里昂两人盘旋飞行: “两人巡逻,装模作样~” “眼神躲闪,心里痒痒~” “皮皮鬼好心肠~” “槲寄生下,好事成双~!” 第177章 又一年圣诞(二) “皮皮鬼好心肠~” “槲寄生下,好事成双~!” 看到哈利似乎都要耳朵冒烟了,里昂微微抬眼,向空中乱窜、高声歌唱的皮皮鬼说道:“好了好了,皮皮鬼,你去休息下吧。” 他平淡的语气中,却带着令皮皮鬼难以违逆的指令。 皮皮鬼那嚣张的尖笑在听到里昂话语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滑稽地僵在半空,然后在那双黑色眼眸平静的注视下,灰溜溜地倒退着飘向最近的墙壁,像一缕被风吹散的滑稽烟雾般渗了进去。 不过,塞德里克敏锐地捕捉到,在皮皮鬼完全没入墙壁的刹那,那张半透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坏笑,他似乎不会就此罢休。 走廊恢复安静后,塞德里克觉得那种微妙的氛围再次弥漫开来,甚至比之前更浓。 哈利则是在里昂开口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自己喜欢里昂,这从来不是秘密,但自己的喜欢不仅仅只是个念头。 他的喜欢包含了很多,包含了他想把自己所有的时间、所有情绪的掌控权、乃至整个毫无保留的自己,都交给里昂。 而这种心情在过去几个月里,一直被哈利死死按在心底,他假装一切都正常,假装自己一切正常地和里昂相处。 但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克制着什么。 而此刻,真正让他有些失控的是里昂的态度。 里昂对皮皮鬼那意有所指的戏弄,没有追问,没有疑惑,甚至没有多看皮皮鬼一眼,只是那样平静地替他打发走了皮皮鬼。 这份没有一丝波澜的回护,比任何追问或者什么都更让哈利心慌意乱。 他知道里昂知道他的心意,但里昂总是这样不拒绝的样子,总是这样默许的样子,总是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这让他很难压抑住内心渴望确认、渴望触碰的冲动。 他甚至不敢去看里昂此刻的表情,生怕多看一眼,他的自制力就会全线崩溃。 塞德里克看着眼前这幅情景,他发现前头的哈利几乎不敢看向里昂,只是异常专注地,甚至有点用力过猛地摆弄着一堆圣诞装饰。 他立刻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帮帮哈利,来缓和这由皮皮鬼带来的尴尬气氛,或许可以从和里昂讨论接下来的布置计划开始? 塞德里克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和里昂搭话。 “里昂,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去格兰芬多塔楼那边看看?我记得那边的走廊每年都……” 塞德里克正说着,一边却感觉背后有道视线越来越难以忽视。 额,梅林啊!所以现在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塞德里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他甚至能脑补出那目光里的潜台词:“你为什么站我俩中间”“你们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救星出现了。 “噢!秋!你来得正好!” 塞德里克几乎是用一种得救般的热情,拦住了恰巧路过的秋·张。他飞快地解释了他们在帮忙布置城堡,并邀请秋加入他们。 梅林保佑,秋·张欣然同意了,她的加入也让气氛顿时轻松活跃了许多。 秋很健谈,对装饰也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兴奋地拉着里昂、哈利和塞德里克聊了起来,这让塞德里克也松了口气。 终于,塞德里克背后的视线消失了!他感觉一切都要回到正轨了,今天的监督生任务应该没有其他惊吓了吧! ———————————————————— 四人一前一后地在走廊上行走着,最终来到了一面巨大的镂空石窗前。 石头做成的窗框已经被绿色的冬青缠绕着鲜花扑满了,窗楣上还挂着有一个大型的“驯鹿拉雪橇的”魔法装饰。 但之前装饰的人可能做得有些匆忙,这个装饰挂着有些歪斜,驯鹿的鼻子也不亮了。 “得调整一下位置,顺便把闪光咒补上。”里昂仰头观察着。 “我来吧,你看位置。”哈利主动走上前。 于是,哈利挥动魔杖,控制着雪橇和驯鹿缓缓移动,直到摆正为止。 里昂在下面仰着头,仔细看着角度,不时给出指示:“左边一点……过了,再回来些……对,就是这里。” 就在里昂认真看着整体装饰是否居中,哈利的目光却突然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在那由冬青和发光装饰物环绕的雪橇边缘,似乎悄然被谁的魔法催生出了一小丛翠绿——那是一株槲寄生,小小的,还有白色浆果结在绿叶间。 哈利的呼吸微微一滞。 槲寄生下的传统……他当然知道。 在霍格沃茨的圣诞里从不缺少这种装饰,在过去几年,他也曾和里昂——当然,还有罗恩、赫敏,或许还有其他同学——一起匆匆走过悬挂着槲寄生的走道或门厅。 那时,这绿色植物和白色浆果对他而言,不过是又一件普通的节日装饰。 但现在的哈利有些感谢过去的人们,他们设定的这个传统像是一个完美的理由,一个可以暂时抛开理智、伏地魔和所有顾虑的好借口,只需要当事人一点点勇气,或者一点点冲动…… 他的目光从那丛绿色,移到了正仰着头的里昂脸上。 魔法装饰品上的闪光、植物和鲜艳的鲜花交织倒映的五彩颜色,尽数倾注在里昂的脸庞,让他原本清冷的五官,此时看起来有些明艳,还有他此时专注的眼神,和微微抿着的薄唇……哈利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这张脸,在这一千多个日夜的相处中,早已被哈利刻在心里,甚至闭着眼睛都能认出里昂的轮廓。 尽管哈利刚才还在想,他要克制住自己。 但是在此刻,在这个充满节日氛围的走廊里,在这意外出现的槲寄生下,看着里昂毫无防备的脸,哈利突然有一种,自己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他知道里昂的,没有谁比他更了解里昂了。 他知道此刻的里昂,大概率不会拒绝他的亲近——是的,里昂从未拒绝过。 如果他真的凑过去……梅林啊,想到里昂可能不会拒绝——不,是不会拒绝——哈利突然感觉头顶的神经正在疯狂地跳动,但他的四肢有些僵硬。 这一学期以来,以及那一晚的交心,他觉得他们的心已经前所未有的靠近,近到他觉得他的心都想挣脱自己肉体的束缚,安栖于里昂的心畔旁。 所以……一个吻也许也并不突兀,在这意外的槲寄生下,虽然他们没有正式说开,但是一个吻,仅仅是一个吻就好……这个学期以来他已经压抑了自己太久了。 哈利的心跳快得让他有些晕眩,他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脚步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般,缓缓地朝着里昂的方向挪动了一小步。 第178章 又一年圣诞(三) 然而,就在哈利准备再靠近一些,甚至他发现里昂已经察觉到他的靠近,所以眨了眨眼,偏头看向了自己—— “哇!塞德里克快看!这怎么长出了个槲寄生!” 秋·张兴奋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安静。 她和塞德里克刚刚检查完旁边的盔甲,一转头就看到了石窗上方装饰中的那抹翠绿的植物。 以及正好站在下方的哈利和里昂。 秋·张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她指着里昂头顶上方,用清脆的声音起哄道: “是槲寄生!在槲寄生下面不能拒绝亲吻哦!快,哈利,里昂,赶紧亲一个!”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里昂也是愣了一下,他先是顺着秋·张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好像确实有一株绿色的叫槲寄生的植物。 然后,他像是突然意识到秋·张在喊什么,便看向身旁离他有点近的哈利。 双目对视。 里昂发现哈利的脸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过,虽然他觉得亲一下也没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对面的哈利瞬间变得非常紧张,这让里昂不由得也跟着有些迟疑。 “对啊!”秋·张还在兴奋地补充道,似乎没察觉到眼前两人间的气氛正逐渐焦灼,“就算是仇人在槲寄生下面也要亲吻的!快呀!” 而塞德里克闻言也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跳。他还处于才刚从“发现他们之间可能有什么”的震惊中,现在他预感,即将又要发生什么更进一步的事了。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同时伸出手,从秋·张的背后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臂,低声道:“秋,也许他们……” 塞德里克想说“也许他们不想”,但话到嘴边,看着那两人之间莫名和谐但又紧绷的气氛,以及之前看到的所有细节,又让他把话咽了下去。 他还是安静地看着吧。 一时间,走廊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一些学生的嬉闹声。 哈利僵在原地,脸烧得厉害,不,不只是脸,应该是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在烧。 他感觉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刚才那股冲动早已被秋·张的起哄和里昂非常直接对视过来的目光给冲得七零八落。 而里昂则是回忆了一下关于槲寄生的信息。 按照正常社交规则,他是不是应该主动询问一下哈利的意愿,比如“你想不想按照传统”,或者提供一个台阶,“如果不想,我们就离开”。 所以,“哈利,你想不想……?”里昂问道。 “……!”哈利感觉已经要变成一具红温的雕像了。 里昂看着哈利的脸,乱糟糟的黑发下,是他此时显得特别漂亮的绿眼睛,高高的鼻子,下面是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里昂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几乎是立刻贴在了一起,衣袍都发出了摩擦的沙沙声。 里昂稍稍伸手,拉住了哈利的外袍的衣领,向下一拉。 这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力道有些大,大到纵使是哈利这个身材体型,也不得不顺着这力道倒向里昂的脸。 里昂顺势仰起脸,他们的身高有些差距,但这个角度刚刚好。 然后,里昂侧过头,径直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贴到哈利的脸边,隔着几毫米。 此时他能清晰地看到哈利骤然收缩的瞳孔,能感受到喷拂在自己脸上,那温热而剧烈的鼻息,以及哈利身上特有的,仿佛阳光一般干燥、温热的气息,更是从里昂的唇、脸、直到身体,将里昂包裹起来。 在这一瞬间,某种本能的冲动在里昂身体里闪过。 他几乎想要用另一只手,去固定住哈利的下巴,或是插入他的黑发用力按住他的后脑,将两人的距离彻底归零。 但他忍住了。 里昂维持了几秒钟这个贴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哈利的身体正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而捕捉到这细微的震颤的里昂,他的嘴角轻轻微笑了一下。 然后,他才将那个悬停已久的触碰,轻柔而准确地,印在了哈利的唇上。 这个触碰可能还不到一秒钟。 退开后,里昂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仿佛在快速回味刚才哈利嘴唇的感觉。 有点凉,有点软,就是太快了一点,还来不及让他更多品味细节。 哈利那双绿眼睛瞪得更大了,只有他身体不断攀升的热度,那突然变得更急促的呼吸声,证明这尊“雕像”还活着。 此外,那在哈利耳朵、脖颈蔓延的大片滚烫的温度,甚至沿着身体,向着被布料遮盖的下边继续烧了下去,让近在咫尺的里昂都对某个地方的反应有所察觉。 而原本哈利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此刻更是不自觉地绷紧,手指用力地握在一起,似乎也在微微颤抖。 看着这样的哈利,里昂眼底掠过一丝亮光,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只是轻轻碰一下就这样吗? 里昂觉得这一幕非常有趣,说不定用这段回忆还可以让他召唤出一点实体的守护神。 他神色自若地退后,然后独自一人往前走了几步,就察觉到身后没有传来其他人的脚步声。 里昂回头看去,发现哈利还僵在原地,维持着刚才姿势,但似乎连眼珠都不会转了。 怎么了,不就是在槲寄生下,当着别人的面,亲了他吗。里昂微笑着想。 里昂又倒退回去,伸出手,这次不是拽衣领,而是直接抓住了哈利的手腕,将石化状态的哈利拖着往前走。 “走了,” 里昂的声音还是如往常般平淡,仿佛刚才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还有好几层走廊等着我们呢。” 而后边的秋·张在震惊于居然是里昂主动后,完全忘记控制力度,只是激动地疯狂拍打她身旁的塞德里克。 “你看到了吗?塞德!居然是里昂主动!我的天!我就知道!我就觉得他们之间是一对……梅林啊!他居然就直接……” 而塞德里克也是感觉受到了巨大冲击,他根本无法想象,在面对巨龙、食死徒甚至伏地魔前都未曾退缩的哈利·波特,居然也会有这种放弃挣扎、“任人摆布”的时候。 但除了这个,他似乎还有一种淡淡的怅然。 而等四人都离开这个走廊时,皮皮鬼的身形从墙壁里冒了出来,他恼怒地敲着自己的脑袋,不满道: “可恶!居然没有人对皮皮鬼的恶作剧有反应?!?!” 第179章 又一年圣诞(四) 哈利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个关于走廊的梦了,他那半灵不灵的大脑封闭术似乎起到了一些微薄的作用。 但,也有别的原因,就是自从里昂在槲寄生下下面亲了哈利一下后,他就开始做起一些让自己早起时候有些尴尬的梦。 可今晚似乎有些不同,哈利的伤疤从傍晚开始就隐隐作痛,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异常亢奋的感觉,但这个感觉不是他的。 哈利把这个感受告诉里昂后,里昂在笔记本里回复:提高警惕,有什么异常一定要告诉教授们。 而这种感觉让他今晚再次进入那个熟悉的走廊。 而这次那条昏暗的走廊的梦与众不同。 当他的视野在两旁的粗糙的石墙上飞速掠过后,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这个身影还顶着一头火红的头发—— 是韦斯莱先生! 哈利努力尝试用斯内普教的方式或者其他什么办法,奋力从这个他疯狂攻击韦斯莱先生的梦里醒来。 当他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起时,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梦,不完全是梦,韦斯莱先生有危险! …… 亚瑟·韦斯莱遇袭,重伤,正在送往圣芒戈医院的路上。 “……福克斯给我们带来的警报,乌姆里奇已经知道你们不在床上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将哈利从晃神中拉回,“你们都用过门钥匙吧,来……” “等一下,邓布利多教授!” 看着邓布利多指向他办公室桌上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旧茶壶,哈利立刻意识到那是一个门钥匙。 当哈利看着一圈的韦斯莱们看着他,他立刻想到里昂,他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 “笔记本飞来!” 哈利不顾邓布利多催促的目光,他低声吼出了这个咒语,魔杖尖端迸发出比平时明亮得多的光芒。 魔力随着他的意念奔涌而出,目标明确,意志坚决。 “嗖——!” 下一秒,办公室的窗户缝隙外,一道模糊的黑色影子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穿透而来!它像一道黑色闪电,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了哈利急切伸出的手中。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哈利手中突然出现的黑色笔记本,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他没有询问,只是说: “不能再耽搁了,现在,每个人,围到这个茶壶边上来。” 邓布利多开始倒数,就在邓布利多即将吐出最后一个数字,哈利下意识凑近邓布利多时—— 哈利抬起了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邓布利多。 他们离得很近,邓布利多高大的身影落在哈利身上,他半月形镜片后的视线,正从即将启动的门钥匙上移开,落在哈利的脸上。 四目相对。 “嘶……” 哈利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但这来自肉体的痛苦瞬间被一股汹涌的情绪覆盖。 是憎恨。 毫无来由的憎恨和想要撕咬的冲动,想把并不存在的尖牙狠狠刺入面前人的脖颈的冲动,非常强烈的出现在了哈利脑海中。 还好,门钥匙带来的剧烈移动感冲散了这一感觉。 ————————————————— 一阵天旋地转,几个人——哈利、罗恩、金妮、双胞胎兄弟姿态各异地摔在了格里莫广场12号冰冷坚硬的地下厨房地板上。 哈利第一个挣扎着爬起身,额头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脑海中刚才猛地浮现的对邓布利多的杀意憎恨也尚未完全散去。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站起身,然后伸手去拉离他最近的罗恩和金妮。 金妮脸色惨白,但自己撑着站了起来;罗恩则眼神发直,被哈利拉起来后还晃了一下,似乎还没从父亲重伤的噩耗和门钥匙的眩晕中完全回过神来。 “又回来了,这些残渣败类,玷污我女主人的房子……他们的爸爸是要死了吗?啊,也许快了,真好……”一个充满恶意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是克利切。他正厌恶地瞪着哈利等人,嘴里恶毒地嘟囔着。 “闭嘴,克利切!” 一声吼叫从厨房门口传来。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身影出现了。 哈利已经快三个月没见到他的教父了,他看上去比在假期里更憔悴了些,脸上似乎也很久没有刮过胡子了。 他快步走进厨房,身上似乎还带着酒气,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看到哈利的一瞬间,迸发出了光芒。 “怎么回事?”小天狼星大步上前,搂住哈利,同时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韦斯莱兄妹们,“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在画像里嚷嚷,说亚瑟受了重伤?” “我们也想知道更多!”弗雷德和乔治立刻接口。 “哈利,”金妮也急切地看向哈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他……” 还有些恍惚的罗恩,也把目光投向哈利。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但没有立刻说话,现在他需要理清思路,但……他摸了摸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那个黑色笔记本。 “有笔吗,小天狼星?”哈利没有立刻回答金妮和双胞胎的问题,而是看向他的教父,“我边写边和你们说。” “什么?”小天狼星显然对哈利在这个节骨眼上要笔感到不解,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快速挥动了手中的魔杖,“羽毛笔飞来!” 一支沾着墨迹的旧羽毛笔从隔壁房间的某个抽屉里飞了出来,落在哈利面前油腻的厨房长桌上。 哈利拉开面前一张椅子坐下,将笔记本摊开在面前,开始快速地书写。 【我梦到韦斯莱先生遇袭,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被咬伤,已告知邓布利多。韦斯莱先生确定重伤,现在我和韦斯莱他们在小天狼星这里。】 他边写,边头也不抬地对围拢过来的众人说道: “总之,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韦斯莱先生在神秘事务司的走道里,我知道那里,之前我和韦斯莱先生在去庭审的时候路过,他就是在那个走道被一条大蛇攻击了。” 说到这,哈利便不打算说下去了,并且避开了韦斯莱们追问的眼神。 说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告诉他们,那不仅仅是梦,更像是他的灵魂钻进了伏地魔还是某条蛇的脑袋里? 第180章 又一年圣诞(五) 说实话,哈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大家,那不仅仅是梦,更像是他的灵魂钻进了伏地魔还是某条蛇的脑袋里? 不,这些猜测,他无法、也不该在这里,对着韦斯莱家的兄妹说出来,因为也许连邓布利多教授也还不完全理解这正在发生的一切。 “我们要去医院!现在就去!”金妮喊道,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不行!”小天狼星厉声喝止,一步挡在了厨房通往走廊的门口,“你们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吼了出来,“那是我们的爸爸!” “你父亲知道他在干什么,他为凤凰社工作,知道其中的风险!” 小天狼星也提高了声音,“他不会感谢你们现在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冲进圣芒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过来!你们怎么解释在魔法部甚至还没对外公布消息、在莫丽接到正式通知之前,你们就知道亚瑟重伤入院了?嗯?告诉他们‘哦,是哈利·波特做梦梦见的’?” “那有什么关系?”乔治激烈地说。 “这会危害到很多事!”小天狼星斩钉截铁道,“想想看,如果魔法部知道哈利能在千里之外‘看到’魔法部内部发生的袭击,他们会怎么说?他们会把这当成他发疯、甚至和袭击者勾结的证据!这不仅是把哈利置于险地,也会毁了凤凰社现在的行动!” “你说的轻松!”弗雷德吼道,“你缩在这里可没有生命危险!” 小天狼星闻言一愣,像被这句话刺痛了,脸色一白,他似乎想马上咆哮回去,但还是控制住自己。 他再次开口,这次的声音平静了一点: “正因为我不想看到更多人躺在圣芒戈,或者更糟的地方,我才不能让你们这么做。我知道这很难,但亚瑟现在已经被送进医院了,我们现在能做的也不多,至少等听到你母亲的消息再说吧。” 众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但终于,在金妮率先带领下,韦斯莱兄妹们在一旁都找了个椅子坐下。 “小天狼星。” 哈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合上了笔记本,站起身,走向厨房门口。 “我想和你说句话。”哈利顿了顿,说道,“单独。就现在。” 小天狼星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罗恩、弗雷德、乔治和金妮,最终,小天狼星紧随其后走出了地下厨房。 他们来到昏暗的一楼门厅,这里因为少了点人气,显得比厨房更加阴冷。 “小天狼星,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哈利低头说道,“刚才在邓布利多教授办公室,就在门钥匙启动前,我离他很近。” 小天狼星皱起眉,示意他继续说。 哈利吞咽了一下口水:“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我的伤疤就开始剧烈疼痛,而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非常强烈的念头,想攻击他。” 哈利顿了顿,终于看向小天狼星:“我想你也注意到了,邓布利多教授这学期来都不愿意和我相处,所以,这可能是原因?” 小天狼星闻言,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在这个假期,他也观察到邓布利多对待哈利的异常,比如明明可以和哈利共处一室,但邓布利多总是避开,甚至只在深夜,哈利熟睡后,才来到格里莫广场这里。 “你想攻击邓布利多?还有什么?” “我想用牙齿攻击邓布利多,我感觉我就是伏地魔身边的那条蛇。也许,我和他之间的链接,可能比我们想的,比邓布利多教授想的,还要强。我不只看到一些片段,甚至他的一些强烈的念头,也会反过来进入我的大脑。” 这个猜测让哈利不寒而栗,现在甚至不需要在睡梦中,伏地魔的恶意、攻击的欲望都能传到自己脑中了吗? 小天狼星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沉默了几秒,问道:“大脑封闭术呢?……斯内普,你们学得怎么样了?” “有一些进展。”哈利此时试图尝试了一下大脑封闭术,他发现心中那个股恨意和杀意果然消失了。 “但我还没有彻底掌握。” 小天狼星看着哈利,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担忧,“你必须掌握它。如果那链接真的在加强……你必须保护自己的脑子,明白吗?” 哈利没有回答,他抬头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他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暗光,“既然这个链接存在,而且可能在变强,那我看到的那些,有没有可能……我们……我是说,凤凰社,能不能利用它?” “利用它?”小天狼星重复道,眉头锁得更紧,“你想利用你和伏地魔之间的链接?” “对,”哈利的语速更快了,他试探性地看向小天狼星,想迅速捕捉他对这个想法的第一反应。 “既然我能看到他的一些事情,比如今晚对韦斯莱先生的袭击,那如果我能更主动一些?至少,在某些事情发生时,保持更清醒的状态,看到更多、更清晰的画面?这样,我们是不是就能知道他在哪里,在计划什么,甚至可以提前阻止?” 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疯狂,主动去探知伏地魔的视线?这估计连邓布利多可能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不行,”小天狼星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否定了哈利的想法。 “绝对不行,哈利。你想都别想,这太危险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对什么!那不是看电影,伏地魔是你能想象到的最邪恶的东西!你甚至可能被他反过来控制!邓布利多让你学大脑封闭术,就是为了让你远离他的影响,而不是让你主动凑上去!” “但如果能因此救更多人呢?”哈利反驳道,尽管他自己也对这个想法感到有些害怕,“就像今晚,我能看到伏地魔企图袭击谁,他在策划什么阴谋,我可以向你们发出警告,让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这不是你的责任,哈利!” 小天狼星抓住他的肩膀,他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哈利肩膀里,“听着,任何人的受伤、死亡都不是你的错!那是伏地魔干的,是食死徒干的!” “你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更不能为了承担那些不属于你的责任,去冒这种……这种自杀式的风险!我绝对不会允许,邓布利多……也不会允许的!” 第181章 又一年圣诞(六) “但是他们正在因为伏地魔而受到伤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哈利痛苦地说。 小天狼星看着哈利倔强的脸,他有些明白他这个善良的教子在想什么,于是小天狼星把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坚持道: “哈利,不要看。你只是个孩子,一个普通的孩子,大人们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你不要妄想你能一个人做到。你要做的,是学会保护自己,掌握大脑封闭术。其他的,交给凤凰社,交给邓布利多。答应我,哈利,不要再有这种念头,更不要自己去尝试,明白吗?” 哈利咬紧了牙关,没有立刻回答。 他明白小天狼星的担忧,但一想到韦斯莱先生躺在圣芒戈生死未卜,一想到未来可能还有更多人因为他没有“看”到,或看的不够及时而受到伤害,这使得一种沉重的负罪感几乎要把他淹没。 小天狼星紧紧皱着眉头,他看得出哈利并没有被说服,那双酷似莉莉的绿眼睛里,有着许多情绪还在交战。 突然,他看到哈利紧握手中的笔记本。 “哈利,这是双向笔记本吗,另一边是里昂?”小天狼星的声音稍微缓和道。 “……是。” “他现在在吗,能让我给他写几句话么。” 哈利的手指摸过正在发热的笔记本,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笔记本打开了。 只见最新一条信息写道: 【立刻使用大脑封闭术,韦斯莱先生这么快就被救走,一定会引起伏地魔或者食死徒的注意。尽可能不要让他发现你们的链接。】 看到这一行字,哈利感觉刚才焦躁不安和那个危险的念头瞬间冷静下来,他立刻按照里昂所说,再次使用大脑封闭术,摒除脑海中的情绪。 小天狼星看到这一段话,面色也稍微平静了些,他示意哈利把笔拿来。 【里昂,这个笔记本的通讯安全吗?】 另一边,里昂挑眉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笔迹,便明白了对面是小天狼星。 【安全。】 【很好,哈利有个特别棒的主意,他说他要用和伏地魔的链接,监控伏地魔,给我们获取情报,你怎么看。】 “嘿!”哈利看到小天狼星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把刚才那“有点”“莽撞”的想法写到笔记本里告诉里昂。 他本想试图阻止,但小天狼星动作更快,他一边侧身躲开哈利的手,一边继续飞快地书写,同时把笔记本举高,不让哈利够到。 “别阻止我,哈利,你也想听听你的好朋友的意见吧!” 而笔记本那头也瞬间发来了里昂的回复,这一行字力透纸背,仿佛显示出了写字人此时的心情。 【我觉得不怎么样,而你这个教父需要立刻履行他监护教子的义务,督促他掌握大脑封闭术。】 看到里昂的想法和自己的大差不差,小天狼星立刻把笔记本转向急得跳脚的哈利,指着那一行字,板着脸道: “看到没,哈利?连里昂都这么说。你要是再坚持那个危险的念头,那我这个教父就只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笔记本上那行字,故意加重了语气。 “行使我的管教——比如,没收这个笔记本,直到你冷静下来,明白那有多么愚蠢为止。” 哈利闻言对着他的教父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不过,经过这一番争执,以及看到里昂那冷静的回复,他心中那股因恐惧、负罪感和急切想要“做点什么”而催生出的危险冲动,确实已经渐渐平息了。 刚刚,他是因为亲眼“目睹”韦斯莱先生遇袭的冲击、以及对邓布利多的攻击欲望所震撼,在这个情绪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下,根本没有认真、理性地去思考“利用链接”这个想法的可行性与后果。 到现在,冷静下来的哈利已经意识到,刚才的想法实在有些过于理想化,而且是多么的天真和危险。 先不说伏地魔在今晚对韦斯莱先生的袭击被迅速发现后,他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而单是这个链接本身,也并非一个安全、可靠的情报来源。 他自己都懂得要用大脑封闭术防御,伏地魔那种存在,会不懂精神层面的攻防吗?他很可能还有更多手段,比如故意传递虚假的画面和信息,设置一个精巧的陷阱,引诱凤凰社的人上钩等等。 这次或许是在伏地魔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意外被自己窥见了一点情况,那下次呢?如果看到的是伏地魔精心编织的假象呢? “好吧。”哈利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知道了,是我想得太简单,太冲动了。把笔记本还我吧。” 小天狼星将信将疑地看着哈利,但看到此刻那双绿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坚持和冲动,只剩下情绪波动后的平静,以及……一点点催促(哈利:快把我的宝贝笔记本还我!)。 小天狼星迟疑了半秒,还是把笔记本还给了哈利。 ————————————————— 小天狼星轻轻倚靠在门厅冰冷潮湿的墙壁上,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专注书写的少年。 凌乱的黑发,有些瘦削但已开始显出挺拔轮廓的肩膀,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副熟悉的圆框眼镜…… 有那么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他看到的不是哈利,而是十几年前,和自己一起在捣蛋、冒险、在为了心爱的女孩写写画画的詹姆。 曾经,小天狼星确实难以自抑地在哈利身上寻找詹姆的影子,有时甚至会感到一丝遗憾,觉得哈利缺少了詹姆那种与生俱来的、仿佛能照亮周遭一切的潇洒与昂扬意气。 可现在,他觉得哈利可能就是哈利,除了和詹姆在外貌上越来越相像,但哈利身上的早熟,骨子里的那份善良到近乎沉重的责任感,以及极强的自省和调整能力,都与同一个年龄时的詹姆完全不同。 哦不,有一点还是相似的,这一刻都离不开笔记本的样子让小天狼星也是想到了曾经,五年级的詹姆也是这样无法自拔地给莉莉写信、写情书…… 第182章 又一年圣诞(七) 可能因为哈利、韦斯莱一家以及一些陆续到来的凤凰社成员带来的人气,格里莫广场12号不再是那种阴沉沉的老破宅子了,他被小天狼星不知疲倦地装扮上了各种圣诞布置。 韦斯莱夫人更是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圣诞节日氛围晚餐,长长的餐桌上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美食。 一群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长桌上,笑声、交谈声、刀叉碰撞声、弗雷德和乔治讲笑话引发的爆笑声……让这个房子多年来第一次这么热热闹闹的。 但在这片温暖热闹的人群中,哈利感觉自己有些抽离。 他笑着回应罗恩关于魁地奇的讨论,接过赫敏递来的布丁,看着双胞胎比赛把怪味豆弹进每个人的汤里,听着小天狼星带着笑意、比平时响亮许多的说话声……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但哈利感觉这不是他想要的圣诞节。 哈利的眼前一直浮现里昂的身影。 里昂现在在干什么呢?哈利心想。 里昂不是个主动找乐子的人,估计他现在可能会短暂地出现在平安夜晚宴上,随便应付几口吃的,然后就一个人回寝室看书或者做别的事了。 而今年也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分开过圣诞节。 想到这里,哈利就无法好好享受当下这顿圣诞大餐了。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笑语声,哈利随便拿了一盘吃的,就悄悄穿过众人,往客厅一处被厚重窗帘半掩的窗边角落遁去。 这里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窗台上,而窗外能看到几个行人在充满圣诞节布置的街道上走过。 哈利把餐盘子摆在了窗台上,借着月光他掏出了笔记本。 他不知道的是,人群中,小天狼星、赫敏、罗恩都朝他这里看了好几眼。 哈利的笔停在纸面上方,犹豫了片刻,终于落下。 【里昂,我感觉在这里有些没心情。虽然韦斯莱先生是已经没事了,小天狼星也把这宅子布置的很好,我看得出他真的很高兴我们能在这和他过圣诞节。】 哈利停顿了一下,突然想到小天狼星和自己说的,他一直都想邀请里昂也过来。 哈利想,这一点,他必须得让里昂知道,小天狼星也很欢迎他来,哈利不希望里昂有任何“未被接纳”的感觉,哪怕只是有一点点的可能。 【小天狼星和我说,他曾想过要请我们两个一起来过圣诞,但他听说了韦斯莱夫人也邀请我们,加上和我们没法方便地联系,所以他一直没说。】 而接下来写的话,让哈利的笔触有些晦涩。 【我偷听到穆迪和其他凤凰社的人的对话,他们似乎觉得伏地魔可能可以附身在我身上,我觉得这是可能的,昨晚我靠近邓布利多的时候,我就突然有了恨意和杀意。】 【虽然金妮说,被伏地魔附身的话,是没有自己的意识的,所以我这种情况不是被附身。】 写到这里,哈利感到胃部一阵紧缩。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更加艰难,但他必须写出来。 【但我感觉我还是……得和你保持一下距离。】 哈利有些艰难地写出这一句话。 写完这句话,哈利仿佛耗尽了力气,笔尖停在句号上,久久没有抬起。 但正因为珍视,所以才要更加谨慎,哪怕这意味着压抑自己的内心。 哈利知道里昂一般都把笔记本放在寝室,他不一定会立刻回复,于是他将笔记本摊开放在窗台上,仿佛自己刚才只是对着一个树洞倾吐了心声。 随后他端起那盘已经微凉的食物,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窗外的伦敦。 哈利不知道里昂对他最后一句话,会怎么答复,他也想象不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更久,笔记本终于热了起来。 【你应该没想杀了我吧。】 刚从礼堂回来的里昂,看着笔记本上哈利写的“保持距离”这几个字,忍不住摇了摇头。 如果从理性的角度分析,面对潜在的精神链接或附身风险,最有效的防御方式是熟练的大脑封闭术,而非物理或情感上的“保持距离”。 另外,物理距离不是已经有了吗,难道哈利是想和自己隔到天南地北吗。 但里昂了解哈利,了解他那颗在磨难中成长却依旧过分炽热、容易将责任与危险全揽在自己身上的心,他知道哈利有时候就是太“担心”了。 他也知道哈利写下那些话时,是出于一种对他的保护欲。 这种情感冲动有时会盖过哈利的逻辑判断,尤其是在涉及伏地魔这种巨大且未知的威胁时。 但现在不是深入探讨大脑封闭术或是风险概率的时候,里昂想。 今天可是平安夜呢,里昂希望哈利能享受一下节日应有的放松与温暖,不过可能要自己稍微帮他转移下注意力。 【里昂!】另一头的哈利在看到里昂这“不正经”的回复后,他感觉里昂根本没把自己这番沉重的“保持距离”放心上,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 但无论如何,看到里昂熟悉的字迹和那带着一丝冷幽默的语调,哈利感到更多的是一种安心感。 而哈利不服输的劲头,以及少年人想要在在意的人面前显得不那么被动的心思,也一起冒了出来。他忍不住学着里昂那样回复道: 【没有,但我有其他想法,我建议你也要小心我。】 【哦,比如?】 【你这么聪明,你可以抢答啊。】 【我不知道,波特老师教教我?】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在一条条对话中度过了零点。 他们谈论伦敦的雪,谈论弗雷德和乔治试图给罗恩的睡衣上施加永久变色咒结果不小心施在罗恩身上,谈论里昂自己练习呼神护卫咒,终于有了一点形状,他让哈利猜猜他的守护神是什么动物……但只字不提“保持距离”。 就在这一来一往、甚至内容有些幼稚的对话中,哈利紧蹙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开来,嘴角也扬起了一抹笑容。 直到小天狼星带着满身葡萄酒的味道找过来,才将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笑容的哈利赶去睡觉了。 第183章 又一年圣诞(八) 圣诞节清晨。 里昂在自己的寝室醒来。 一睁眼便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城堡,在天空下泛着清冷的光。 里昂下床,走到床边堆放礼物的地方。 哈利给他送的是一支无限墨水的黑色钢笔,附带一张字条,【希望你喜欢。圣诞快乐,下次我们会一起度过。——哈利】 里昂拿起钢笔,在指尖转了几圈,心里则是在想哈利也收到自己送他的钢笔时的样子。 赫敏的礼物是一本《禁用的炼金术传说》。 罗恩的礼物则是一个缩小版的鬼飞球模型,还有张纸条写着:【谢谢你和哈利一起帮我训练,——罗恩。ps:哈利今年的圣诞礼物是击球棒,你们的礼物是一对。】 还有一件礼物,掂着还挺重的,里昂拆开,里面是两本书籍,一本是看着有一定年头的古籍,封面已经磨损,书名是《阿尼玛格斯:起源与速成》。 里昂翻了几页,发现书里有好多飞扬不羁、但字迹优美的笔记。 另一本则是《黑魔法生物》,另外还有张纸条,有两个笔迹:【欢迎来宅子里带走你想要的书。圣诞快乐!——S.b.&R.L.】 里昂挑眉,卢平教授还是一如既往的实务呀,而小天狼星居然也给自己送了礼物。 里昂换好衣服,离开安静的格兰芬多的塔楼,走向礼堂。 空旷的城堡在节日装饰下显得格外寂寥,他走过挂满冬青、鲜花、闪烁着彩灯的走廊,和哈利、塞德里克和秋·张一起装扮走廊的记忆仿佛还是昨天。 礼堂里的长桌依旧摆满丰盛的食物,但桌上只有零星几个留校的学生和几位教授,最令人瞩目的,自然是穿着应景圣诞袍子的邓布利多,他正悠闲地享用着一份糖浆馅饼。 “里昂。” 邓布利多带着独特的穿透力的声音传来,里昂抬头,望向教工席,只见邓布利多坐在中央教工席中央,朝里昂微微招了招手。 里昂定了定神,穿过空旷的大厅,走向教工席。 “圣诞快乐,邓布利多教授。” 里昂走到校长面前。 “圣诞快乐,里昂。”邓布利多微笑着,示意他跟着一起走到礼堂后的一扇小门后说话。 “我想我有一个迟到的圣诞礼物,要送给你。” 里昂的心微微提起。 “很荣幸能从您这里收到任何礼物,教授。”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半月形眼镜后闪过一道光,“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伏地魔并不知道你的身份。” 里昂一愣。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这意味着伏地魔针对他个人的威胁可能暂时大幅降低,也意味着…… 邓布利多继续道:“在最近一次食死徒的集会上,他给他的追随者们,那些有子女在霍格沃茨就读的食死徒,布置了一项任务。他要求他们的子女在学校里,寻找一个‘混血’。” 邓布利多特意在“混血”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他命令,一旦发现符合‘混血’身份,或者表现出某些不同寻常之处的学生,就需立刻上报。” “我想,”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有一些轻快,“这下,我们都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你也可以帮我转告哈利。但还是保持警惕、保持低调吧。” 好吧,感谢小克劳奇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把自己的身份上报给伏地魔……里昂轻轻叹了口气想。 等等。 邓布利多还能知道食死徒集会的会议内容? 他在食死徒里,安插了自己的人? 里昂心中突然闪过一个黑发教授的身影。 有这种可能吗? 说实话,自从里昂得知伏地魔已经在马尔福庄园进行食死徒集会后,他就对斯内普教授的身份阵营有所思考。 到今天,根据里昂观察,小马尔福对斯内普教授那种依赖与熟稔的态度,印证了斯内普教授与马尔福家族,依然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这样看的话,斯内普教授怎么可能没参加伏地魔亲自主持的集会? 但是斯内普教授同时还根据邓布利多教授的安排,向哈利教授大脑封闭术,这无疑说明了邓布利多对斯内普教授极高的信任度。 以上这两个信息一直让里昂困惑不解:参加食死徒集会,不应该意味着和邓布利多站在对立面了吗?为什么邓布利多会这么信任斯内普教授? 但如果,斯内普教授是……这个问题似乎就有了答案。 而邓布利多在食死徒内部的情报源,使用排除法在那些已知但未被逮捕的食死徒中进行筛选的话: 例如哈利在墓地中认出来的马尔福、高尔、克拉布、麦克尼尔等人,或者卡卡洛夫,里昂认为这些人是邓布利多的情报源的可能性都不大,可以排除。 那么筛选到最后,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那个参加食死徒集会,但邓布利多仍对其极其信任,并让他私下接近哈利的……斯内普教授。 里昂瞬间被自己心中的猜测惊得有些说不出话,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因为他无法穷尽所有可能。 “好了,”邓布利多对里昂微笑道,“现在,让我们回去享受美食和甜品吧。这才是圣诞节早晨应有的意义,你觉得呢?” 说完,邓布利多已率先走向门口,里昂则落后了几步,仍陷入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 【邓布利多教授确认了,伏地魔还不知道我的情况。他认为,暂时,我是安全的。】 当哈利看着笔记本上出现的这几行字时,他先是认真读了几遍,然后呆住了好几秒。 下一秒哈利原地蹦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挥拳砸向空气。 “Fuck!” “Yeah!” 他必须死死咬住牙关,才能把冲到喉咙口的、几乎要炸开胸腔的欢呼硬生生压成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两个词语。 终于! 那根自从邓布利多和他谈话后,就一直无形地勒在他心脏上的弦,那让他日夜悬心的担心,终于被解开了。 “梅林的……胡子!”哈利此时眼睛里迸发出的光亮简直能点燃空气,哈利感觉自己的心情从没有这么好过,好得就像心脏坐上了云霄飞车,好得他想对着天空来一打昏昏倒地,或者绕着格里莫广场12号跑上十圈。 哈利感觉要不是外边还有小天狼星、罗恩还有其他人在,他都想在地上滚上几圈,或者冲着天花板嚎上两嗓子。 终于!这半个学期,他在晚上都只能默默看着里昂的背影和自己分道扬镳,而在白天和里昂在一起的同时,也总是悬着心,担心下一刻里昂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这整整半年,虽然也能和里昂一起,但因为邓布利多的安排,安排他要远离里昂,但这似乎起到了某种反作用,让他心中对里昂的某种感觉日益强烈。 他感觉自己只有在和里昂对视时他才是个正常人。 当里昂不在身边,他感觉自己就有些疯了,那股想要把人牢牢抓住、揉进血肉里再也不放开的念头,就疯长起来,灼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哈利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冲到笔记本前,飞快地写下: 【里昂,你能幻影移形过来吗,或者我回去!】 第184章 又一年圣诞(九) 哈利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冲到笔记本旁。 【所以,你能幻影移形过来吗,或者我回去!】 哈利握在手中的钢笔,笔尖几乎要划破羊皮纸,但接下来的话,哈利不知道如何写在笔记本上,也根本不需要写。 好多念头在哈利的脑子里横冲直撞,吵吵嚷嚷得快要炸开了:他现在就要见到里昂,立刻,马上,梅林的胡子,不然魔法还有什么该死的用途?这个没有里昂的圣诞节,算什么圣诞节?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开,除了死亡。他想拽着里昂一起,去哪都行,或者就一起锁在这间屋里,把门焊死,窗帘拉得一丝光都透不进来,让全世界连同伏地魔一起见鬼去。就他们俩。安安静静的,不说话都行。里昂只要在那儿,让他看着就行。或者……或者让他碰一下。就碰一下手。不,去他的碰一下,他要抓住那只手,抓紧了,他要抱住里昂,把脸埋进对方怀里,他要吻他……这些想法在哈利心中燃烧,烧得他胸口发麻。 另一边的里昂不免失笑。 【哈利,圣诞假期也没几天了。】 【……里昂,救命……】几乎是只过了一两秒,哈利的回复出现了,仿佛都能听见他那带着某种哀嚎和抓狂的呜咽。 【你还好吗,哈利?】 【或许你回来的那一天,你可以到我寝室来?】 !!! 【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做了。】 !!!??? ——————————————————— 随着圣诞假期临近尾声,格里莫广场12号里那种节日的欢乐氛围渐渐淡去,逐渐恢复到原先那种灰暗、阴郁的感觉。 这主要是因为房子的主人——小天狼星,变得不那么快乐了,他常常独自待在楼上那间安置巴克比克的房间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哈利很清楚地知道教父情绪低落的原因:假期结束,自己以及大家即将返回霍格沃茨,而小天狼星自己则将继续被困在这所令人窒息的祖宅里。 正因如此,当哈利在假期最后一天,去寻找小天狼星并请他帮忙整理一下自己头发时,他内心甚至带着点好笑。 因为他知道等会自己和小天狼星将要说的话,估计会给小天狼星带来这个假期末最后一点乐子。 果然,当小天狼星得知哈利这两次让他帮忙弄个发型,都是为了里昂的时候,他脸上先是露出了几秒钟好像中毒了一样的表情。 随后就发出一连串爆笑。 他之前还以为哈利只是想在新学期第一天里显得格外帅气呢!好吧,果然还是个青春期的小伙子! “梅林啊!”小天狼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夸张语调,“所以你整个假期心不在焉,动不动对着空气傻笑,都是在想这个?想和里昂的约会?!” “这不是约会吧,就是去参观里昂的寝室……” “哦,不管今晚你是去干嘛的,哈利,我觉得你不该表现得太重视这个!”小天狼星挥舞着魔杖,试图让哈利那头桀骜不驯的黑发稍微服帖一些。 但小天狼星的动作有些随性,他一边打量着不同形状刘海下的哈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听着,男孩,你什么都不需要特别准备,你已经很棒了,就这么去见他就行!” 哈利虽然不是很同意小天狼星说的,但他很高兴看到,小天狼星在面对他的头发时,脸上终于露出了除了阴郁烦躁愤怒以外的表情。 而说实话,哈利觉得自己也真的很高兴小天狼星能在这,和自己一起。 因为他不可能在赫敏或者罗恩面前这么自在地说着他和里昂的事,或者讨论一些事情,比如关于他和伏地魔的链接等等事情。 他需要一个成年人,一个成年的巫师,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一个像父母那样的人,或者,一个教父。 “我只是想打理一下我的头发,仅此而已!” 哈利重申道,并示意小天狼星认真点对待,他今天要帅气逼人地回到霍格沃茨。 窗外的冬日阳光,透过在这个圣诞被精心打理过的玻璃,落在哈利的脸上。 他的脸已脱去了少年的稚气,继承自波特家祖传的黑色乱发下,是一张轮廓日益清晰的脸,挺直的鼻子,以及无懈可击的脸庞。 而当小天狼星把哈利的眼镜摘了下来,试图看看去掉眼镜的哈利适合什么发型时,那双绿眼睛更是显得格外明亮,里面似乎有淬过火的星光。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已有了一种奇特的吸引力,只是他自己对此浑然不觉。 “仅此而已?哼,你爸当年追你妈的时候可没太注意过自己的发型。” 小天狼星吐槽道。 “听着,哈利,谈恋爱也是需要策略的!你不能让他觉得你离了他就活不了!你得有点神秘感,懂吗?若即若离!把他暂时抛到脑后,该干嘛干嘛!甚至晚上迟到一会儿,让他着急!” “小天狼星,我明白你的策略,” 哈利移开视线,但声音很淡定地说,“但我不需要,我觉得现在这样天天呆在一起、天天想着也挺不错的,要是能再进一步就更好了。” 小天狼星直直地瞪着哈利的脸——那张酷似詹姆、却因那双绿眼睛而柔和了些许棱角的脸庞——似乎想在上面寻找一丝哈利中了迷情剂的迹象。 但最终,他在哈利催促他赶紧给自己弄好发型的眼神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完了,” 小天狼星痛心疾首地对着空气宣布,“詹姆,我对不起你,你儿子彻底没救了,被迷得神魂颠倒,连他教父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小天狼星一边说着,一边却重新举起了魔杖,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揉了揉哈利本就凌乱的头发,把哈利的脑袋揉得东倒西歪的。 “行了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你很急!好了,头低下一点,站直了!” 第185章 参观寝室(一) 里昂在圣诞节那天早晨说的,在节后回学校那天、邀请自己去他寝室的约定,让哈利以某种恍恍惚惚的状态,度过了剩余的圣诞假期。 特别当哈利得知,大人们计划在圣诞假期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他们享用完丰盛的告别晚餐后,再乘坐骑士公共汽车返回霍格沃茨时,这份恍惚瞬间升级为了一种更加挠心的遐想。 因为这意味着,自己将在晚上去里昂的寝室。 夜晚。这个词在哈利脑海里反复回荡。 还有,里昂说的他一直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哈利几乎可以肯定,里昂是在故意逗他,他明明可以直接告诉自己要做什么的,但他总爱给自己一些“惊喜”。 比如,那天在槲寄生下面的那个吻,里昂几乎是在哈利毫无防备下,给了他一个“惊喜”,这几乎让他心跳骤停,但,他又很喜欢这样。 所以今晚不论是里昂想对他做什么,他都乐于接受。 现在令哈利有些不安的是,是当他想到自己想做什么,以及,他可能终于可以不再拼命压抑地想做什么。 在过去几个月里,因为邓布利多的警告和对可能将里昂拖入危险境地的恐惧,像一道沉重的锁链,将他内心那头名为渴望的野兽死死禁锢。 他让自己在允许的范围内,和里昂保持着必要的距离,将每一次想要亲近的冲动都硬生生按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而现在……这一条锁链松开了。 他一面在脑海里模拟着各种可能的情景,从正经的画面到一些让他面红耳赤的画面: 可能是他可以告诉里昂,一个合格的、令人满足的吻是什么样的,虽然他现在也不懂得到底要怎么亲吻,但绝对不是像那天在槲寄生下里昂那样轻轻的一吻;可能是他终于可以放任自己,像无数次在梦中那样,紧紧拥抱住那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人;也可能是更失控的、他不敢细想却不断在脑海中闪现的画面…… 哈利在圣诞假期里一直盼着时间快些过去,好让他早日见到里昂。 但当他真的站在里昂寝室的门口,他又有点不敢伸出手,心中隐隐希望这一刻晚点到来,让他有更多时间做足准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估计此刻正隔着门,正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看着书。 想到这里,哈利感受着那被压抑了半个学期的内心洪流仿佛被拧成一股粗粝的绳,不停地摩擦着他紧绷的大脑神经。 但哈利知道这些东西终将会有爆发的一日,于是他认命地抬手,敲了敲门。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哈利瞬间又大脑过载了。 里昂站在门内,身上只松垮垮地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睡衣,睡衣的质地似乎是丝绸的,柔软的面料完完全全地从里昂的肩线上垂坠下来。 而这下面,还有少年人特有的,介于青涩与修长之间的身形,在里昂走动间若隐若现。 而站在门口的哈利,因为一到学校就直接从礼堂跑回塔楼,又几乎是冲刺着跑来,身上还裹着厚重的霍格沃茨冬季外套,里面是厚毛衣和衬衫,身后还背了个书包,整个人显得格外庞大和笨拙,像一头毛茸茸的大型犬。 而没有了挺括的学院外套和衬衫的里昂,与门口的哈利,相比之下竟显得两人的身形相差很多。 哈利一直知道自己比里昂高一点,他的骨架也更大些,但这学期以来,平日大家都穿着校服制服,所以哈利并没有太注意。 此刻,当哈利站在门口与门里的里昂对视时,他第一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体型差,意识到自己可以如何轻易地笼罩住对方,这种感觉让哈利喉咙有些发干。 “怎么了。” 里昂的声音响起,有些似笑非笑的意思,将哈利滚动的喉结,以及那灼热视线尽收眼底。 但里昂没等哈利回应,便转过身说道:“进来,把门带上。” 这声音轻飘飘地传到哈利耳中,但却像带着钩子似的。 哈利猛地回神,感觉身上的温度又升高了几度,他热得把自己的书包和外套脱了下来,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了进去,但不忘快速反手带上门。 里昂的独立寝室比哈利的五人宿舍要小一半,但格局相似。 暗红色的厚重帷幕从三面墙上垂下,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暖意,房间正对门的是一扇窗,窗前是一张木质桌椅,上面整齐地摞着几本书和几卷羊皮纸,而窗外是可以夜色下,霍格沃茨周围此时被积雪盖住尖尖头的山脉。 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旧书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清冽而独特,就是里昂身上的味道。 此时,房间里的里昂已经走到书桌旁,他姿态随意地靠坐在书桌上,掏出魔杖,随意地轻轻一挥。 只见书桌和书桌前方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许多物件。 最显眼的,莫过于地上立着的两个巨大的黄铜色的坩埚,它们静静矗立在那里,即使没有点火,也散发出一种神秘的气息。 书桌上出现了好几个巴掌大小的手偶,但不同手偶间似乎有些不同。 还有一堆哈利从未见过的材料,包括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细沙、一些颜色奇异的黑色钢条、几小瓶装着不明液体的水晶瓶,以及几个尚未完成的,暗淡青铜色泽的面具,但这些面具给哈利带来了熟悉感。 “坐,哈利。” 里昂用魔杖尖随意点了点书桌前的椅子,他自己仍保持着倚靠桌沿的姿态,一条腿随意地支着,另一条腿放松地搭在边上,这个姿势让丝绸布料完全地贴出少年人柔韧而劲瘦的腰线和修长的双腿。 里昂穿着睡衣,声音在只有两人的静谧的寝室里,似乎卸去了白天里那种平静,多了几分慵懒的拖沓感觉: “哈利,我要帮你提取一点东西。” 第186章 参观寝室(二) “我要帮你提取一下你的‘灵魂回音’,用来制作替身。” “灵魂回音?替身?” 哈利重复道,身子已经走到椅子前坐下。 哈利心里虽然惊讶,但出于对里昂的全然信任,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安或者疑惑,只是坐在椅子上,好奇地看着里昂,看着他又拿出一个细长的黑色布包。 里昂修长的手指轻轻解开布包的系绳,里面是一排闪烁着寒光的细针,但这个针身似乎不是普通的金属针,而是躺在里昂手中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 里昂抽出了其中一根,用指尖捏着,站到了哈利面前。 “我需要提取你的一点灵魂‘回响’,通过特定的炼金仪式和这个玩偶,” 里昂边说着,边在哈利面前稍稍弯下腰,专注地看向哈利眼睛,向哈利说明他现在正要做的事,“来制作一个属于你的替身玩偶。” “这个玩偶是我和巴格曼一起做的一个炼金术产品,在你激活他以后,他可以变成你的模样,并且模拟你日常的简单反应,但无法思考或执行复杂命令,不过在你遇到危险时,你可以用它来误导敌人或争取时间,但五分钟后,他会呈现死亡的状态。” 里昂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向哈利倾身,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在哈利反应过来之前,手掌已经轻轻贴在了哈利颧骨下方。 这手掌的温度比哈利的皮肤温度高了许多,在接触的瞬间,这热度让哈利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别动。” 里昂低声说,他的目光落在哈利额头,那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极为专注,看得哈利都呆了。 哈利僵住身体,他对里昂手中那闪着寒光的针毫无惧意,但里昂靠得太近了,他感觉心中有两个冲动在打架,一个是害怕再靠近,心都要跳出来了,一个则是在叫嚣,“再近点!”。 “可以了。” 里昂的声音将哈利的意识拉回。 他松开手扶住哈利脸颊的手,然后转身将那根针上的一缕银丝收入一个水晶瓶里。 哈利坐在椅子上,目光跟着里昂,看到他在书桌上整理着材料。 突然,哈利的目光,落在了书桌另一端那个半成品面具上。 当得以近距离观察时,哈利发现,那面具的轮廓让他越看越眼熟——这是他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的傲罗佩戴的面具,但不止如此…… 哈利心中微动,这个面具眼部上方那独特的雕刻纹路,那羽毛形状,这个面具上每一道弧线组成的形状,他都熟悉到骨子里! 海德薇? 哈利忍住心中的震惊,他轻轻站起来,靠近书桌,一把抓起那个面具半成品,指腹用力摩挲着上面的刻痕。 “这个面具……”哈利抬起头,声音听起来只是有一些好奇,“是傲罗们现在戴的那种吗?你和巴格曼先生做的?” 他问得随意,目光的余光却牢牢锁住还在处理灵魂回音和替身玩偶的里昂。 “嗯,是我们的产品,目前仅对傲罗部门提供,我们让魔法部每年支付一笔可观的买断费。”里昂头也不抬地回答,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工作。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充道,“但是哈利,这个面具,你千万不要尝试佩戴。” “为什么?” 哈利轻声追问道,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面具边缘,来掩饰住心中那一丝意动。 哈利太了解里昂,他做事向来目标明确,每一个选择都有其背后的考量或原因。 上学期的哈利和里昂形影不离,所以他知道这个面具一定是三强杯之后,里昂才开始制作的。但如果是开学后做的,那里昂不可能不会和自己讨论的。 想到这,哈利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将海德薇的形象作为他制作的炼金面具的形象,这个行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解释得通,唯独在那个时间段,就显得有些情绪化了…… 那么,会是自己想的这样的吗? 里昂那头迟疑了几秒,才说道,“佩戴它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总之你千万不要戴,除非我让你戴上。” 然而,此时的哈利并不关心这个面具有什么副作用。 “谁是第一个戴面具的人,”他的目光状似随意地再次扫过那面具纹路,用一种更随意的语气,慢慢抛出了真正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的第一个?” “去年七月初吧,我做出了第一个面具,给皮皮鬼戴上了。”里昂即将完成手中哈利替身玩偶的制作。 去年七月初。 哈利在心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绿眼睛深处的光芒似乎突然绽放开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哈利轻声确认道:“七月初?是在我们……在三强杯之后,没怎么联系的那会儿吗?” 里昂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出了一个过于具体的时间。 他轻手将制作好的替身玩偶放在书桌上,没有抬头看哈利,但哈利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里昂的脸。 里昂感受到了这有些烫人的视线,不禁向后挪动了两步,可留给他后退的空间不多了,再往后几步就是墙壁了。 而哈利在向他靠近。 “你为什么把它做成海德薇的样子,里昂?” 哈利凑近里昂,他说话时似乎还带着里昂有些陌生的低笑声,但哈利的每个字都让里昂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有一些裂开。 哈利又逼近了一些,已经把里昂逼到了墙边,他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俯视着里昂。 他的目光从里昂那双依旧毫无波澜的眼睛,缓缓移到那很少吐露真实心绪的唇上。 “你那时候……”哈利顿了顿,但他现在的心情不知道为何有一些得意,“也在想我,对吗?” 哈利稍稍偏头,绿眼睛在阴影下显得更加幽深,而与里昂习惯性的内敛目光相比,哈利的眼神显得更为炙热了。 “但你却没给我写信,”哈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半委屈意味的指控,“我可是一直在等你的信。” 里昂不知道怎么回答哈利的这个问题,虽然他也想嘴硬地说一句“你也没写”,但想想还是别说了,自己干的可不止这一件蠢事,还是选择保持沉默吧。 第187章 参观寝室(三) 哈利在感受到里昂明显的回避和沉默时,这次他没有选择退开。 相反,他保持着将里昂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姿势,甚至更凑近了些,近到能看清里昂的睫毛,在他过于直接的注视下,似乎还颤了颤。 看着里昂难得的语塞,看着他仍然在躲闪,但此时哈利心中的情绪已经和上学期末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猜测、被动等待对方回应的男孩了。 因为,他已经得到足够的确认了。 “看着我,里昂。”哈利用手轻轻抚上里昂的脸,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探入里昂的耳廓,然后缓缓滑向耳际,最终,温热的指腹不经意地探入了里昂的耳廓,甚至极轻地在里昂耳朵里头曾了曾。 这让里昂浑身起了一股颤栗,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极其陌生的感觉。 像是一道刺激的电流,猝不及防地从哈利的指尖到自己的耳中,然后从后脑顺着脊追一路炸开,激起一片细微的战利。 这种感觉太过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身身体过度的敏锐,里昂不知道被摸到耳朵会这么奇怪,这下他有点想躲开了。 可哈利的脸还在逼近,直到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融在一起,而那双绿眼睛里翻涌的浓重、毫无保留的情绪像漩涡一样吸引着里昂,让里昂一时间也不想离开。 “承认你也想我就这么难吗,” 哈利的气息拂在他的唇上,直直地看着里昂的双眼,“还是说,你觉得要把想我这件事,藏在你做的东西里,会比较安全?” 里昂的瞳孔瞬间收缩了,自己是这样想的吗? 想到里昂把面具做成海德薇的样子,哈利的心就像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汹涌的亲近欲填满,他忍不住地说道: “像我,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我无时无刻都很想你,一天比一天更想,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让你对我摄魂取念,或许这能更好地说服你……” 哈利看着里昂听着他的话时,身体和瞳孔都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已经忍不了一点迂回了。 “而这种想念代表什么,我感觉我有点明白了,但你比我聪明,里昂,你能告诉我吗……” 哈利突然止声了,因为除了他的内心,他还有一部分压抑着不敢向里昂表达的冲动,或许,今晚,他也要表达一下,然后要求里昂用嘴告诉他,这些到底代表着什么。 下一秒,哈利低下头,带着积压了太久、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的热意,去做那件他已经在梦中做了无数次的事。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它的力道大得让两人的牙齿都碰在一起,甚至因为太过用力,哈利很快就尝到了一丝血液的铁锈味,也不知是来自于谁的。 ———— 里昂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愣了。 他今晚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终于有机会与哈利单独相处,帮他完成两个替身玩偶的制作,确保他多一层安全保障,然后顺便逗逗哈利,仅此而已。 然而唇上传来的痛感和触感,无不在说明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以一种很霸道的方式侵占了他的嘴,但这并不是此刻最让他觉得失去控制的事。 真正让里昂感觉失控,甚至感到一丝慌乱的,是哈利刚才说的那些话,以及此刻正在对他做的事。 自己可能都不敢直视的情感正暴露在哈利灼热的注视下,还有哈利在他身上的手,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体上的颤栗,有些变本加厉地用五根指尖继续抹着里昂的耳哆、边缘,还有他的耳垂,另一只手则是伸进了自己衣服里,把自己的腰往他怀里送。 而某种让他后颈发麻、腰侧发软的感觉更是一次次传来,一次次更强烈,似乎从被哈利触碰的每一刻就在他体内扩散开,几乎要瓦解他身上的全部力气,而在这糟糕的时候,哈利还一刻不停地好像要把自己给亲到没气为止。 里昂只想立刻摆脱这种超出掌控、让他身体产生奇怪反应的感觉。 趁着哈利在亲吻间隙换气的刹那,他飞快抓住哈利的手腕,还有那只在他耳边作乱的、该死的手! 亲就亲,但不要说这些话,手也不要乱动! 哈利似乎对里昂的反应没有太多意外,也没有一点反抗,只是在想里昂这反应的有点快,然后便顺从地让里昂将他的两只手都抓住。 哈利顺着里昂的力气退开了一点,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望着里昂,仿佛刚才那个凶狠亲吻和乱撩拨里昂耳朵的人不是他。 甚至哈利的下嘴唇还带着亲吻后的湿润光泽和一条正在渗血的破口,显得有那么一点无辜且诱人。 “里昂,”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嘶哑,但眼睛很明亮,“干嘛抓我的手?是要和我牵手吗?” 哈利说着,用手指,轻轻挠了挠里昂的掌心。 “……” 里昂无言以对,哈利这一连串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黑色的眼眸里也罕见的出现了一些情绪,有一些迷蒙和扰乱心绪的恼怒,而他掌心传来的细微挠痒让他手一颤,差点松了力道。 哈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头横冲直撞的野兽差点又要冲出来,但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强大的意志力再次让自己的理智回笼。 哈利想,自己或许也想看到里昂更失控的样子,但他知道对里昂不能太快,不然他说不定会像上学期那样一下就跑走了。 而今晚他不想走,也不想让里昂跑走。不,不止今晚,一旦尝到甜头以后他已经有点上瘾了。 一个念头迅速闪过。哈利立刻调整了表情,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里昂,似乎变回了那个需要帮助的、眼神清澈的格兰芬多男孩。 “里昂,” 他放轻了声音,“今晚我能留在你这里吗?” 里昂太阳穴一抽,刚想说什么,哈利立刻抢白,理由张口就来:“借我看看你的作业,我的魔药学、魔法史、变形学、草药学作业……都还没写。” 他报出一连串科目,表情认真得像真的一样。 “?” 里昂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理由,但他感觉今晚实在有些失控,便试图筑起防线,有些生硬地回答道,“你可以都带回去抄。” 哈利没有回答,他微微歪头,浓密的睫毛垂下又抬起,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充满希冀地望进里昂的眼睛里。 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灼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待。 哈利知道,只要自己这样看着里昂,对方就很难真的拒绝他。 “……” 里昂沉默地与哈利对视了几秒,在那双绿眼睛持续不断、堪称犯规的攻击下,他感到自己好不容易重新凝聚起来的一点坚持,又像被阳光照射下的雪,慢慢开始消融。 “好吧,但是,如果你今晚写的作业没有拿到E的话,就没有下次了。” “?!” 哈利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没想到里昂温暖的嘴唇里竟然给他提出了这样冷酷无情的附加条件。 不过……哈利的脑筋转得飞快。 只要他能在里昂身边,至于作业或者最终成绩,或者后面还能不能来……嗯,总有办法的,对吧? 比如今晚之前,他还在慌张晚上怎么和里昂单独相处,但现在他发现,因为自己对里昂是特殊的,所以亲吻并不难,把想法付诸实践也不难,而且好像只要和里昂说我想你,他就对自己卸下一层盔甲了,如果自己说我喜欢你,我爱你呢。 所以,不急。哈利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不会急于求成,他有的是时间,而且,他一向学得很快,尤其他学习和掌握的对象,又如此……特别的时候。 第188章 考试&听证会(一) 圣诞节假期后,魔法界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阿兹卡班的越狱事件。 摄魂怪,那些守卫着巫师监狱、以人类快乐为食的黑暗生物,在某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集体叛变了。 它们不再服从魔法部的指令,在阿兹卡班履行看守的职责,反而成群结队地离开了那座孤岛,消失在了茫茫雾气之中。 失去了摄魂怪的看守,阿兹卡班的防护形同虚设,当晚就发生了大规模的越狱事件。 十几名囚犯,包括食死徒安东宁·多洛霍夫、奥古斯特·卢克伍德,以及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她是小天狼星的堂姐,哈利曾在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的洞里,看过她年轻时的照片——趁乱越狱。 也正是她,是当年用钻心咒将纳威·隆巴顿的父母折磨至永久性精神创伤的元凶之一。 这个消息让纳威在d.A.的训练中愈发拼命,他在障碍咒和铁甲咒的掌握上,甚至成为了除了赫敏、塞德里克外,学得最快的那几个人之一。 结束当晚的d.A.集会,与罗恩在寝室走廊里道别后,哈利在逐渐安静的走廊里熟练地穿行,最终停在那扇熟悉的的门前。 哈利敲了敲门,门过了一会儿才打开。 “哈利。” 里昂低低地叫了一声哈利的名字,然后侧身让开了点。 不是他不欢迎哈利,而是哈利实在是精力旺盛,就算是经过一下午的魁地奇训练加上晚上的d.A.活动,估计都阻止不了他影响自己今晚的睡眠。 哈利的脸上扬起一个理所当然的得意笑容,不等里昂完全让开,便灵巧地一侧身,从他与门框之间的缝隙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把肩上的书包随手往地上一放,然后目标明确地走向里昂的衣柜,一边走一边已经开始解校袍的扣子。 等到了衣柜前,他三两下扯掉领带,扒下衬衫和长裤,毫不客气地从里昂整齐挂着的衣物里抓出他的睡裤。 而在他弯腰脱下他的长裤,只剩一条底裤时,哈利还故意停顿了一下,脑袋朝边上偏了偏,绿眼睛飞快地朝里昂的方向瞥去,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偷看”。 里昂则早已在他开始脱外套时就转过了身继续他在书桌上的制作工序,但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停下时,说道:“哈利,把你的睡衣穿上,不然我要用冰冻咒给你降降火了。” 哈利闻言撅起嘴。里昂真是无情,他现在还依稀记得里昂对他真的对他小施冰冻咒的时候,只能说……是真的降火啊! “哈利,你的两个替身玩偶我已经做好了,你记得随身带着。”里昂一边说,一边专注于手中那个精巧的、似乎可以嵌套在魔杖尖端的小圆环装置,他小心翼翼地尝试将一道爆破咒魔力注入其中。 哈利此时已经倒在里昂那张铺着暗红色床单的床上,舒舒服服地张开双臂瘫倒着。 他转头深深地在被褥间吸了口气,很快鼻尖满是里昂身上的气息。 哈利看向里昂的背影,说道:“我带走一个就好,另一个你带着,这样就好像我贴身陪着你一样。” 里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自从那个“失控”的夜晚之后,他就感觉哈利仿佛被打通了某个奇怪的任督二脉,从前被自己一逗就脸红的情况,一夜之间消失了,现在只能说是一块爱赖皮的牛皮糖。 哈利现在拥抱得理所当然,说话直白得要命,动手动脚也越发熟练,简直无师自通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有求必应室偷偷看了什么十八禁的东西。 “还有,邓布利多教授批给我这间独立寝室,应该不是让你三天两头来住的吧。” “我的大脑封闭术已经基本可以抵御斯内普的摄神取念了。”哈利依旧摊开躺在里昂的床上,闭着眼睛答道,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理直气壮: “所以只要你这个监督生没意见,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段时间,在感受到伏地魔对邓布利多教授那个冰冷杀意后,哈利才真正意识到伏地魔对他的潜在影响有多么可怕。 而在圣诞节假期里“教父的唠叨”、“里昂的关注”以及“斯内普的毒液”三重压力下,竟真的推动哈利摸到了大脑封闭术的诀窍。 虽然还远达不到里昂那种自如应对的程度,但至少,哈利学会了如何在需要时,有效地关上自己的脑子。 哈利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伸手从地上散乱的书包里掏出几本厚重的课本、墨水瓶和一卷快写到底的羊皮纸,摊在床铺上。 他拿起羽毛笔,抬头看向不远处在办公桌上安静忙碌的里昂——对方正凝神观察着手上一个似乎可以嵌套在魔杖上的一个小圆状装置,似乎在测试其与魔杖的契合度。 哈利看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开始对付他那篇关于活力滋补剂的魔药学论文。 随着o.w.Ls考试的日益临近,以及前几天的职业咨询的谈话内容。 哈利意识到,如果他未来想成为一个傲罗,那他至少得在五门N.E.w.ts证书达到E以上,而魔药学和魔咒、黑魔法防御术、变形术一样,是必修科目。 而对于魔药学课程,斯内普则是要求o.w.Ls拿到o的学生,才能加入他的N.E.w.ts班级,所以,他现在至少得好好写写自己的魔药学作业,争取在考试中拿到o。 “里昂,”哈利写完一段关于龙血处理的心得,然后边翻着魔药学的教材,边问道,“你的就业咨询,和麦格教授聊了些什么?你以后想做什么?” 里昂将那个装置套上了自己的魔杖,似乎正在看准线是不是和魔杖尖指的方向一致,闻言他没有停下矫正动作,说道: “我说我想成为魔药师,但毕业时大概率应该是继续和巴格曼先生的合作,乔治和弗雷德的恶作剧产品条线已经独立出去了,他们最近在找店面,我和巴格曼先生主要集中在一些炼金术产品、魔法物品、魔药上,但说实话……” “只要不发生类似伏地魔突然宣布统治巫师界之类的的黑天鹅事件,我应该没有就业压力,因为我已经算……比较富有了。”里昂一边说,一边将嵌套着圆环装置的魔杖对准了远处一个水晶瓶,似乎正在瞄准。 哈利听到这,停下了手中的笔,有点忍不住回忆起了他和里昂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还掏出一小袋加隆想“资助”对方的场景。 梅林的胡子啊,那感觉简直像上辈子的事了。 “里昂,你发财了可别忘了我,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我是你的天使投资人。”哈利挑眉道。 里昂也是回忆起了当时的那一幕,忍不住有些想笑——哈利给他的那一小袋金加隆,至今还放在他的行李箱里呢。 另外,里昂在意识中浮现了他的商城的充值条。 这段时间以来,替身玩偶和猫头鹰面的大量销售,为他带来了相当可观的收入,商城界面上的充值条也稳步增长。 只是,解锁第四级商城的进度,仍停留在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直觉告诉里昂,或许四级商城里涉及的知识或物品,其价值及概念已经超越了当前世界的认知,甚至可能触及某些跨位面的法则,因此才设下了如此高的解锁门槛。 目前,他已兑换了二级商城所有的职业体验卡。 这阵子他一直在使用炼金术师这张职业卡制作炼金术产品。而媚娃和先知这两张职业卡他则一直没用,暂时找不到使用的情景。 至于三级商城中那些技术,里昂仅是浏览,并未兑换。 他想选择先专注于学习和实践炼金术,并通过自身学习和理解,在当下这个魔法世界的规则下深耕炼金术。因为只有自身真正掌握的技术,才是自己的,才可能生根发芽、推陈出新。 转眼时间已近深夜,哈利终于完成了所有论文,里昂也结束了今晚的魔法物品测试,将那个圆形的装置收好。 当里昂正在揉揉有些发酸的眉心,觉得有些犯困时,他转过头,就看见哈利已经摆好了姿势——侧躺他的床铺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眼镜已经摘掉了,一双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地望着他。 里昂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跳动。 今晚又要晚睡了。 第189章 考试&听证会(二) 里昂轻轻一挥魔杖,将房间里的光全部熄灭,床上、桌上散落的羊皮纸被卷起,墨水瓶盖上,坩埚下的火焰熄灭,所有器具归位。 此时,寝室里便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里昂在躺上床的一瞬间,哈利的手臂便如预想中那般缠了上来,将他圈进一个温暖而急切的怀抱。 两个少年面对面在薄被下抱在一起,正处青春期的两具身子叠加在一起的火热,似乎可以让他们都不需要被子了。 对哈利来说,一整天里他最期待一刻终于到来了,虽然他从踏进里昂寝室的那一刻他就想马上抱住里昂,但……没关系,晚一点也可以。 “哈利,你不许用手。”里昂淡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哈利在这段时间的自我进修中早已学会了“变通”和“服从”,只要他按照里昂说的,里昂就不会太拒绝他的亲近。 哈利乖乖收回了那只试图潜入里昂睡衣下的手,转而双手并用,一条手臂从里昂身下横过他的腰际,垫在他的身下,另一条手臂则从上方将人更紧地圈进自己怀里,并将里昂的身体往上抱了一些,让自己的头深深埋在里昂脖颈处。 “手不让用……” 哈利的声音在里昂耳畔低低地响起,“别的行吗,里昂?” 不等里昂回应,哈利就抬起头,用温热的嘴唇代替了手指,小心翼翼地凑近。 他先从下巴和脖子开始,轻轻啄过里昂的裸露在他面前的皮肤。 当他看到里昂仰起脖颈,似乎在暗示他继续时,哈利眸光一暗,轻轻用嘴咬住了那处兔起的喉节,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引得怀里的里昂又是一阵挣扎。 哈利立刻用力搂住里昂乱动的身体,将人锁得更牢,仿佛生怕这份“奖励”被收回,他将湿热的吻向下移动,直到落到睡衣敞开的部分,在那里流连许久,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红痕。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自己唇舌所及之处,观察着、感受着里昂发出的最微小的战栗。 “呃……哈利……”尽管里昂是想躲开那恼人又撩人的触碰,他忍不住抱紧哈利的脑袋,但这让哈利更贴近他的胸口处。 那种陌生而强烈的刺激让他头皮发麻,后要软,一阵又一阵的失控感攫住了他,身体处更是泛起一丝。嘛,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听到里昂压抑的低叫和紊乱的呼吸,哈利心中知道自己又快让里昂失控了,这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一种鼓励和褒奖。 他舍不得离开,动作甚至更加重了几分,在里昂胸钱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但他自己汹涌的冲动也需要一个出口,哈利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将滚烫的脸颊埋在里昂的肩窝,似乎想做点什么,可最后,也只是克制地轻轻咬在了里昂睡衣覆盖的肩头,在衣服下,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轻轻喘气了一会儿,就在哈利满足地嗅着里昂身上的气息,以为对方快要睡着时,上方传来里昂依旧平稳的声音: “哈利,我有个好消息,就不等明天再和你说了。” 哈利松开了里昂的肩膀,抬头看向里昂。 “今天巴格曼联系我,他那边得到了一些内部消息。法律执行司内部,已经开始启动对小天狼星当年案件进行重新审查的流程了。” 哈利的呼吸瞬间骤停了,他迟疑了几秒,问道:“你是说,小天狼星,可能可以,洗清罪名了?他可以恢复自由了?” 里昂看着哈利瞬间被点亮的眼眸,那里面有些愣生生的期盼让他也忍不住高兴。 他放缓了声音,向哈利继续说道: “是的,巴格曼说,如果不是魔法部内部百分百确认他无罪,是不会启动这个流程的。” “里昂……” 哈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利依旧维持着环住里昂的腰的姿势,他抬头望着里昂近在咫尺的脸庞,在窗外隐隐的月光光线下,眼前这张略带清冷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红晕,黑色的眼眸眼中,只有自己…… 许多种强烈的情绪在哈利心中猛烈碰撞,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哈利明白,这件事如果没有里昂从中推动,估计是不可能这么快发生的,而哈利也明白自己的教父是多么想要恢复自由,自己是多么想和小天狼星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家……这件事对自己、小天狼星是多么意义重大。 一时间,狂喜、感激、汹涌的爱意,所有这些情绪混在一起,冲击着哈利的心脏。 “里昂……” 他低低唤了一声,绿眼睛里的光芒复杂而浓烈,似乎还有一种虔诚的注视。 哈利没有说谢谢,那两个字此刻显得太轻。但他忽然说道:“里昂,等会发生什么你都别动,别打我,我帮你。” “什——?” 里昂话音未落,哈利就突然松开了环在里昂腰上的手臂,顺着里昂的身子,在里昂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整个人钻进了被子底下。 …… 等哈利再度从被子下钻出来时,他看到里昂近乎失神地躺在原处,眼睛失焦地看着上方昏暗的床幔,嘴唇微张,不断喘息着。 哈利忽然有些后悔,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 光听声音和感受那瞬间……又……的支体,与亲眼目睹这张总是冷静的脸上出现如此……空白的神情,肯定是不一样的。 下次,他一定不钻进被子了,他要亲眼看着。 “你明天不许来了……”等哈利再次把里昂抱住,并试图帮助里昂恢复呼吸时,稍微回过神的里昂偏头躲开了,说道。 “为什么?”哈利却不依不饶地追过去,用自己的脸颊贴住里昂的,“是我服务得不好吗?” “……去你的服务……”里昂不想理这个天天精力无穷、得寸进尺的家伙,他要睡觉了! 哈利忍不住笑出声,他边笑边追着里昂的嘴或者脸亲吻,像一只兴奋的小兽,在捕捉并标记着自己的所有物。 总之,从每一个方面来说,他真的要爱死里昂了。哈利想。 第190章 马尔福的人情(一) 罗恩受宠若惊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圈人,感觉手背上那行依旧灼痛的“我要尊重教授”带来的疼痛,都被冲淡了不少。 赫敏正眉头紧皱地为罗恩包扎伤口,神情好像比之前看到哈利受伤更严肃了,但她一声不吭,连旁边乔治和弗雷德以及金妮在那讨论如何袭击乌姆里奇的办公室都置若罔闻。 这要放在平时,赫敏估计早就说着要给韦斯莱夫人写信了。可此刻,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哈利则站在罗恩另一边,用飞来咒弄来了一大堆零食,在罗恩面前堆成了小山,试图慰藉一下罗恩受伤的心灵。 “嘿,伙计,这真的没……哦,好吧,其实疼得要命。”罗恩试图挤出个满不在乎的笑,但扭曲成了龇牙咧嘴,“谢谢,哈利。我想我们现在算是……嗯,难兄难弟了?” 里昂安静地站在赫敏身侧,手中帮赫敏拿着一碗特制的药水,心里则是在想,最近这段时间,乌姆里奇简直是火力全开,任何学生只要和她目光一对上,都可能被立刻“请”去她那间令人窒息的粉红色办公室谈话。 而在谈话中稍有不慎,就可能为自己或朋友招来厄运。 像罗恩这样,拒不吐露一点关于哈利的事且被轻易激怒的,也是立刻成了乌姆里奇在学校里杀鸡儆猴的范例。 不过,乌姆里奇的突然发作不是因为霍格沃茨本身的原因,而是由于魔法部内部的争斗愈发浮出水面。 这段时间以来,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的野心愈发不加掩饰,尤其是在福吉带领下的魔法部连出了好几个大纰漏之后。 近来的报纸的风向也开始微妙转变,《预言家日报》开始赞扬傲罗部门的高效与实干,与福吉领导下的魔法部其他部门的迟钝与失职形成鲜明对比。 福吉的权威进一步动摇,而斯克林杰的威望则如日中天。 而此时,因为猫头鹰面具的缘故,部分傲罗发现了自己居然有被夺魂咒控制的情况,而他们在戴上面具后,夺魂咒控制则明显减弱,让他们恢复神智。 对此,斯克林杰也是大为震惊,他申请要对魔法部官员进行逐一检查,但在福吉眼中,这无疑是斯克林杰在一步步蚕食他的权力,要对他的福吉党进行清洗,所以大为阻碍。 在焦头烂额之下,福吉又将目光投向了霍格沃茨,因为彼得案件的丑闻、食死徒的越狱,部分学生开始重新思考哈利和邓布利多所说的伏地魔已经回来的事实,这同样让福吉焦虑不已。 既然暂时动不了风头正劲的斯克林杰,福吉决定先拔掉邓布利多这个“政治敌人”。 于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接到了来自福吉部长的明确指令:加快步伐,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邓布利多的错处,哪怕只是一点点,然后将其无限放大,直至将其扳倒。 这也是乌姆里奇最近愈发变本加厉的根本原因。 一种白色恐怖在霍格沃茨无声地蔓延开来。 朋友之间低声交谈都可能被解读为密谋,三五个人稍晚一点聚集在一起也可能被怀疑是非法集会,一旦被发现,就可能被乌姆里奇带走谈话,轻则语言警告,重则要求你告发同学朋友作为“立功”,否则就要接受惩罚。 “最近我们的活动必须更加小心。”哈利突然说道,“既然现在情势有些紧张,我们得提前准备一些退出的方案,学习防御术很重要,但不能毫无防备地去冒险。” “交给我们,我们知道八楼走廊尽头那里有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密道。”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说道。 “这个密道我们几个知道就好,先不要告诉所有人,万一和有求必应屋都被暴露了,就没有意义了。”里昂接着哈利的话补充道。 众人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同意。 ————————————————— 深夜,霍格沃茨走廊中,里昂和德拉科正在进行例行的夜间巡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规律的脚步声和火把噼啪作响。 里昂看着走在他前边的德拉科,他俩巡视时,他一般就只能看到他头发梳得光光的淡金色后脑勺。 里昂有时候也是纳闷,小马尔福既不挑衅他,也不怎么说话,那老找他搭档夜巡的意义,就是他要替他父亲来和自己传递信息? 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挺直的后背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 这个时间,哈利他们应该已经在有求必应屋开始今晚的d.A.集会了。 但因为乌姆里奇让监督生们增加了夜巡的频率,自己、塞德里克和赫敏以及其他监督生基本都没有时间去参加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费尔奇提着一盏提灯,脸上带着一种是兴奋和幸灾乐祸的表情,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面前。 “啊!马尔福先生!还有福纳留斯先生!” 费尔奇布满皱纹的眼睛难掩激动,手中提灯的光晕也在里昂两人脸上急促地晃动: “紧急情况!乌姆里奇教授让我通知你们!她得到可靠情报,波特那伙人今晚在八楼,有个秘密集会!教授命令立刻召集所有监督生,去那里堵他们个人赃并获!” 里昂在听到“八楼”的瞬间就明白了,他知道那意味着有求必应屋,意味着d.A.的情况应该是被乌姆里奇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 私下集会本身或许并没什么,但在眼下福吉拼命想抓邓布利多把柄的敏感时期,这件事,尤其是私下练习防御术,这足以被乌姆里奇或者福吉无限放大。 这也意味着,哈利、罗恩,以及在场、或者被当场抓到的所有d.A.成员来说,他们都可能被架上火堆上烤,扣上任何可怕的罪名。 他必须赶在乌姆里奇之前通知他们。 另一边,德拉科的眼睛瞬间亮了,苍白的面颊上涌起激动的红晕。 “波特!”他几乎要笑出来,灰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明亮的快意,“波特和他的泥……他那帮蠢货朋友,终于要完蛋了!” “是的马尔福先生!他们终于被乌姆里奇教授抓住马脚了!我再去通知其他楼层的监督生,您赶紧去八楼吧!乌姆里奇教授已经和部分监督生过去了!”费尔奇说完,又脚步飞快地离开了。 此时,德拉科脸上瞬间浮现出兴奋,他已经等不及去他亲手将哈利·波特和他的伙伴们当场抓住。 然而,就在德拉科抬脚的前一刻,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身侧的里昂并没有动。 德拉科猛地刹住脚步,他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苍白的脸上挂上了一种戏谑笑容,灰绿色的眼睛在昏暗走廊的火光下闪着幽光,像盯住猎物的蛇,直勾勾地盯住里昂: “怎么了,福纳留斯?” 德拉科拖长了腔调,抱着双臂,身体微微前倾,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控制不住了,但那笑意并未达到眼底,反而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加锐利。 “我们一向冷静的秘书先生……现在在想什么?” 德拉科歪了歪头,笑容扩大,“是……在想着,该怎么抢在乌姆里奇教授前面,给波特通、风、报、信、啊?” 第191章 马尔福的人情(二) “是……在想着,该怎么抢在乌姆里奇教授前面,给波特通、风、报、信、啊?” 最后几个字,德拉科说得很慢,却带着十足的嘲讽和一种终于抓住对方把柄的得意。 这感觉非常新奇,或许这也是他第一次,能够如此毫不掩饰地打量里昂。 同时,德拉科在“抓住波特”和“拿捏福纳留斯”这两个同样诱人的选项之间,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因为他感觉到,在这一刻,他和里昂之间的天平似乎微妙地倾斜了,他终于站在了占上风的位置。 里昂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现在乌姆里奇随时可能带着费尔奇,直扑八楼的有求必应屋,他必须赶紧行动。 “马尔福……” 里昂开口,声音依旧是平静的,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用信息交换?用未来利益承诺?还是……更直接一点? 他的目光扫过德拉科得意的脸,评估着直接施放一个昏迷咒或石化咒,然后把他藏在一个教室里,等事情结束了再补上一忘皆空的可能性与后续风险。 但没等里昂抛出任何条件,德拉科先一步开口了。 他依旧抱着双臂,下巴微抬,用慢吞吞的语气说: “给你五分钟,福纳留斯。”德拉科慢悠悠地说,“五分钟后我要见到你。然后,你欠我个人情。这个……大人情,我先记着了。” 他故意强调了“大人情”,却没有具体说明要什么。这或许是他从父亲卢修斯那里学来的谈判技巧——时间紧张的情况下先不急于索取具体的东西。 里昂闻言,他快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交易也还行,实在不行自己可以送小马尔福一个猫头鹰面具,毕竟现在这个面具可是特供傲罗的,他一定会喜欢的。 下一秒,在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时,里昂已如一道无声的阴影,侧身进了旁边一间教室门内。 “砰”地一声轻响,门被锁上。 德拉科挑眉盯了一会儿教室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精致的银质怀表。 表盘里金属光泽的指针缓缓转动,德拉科灰绿色的眼睛里也光芒闪烁,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随后快步往移动楼梯方向走去。 ———————————— 教室里一片漆黑,里昂在意念中激发了【家养小精灵的职业体验卡】。 在变为一个穿着黑色小袍子的家养小精灵后,他立刻使用幻身咒将自己隐形,并幻影移形至八楼的有求必应室。 八楼,有求必应屋门里 d.A.的成员们正匆忙撤离中,大部分成员已经冲出有求必应室的门,此时房间里一片狼藉。 里昂看到哈利他们不知为何已经知道乌姆里奇即将到来的消息后,稍微松了口气。 此时,哈利正站在靠近大门的位置,脸色紧绷,并正用力挥舞魔杖,尽可能给匆忙跑过的学生身上甩上幻身咒,尽管咒语效果因仓促而有些不稳定。 而隐身中的里昂也挥动魔杖,同样使出幻身咒,为哈利的咒语加成。 “走!按我们说的路线!别回头!” 哈利压低声音吼道,他的目光在一个个从他身边惊慌逃离的学生身上扫过。 就在这时,哈利看见来通知他们撤离的多比,正用头去撞墙,显然想为给哈利通风报信这件事惩罚自己。 “多比!停下。” 哈利一个箭步冲过去,直接多比从地上抄了起来。 “哈利·波特!多比不应该警告哈利·波特,多比必须惩罚自己……” “听着!” 哈利边说边快速抱着多比跑到队伍最末尾,“你现在马上回厨房去!而且不许伤害自己!这是我对你的要求。” 多比灯泡般的大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水,但他停止了挣扎,用力点头:“哈利·波特!谢谢你!” 说完,他深深看了哈利一眼,瞬间消失了。 哈利最后环视一圈,确认再没有同伴还在屋里,也闪身冲出有求必应室的门。 几乎就在门合拢的下一秒,隐身的里昂动了。 他细长的手指,快速而精准地在空中划出几个简洁的弧线,将钉在墙上的成员名单、几个来不及带走、写着主人名字的课本和书包……所有可能暴露身份和活动内容的物品,瞬间悬浮起来,并聚拢到里昂手指的上方,形成一个悬浮的小小杂物球。 里昂指尖轻轻一点,那一团悬浮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离开有求必应屋,并在墙壁前,集中意念:“需要一间里面很复杂像迷宫一样的训练室。” 同时,里昂快步来回走了三次。 墙壁上,一扇光滑的门迅速出现又隐去。有求必应屋响应了他的要求,此刻房间内部大概是一座迷宫,可以让乌姆里奇好好搜查一会儿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嘈杂、急促的脚步声和乌姆里奇那充满急切又尖细的嗓音:“快!就在前面!别让任何一个溜掉!” 里昂透明的身影瞬移来到移动楼梯的接口处,他看到乌姆里奇穿着那身粉红色的开襟毛衣,正一马当先冲上通往八楼的最后一段移动楼梯。 她身后跟着几个斯莱特林的监督生和费尔奇,德拉科则慢慢地走在最后,他的脸色有些复杂,目光不断在八楼走廊扫视,脚步也不像其他人那么急迫。 他们踏上的那段楼梯,正缓缓转向通往八楼的走廊衔接口方向。 里昂那黑色的眼睛里冷光一闪,他纤细的手指对着那段移动楼梯,快速地一勾。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拨动了移动楼梯的齿轮,那段本应平稳衔接八楼走廊的楼梯,在乌姆里奇一行人踏上的瞬间,猛地朝完全相反的方向转去。 与此同时,楼梯台阶上那厚重的暗红色地毯,如同活过来一般,毫无征兆地向前猛地一抽。 “啊——!” 乌姆里奇短促地尖叫一声,胖墩墩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魔杖也脱手飞出,直接向地面坠落下去。 楼梯上所有的人也来不及反应,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噼里啪啦摔倒,狼狈地滚作一堆。 德拉科走在最后,地毯滑动时他正因心不在焉而脚步微顿,这让他并没有完全踏上楼梯或地毯。 但前头摔落的潘西和费尔奇还是撞向了德拉科,这使得德拉科也不受控制地向后摔去,眼看就要以极其不雅观的姿势摔一个屁股墩时,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抓住了他慌乱中在空中挥舞的手臂。 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从德拉科的手臂上传来,瞬间稳住了他后仰的趋势,然后将他轻轻向上带起,扶正。 德拉科惊魂未定,下意识地顺着手臂向上看去。 只见里昂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身边,身上穿着整齐的监督生黑袍,上面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只是从容地从一个转角踏步而出。 里昂此时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抹浅浅的微笑,黑色的眼眸在走廊跳动的火光下,映着前方滚作一团、呻吟不止的乌姆里奇等人,显得眼底有些笑意。 “小心点,马尔福。” 第192章 马尔福的人情(三) 夜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钻入,轻轻拂动里昂额边一缕黑发,走廊墙壁上火把的光跳跃着,落在他双如深潭的黑眸中,如同星光一闪而过。 这种洞悉一切的感觉,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德拉科看着突然出现的里昂,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握的力度和温度,他又看看前边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的一堆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等德拉科再试图回想刚才那楼梯和地毯的诡异走向,以及里昂仿佛“刚好”路过的时机……一个让他忍不住心惊的荒谬念头,涌上心头。 五分钟……他给的五分钟,似乎还没到。 而里昂,他难道不仅不知如何地对移动楼梯、地毯都使用了魔法,另外,他通知到波特了吗?看样子应该是的,因为八楼现在看上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里昂没注意到德拉科的脸上微微出现了一些复杂的表情,他正以无可挑剔的姿态,安静地站在德拉科身边,看着前头骂骂咧咧的乌姆里奇。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八楼走廊尽头,有一个看不见身形的人,在快速下楼的途中,因无意间瞥见下方走廊转角处这短暂的一幕,而停留了一瞬。 —————————————————— 乌姆里奇带着他们在那个被里昂设定成迷宫的有求必应室里折腾了将近一小时。 她尖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气急败坏地命令监督生们分头搜索,自己提着魔杖,脸上的假笑早已被愤怒和怀疑取代,一遍遍检查着那些看似普通、却永远走不到头的墙壁和转角。 里昂百无聊赖的站在一边。 最终,乌姆里奇不得不承认,她得到的“情报”可能是个假消息,或者波特他们早已闻风而逃,并将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 她那张癞蛤蟆似的脸气得发紫,当场解散了所有监督生,然后怒气冲冲地离开,看她离开的方向,大概是直奔校长室去了。 当晚值班的监督生们面面相觑后也纷纷散去。里昂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多看脸色复杂、似乎想说点什么的德拉科一眼,便转身朝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夜已深,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当里昂走上寝室的旋转楼梯,远远他就看到,在墙边的阴影里,倚墙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哈利。 他抱着手臂,低着头,额前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上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夜晚走廊墙壁上的火把不再那么明亮,在他身上投下灰暗的影子,使得他整个人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甚至显得有些……阴沉? “哈利?不是说我夜巡的话你不用等我吗,你怎么在这?” 里昂出声道,一边加快了些脚步走近。 就在里昂打开门的瞬间,哈利立刻动了。他几乎是贴着里昂的手臂擦过,飞快地闪身进了里昂的寝室。 他仍然没有看里昂,也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门站定,肩膀绷得有些紧。 里昂微微挑眉,跟着走进来。 他猜测哈利大概还在为今晚d.A.被暴露的事、可能带来的后果而忧心忡忡,所以可能有些后怕? “哈利,” 里昂放轻了声音,试图安抚道,“今晚的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都看到了。” “……什么?”哈利过了几秒才回应道,但他依旧没有回头,似乎在盯着窗外的霍格沃茨,低声道,“我知道你也在那里,应该是你把移动楼梯移开了,乌姆里奇他们没发现你吧?” “没有,我还把有求必应室里你们可能遗落的东西,包括成员名单,都被我收起来了。最后,我把房间变成了一个迷宫,乌姆里奇带着人在里面转了很久,什么也没找到。” 里昂将今晚后面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所以,今晚在有求必应室那里他们没找到实质的证据,邓布利多教授那边也会有他的应对的。你别太担心了。” 然而,哈利似乎并没有被这番安慰的话宽解,他依旧有些奇怪的沉默着。 里昂看着哈利,以为他还在担心今晚的事,便上前一步,伸出手覆在了哈利的黑发上,揉了揉。 但他还能感觉到掌下哈利的僵硬,于是又一巴掌把哈利的头按到自己肩上。 终于,哈利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身体微微放松,把更多的重量靠了过来,将头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 过了很久,久到里昂觉得今晚的哈利都有点不像哈利了,因为他很少见到哈利有这种反应,也许除了很早之前,他被怀疑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时。 突然,肩上的人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一声带着浓重鼻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传来: “……睡觉。” 第193章 马尔福的人情(四)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礼堂 里昂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坐下,从昨晚开始就有些奇怪的哈利也在他身边坐下。 哈利还在担心d.A.和乌姆里奇的事吗,里昂想,昨晚在床上他问了哈利好几遍,但哈利只说没事,还催着他睡觉,真是有点倒反天罡。 今天礼堂的氛围也有点怪,不过,不算是那种不好的怪,而是今天多了许多刻意压低的交谈和心照不宣的眼神乱飞。 尤其那些d.A.的成员们,他们一个个眼底下都挂着点没睡好的青黑,眼神除了互相看以外,还总往教工席那边瞟——准确说,是瞟那个空着的、乌姆里奇的座位。 更奇怪的是,向来都是早早坐在教工席上用瞪大的双眼扫视学生的乌姆里奇,今天居然没来。 教工席主位上,邓布利多教授则一直津津有味地对付着一大块糖浆蛋糕,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笑眯眯的。 而里昂边上的哈利,则端起杯子,借着喝南瓜汁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似乎在看是不是所有的d.A.成员都平安无事、安好地坐在位子上吃早餐。 就在这时,秋·张从拉文克劳长桌那边快步走了过来。 而秋·张告诉里昂和哈利,她和塞德里克统计过了,赫奇帕奇以及拉文克劳的d.A.成员们都没事,除了她的朋友玛丽埃塔昨天没有去d.A.集会,昨晚也没有回寝室,问教授说是住进了医疗翼。 这让几人都停下了吃早饭的手,互看一眼后,哈利说道:“好的,秋,谢谢你告诉我们。” 秋·张又担忧地看了他们一眼,才转身快步回了拉文克劳长桌。 赫敏看着走远了的秋·张,继续翻着手中的书,说道: “我给名单上了保密咒,”她把书又翻了一页,“告密的人脸上会出现‘告密者’的麻子,或许,我们很快就能知道是不是我们的一员告的密。” 哈利和里昂对视一眼,瞬间都想到秋·张的朋友玛丽埃塔突然的住院,或许,就是和赫敏的咒语有关。 “赫米恩?!”而罗恩怪叫一声,引来赫敏的注视,但罗恩只是撅着嘴给赫敏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惹得赫敏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还是露出了一丝笑。 直到早餐时间结束,乌姆里奇的座位一直空着。邓布利多教授则是不紧不慢地吃完了他那份糖浆馅饼,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后,还在位子上坐了一会儿,微笑着看着下面的学生,尤其是哈利这。 里昂想,或许这能说明,昨晚那场关于告密的博弈,应该是邓布利多教授取得了胜利吧。 后来,里昂从巴格曼那里得知,原来那天晚上福吉还找傲罗借了两个好手,然后在邓布利多办公室里等了一晚上,似乎想当场逮捕邓布利多。 结果乌姆里奇在有求必应室搜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找到,让在邓布利多办公室提前放下狠话的福吉丢尽了脸,在天亮前灰溜溜地回了伦敦。 接下来的日子,乌姆里奇收敛了很多,虽然还穿着她那身粉红套装在城堡里阴魂不散地巡视,脸上也依旧挂着那副能甜死人的假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像是被拔了毒牙的蛇,气势弱了一大截。 加上学校事务还得经过学生会主席和秘书草拟后才能施行,而坚定正直的塞德里克和有董事撑腰的里昂,根本不给她在学校发布施令的可能。 最终,乌姆里奇只能龟缩在她高级调查官的职权范围里,偶尔地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一次了。 —————————————————— 自从那天晚上,“帮了”里昂一个大忙后,这位马尔福少爷一直没说这个人情要怎么还,转而将里昂单方面纳入了他的小弟队伍中,地位可能略高于高尔和克拉布,因为里昂不用负责体力活,他只需要负责倾听。 两人巡视时,一般都是德拉科在前面趾高气昂地走着,时不时给里昂来几句他对某些人某些事的锐评。 “……所以说,一个古老家族的底蕴和影响力,远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德拉科用他那特有长腔的语调说着,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倨傲。 “光是这个月,我父亲就不得不出面帮魔法部那帮蠢货协调了不下十几桩‘紧急事务’,魔法部那些蠢货,离了我们这些家族的支持,简直寸步难行。”他掸了掸自己一尘不染的监督生徽章,仿佛上面沾了灰。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这段时间和德拉科的相处,里昂进一步意识到这些所谓纯血统贵族与伏地魔之间利益的不一致。 纯血统贵族追求的是血统统治下,他们特权的稳定性,而伏地魔,里昂理解,只是将纯血理论作为某种为掌握霸权的清洗工具,一个最顺手的武器,用来推翻现有旧秩序,好建立他一个人说了算的恐怖新世界。 但这些像马尔福这样的老牌家族,真的和他完全一条心吗?未必。 里昂觉得,他们应该更乐意躲在华丽帷幕后面,用加隆和人脉优雅地遥控着一切,而不是亲自上前线打打杀杀,或者看着一个喜怒无常的黑魔王把整个魔法界搅得天翻地覆,连带他们舒适的贵族特权生活一起给搞废了。 而如今,他的最大投资人卢修斯·马尔福这阵子是忙得脚不沾地,明显是那位给他布置了任务。 在里昂看来,这恐怕更像是被赶着去干苦力的高级牛马,一点也不符合纯血贵族们对自己的定位。 那么,该如何利用纯血贵族和伏地魔之间这个分歧,来减少他们对伏地魔的支持呢。里昂一边心不在焉地对德拉科颔首点头,一边思考着。 德拉科似乎很满意他这夜巡途中唯一听众,虽然出身上有一点瑕疵,但他的外表、姿态、礼仪无可挑剔,更重要的是,他的实力,虽然德拉科不愿意承认,但里昂的实力绝对是远远超过了一般同龄人可以达到的水平。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当他马尔福的跟班。 德拉科还在继续道: “父亲最近晚上都不着家,连母亲都抱怨了。不过,这也正说明了马尔福家族在当前局势下的重要性,不是吗?”他斜睨了里昂一眼,似乎想从对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到赞同。 里昂面上不显,心里则默默翻译:那我可不敢苟同,你爸以前是躺在华丽的大庄园里喝喝红酒、让魔法部官员排队汇报工作的大爷,现在成了给伏地魔跑腿的,半夜才能回家——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推心置腹”、“宣传家族形象”已经到位了,终于切入他今晚的正题。 他语气变得比以往更亲近和随意,尽管那姿态依然高高在上:“对了,福纳留斯,你和巴格曼应该对魔药收购有渠道?我父亲需要一批质量上乘的复方汤剂,需求量大但要求尽快提供,价格不是问题。你有什么渠道吗?当然,”他抬起下巴,“不会让你白费心思。” 德拉科说到这里,眼睛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像是在审视里昂的反应和能力。 “如果你能帮我们快速搞来,我不介意让你从中赚一点零花钱,算给你一个接触更高层次圈子的机会。怎么样?总比跟着某个波特夜游、搞什么小团体要强得多。” 里昂脚步未停,他正要开口,但话未出口,就感觉一股极其熟悉气息似乎在靠近。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的拐角阴影里传来,在寂静的走廊里,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凉意: “你在说我,马尔福?” 第194章 为什么咬人(一) “你在说我,马尔福?” 里昂背后的阴影中,突然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他脸上的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闪过一道锐芒。 哈利镜片下的目光先是沉沉地落在德拉科脸上,然后才转向里昂。 “里昂,夜巡还没结束吗?” “谁?!”德拉科被背后这人幽灵般悄无声息的出现,惊得差点跳起来,他猛地转身,魔杖瞬间滑入手中,指向声音来源。 当他看清来人是哈利时,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惊吓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恼怒。 “波特,你在这里干什么?夜游是吧,公然违反校规!我现在就能关你禁闭!” 里昂看到哈利突然从黑暗中走出来也有些吃惊:“哈利?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我就是路过。”哈利低声道。 哈利此时的头发和衣服都有些乱,像是匆匆从床上刚爬起来,但他的眼睛却很亮,没有睡意,他的目光在里昂脸上快速扫过,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那目光的余波又带着明显的不悦,扫向旁边的德拉科。 哈利像是没看到德拉科指着他的魔杖尖,他几步走上前,直接插进了里昂和德拉科之间,将两人隔开。 “哦,夜游?”哈利撇撇嘴,用那种德拉科熟悉且火大的语气说道,“马尔福,你视力是不是退步了?我现在不是正和两位监督生、纪律的维护者——在一起吗?有你们的陪同,我怎么能算夜游呢?” 哈利原本和赫敏、罗恩复习完o.w.Ls科目后,就打算上床睡觉的。 谁知道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活点地图,想看看里昂巡逻到哪儿了,是不是快回去了。 可当哈利看到地图上,“里昂·福纳留斯”和“德拉科·马尔福”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在走廊上缓慢移动时,他立刻睡意全无。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突如其来的烦躁和警惕是怎么回事。 看到里昂和罗恩、赫敏在一起,哪怕他们靠得很近讨论什么,他也只会有点小小的、可以忽略的不爽。 但看到“里昂·福纳留斯”和“德拉科·马尔福”并列出现,尤其是想到那天晚上,他两站的很近,而马尔福看向里昂的那个表情…… 那绝不是看高尔、克拉布,或者自己,或者任何人的表情,那是一种突然领会到眼前之人与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神情。 哈利就觉得自那一刻开始,心口像堵了一团东西,又闷又涩,而自看到地图上的两个名字一起时,就已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而亲眼看到两个人在一块…… 哈利心中说不出的烦躁,他能做的好像也只有站在里昂面前,冷冷地瞪着眼前这个淡金色脑袋。 “你可不止一次违反校规了,别以为你每次都能逃过。”德拉科也不服输地瞪了回去,他意有所指地冷笑道,“等着瞧吧,波特!过几天魁地奇决赛的时候,我会让你和你的破扫帚一起摔进泥里!还有,我父亲可认识魔法部很多人……” 他恶意地拉长了语调,试图找回场子,“到时候让你的o.w.Ls考试连及格都悬!” “我的火弩箭和全E的成绩不劳你费心。”哈利语气平淡地说道。 德拉科看着抱胸直直立在他面前,眼神微冷,气势还有点压人的哈利,再看看安静站在哈利身后的里昂,突然感觉身后空荡荡的。 这个感觉让德拉科在面对哈利时更加恼火,但他知道等会万一真的起冲突,他占不到多大好处,而里昂那神秘莫测的魔法更是让他有些忌惮。 于是德拉科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只看着里昂说道:“行了,福纳留斯,看你有小男友来接了,我就不打扰了。别忘了我说的事。” 说完,德拉科冷眼扫了哈利一眼,用嘴无声地说道:“你快完蛋了。”便快步流星地走开了。 “小男友?”哈利重复道,他的气焰似乎被这个词给熄灭一点。 “他应该是在嘲讽我俩,哈利。”里昂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但是马尔福是在为伏地魔做事,你和巴格曼先生,”哈利皱着眉看向德拉科离去的方向,说道,“确定还要和他们一直合作吗?” “我也有考虑到我们的合作是否间接帮助到了食死徒这一点,所以我也让巴格曼先生尽量将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保留在金钱上。”里昂解释道。 “不止是你们做的事,而是如果你们的合作关系被发现,那……”哈利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觉得这中间会有一些灰色地带。”里昂皱眉道。 “我担心的不是你们的站位问题,里昂,我永远相信你。” 哈利打断里昂,“从我的理解,伏地魔无所不用其极,如果有一天伏地魔发现你们的关系,要求马尔福给你们设下圈套……我意思是你必须对他们提起警惕。” 闻言,里昂没有再说话,因为哈利的话确实给了他一些警醒。 这几年来,和马尔福的顺利合作让他产生了一定的松懈感,并有些低估了卢修斯·马尔福能做出的事。 卢修斯绝非善类,或者说,在伏地魔的阴影下,他能做出任何事,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确实应该提起一些警惕。 里昂再次想到猫头鹰面具,他感觉这个面具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某种幽暗的诱惑: 如果能通过面具更直接地“影响”卢修斯,甚至其他人物……那么就不需要漫长的周旋,不需要精密的算计,只需要戴上它,并对佩戴者施加“暗示”……就像他对皮皮鬼做的那样,一切或许将更加顺利。 但刚刚哈利那句脱口而出的“我永远相信你”,又像一个警钟,或者像一面光洁的镜子,照出了这条捷径的阴暗面。 猫头鹰面具归根到底还是一种不属于正常魔法范畴,可以影响心智的手段。 如果哈利知道,他的猫头鹰面具有这种作用,并且他还考虑对更多人使用时……哈利还会用这样信任的眼神看着自己吗? 在里昂还在思考马尔福和猫头鹰面具的事时,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德拉科消失的走廊尽头……种种思绪交加,让他一时有些出神。 当哈利看到里昂的视线,竟然久久地落在了德拉科消失的那个方向时,瞬间点燃了哈利心中的某种情绪。 那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警觉、对马尔福家一切的本能排斥,以及……一种对里昂独占欲。 里昂这家伙,自己明明警告过要小心马尔福,可他转眼居然就对着马尔福离开的方向看得发呆? 突然,里昂感觉自己的右手腕被另一只带着薄汗的手抓了起来。 ! 紧接着,里昂右手虎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里昂猛地回神,低头看去。只见哈利不知何时凑得很近,额发遮住了上半张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哈利正牢牢抓着自己的右手腕,狠狠地咬在了他虎口的位置,里昂甚至能感觉到牙齿穿透皮肤带来的清晰痛感。 “哈利……?” 第195章 为什么咬人(二) 哈利见里昂还出神地看着德拉科离开的方向时,他只感觉自己大脑里像有过载的电流一样,横冲直撞地将他的理智像保险丝一样灼烧殆尽。 他咬咬牙,想忍住这种心情,但看到里昂的注意力还在别处,那股不理智终于冲破了堤坝。 他觉得自己已经忍不住了,他要做点什么来调节内心里巨大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哈利直接抓起了里昂的手……那只扶过马尔福的右手,而在自己抓住里昂的手时,那股说不清是占有欲还是纯粹怒气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但当哈利狠狠咬下去之后,他的身体也瞬间绷紧了,仿佛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失控举动吓到,特别他口中甚至已经尝到了血的味道。 哈利不敢抬头看里昂现在的表情,他松开口,却没有离开,埋下头,带着懊悔,轻轻伸出舌尖,舔过里昂手背上那圈齿痕和上面溢出的血珠。 另一边的里昂确实也有些懵了,他从眼前马尔福和猫头鹰面具的思绪中脱离了出来,开始思考这几天哈利是怎么了?怎么还咬人呢?这完全超出了自己能理解的范围。 而且,常规的安慰和询问好像已经不起作用了,他可能得换种“沟通”方式。 “哈利,你过来。” 里昂没有犹豫,反手握住哈利的手,直接把他拉到了走廊靠近城堡中心庭院这里。 这的走廊上足够安静,没有画像,也没有那些好奇的眼睛。 哈利低着头,任由里昂拉着往前走,他凌乱的黑发耷拉下来,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和大部分表情,只露出一个紧绷的下颌线和抿紧的嘴唇。 他还紧紧抓里昂的手,但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圈齿痕上轻轻摸着,仿佛想把它抚平。 里昂把哈利拉到一条环绕在城堡中庭花园边上的、相对僻静的走廊,这里三面通风,带着草木气息的晚风从开阔走廊上灌进来,吹动着两人的衣服和发丝。 哈利被里昂按在石墙上靠着,而哈利的手还拉着里昂那只被自己咬过的手,只是他还垂着头,似乎有些不敢看里昂。 “哈利,你……”看着哈利这副浑身散发着“别问我但我就是难受”的样子,决定下一剂猛药。 他眼珠微微一转,凑近了些,在哈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平静地问道: “哈利,你知道法式接吻吗?” “什么?”哈利终于抬起头,看向身前的里昂。 “我发现亲吻的时候你不会舌吻。” “?!”这几个词哈利他都懂,但怎么拼一起的时候他怎么就有点听不懂了呢? 而且里昂你是怎么光明正大、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的! “你想在这里试试吗?”里昂又紧接着问道,目光同时瞥了一眼无人的走廊。 “……在这里?”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远处似乎隐约还有脚步声和画像的嘀咕声,只有背后冰冷的石墙是唯一的遮蔽物。 在这里?哈利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接吻?还是……舌吻?一种混合着强烈刺激和无法抑制的期待感,瞬间窜过哈利的大脑和全身。 哈利感觉自己还有点没做好准备,他还要注意周围是不是有人……但里昂没等哈利反应过来,就已经主动探过身子,抬起了脸。 哈利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他看着里昂此刻有些眯起的眼睛中似乎闪着一种有些妖冶的亮光,离自己越来越近,哈利忍不住闭上了眼。 他已经无法分神去注意周围的动静,甚至无法思考了,他一心等待着那个即将落下的、让人心烦意乱的吻。 在哈利心跳如雷,感觉到自己嘴唇边已经有里昂的吐息时,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里昂的嘴唇已经拂过自己唇畔,痒痒的,让他浑身发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那会是怎样一种触感和滋味,忍不住想象里昂要怎么和自己舌吻时,但里昂却好像停住了。 “哈利,” 里昂在哈利的嘴边轻轻说道,声音低得像魔鬼的耳语,带着令人颤抖的气息,轻轻搔刮着哈利的心,“想我继续吗?” 哈利紧闭的眼皮颤抖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那,”里昂忍住不笑,他还是贴着哈利的嘴唇,悄声说道:“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 “……啊!!里昂!”哈利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挫败的、带着情欲的低吼。 里昂看着哈利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睁开的眼睛有些哀怨地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舔了一下哈利的嘴唇。 哈利浑身一颤,仿佛过电一般,刚才那轻舔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就想加深这个吻,但里昂严格地向后退开了。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里昂我真的没事,你就亲我吧。”哈利眼中的阴影已经完全褪去,现在他的眼神湿漉漉的。 此刻的哈利已经想不起自己刚才在郁闷什么的,也想不起自己咬了里昂,而害怕里昂因此生气。 哈利主动往前凑了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里昂刚才那一下轻舔,和舌吻这个充满无限遐想的词,他想要,想得快疯了。 “不行。”虽然哈利此时略带水光的眼神让里昂也有一些意动,但里昂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目光紧紧交缠,似乎都看到对方眼里想要继续的欲望。 仿佛拉扯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最终,在里昂毫不退让的注视下,哈利还是败下阵来,向里昂妥协了。 他主动撕开了那层让他自己都烦躁、别扭的硬壳。 “我就是有点……受不了你和马尔福接近,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对不起,我不该咬伤你,你别生气……” 哈利的手仍然抓着他刚才咬的那只手上,说话间,他的指尖似乎又轻轻抚摸着里昂的手,仿佛在确认那个印记的存在。 里昂静静地听着,哈利这样是因为看到他和德拉科一起夜巡? 至于生气?这好像也还好吧,里昂对被哈利咬了一口并没有很介意。 现在,既然哈利现在已经说了他表现古怪的原因了。 “低下来一点。”里昂低声道。 哈利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里昂则用自己的左手,轻轻抓住哈利的下巴,指腹感受着哈利紧绷的下巴,迫使他更靠近自己,此刻他能看到哈利眼眶竟然有点红,绿眼睛湿漉漉的,里面还流淌着尚未褪尽的情潮。 多漂亮的眼神,里昂想。 里昂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吻了上去。 在亲吻了几秒后,他才伸出舌尖,在哈利有些干燥的嘴唇上舔了几下。 哈利几乎是本能地马上收紧了环在里昂腰间的手臂,将里昂牢牢环在怀里。 里昂笑着又回到了只是唇瓣相贴的动作,立刻他就感觉到哈利把他抱着越来越紧,似乎在催促他快点,哈利甚至开始尝试回吻,用力地蹭着他的唇。 里昂终于准备进一步了,他抓住哈利下巴的手突然用力一捏。 趁着哈利因这个动作而下意识启唇的瞬间,他温柔且缓慢地,带着十足的耐心一般,。 大概过了几秒,里昂感觉哈利浑身僵硬,再弄下去哈利可能都要喘不过气,他只得轻轻。 而两人分离时,。 里昂看着似乎因为失去了氧气而满脸通红的哈利,心中一动,用拇指蹭过哈利湿漉漉的唇角,不禁低声笑道: “哈利,记得呼吸呀。” 第196章 听证会(一) 随着o.w.Ls考试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笼罩在霍格沃茨城堡上空长达数日的紧张空气也一瞬间全消失了。 城堡里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们集体陷入了狂欢,已经不管乌姆里奇的存在了,监督生们也大多忍不住加入了庆祝考试结束的队伍。 双胞胎们的恶作剧产品更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销售高峰,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在城堡各处开花。 爆炸声、尖叫声、大笑声和各种颜色的烟雾在走廊、楼梯间和礼堂门口此起彼伏,活像一场在白天举行的、持续不断的的烟火庆典。 哈利、罗恩、赫敏和里昂挤过一群正在互相投掷沼泽泥巴的学生们,罗恩边走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他觉得自己“铁定拿o”的科目,赫敏则揉着太阳穴,低声嘀咕着算术占卜最后一道计算题的另一种可能解法。 哈利搭着里昂,贴着他的耳朵说着假期的安排,呼吸的热气弄得里昂耳朵有点痒。 里昂一边听着,一边还得注意脚下,避免踩到边上学生丢来的沼泽炸弹。 就在这难得的松弛时刻,麦格教授的身影出现在了礼堂门口,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哈利他们身上。 “波特,韦斯莱,格兰杰,还有福纳留斯先生,”麦格教授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周围的嘈杂为之一静,“请立刻跟我来一趟。” 四人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周围同学好奇的注视下,跟着麦格教授离开了礼堂。 几人很快就到达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 只见壁炉里的火焰燃得正旺,壁炉前的地毯上还残留着一点飞路粉的痕迹,办公室里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亚瑟·韦斯莱先生! 他正站在办公室地毯上,匆匆拍打着长袍上的炉灰,脸上带着一种激动的表情。 “哈利!罗恩!孩子们!你们来了,太好了!”韦斯莱先生转过身,看到他们,立刻大步走过来。 “韦斯莱先生?”哈利的心跳加快了点,“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来学校了?” “是关于西里斯的!”韦斯莱先生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哈利的肩膀上,激动地说道: “法律与执行司在下午发布了公告,关于西里斯·布莱克案件的听证会,将在晚上七点进行!但是邓布利多今天不在伦敦,他让我带你们去参加。” “什么?今天晚上?!”哈利倒抽一口冷气,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忍不住看向里昂,小天狼星的听证会,终于来了! 里昂闻言也感到意外——太快了,虽然这段时间巴格曼有提到小天狼星的听证会流程快通过了,但没想到有这么快。 “是的,就在今天晚上。”韦斯莱先生确认道,“你们今晚也要去。”韦斯莱先生的目光扫过哈利、里昂、罗恩、赫敏。 “魔法部这次正式传唤的证人名单包括你们,法律执行事务司的同事要求你们至少提前一小时到达魔法部,他们要提前对你们的身份、证词进行核实。” 证人名单里居然没有斯内普教授和卢平教授吗? 里昂脑中飞快地闪过这个疑问。 不过考虑到斯内普没有亲眼见到小矮星·彼得“复活”和认罪的全过程,而卢平教授的狼人身份在魔法部看来确实敏感,加上今晚的听证会很可能只是走个确认无罪的过场…… 似乎也说得通。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赫敏在一旁问道。 韦斯莱先生和麦格教授同时看向墙上的挂钟。 “你们估计得马上出发了。”麦格教授替韦斯莱先生回答道,现在已经临近六点了。 “好了,孩子们,”麦格教授的目光依次扫过四人,她的表情是罕见的温和,“祝你们好运。” ——————————————————— 他们到达魔法部的时间,似乎已经是魔法部的下班时间了。 五人走出拥挤的电话亭,进入那座宏伟但此刻略显空旷的魔法部大厅时,罗恩忍不住小声嘀咕说“魔法部的人还会加班吗?” 而这时,确实只看到有十来个魔法部的人,正向着和他们相反方向行走,这座宏伟的魔法部大厅此刻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 然而,也有一部分人,他们沉默地聚集在电梯口附近,却并不急于登上空荡荡的电梯,而是目光时不时瞥向入口方向,看到韦斯莱先生带着四个少年巫师出现时,似乎脸上都精神了一下。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表情平板得像块木板,声音也古板无波的男人迎了上来: “晚上好,亚瑟。证人们就交给我吧,我们还需要单独核实一下他们的身份和证词。” “噢,这位是法律与执行司的克莱恩先生,”韦斯莱先生向哈利几人介绍道,随即他转向这位克莱恩,带上一丝恳切的语气,问道: “我能一起进去吗?我是说,作为罗恩的父亲,监护人……” “不可以。”克莱恩打断他,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庭审有庭审的规矩,非当事人及指定人员不得进入审理区域,你可以回去了。” “但是之前我就……”韦斯莱先生试图提出,上一次他陪同哈利去参加庭审的时候的情况。 “那部里的规矩有时候是太松了点。”克莱恩冷冷道,从他的脸色来看,似乎没有一点可以通融的可能。 “可是我还得接他们回学校,他们还是未成年巫师,还在上学。”韦斯莱先生皱眉道。 “噢,这样。”克莱恩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处理这条信息,然后依旧用那种缺乏感情的语调说,“那你回你的办公室等吧。” 说完,他不再看韦斯莱先生,转身对哈利四人示意,“跟我来。” 几人共乘一部电梯,电梯门无声滑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走进去,克莱恩按下了九楼楼层,然后又直勾勾地看向韦斯莱先生。 韦斯莱先生只得在他的注视下按下了禁止滥用麻瓜物品管理办公室所在的二楼。 电梯开始下降,里头一片寂静。克莱曼站得笔直,目视前方,像个雕像一般。 电梯停在了二楼,韦斯莱先生给了他们一个“加油,待会见”的眼神,便走出了电梯。 电梯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赫敏忍不住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不适的沉默,“先生,我们这是去……证人等候室吗?” 克莱恩过了两秒才缓缓转过头,眼珠却看向哈利,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是的。” 电梯最终停在了九楼,电梯门“嗖”地一下打开,外面是那条哈利有些印象的、铺着黑色地砖、墙壁泛着蓝光的走廊。 克莱恩率先走出去,皮鞋落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然后他回头看向哈利四人,直到确认他们都跟上了。 他们经过了一扇扇黑色房门,还在继续向里头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似乎越暗,空气也越发阴冷。 哈利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一种模糊的不安感爬上脊背。 他记得这条路,上次审判时韦斯莱先生带他走过……而在他的梦中,他也走过。 第197章 听证会(二) “克莱恩先生?”哈利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我们还要往里面走吗?” 哈利知道他们等会的听证会大概率会在十楼的审判室进行,而通往十楼的唯一通道是通过九楼神秘事务司后再走过一道楼梯。 但是,哈利总有些感觉到不对劲。 克莱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打开了一扇黑色的门,甚至连头都没回,干巴巴的声音传来:“等候室在这里面。” 四人跟着克莱恩进门后,眼前是一个圆形大厅,十几扇跟他们进来的黑门一模一样的门,平均地排列在外围。 克莱恩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十几扇门,终于,他在一扇看起来与其他门差不多的黑色房门前停下,拿出魔杖在门上某个位置点了一下,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里面一片漆黑。 “进去等着。在有人来叫你们之前,不要离开这个房间。”克莱恩侧过身,注视着四人他们走进去。 随即,在几人踏入房间的瞬间,身后的房门发出一声“吱嘎”声,自动关上了,隔绝了走廊里墙壁上的蓝色光线。 众人的眼前瞬间变成一片漆黑,紧接着,房间里的墙壁似乎被唤醒,开始散发出一种和走廊墙壁上极为相似的幽蓝色微光,同时,地板似乎也开始进行某种活动。 而当里昂等人看清了所处的环境时,他们的心齐齐一沉。 房间也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大得多,仿佛没有尽头。 几人目光所及,是一排排高耸的、顶天立地的黑色架子,排列成深邃的甬道,向他们无法看到的黑暗处延伸,架子上则是无数个玻璃球。 这里的空气冰冷,带着某种灰尘和陈旧的气味。 但不管怎么看,这绝不是什么等候室。 “梅林啊,”罗恩小声嘟囔,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们在等候室里放这么多东西吗?” 而里昂则在口袋里握紧了魔杖。他知道听证会不是假的,但是这个地方明显不合理。 哈利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想起之前在他还没学会大脑封闭术的时候,外头这个神秘事务司的走道,就在他梦到过的伏地魔的视里一直出现,但他知道这个场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哈利心中出现了,但此时,他感觉到这个房间中,似乎有一种牵引力,吸引着他往架子中间走去。 当其余人默默跟随着哈利的脚步向架子中间走去时,罗恩突然说道。 “哈利,这个架子上好像有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哈利问道。他走上前几步,借着墙壁和架子上球体自身发出的微光,眯起眼睛仔细看向罗恩所指的那个架子,以及玻璃球下面的泛黄的标签。 上面用精巧的字体标着一个大约是十六年以前的一个日期,接下来是: S.p.t. to A.p.w.b.d. 黑魔头和哈利·波特。 哈利盯着它。 “这是什么?”罗恩问道,“你的名字怎么会在这上面?” 他看了一眼架子上的其他标签。 “哈利,我想你不应该碰它。”当哈利把手伸过去的时候,赫敏的声音响起,尤其当她看到黑魔王这个词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哈利皱起眉,但看到上面并排写着“黑魔头”和自己的名字时,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和这个玻璃球有一种奇妙的关联,这促使哈利伸出了手,抓起了那个水晶球。 “我想我们应该在这等着,什么也别碰……”赫敏有些担忧地说道,但她已经来不及阻止哈利了。 里昂则是在进到房间后就提起了警惕,突然,就在哈利的手指接触到玻璃球的瞬间,里昂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超乎常人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些声音,一些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数量不少,而且正在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快速合拢。 似乎是某种隐蔽咒正在失效,或者,是施咒者主动解除了咒语。 “都拿出魔杖,有人靠近了,不止是几个人。”一直沉默戒备的里昂突然说道。 其他三人都没有任何犹豫,在有求必应室练习的默契和此刻紧绷的神经让他们瞬间都做出反应。 哈利立刻将左手抓着的预言球握在掌心,右手闪电般抽出自己的魔杖。 赫敏虽然脸色发白,手指微微颤抖,但依然迅速握紧了魔杖,可她脑海中一片混乱:这里是魔法部!难道也会有危险吗? 罗恩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冒出冷汗,他同样抽出魔杖,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哈利和里昂严肃的表情让他瞬间想起了三年级时在打人柳下那惊魂一刻。 四人在里昂话音落下的同时,迅速背靠背站成一圈,魔杖指向四个方向,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在上千个玻璃球闪烁的微光下,显得影影绰绰的高大架子。 在成千上万个玻璃球发出的微光下,每一个高耸的黑色架子的背后仿佛都有个晃动的阴影,似乎随时会从中扑出什么东西。 “波特,把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给我。”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哈利眼前一个架子后面响起。 这无疑是最恐怖的噩梦成真,他们周围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个个身披黑袍、戴着兜帽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十二个!堵住了他们周围的去路。 这些人的眼睛在面具的缝隙里闪闪发光,一道道冰冷、残忍、或狂热的目光如同野兽遇到猎物般,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 他们手中的十二根魔杖,更是稳稳地指向了他们的心脏。 “给我……波特。”卢修斯·马尔福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从哈利正前方的架子后踱步而出。 尽管他戴着面具,但那铂金色的发梢和特有的傲慢姿态已经让哈利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卢修斯·马尔福,难怪之前他需要复方汤剂,估计让食死徒伪装成了魔法部的工作人员。 而现在,他们进入了食死徒精心编织的陷阱中。 他们被食死徒包围了,而且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三倍。 里昂的心沉了下去。 这一天,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有些猝不及防,卢修斯·马尔福果然站在了他和哈利的对面。 而且该死的他的职业体验卡还在冷却期,他无法使用家养小精灵幻影移形带大家离开。 但此刻最大的问题是,里昂突然意识到,是他不确定原着中是否也有这一幕。 他的出现,是否像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已经引发了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他的存在会不会让“剧情”走向了一个更糟的结局? 毕竟,十二个经验丰富、手段狠辣的黑巫师,对阵四个霍格沃茨五年级学生,这个实力悬殊得令人绝望。 不,他们几个必须要活着走出去,他要确保这一点。 第198章 听证会(三) “把预言球给我,波特。”卢修斯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但这次的语气中有一些急迫。 同时,他苍白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动,目光扫过哈利,又看似不经意地掠过哈利身后的里昂,“这样这里没有人会受伤。”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从“在魔法部被一群食死徒围堵”的荒诞中挣脱出来。 他环视了四周一圈,心中在想该如何脱困,他们应该快速摆脱这些食死徒的视线,然后冲到电梯那边,可是应该怎么办……冲向记忆中进来的那扇门……可门在哪个方向?从刚才他们进来后,就感觉到这房间似乎还在旋转。 哈利决定先说点什么,拖延一下时间,再想想有什么办法。 他直直地看向面前那个将一头金发隐藏在黑色兜帽下的男人: “是么,诚实的马尔福先生,我把它给你,你们会送我们回学校吗?” 他的话刚一出口,卢修斯边上一个女食死徒就不耐烦地尖叫出声:“预言球飞……” 哈利早有防备,没等她念完咒语,哈利就大声喊道: “盔甲护身!”尽管玻璃球滑到了他的手指尖上,但他还是努力把它抓住了。 “哎呀,他还挺会玩儿的呢,波特小宝贝。”那个念咒女人愤怒地叫道,狂怒的眼睛在面具的缝隙中狠狠地瞪着,“很好,那么——” “别乱来!”卢修斯朝那个女人大吼,“万一你把它打碎了!主人会生气的!” 闻言,哈利等人立刻意识到,这些食死徒想要这个脏兮兮的玻璃球,并且他们不敢让这个玻璃球打碎,这是他们的突破口。 而此时,那个女人也离开她的同伙,走了过来,扯下她的面具,露出了她瘦骨嶙峋却满是疯狂的脸,她正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不需要和他们废话了。”贝拉说道,胸口猛烈地起着。 “抓住那个女孩,”她恶意地盯着有些颤抖的赫敏,吩咐旁边的食死徒说,“让他们看看我们是如何折磨她的。我来动手。” “等等,要我把球给你,可以,你先告诉我这个预言有什么特别之处。”哈利立刻喊道,并将预言球紧紧护在身前,仿佛那是一面盾牌。 “邓布利多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留下那道伤疤的原因就藏在神秘事务司里吗?就写在这个预言球里。”卢修斯懒洋洋地嘲笑着说。 “那,他为什么想偷关于我的预言?” “哼,波特,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想过,当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黑魔王为什么要想办法干掉你?”卢修斯拍了拍手中的魔杖,拖着长调说道,他似乎已经对哈利手中的预言球视为囊中之物。 穿过马尔福面具上那道眼孔,哈利瞪着他那双若隐若现的灰色眼睛。 这个预言就是父母死去的原因吗?就是他带着自己那道闪电形伤疤的原因吗?所有这些的答案都攥在自己的手中吗?哈利握着魔杖的手,罕见地颤抖了一下,另一只抓住预言球的手,则是抓得更紧。 —————————————————— 预言球是吗,里昂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里可能有成千上万的预言球。 而里昂知道,在打破预言球的时候,将会浮现预言的影像,那种效果,就像使用烟雾咒一样,或许,可以掩护他们,逃离现在这个僵局的场面。 “瞄准……”里昂突然低声说道,他的嘴唇似乎没有动,但身后的三人都听见了他的声音,“架子……3……” 哈利瞬间领会了,赫敏和罗恩也绷紧了身体。 “2……” 贝拉已经不耐烦地举起了魔杖,其他食死徒也缩小了包围圈。 “1……” “昏昏倒地!” “粉身碎骨!” “飞沙走石!” “四分五裂!” 四道咒语齐齐向四个方向的架子射出,四个架子被击中后炸开了,高耸的结构摇摇晃晃,上百个玻璃球瞬间砸落在地上四分五裂,许多珍珠白色的身影从破碎的水晶球中冒出,在空中漂浮着,众人眼前瞬间满是一片白雾和奇形怪状的人影图像。 “走!他们不敢直接攻击我们!”哈利在架子坍塌的瞬间就喊道,魔杖不断向记忆中的他们进来方向发射障碍咒,试图在混乱中开出一条路。 哈利下意识想拉住站在他后方的里昂往前跑,但里昂却将他们两中间有些惊慌失措的罗恩和赫敏推向了哈利。 两人在这片翻滚的白色雾气之中,对视了一眼。 碎裂的木片、尘埃、和那些幽灵般的人影充斥视野,眼前全是模糊、混乱而诡异的白雾。 混乱中,哈利只看到里昂叫他跑。 “不!拦住他们!”卢修斯的怒吼和贝拉的尖叫也几乎同时响起。 哈利边跑边向前方发射昏迷咒,跑在最后的里昂推着赫敏和罗恩拼命向前冲,发现两边有人扑上来时就迅速发出一个昏迷咒。 “啊!胆敢耍我们,我要杀了他们!”贝拉愤怒地声音从附近传来,并且越来越近。 “两两一组!堵住其他出口!除了波特,剩下三个……随便怎么处理。”卢修斯冷酷的命令几乎同时响起。 里昂心中一沉,但他抬手一个昏迷咒再次放倒了一个右侧逼近的食死徒,而赫敏和罗恩此时也一起向周围的烟雾中发射咒语,希望能运气好击倒一两个食死徒。 就在这时,当里昂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和两侧的威胁上—— 一只冰冷、带着厚茧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翻滚的浓雾中伸出。 这五指如铁钳一般,猛地抓向他的左肩。 里昂并没有给这只手抓住他的机会。他猛地刹住脚步,借着这只手前冲的惯性,用右手直接扣住,并发力将这只手腕往上猛折。 “啊!”袭击者显然没料到这目标的反应如此凶狠,瞬间吃痛,并发出一声闷哼。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中,里昂超乎常人的听觉捕捉到了——在一个非常非常近的距离里,有一个充满恶意的气息,还有那致命的咒语开头的两个音节—— “阿瓦——” 里昂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对死亡的恐惧和直觉接管了身体,他瞬间放弃了折断眼前手腕的打算,整个人不顾一切地向侧方扑倒过去。 “咻——!” 一道冰冷刺目的绿光,几乎贴着他的手臂和扬起的长袍掠过。 “砰!” 里昂重重地侧摔在一个倒塌的架子边缘,又翻滚了半圈才能稳住身体,肩膀和手臂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此时的里昂已浑身冷汗,这高速撞击的剧痛远不及此刻他内心的震撼。 索命咒! 刚才那是阿瓦达索命咒!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在认真听周围的声音,以及那可能不到一秒内的反应和闪避,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里昂因这瞬间的生死交错而心神剧震、动作微滞的刹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身后传来!一个至少有二十英尺高的巨大实木架子,仿佛被无形的巨人狠狠抡起,裹挟着狂风和无数碎片,横着砸向里昂身后。 它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木材断裂的咔嚓声,激起漫天的粉尘和更多的白色幽灵。 而这个巨大的架子恰好封死了里昂和哈利他们刚才逃跑方向之间的通路,翻腾的尘土和烟雾暂时遮蔽了哈利他们跑走方向的视线。 “哼,动作倒是蛮快的。”一个阴沉的声音从方才索命咒射来的方向传来。 随即,两个戴着面具、穿着黑袍的高大身影,缓缓从逐渐消散的白雾中走出,一人正骂骂咧咧地揉着手腕,一人则用魔杖稳稳地指着里昂,那魔杖尖端,隐隐有光芒在闪烁。 “抓到了一个落单的。”那个用索命咒的食死徒开口道,他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更加沉闷无情。 他上下打量着里昂,“我确定,他不是哈利·波特。” 他顿了顿,魔杖微微调整着角度,说话间似乎在活动着口腔,仿佛在挑选最合适的咒语: “小子,你来选,钻心咒和索命咒,哪一个更适合你呢?” 第199章 坚持一小时(一) “里昂?” 哈利一边向前狂奔,一边不断向前方可能有动静的阴影处发射昏迷咒和缴械咒,刺目的红光在弥漫的白雾和白雾中幽灵般的灵体之间射过,映亮他因焦急而扭曲的脸庞。 他拼命回头,但视线被赫敏和罗恩,以及翻腾的白色雾气和无数晃动的人影阻挡。 突然,一声巨大的重物落地轰鸣声从后方传来,接着又是更多架子倾倒的哗啦声,成百上千的预言球瞬间砸碎,整个房间里又升起了无数白雾和白雾中的人影,在叽叽喳喳地说着预言,彻底遮住了后方的视野。 他只能看见一片混乱的白雾,却完全找不到里昂的身影。 前方不远处就是一扇敞开的门,门外是那间他们一开始进入的圆形房间,里面有通向更多房间的门。 但哈利奔跑的脚步却猛地一顿,他再次回头,呼唤道: “里昂?!” 哈利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恐慌,而他身后的赫敏和罗恩也差点撞上他。 “哈利?!”罗恩喘息着,满脸不解地问道。 赫敏却瞬间明白了。 她脸色苍白,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迅速而用力地扯过哈利和罗恩的胳膊,将他们猛地拉向旁边一个巨大架子后面躲好。 三人紧贴着冰冷的架子边缘,不断喘气。 “里昂没有跟上来……”赫敏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尽管她努力控制自己。 哈利背靠着冰冷的架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割伤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鲜血的味道。 良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会没事的……他比我厉害得多,他一定……”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罗恩和赫敏恐惧的脸。 罗恩那双平时总带着点迷糊或热情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害怕。 赫敏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下唇被咬出一道白痕,褐色的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极力压抑的、对他接下来可能做出的决定的恐慌。 又是这样。 一种无力感和反胃涌上哈利心头。 又因为他,因为他额头上的伤疤,因为他和伏地魔该死的联系,他身边的人一次又一次被拖入险境。 先是塞德里克……现在又是里昂、罗恩、赫敏……为什么总是他? 如果里昂出事了……如果他被那些食死徒……哈利不敢想下去,但那可怕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他该怎么办?他怎么面对?怎么……活下去? 可如果他回去找里昂,那赫敏和罗恩呢? 把他们单独留在这里?还是带着他们一起冲回那明显更加危险的包围圈? 想到里昂可能已经倒下,那种冰冷、窒息、仿佛被成群的摄魂怪包围吸走所有快乐和希望的感觉再次淹没了他。 “哈利,”赫敏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发颤,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现在是六点。” “什么?” “小天狼星的听证会在今晚七点。”赫敏语速很快,说出每个字时都在逼迫自己冷静思考,她试图用逻辑分析来让自己对抗恐惧。 “这个听证会一定是真的,邓布利多教授和韦斯莱先生都确认过,魔法部有正式通知。它一定是真的……但那个带我们上来的克莱恩……他肯定是食死徒,或者被控制了。现在距离七点还有一个小时,我猜,至少要到一个小时后,听证会该开始而证人没到场,大人们才会发现我们出事了……” 但哈利此刻几乎听不进赫敏的分析。 回去的念头和不能抛下身边两人的责任感在他脑中疯狂拉锯、撕扯,让他几乎无法进行连贯的思考。 而里昂独自面对那些食死徒的画面更是不断闪现在他脑海里。 “我们……得回去。” 突然,一个有些发抖的声音响起。 是罗恩。 他的脸在已经被冷汗全打湿的红发下显得非常苍白,他的手也在发抖,说实话他都不记得刚才发生什么、他有没有成功发射过咒语,只知道自己的魔杖好像挥动过,咒语好像发射过,而自己的嘴一直在哆嗦。 可此刻,罗恩看着哈利痛苦的眼神,看着赫敏害怕但强作镇定的脸,一股热气冲上头顶: “不能丢下里昂。”他又颤抖地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像一记强心剂,打在哈利和赫敏心上。 赫敏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此时脑袋里清明许多,她看向哈利,又看看罗恩,快速说道: “对,我们回去!哈利,我们用幻身咒偷偷摸回去,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往回走,说不定反而比逃到未知的房间更安全!我们至少得找到里昂,然后……然后想办法坚持一个小时!只要坚持到七点,一定会有人发现不对劲,会来找我们的!” 她说这话,不仅仅是对面露挣扎和痛苦的哈利说的,也是对惊恐万分的罗恩说的,更是对那个在心底深处害怕得想要尖叫的自己说的。 是的,只要坚持一小时。 只要一小时后,有人发现证人们失踪了,只要有人去问韦斯莱先生,只要邓布利多教授回来发现他们四个都不在学校……就有可能。 但这个“可能”是有概率的,如果没人通知或者告诉韦斯莱先生,那大人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们失踪,那他们能坚持多久? 现在的情况,和d.A.的训练完全不同,那些防御术练习,在意图取你性命的黑巫师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而哈利,他以前面对的就是这些吗?不,可能比这还要可怕得多……他们会死在这里吗……父母的脸在赫敏眼前一闪而过。 赫敏感到一阵眩晕般的寒意。 就在赫敏的理智几乎要被恐惧淹没时,哈利的声音响起了,出乎意料的镇定: “抓住我的袍子,跟紧我,我们原路返回。” 赫敏倏地看向哈利。 哈利脸上先前那些剧烈的痛苦和挣扎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这种冷静像是有传染力,让赫敏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瞬,也让罗恩颤抖的手稍微稳了稳。 “啊?你们在这里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在三人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从架子一侧的阴影中走出。 她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残忍快意的眼睛,打量着挤在角落里的三个小巫师,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 “把预言球交给贝拉阿姨,好不好?乖乖的,也许……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预言球?” 哈利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他其实心里很急,他想着赶紧回去和里昂汇合,但偏偏这个食死徒又出现了。 突然,他将那只一直紧握预言球的手举起。 “有本事,” 哈利轻声的说,“你接住。” 话音未落,他感受到身后赫敏和罗恩都大声念道“昏昏倒地”,而他握住预言球的手猛地往空中抬起,似乎真的要往地上砸,贝拉震惊地盯着,但似乎眼睛有点不知道要看哪里了。 而哈利另一只手中的魔杖已然举起—— “昏昏倒地!” 第200章 坚持一小时(二) 另一边,被两个食死徒包围的里昂迅速起身。 他的视线余光快速扫过背后那个巨大的木架,而哈利他们的脚步声,和其他食死徒追击的叫喊声、魔法的噗噗声正在另一边渐渐远去。 里昂知道,现在他已经来不及和哈利他们一起跑了。 不,这样也好。 如果十二个穷凶极恶的食死徒一拥而上,将他们四人死死围住,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现在,房间里的混乱给他们制造了机会,也分散了敌人。 他吸引了一部分火力……如果他能在这里拖住更多,拖得更久,哈利他们面对的压力就越小。 如果都能分散突围,他们逃出的可能性就越大。 自己在这里必须为哈利他们争取时间和机会。 里昂不再去看哈利他们消失的方向,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于眼前。 他背靠架子,没有犹豫,体内魔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汇聚于魔杖杖尖——他不再像从前使用咒语时,去精细操控咒语的合理魔力量,而是通过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自己的魔力通过魔杖倾泻爆发而出。 只见里昂手中的魔杖似乎因为洪流般的魔力量而微微颤抖,杖尖已亮起刺目的金红色光芒,魔杖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开始扭曲: “烈火熊熊!”里昂低吼出声。 一头被压抑已久的火焰巨兽,从他魔杖尖端挣脱束缚冲出! 正前方的两名食死徒反应极快,在咒语发出的瞬间就向两侧狼狈扑开。然而,里昂的目标本就不是他们。 烈火咒狠狠撞击在他们身后一个架子上。 咒语击中架子的瞬间,激起的不是一道火舌,也不只是一片火焰,而仿佛是一片火海从以咒语的撞击点为中心喷涌开来,瞬间吞噬了整个架子,并沿着相邻的架子疯狂蔓延。 转眼间,两个食死徒感觉自己背后瞬间变成了一片翻腾的火海。 热浪扭曲了空气,火光将周围还漂浮的烟雾中的幽灵映照得一片通红,如同在地狱中,无数怨灵在火海中挣扎哀嚎。 那两个本想迅速抓住里昂的食死徒刚刚稳住身形,就感到背后传来几乎要将人烤焦的恐怖热浪。 他们一回头,便被这火焰的规模所惊呆。 如果不是听见里昂确实念出了“烈火熊熊”的咒语,他们简直都要认为这是一个黑魔法或者是厉火咒了。 在使出了这个烈火咒的瞬间,里昂真想在心中长吁一声“爽!”,就是这种释放的感觉,和他浑身上下到他灵魂里头对火焰的亲切感。 他没有间断地继续念出了下一个咒语,在眼前两个食死徒因身后滔天火海而心神震撼、下意识回头的瞬间,他魔杖早已对准那个对他发射索命咒的食死徒、身后那个被火焰包裹的架子,手腕一抖: “架子飞来!” 那个食死徒根本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燃烧着熊熊火焰巨大木架,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后推动,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滚烫的火星,朝着他猛砸过来。 “不!” 那名食死徒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叫,就被这燃烧的架子迎面撞飞。 “砰!” “啊啊!” 巨大的撞击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那人像断线风筝般被撞飞出去,狠狠砸在另一个架子上,又缓缓滑落到地上,而里昂魔杖再次一抖,那个燃烧的架子原地晃了一下,直接重重地压在那个食死徒身上。 “呃啊!!!” 惨叫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火焰焚烧的的“滋滋”声。 此时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木头焦糊,以及一丝新鲜的血腥与皮肉烧焦的气息,那个被燃烧架子砸中的食死徒,此刻已被熊熊烈焰彻底吞没。 火光跃动,似乎在坍塌的架子下勾勒出某个扭曲事物的大致轮廓,分不清是人体还是什么。 死了? 里昂看到这一幕,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握住魔杖的手也微微颤抖。 是……害怕吗?害怕自己可能造成了死亡?是震惊于自己释放出的力量?还是……满意?满意于威胁的消除,满意于自己手段的有效? 里昂知道,被那样的重击和火焰吞噬,这个食死徒估计凶多吉少。 尽管对方是个无恶不赦的食死徒,如果给对方一个机会他肯定也会杀死自己。 但是这能算正当防卫吗……不,这不是正当防卫的问题。 而是他可能杀人了,他的内心却没有他想象的波动的问题,没有反胃,没有颤抖,没有道德层面的反感。 里昂在最初的震惊后,他只感受到了平静,越来越平静,当他看到自己的力量掌控了局势,他的内心终于从最初的一些慌张恢复了平静。 一条生命的消逝,似乎远远无法打动他的心。 而这可能是他两世为人,亲手终结的第一个同类性命。 不,这算是他的同类吗,自己现在是个混血,难道,是身体的某种非人特质在影响自己?还是自己学习黑魔法后,真的被腐蚀了灵魂? 但同时,里昂心里闪过一丝庆幸,哈利他们并不在这里看到这个食死徒有些惨的死状。 ————————————— 另一个躲开的食死徒看到同伴被燃烧的巨架撞飞、掩埋、焚烧的整个可怖过程,瞬间又惊又怒。 “阿瓦达索命!这里再来点人!” 他狂吼着,一道刺目的绿光再次直射里昂面门。 然而,里昂早已料到这个食死徒会用索命咒攻击他,所以他一直格外关注他魔杖的指向。 在绿光袭来的瞬间,他左脚一蹬,身体如同轻盈的鸟,向右弹去。 但这一次,里昂的闪避更加轻快、自如。 他甚至有余暇在身体腾空的瞬间,用眼角余光扫过那道绿光的去向。 那道绿光击中他原本倚靠的架子,炸开了一个焦黑的缺口。 里昂落地后稳住身形,抬起头,目光穿过白雾与火光,死死锁定了那个落单的食死徒。 对付两个熟练使用死咒的成年食死徒,他或许要忌惮他们轮流发出的致命咒语。 但现在,只有一个人的话…… 就像对付小克劳奇那样,只要拉近他们的距离,一切就会简单多了。 第201章 替身哈利(一) 然而,身后突然射来的几道亮绿色光芒,打断了里昂试图与那落单食死徒一对一较量的计划。 好几道索命咒的光芒擦着他的身侧飞过,击打在远处的架子上,顿时又将架子打穿了好几个大洞,数十个玻璃球瞬间被炸开。 里昂身体的反应比他的大脑更快,猛地向前奔跑,堪堪躲过接下来那密集的咒语。 几乎同时,刚才那个食死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这小子有点难对付,别给他任何机会,一起上,拿下他。” 紧接着,里昂隐约听到了五六个不同的脚步声正慢慢向他这包围过来,对面显然吸取了教训,不再冒进,而是打算用人数和配合将他彻底困死。 里昂不敢有丝毫停顿,魔杖连点,数个“雾影重重”咒语释放了出来。 同时他绷紧了神经,仔细听是否有索命咒的念咒声。 但里昂知道如果被这群经验丰富的食死徒从四面八方包围,用索命咒交叉覆盖他所在的区域,那他就算再有能耐也得交代在这里。 果然,他刚刚隐入雾中,数道刺目的绿光便从不同角度射入他原先所在的区域,接着是几道凌厉的“四分五裂”和“粉身碎骨”。 咒语并未直接命中他,却将他附近的架子炸得碎片纷飞,无数破碎的玻璃碎片更是如同霰弹般朝他劈头砸下。 “铁甲护身!” 里昂低喝,无形的屏障瞬间张开,挡下了大部分玻璃碎片,但仍有漏网之鱼。 他的一半身子都感受到了刺痛,甚至有大块玻璃带走他小臂上的一片布料和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而随着四面八方的持续咒语攻击和溅射伤害,他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身上的伤口在增加,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更糟糕的是,他身上滴落的血液甚至让食死徒们更加轻易地发现他的踪迹。 不能再拖下去了。 在又一次躲开几道交叉射来的绿光后,借着咒语扬起的烟尘掩护。 里昂再次施展雾影重重,同时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整个人便轻巧地攀上身旁的架子,并凭借远超常人的敏捷和肢体力量,悄无声息地向着一个咒语发射频率稍低的方位迂回摸去。 那里,一个戴着面具的食死徒正四处张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烟雾,魔杖指向他认为里昂可能藏身的区域,嘴里还大声向同伴汇报:“这边没看到……” 话音戛然而止。 一滴尚带温热的液体,从他头顶上方,砸落在他脚前。 里昂如同鬼魅般从食死徒上方落下,没有使用任何咒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里昂没有一秒停顿,他一只手如铁钳般,从对方身后抓住他的下半张脸,另一只手则用力抓住其肩膀,两手发力,向一个违背人体极限的方向转动——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那食死徒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软倒下去。 里昂迅速扶住他的身体,不让他的身体因为倒地而发出声音。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两秒之内,除了那声轻微的脆响,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其他的声音。 里昂没去看那双面具孔洞下,凝固着难以置信和恐惧的眼睛。 他的心跳甚至没有加快一个拍。 此刻的里昂进一步思考道,如果一个个解决食死徒,那速度有些慢,而自己现在的情况也有些糟糕,恐怕不能一直维持强对抗的节奏,必须速战速决。 击杀一人只是稍稍缓解压力,必须想办法打破被围攻的困境,或者……制造一个足够混乱、能让他将食死徒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需要一个能把食死徒聚集在一起的东西。 里昂向衣服内袋摸去,掏出了一个小手偶。 “嗨,里昂,你在这儿做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且带着些许困惑的声音响起。 第202章 替身哈利(二) 看见“哈利”站在他身边,里昂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哈利放在他这里的替身玩偶。 看到这张脸,尤其是那双与正牌哈利如出一辙的翠绿眼眸,里昂突然感觉到,那层方才在生死一线间,他下意识凝结在周身的冰冷外壳,在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哈利,我们得小点声。” 里昂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背靠着身后冰冷的架子,缓缓滑坐在地上,但他的动作还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连习惯一脸淡定的里昂都痛得忍不住要龇牙咧嘴了。 里昂有些艰难地让自己坐下,然后拍了拍身旁还算干净的一块地面,看向替身哈利,低声说道: “坐下吧,帮我看看周围,有动静提醒我。” 替身哈利眨了眨眼,他虽然听话地走到里昂身边,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皱着眉头四处观察着。 里昂没有再多说,他背靠着架子,微微喘息着,意识进入系统商城,快速兑换了几瓶治疗药水。 他咬着牙,掀开被咒语和玻璃碎片割得破破烂烂的袍袖和裤腿,将药水淋到皮肉翻卷的伤口上。 “嘶……” 药水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灼热的刺痛,让里昂忍不住从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紧接着,药水开始起效,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粉嫩的新肉生成,甚至将一些嵌入皮肉的细小玻璃渣缓缓推出、弹落。 “里昂,” 替身哈利在看到里昂身上的伤口时,瞬间蹲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映出里昂惨白的脸,以及一道愤怒的火光在绿眸深处跳跃,“谁把你伤成这样?” “没事,” 里昂微笑了一下,“别想太多了,你呆在我旁边就好。” 替身哈利抿紧了嘴唇,没再说话,只是依旧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里昂处理伤口。 里昂快速处理着最严重的几处伤口,意识则在商城中飞快浏览,寻找着可能破局的东西——可惜一级商城大多都是日用商品或者药水类商品,二三级是职业体验卡和技术,对当下的情况并没法有直接的作用。 看来,终究得靠自己。 这个认知让里昂心中那根弦重新绷紧,目光也变得冰冷,力量,他必须掌握力量! 然而,就在里昂凝神思考的时候,他能一直感觉到替身哈利的视线,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担忧地黏在他身上,没有离开过。 里昂缓缓抬起眼,对上了替身哈利的目光,那道目光专注,还带着一丝渴望做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困惑。 里昂沉默了片刻,他沾着血污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虽然里昂能将炼制眼前这个替身哈利的一两百种材料倒背如流,但不知为何,想到眼前的哈利在五分钟后就将“死”去,他心中还是产生了某些类似怜悯的心情。 里昂轻轻开口道,甚至带着一点温柔,与方才干脆利落拧断敌人脖颈、操纵火焰吞噬生命时判若两人: “和我牵会儿手吧,哈利。” 里昂顿了顿,伸出了自己还带着未干血污的手,目光扫过替身哈利那澄澈的眼眸,声音更低了些。 “等会儿你如果觉得累了,就靠着我休息一下吧。” 替身哈利似乎愣了一下,但他很快靠着里昂也在地上坐下,并用力握住了里昂沾着血污的手。 里昂任由他抓着手,然后重新将头靠在身后的架子上。 就这样,在这一小片角落里,在两个巨大的架子与破碎的预言球之间,两个少年肩并着肩,静静地坐在满布灰尘的地上。 里昂微微仰着头,争分夺秒地在这几分钟内调节呼吸和思绪,进行休整。 而他身边的替身哈利,则坐得笔直一些,翠绿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雾气与阴影,一只手紧紧握着里昂的手,仿佛一个无声的守护者。 远处,食死徒搜寻的呼喊声、咒语的尖啸声不断传来,预言球被打破后浮现的人影在烟雾中无声飘荡,低声诉说着破碎的预言,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焦糊、灰尘和血腥的气味。 但在这一小片角落里,却像是进入了一种短暂的宁静中。 第203章 伏地魔驾到(一) 替身哈利的头颅重重地落在了里昂的肩头,里昂能感受到他身上所有生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变成了一具空壳。 里昂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属于哈利的熟悉脸庞。 此刻,这张脸平静地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是……看着这张静止的、再无生气的脸,看着那曾经盛满情绪、此刻却紧闭的翠绿眼眸,里昂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甚至有某种酸涩的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鼻尖,直冲眼眶。 这只是个替身玩偶。 里昂默念着。 他小心翼翼地将替身哈利已经僵硬的身体扶正,让它背靠着架子。 “对不起,哈利,” 里昂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要用你做一下诱饵了。” 说完,他俯下身,动作极其轻柔,在那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或许是表达即将要利用这具躯壳的……一丝歉意。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魔杖轻点自己,低语:“幻身术。” 里昂的身体轮廓迅速与周围阴暗的环境融为一体,他快速轻巧攀爬上旁边一个架子,将自己彻底隐藏进阴影之中。 然后,他故意用脚踢下了一颗预言球。 “啪!” 玻璃球破碎的声响,在相对安静的这片区域,显得格外清晰。 不多久,一个戴着面具的食死徒率先从拐角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并丢了几个昏迷咒,魔杖警惕地指向声源方向。 很快,他发现了那个倚靠在架子旁、仿佛失去意识的身影。 但在看清那标志性的乱发和眼镜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卢修斯!快……快来!” 食死徒上前查看,却发现面前这个身体已经没有了呼吸,“波……波特他……他好像……在这儿!他不动了!”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立刻响起,好几个食死徒闻声匆匆赶来,瞬间将那片区域包围起来。 卢修斯分开围着“哈利”的食死徒们,快步上前。 他蹲下身,苍白的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想要去探“哈利”的鼻息,却又僵在半空。 卢修斯脑子里飞速运转,心脏狂跳:波特?是……死了?主人明确说要把波特留给他……预言球呢?又去哪儿了? 不对!卢修斯总感觉波特这个小鬼应该没这么容易就这么死掉。 电光石火间,卢修斯忽然想到了里昂和巴格曼卖给他的替身玩偶,他瞳孔骤然收缩,已经保持不了他那慢吞吞的腔调了,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后退!这不是波特!” 话音未落。 “速速禁锢!” 一个清晰的念咒声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紧接着一道粗大的灰白色的光芒,带着强大的束缚魔力,瞬间锁死了下方聚拢在一起的六个食死徒。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看清施咒者在哪里,就被全部被魔法光束紧紧缠绕住手臂和上半身。 紧接着,没给他们任何挣脱的机会,里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高架上一跃而下,在空中他就用魔杖划出多个复杂的轨迹。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粗大的魔法绳索将他们像捆柴火一样紧紧捆成一团,被里昂在空中重重向空中抛起再狠狠摔去。 “砰!咚!!” 肉体与地面、以及与旁边架子的撞击声沉闷地响起,伴随着几声短促痛哼,随即都被物理说服了,六个食死徒堆在一起,彻底失去了意识。 里昂立刻上前再补上昏迷咒,同时他又低声念道:“魔杖飞来。” 随即里昂一把拢住了朝他飞来的六把魔杖,收进了自己兜里,处理了替身“哈利”的身体。 最后,他看着昏迷的六个食死徒思考了一会儿,眼中从审视到慢慢露出一丝兴味。 里昂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猫头鹰面具,这个面具他已经做完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使用。 【猫头鹰面具No.01001,魔力强度+0,领袖认同+50%(已达上限)】 控制思想……这在过去,里昂或许会简单地把他归类为黑魔法,并且认为需要谨慎使用和对待。 但此刻,看着脚下这些企图置他于死地的食死徒,他的想法已发生变化。 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的大脑或许需要一些更“健康”的引导。 里昂将魔杖一挥,六个食死徒的面具一一脱落,然后他将手中的猫头鹰面具依次放在他们脸上。 随即,里昂立刻就感受到了某种面对皮皮鬼时的感觉。 里昂微微一笑,他也不知道这所谓的“领袖认同+50%”具体会带来怎样的变化,如果在同时面对伏地魔和自己的指令时,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如果这些人中间有狂热的伏地魔信徒,不知道他清醒之后,这个信仰会动摇吗?感觉会是一个很有趣的实验。 而邓布利多教授可能不是唯一一个能知道食死徒集会讨论内容的人了,他说不定可以从卢修斯那里也知道点。 “四分五裂!” 里昂将他随意丢在地上的食死徒面具切割成碎片,最后又想到自己的替身玩偶还是先保持低调吧,于是又丢了一堆忘皆空过去,消除了这些食死徒今晚的记忆。 ————————————————— 里昂远远就听到他熟悉的脚步声,他循着那个声音快步走去,飞快穿过刚才他和食死徒打斗而一片狼藉的区域。 而在里昂越来越靠近那片被自己烈火咒点燃的火海边缘,那熟悉而急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听到脚步声就在附近时,里昂解除了身上的幻身咒。 “哈利,我在这。”他低声呼唤道。 “里昂?!” 随着一声充满狂喜和如释重负的呼喊,哈利如同离弦之箭,不管不顾地从两个高大的架子中冲了出来,他甚至没去注意周围的环境,眼中只有那个独自站立在一片狼藉中的黑发少年。 他直接扑了过来,用尽全力紧紧抱住了里昂。 第204章 伏地魔驾到(二) 里昂被哈利撞得后背都抵在边上架子上。 但在感受到哈利那颤抖的身体,以及他熟悉的体温和对方狂跳的心跳,被那熟悉的气息所包裹时,里昂居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可能才过去不到半小时。 里昂也用力回抱住了哈利,将对方同样沾染了灰尘、血迹和微微发抖的身体牢牢圈在怀里。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这么用力、不加克制地抱紧哈利。 在刚才短暂的分别里,里昂看到替身哈利在自己肩头“死去”的那一幕时,尽管里昂知道这不是真的哈利死去了,但他还是感觉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好像受到了冲击,停止了运转。 而此刻被哈利用力拥抱时,里昂似乎才感觉到体内温暖的血液重新开始正常流动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哈利的话……里昂眼神一暗。 紧随跑在哈利身后的赫敏和罗恩停下了脚步,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也是松了口气。 短暂的拥抱后,哈利稍微退开一点,双手仍紧紧抓着里昂的手不肯松开,他上下看着里昂有些破损不堪,甚至带着深色血渍的袍子,紧紧地皱起了眉。 “我没事。” 里昂快速扫了一眼哈利、赫敏和罗恩,发现他们都大体无恙,只是看起来有些小伤口。 “快走吧,应该还有几个落单的食死徒还在房间里,我们得赶紧找到出口。” 四人飞快地朝门口走去,哈利则是紧紧抓住里昂的手不肯放开。 他们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圆形房间,不断打开周围那一圈门,有的门打不开,有的门打开了里面又是一个诡异的房间,而赫敏则细心地在开过的门上面做了个打叉的记号。 “哈利,你的那个预言球呢?”里昂看到哈利一手拿着魔杖,一手牵着自己,问道。 提到预言球,哈利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刚才和几个食死徒打斗的时候,不小心脱手摔碎了,不过这样也好,食死徒没法交差了,伏地魔估计要气疯了。” 然而,就在他说出“伏地魔”这个名字的瞬间,哈利脸上的表情突然扭曲起来。 他猛地捂住额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着蹲了下去,这一次的头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比上去年在墓地里那一次还要疼。 里昂的心猛地一沉,他紧紧抓住哈利的手,而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和颤栗感正从他身体里传来。 同时,一股冰冷、充满恶意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圆形房间的正中央。 他穿着一身黑袍,身形高瘦得有些怪异,皮肤是死人般的苍白,仿佛从未见过光。 他的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两道细长的缝,下方是一张咧开的、仿佛是被剪裂的嘴巴,而最令人恐惧的,是那双猩红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住了他们四人。 是伏地魔。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姿态甚至称得上优雅,但他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里昂瞬间感到血液冻结,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着危险! 里昂终于明白,为什么巫师都不敢说出“伏地魔”的名字,为什么福吉对他的复活讳莫如深,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在恐惧面前选择屈服甚至倒戈。 他展现出的那种碾压式的强大,像是一个注定的、无法抗衡的厄运,这是里昂从未体验过的危险感。 他的魔力如同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他身上的恶意似由地狱中所有恶鬼的恶意凝聚而成,又像是死亡本身向你逼近。 原来……这就是黑魔王,这就是伏地魔。 而里昂身边的哈利也才勉强站稳,他额头上的伤疤如同燃烧般剧痛,但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死死瞪向那个可怕的身影。 伏地魔的嘴角,缓慢地向上勾起,形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用那嘶哑的声音,平静地开口,但每个字都像尖利的细针,扎进听者的灵魂之中,令其忍不住从里到外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波特。” 伏地魔轻声说,红色眼珠锁定了哈利,但他对外释放的无形的杀意却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总是在给我……捣乱。” 第205章 伏地魔驾到(三) “波特,你总是在给我……捣乱。” 伏地魔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魔杖尖端亮起不祥的绿光,直指哈利。 “阿瓦达——” 未等伏地魔完成他的念咒,里昂的魔杖已闪电般挥出,他猛击地面:“速速变形!” 众人身前的石板地面瞬间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坚硬的石块咆哮着隆起,迅速形成一面厚重的石墙,横在哈利与那道死亡绿光之间。 几乎在石墙立起的瞬间,这道强大的绿光也同时击中石墙,一瞬间就将石墙炸开无数碎片。 趁此间隙,里昂魔杖向上一扬:“预言球飞来!” 在他们刚离开的预言厅里,无数储存着预言球的架子嗡嗡震动,数百上千个闪烁着白色微光的玻璃球应召飞来,呼啸着朝伏地魔劈头盖脸地砸去。 伏地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中的魔杖,所有飞向他的预言球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瞬间的悬停停滞后,便突然全部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哈利、里昂、赫敏和罗恩四人袭来。 “盔甲护身!”里昂几人几乎同时喊出,数道透明的魔法屏障仓促地叠加在四人周围亮起。 飞速砸来的预言球如同大冰雹般轰隆隆地砸在透明屏障上,爆开一团团白色迷雾和玻璃碎片。 就在众人抵挡住这波攻击的同时,伏地魔的第二道索命咒已无声而至。 绿光撕裂空气,它的死亡气息让里昂瞬间有些胆寒。 然而哈利却上前一步,魔杖直指那道绿光,吼道:“除你武器!”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一道耀眼的红光自哈利的魔杖尖端喷出,竟然与那道索命咒的绿光在空中精准对撞! 两股截然不同的魔力轰然对撞后扭曲、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红色激流。 这景象,就和去年墓地里两人对决的情况一模一样。 伏地魔冷冷地看向手中的魔杖,两人同时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钉在原地,陷入了僵持中。 机会!里昂眼中一闪。 里昂凝心聚神,死死盯住伏地魔。 伏地魔强大的无声施法,纯粹黑暗的魔法气息,以及对魔力绝对的掌控感,这种将意志与魔力融为一体的能力,这种将恐怖化为实质的死亡威慑……这些似乎都值得自己学习。 里昂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模仿伏地魔由内而外散发的死亡威慑,同时,他将自己内心深处因连番搏杀、险死还生而滋生的杀意,以及对压倒性力量的极致渴望,尽数倾注于他的魔杖和咒语之中。 “厉火燃烧!” 随着咒语出现的,不再是凝聚火焰的小火凤凰,而是一只巨大的火焰巨兽。 它带着跃动着暗红色内焰,如瀑布般自虚空中翻滚而出,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吞噬了大片地面,并以恐怖的速度蔓延,直扑伏地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石质地板也熔化开来。 “哼?”伏地魔终于微微侧目,他的瞳孔里映出向他扑来的厉火,发出一声讶异的轻哼。 这厉火的强度、控制力,以及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志,显然超出了他对一个霍格沃茨学生的预期水平。 不过,在面对这种足以对任何一个普通巫师都造成致命伤害的厉火咒,伏地魔只惊讶于他是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巫师使用出来,并不觉得对自己造成威胁。 他快速抖动魔杖断开和哈利的魔力对波,并再次一挥。 扑在伏地魔前方的半数厉火竟然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瞬间消失,连一丝青烟都未留下。 无声咒立停!而且威力如此恐怖! 里昂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同时感觉到脑中似乎有一种开窍的感觉。 原来魔力还可以这样运用……震撼之余,里昂仍操纵着剩余的厉火从两侧合围。 伏地魔眯起眼,他再次挥动魔杖,让地面上融化的石头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汇聚,顷刻间化作一条由岩石构成的庞然巨蛇。 这岩石巨蛇在伏地魔魔力的裹挟下,无惧厉火的高温,咆哮着迎向厉火。 更可怕的是,它强行缠绕住剩下的厉火,竟裹挟着部分厉火,反向朝着里昂和哈利的方向碾压回来。 “呃!”里昂闷哼一声,感觉自己与厉火的联系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粗暴抢夺,伏地魔的魔力简直强大到令人绝望。 里昂已拼尽全力维持对厉火的控制,但此刻也无法停止自己的厉火被一点一点地向自己和哈利这一边翻滚过来,他的后背甚至已经被汗水瞬间浸湿。 而伏地魔,仍显得游刃有余。 “不!放开我!”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传来赫敏和罗恩惊恐的尖叫。 只见几名先前不知藏在哪个角落的落单食死徒冲出,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伏地魔吸引的瞬间,控制住了赫敏和罗恩。 哈利想要救援,却被一道钻心咒逼得狼狈躲闪,与食死徒缠斗在一起。 但食死徒用抓住的赫敏和罗恩威胁哈利,让哈利也只能咬牙放下手中的魔杖,只是慢慢退后到里昂背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这些食死徒和里昂中间。 糟糕! 里昂不得已向突然出现的食死徒也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这使得他对厉火的操控出现一丝紊乱,那缠绕着厉火的巨蛇顿时气焰更盛,几乎要将他的厉火撕裂成一片片。 而伏地魔,他轻轻捏着魔杖,仿佛眼前这些小巫师的一切挣扎都只是无聊的把戏。 就在这绝望之际—— 嗡…… 一道道微弱的共鸣感,突然在里昂脑海中响起。 是佩戴过猫头鹰面具的人,给他带来的感觉! 难道那些被他戴上面具的食死徒醒来,并且往这里靠近了? 不,感觉不是,这些感觉不像感知到皮皮鬼那种+50%领袖认同感那么强烈,而是感觉更加混沌且微弱一些。 没时间细想了!里昂立刻全力输出一道强烈的意念: 【过来!保护我!】 第206章 伏地魔驾到(四) 巴格曼晃晃悠悠地来到二楼法律与执行司找阿米莉娅·博恩斯聊聊天。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整个二楼除了隔壁傲罗办公室还有几个人,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里好像隐隐有灯光,整个楼层都已经空了。 “嗨,阿米莉娅,”巴格曼探头进司长办公室,“小天狼星的听证会怎么样了。” 阿米莉娅·博恩斯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今晚七点召开,这个事克莱恩在处理。” “什么?!今晚?”巴格曼猛地抬腕看表,表盘指针已指向六点三十分,“梅林在上,怎么挑这种时候?” 博恩斯闻言停止了阅读手中的报告,额头也皱了起来,确实,怎么定在下班时间。 “克莱恩!”博恩斯对着办公室外喊道,可是无人回应。 她挥动魔杖,一只用来传递紧急消息的纸飞机轻盈成形,但下一秒,它却像没头苍蝇似的在原地拼命打转,无法找到目标。 “他不在魔法部?可是听证会不是就要开始了吗?” 博恩斯皱眉,快速起身,走出她的办公室,巴格曼也意识到不对,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克莱恩空荡荡的办公桌前,一眼就看到了摊在桌上的那份盖着魔法部印章的正式通知——关于小天狼星·布莱克一案的听证会,关键证人一栏,清晰列着哈利·波特、里昂·福纳留斯、赫敏·格兰杰和罗恩·韦斯莱的名字。 “不知道孩子们到了没有,”巴格曼嘀咕着,又朝门外提高嗓门,“亚瑟!你在吗?” “卢多?你找哈利他们吗?”一个红色脑袋在法律与执行司门口出现,“他们已经来了呀,克莱恩把他们带去九楼了。” “克莱恩不在部里。”博恩斯的声音突然变冷道。 顿时,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 “我去九楼看一眼。”博恩斯当机立断道,“你们去通知傲罗。” “我得立刻通知邓布利多!” 亚瑟脸色煞白,转身就向自己的办公室狂奔。 “阿米莉娅,我跟你一起!” 巴格曼也收起了一贯的散漫,紧跟在步伐匆忙的博恩斯身后。 —————— “砰!” 圆形大厅的一个入口被粗暴地撞开!以阿米莉亚·博恩斯和卢多·巴格曼为首,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傲罗冲了进来。 然而,在看清房间中央那个恐怖身影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那仅仅是一眼就足以冻结灵魂的黑暗存在——是伏地魔!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他真的回来了!而且,就在这里!他……竟然就在眼前! 恐惧让每个人如坠冰窟,就连身经百战的傲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魔杖的手微微颤抖。 “镇定!一起施咒!” 博恩斯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魔杖,直指那噩梦般的身影,尽管她知道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存在,但这位以铁腕和勇气着称的司长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与此同时,傲罗们的注意力,被伏地魔面前那个操纵着可怕火焰的黑发少年吸引住。 我们必须站在他身前! 这种冲动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面对伏地魔的本能恐惧。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接受到最高指令般,冲向里昂所在的位置,速度之快,让里昂看得都有点惊呆了,特别他看到巴格曼也颤颤巍巍地快步走到他面前时。 “铁甲咒!联合施法!” 一名戴着猫头鹰面具的傲罗大声吼道。 数十根魔杖同时高举,璀璨的光芒从杖尖喷涌,在某种无形的默契与强烈的共同意志下迅速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巨大弧形护盾。 伏地魔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冰冷吐出了几个字: “无用。” 他操控的岩石巨蛇用力甩尾,直击护盾中心。 “咔……” 瞬间,护盾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而制住赫敏罗恩的食死徒们,也狞笑着举起了魔杖,绿光开始在杖尖酝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伏地魔身后响起。 “汤姆,晚上好。 第207章 伏地魔驾到(五) “汤姆,晚上好。” 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穿透力的声音,在伏地魔身后响起。 邓布利多从伏地魔背后突然出现了,他从容朝着伏地魔迈出步伐,似乎并不担心伏地魔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紧接着,伴随一声凤鸣,一道金红色的火焰凭空闪现,同时出现的,还有数个凤凰社成员,疯眼汉穆迪、小天狼星·布莱克、莱姆斯·卢平…… 凤凰社的成员们瞬间出现在圆形房间里,他们默契地包围、压制了那几名抓住赫敏和罗恩的食死徒。 “邓布利多……” 而伏地魔的眼中,此时只有邓布利多,他猛地转身,一道绿光咆哮着射向刚刚现身的白发老人。 邓布利多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那道绿光便穿透了残影,击打在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 而他瞬间移动到了哈利和里昂身边。 邓布利多教授……里昂在邓布利多出现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一种与伏地魔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灵魂战栗的强大力量。 平日里,这股力量被完美地收敛在那副慈祥的老者躯壳之下。 但此刻,面对伏地魔,那收敛的力量如同温和的海洋不再沉寂,掀起滔天巨浪。 这种充满光明且深不可测的力量,不同于伏地魔,它并不带来恐惧,却带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威严和震慑。 他的出现,就像在绝望的黑暗深渊中,陡然出现了光明,瞬间驱散了伏地魔带来的冰冷与绝望,给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傲罗、凤凰社成员,还是哈利、赫敏、罗恩,乃至里昂自己——都注入了一股强心剂。 “孩子们,晚上辛苦了。”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道,目光扫过哈利、里昂以及赫敏和罗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说话间,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已优雅地挥出,一条长长细细的火焰从杖尖冒了出来,冲向伏地魔。 伏地魔厉喝一声,魔杖在身前划出一个银色的盾牌抵挡。 而就在邓布利多出手吸引伏地魔全部注意力的同时,里昂眼中一闪。 由于邓布利多的到来,里昂感觉到心中也有了底气,他不再保留,而是将自己全部魔力,注入厉火。 在感受到主人心绪和魔力变化,厉火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与狂怒! “吼——!!!” 厉火体积猛然膨胀数倍,火焰内部的颜色变得更加黑暗。 下一秒,一直被岩石巨蛇压制的厉火,此刻轰然炸裂!以最激烈的方式,将那条由伏地魔凝聚的岩石巨蛇炸得粉碎! 而爆开的火焰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海啸,向着伏地魔汹涌扑去!火焰能量之大,甚至带着能触及灵魂深处的毁灭性能量。 这威力暴涨的厉火,让伏地魔也忍不住侧目。他猩红的眼睛再次看向里昂,这一次,那目光中除了杀意,更多了一丝惊讶。 与此同时,缓过气来的数十名傲罗,再次齐齐举起魔杖,魔法光芒在空中交织,一个更强大的束缚魔法正在迅速成形,目标直指伏地魔。 邓布利多则微笑着看向被厉火与傲罗们锁定的伏地魔,温和地说道: “看来,汤姆,你今晚又一次……一无所获了。” “噢!是吗!” 伏地魔发出一声充满怨毒与嘲讽的冷笑。 他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了邓布利多一眼,又扫过汹涌而来的厉火和即将成型的束缚阵,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笑容。 突然,他的身影如同烟雾般一阵模糊,从原地消失了! 在邓布利多意识到伏地魔在做什么后,他脸上那从容的微笑瞬间消失,猛地转头看向哈利所在的方向,一向平静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几乎从未有过的恐慌: “哈利!退后!” 这声惊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哈利更是不明所以。 下一秒,哈利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他的意识、他的感官仿佛被强行从自己身体中抽离。 周围邓布利多的身影、漫天的厉火、乃至里昂焦急的目光……一切都在飞速远去、模糊、消失。 他感觉自己不再拥有身体,又或者,他的意识被被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赶出去了。 那是一个有着血红色眼睛的、由恶意与痛苦凝聚而成的“怪物”。 它如同最粘稠的沥青,从四面八方将他紧紧包裹,要将他的意识拖入黑暗。 哈利无法感觉到自己的手脚,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那怪物的仿佛替代了他的意识,带着暴怒的恶意正渗透进他的每一寸皮肤之下。 然后,那怪物“说话”了。 更可怕的是,哈利感觉到自己的嘴巴也在动,自己的声带也在震动,发出了充满了嘲讽与恶毒意味的话语: “怎么样,邓布利多……” 是伏地魔!他在我的身体里!他在控制我! 哈利感觉到那股暴戾的意志正在强行操纵他的手臂,他的手指,要抬起那只握着魔杖的手……而魔杖指向的,赫然是前方那个,在他模糊视野中,离他最近的黑发身影——里昂! 不!不!不!!! 这是哈利最恐惧的画面,是他宁可死也不愿面对的场景——亲手伤害里昂,伤害那个他拼死也想保护的人。 剧烈的抗拒如同火山在他灵魂深处爆发,那怪物的意识侵蚀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哈利……!” 里昂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无比清晰地穿透了进来。 是里昂!他冲过来了!就在自己面前!而自己手里的魔杖,即将对着他! 视线在哈利的挣扎下变清晰了, 同时,他也更清晰地“感受”到了体内那个怪物的内心——那无边无际的痛苦、疯狂、对永生的扭曲渴望、对死亡的极端恐惧。 而它,要控制自己的手,伤害周围的人,伤害里昂。 不。绝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宁愿先杀死自己! 这个念头给哈利带来了巨大的力量,他用全部意志,开始与那怪物对抗,不仅是要从怪物的控制下挣脱,还有…… 被两只意志争夺控制权的手臂,正极其缓慢地将魔杖的杖尖,从指向里昂的方向,硬生生扭转过来,抵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个怪物的情绪中似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狂怒与恐慌。 它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看着普通的男孩,明明它感受不到一丝魔力的反抗,但为什么侵入他的身体会让自己这么痛苦,而且痛感愈发让他无法承受。 而这个男孩在被自己侵入的情况下,甚至还会选择自我毁灭?! “滚!滚出我的身体!!!” 哈利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 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冰冷、那怪物的束缚、周围的声音、景象……一切都在飞速褪去、抽离,哈利感觉自己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失重感席卷而来。 然后,他跌入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于是哈利让自己恢复控制权的身子彻底地倒了下去。 第208章 一切顺利 哈利从黑暗中瞬间醒来。 首先他感受到的是双臂传来的两道力量,一边温暖而有力,另一边则带着微微的颤抖。 “哈利!你感觉怎么样?” 小天狼星的声音传来,抓着哈利胳膊的手收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哈利又会陷入危险之中。 “没事了。”哈利摇摇头。 而随着他视线逐渐清晰,哈利看见里昂盯着自己的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博恩斯司长正皱着眉头打量着小天狼星——这位理论上还是通缉犯的教父,而巴格曼则站在一旁,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却努力对他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然后还有邓布利多教授平静的笑脸,赫敏和罗恩也挤在自己跟前,关心地看着自己,还有卢平、疯眼汉穆迪、唐克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将他团团围住,他们关心的目光如同一张温暖地将他包裹住。 再远一点,傲罗们正将几个或昏迷不醒、或垂头丧气的食死徒牢牢控制住,包括卢修斯·马尔福。 但伏地魔和贝拉却不见踪影。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的声音有些干涩,“都结束了?”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温和的光芒,他微微一笑: “对于今晚最危险的部分来说,是的,哈利。但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做——事关小天狼星的清白,听证会七点开始,”他看了看怀表,笑容加深了些,“现在赶去,或许刚刚好。”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如同走马灯。 福吉部长匆匆赶到,满头大汗,仿佛刚跑了一场马拉松,他的斗篷下,甚至还能看见条纹睡衣的边角和一只没来得及换下的拖鞋。 他脸色惊疑不定,但在邓布利多平静的叙述和博恩斯司长冷静的补充下,最终只是擦着汗,喃喃地跟在邓布利多身后。 而小天狼星的听证会,在博恩斯亲自主持下,快速地结束了。 当博恩斯用清晰有力的声音宣布“小天狼星·布莱克,就指控的所有罪名,不成立。通缉令即时撤销,魔法部将正式恢复其名誉与合法权利”时,大家在几秒的安静后,瞬间爆发了欢呼声。 就这样,这一群人——哈利生命中最重要、最亲近的一群人——一股脑地都挤进了同一部电梯里。 当金属栅栏门哐当一声关上,电梯开始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哈利却感到一阵眩晕,仿佛仍未从接连的事件中彻底回过神来。 而电梯里热闹得就像圣诞派对一样。 小天狼星站在电梯最中央,他高昂着头,灰眼睛里闪烁着十几年未曾有过的光芒,激动地大吼大叫: “梅林啊!早知道今天要来这鬼地方并且被宣告无罪,我该穿那件最帅的龙皮夹克来!我要大摇大摆地从魔法部走出去,在伦敦的街上走上一整晚,让所有人都看看,小天狼星·布莱克,自由了!” 他大笑着,像个得到了最棒礼物的大男孩,和身边的每一个人用力击掌庆祝。 拍到卢平时,力道大得让这位温和先生无奈地笑着摇头;拍到疯眼汉穆迪时,换来了后者一句“安静点,布莱克,你的嗓门能把死人都吵醒!”的犀利吐槽,但穆迪那只好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笑意。 赫敏正拉着卢平,语速飞快地询问着神秘事务司那些神秘厅室和预言球的事,眼睛里充满了求知若渴的光芒,唐克斯在旁边凑着脑袋听,时不时发出惊叹,她的头发此刻因为兴奋不停地变着颜色。 罗恩则比手画脚地对自己的父亲韦斯莱先生描述着他们是如何“大战食死徒”,惊得韦斯莱先生不停地说:“梅林的胡子!罗恩,这些细节……千万别全告诉你妈妈,一个字都别提,她会晕过去的!” 就在这片喧闹声中,一只温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哈利垂在身侧的手。 哈利微微一怔,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便迅速将那只有些单薄的手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掌心之中。 电梯“咚”地一声稳稳停住,栅栏门滑开,眼前是宏伟的魔法部大厅。 此刻,沿着整面墙壁的众多壁炉里,翠绿色的火焰几乎全部熊熊燃烧起来,将光滑的黑色地板映照得一片波光粼粼。 而大厅里,此刻一连串男男女女的巫师正从各个飞路网连接的壁炉中拥出,似乎伏地魔和食死徒袭击魔法部的消息已经像野火般传开。 但此刻他们看到那曾经的通缉犯小天狼星·布莱克被一众人簇拥在中间,昂首挺胸地走着时,人群先是安静了一会,随即自发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而他们的目光,从一开始对伏地魔的恐惧,到看到这一幕后、这欢快的一幕后,又变得稍微轻松起来。 小天狼星毫不在意那些目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自由的气息全部吸入肺中,然后随意走向最近的一个空着的壁炉,转身对着身后所有人说道: “嘿,伙计们!陪我去大街上走走,就一会儿,好不好?我想呼吸一下真正自由的空气!” 就这样,所有人都跟上了他的脚步,踏入那翠绿的火焰。 一群看着有些莫名其妙的人,走上了伦敦街头。 伦敦夜晚的空气微凉,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烟雾的味道,涌入哈利的鼻腔,但此时他感觉这里的空气特别的清新凉爽又舒畅。 他听着走在前面的小天狼星,正用他那玩世不恭却又无比快活的语调,对身边的卢平说着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比如想马上买个大摩托车在街头漂移,并说他要回格里莫广场做饭给所有凤凰社的人吃,庆祝三天三夜。 就在这一刻,哈利突然毫无预兆地鼻头一酸。 今晚的这一切,不能说完美无缺——他们经历了战斗,虽然伏地魔逃脱了,魔法世界依然还笼罩在他阴影之下。 但是…… 但是,今晚他们所有人在一起。 邓布利多教授赶到的正是时候,凤凰社的大家、里昂、赫敏、罗恩和自己并肩作战,连魔法部的傲罗们也站在了他们身前。 他们一起面对了伏地魔,甚至逼退了他。 不再是他孤身一人面对了。 而小天狼星,他的教父,他的家人,终于自由了。 他不用再躲在阴暗处,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走在街上,可以大声地笑,可以计划着未来,可以……可以真正地,做他的教父了。 这真的不是梦吗?这一切都过于美好、过于温暖、过于充满希望,这真的不是他在极度疲惫后产生的幻觉吗? 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快速从眼角滑落,哈利没有去擦,只是任凭晚风将它们吹走。 哈利同时紧紧握着里昂的手。 如果这是梦,那他将许愿永远不要醒来。 第209章 不负责上司(四) (脑子存放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文见之前) 生物钟让里昂在清晨准时醒来。 他睁开眼,迅速环视四周一圈——这是一个有些阴暗而陌生的房间,但他知道这是哈利的房间,现在他正一个人躺在张大床上。 而他的身体意外的清爽干净,没有预料中的黏腻不适,显然是被人细心清理过。 睡衣也换了新的,上衣严谨地扣到最上一颗纽扣。 里昂有些迟疑地掀开睡裤腰带——连底裤都换了,虽然尺寸明显偏大。 “救命啊……”里昂叹了口气,抬手捂住脸,头脑发胀。 昨晚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各种激烈、混乱,且令人面红耳赤的片段,单拎任何一个出来,都让里昂无法直视。 幸好昨晚的后半程他都有些记不清了,只感觉到身体被过度撩拨后的空虚和酸软。 要论对错,当然是哈利不该突然吻他,不该开始这一切。 但……不可否认的是,昨晚的自己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似乎都不受控地沉沦其中,还数次被推上顶峰。 至于哈利有没有……他竟完全想不起来,他只记得哈利不停地亲他,只是这样就让他受不了了,然后哈利还让自己说些胡话,但到最后哈利好像都没有给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能再想了,今天还要上班。 里昂用力清空大脑里的思绪,他的大脑封闭术已经很成熟了,排除思想和情绪还是轻轻松松。 里昂翻身下床。 出于习惯,他抽出魔杖利落一挥,将床上的被褥床单瞬间变得平整,但他做完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循着楼下细微的声响,里昂快步走下楼梯,来到最低层,找到了半掩着门的地下厨房,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不用敲门。”哈利低沉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却似一道电流般击中里昂的大脑。 可能是昨晚太刺激了,这声音让里昂引以为傲的大脑封闭术瞬间有些失效了。 他几乎是立刻回想起,昨夜里,这声音贴在自己耳畔,带着急促的呼吸,边笑边说着那些让人无地自容的话语…… 具体内容他不想回忆了,就当他听不懂英文吧,但这声音本身,就足以让他皮肤发烫……该死……这是带着什么无声的混淆咒吗? 然而长期的傲罗训练早已让里昂学会将内心惊涛骇浪完美隐藏在平静的表面下,他保持着面上的冷静,推门而入。 只见地下厨房中间的长桌上,哈利正将不同纸袋里的食物逐一取出摆放,有炸鱼薯条、汉堡、墨西哥卷、中式包子、沙拉、面包、牛奶……琳琅满目得像个小型自助吧台。 “早上好,波特先生。英国人都习惯准备如此……丰盛的早餐吗?我现在能吃了吗?”里昂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食物上,天知道他昨晚根本没吃东西。 哈利闻声抬眼,愣了一下。 只见站在门口的青年穿着自己的睡衣,黑发柔软地搭在耳朵上,目光清澈,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将这间常年阴冷昏暗的地下厨房都照亮了几分。 更让哈利愣住的是对方的态度——极其自然,平静,眼里只有对食物的期待,仿佛昨晚那场激烈到失控的纠缠从未发生。 他确定自己应该没用过遗忘咒。 “吃吧。”哈利移开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叫我哈利就好,昨晚不是告诉过你了?” “咳!咳咳咳!”刚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的里昂,猝不及防的被呛得连连咳嗽。 昨晚哈利确实有这么说过,但是那是在床上,这说的也算数吗……他感觉那只是哈利在教他说……说一些他想听的东西。 看到里昂终于露出了一些反应,哈利隐隐勾起嘴角,而他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今早醒来,看着怀中熟睡的青年,哈利确实为昨晚的冲动掠过悔意,如果对方是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有想法的人,他担心里昂在这一晚过后会不会直接被自己给吓跑了。 但现在看来……这小家伙似乎淡定得很。 “那个……”里昂缓过气,试图转移话题,目光却再次不自觉地飘向桌对面的男人。 早上的哈利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分明、露出青筋的小臂。 白衬衫的下摆收进西装裤腰里,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身上的黑色西装背带——它们紧绷地环绕在肩处,把他的宽肩膀和上半身肌肉的形状完美地透过衬衫展现出来。 这副一丝不苟又极具某种魅力的穿着,与昨晚那个将他压在身下、衣服扣子散乱的男人形成微妙反差,让里昂忍不住赶紧再往嘴里喝了一口牛奶。 “我能申请出外勤吗?比起文书工作,我更擅长也更喜欢外出任务。”里昂眨眨眼,说道。 哈利挑眉,放下手中的餐盒,看着眼前这张还带着稚气的漂亮面孔。 “想外出做任务?”他缓步绕过桌子,在里昂边上站住,双手抱胸,高大的身影给里昂带来隐隐的压迫感。 “可以,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全面评估你的能力。” 里昂直直对上面前这道审视的目光。 这一刻他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只是晚上那个被情欲掌控的男人,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天,他们之间的距离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很多。 或许除了工作上,自己应该稍微回避下?里昂想。 —————————————————— 进攻与防御 傲罗办公室的训练室内 “哇哦!” 围观的傲罗们爆发出一阵阵激动的喝彩。 只见训练场场地中央,那个新来交换的黑发青年,正以一种极其灵巧果断的姿态,将一名身材几乎是他两倍壮的傲罗反剪双臂,牢牢压制在地板上。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手中稳稳握着两把魔杖——一把是他自己的,另一把显然属于被他压在地上的那一位的。 就在一两分钟前,两人还在进行标准的魔法攻击。 但里昂的无声咒让经验老道的傲罗也无所适从,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以及何时来应对里昂发出的攻击。 而里昂脚下移动的步伐更是灵动诡谲,对面的傲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打法,一时间也乱了阵脚。 而在傲罗一个强力昏迷咒射空的瞬间,里昂已突然拉近两人间的距离,以不可思议的近身格斗技巧,手腕一翻便精准夺下傲罗的魔杖,同时脚下使绊,将对方掀倒在地,同时肘击关节薄弱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瞬间便将体型悬殊的对手彻底制服。 而里昂仅持续了几秒象征性的压制,便立刻松手,并迅速将地上的对手扶起,将夺来的魔杖恭敬递还,同时微微颔首,以示歉意。 这让原本因落败而有些挂不住的傲罗,面对这彬彬有礼又实力不俗的后辈,也只能摇头苦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离开训练场。 “这就是传闻中的‘中国功夫’?”周围的傲罗们好奇地议论纷纷,不少年轻傲罗更是跃跃欲试。 丹尼斯——一名与里昂新入职、性格开朗的年轻傲罗直接跳上场,笑嘻嘻地提议: “里昂是吧?我叫丹尼斯。咱们跳过魔杖部分,直接用你的功夫过过招,怎么样?” 哈利走进训练室时,看到的正是这样的场景: 里昂以一个漂亮的擒拿动作将丹尼斯制服在地,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膝盖抵在丹尼斯双腿之间,一手将对方手臂反扣在背后,两人身体因为扭打而贴得很近,丹尼斯虽然被制住,脸上却还带着不服输的嬉笑,里昂也是眉眼弯弯。 “太快了!里昂,再来一次!”丹尼斯抱怨地叫道。 下面则是一阵口哨声和嘘声。 “菜啊丹尼斯,赶紧下来吧。” “别丢人了!” 哈利驻足在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场地中央那挨得极近的两个身影上。 尤其里昂脸上那轻松明亮的笑容,格外刺眼。 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但他很快压下情绪,恢复冷静的心态对里昂的表现进行评估。 至少,在近身格斗和反应方面,里昂的表现无可指摘。 哈利还想到,有这样的身手,那在那一晚里,里昂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主动吧。 第210章 不负责上司(五) (大脑存放处) (不要带进现实生活,仅是qq和爽文) 伪装与追踪 哈利坐在格里莫广场12号门厅的扶手椅里,手里那份关于里昂能力评估的报告,翻来覆去还停留在第一页。 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壁炉上方的黄铜时钟上。 在这段时间以来,哈利明显感觉到了里昂的某种“刻意”的回避。 但哈利能确定,里昂并没有因为那一晚而对自己产生抵触。 因为在工作中,里昂高效、可靠的让哈利惊讶,这个年轻人不仅完美胜任助理职责,他甚至主动分担了大量哈利并不擅长的文书工作。 在每天的早餐时间,也成了两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会在地下厨房那张旧木桌旁坐上半小时,甚至更久。 话题从工作琐事延伸到无关紧要的日常见闻,他们两也总是聊得有来有去。 同时他们都惊讶地发现,原先彼此都是那种在办公室五分钟一块面包一杯咖啡解决早餐的人,现在却都愿意为这个独处的时间而放慢自己的节奏。 而当哈利“无意间”换了几套更能恰到好处勾勒出自己肩线和腰身的制服时,他也能捕捉到里昂自以为隐蔽的打量目光,而哈利懂得这些目光都代表着什么。 这些细节让哈利确信,那一晚的失控并没有让里昂产生反感和抵触。 而里昂对他,绝对存在好感和兴趣。 然而,矛盾之处也正在于此。 每当工作结束,那个白天还会对他投来目光的身影,便会迅速收拾好东西,毫不犹豫地飞向丹尼斯那帮年轻傲罗。 连续一周的时间,哈利甚至不清楚里昂晚上究竟是几点才回来的。 再迟钝,哈利也明白这绝非巧合。 而里昂的“保持距离”,让哈利体验到了一种几乎快要被身体遗忘的情绪波动。 他竟然开始不自觉地猜测:为什么? 是因为那晚的进展太快,吓到他了?还是他更喜欢与同龄人一起?或者这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种揣测他人动机、心思被对方行为牵动拉扯的感觉,对哈利而言,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了。 过去的十年,他的生活里只有责任、工作、危险,情感世界早已成一片荒漠。 像这样为一个具体的人、为对方一个举动,而在内心反复推敲、甚至产生了类似焦躁的情绪…… 这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有些不适,但这又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属于“活着”的刺痛感。 但是,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是自己一贯的做法。 哈利用力用拇指按压着报告上里昂的照片,看着这个向他微笑的脸,眼神微暗。 想躲,还是想玩这种若即若离的游戏?自己很快就会找到答案的。 指针指向午夜零点,门口终于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 门被推开,里昂略带醉意的声音飘了进来: “谢谢你送我回来,虽然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嘿,里昂,你今晚是不是喝得有点多了?” “我没醉。好了,明天见,丹尼斯。” “已经是‘今天’啦!晚安,里昂!” 听到门关上了,哈利从阴影中站起身,一下幻影移形出现在里昂面前。 他环抱着双臂,盯着面前浑身散发酒味的人,有些阴阳怪气重复道:“里昂,晚安?” 里昂似乎真的有些醉了,他抬起头,迷蒙地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哈利,眼神没什么焦距,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便越过哈利,摇摇晃晃地扶着楼梯栏杆往上走。 哈利一言不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古老的宅邸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两个脚步声亦步亦趋,一轻一重。 轻的脚步声虚浮、凌乱,似乎带着醉意;重的脚步声则精准有力,一步步逼近前面的那个脚步声。 两个脚步之间的间隔,在一步步中被无形地缩短、再缩短。 终于,里昂跌跌撞撞走进自己的房间,扑通一声坐进沙发里,歪头的瞬间似乎就陷入了睡眠。 哈利在门口注视了一会儿沙发上的青年,过了很久才慢慢踱步进去,并反手带上了房门。 “咔哒”的上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青年毫无防备的睡颜。 良久,哈利弯下腰,伸出手,捏住里昂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迫使睡着的青年仰起脸,让自己贴近仔细端详。 当哈利的手转而抚过对方脸颊时,沉睡中的人竟无意识地侧过脸,将温热的肌肤贴向他的掌心。 而这个的动作,让哈利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 “怎么不到床上睡?”哈利压低声音问,说话声拂过里昂耳畔,但里昂似乎没有听见,眼睛依旧紧闭。 哈利似乎轻笑了一下,目光缓缓下移,扫过里昂沾染了酒渍的衬衫领口,和他微微敞开的,露出一小片锁骨的领口。 “是觉得身上酒气太重?”哈利继续问道,他的目光上下巡视着里昂的全身,“那我帮你擦一下。” 随后,哈利转身走向房间附带的浴室。不一会儿,当哈利再次走出来时,他手中多了一个盛着热水的铜盆和一条拧得半干的热毛巾。 他回到沙发边,先将热毛巾敷在里昂脸上,细致地擦拭。 当温柔的毛巾擦过那微微张开的唇瓣时,哈利的呼吸不由重了一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什么。随后,他缓缓地用拇指代替毛巾,反复摩挲那嘴唇,眸色渐深,他发现里昂的唇形偏小,自己两三根手指似乎就能将它完全满。 这个发现让哈利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 他又解开里昂衬衫的纽扣,衣襟向两边散开,露出锻炼得恰到好处的胸膛,薄而匀称的肌肉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清晰可见,或许是因为突然接触冷空气,稍稍挺立起来。 哈利重新在热水中浸湿了毛巾,拧干,然后开始擦拭里昂身上每一寸皮肤。在某些地方,他刻意停留,并且反复打圈擦拭,直到那片发红。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里昂沉睡的脸上,不曾移开分毫,看着对方沉睡着承受这一切“照料”的模样,哈利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接着,哈利蹲下身,利落地解开里昂的皮带扣和裤扣,金属扣舌弹开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而裤拉链被缓缓拉下时,更是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当在拉链彻底被拉下的时候,哈利的手忍不住划过底裤的边缘。了。 而当他抱起里昂,帮他脱下长裤时,这种感觉更甚。 。……哈利猛地别开脸,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迅速扯过一旁的睡裤,快速地帮里昂穿好,然后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床上,里昂偷偷地睁开了一只眼,他似乎被云雾缭绕的浴室里的声响给惊醒了。 “呼……”模糊的玻璃后里面传来了哈利喘息的声音,听的里昂心中一紧又一紧。 他听着那持续的水声,以及……夹杂在水流声中,。每一声都让他心神不宁。 终于,水声和喘息声停了,里昂赶紧闭紧眼睛,并将呼吸调整到最放松的状态。 随后,他听到浴室门打开,一个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靠近。 然后,床垫一侧微微塌陷,一个带着湿热水汽和熟悉气息的身体躺了下来,紧接着,一道阴影和热气便笼罩了上来。 “还没睡着吗,里昂。”哈利低沉地笑道,。里昂不敢动。 哈利凑近里昂的脸,看到他还在微张双唇,在装作熟睡的样子。 哈利伸出手,再次抓住里昂的下巴,让他的脸稍稍转向自己,看着里昂紧闭的双眼,微张的嘴唇,他忍不住将手指。 哈利先是静止不动。。 他在干什么……这陌生的感觉令里昂浑身发麻,在哈利的动作下,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身体了。 哈利也敏锐地发现了这点,他有些恶劣地动了动,并附耳低声道: “里昂,再不睁开眼睛,你知道的……” 里昂知道,自己装喝醉睡着可能早就被哈利发现了,但他还想赌一把,他感觉自己伪装得还行。 突然,口中的。。,在里昂还没来得及稍微松口气时,又有东西重新。 哈利的手应该很大。 里昂终于忍不住了,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可能因为他想到了这可能代表的不只是手指吧。 里昂猛地睁开了眼睛,撞进一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绿眸里。 这双眼睛不像白天那般,在早晨时分温和耐心地和自己说话,或者在上班时克制冷静地站在人群外或者一两米外的的办公桌那里远远看着自己,而是紧紧贴近自己,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让自己无处遁形。 他知道,这场自以为是的躲避游戏,到此为止了。 上司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了,而等待他的,或许远不止是尴尬的“你为什么装睡”的问答。 第211章 告白(一) 警惕的疯眼汉穆迪没让这群兴奋过度的人在街头逗留太久,他很快便以哈利的安全为由,催促哈利他们赶紧返回学校。 哈利虽然还想再和小天狼星再待一会儿,但也明白轻重缓急。 回到霍格沃茨后,哈利前去校长室等候邓布利多回来与他谈话,赫敏和罗恩去医疗翼,里昂觉得自己不需要治疗,只需要休息,就一个人先回自己的寝室了。 回到那间熟悉又安静的单人寝室后,闻着里头淡淡的魔药和书本的味道,里昂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他脱下身上那件布满深色血污的黑色制服长袍,心想等明天有精神的时候,他要把衣服上的血洗出来,说不定还能做什么炼金物品的原料。 想罢,他随手把这摸上去僵硬而粘腻的袍子随手丢在地上,想着明天一起处理——这很不像平日里井井有条的自己。 但此刻,他确实有些疲惫,连多走几步到衣架或使用一个简单的整理咒都觉得是种奢侈。 里昂随便找了条睡裤套上,他便赤着上身,向后一仰,重重地倒在了房间中那张四柱床上。 里昂的眼睛直直望着帷帐顶部昏暗的阴影,但他脑中却不自觉地浮现今晚与伏地魔交锋的画面。 伏地魔对黑魔法的掌握绝对超过了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巫师,甚至,他本身就是一种独一无二的黑暗存在,自己在练习黑魔法时,或许可以更多的揣摩、借鉴今晚伏地魔施展魔法时的那种与黑暗共鸣的“感觉”,用“感觉”来施展魔法,而不仅仅是用所谓黑魔法的咒语来施展魔法。 而邓布利多则是另一座高峰,他的魔力如同星空般浩瀚,但他的无杖无声魔法同样强大。 他与伏地魔二人,一暗一明,如同屹立在两条魔法道路的终极目标。 而经历了这一晚上,里昂似乎感觉内心有一种冲动,他快要按耐不住要去练习那些充满力量的魔法了。 还有,哈利…… 里昂面前浮现了替身哈利失去生气的模样,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尽管里昂的理智清楚那只是个炼金造物,但那种心脏骤然停滞的空洞感,此刻回想起来,依然让里昂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就在他思绪翻腾之际,寝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里昂没有起身,今晚之后,他感觉对魔法上有了新的领悟,尤其是无声无杖魔法。 他意念微动,门锁便“咔哒”一声轻响,并且房门还轻轻向内打开来。 哈利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与邓布利多谈话后的凝重。 但在他踏进房间,目光看到床上的那人时,那严肃的神色如同被融化的薄冰,瞬间化开来。 当他看到裸上半身躺在床上的里昂先是一愣,忍不住露出笑容的时候,又看到地上随意丢掷的带血制服,哈利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知道里昂是不会这么随便把衣服丢在地上的,除非他真的是累坏了。 哈利弯下腰,拾起那件衣服的瞬间屏住了呼吸。 从这件衣服的情况来看,里昂在今晚应该一个人应对了不少的攻击,哈利根本无法想象这件衣服是怎样被它主人的鲜血浸透的。 而他,不仅一无所知,也没能陪在他身边。 这让哈利心中不知为何极为难受,他不知他能为里昂做什么,只能一言不发地将那件带血的长袍叠好,放在一旁。 然后哈利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蹬掉鞋子,也翻身上了床,在里昂身边躺下。 床垫因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两人并排躺着,一起望着上方昏暗的帷帐顶,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哈利侧过身子,转向里昂。 月光透过窗户,恰好勾勒出里昂侧脸的轮廓,从挺直的鼻梁到线条清晰的下颌。 清冷的月光还罩在少年初长成的身体上,随着他浅浅的呼吸,里昂上半身那一层流畅且线条分明的肌肉也在微微起伏,只不过,这原本光洁的皮肤上,现在却遍布数道新鲜愈合的伤口,这些伤痕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哈利的心因为那些伤痕而感到刺痛,他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到里昂的脸上,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黑色眼眸。 “邓布利多教授刚才和我说了,”哈利的声音在寂静的寝室里响起,“那个预言球里记载的,关于我和伏地魔的预言。” 他顿了顿,“很不幸的是,我们两个之间只能活一个。” “那活着的一定是你,哈利。” 哈利话音刚落,里昂便没有任何迟疑地说道。 “可如果是我死了,怎么办?” 哈利盯着里昂赤裸的上半身,上边新鲜结痂的伤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我会试着帮你报仇。” 里昂回答得很快。 不过他并不想思考如果哈利死了怎么办这个问题,他一点也不想,所以他打算开个玩笑,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话题带过: “然后……或许我会找个新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哈?” 哈利猛地翻身坐起,撑在里昂身侧,“你再说一遍?” 里昂这才转过脸看他,月光下,他的嘴角似乎很快地勾了一下,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我说,我会帮你报仇。” “还有呢?” 哈利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唔,” 里昂眨了眨眼,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没了。” “里昂!” 哈利又气又急,俯下身,双手撑在里昂脑袋两侧的枕头上,几乎要与他鼻尖相碰,“我是很严肃地问你!” 他的呼吸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在里昂脸上。 但此时哈利的心跳更是急促,这都什么见鬼的新男朋友女朋友,那他现在算什么……旧的吗? 里昂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突然想把这个关于死亡的问题抛回去给哈利,他轻轻开口:“如果我死了呢?” 哈利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什么?” 第212章 告白(二) “我说,” 里昂重复道,“如果是我死了……” “停!” 哈利直接打断他,他撑在里昂耳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喘了口气,低声道,“不要说这个,里昂,我们不说这个了。” 这个话题戛然而止,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显然死亡这个词都让两人的心莫名地难受和沉重。 想到有可能失去对方,无论是以哪种方式,都让两颗心产生了一种沉甸甸的钝痛。 哈利尤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慌,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深入去想“里昂不在了”会怎样,或者把里昂和死亡这个词连在一起,光是想,就仿佛给他的世界带来某种无法承受的崩塌。 哈利看着躺在自己身下,安静看着自己的里昂,但在这一瞬间,哈利清晰地感觉到,那份对失去对方的恐惧与抗拒,并非只存在于他自己心间。 没有言语,无需确认,两人都明白了对方内心的难受和悸动,他痛他所痛,他惧他所惧。 而这种痛感的共鸣,给了哈利勇气。 望着里昂那双像黑洞一般裹挟着他的灵魂、说不清情绪和意味的眼眸,哈利深吸一口气,将他的情绪从头说起。 这一次,他一定要让里昂听完。 “我的前十年……” 哈利眼眶一热。 在刚才校长室里,邓布利多和他说的话中,邓布利多承认他知道自己在女贞路注定将度过黑暗而艰难的十年,而那个地方确实从没有给他任何快乐或者爱,只是为了活着。 但这些已经过去了,霍格沃茨给了他归属感和一个崭新的开始。 “在我知道我是一个巫师以后,我来到霍格沃茨,这也许才是我人生真正开始的地方。” “而在我人生开始的地方,里昂,我遇到了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我们已经一起走了很远,远到让我觉得,我们似乎一直就是这样在一起的。以至于现在,我甚至有点想不起来,在十一岁的那个夏天之前,在我的人生里……为什么没有你。” “里昂,你不仅是第一个走近我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哈利停住了,他盯着里昂的眼睛。 他需要找到一个词,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词,来定义里昂在他生命中的位置。 这是爱吗?哈利心想。 他觉得自己或许还不完全懂得爱究竟是什么,但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够衡量爱的存在,那一定是失去的痛苦。 而刚才在神秘事务司,那分开的时间里,每一秒,他都在煎熬。 哈利在这分开的时间里,心中已经预设了无数种可能,包括里昂被食死徒们杀死。 如果里昂让自己跑,是他和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那他的世界真的会崩溃的,他根本无法想象,此时自己不能再和里昂说话、不能再触碰到他…… 那么这种痛,只要一想起来就心脏抽紧、无法呼吸的痛,是否正是爱的证明呢?是不是就是他此刻如此渴望靠近、如此恐惧失去的原因? 哈利望着里昂的双眼,那双总是冷静,偶尔带着戏谑,却在此刻无比专注的眼眸,似乎在鼓励自己继续说下去。 哈利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为即将出口的话语而颤抖。他舔了舔嘴唇,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那个沉重而滚烫的字眼,诉诸于口: “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 对于一个少年来说,爱这个字眼,是天大的事。 在说出那个字的瞬间,哈利全身发热,心脏狂跳得像是要逃出胸口。 但同时,哈利又想到刚才想象中的分离,想到可能失去里昂,巨大的恐慌再次从心中涌起。 他的眼睛忍不住用力眨了一下,一滴积攒了太多情绪的泪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冲破眼眶,滴在了他眼镜上,又滑落在里昂的脸上。 里昂感受到脸上的湿意,整个人怔住了。 他想开口,可是看着哈利有些湿润的眼睛却感觉自己说不出话来。 哈利并不在意自己落泪了,他看着身下的人,继续说道: “自从我们认识以后,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分开过,我也无法接受我们会分开。” “里昂,” 他叫他的名字,“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连死亡……也不要分开我们。我们永远属于对方,好不好?” 这不是一个问句,这是一个少年能想到的最后的方法,用“永远”和“属于”,来对抗那种令他恐惧至极的分离。 里昂看着哈利似乎还要再落泪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而这双绿眼睛紧紧看着里昂,似乎在说“如果你不马上说好,我就再掉一滴眼泪下来。” 里昂在心中叹了口气。 此刻的里昂不知道两个人是否真的能如哈利说的那样永远在一起,因为未来太遥远,变数太多,而谁又能真正保证永不分离? 但至少在这一刻,为了不让哈利落泪,他愿意说出这个他自己无法确定的承诺。 里昂抬起手,搂住哈利的头和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好,我答应你。” 然而,承诺出口,看着哈利瞬间亮起来但还是带着水光的眼眸,里昂还是感觉自己看不得哈利流眼泪,虽然不至于不能忍受,却这让他心里有种钝痛,可里昂也不懂如何停止自己心中这种感觉。 他想,或许让哈利做一些让他开心的事,这样两个人都会心情好起来的。 于是他看着哈利,像是诱哄一个掉泪的孩子不要哭泣,低声说道: “先休息吧,今晚……你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 终于听到里昂亲口承诺的哈利,虽然这个答案他们已经心照不宣,但由里昂亲口说出,还是让哈利觉得终于心安了。 他本来兴奋地想起身,但接下来第二句话,果然如里昂所料,把他彻底激活了。 哈利手臂一撑就要起来,而里昂搂在他颈后的手并未松开,反而顺势借着这股力道,被带着一同坐起——然后,他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哈利的腿上,两条修长的腿,环住了哈利的腰。 这个姿势让两人瞬间面对面,胸膛几乎相贴,距离比刚才更加亲密无间。 哈利呆呆地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大腿跟部的里昂,他们从没有以这个姿势拥抱过。 他下意识环住身前那截暴露在空气中、没被任何衣物遮盖的腰,那身体炙热的温度直接从里昂没有一丝赘肉的腰部肌肤传到了哈利手臂上,这让他恨不得扯掉自己身上所有碍事的布料,立刻与这具高温的身躯肌肤相亲,紧密相贴。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整张脸“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从他的身体到脖颈,再到脸,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红色,就差有蒸汽要从他头顶冒出。 他显然从这个紧贴的姿势,以及“属于彼此”和“随便做什么”在某些特定语境下的含义,立刻联想到了些令人心慌意乱的场景。 可是要怎么做?虽然哈利的身体本能叫嚣着想要更亲近,但他的大脑飞速转动后却一片空白,不知从何下手。 “里昂……”哈利只能用手臂将怀里的人牢牢圈住,他抬头看向里昂,只能低低地、含糊地哼道:“那我要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里昂一脸无辜地说道。 里昂感受这具已经颇具份量的少年躯体紧紧抱住自己,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从胸膛、手臂、大腿、还有那里传递过来,特别是,随着哈利无意识的动作……着自己。 他原来以为哈利已经无师自通很多事了,没想到还是个可爱的呆瓜。 看着哈利这副又急又懵懂的样子,他感觉自己心情已经好起来了,不知道哈利现在心情如何呢。 哈利则是立刻就反应过来,里昂又在故意逗他了。 这个坏心眼的家伙,肯定明白自己在问什么! 哈利感觉自己迟早有一天,不,可能就在今晚,会被里昂憋到炸的。 “你刚说随便做什么都行!”哈利忿忿道。 里昂眨了眨眼,一脸纯良,“对啊,我是这么说的,而且仅限今晚。” “不可以仅限今晚!”哈利恶狠狠地说道,“等我知道了,你就,等着吧。” 里昂差点没被哈利的表情笑死,哈利真是掌管自己情绪的神,总是这么轻易地就让自己高兴起来。 在里昂看来,眼前的哈利就像一只被逗急了,虚张声势想要扑咬却又不知从何下口的小兽。 于是里昂半是好笑,半是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宠溺,低声接道: “好,以后也许也可以,我等着。” 然后里昂就在那里低声哧哧地笑了起来。 哈利看着坐在自己身上难得笑得很开心的里昂,月光下,那笑容让他那张平时总是过于平静甚至有些冷淡的脸庞,突然变得生动极了。 哈利的心情也瞬间变得满足,似乎只要能看见里昂这样笑,好像其他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里昂,你能慷慨点对我说一声我爱你吗。” “……太肉麻了。” 哈利也不在意,“那我来说。” 哈利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着里昂平时那种有点冷淡的语调,缓慢地说: “我爱你。” 停顿了一下,哈利又换回自己原本的声音,快速接上: “我也爱你。” 说完他忍不住邀功般看向身上的人,果然里昂又笑了,笑得上半身微微颤抖,连带着环抱他的哈利也跟着轻轻晃动起来,仿佛就像两株在夜风中紧密交缠摇晃的植物。 而两人的视线早已紧锁许久了,唇间的空气仿佛被一种吸力抽走,只剩下两人共享的鼻息。 他们最终笑着亲在了一起。 第213章 放假咯(一) 临近放假,大多数学生都选择在寝室里睡一个懒觉,所以清晨的霍格沃茨礼堂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学生在吃着早饭。 哈利四人就属于吃早餐的那一波人。 在经过魔法部那惊心动魄的一夜,年轻的小狮子们似乎已用他们特有的韧性立刻恢复了活力,这种快速从危机中汲取力量、继续向前看的能力,或许是格兰芬多杰出的特质之一。 哈利咬了一口吐司,眼角余光一直瞟着身旁安静用餐的里昂,对方正用叉子慢条斯理地对付着一块他最爱的烤番茄,表情显得安静又专注。 突然,一个念头撞进哈利心里,类似于在每次魁地奇比赛里,他抓住金色飞贼后,恨不得举着它绕场飞行三周,让所有对手都看清的那种冲动。 哈利抿了抿唇,压下嘴角过于明显的弧度。 他伸出手,握住了里昂放在长桌上的左手。 里昂拨弄食物的动作微微一顿,黑色的眼睛带着一丝疑问看了过来。 哈利没看他,只是用手指挤进对方的指缝里。 然后,在坐在桌子对面的赫敏从《预言家日报》后抬起头,正准备发表对今日报纸封面文章——“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就那位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归来发表紧急讲话”的看法时—— 他握着里昂的手,举了起来,在空中晃了晃,脸上扬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的两位好友。 看,他说,用动作无声宣布道,我们在一起了。 然而,预想中的惊呼并没有立刻到来。 罗恩手上还抓着一大块吐司,他眨了眨眼睛,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三四秒,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称赞道: “噢!哥们,好一个……惊喜!恭喜!” 然后他继续专注于把那块巨大的吐司塞进嘴里。 “你们终于!” 赫敏的反应稍大一些,她猛地放下了手中的《预言家日报》,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将报纸边缘捏皱了一小块。 她的目光迅速在哈利和里昂脸上扫过,“梅林啊,我都不敢问你们!我是说,虽然你们很明显了,但……” “嘿!” 哈利忍不住叫了出来,脸上的得意变成了一点点错愕,“你们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他以为至少会看到罗恩和赫敏大为震惊的样子,或者瞪圆眼睛,滔滔不绝地逼问自己来龙去脉。 “哈利,” 罗恩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耸了耸肩,用一种“你当我们是瞎子吗”的语气说说道: “你们俩的事,连呆在格里莫广场的小天狼星都知道了,你还想什么呢。还有,你圣诞节假期回来后,有多少个晚上是老老实实回寝室睡觉的?说真的,我怀疑连纳威都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什么?!” 赫敏猛地转向罗恩,声音提高了一些,“哈利你不在你的寝室睡觉?!那你在哪里?!罗恩,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跟你说?” 罗恩又抓起一片吐司,“你那时候整个人都快钻进书本里了,复习o.w.Ls复习得昏天黑地!” “噢!别提o.w.Ls!” 赫敏哀嚎一声,瞬间被拉回了考试噩梦,下意识地用手指卷着自己浓密的棕色鬈发,“我总觉得我的卷子答得一塌糊涂,好几个公式我可能记混了……” 看着眼前迅速陷入“赫敏式考后焦虑复盘”和“罗恩式直男说话哲学”斗嘴循环的两人,哈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撇了撇嘴,捏了捏里昂的手指,似乎向里昂暗中告状中。 里昂笑了笑,一直任由哈利抓着自己的手,然后目光随意地落在餐桌中央的公共餐盘中,眼神微动。 下一秒,一堆烤得滋滋冒油的香肠和熏肉,以及他最喜欢的烤番茄,平稳地从盘中升起,又精准地落在他和哈利面前的盘子里。 直到赫敏和罗恩已经斗嘴跑题到家养小精灵的权益维护时,里昂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还在兀自撇嘴的哈利,问道:“哈利,你放假前两周,是呆在女贞路吗?” “是,” 哈利注意力被拉了回来,但握着里昂的手没松,“邓布利多教授说,我得在那里待满两周,确保血缘魔咒对我的保护,然后我就可以去格里莫广场了。” 他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但随即又被现实的一些问题所困扰。 伏地魔回来了,一切都不同了,即使是期待已久的暑假,也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 他忍不住看向里昂,问道:“你呢,里昂?你暑假去哪里?” 虽然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但哈利也清楚,现在的局势下,这不太现实。 “我去巴格曼先生那里。” 里昂简单地说道,他的目光落在哈利脸上,看到哈利脸上写着“果然如此”的一抹失落。 里昂的嘴角弯了弯,“不过,”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向哈利倾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一些,只让哈利能听清,“说不定,你很快就会在女贞路的某个转角看到我。” “啊?” 哈利睁大眼睛。 “另外,如果小天狼星和凤凰社的其他人觉得可以的话,我申请也去格里莫广场暂住几天。” “当然可以!” 哈利几乎要跳起来,引得旁边的学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高兴之余,哈利忍不住更仔细地打量着身旁的里昂。 经过了魔法部那一夜的生死洗礼,哈利敏锐地察觉到里昂身上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是变得更“主动”了吗?哈利不确定。但眼前的里昂,确实和以前那个总是隐藏在人群之后、安静观察的优等生,有了一丝不同。 这种不同让哈利感到一丝陌生的悸动,但他可能尚未能完全理解,这种微妙变化背后隐藏的原因——那不仅仅是对魔法认知的加深,更可能是亲手触碰过生死界限后,此刻里昂的心境,已发生了变化。 第214章 放假咯(二)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田野间平稳地行驶,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向后。 里昂坐在监督生车厢靠窗的位置,手边摊开一本厚重的书。 他正在等自己的巡逻搭档。 这学期的晚宴上,邓布利多宣告了这一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乌姆里奇即将离开时,掌声几乎掀翻礼堂穹顶。 但她留下的一些无伤大雅的规定却没有被取消,比如跨学院搭档的监督生,邓布利多似乎对这个促进各个学院“团结”的举措非常赞成。 突然里昂眉头一动,他听到了某个熟悉且略显急促的踩踏声,是某种特制鞋跟重重地磕在过道上的声音。 紧接着,车厢门被唰地拉开,撞在壁上发出不轻的响动。 德拉科站在门口,车厢外的光线照不到他的脸上,使他的身影有些阴暗,淡金色的头发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精心打理的光泽。 他愈发苍白且憔悴的脸,在看到车厢里的人只有里昂时,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 他盯着里昂,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是淬了冰,又燃着火。 就在不到几天前,他还是霍格沃茨里最得意的佼佼者之一——他的父亲深受黑魔王器重,马尔福家的权势如日中天,他在学校里几乎可以横着走。 然后,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他的母亲纳西莎惊慌失措地出现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将他叫了过去,用几乎破碎的声音告诉他那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被捕入狱。 入狱? 这个陌生而可怕的词汇,怎么可能和尊贵的马尔福联系在一起!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便是冷水浇头般的恐惧——对失去父亲这座靠山的恐慌,对黑魔王可能降下惩罚的惊惧…… 随着纳西莎断断续续的讲述,德拉科慢慢拼凑出这个恐怖消息的来龙去脉—— ——父亲主导了一次针对哈利·波特的行动,利用小天狼星的听证会设下陷阱,结果却一败涂地,当场被魔法部逮捕。 而纳西莎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去求助了家族朋友和马尔福在魔法部中长期赞助的部门司长们,甚至求助于在魔法部中担任要位的“自己人”,得到的却只有冰冷的回绝,或直接闭门不见。 一时间,马尔福这个姓氏,似乎变成了某种被所有人避而不及的存在。 纳西莎最后告叮嘱他……近期不要看报纸,因为他父亲被捕的消息,可能随时会出现在报纸上…… 而此刻,德拉科积攒多天的恐惧、愤怒、无力,轰然涌向了包厢里那个安静的黑发少年…… 就在不久前,他或许还暗自抱着某种幼稚的优越感,认为眼前这个安静的人,终究是“低自己一头”的,但尽管如此,对方的特别和出众,值得被自己特别对待。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因为什么原因,德拉科想不通,但他此刻停不下来了。 “福纳留斯。”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个名字,“别得意。你们对我父亲所做的一切……” 德拉科砰的一声将身后的门关紧,然后向里昂逼近一步。 德拉科的杖尖隐约从他的袖口露出,“我会让你,还有那个波特,付出代价的。我发誓。” 里昂的目光从书上收回,缓缓上移,落在德拉科脸上。 听到眼前这个马尔福放的狠话,他有些惊讶。 他原本没打算将卢修斯·马尔福的所作所为算在这位马尔福少爷头上。 毕竟,那晚的债,记在当事人身上便够了。 但现在? 里昂抬头看向德拉科那张苍白、扭曲着愤怒的脸,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车厢柔软的椅背上,但整个车厢因为里昂此刻的心情,气压骤然降低。 “你以为你的父亲那天晚上是在做什么大好事吗?” 他语气平淡地朝眼前人说道。 “他想杀了我们,可你倒先冲我发起火来了,马尔福。” 里昂顿了顿,想到那天晚上的场景——呼啸的绿光,十二个狞笑的食死徒,自己、哈利、赫敏或者罗恩,完全有可能会被食死徒们无情地杀死或被残忍对待。 他黑色的眼眸骤然变冷,锁定了德拉科瞬间绷紧的身体。 “被人发射索命咒的感觉,或许,你也想体验下,毕竟可以父债子偿?” 就在里昂话音落下的瞬间,某种无形却极具压迫性的气息从里昂身上弥漫开来,让德拉科脊背发凉。 德拉科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甚至感觉到自己握着魔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索命……咒? 这个词让德拉科的心情稍微冷却了下来。 就在这时,包厢外隐约传来了赫敏和哈利那辨识度很高的声音。 里昂身上那令人窒息的气息立刻如潮水般退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德拉科的错觉。 里昂不再看德拉科,他起身将书本收起,夹在臂弯,走向车厢门口。 经过德拉科身边时,他侧过头,斜睨了依旧僵立在原地的铂金发少年一眼。 “好了,没什么好说的了,该去巡视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伸手拉开车厢门。 外头明亮的光线和学生们的说笑声涌了进来。 ——————————— 九又四分之三车站热闹非凡,挤满了学生、家长和行李推车。 哈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里昂拉在自己面前,然后用一个半环抱的姿势,将人牢牢护在了自己怀中。 “小心点。” 哈利低声说,下巴几乎搁在里昂的脑袋上。 他其实有点舍不得松手,特别是想到很快就要和里昂分别一两个月,一股强烈的不舍和烦躁就涌了上来,让他不自觉地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里昂被哈利护在身前,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少年胸膛的温热和急促的心跳,他吐槽道:“应该只有我挤别人的可能,哈利。” “我知道,” 哈利嘟囔了一句,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但这里太乱了。” 就在这时,后边传来罗恩有些气喘吁吁的声音:“梅林的胡子!这也太挤了!哈利,你倒是给哥们儿开条路啊!” 红发少年奋力想从另一边挤过来,奈何虽然他身形比哈利高大些,但力气不够,他眼巴巴地看着被哈利护得严严实实的里昂,开玩笑地喊道:“带我一个呗!里昂,你这位置选得不错!” 哈利回头白了一眼奋力挣扎的罗恩,冲着他喊道:“自己跟上,罗恩!记得抓紧赫敏!” 四人挤过拥挤的学生和接孩子的家长们,终于穿过了9号到10号站台之间的魔法挡墙。 出来后,里昂发现一堆人正站在那边迎接他们,或者说,迎接哈利。 穿着一身量身订做麻瓜西装的巴格曼正在等他,其他的人都在等着哈利。 一身黑色皮衣的小天狼星、身上披着一件肥大的旅行斗篷疯眼汉穆迪、头发有些花白的卢平,以及顶着一头泡泡糖粉短发、一身叛逆少女装的唐克斯,还有也穿着麻瓜衣服的韦斯莱夫妇。 而德思礼一家三口,弗农姨夫那张紫红色的大脸此刻颜色很丰富,佩妮姨妈瘦长的脖子伸得老长,达力则躲在他爸爸宽阔的背后,三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哈利身边这庞大的后援团,仿佛看到了外星生物入侵国王十字车站。 “这就是,你的姨妈一家?”小天狼星插着裤兜,率先朝他们走了过去。 “小天狼星,你去哪!”哈利看着小天狼星气势汹汹的背影,在后头叫道。 第215章 放假咯(三) “小天狼星,你去哪!”哈利看着小天狼星气势汹汹的背影,在后头叫道,但已经来不及了,一眨眼小天狼星已经像一道可怕的黑影,站在弗农姨夫面前。 他比弗农高,此刻他的灰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嘴角勾起的笑容看起来既英俊又危险。 “嗨,德思礼先生,”小天狼星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亲切感,“初次见面,我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哈利的教父。同时也是个——想必你们在新闻上看过——前通缉犯。” 他故意拖长了“前通缉犯”几个字,满意地看到弗农的脸色从紫红变得有些发白,佩妮倒抽一口冷气,达力往后缩得更厉害了。 “听说,”小天狼星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说,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德思礼夫妇的脸,“哈利过去几年在你们家,过得……挺‘有趣’?” 他每说一个字,德思礼一家的脸就抽搐一下。 “我这个人呢,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特别记仇,而且特别闲。” 小天狼星的笑容扩大,露出白晃晃的牙齿。 弗农姨夫似乎想怒起说些什么,却被小天狼星抬手打断了。 他慢悠悠地说: “听着,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哈利在你们家,哪怕少了一根头发,或者心情有一丁点儿不愉快……” 他顿了顿,灰眼睛里的光芒变得幽暗,“我这个前通缉犯,可能会时不时以你们不太喜欢的方式,突然出现在你们的卧室里、客厅沙发上,或者……德思礼先生,在你可爱的办公室窗外,跟你友好地打声招呼。我保证,我的‘打招呼’方式,绝对让人印象深刻。明白了吗?” 随着他的话,其他凤凰社的成员也都在不远处冷冷地看向他们三,疯眼汉穆迪那颗疯狂的义眼滴溜溜地转着,卢平脸上带着温和却毫无笑意的表情,唐克斯故意让自己的头发变成了诡异的荧光绿,朝达力做了个恐怖的鬼脸,韦斯莱夫妇虽然没说话,但莫丽交叉抱臂的姿态和亚瑟严肃的表情,都表明了众人的态度。 弗农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佩妮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提包,达力似乎快要晕过去了。 里昂站在哈利身边,微笑地看着这滑稽的一幕。 然后,他微微侧身,凑到哈利耳边说道:“我就不过去和你的姨妈、姨夫还有表哥打招呼了。” 哈利偏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看热闹的笑意:“嗯?” 里昂微笑道:“因为过几天,我可能就要亲自‘登门拜访’了。” “你认真的?”哈利失笑,心里却闪过一丝期待,感觉未来这两周,会过得很快。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里昂目光扫过那边被凤凰社众人包围、敢怒不敢言的德思礼一家,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冷意,但转向哈利时又恢复了温和。 “里昂,我们该走了。”这时,一旁的巴格曼走上前道,“待会傲罗办公室主任斯克林杰……哦,瞧我这记性,是新任魔法部长,他约了我们,想聊聊供货的事。” 里昂点点头,看了哈利一眼,边走向巴格曼。 哈利看着两人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巴格曼抽出魔杖,将里昂的行李缩小收起,然后另一只手搭在里昂肩上,随即“啪”的一声轻响,两人瞬间从原地消失了。 哈利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心中稍微有些空落落的。 显然,里昂的世界里,还一大片他未参与的部分。 —————————————————— 里昂和巴格曼幻影移形至伦敦一家不起眼的街角咖啡馆。 巴格曼四处张望了一下,率先走在里昂前边为他打开了咖啡馆的门。 今日的巴格曼与平日嬉笑精力四射的模样有些许不同,他似乎十分警惕地四处观察着咖啡馆内外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里昂则是在落地咖啡馆的一瞬间就感觉到,这个被“包场”的咖啡馆,全都是让他产生猫头鹰面具感应的傲罗。 而巴格曼注意到了里昂目光的移动,他低声说道: “感觉到了?鲁弗斯的习惯,他总是很谨慎。不过这点也没错,最近食死徒袭击魔法部人员,或者对麻瓜发起随意攻击的情况越来越频繁了。” 二人旋即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等待斯克林杰的到来。 “……卢修斯·马尔福最终判决下来了,六个月,而且整个过程推动得贼快。”巴格曼声音压低,确保只有对面的里昂能听清。 “说实话,这结果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巴格曼微微皱眉,“我觉得以马尔福家的金库和人脉,他最多是接受巨额保释金,再象征性地失去几天自由,而不是真的这么快被关进去。” 里昂皱眉道,“是有人也不想让马尔福好受。” 巴格曼轻轻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我和我一些朋友聊过,卢修斯这次进去的这么快,似乎是有人在背后确保他必须进去待足时间,就像是一种……惩罚。” 突然,咖啡馆里的壁炉燃起翠绿色火焰,巴格曼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在看到从火中出现的人影后,才放松下来。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有着狮子毛一般浓密头发的中年人大步从火焰中走出。 他满是伤痕的脸上带着一个金丝边眼镜,眼镜后面是一双锐利的黄眼睛,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不好对付的男人。 巴格曼立刻起身,带着他惯有的精力四射的笑容迎了上去: “鲁弗斯,下午好,哦不,现在得称呼部长了。” 里昂也打量着这位新任魔法部部长,心中大概理解了为什么他的民意支持会在短时间内快速超过福吉。 在这人心惶惶的时期,公众渴望的或许正是这种看起来坚如磐石、难以动摇的强硬人物,而斯克林杰看起来就是这样的人物。 “卢多,下午好,这就是那位炼金术士的学徒?福纳留斯?” 斯克林杰扫了一眼里昂,随后眼睛在屋里扫来扫去,然后从长袍里抽出一根魔杖,用魔杖对着空气有力地点了几下。 咔哒,咔哒,咔哒。 咖啡馆所有的门窗,发出了整齐划一的轻响,全部在同一时间上了锁。 “是的,部长,这位就是里昂·福纳留斯,一位非常优秀的年轻巫师,他能全权代表他老师的意见。”巴格曼答道。 “是啊,非常优秀,”斯克林杰盯着里昂看了一会儿,突然别有意味地说道: “优秀到独自杀死两个、击倒六个食死徒。” 第216章 不可能的任务 巴格曼瞬间愣住了,他飞快瞥了里昂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些细节。 这个小动作,立刻被斯克林杰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 斯克林杰将转向里昂,脸上露出一丝谈不上温和的笑容,继续道: “不过,如果你能说服你的老师,在接下来与魔法部的合作中打打折,那么,关于这件事的报告,可以暂时封存在我的办公桌抽屉深处,而不是出现在傲罗办公室的桌上。” 巴格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眉头迅速蹙起。 他迅速地瞥了里昂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同时下意识地将身体向里昂的方向倾斜了一点,似乎想为里昂挡下一部分斯克林杰突然的发难和指控。 “斯克林杰部长,我并没有杀死任何人,一个莫须有的指控,可不是一个好的折扣理由。” 里昂淡定地直视气势逼人的斯克林杰。 神秘事务司里又没有监控,而未成年巫师身上的踪丝只能定位大范围和探测魔法波动,无法精确到具体使用的魔咒。 要证明他杀人,说实话魔法部可能得先找他采购一些有监控录像功能的魔法物品才行,噢,这感觉是个不错的灵感。 里昂知道身居魔法部高位斯克林杰想获得在这场交易中的主动权。 这没问题,里昂平静地想,因为部长想要的,和他想从这场交易里得到的东西,并不冲突。 斯克林杰想要政绩,想要快速打击食死徒,想要向公众和威森加摩证明他比福吉强硬能干。 而里昂想要的很简单,就两样:持久稳定的金加隆收入,以及最大限度地打击伏地魔和食死徒。 而和眼前这位手握实权、作风强硬的新部长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是眼下达成这两个目标最便捷的路径。 所以,里昂愿意给他提供一些情绪价值,包括退让一步。 里昂微微向前倾身,“真诚”地说道: “斯克林杰部长,我的老师和我,对魔法部,特别是在您的领导下,大力清剿食死徒、维护魔法界安全的决心和行动,都深感钦佩。为了表达这份支持……” 里昂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然后“下定决心”说道: “我们想提供给您这样一种新方案:如果傲罗办公室每月成功逮捕食死徒超过一定数量,当月所有采购费用,我们给予一定折扣,并对参与的傲罗提供额外的奖励基金。这既是支持,也是对魔法部高效工作的肯定。您看如何?” 斯克林杰盯着里昂,足足有十几秒钟没说话。 里昂提出的这个方案,听起来像个商业把戏,但背后似乎藏着别的意图——是只想用利益激励魔法部更主动地打击食死徒?还是有其他目的? “很有趣的提议。”斯克林杰缓缓开口,“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或者你的老师,似乎对打击食死徒格外关心?” 里昂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真诚”丝毫未减: “因为我们不想做一次性的交易,部长。”里昂看着斯克林杰锐利的眼睛。 “魔法部,是我们唯一认定且愿意合作的官方组织,为了合作能长久稳固,我们愿意让步一些收益,支持您早日铲除伏地魔和他的党羽。” “毕竟,我们都很难想象,跟伏地魔做生意,他会按时足额付货款的情景吧?说不定还要倒贴。”里昂说道。 “噗——”旁边的巴格曼,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了声。 斯克林杰也是明显一怔,他大概很久没听到有人如此自然地在他面前直呼那个名字了,除了邓布利多。 他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目光复杂,并且思考起里昂的提议。 上任后,斯克林杰的首要任务就是打击食死徒,树立权威。 而这个年轻人代表的一方,提出的利益诉求很直接——赚钱,以及一个稳定的合作环境。 那么,长期合作,或许……真的能双赢?他们的技术,尤其是那些魔法物品、猫头鹰面具,对一线傲罗来说,是实实在在提供了很大的增益。 看到斯克林杰陷入沉思,里昂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另外,我们也在根据实际情况研究一些实用的魔法物品和魔药,比如反复方汤剂药剂、夺魂咒检测仪等等,看您这里是否有兴趣。”里昂继续道。 斯克林杰闻言眼睛一亮,复方汤剂和夺魂咒,这是两个目前食死徒最常用、也最难防范的渗透和控制手段! 如果能有效的抵制这两种手段,那对打击食死徒是巨大的助力! 此刻,之前的试探,已化为了强烈的兴趣。 另外,斯克林杰其实早在得知里昂一人击杀、制服好几个食死徒后,就对里昂产生了好感。 不管他是借助了他的老师的炼金产品或是什么,对比魔法部里一些软绵绵、只会拍马屁的存在,斯克林杰更喜欢有实力又爽快的人。 “看来,我们有很多可以详谈的话题,福纳留斯先生。卢多,麻烦你帮我们拿几杯咖啡。我想,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好好聊聊。” 巴格曼连忙点头,起身时悄悄对里昂眨了下眼,意思是“干得漂亮,新订单又来了”。 然而,里昂不知道的是,除了斯克林杰对他一人单挑数个食死徒感兴趣,另一个人,也对此产生了兴趣。 —————————————————— 几日后,蜘蛛尾巷 蜘蛛尾巷某间宅子的客厅里,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遮盖了大半,只余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将三个拉长扭曲的影子投在昏暗的墙壁上。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一旁,枯瘦的手指紧握魔杖,杖尖喷吐出的金色火线细如蛛丝,缠绕在另外两人相握的手上——牢不可破誓言正在缔结。 而贝拉作为见证人举着魔杖,还震惊于斯内普与纳西莎签订的牢不可破誓言中。 斯内普同意并承诺,帮助德拉科完成伏地魔布置的任务——杀死邓布利多。 并且,在德拉科即将失败的时候,将这项任务执行到底。 牢不可破的誓言是魔法世界中最危险的魔法契约,一旦立下,违背誓言者将立即死亡。 而誓言一旦成立,没有任何已知的魔法可以接触或违背它,而斯内普竟然真的用生命立下了杀死邓布利多的誓言?贝拉震惊地想。 她原先极度怀疑斯内普的忠诚,尤其斯内普明明有五年时间可以杀死哈利·波特,他却根本没动手,还在邓布利多手下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 在她看来,这就是对黑魔王的背叛。 但现在,似乎没有理由再去怀疑眼前这个魔药大师的立场,毕竟谁也不会给自己立下一个必死的誓言。 而与斯内普立下誓言后,原先泪眼婆娑的纳西莎也恢复了一些镇定,她看向面无表情的斯内普。再次开口说道: “黑魔王又给德拉科布置了的另一个任务,是你的……”纳西莎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在贝拉面前,透露斯内普和这个男孩的关系。 特别是,斯内普已经承诺帮助德拉科的情况下,纳西莎第一直觉认为自己应该隐瞒这个情况。 “西弗勒斯,黑魔王让德拉科去……” 一旁的贝拉则闻言发出一声冷哼。 在她看来,对付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哪用得着这么麻烦?直接抓来,用钻心咒好好“问候”一番,榨干所有价值后扔掉便是——但,主人的命令,一定有他的道理。 第217章 女贞路的约会(一) 窗外的路灯突然熄灭了,女贞路4号的街道瞬间被黑暗吞没。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坐在窗户边的哈利警惕地握住了魔杖,目光也从膝盖上那本《黑魔法防御实用指南》——这是小天狼星和卢平合送的圣诞礼物——上抬起。 他看向黑漆漆的街道口,那中间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晃动了一下。 但等哈利眯起眼,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时,他感觉那个小身影瞬间消失了,从夜色中走出的是—— 里昂! 哈利在窗户前呆住了,虽然里昂用笔记本提前告知了他今晚会来,但看到里昂真实的出现在女贞路——这条承载着他十几年灰色记忆的街道上时,有一种不真实感击中了他,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刻结合在了一起。 眨眼间,里昂已经来到了楼下,他正抬着头看向二楼窗户后的哈利,目光穿透玻璃,直直望进二楼这扇小小的窗户,望进哈利惊愕睁大的绿眼睛里。 “Knock Knock。” 里昂做了个敲门的姿势,然后动了动嘴型,“帮我开个门?哈利。” 那表情,仿佛是熟捻地来赴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午夜幽会。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口。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窗户边上弹起来,将书胡乱塞到枕头下,像只猫一样踮着脚尖溜下楼梯。 每一次脚下木地板轻微的咯吱声都让哈利头皮发麻,终于,他摸到冰凉的门把手,轻轻拧开—— 夜风裹挟着夏末微凉的气息和里昂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一同涌了进来。 仅仅只有几日不见的里昂就站在门外,黑发被风吹得稍显凌乱,眼眸在黑暗中亮得出奇,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哈利几乎是拽着里昂的胳膊将他拉了进来,随即迅速又轻声地关上门。 当门关上,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在打鼓,他压低声音道:“里昂,这会不会……太大胆了点?” 尽管这么问着,他抓着里昂手臂的手指却收得很紧,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 “放心,” 里昂动了动耳朵,“我听到那三位都在楼上打鼾,睡得正香。”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们像默契的共犯、偷偷私会的青少年,轻手轻脚地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重返二楼哈利的卧室。 站在自己那间窄小的房间门口时,哈利罕见地犹豫了一下。 梅林,他早该收拾一下的!现在地上散落着打开一半的行李箱、堆叠的课本、坩埚,还有海德薇的空笼子……虽然哈利知道里昂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但不可否认,这简直是个灾难现场。 “怎么了,哈利?” 里昂几乎是贴在哈利背后,悄声道,“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哈利闻言,立刻拧开门把,将里昂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飞快闪入,反手关上门。 哈利的小房间一下挤进去两个人真的很拥挤,而站在窗台上的海德薇看到里昂进门,特别兴奋地扇动起了翅膀。 “有点没地方站,” 哈利踢开脚边一本《魔法史》,试图清理出一条通道,但很显然差别不大,因为房间实在太小了。 “要不坐床上?” 哈利鬼使神差地说道。 里昂挑了挑眉,目光在满地的“障碍物”和那张看起来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扫过,似乎在认真评估怎么踮着脚尖走到床边去。 就在这时,已经站在床边的哈利忽然动了。 他弯下腰,手臂快速环住了里昂的腿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背,然后稍一用力,就把里昂从门口那堆杂物中抱了出来,稳稳地放倒在虽然凌乱但还算柔软的床铺上。 床因为突如其来的重量而微微下陷,发出了嘎吱一声。 “嘿!” 里昂短促地笑了一声,身体已经陷进了带着哈利气息的床铺里。 哈利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自己也单膝跪上了床垫,双手撑在里昂身体两侧,将他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 昏暗的房间里,哈利的眼睛更是亮的惊人。他低下头,看着身下的里昂: “今晚留在这吗?” 哈利问道,呼吸有些不稳,“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晚来。”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滑下床,忍不住握住了里昂的脚踝,把他的鞋子给拔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哈利重新抬起头,看向正侧躺着低头凝视着他的里昂。 黑暗中,哈利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碎星,那里面翻涌着没有保留的想念和渴望。 “这我说的算吗?” 里昂轻笑出声,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勾耳,甚至让哈利产生一种错觉,他满脑子都被里昂的声音包围住了。 而里昂随后伸出手,指尖拂过哈利翘起的额发,这更鼓励了哈利,他立刻直起身,想要凑上去亲吻那带着笑意的唇。 里昂却微微偏头,带着戏谑的笑躲开了这个吻,只让哈利的嘴唇拂过自己的脸颊。 这个小小的躲避点燃了哈利心中某种火焰。 他不再犹豫,直接起身,一只膝盖抵在里昂腿边,一只手按住了里昂的后颈,固定住他,不让他再躲开。 这个吻开始得有些急切,但很快两人便找到了节奏。 分开几日的思念,偷偷相会的刺激,以及少年人之间初试亲密后对彼此碰触的吸引和渴望,都在这个深吻中倾泻而出。 他们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当下这唇舌交缠的感觉,比他们独自一人时,想象和对方接吻时候的感觉,还要强烈无数倍。 两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嘴角,却又不得不拼命压抑着口中的声音,生怕漏出任何过大的声音,把隔壁的人给吵醒了。 “唔……” 哈利在亲吻的间隙溢出一声闷哼,身体更紧地压向里昂,手掌也无意识地顺着里昂的腰侧摩挲,试图伸进他有些宽松的裤腰里。 里昂在感受到哈利的手后也忍不住喘了口气,但他趁着哈利用心探索的时候,他的手轻轻揉捏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扶在哈利的腰侧,然后轻轻一用力。 哈利的床很不给面子地发出清晰了一声嘎吱声,而两人瞬间位置互换,变成里昂把哈利压在床上了。 “嘿,你就这么喜欢在上面? 第218章 女贞路的约会(二) “你就这么喜欢在上面?”哈利撇嘴道,但回答他的是里昂把他死死压在身下的动作。 除了想要更近更紧地拥有对方,哈利和里昂两个人更是在床上为了争夺“上位”而不断打闹着,试图将对方更深地压进床里。 可惜哈利的床质量不是太好,两人在上头打闹时,床控制不了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声音简直像是跟着他们的心跳和呼吸打着拍子。 突然,两人不小心齐齐用力,“嘎吱!!!”,床板就立刻发出一声尤为响亮的抗议。 紧接着,隔壁房间,大概是弗农姨父,发出了一声带着被惊扰的、巨大的鼾声。 两个人瞬间停下所有动作,此时他们正在不断地试图把另一个人压在床上,不过这一秒是哈利在上。 几秒的安静后,隔壁的鼾声再次响起,平稳而粗重,看弗农姨夫并没有被吵醒。 两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哈利仍维持着上方的姿势,额头抵着里昂的额头,两人鼻尖相碰,都能感受到对方眼底的笑意和未散的情欲。 “里昂……” 哈利压低声音,凑在里昂唇边说道,“停战吧。” 他又轻轻动了一下,床板配合地发出“吱呀”一声作为抗议,“我的小床真的承受不了太多了。” 里昂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不需要打理就带着一种张力的脸,让里昂无法移开目光,特别里昂莫名觉得哈利带着眼镜时,反而有另一种吸引力,有着一种将锐气隐藏在眼镜下的那种克制感。 可能是被哈利说服了,里昂最终低低地笑了起来,用手轻轻抚摸哈利的后背,说道:“好吧,停战,为了这床,也为了他们的睡眠。” 但他们谁也没有真正离开对方。 哈利侧身躺下,手臂却依然环着里昂的腰,将他紧紧搂在怀里。里昂也调整姿势转向哈利,让两人能更舒适地紧抱在这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在经历了方才那有一些些紧张刺激的亲热后,这种安静的温存,同样也美好得让两人不舍得入睡。 “你这几天都做什么了。”里昂低声问道,他的手指和哈利的手指无意识地缠在一起,夹在两人身子中间。 “看小天狼星和莱姆斯给我送的那本黑魔法防御术的书,里面有些咒语很实用,要是下学期d.A.还能继续,我想教给大家试试。你呢?感觉你一直很忙。” 此时的哈利已经摘去了眼镜,他抬起眼,试图在昏暗中寻找里昂的轮廓。 “嗯,是很忙。和巴格曼一起去找了几个客户,确定了一些定制的产品,”里昂想到这阵子的订单就忍不住笑眯了眼,“和新魔法部长也碰了几次,他对我印象不错,后面魔法部会有更多订单,还去考察了一下魔法部的设施,后面可能会为他们特别定制一个安检入口。还去拜访了些家族的,卖出了好几笔替身人偶……” 哈利静静地听着这些对他来说有些遥远的事情,又看着里昂露出微笑的脸。 他突然感觉,或许,里昂此刻应该躺在某个古老庄园卧室里三米宽的大床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挤在自己狭窄卧室里这张吱呀作响的小床上。 “所以你做的这些事里,见我可能是最微不足道的事了吧。”哈利突然打断里昂道,他半开玩笑着说,“接下来会不会我都排不上号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哈利绷紧了心,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问出了这个问题。然后他就准备迎接某些个他不太能接受的答案,比如里昂确实是忙完了,最后才来找他。 “哈利,”里昂在他的怀里抬起头,“见你是第一位。” 哈利愣了愣,但他看到里昂的双眼,他知道里昂没有说谎。 “哇哦,”哈利试图用调侃掩饰瞬间让他鼻酸的巨大暖流,声音还有点不自然的轻飘,“你才跟巴格曼先生还有新部长混了几天,就变得这么会说情话了?” 里昂认真地看向哈利,嘴角也因为哈利的话而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如果说出事实也算说情话,那我确实还能再说点??” 里昂低声说,一边抽出了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哈利的脸颊,“比如,如果没有你的话,这些事情只能算是我的一种工作,我随时可以去完成,但有了你,这些事就是为了和你更好实现‘永远在一起’而做的种种计划,所以我会更着急地去完成。” 他的手指停在哈利的下巴,指尖的力度变得轻柔,“如果这让你觉得,我好像被它们分走了太多注意力,或者……冷落了你,那我道歉。这不是我的本意。” 两人对视着,哈利被里昂这番话呆住了,他突然明白,里昂也许不会直白的表达,但是他在为和自己长久的在一起在做计划,这何尝不是一种顶级的情感和表达。 这种感觉让哈利有些头皮发麻。 在这一刻,他有些懵懂但似乎触碰到了,一个更成熟的灵魂,在爱里展现的担当与认真。 哈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紧紧的拥抱。他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里昂的颈窝,手臂用力环住对方的腰,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吧,我也爱你,里昂!你呆到什么时候。” “完整的一天吧,明天这个时候我就走了。” “啊……”哈利发出一声沮丧的哀鸣,把他抱得更紧,“真不敢想象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多寂寞。” “你寂寞的话可以看书啊。”里昂好笑地低声建议道。 “我只会看着书睡着。”哈利抗议,然后在黑暗里精准地找到了里昂的嘴唇,带着无限眷恋地碰了碰。 “我知道,那你就睡着,”里昂回应了这个吻,温柔地啄了一下他的唇角,“梦里也有我。” …… 窗外,女贞路依旧沉睡,而这个狭小杂乱的房间里,两个少年正秘密分享着属于他们的滚烫夏夜。 第219章 女贞路的约会(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能完全照亮哈利的小卧室,佩妮姨妈尖利的声音就已经先穿透过房门响了起来。 这段时间因为小天狼星的警告,德思礼一家确实收敛了不少,至少不再对哈利大吼大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视或者沉默,但偶尔指使哈利做家务还是有的。 “起床!你以为你是来度假的吗?厨房里昨晚的盘子还没刷,衣服赶紧放到洗衣机里!” 听着楼下佩妮姨妈的叫声,哈利揉着眼睛,睡意朦胧地坐起身。 一抬眼,他竟发现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这让哈利心头一紧。 哈利下意识伸手去摸,结果摸到一片滑溜溜的织物。 是隐形衣。 几乎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头被人揉了一下了,是他最熟悉的力道。 哈利的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他知道,里昂躲在隐形衣里,就在他身边,估计打算等会和他一起下楼。 他迅速套上肥大的旧t恤和牛仔裤,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迎接在德思礼家又一个“愉快”的早晨。 当哈利站在水槽边准备随便洗洗昨晚没洗完的碗具时,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哈利耳边响起。 “早安,灰姑娘,需要你专属家庭小精灵提供服务吗。” 哈利肩膀抖了抖,有一种想扶额的冲动。 他有种直觉,里昂在露出他的脸的时候,会保持绝对的正经,人模人样的,而一旦他把脸藏起来,那点本性就压不住了,连哈利自己都猜不出里昂会做出什么。 这时,哈利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贴近了他,也站到了水槽边上。 紧接着,水槽中一个盘子突然被“拿”了起来。 它晃晃悠悠地飘到半空,然后,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握住,海绵凭空在上面打圈,清水在上面哗啦啦地冲洗,然后,清洗干净的盘子被稳稳地放到一旁的沥水架上。 接着是下一个杯子,又一个盘子……速度比哈利自己洗还快很多。 哈利看着空中“自动”清洗的餐具,然后他赶紧回头瞟一眼,确保其他人都没在关注这里有一些凭空起飞的光碟。 “精灵,我许愿你帮我洗左边那个沾了果酱的那个勺子。”哈利压低声音,忍着笑指挥。 于是,那个果酱勺也飘了起来,开始接受全身清洁。 早餐时间更是喜剧现场。 哈利坐在餐桌旁,听着佩妮姨妈对着明显少了分量的香肠和面包发出刺耳的质疑: “这不可能!我明明煎了十根!” “不会是达力吧,我看他有些不够吃。”但哈利无辜地耸肩,示意自己可一直坐在桌子前,什么事都没干。 这确实不是自己,而是某个隐形人趁着佩妮姨妈不注意正偷吃着呢。 而达力盘子里的食物也已经堆成了个小山,这让佩妮姨妈也有些迟疑。 哈利趁佩妮姨妈转头煎锅的瞬间,迅速朝对面的达力飞了一个暗含警告的眼神。 达力肥大的脖子一缩,到嘴边的反驳被硬生生噎了回去,只能愤愤地猛嚼食物。 就在这时,哈利忽然感到一双温度偏高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双手开始不轻不重地按揉他的肩膀,手法甚至有点胡乱,时重时轻,一会儿捏捏后颈,一会儿又恶作剧般地用手指戳他腋下附近的痒痒肉。 “噗——”哈利痒得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哈利!”佩妮姨妈尖声叫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你到底在干什么!好好吃饭!” “咳咳!”哈利感觉身上的手变本加厉,开始在他背上画圈,甚至调皮地挠了挠他的后背颈椎。 “嗤——”哈利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了一下,但他还是没能忍住,笑出声来了。 弗农姨夫从报纸上方投来狐疑的一瞥,达力也停止了咀嚼,疑问地看着哈利。 而那双手似乎玩上了瘾,开始还想给他“按摩”一下上半身的前面。 这家伙…… 哈利知道到隐身衣下的里昂就站在他身后,也许正憋着笑。 他一边拼命忍耐着那股又想笑又想把人抓起来教育一通的冲动,一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里昂狠狠记了一笔。 终于,在“按摩”升级到他腰侧时,哈利忍不了了,里昂这不点火吗! “我吃饱了!”他猛地站起来,抓起已经被清空的盘子,冲向厨房水槽。 “把你的盘子洗干净!哈利!”佩妮姨妈的尖叫声追了过来。 哈利把盘子哐当一声扔进水槽,扭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想也不想就对着客厅方向吼了一句:“我现在不在洗碗状态!” 说完,他像脚底抹油一样,转身冲出厨房,三步并作两步窜上楼梯,砰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 而在他关上门的前,哈利感觉到一个身体也贴着他一起进了门。 随着隐形衣的兜帽滑落,一个脑袋出现在他面前。 “好玩吗?”里昂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你完蛋了!”哈利低吼一声,绿眼睛里满是“复仇”的光芒,转身就去抓里昂。 但里昂像泥鳅一样滑溜,哈利的房间虽小但不影响里昂利用房间里的障碍物灵活躲闪。 突然,哈利被行李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被里昂眼疾手快拉住,结果两人一起倒在床上,床发出“砰”的一声,随即楼下便传来佩妮姨妈穿通门板的叫声。 “嘘——!”两人同时噤声,然后再次闷笑起来。 哈利终于抓住机会,把里昂压在身下,用手臂箍住他。 “床要塌了。”里昂被他压着,也不挣扎,只是笑着提醒。 “你真是……”哈利抓着里昂的手臂说道,“你来我这是来释放天性的吗!” / 剩下的白天时光,好像被加速了一般,以一种极快的节奏过去了。 哈利依然被佩妮姨妈点名去做一些无聊的家务,但今天有一些不同。 比如在他擦窗户时,另一块抹布会在玻璃的另一面与他同步上下移动。 甚至在给弗农姨夫洗车时,当哈利起身走开的时候,水管会突然改变方向,喷了正在边上日常嘴臭的达力一身水,引来他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而哈利远远看着落汤鸡的达力惊恐地四处张望,在看是谁在喷他时,肩膀笑得直抖。 尽管因为某个隐形人偶尔的捣乱,他今天的工作量有时反而增加了,但哈利的嘴角几乎一直上扬着。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溜得飞快。夕阳西沉,夜晚很快降临了。 “我该走了,可能过一两周,你得来接我去小天狼星那,我猜那里估计被下了保密咒,一般人没法直接找到那里。”里昂说道。 “好。”哈利感觉心中有些憋闷,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一把将里昂拉近,用额头抵住里昂的额头。 两人静静靠了一会儿,最终,里昂还是先移开了身子。 他从哈利的床上拿起隐形衣,抖开,披在身上。 哈利看着眼前这片空气,突然一个温软的吻,轻轻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笔记本联系。”空气中传来最后一句低语。 然后,哈利能感觉到隐形衣掉落在了自己的脚背上,而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床单上还有他躺过的印子。 哈利走回床边,扑倒在还残留着两人体温的被褥里,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第220章 副作用(一) 小天狼星·布莱克或许从未仔细思考过“教父”到底意味着什么。 最初,那只是詹姆和莉莉给当时那个与家族决裂的年轻好友的一份礼物——一份带着温度与接纳的慰藉,告诉他,在这世上他仍被需要,仍有归处。 但现在,当他终于开始他全日制教父生活时,他才发现这个身份能给他带来多少奇妙的感觉。 比如,当他试图摆出长辈的架势,告诫哈利“那事儿太危险别去掺和”时,哈利居然举例自己各种冒险行为、理直气壮地反驳:“可你之前不还说,我不像我爸那么‘有意思’(爱冒险)吗?”。 小天狼星当场噎住,感觉一道陈年的回旋镖“嗖”地一下精准命中了自己的后脑勺。 好吧,在上一秒前,他也没想到潇洒不羁的自己,居然会对别人说教! 又比如当他看着假期里又蹿高了一截、几乎与自己比肩的教子,与另一个黑发少年并肩走在前方,而自己这个教父却只能双手插兜、溜溜达达跟在后面时…… 还有,他这几天费了老鼻子劲,威逼利诱(主要是威逼)让克利切打扫出四楼那间给韦斯莱双胞胎暂住过的卧室,专门给哈利这位“非常重要”的朋友里昂来住几天。 结果第二天他“路过”时瞥了一眼——床铺整整齐齐,他藏在被子下的小玩意还在那里,这说明被子根本没被动过。 这说明了什么?他也想知道! 然后此刻,他——小天狼星·布莱克,布莱克家族反叛者,阿兹卡班的前逃犯,霍格沃茨扣分榜上的传奇人物——竟然服务意识极强地端着一大盘热腾腾的早餐,走向餐桌。 餐桌对面,两个脑袋快凑到一块的小子正低声音嘀咕着什么,两人眼下都挂着淡淡的青黑,哈欠一个接一个。 一看就知道昨晚没干好事! 小天狼星在心里哼了一声,决定等会儿非得找个机会审问审问不可——肯定是里昂那个鬼精的小子把自家教子带坏了! 总而言之,这日子实在太丰富多彩了,让小天狼星觉得这阴暗的宅邸某种意义上似乎焕然一新了。 “早上好,小天狼星!早上好,哈利!里昂!” 一个活泼明快的声音打破了小天狼星的内心独白。 唐克斯顶着一头泡泡糖粉的短发,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地下厨房,随手将她的斗篷和一个猫头鹰面具扔在了长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她昨晚在格里莫广场值班守夜,今早打算吃个早饭就去上班了。 “早,唐克斯。”小天狼星回过神来,把餐盘放下,朝她点点头,目光随即被桌上那个面具吸引。 “你们傲罗现在出任务都流行戴这个?”他好奇地用叉子指了指面具,“我记得之前在金斯莱那儿也见过类似的。” “哦,这个啊,”唐克斯一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南瓜汁,一边解释道,“魔法部特供的工作装备,据说能小幅增强魔咒的施放强度和稳定性。看好了——” 她说着,拿起面具戴上,那面具覆盖了她的脸,只露出她的粉色短发。 她随手对着角落里一个旧垫子一挥魔杖:“障碍重重!” 一道范围极广且作用范围很大的魔法屏障瞬间出现,将垫子几乎都要震碎了。 接着,她摘下面具,再次施咒:“障碍重重!” 这次的屏障虽然也有效,但效果比刚才肉眼可见地弱了一些。 “哇哦,”小天狼星吹了声口哨,灰眼睛里闪过兴趣,“有点意思。” “它不只是增强魔法哦,”唐克斯拿起一片面包,边吃边补充道,“据说这面具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佩戴者抵抗夺魂咒的影响。” “抵抗夺魂咒?”小天狼星这回是真的有些吃惊了。 他探过身子,仔细打量着那个看似普通的猫头鹰面具,说道: “这可了不得,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小心点别弄坏了,这可是要还的。”唐克斯大方地把面具推了过去。 小天狼星拿起面具,入手是种一种温润的质感,但他判断不出这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面具的正面是一只猫头鹰的纹路,背面则镌刻着极其细腻的魔法纹路。 他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作为一名和掠夺者四人组们捣鼓出活点地图等“杰作”的魔法物品爱好者,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小天狼星甚至举起了面具,似乎想对着光仔细查看内侧的构造,或者……试戴一下?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吃早餐的哈利,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面具。 他想起里昂曾告诉过他,这面具有“副作用”。 哈利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里昂,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天狼星的动作,似乎也没想阻止。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知道那副作用具体是什么,里昂没说,但他记得里昂当时严肃的语气。 眼看着小天狼星似乎要把面具往脸上凑,哈利脱口而出: “小天狼星!” 第221章 副作用(二) 哈利向小天狼星伸出手,“能先给我看看吗?” 而里昂在哈利出声的那一刻,他表面上虽平静,但内心深处却产生一种不妙的感觉。 以里昂对哈利的了解,他感觉这件事绝对不会在这就结束了,甚至在哈利感觉到有些奇怪的时候,他绝对会深挖到底。 关于猫头鹰面具那类似潜意识影响的作用,里昂是不打算向任何人说的,他认为也绝对不能说。 毕竟,谁会乐意自己的思想和感受可能被一件戴在脸上的魔法物品悄无声息地影响? 这听起来就像是某种邪恶的黑魔法造物,和伏地魔用来使用夺魂咒控制巫师的手段只有一线之隔。 一旦泄露,他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别说哈利会怎么看他,阿兹卡班的单人间说不定邓布利多和斯克林杰都会给他预备好了。 而在里昂认知中,这个面具的副作用,是仅对哈利而言的,所以,他告诉哈利不要戴上。 里昂极度排斥这面具可能对哈利产生的任何潜在影响——他不要哈利对自己的感情里有半点被魔法诱导或杂质。 这对他想要的纯粹的情感来说,是一种亵渎。 而至于其他人戴不戴,是否会受到影响,现在的他并不在乎。 但如果哈利追问起来……该如何解释? 里昂的思绪在电光石火间飞速旋转,试图编织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但指尖悄然泛起凉意。 而此时,小天狼星已经将面具递给了哈利。 哈利的目光快速扫过里昂平静无波的脸,又瞥了手中的面具。 他其实也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副作用。 另外,哈利几乎立刻想到了另一点——这种能显着增强傲罗战力、甚至抵御夺魂咒的装备,其制作者若身份暴露,在眼下这种敏感时期,无疑会立刻成为食死徒名单上的头号目标。 为了里昂的安全,他是制作者的这个秘密必须守住。 念头一转,哈利已然有了主意。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墙上的挂钟——唐克斯快要到去魔法部的时间了,现在先拖点时间,不让小天狼星戴上,等支开小天狼星后,自己晚点再单独问里昂。 就在这时,里昂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能给我看看吗?” 哈利抬眼,对上了里昂的眼睛。 里昂的目光,则落在哈利手中的面具上,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的易爆物。 哈利拿着面具的手微微一顿,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里昂的反应……有点过于在意了。 但他没有多问,只将面具递了过去。 里昂接过面具,在几人的注视下,径直将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当面具贴住脸,视野被遮挡了一部分,但里昂却觉得,好像眼前的世界对他来说,卸下了一层看不见的负担,某种长久以来需要维持的、对外界的谨慎,在这一刻被面具奇异地屏蔽了,让他获得了一种短暂的“松绑”感。 他甚至有了个灵感,他可不可以喝下增龄剂,然后假装傲罗呢? 就在他沉浸在这微妙感受中不过几秒,唐克斯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手里的南瓜汁差点洒了,“梅林的胡子!迟到了迟到了!快给我面具!” 她说着,取回了面具,动作干脆利落,“我们回头见!” 她将面具和斗篷胡乱一卷,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厨房,只听壁炉里传来一声绿焰爆响,人就消失不见了。 / 这一天后,哈利和里昂照计划,两人打算重新整理一下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那的地下厨房,为哈利即将到来的生日聚会做准备。 在清空了一些布满灰尘的箱子、拆下了有几斤重污垢的窗帘,搬开了一堆杂物后,哈利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所以,”哈利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清晰,“那个面具的副作用是什么?” 显然哈利已经在脑中思考过一轮,但仍有疑问: “你说有副作用,让我别戴。如果副作用很危险,你不会自己也戴上,也不会卖给魔法部。但如果副作用不大,那你也不用特意警告我?” 里昂在心里叹了口气。哈利这家伙,有时候敏锐得让人既欣赏又头疼。 他预设过哈利会问,也构想过几种回答:比如“长期佩戴可能轻微影响你的情绪”,或者“可能产生短暂不适”……但这些都是些垃圾借口,哈利肯定能马上找到漏洞。 里昂沉默了几秒,避开了哈利灼人的视线,弯腰捡起脚边一个破损的雕像,在手里无意识地掂了掂,终于开口: “这个答案,等你成为了傲罗再告诉你,总之你先别戴。” 他实在找不到一个既能保护面具秘密,又不至于让哈利觉得被欺骗的平衡点,只能选择拖延了。 不过,两人的对话正好被小天狼星打断了。 今天是哈利的生日,小天狼星正用魔杖操控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走进地下厨房。 这是一个大到夸张的、足足有三层高的生日蛋糕,每一层都覆盖着厚厚的奶油,上面用糖霜画着的“to hARRY:hAppY bIRthdAY”和几个看起来像金色飞贼的图案。 蛋糕顶端还插着十六根燃烧着金色火花的蜡烛。 “怎么样,哈利?”小天狼星得意地看着他的教子,“我从蜂蜜公爵订的!专门说了要最大的!够不够气派?” 哈利和里昂站在蛋糕前,看着这个放在餐桌上几乎和他俩一样高的庞然大物,一时有些失语。 哈利见过达力每年的生日蛋糕,也曾在电视上看过那些豪华庆典上的多层蛋糕,但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个如此巨大、如此……过度热情的蛋糕,还是专门为他而准备的。 “这有点太超过了,小天狼星。”哈利最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三个人,恐怕连一层都吃不完。” “生日嘛!”小天狼星大手一挥,但他心里其实是想弥补过去十几年在哈利身边的缺席,“而且是你第一个……在我们这里的生日。” 第一个,在“家人”身边的生日。 第222章 浴室(一) 哈利听懂了那份未尽之言。 是啊,第一个,和小天狼星,还有里昂一起过的生日,还有比这更棒的吗。 而站在哈利身旁的里昂,目光也长久地落在这个蛋糕上。 他的表情比另外两人平静得多,但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也浮现了一丝暖意。 他想起了去年的今天,哈利那个只有海德薇陪伴的孤独生日。 从那时起,或许更早,他就暗自希望,能有一天,让哈利过一个他真正想要的、被爱和欢笑包围的生日。 而今天,这个愿望似乎以某种超乎想象(尤其体现在蛋糕尺寸上)的方式实现了。 “吹蜡烛吧,哈利!”小天狼星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同时他魔杖一挥,厨房里唯一几盏完好的蜡烛熄灭了,只留下蛋糕上那十六点跳动的金色火光,映着三张神情各异却同样写满期待的脸。 哈利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愿望……他有很多愿望。 希望伏地魔彻底消失,希望朋友们平安,希望小天狼星自由快乐,希望和里昂……哈利微微一笑。 最后,一个简单的愿望占据了他的脑海:希望以后每年,都能像今天这样。 哈利睁开眼,用力一吹。 十六个火花应声而灭,但是包围着蛋糕的三人脸上却同时浮现出了微笑。 “生日快乐,哈利!”小天狼星第一个吼了出来,声音大得差点震掉客厅里一幅布莱克老夫人的肖像画上的幕布。 “生日快乐。”里昂的声音同时响起。 “吃蛋糕。”哈利笑着,感觉快乐像蛋糕上膨胀的奶油一样,快要从胸口溢出来了,他甚至想凑过去亲一下里昂,不过看到旁边正咧着个大嘴的小天狼星还在,他打算晚点再亲。 这个蛋糕确实美味,但在消灭了大约四分之一后,三个人的动作都明显慢了下来。 “呃,”哈利盯着这个几乎没怎么被解决的庞然大物,诚实地说,“我觉得我半年内都不想再看到奶油了。” 小天狼星挠了挠他的头发,看着自己那份也没吃完的蛋糕,再看看哈利和里昂面前同样进展缓慢的盘子,突然,他眼睛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小天狼星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蛋糕,用叉子挑起一小块蛋糕,手腕似乎不经意地一抖—— 那块奶油蛋糕,“嗖”地一下,精准地糊在了正对着自己那份蛋糕发愁的哈利的脑袋上。 时间静止了一秒。 里昂实在忍不住笑出声,哈利则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他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挂了一小坨奶油。 小天狼星则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既无辜又欠揍。 下一瞬—— “反击!”哈利大吼一声,动作快得像要去抓金色飞贼。 他抓起手边最大的一块奶油蛋糕,以标准投掷游走球的姿势,狠狠砸向小天狼星! 格里莫广场古老阴森的厨房,瞬间变成了奶油与蛋糕横飞的战场。 “接招吧,孩子们!”小天狼星豪迈地挖起两大坨奶油,左右开弓,试图展现长辈(?)的威风。 然而,他很快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魁地奇选手哈利动作敏捷,一个矮身就躲过了正面袭击,顺手抓起手边一块蛋糕就反击回来,嘴里还喊着:“看球!” 更让小天狼星措手不及的是里昂。 这个平时看起来很冷静的少年,此刻仿佛解除了某种封印,手法快、准、狠,而且格外“照顾”他。 一块蛋糕擦着他头顶飞过,啪地糊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完美的圆形印记。 “不是,里昂!”小天狼星一边狼狈地躲到长桌后,一边大喊,“你扔这么大块?多大仇啊!” 他刚探出头,又一块蛋糕迎面飞来,他赶紧缩回去,蛋糕砸在桌沿,奶油四溅。 他猛地想起,在哈利他们三年级的时候,自己曾对这个主动提出要帮自己的少年心怀戒心,甚至怀疑帮助他的动机……难道这小子这么记仇? “嘿!这不公平!”小天狼星又从桌子另一端冒头,这次他的吐槽的对象是看起来“心软”一点的教子,“哈利!蛋糕大战是互扔!你们怎么老盯着我扔?!” 哈利刚刚躲开来自教父的一记“奶油炮弹”,闻言道:“我是寿星,我最大!” 话音未落,他又抓起一块蛋糕朝教父扔去。 小天狼星一个灵活的侧滚翻(得益于他狗阿尼马格斯的灵巧),再次惊险躲过。 “啪!” 突然,一块蛋糕也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哈利的侧脸上。奶油糊住了他一边的眼镜。 扔出这块蛋糕的,是里昂。 他手里还拈着一点奶油,但表情平静得好像刚才那个“偷袭者”不是他。 然而,哈利的表现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没有立刻抹掉脸上的奶油或者反击里昂,甚至没有去擦眼镜。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顶着半脸奶油和糊住的镜片,转向里昂的方向,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那笑容毫无阴霾,仿佛被这块蛋糕砸中是世界上最开心的事。 哈利就那么笑着,然后,在里昂微微愣神、小天狼星露出问号表情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的蛋糕,再次掷向了他亲爱的教父! “梅林啊!”小天狼星猝不及防,虽然尽力躲闪,肩膀还是被擦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奶油痕迹。 “你们两个!”他佯装恼怒,灰眼睛里却满是笑意,“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联手对付我?!” “这还用商量吗!”哈利大笑着,抬手抹了抹眼镜,露出明亮的眼睛。 他看向里昂,里昂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一种同样的快乐在心中流淌。 而眼前这一切,正是他们每个人,心中期待已久的模样。 一通混战结束,地下厨房一片狼藉。 墙壁、地板甚至天花板的吊灯都沾满了白色的奶油和蛋糕屑。 “行了行了,寿星和这位‘下手最狠’的先生,”小天狼星抹了把脸上的奶油,灰眼睛里笑意未消,指了指自己和周围,“你们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这烂摊子交给我。” “克利切!”他提高声音,对着空荡荡的角落喊道,“别躲了,我知道你在看!出来帮忙!不然我就把你那个洞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一声充满怨恨的低语随即从碗柜后面传来。 哈利和里昂对视一眼,决定把战场留给这对主仆。 哈利冲上三楼,飞快地冲了个澡,洗掉头发和皮肤上甜腻黏着的奶油。 今天的一切都像梦一样美好,但他还有件事还没做,就是那个在吹灭蜡烛时的念头——他的生日之吻。 没怎么犹豫,哈利踩着拖鞋,悄无声息地溜上了四楼。 四楼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暗温暖的光。哈利轻轻推开,里面空无一人,但房间的另一头传来一阵阵持续的水流声,正从那没有完全合上的浴室门后传来。 哗啦啦—— 流水刷刷地撞击着地板瓷砖或人体的声音,在这夜晚寂静的老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诱人。 温热的水蒸气似乎已经从门缝中悄悄弥漫出来,带着潮湿的气息,几乎要从哈利的鼻尖进入到哈利的全身,让他不由得有些燥热起来。 哈利的心跳迅速开始加速。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找到里昂,完成那个被蛋糕大战和教父的大嗓门一再打断的生日亲吻,这个吻说不定还带着奶油的甜味——这是他脑子里最初构思的版本。 但现在…… 但今天是我的生日。哈利盯着那道虚掩的门。 我是寿星。 寿星最大,寿星说了算,寿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第223章 浴室(二) 哈利放轻脚步穿过客房,停在浴室门前。 里头的水声更清晰了,他甚至能想象出水珠怎样划过那光滑的皮肤和紧致的肌肉线条,就像他的手和吻曾经做过的一样。 哈利深吸一口气,没给自己反悔的时间,就轻声将浴室门打开。 门无声地敞开了。 更大的水汽和暖意扑面而来,瞬间给哈利的眼镜片蒙上一层白雾。 但他不需要完全看清,声音和感觉已经足够。 只见花洒下喷洒的水流充斥着不太大的浴室空间,透过密集下落的水帘,哈利模糊地看到一个修长劲瘦的身影背对着他,立在花洒下。 自上而下的水正顺着他湿透的黑发、脖颈、绷直的肩背、掠过腰侧收窄的弧度,最后没入更隐秘的阴影地带。 这个身影抬起一只手,五指插进湿漉漉的黑发,缓慢而有力地,将额前遮挡的碎发尽数向后捋去。同时,他微微仰起头,将整张脸迎向倾泻而下的水流。 水流打在他的额头、鼻梁、嘴唇和下巴,溅开细碎晶莹的水花,这一幕让哈利莫名的心悸。 哈利咽了一口口水,但没有出声,只是反手将自己彻底关进这个水声轰鸣的狭小空间里。 然后,他抬手摘下了那副沦为摆设的眼镜,随手放在旁边的洗漱台上,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一片温暖湿润的模糊光影,不,应该说只剩下水流下那个晃动的、诱人的轮廓。 他踢掉脚上碍事的拖鞋,赤足踩在浴室地砖上,几步就靠近了那个身影,此时,滚烫的热气和地上、那人身上飞溅的水滴打湿了哈利的脸和睡衣。 “哈利,你怎么不敲门。” 里昂的声音穿过哗啦啦的水幕传来,和平时相比似乎有些低哑,且混合着水声,显得有些模糊。 里昂发现他了。哈利突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浑身血液奔流的声音几乎要压过水声了。 但同时,哈利感谢自己的近视眼,虽然他们应该算已经见过对方赤衣果时候的样子,但那都是在夜晚,或者是在被子里,从没有像现在这样…… 如果不是看不清,他都怀疑自己是否有勇气靠得这么近。 里昂在水流中转过身。即使视线模糊,哈利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透过水流,异常明亮地落在他身上。 而里昂满身的水珠,贴在头上的黑发,看不清的轮廓,没有衣服遮盖的身躯,线条分明的小腹……哈利已不敢往下看,但在氤氲的水汽和流淌的水珠给平日冷静自持的里昂蒙上了一层迷离和脆弱的错觉,但这种“柔弱”在此刻的哈利眼里,却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一股灼热的冲动口口口口口,迅速席卷全身,口口口口口。 哈利进一步向前,伸出两只手臂,将眼前这个模样又模糊又清晰的人圈禁在自己胸膛和冰冷瓷砖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这时,哈利眼前视线清晰了一些。 他看到了里昂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被水汽包围,映着浴室昏黄的光,深得像夜里的黑湖,里面似乎带着一丝了然,和某种类似纵容的神色。 哈利在此刻什么也说不出来,语言在此刻显得多余又苍白。眼前的一切——水流中赤裸的躯体,深邃注视的眼眸,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都太过震撼,让他既心生怯意,又被一股更强大的、更原始的力量驱动着。 此时哈利不再思考。他再次往前一步,将两人湿透的身体隔着湿透的衣服紧紧相贴,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和骤然升高的体温,而他的心跳快得,口口。 “你要穿着衣服洗澡?”里昂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仿佛对哈利的靠近熟视无睹。 哈利闻言,心更疯狂地跳了起来。 他有些急切地双手抓住自己睡衣的下摆,猛地向上一扯,就将上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在湿漉漉的地上。 但到了睡裤,他迟疑了,脖子也是燥热得发红,手指按在在裤腰,似乎有一些羞赧和最后的本能矜持。 然而,被困在哈利胸膛和墙壁之间的里昂,却带着一丝微妙而诱人的笑意,缓缓低下头。 他的目光仿佛被什么吸引,落在了哈利紧绷的睡裤某处,然后里昂抬起一只手,口。 “Fuck,里昂,你不要……” 哈利猛吸了一口气,感觉到里昂将他的手口,轻巧地将他湿透的睡裤解放了,然后是又口口。 他几乎是本能地大力抓住了里昂的手腕,将它牢牢地按在了两人身后的瓷砖墙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知道里昂……,可他今晚要的不是这个。 “不要?”淋浴头下的里昂边被花洒水花淋着脸,水流顺着他的鼻梁、微张的唇缝滑落。他就这样透过水幕看向哈利,眼底那丝笑意更深了,还有一闪而过的不怀好意。 这眼神彻底点燃了哈利。 哈利低下头,在头顶花洒的没有停滞的水流下,用滚烫的嘴唇,有些凶狠地堵住了里昂微微开启的嘴。 水声哗啦啦,像是为他们此刻的一切鼓噪。 而哈利和里昂恶狠狠地在水下疯狂亲吻,曾经被里昂说不会舌吻的哈利现在已经驾轻就熟,他熟练地掌握了如何在唇舌交缠中夺取主导。 两人难分难舍地在头顶流水冲打下用力吸着、缠绕着对方的舌头,身体更是紧紧贴在一起,口中的呼吸被掠夺,氧气变得稀薄,只剩下无尽的水声、唇舌交缠的水水责声和彼此粗重交织的喘息。 直到最后哈利忍不住了,他微微退开一点,在里昂耳边厮磨:“里昂,可以吗……” 里昂微微侧过头,看着紧压在他身上的哈利。 水流将哈利那头总是乱翘的黑发彻底打湿,紧紧贴伏在头上,被哈利自己胡乱全压到了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脸庞。 平日被头发遮掩的眉眼完全显露,湿透的睫毛又长又密,沾着细小的水珠,那双绿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迷离,可能因为蒸腾的浴室水汽,眼底那层极力克制的口口之上,还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他紧贴着里昂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又重又急,嘴唇微张,呼出的气息滚烫无比。 里昂也知道哈利想要什么。 第224章 浴室(三) 哈利紧贴着里昂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重又急,滚烫的喘息喷在里昂颈侧,嘴唇微张,呼出的气息带着灼人的热度,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渴望、小心翼翼的克制,和一种属于少年人那种青涩的吸引力。 里昂知道哈利想要什么。 他能感觉到哈利身体的紧绷和蓄势待发,也能察觉到哈利动作间的急躁和不知所措——他似乎一直想让自己转过身,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动作。 里昂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轻轻挣开哈利按着他手腕的手,然后,在哈利灼热、疑惑又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主动地转过了身,在哈利面前露出了自己的后背。 他微微向前倾身,双手抬起,手掌放在面前潮湿的瓷砖墙壁上,上半身贴在了浴室墙壁上。 做完这一切,里昂微微侧过脸,水流顺着他优越的侧脸线条、光滑的后背滑落,他的声音混在水声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蛊惑: “那接下来……就全部交给你了,哈利。” 这句话像是一道指令,更面前的画面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哈利体内的某个开关,他感觉自己此刻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交给他了?真的可以吗?全部? 混乱的念头和汹涌的欲望交织,尽管头上大把的热水不断浇下,他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哈利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下肌肉的紧实线条,感受到脊椎沟壑的凹陷,更致命的是。 仅仅是这样的贴近,就让人……。 该死!忍住! 哈利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但吸入的满是潮湿灼热的水汽,混杂着里昂身上干净的气息,这更让他口干舌燥。 哈利的心脏狂跳,接下来要……他该怎么办?怎么做才对?急切、渴望、恐惧、还有近乎虔诚的疼惜,撕扯着他。 某个大胆的模糊念头闪过。 “笨蛋,”里昂的声音从前方的水幕中传来,他感受到哈利似乎要蹲下,忙建议道,“你试试。” “!” 。 ……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搂着里昂劲瘦的腰,像是寻找支撑,也像是将他牢牢圈禁在自己的领域。 这个过程对两人都是甜蜜的折磨。 哈利全身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温度高得吓人,几乎和里昂灼热的皮肤一个温度了。 …… 仅仅是这一个,差点就要变成丢盔弃甲的逃兵。 他无法想象,。。 而里昂的感受同样很难熬。 如果不是哈利从背后死死地压着他,他可能真的会站立不住。 “……” “不,继续……” 感受到哈利还在固执地试图做点什么, “不!” 哈利的声音里因为压抑而嘶哑,但却很坚决,“你会受伤……” 他怕。他怕自己太过急躁,怕看到里昂皱眉。 “没事的……” 里昂叹息道,但哈利一旦固执起来真的就算他来也没用。 …… “。” 哈利的声音传来,闷闷的,像是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的。 滚烫的呼吸和头顶花洒喷涌而下的水流,尽数喷洒在里昂湿透的肩颈皮肤上。 而他的背后,哈利则是将额头死死抵在里昂身上,像个被困在欲望牢笼里的焦躁野兽,明明出口就在眼前,却因害怕伤及所爱而不敢撞破。 这个固执的傻瓜…… …… 在那一瞬间,模糊的视线和轰鸣的水声仿佛都远去了,哈利全部的感知都落在了放在自己手上的,另一只滚烫的手上。 这比任何言语或者动作都更有力地安抚了哈利此刻有些胆怯的心。 “哈利,” 里昂微微侧过头,水流顺着他优越的侧脸线条滑落。 “我的手。” 感受到哈利似乎还在犹豫,里昂直接说道: “立刻,马上。” 而这个指令在哈利濒临崩溃的神经上犹如仙乐,他终于找到一个他能接受的出口了。 此刻,他可以从害怕伤害对方的、压抑的渴望者,转变为一个被允许、被引导、可以释放爱意的拥有者了。 于是,哈利也用自己的手,握住了里昂的手…… 第225章 食死徒的袭击(一)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透过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厚重窗帘的缝隙,渗进房间,朦朦胧胧的。 里昂在这片朦胧的光线中醒来,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沉甸甸的重量,和规律地吹在胸前的温热呼吸。 他微微低头。 哈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眉头彻底舒展开,此刻他的表情似乎在做什么美梦似的。 而里昂也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 原来身体毫无隔阂相贴、呼吸交融、心跳同频的感觉是这么美妙,在这极致的亲密中,两颗灵魂仿佛也短暂地剥离了所有外壳,赤裸地碰撞、缠绕。 而在昨晚,两个人似乎都进一步尝到了肌肤相亲的美妙滋味,都在拼命想着和对方再近一点。 在他两从一片狼藉的浴室出来后,哈利还带着一些“未完成”的愧疚,补偿性地将里昂按在床单上,用嘴唇、手指好好服务了一下里昂。 而里昂也没阻止,他只希望格里莫广场的墙壁最好够厚,克利切最好别靠近四楼,小天狼星最好睡死了…… 最后,当一切终于平息,时间早已到了后半夜,两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哈利还强撑着困意,咬了咬里昂的肩头,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听起来像是“下次……一定……”,然后才胡乱钻进里昂怀里,两人抱在一起,在彼此的体温和气息中沉沉睡去。 而现在想想,昨晚那些时刻,里昂清晰地感受到了哈利毫不保留的交付和渴望。 而他自己,不也同样如此吗?离开了他的安全范围,主动去引导哈利进入他的空间,甚至在哈利那补偿“服务”中,感受到的也不是被讨好,而是另一种很巧妙的被爱着的餍足。 里昂无声地叹了口气,本来按照他的计划,他现在应该要去和巴格曼汇合了,巴格曼这几天也一直催促自己赶紧干活。 但里昂最终没有动,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哈利睡得更舒服些,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安静的睡脸上。 其他的事可以推迟一点,至少,等哈利醒来,因为他知道,哈利不会喜欢自己不告而别。 —————————————————— “啊哈!瞧瞧,这是谁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得派一只特别加急的猫头鹰去‘救世之星’的床上,啄醒我们的合伙人呢!” 巴格曼家的客厅比起格里莫广场更加奢华和敞亮,宽敞的空间里,几件体量巨大、线条优雅的古董家具错落有致地摆放,它们摆放的位置显然经过精心设计。 此刻,巴格曼本人就像是他这间客厅的延伸——带着经过精心打理过的体面,他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宝蓝色丝绸长袍,衬得他气色颇佳,金色的头发用发油向后梳得整整齐齐。 看到里昂终于出现,巴格曼立刻从客厅中央的扶手椅上弹起来,动作麻利地拉开自己身边的一把椅子,用手象征性地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 “说真的,你再晚来一会儿,我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那里的早餐太丰盛,或者……救世之星的陪伴太迷人,让你把我们的‘小生意’和我这个可怜的合伙人,都给暂时忘到脑后了呢?” “救世之星”——这个响亮到有些浮夸的名头,是自魔法部承认伏地魔回归后,《预言家日报》又将哈利塑造成了新的希望,用以冲淡黑魔王归来的恐慌,稳定惶惶人心。 “巴格曼先生,你这一分钟里的含‘救世之星’量也太高了吧。” 里昂坐下,有些无奈地看着调侃他的巴格曼,“不过别这么说哈利,这不过是魔法部公关的噱头罢了。” 然而,里昂的话音戛然而止。 在一瞬间,里昂敏锐感知捕捉到了门外的异响——是六七道幻影移形的清脆声响! 而且,离得太近了。 巴格曼还在说着什么,但里昂已经没有认真在听了。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魔杖无声地滑入掌心,冰凉的魔杖紧贴皮肤。几乎是同时—— “砰!哗啦——!!!” 客厅窗户在数道刺目光芒的冲击下轰然炸裂,破碎的玻璃像暴雨般向内飞溅。 六七道刺眼的绿光径直射向客厅中央的两人! “盔甲护身!” 巴格曼——这位体育运动司司长或许在正道上不够靠谱,但在嗅到危险方面,却有极强的本能。 他迅速弹出口袋里的魔杖并念咒,一道透明的屏障挡住了被击穿的玻璃。 几乎在窗户破碎的同时,被施加了防护咒的大门也在一阵更强烈的魔法爆鸣声中被粗暴炸开! 木屑和扭曲的门框碎片四处飞溅,更多身披黑袍戴着惨白面具的身影涌入大门,齐齐向房间里面发射死咒。 而里昂,在窗户炸裂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里昂手腕一抖,两道扭曲的魔法盾牌瞬间在他身前凝聚,这是他在小克劳奇给他的书里学习到的一种转换空间的魔法。 “嗤嗤嗤——” 几道致命的咒语射入其中一个盾牌,又从另一个盾牌飞速弹出。 “呃啊!” “什么?!” 惨叫声和惊呼同时响起!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食死徒完全没料到自己的死咒会以这种方式折返,他躲避不及,被一道绿光当胸击中,闷哼一声,立刻无声倒地,其余的杀戮咒则击打在屋内的家具上,把一片家具炸得粉碎,木屑与布料碎片瞬间混合着烟尘轰然腾起。 巴格曼举着魔杖,挡在里昂侧前方半步的位置,虽然他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此时,烟尘稍散,六个身披黑色斗篷、戴着诡异面具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灵,已出现在房间里,他们分开站立,魔杖齐齐指向屋内里昂和巴格曼,冰冷的杀意瞬间淹没了客厅。 “不是吧,” 里昂站稳身形,轻轻甩了甩因为昨夜“激烈运动”而有些酸的手腕,“……我现在还有点浑身酸痛呢。” 话音未落,他的反击已然开始。 第226章 食死徒的袭击(二) 两个月来,魔法部内部经历了一场有计划的清洗。 数十名利用复方汤剂伪装潜入或被夺魂咒控制的职员被傲罗办公室当场逮捕或发现。 这场清洗对食死徒的渗透网络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打击,迫使他们暂时改变了策略。 于是,大规模的渗透魔法部的计划被暂时搁置,食死徒们转向一种更为直接、也更为残暴的恐吓手段,迫使魔法世界的巫师们屈从于黑魔王。 自此,袭击事件激增,巴格曼的遇袭也是其中之一。 阿米莉亚·博恩斯,这位强硬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是最早遭遇袭击的魔法部官员之一,但面对突如其来的杀戮,她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利用替身玩偶吸引了攻击者的注意,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瞬间,幻影移形脱离险境。 她的成功逃脱,也让斯克林杰和其他魔法部更加重视官员安全,并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 除了魔法部官员有受袭的可能,像奥利凡德这样中立的商铺店主也未能幸免。 他在对角巷自己的店铺内遭到绑架,至今下落不明,使得这座原本热闹的魔法商业街也笼罩在疑惧的阴云下。 不仅是巫师界,连麻瓜世界也未能幸免于难,毫无理由的恶性攻击事件频发,各种事故登上麻瓜报纸的社会新闻版面,让傲罗们应接不暇。 但因为有猫头鹰面具的加成和所谓食死徒逮捕激励基金的存在,食死徒的逮捕速度是每个月都在增长,某种程度上,这也限制了伏地魔势力的发展,每个月伏地魔都要损失一大批食死徒。 而里昂,在经历了与巴格曼那次惊险伏击后,他就再也没机会单独面对食死徒了。 斯克林杰非常重视他和巴格曼的安全,为他们安排了傲罗的长期保护。 但这个保护无形中限制了里昂的行动——他再难找到像第一次那样,能在混乱中悄然试验某些生僻危险咒语的机会。 这让里昂心底偶尔会掠过一丝遗憾: 那些小克劳奇给他的书里记载的大范围攻击性黑魔法,他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情境来验证其威力。 —————————————————— 转眼就到了开学日,里昂顺着拥挤的霍格沃茨特快上的过道,在不同车厢里寻找哈利,没走多远,就在一个车厢附近看到了一幅相当“壮观”的景象。 一大群女生正在一个车厢外窃窃私语,或者叽叽嘎嘎地傻笑,里昂能听见,她们话语中频频提到了哈利。 “你去问他!” “不,你去!” “我不敢!他看上去好……好有距离感。还是你去!” “我去吧!” “噢!我感觉他看上去越来越迷人了。” 这时,一个黑长发、眼睛大大的女生,大胆地推开了车厢门。 “你好,哈利,我是罗米达,罗米达·万尼,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她紧接着自信地大声说,“你为什么不坐到我们车厢里去呢,我们都很喜欢你。” “抱歉,我和我朋友一起了。”哈利有些平淡的声音从车厢里响起。 这话显然没浇灭门外姑娘们的热情,反而让她们更想挤进去了。 外头的女生们似乎也想呆在车厢里,有的还在嘀咕:“朋友?里面坐着的是隆巴顿和疯姑娘卢娜吗?哈利,你应该认识些更酷的朋友。” 这时哈利的声音听着有点冷了,“我知道该怎么选择朋友,还有,你们挡住我们车厢的光线了。” 这下,女孩们似乎对哈利过于冷淡的态度吓到了,纷纷走开,但在看到站在过道中间的里昂时,她们又开始窃窃私语和暗中偷看。 “这是六年级的监督生福纳留斯吗?” “我感觉他更好看。” “我喜欢看他穿监督生制服的样子。” “嘘,他过来了……” 在女孩们压低却依旧清晰的窃窃私语和偷偷打量的目光中,里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穿过呆呆看着他的女生们,走到那节刚刚被“围攻”过的车厢门口。 一个假期过去了,哈利的人气大增啊。 里昂抬手敲了敲敞开的门框。 听到声响,车厢里的三人再次抬起头。 而哈利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里昂后,脸上无意识地露出一抹笑容,目光瞬间粘在了对方身上。 一周多没见的思念和此刻的开心让他下意识忽略了旁边还有卢娜和纳威。 “你……” 哈利站起身到门口,那原本清朗的声线压低了些,尾音却微微上扬,“不进来吗?” 短短几个字,被他念得有点黏糊。 两人凑近了一点,都莫名的侧过头。哈利则下意识地稍稍低下头,里昂的视线也若有若无地落在哈利的唇角。 然而,几乎是同时,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人来人往的车厢门口可能不太适合做某些事。 两人对视一眼,看清了彼此眼中同样的克制和默契,嘴角都弯起了一点心照不宣的笑。 里昂看着眼前亮闪闪的绿眼睛,笑着摇头道:“我等会再来,现在还得去巡逻。” “巡逻?” 哈利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他眉头下意识地蹙起,“你是和马尔福一起?” “是。” 里昂回答道。 哈利有些不赞同地说道:“里昂,假期里我跟你说过的,我们都觉得马尔福是……” 假期时候,哈利曾经向里昂提到过,在翻倒巷那家博金·博克黑魔法商店遇到了德拉科,当时他瞥见德拉科与店主博金那鬼鬼祟祟的交头接耳,低声谈论修复和寄存什么物品。 而在德拉科向博金展示手臂后,博金顿时变得恭恭敬敬,仿佛见到了卢修斯·马尔福一般,这让哈利怀疑德拉科手臂上有食死徒的印记。 不过,对这件事,赫敏和罗恩都觉得哈利的猜测太离谱,一个十六岁的学生?会成为黑魔王麾下的一员吗? 但里昂听完哈利的想法,却没有立刻否定,他赞同这个猜测。 因为里昂觉得,伏地魔不会在意追随者的年龄,且黑魔标记对黑魔王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道魔法罢了,不需要什么成本,而食死徒的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但既然已经认为马尔福是食死徒,那为什么里昂还要和他们往来呢?哈利皱眉想。 第227章 食死徒的袭击(三) “我有点事要和他聊聊。”里昂简短地解释道。 说到马尔福,自从卢修斯·马尔福锒铛入狱后,里昂和巴格曼与马尔福家那条隐名投资的分红,就成了一笔糊涂账,再没结算过。 而巴格曼在遭遇食死徒伏击后,变得格外谨慎,他认为在眼下这种情况,与纳西莎·马尔福私下会面清算款项,风险太高。 但里昂对那笔金额不菲的分红,却起了点心思。 他打算找个机会,和那位小马尔福先生“聊聊”,或许有机会把这笔横财纳入囊中呢。 “福纳留斯,你在这啊。” 突然,一个拖着长调的讥笑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里昂和哈利间的对视。 一个顶着淡金色柔软头发的少年大步走来。 他身穿监督生特制的黑色长袍,但这身制服似乎没那么合身,反而衬得他有些形销骨立。 他脸上原本挂着那副对周遭一切都略带厌烦的傲慢表情,在目光捕捉到里昂身影的瞬间,那灰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而,当德拉科走近,看清站在里昂对面、距离有点离谱的近的哈利时,那点亮光立刻被轻蔑和挑衅的冷色取代。 德拉科停下脚步,双臂抱胸,嘴角扯出一个充满优越感的冷笑,目光在哈利脸上不客气地扫过,然后落在里昂身上。 “哟,” 他拖长了声音,“你还有这个荣幸和我们‘伟大的救世之星’混在一起?” “他现在可是《预言家日报》的大热门,走到哪儿都有一群粉丝围着,对吧,波特?” 德拉科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之前女生们聚集的方向,然后抬起下巴向里昂说道: “好了,闲话少说。监督生巡逻,记得吗?走吧。” 这家伙在干嘛?里昂挑眉看着突然对他有点“主动”的小马尔福,上学期末的火车上,他对自己可不是这个态度。 里昂又看了眼哈利,他看到哈利在德拉科出现后瞬间绷紧的脸,心中叹了口气:“晚上我和你细说。” “……嗯。”哈利低声应道。 德拉科敏锐地捕捉里昂看向哈利的目光里,似乎有某种他看不懂的意味,他灰蓝色的眼睛狐疑地在里昂和哈利之间迅速扫了个来回。 看着里昂和哈利还在眼神上的“难分难舍”,德拉科心生疑惑的同时,他感觉对波特这个家伙的厌恶度又增加了。 某种程度上,这个救世之星真是顺风顺水啊,德拉科冷冷的想,随即又冷哼了一声,催促里昂道: “走了,福纳留斯。还有很多车厢要巡视呢。” 随着里昂和德拉科的离开,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火车车窗外行驶的哐哐声。 哈利盯着重新关上的门,刚才因为里昂出现而亮起来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冷色。 哈利知道里昂有自己的打算,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里昂总要去碰那些危险的东西?为什么他不能离马尔福、离食死徒、离所有那些黑暗的东西远一点?自己明明告诉他很危险了…… “你被骚扰虻缠住了?”卢娜在哈利明显不太愉悦的神情和紧闭的车门之间转了转,问道。 “什么?” “骚扰虻……它们是隐形的,会飘到你耳朵里,把你的脑子搞乱。”卢娜她那梦幻般的语调轻轻说道,“我刚才好像觉得有一只在这里嗡嗡地飞,就在你旁边。” —————————————————— 当里昂和德拉科巡视到了最后一个无人的车厢时,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车厢里响起。 “福纳留斯。” 德拉科靠近到里昂身侧,有些突兀地挡住了里昂走向车厢外的路。 里昂挑眉,平静地看着挡了他路的德拉科。 德拉科伸手进他的长袍内袋,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东西。 这是一个被一张质地精美的绒布松松地包裹着的东西。德拉科的手指有些用力地抓着那绒布包裹,然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将它往里昂面前一递。 “喏,”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些,甚至试图扯出一个带着点施舍意味的假笑,但不太成功,他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显然他没太做过送礼这件事。 “你不是……一直对那些稀奇古怪的魔法小玩意感兴趣么?这个,送你。” 里昂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绒布包裹上,又缓缓移到德拉科脸上,在有些消瘦的脸颊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几秒,耳边只有火车高速行驶下的轰鸣声。 “马尔福,” 里昂终于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有求于我?” 德拉科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很快又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突然送礼——确实显得突兀而可疑,完全不符合他和里昂之间过去的相处模式。 德拉科迅速调整表情,他打算顺着里昂的话往下说,尽管声音仍有些不自然: “是……没错。” 他避开里昂过于穿透人心的目光,语速加快了些,“我知道你对古代魔文、炼金术还有魔法物品的构造原理,有一定研究。我想……请你帮我一起研究点东西。” “你先说是什么东西?” 里昂打量着的德拉科,虽然魔法物品定制是他和巴格曼为贵族和富商们提供的服务之一,但马尔福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需要这种服务? 德拉科沉默了。 列车窗外,风景飞快地向后掠去,外头越过的田野们模糊成一片片绿色的色块。 而这次的沉默持续了比刚才更久的时间。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脸色在车厢中忽明忽暗的光影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的计划,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计划,他是打算独自完成的,不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母亲纳西莎。 他必须独自承担这一切,这是黑魔王给他的“荣誉”,也是悬在他和整个马尔福家族头顶的利剑。 ——杀死邓布利多。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炸在他的脑海之中,单单一想到,就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仅仅是杀人、杀掉史上最伟大的巫师之一的恐惧和不适——尽管这已经足够让他胃部翻搅——更是他对失败的巨大恐惧。 失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黑魔王的怒火将毫不留情地降临他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家族,对他被困在阿兹卡班的父亲,对他无助的母亲…… 这两个月来,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像一块不断增大的巨石一般,压在他的心头,而他无人可诉说,只能孤独地徘徊在绝望的边缘,找不到任何出路。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里昂·福纳留斯。 这个格兰芬多,似乎师承一个神秘的炼金术士,所以他也擅长炼金术和魔法物品的制作。 一个疯狂的念头,倏地闪过德拉科因失眠的折磨而迟钝发麻的大脑。 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他原先的计划,他需要帮助,哪怕只是一点,而这一点帮助,如果是来自福纳留斯,那么,这更是帮助他进行另一个黑魔王任务的绝妙切入点。 他要福纳留斯,帮助他,杀死邓布利多。 第228章 食死徒的袭击(四) “和你上学期说的的……一些关于魔法物品制作有关。”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紧紧锁住里昂,“我最近……对这方面,产生了点兴趣。” 德拉科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里昂那双如深潭般让他感觉自己无所遁形的眼睛,这双眼睛似乎在吸引着他去诉说。 “马尔福有一些家族收藏,一些古老,但有些损坏的黑魔法物品。我对它们的运作原理很好奇,但是霍格沃茨并没有相关的课程,我想,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解答我的疑问。” 古老的、损坏的黑魔法物品?里昂不动声色地想,听着有些意思。 “单凭一个礼物,恐怕不够。”里昂缓缓开口道。 德拉科的灰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和复杂的神色,“那你要什么?” 他问道。 “你们那一份,这一年的分红。” 里昂平静地说。 德拉科的瞳孔微微地收缩了一下。 一年的分红,这不是小数目。但德拉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或者说,那沉重的任务让他只能孤掷一投。 “可以。” 他回答得很快,似乎怕里昂改口。“期限时限一年,每周你至少给我一小时,解答我的问题。我会提前把我需要了解的部分告诉你。” “……成交。” 里昂点了点头。答应得这么爽快?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 巡逻在德拉科有一句没一句的问话中结束,他没头没尾地问一堆关于炼金术原理的问题,在得到里昂简短回答后又陷入更长久的沉默。 当两人路过德拉科的车厢,德拉科侧过头瞟了里昂一眼,将那个包裹着一个物品的绒布直接丢进了里昂怀中后,就一声不吭地插着裤兜,走进了他自己的车厢。 进到车厢的德拉科看也没看里头的其他人,径直走到最宽敞的那排座位,以一种刻意为之的姿态,直接横躺了下去,占据了两个位置。 他蹬着锃亮皮鞋的脚,毫不客气地翘起,搁在座位的软垫上。 然后,他将头向后一仰,枕在了一个一直咯咯笑着、有着黑色短发的女孩——潘西·帕金森的大腿上。 潘西似乎对他的举动习以为常,甚至颇为受用,她脸上带着痴迷又得意的笑容,伸出手指,开始一下下地梳理德拉科那头淡金色的短发。 德拉科闭着眼,浓密的浅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青黑。 他任由潘西侍弄着他的头发,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仿佛刚才那个在里昂面前那个憔悴焦虑的少年只是幻觉。 里昂站在包厢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但他感觉这像是一种表演,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好像在说,看,我依旧是马尔福少爷,依旧享受着特权和拥趸。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是个高挑的黑人男孩,身材瘦削但挺拔。他有着高高的颧骨,细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生的、若有似无的审视感。 他路过时,目光不经意地瞥过站在马尔福包厢门口的里昂。 他看上去是认出了里昂,那双长眼里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又恢复了平淡。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瞥之后,里昂的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他立刻抬眼,看向那个黑人男孩身后看似空无一人的地方。 几乎是同时,那“空无一人”的空气似乎僵硬地停滞了一下。 下一秒,那个高个子黑人男孩——布雷斯·扎比尼——已经面无表情地推开了车厢的门,闪身进去,然后“唰”地一声关上了车厢的门。 车厢里头的德拉科依旧枕在那个女孩子的大腿上,但此刻他已睁开眼,懒洋洋地看向门口方向。 不过,比起德拉科的视线,里昂能强烈感受到另一个几乎要实体化气恼和怒意的视线也落在自己身上。 里昂摸了摸鼻子。 好吧。 他好像,非常不巧地,中途打断了哈利正准备进行的一个秘密计划——比如,穿着隐形衣溜进马尔福的车厢探听之类的。 空气中传来一声重重呼出的气声,带着挫败和火气。 紧接着,里昂就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猛地一荡,快速向远离自己的方向走开了,几乎是带着一阵风,连个眼神(虽然也看不到)都没给他留。 某人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 哈利几乎是冲进坐着罗恩、赫敏、纳威和卢娜的车厢里来的。 罗恩和赫敏从巫师棋棋盘和《高级魔药制作》课本上抬起头,这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某个低气压进来了。 一踏进车厢,哈利猛地扯下隐形衣——他也不知道自己胸腔里这股横冲直撞的闷气到底从何而来,但看着车厢里朋友们疑问的眼睛,最终,他只是咬着牙,将隐形衣胡乱卷了卷,抓在手里。 而在哈利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用另一只手向后一撑,抵住了正在自动合拢的车厢门,为跟在他身后的里昂留住了门。 里昂就跟在哈利身后半步远。 见门被抵住,他极其自然地微微低头,从哈利的手臂和门框之间的空隙里侧身闪了进来。 里昂在穿过时,他的头发轻轻蹭过了哈利手腕内侧的皮肤,给哈利带来一丝细微的酥痒。 等哈利似乎在感受到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触感,而后知后觉地松开手时,里昂已经坐到了车厢里。 哈利也跟着松开手,重重坐在里昂边上,但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两人离得很近,大腿几乎碰到了一起。哈利弯腰低头,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仿佛在看地上有什么值得观察的脏东西。 车厢里,罗恩瞪大了眼睛、赫敏从书本上方投来的关切目光,还有纳威和卢娜好奇的注视,但他们无人敢发声。 里昂扭头看向气鼓鼓的哈利,他理解自己是让哈利错失了一次偷听马尔福对话的机会? “乔治和弗雷德的伸缩耳,我帮你要一点?” “?” 哈利猛地抬眼看向里昂,那眼神里的火星子差点要飞出来了。 看着里昂疑问的眼神,哈利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 “哦,那我还得谢谢你的贴心,监督生先生。” 第229章 最后一课(一) “哦,谢谢你的贴心,监督生先生。” 哈利低声道,嘴角下撇,活像嘴巴里正在嚼一大颗酸味糖,“如果你能好好听进我的意见就更好了……” 他并不是因为刺探马尔福被打断而生气,而是在气,为什么里昂这么“格兰芬多”。 里昂在假期里和自己说的,巴格曼因为明显支持斯克林杰被食死徒们列为了袭击对象,他也连带着被袭击好几次了。 而且不仅在巴格曼家被袭击,在拜访客户的家里被食死徒包围…… 哈利甚至觉得魔法部应该给里昂也封一个“前锋之星”,因为里昂有时候比自己这个“救世之星”冲得还前面,还在食死徒面前蹦跶。 可他能说什么呢?他难道指着里昂的鼻子喊“你给我待在霍格沃茨寝室里不许出去”? 他连让里昂先不要和巴格曼一起出入、或者远离潜在的食死徒马尔福都说不动。 / 数不清的小船们,在墨汁般浓稠的黑湖水面上划开一道道的涟漪,缓缓驶向对岸那座灯火通明的霍格沃茨城堡。 而对岸的霍格沃茨城堡被包裹在浓浓的夜雾之中,看着有些阴晴不定。 哈利、罗恩、赫敏和里昂同坐一条小船。 哈利虽然紧挨着里昂坐着,但他的目光固执地投向船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湖水,仿佛能从那里看出什么答案。 湿冷的夜风把他本就凌乱的黑发吹得更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前的闪电形伤疤和眼镜上,他也懒得去拨开。 他抿着嘴唇,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别理我”的气息,他知道某种程度上,身边的人没做错什么,但他还是莫名的有气。 罗恩和赫敏挤在对面,不知道是因为哈利莫名的低气压,还是黑湖上寒冷的风,让他俩都有些瑟瑟发抖。 他两都时不时偷瞄一眼哈利雕像般的侧脸,又飞快地瞥一眼对面神色如常,微微侧头观察着另一处湖面的里昂。 当小船终于渡过了整片黑湖,轻轻撞上城堡下的码头,靠岸了。 城堡温暖明亮的灯光近在咫尺,几乎能感受到从门厅溢出的热气。 哈利猛地站起身,船身随之晃动。 他第一个跳上了城堡前有些湿滑的石阶,然后皱着眉头把手伸向了里昂。 里昂向了哈利依旧紧绷的侧脸,没有犹豫地伸出手,借着哈利的力上了岸。 但当里昂想收回手时,却发现哈利的手指收紧了,没放开。 “好吧,”罗恩压低的声音从后面飘来,他和赫敏正小心翼翼地下船,“我觉得咱们暂时不用操心他俩了。” 里昂被哈利拉着来到了城堡的台阶上。夜色中,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是牵着手的,只看到他俩走得很近。 随着两扇巨大橡木门的打开,里面铺着石板的宽大门厅大礼堂里有四张学院餐桌出现在了眼前,顶头还有一张教工餐桌,已经坐满了教授们。 哈利和邓布利多在假期期间拜访的斯拉格霍恩也在其中。 哈利快步从一条条长凳旁奔过,拉着里昂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坐了下来。 而这一学年,落在哈利身上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似乎比往年更加密集。 好奇的、探究的、崇拜的……他们都想知道那一晚的魔法部发生了什么,哈利是不是所谓的“救世之星”,是不是打败黑魔王的希望象征。 甚至,连鬼魂们都似有似无的靠近哈利,无头鬼尼克甚至来到哈利边上信誓旦旦地发誓:“我被看成是波特权威了,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很好。不过,我向鬼魂们保证,我绝不会缠着你打听情况的。” 里昂听见,哈利对此重重地叹了口气,眉毛似乎揪得更紧了。 分院仪式结束后,邓布利多在教工餐桌后面站了起来,回荡在大礼堂里的嘈杂说话声几乎立刻就平息下来。 “祝大家晚上好!”他慈祥地微笑着说,一边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整个礼堂。 “他的手怎么啦?”赫敏震惊地问。 注意到这点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哈利也注意到,邓布利多的右手仍然像假期里,他到德思礼家接走自己时那样,整只手都是焦黑的。 邓布利多知道大家在看什么,他只是笑了笑,抖抖衣袖,遮住了那只黑色的手。 他继续地说,“好了……新同学们,欢迎入学;老同学们,欢迎回校!等待你们的是新一学年的魔法教育……” “那只手看上去像死了。”赫敏面露难过地说道,“里昂,你怎么看。” 此时邓布利多的手已隐入袖中,里昂只能凭借刚才短暂的印象判断: “看上去像是某种强力的诅咒或黑魔法侵蚀。如果没有继续蔓延,可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如果是诅咒……往往伴随着更麻烦的附加效果。” “我还以为邓布利多教授早就该治好了。”哈利皱眉道,看着教工席上那位似乎永远从容不迫的老人。 “今年,我们很高兴地迎来了一位新的教师。斯拉格霍恩教授,担任魔药课教师。”邓布利多继续说道。 斯拉格霍恩站了起来,他有着光秃秃的脑袋,大大的肚子。 魔药课? 学生们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斯内普教授呢? “与此同时,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提高声音盖过了人们的议论,“将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师。” 哈利感觉心情更不好了,他开始低头吃起了东西 里昂也睁大了眼。他看向坐在邓布利多的右侧的斯内普,当邓布利多提到他的名字时,斯内普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有些懒洋洋地抬了抬一只手,算是回应了斯莱特林长桌上爆发出的热烈掌声和欢呼。 斯内普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环视下方学生,当他的目光落在里昂身上时,他的眼中似乎又闪过了一种奇怪的神情。 紧接着,邓布利多又告诫大家现在局势的紧迫和动荡,要求大家注意安全后,晚宴就结束了。 随着邓布利多宣布解散,学生们拥挤着涌出礼堂,走向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这时,一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越过人群挤了过来,快速地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里昂手里,然后就像完成了重大任务一样,头也不回地钻回了人潮中。 里昂展开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带着凌厉笔锋的字迹,只有短短几个词: “魔药辅导,今晚。” 第230章 最后一课(二) 地窖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头的温暖与喧嚣。 这里依然是令里昂熟悉的魔药材气味,空气中,唯有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带来些许光亮与暖意。 斯内普坐在他巨大的办公桌后,黑发与黑袍几乎与背后阴影融为一体。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头,壁炉中的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衬得那双深邃的黑眼睛愈发晦暗难明。 “福纳留斯,坐。”斯内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示意里昂在往常的位置坐下,自己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开始授课或布置任务,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学生。 “说说看,”片刻后,他开口道,声音在地窖里轻轻回荡,“这段时间,在魔药方面,没有懈怠吧。” 里昂难得坐直了身体,他略一思索,回答道: “这段时间,我在和您之前的讨论基础上,完成了关于‘反复方汤剂’的理论论证和配比公式,现在已经……投入了特定场合的使用,效果符合预期。” 闻言,斯内普的眉头快速地拧紧又松开,在他黑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似乎是欣慰的微光,转瞬便被更深的复杂所淹没。 斯内普早就知道这个“反复方汤剂”的存在了。 就在不久前,黑魔王曾阴沉地质问他,为何魔法部似乎获得了某种能快速解除复方汤剂伪装的新手段,是否存在能逆向破解复方汤剂的魔药。 当时,斯内普垂下眼帘,用他那不带起伏的语调回答: “逆向破解复方汤剂的方法只存在于极端的理论假设中,并没有任何书面记载这种方法的具体实现方式。或许,是魔法部不惜代价,招揽了某位隐世的魔药大师,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突破……” 而在斯内普得知存在这个“反复方汤剂”的瞬间,他内心第一个浮现的名字,就是他的学生——里昂·福纳留斯。 如今听到里昂亲口证实,斯内普心中并无惊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复杂情绪。 他教导出来的学生,正用自己的天赋和能力,给黑魔王进攻魔法世界的路上,制造了些棘手的小麻烦。 “教授,”里昂继续说道,“如果没有您之前的指导,我一个人无法完成这个药剂的配比研究。假期里我已经拟好了相关的利益分配协议,这个药剂的潜在价值……” 斯内普摆摆手,示意里昂不要再说。 “不要因为一些小小成就就停止你的学习。”斯内普不再提及复方汤剂,转而说道,“地窖左侧书架,从上往下数第二、第三格,那些笔记,你带走去看。” 带走? 以往斯内普都只是让他在地窖中看书或者抄写,这还是第一次让他把书本带走。 里昂微微皱起眉心。 斯内普似乎不打算给他太多消化时间,话锋一转:“大脑封闭术,防御术,想必我不用再多问你了。” 他对里昂在这两方面的进展似乎不太在意,“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守护神咒,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只能喷出些毫无用处的银色雾气。” 里昂略微一怔,从刚才到现在,斯内普教授说的这一切都在预示着什么。 随着魔法世界中的情势变更,食死徒活动频出,黑魔王的召唤日益频繁,这座城堡里食死徒的子女越来越多,以及自己和哈利的关系、和巴格曼及斯克林杰的紧密联系……还有,斯内普教授的身份。 这些因素,无一不推动这种固定的、超出常规的辅导的结束。 里昂虽然早有预感这一天的到来,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斯内普教授竟然还让他把书带走,并且没有提到归还时间。 未来他不是还是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吗? 里昂站起身,抽出魔杖,摒除了脑中的杂念,回忆起那些让他感到温暖、快乐的时刻—— 和哈利一起骑着飞天扫帚在魁地球场飞行、他亲了一下哈利然后看到充值商城提示他充值金额*3、和哈利抱着在床上打滚…… 但在里昂的大脑深处,还有些回忆…… 这也许是他有些后知后觉了。 在当下的他不曾觉得,可如今回忆起来,却发现这也是一些让他感到踏实且快乐的记忆…… 那些雷打不动的地窖时间,坩埚前漫长而专注的时光,以及对面那个言辞苛刻,却总在他遇到瓶颈时,用最简洁的方式点破关键的老师……这些似乎已经成为他在霍格沃茨学习生活里一个稳定的落脚点,一种他不自觉的习惯。 对此,里昂觉得自己应该感谢邓布利多教授的安排,还有浪费宝贵时间和自己呆在一起斯内普教授,因为在这潜移默化中,让他有了一种,霍格沃茨近似“家”的感觉…… 片刻后,里昂清晰地念出咒语:“呼神护卫!” 这一次,这道咒语射出的光芒不再像以往那样轻易溃散开。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杖尖喷涌而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有力。 光芒开始旋转、汇聚,勾勒出一个隐约的轮廓。 那是一个四足着地的生物形态,体型流畅,隐约带着高大马匹般的优雅与力量感,但比普通的马更加修长矫健。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尚未完全清晰的头部位置,有巨大而复杂的结构正在银光中凝聚——像是某种巨大的骨质结构,又像王权的冠冕,在银白光雾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气息。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震动。 当他看到里昂这次成功召唤出些许成形的银色雾气时,他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可能正打算酝酿一句毒舌式的夸奖,“赞美”一下他这个学生终于脑袋开窍了。 然而,随着那守护神形态逐渐清晰,尤其是那对惊人的兽形轮廓显现时,他所有已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斯内普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逐渐成形的守护神上。 牡鹿? 守护神在地窖有限的空间里轻盈地踏了几步,它通体银色的光辉照亮了斯内普苍白的脸。 这让斯内普脸上惯有的冷漠面具出现了裂痕,虽然很快便恢复如常,但那瞬间的失神已被里昂捕捉到。 “我的守护神和哈利一样。”里昂说道。 第231章 最后一课(三) 斯内普再次愣住了。 但不仅仅因为里昂和哈利拥有共同的守护神,而是眼前的他的这位学生和他那发光的守护神,仿佛成了一面立在他面前的活生生的镜子。 这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他心中某道伤口,让他恍惚看到了那双绿色的眼睛,和某些他未曾意料到的东西。 再看到他面前的里昂——他一身黑袍,身形已快与自己平齐,目光沉静,不再是刚入学时小萝卜头的模样,而是显露出能独当一面的力量了。 斯内普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来,他所做的,不只是一种赎罪,不只是遵照邓布利多的安排。 他似乎在不经意间,“创造”了些什么——为下一代创造多一点生存的机会,多一点对抗黑暗的知识与力量,多一点…… 他永远无法拥有的、光明正大地去爱与被爱的可能性。 良久,斯内普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头银色的牡鹿,直到它似乎感应到什么,优雅地转过头,用那双并不存在的眼眸“看”了斯内普一眼,然后化作万千细碎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就如同一个银色的梦。 光芒散尽,地窖恢复了昏暗,只剩下壁炉火光的跃动。 里昂收回了魔杖,看向斯内普。 有些话,他想问,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问题,不能问,也不必问。 果然,斯内普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转而凝视着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他的侧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冷硬,也格外孤独。 “课后辅导,到此为止。你可以带着书离开了,福纳留斯。” “……教授,”里昂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转身,“还有一件事。” 斯内普的眉毛动了动,“说。” “最近……不知您是否听说过‘替身玩偶’。”里昂敛目道。 此时,里昂已经暂时不去考虑斯内普教授模糊的立场。 他只是不太喜欢“到此为止”这个说法,他还想着以后能以毕业生的身份回霍格沃茨看看,偶尔拜访一下地窖,咨询讨教些关于魔药学或者七七八八的问题,再听几句新鲜的毒液玩笑话。 “哼,”一声嗤笑从斯内普鼻腔里溢出,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你也在这中间掺了一脚?这倒是不出我的预料,毕竟,这东西和它虚高的价格,看着就有些福纳留斯式的小聪明。” 斯内普的毒液一如既往的精准且毫不留情,“卢修斯已经慷慨地向我展示过它的用法了。我只能说,与其说是保命道具,不如说是个吸引火力的、没有魔杖的活靶子。有时间丢出这个替身,不如做些别的……” “教授。”里昂第一次打断了斯内普的话。他知道斯内普说的都对,这些弊端他也在考虑慢慢去完善,但现在不是讨论这玩意的原理和弱点的时候。 也许直接提供给斯内普教授他不肯接受,那自己换个角度说呢? “那您是否可以……给我一点指点?或者,允许我以您为原型尝试制作一个改良版本……” “我没有这个义务,福纳留斯。” 闻言,里昂内心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就是最后的拒绝了。 他沉默地地行了一个礼,书架上斯内普点到的几本书,也瞬间像被无形的手托起,静静地飞向他,悬浮在他身后。 当里昂的手指触碰到地窖门冰冷门把的瞬间,身后再次传来斯内普的声音: “给你个忠告,不要让你的自负蒙蔽了眼睛,还有,” 停顿了一下,斯内普轻声地补充道,“不要……相信你认识的斯莱特林。” 话音落下,地窖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里昂微微皱眉,但最终点了点头。 门开了,走廊的光线流泻了进来,又随着门的合拢而被隔在外头。 门内,斯内普依旧站在原地,黑袍纹丝不动,只有壁炉的火光,将他长长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融于黑暗之中。 \ 里昂抱着那摞从地窖带出的书们,踩着略显空旷的走廊石阶,回到了他独立寝室的入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一个人影靠坐在他寝室门口,低着头,黑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手搭着膝盖,手中的魔杖一晃一晃的。 而魔杖的尖端,正稳定地闪烁着银白色的微光,一只异常清晰的牡鹿守护神,正一遍遍绕着他的脚边小步跑动,时而用虚幻的鼻尖碰碰他的袍角,时而警惕地昂起头。 银色的辉光将地上这人紧抿的唇线和清晰的下颌线照亮了一瞬间,又迅速隐入黑暗。 里昂心中一动,心想哈利估计和之前一样,用活点地图看到了自己要回寝室,就在这里等他。 “哈利。”里昂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唤道。 哈利闻声,却没有立刻抬头,只是那绕着他脚边打转的牡鹿倏地停下了脚步,转向里昂的方向。 里昂看着他依旧低垂的脑袋,心底微软。 里昂单手稳稳托住怀里的书,另一只手抽出自己的魔杖,手腕轻轻一抖,杖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呼神护卫。” 银光乍现,另一只牡鹿轻盈跃出,姿态优雅而从容。 它先是亲昵地用颈侧蹭了蹭里昂的手臂,然后才将目光投向走廊另一端的“同类”。 哈利的牡鹿仿佛受到了召唤,又像是找到了玩伴,之前那点不安的躁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呼之欲出的喜悦。 两只银光璀璨的生物跑向对方,头颈相抵,随即开始了无声而欢快的嬉戏——在不算宽敞的走廊里轻盈跳跃,互相追逐,用发光的身体做出扑闹的动作,洒下一路细碎的光点,将走廊映照得如梦如幻。 哈利终于抬起了头。翠绿的眼睛先是追随着那两只嬉闹的守护神,看着它们无忧无虑交缠跳跃的模样,眼底的阴沉悄然驱散了些许,虽然唇角依旧抿着,但紧锁的眉心已经舒展了不少。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这时,里昂似乎有些“吃力”地向哈利展示了一下他手上的书,将它们往哈利的方向递了递:“能帮我拿下书吗?有点沉。” 哈利的目光从守护神身上收回,落到里昂脸上,又看向那摞明显不轻的书,虽然里昂是单手举着的! “哼,你手受伤了?” 哈利那弧度微微向下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一声不吭地站起身,拍了拍袍子后面可能沾上的灰尘,然后伸出手,一把将那摞书接了过去,抱在自己怀里。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寝室门被里昂用魔杖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属于里昂的寝室。就在门扉合拢、将外界隔绝的刹那—— 那两只前一秒还在亲密嬉闹、仿佛有无限活力的银色牡鹿,似乎同时感应到了某种指令。 它们站在一起,化作无数璀璨柔和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下房间里两个终于独处的人。 第232章 阴暗面 里昂刚把门关上,一转身,就撞进一片温热的身体里。 哈利堵在他面前,那摞书被他随手撂在旁边的矮柜上,发出不轻的响动。 “我……”哈利开口,却又立刻咬住了下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明明在一起了,两人的守护神还是一模一样的。 他从未见过类似的情形,但哈利直觉认为这是因为他们之间情感。 所以连魔法都为他们的感情和连接而共鸣,那为什么自己还会心情这么糟糕呢,怎么样才算真正拥有呢? “哈利,现在我们打一架会不会有助于缓解你的心情。”里昂眨巴着眼。 “……哈哈,幽默。”哈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撇了撇嘴,“说得好像我打得过你一样。” 话虽如此,哈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脸绝不服软的又向前逼近了半步,两人鞋尖几乎相抵。 “我会让你的。”里昂的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语气放缓。 但显然这招对哈利似乎不太管用了,哈利扫了一眼里昂就说道:“……别老把我当个孩子哄,里昂。” 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侧过脸,窗外的月光在他挺直的鼻梁边投下小片阴影。 “我知道其实一直都是我在输……你有在听吗?” 他转回头,目光像钉子一样试图扎进里昂眼里。 “我在听,”里昂迎着他的视线,“但你得说出来,你在生气什么。” “你答应过分享一切!可是你一直都没有。” “……比如?” “我不想你面对食死徒,不想你和马尔福、巴格曼、魔法部这些事搅和在一起,不想你碰那些该死的黑魔法!你知道我会担心这个,所以你从不会在我面前提,但我知道你在……你在离开我的时候,都在做这些……”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24小时在一起,我知道这很……无理!也打扰到你了。” 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不知道,也许这样我才能安心……” 哈利抬眼,直直望进里昂眼底,“可你不会听我的,你迫不及待地离开我去做你想做的事,这让我很难受……” 话一说完,哈利就感觉一种奇怪的自我厌弃浮了上来。 里昂对自己,已经很好了,难道要给予到极致,全部按自己想法去做事,才够吗? 或许假期里的亲密是一种毒药,放大了他所有的贪恋和恐惧。 而里昂的离去又像是抽走了空气里的温度,只留下冰冷的文字,巨大的落差让哈利的依赖感和占有欲如同失去控制的藤蔓疯狂滋长。 “哈利……”里昂突然说道,“或许……是我们分开太久了?一周?” 哈利将目光移开了:“可能是吧。没事,我感觉我来大姨夫了……” 一周没有见面,似乎就有些陌生了,不是那种彻底的陌生,而是明明上一秒是近在咫尺的亲吻,两人紧紧相拥,这一秒对方却离自己这么远,眼神、注意力和思绪游离在自己之外,在做着他的事情,眼睛里、怀抱里、嘴里,没有一点自己的东西。 比起在脖子上留下吻痕,还有什么方法吗。 在哈利意识过来前,他已经凑上去狠狠咬在里昂的嘴唇上,反反复复地在啃咬和舔舐间切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哈利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里昂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在对方脸上。 哈利的眼神闪烁,心中有些忐忑,他感觉自己在里昂眼里可能就是个因爱骄纵、无理取闹的小孩。 但他低头看到的,是里昂笑眯眯的黑眸,好像在说,他能包容一切。 然后,里昂伸出手,指尖拂过哈利的脸侧,动作轻柔地摘下了他的眼镜。 世界瞬间模糊、软化,失去了清晰的样子。 就在哈利试图在一片朦胧中重新捕捉里昂嘴唇的轮廓时,一个吻已经先一步亲了上来。 这个吻和哈利的截然不同,里昂温柔灵巧的舌尖耐心地引导着哈利,似乎在发起邀请,但又在哈利试图反客为主时,轻轻地收了回去。 惹得哈利重重地抓起了里昂的后脖颈,咬上了里昂的下唇,亲到他满意地感受到对方身体微微靠向自己为止。 但在这一片唇齿交缠中,一个很奇怪的、有点悲伤的念头却滑过里昂清醒的脑海中: 在另一个没有他的故事里,哈利的伴侣会是谁呢?大概不会是自己这样的人吧,那个人或许和哈利一样正义,一样坦荡,和哈利可以毫无保留地分享一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哈利对自己的感觉并没错,他确实在选择性展露自己。 毕竟,一个十六岁的、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的少年,他可能并不能理解自己、自己的本质。 如果不是为了在哈利面前的“人设”,神秘事务司最后抓住的食死徒们,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要杀死他们的……他也不是爱冒险,而想在“合理”的范畴里,看看自己的力量到了什么程度。 一丝阴影,极快地从里昂眼底掠过,快得像烛火的一次颤动。 而敏锐的哈利,已经微微察觉到了自己的“不诚实”。 就像现在,面前的少年有着动物般的直觉,即便视线模糊,心神迷乱,哈利似乎仍从几乎不存在的停顿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他停了下来,似乎想看清里昂怎么了。 里昂看着眼前视线失焦的绿眼睛,抬手扯松了自己的领带,丝滑的布料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秒,那尚带着他体温的领带便轻柔地覆上了哈利的双眼,在他脑后利落地自动打了个结。 “……里昂?”哈利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突如其来的黑暗取代了朦胧的视野,视觉的剥夺,其他感官被提升至前所未有的敏感。 “嘘。” 里昂的气息再次靠近,将哈利按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此时,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别想了,好好感受。” 话音落下,令哈利头脑几乎要爆炸的碰触也落下。 这一次,过度的刺激让哈利只能沉沦,只能感受,而无暇思考。 里昂巧妙地将哈利的所有的不安和疑问堵了回去,让他忘我地融化在了这令人眩晕的亲昵里。 第233章 第一次帮助(一) 晨光透过暗红色帷幔的缝隙,落在了床上的人的脸上。 哈利的闭上的双眼动了动,随后缓缓苏醒。 他揉了揉眼,目光还有些迷蒙,却不由自主地寻找房间里的另一个身影。 里昂面向窗户,初升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勾勒出他漂亮肩颈线条和衬衣下若隐若现的紧窄腰身。 随着衬衫逐渐合拢,昨夜被哈利留下的那些痕迹——肩上泛红的指印,颈侧清晰的吻痕——也被衣领遮掩。 哈利坐起身,手臂懒洋洋地枕在脑后,眯着眼欣赏这一幕,一种得意的心情慢慢在心中滋长。 “里昂,”他开口道,嗓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你得对我负责。” 里昂正将最后一颗纽扣扣到领口,闻言好笑地想,看来昨晚哄得挺到位,哈利一下又开心了。 他微微偏过脸,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哦?理由?” “你的所作所为,”哈利坐起身,被单滑落,露出他肩膀附近同样的痕迹。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我的这里,造成了不可逆的……冲击。所以,你得负责一辈子了。” “印象深刻,”里昂转过身,面对着哈利,低声笑了,“或许只是因为初次体验比较新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有,因为是你,而且你只许和我一起。”哈利立刻反驳,脸颊微微发热,想到昨晚的事…… 不,不能想了。 里昂绝对是个罪大恶极的坏蛋,只要他想,他一个小动作就能让自己发疯…… 尤其在黑暗降临后,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的可怕的感觉。 里昂的呼吸凑近过来时,就让他已经受不了了,但里昂那滚烫的指尖和掌心温度,还有……灵活得不像话的舌尖。 他死死抓着里昂的头发,也不知道有没有弄疼里昂。 但是那一刻哈利已经想不到那么多,他就像是用力抓住滔天巨浪中唯一的浮木,可还是一下子就彻底溃不成军,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声音。 哎,大早上真的受不了了,但里昂又把衣服穿好了。 \ 两个人从寝室出来,哈利正准备回自己的寝室拿他这个学期准备申报的课程课表,就看到罗恩笑呵呵地站在公共休息室里,举着自己的课表。 “给,‘救世之星’阁下,”罗恩假模假样地把课程表往前一递,还配合着做了个浮夸的鞠躬动作,“您忠实的、在学校第一个晚上就没见到你的舍友,罗恩·韦斯莱,已为您取来了本学期课表,省得您再奔波劳碌。” “罗恩!谢谢!”哈利心情大好,接过课表,顺手就给了罗恩肩膀一拳。 “很高兴能为‘救世之星’服务。”罗恩龇牙咧嘴地揉肩膀,随即用眼神示意哈利看周围。 此时,休息室里不少学生正偷偷朝他们张望,视线大多聚焦在哈利身上,伴随着压低的议论声。 哈利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阵格外清脆、带着点刻意娇俏的笑声从旁传来。 拉文德·布朗挽着帕瓦蒂·帕蒂尔路过,听到罗恩那番做作的言辞,她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特意回过头,朝罗恩抛去一个带着亮晶晶的眼神。 罗恩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显得云淡风轻,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 嘿,还有人不是关注哈利,而是关注自己,这感觉真不赖。 罗恩受宠若惊地想。 / 吃过早饭,哈利、罗恩、赫敏和里昂仍然坐在座位上,等麦格教授从教工餐桌上下来。 新学期选课需要院长亲自审核o.w.Ls成绩,达标才能进入N.E.w.ts提高班。 赫敏和里昂的选课毫无悬念地一下就通过了。 哈利、罗恩和他俩有几节课是重复的,魔咒、黑魔法防御术、变形术,以及魔药学,麦格教授告诉他们,斯拉格霍恩教授很愿意接受o.w.Ls成绩‘良好’的学生进入提高班。 “另外,波特先生,”麦格教授收起羽毛笔,看向哈利,神情严肃了些。 “作为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新任队长,你需要尽快组织新队员选拔和训练。我希望在赛季开始前,看到一支有冠军相的队伍。” 她说完,朝几人点了点头,继续去查看其他同学的课表。 “你真不打算试试吗,里昂?今年可是六年级了,留给你上场的时间不多了。”哈利知道自己心里有些小九九,他想尽可能地让里昂在自己的视线内活动。 里昂摇摇头,说实话,魁地奇对他而言,挑战性和未知性已经不够吸引他了。 这时,一个七年级的女生,凯蒂·贝尔,靠近了他们。 她是哈利一年级加入球队时就在的老队员,也是队伍里仅剩的元老了,她递给哈利厚厚一沓羊皮纸。 “哦,嗨凯蒂,这是?”哈利有些没准备地接住了这一大叠申请表。 “这是一些高年级同学的申请,”凯蒂爽快地说,“我想应该还有些低年级的把申请表交到麦格教授那儿了,或者会直接交给你。那我们可就等你通知选拔时间啦!” 她朝哈利眨了眨眼,挥挥手走了。 “等等?这么多?去年参加选拔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哈利惊讶道。 “哦,哈利,”赫敏从书里抬起头,说道,“受欢迎的不是魁地奇,而是你!你现在招人喜欢,而且大受欢迎!” 赫敏朝罗恩看了一眼,又转向了哈利,目光微妙地在哈利和里昂之间扫了扫: “哈利,你在过去两年里真的跟黑魔王较量过两次,两次都死里逃生,没人能形容这有多么厉害。所以现在他们管你叫‘救世之星’——怎么样,现在你还不明白人们为什么对你着迷吗?”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哈利,“你今年假期好像还长高了一英寸,看起来更……嗯,我觉得你可能是目前我见过最有风范和气势的魁地奇队长了。” 旁边吃东西的罗恩突然被嘴里的一大块香肠呛住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赫敏的话,哈利身后突然呼啦一下涌过来一群低年级女生,她们个个脸颊绯红,你推我搡,最后似乎一起鼓足了勇气,将几张羊皮纸塞到哈利手里。 “哈利……这是我们的……申请表……” “哈?”哈利震惊,又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些女生的领带颜色,“等等,你们有的不是格兰芬多的吧?” “里昂,你对这……没意见?”赫敏看向默默往旁边挪了几个位置、给哈利和那群女生腾出空间的里昂,问道。 里昂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恰在此时,送信的猫头鹰大军涌入礼堂。 一只看起来颇有些高傲的猫头鹰径直朝里昂飞来,丢下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一个优美的花体字。 “晚上巡逻回答。” 后边还写了一堆问题。 里昂面不改色地看着还在甄别报名表的哈利,将纸条收入袖中。 嗯……应该……没意见吧。里昂心想,听哈利说,今晚邓布利多也要单独给他上课。 “我个子也高了。”旁边终于顺过气来的罗恩,看着又埋头看书的赫敏,带着点酸溜溜的感觉,突然的冒出这么一句。 第234章 第一次帮助(二) 第一天的课程紧凑地过去了。 在里昂看来,斯内普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和卢平教授、小克劳奇比,都是实用角度,不过,斯内普教授可能注重实战。 但课堂上还是能出了点小插曲:练习无声咒时,斯内普突然将魔杖转向哈利,哈利也几乎是本能地反应,一记强力的盔甲护身咒语反弹出去,直接把斯内普教授给震飞了。 结果,格兰芬多为此付出了二十分的代价。 魔药课也有个小插曲。 当里昂看着哈利以一种他莫名眼熟的手法熬制生死水时,着实吃了一惊。 刚在防御术课上扣了格兰芬多二十分的斯内普教授,难道私下也给哈利开了小灶?在那些大脑封闭术的课程里? 课后,哈利跟大家解释了缘由,掏出了那本魔药学教室里,他被分到的那本破旧的《高级魔药制作》。 赫敏立刻睁大了眼睛:“我们应该检查一下它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我是说,上面全是些古怪的批注和修改,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狐疑地盯着那本书,仿佛它是某个黑魔法物品。 赫敏对那本书念了好几个检测咒语,书本却毫无反应,因为它确实不过是一本正常的书本。 最后赫敏皱着眉头把书本交给了里昂,示意里昂也翻翻看。 里昂扫了一眼书的内页,瞥见那些熟悉的、带着凌厉笔锋的注解字迹,瞬间就明白了。 而看着哈利和赫敏为这本书争论,里昂想起今天第一节课上哈利和斯内普教授之间微妙的剑拔弩张,心底坏笑一下,决定暂时不点破这位课本主人的真实身份,便把书本还给了哈利。 而此时,哈利和里昂都看到了,在封底的下端,有着一个签名: 本书属于混血王子 / 今晚的巡逻,德拉科特意带着里昂走在一层基本是空教室的寂静的走廊。 德拉科一边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手中的魔杖,一边听着两人的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的轻微回响,以及里昂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回答他先前提出的关于魔法物品的问题。 “……所以说,那些附着在魔法物品上的诅咒,哪怕过了几十、百年,只要载体完好,魔力源头没有彻底枯竭,就依然有效?嗯……这倒符合我的预期。”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里昂看着他这得意的模样,微微挑眉,话锋一转:“伏地魔在你们庄园里住得还舒心么?你们招待得不错吧。” 德拉科脸上的假笑瞬间冻结,像是被施展了个石化咒。 他猛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用压抑着颤抖的声音低吼: “闭嘴!福纳留斯!你……你怎么敢直接说出那个名字!” 德拉科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他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惧,下巴抬得高高的,但眼神却泄露了惊慌,仿佛说出这个名字就会被降下惩罚。 “别学那个没脑子的波特!管好你的舌头!” 然而,“招待”这个词却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一直试图锁住的记忆。 因为父亲卢修斯·马尔福任务的失败,马尔福家族在食死徒中,已经被认为是一个失去黑魔王信任和器重的家族。 而卢修斯的入狱,更是让庄园和家族的归属权失守,伏地魔征用了他们庄园的会议厅和地牢,一同进入庄园的,还有食死徒、被他们抓来虐待的麻瓜或者巫师…… 德拉科眼前闪过地牢里麻瓜和巫师们扭曲痛苦的脸,听到过道里食死徒醉醺醺的狂笑,还有母亲日益苍白的脸……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空洞,此时想早日完成黑魔王向他布置的任务的决心再次燃起……尽管他内心深处比谁都清楚,那或许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里昂看着德拉科的反应,心中了然,将话题拉回晚上的“正事”上: “但是,黑魔法和诅咒是一种非标准化的魔法,除非是制作者亲自验证,不然任何一丝裂缝、一点魔力流失,都可能让结果天差地别。” 短暂的沉默后,里昂半真半假地提问出他的猜测: “这么上心……你是打算用它给谁一个惊喜?比如,作为一份隆重的‘献礼’,送给魔法部的官员?” 德拉科冷哼一声,不予回答。 但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古朴的首饰盒,递给里昂: “我只是对魔法物品好奇而已,你帮我看看这个,是我最近修复的一个小盒子,我明明恢复了上面的魔法阵,注入了魔法,为什么不管用。” 里昂接过,用魔杖轻轻一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便说道:“你的如尼文还需要加强下。” 他语气平淡,像在点评一份平平无奇的作业,“写错了好几个关键符文,整个魔法阵的核心逻辑已经崩溃了。这盒子,”他抬眼看了看德拉科,“基本报废了。” “……报废?”德拉科的声音有点发干。 “对,”里昂把盒子还回去,“除非你把整个魔法阵打磨掉,从头刻一次。否则,它就是块有点年头的木头而已。” 德拉科脸色瞬间有些苍白,他心想还好自己没有直接上手修那个东西,否则…… “对了,如果你是想送一份有诅咒的大礼,去谋害伏地魔……” 里昂的话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德拉科,他彻底僵住了,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收缩,里面写满了惊骇。 谋害,黑魔王…… 梅林,这几个词,是怎么放到一起的…… 德拉科猛地伸出手,不是掏出魔杖,而是徒劳地想要用手去捂住里昂的嘴——这个动作完全出自本能:“你——!” 里昂轻松地抓开了他的手。 手腕被一只炙热的手掌攥住的感觉让德拉科微微一愣,但随后,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里昂接下来的话占据了。 “开个玩笑罢了。”里昂松开手,语气恢复了之前分析问题时的平淡语气。 “我意思是,就算是一件完好无损、黑魔法效果强劲的古董,或许它能解决掉我们这样的普通巫师。但对稍高一点层级的存在……” 里昂停顿了一下,“强大的巫师对强烈的黑魔法波动有着本能的感知,除非你这个东西他非拿到不可,否则还没真正发挥作用前,就可能被察觉到有可疑黑魔法的存在了。” 德拉科脑中一震。他不是没想过失败,但里昂的话,点破了他的侥幸。 虽然他不是真的想谋害黑魔王,但德拉科立刻能想象得出,如果自己把一个附有黑魔法的魔法物品呈在黑魔王面前……估计半道上黑魔王就能察觉,并且给自己一个阿瓦达索命咒。 而邓布利多……可能是邓布利多在众人面前都是一幅慈祥老人的模样,但他实际是连黑魔王都忌惮的老人,真的会比黑魔王更容易对付吗?这根本是个绝望的任务。 还有里昂,这都什么鬼任务……这句德拉科觉得就算邓布利多都不会说出的话,就这么雷霆震撼地被里昂开玩笑地说了出来。 这真的太疯狂了,可偏偏从里昂·福纳留斯嘴里说出来,竟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随意。 接触越久,德拉科越觉得,虽然里昂平时表现得低调,但他绝对是同龄人里最……不可预测、不可控的那个,尤其这种轻描淡写谈论黑魔法的劲儿,是他从未想过的。 就今晚里昂这表现,他也无人可说,难道要告诉斯内普教授让他给格兰芬多扣分吗?! 德拉科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有些害怕再呆下去里昂等会又要说出什么逆天言论。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手腕被里昂抓过的地方,隐隐传来一阵痛感。 “今晚先这样,我回去了。”德拉科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他和里昂说了这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里昂站在原地,思考起了自己刚才的玩笑话。 谋杀,伏地魔。 他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玩笑吗?或许。 但在魔法世界中,有些语句,一旦说出口,就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第235章 第一次帮助(三) 今晚,是哈利第二次跟随邓布利多进入冥想盆,观看那段关于伏地魔——或者说汤姆·里德尔——早年的记忆。 他们一起观看了年轻的邓布利多前往伍氏孤儿院接走十一岁汤姆的情景。 哈利和邓布利多朝冥想盆俯下身,他的脸扎入了盆中冰冷的记忆,然后他又一次在黑暗中坠落…… 不久后,哈利从那个破败、阴暗的房间中离开,双脚又踩回到了校长室坚实的地面。 哈利忍不住问道: “教授,这个时候……您看得出他将来会成为今天的伏地魔吗?” 邓布利多的目光穿过半月形眼镜,看向哈利,“当然不了,哈利。” “但是,如果说在成为他的教授的这几年,我观察到了什么,那就是他身上最明显的特质——”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他早早开始有意识地运用……黑魔法。正如你所见,他不像大多数小巫师那样,日常地使用魔法,或是仅仅用来恶作剧。只要他愿意,他就能让其他生命……受伤。” 突然,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睛转向哈利:“这是否让你想起了……另一个人?” 哈利皱起眉头,几乎是立刻回答:“教授,我不认为他和里昂有相似之处,里昂是不会伤害别人的。”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和对汤姆一样,他对里昂其实早也有了关注的心思: “哈利,不可否认的是,在某些表象上,他们确有相似之处:同样天赋卓绝,潜力惊人;同样心智早熟,拥有几乎强势的独立性和个人意志;同样在魔法上,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专注与掌控力。” “……但这也可以是一种优点,并不能说明什么,我相信里昂。” 邓布利多的目光似乎变得更深邃了些,他的这双眼睛已经看过太多,看过他们如星辰般升起,照亮一片天空,却最终却在力量的追逐或自我的迷失中,最终变为席卷一切的烈火,将自身与周遭皆焚为灰烬。 神秘事务司那晚,巨大的滔天厉火,如果不是房间有限,那火焰会蔓延到何种程度? “哈利,我说这些话不是想让你警惕或者去判断,而是想让你学会去‘看见’。” 邓布利多放缓了声音,看着哈利不解的脸。 “了不起的素质、完美和强大带来的光芒,往往也掩盖了光芒之下那个真实的、完整的人,而他们或许更需要一双,能‘看见’他们灵魂的眼睛。” 邓布利多停顿了片刻,目光似乎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仅仅拥有极致的力量,身边却空无一人能够真正理解、认同那力量之下的灵魂本身……”邓布利多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浸透着一种平静的悲悯,“那会是一件……非常孤独且悲伤的事,哈利。” 但,如果一个灰色的灵魂遇上了一条能看清它、容纳它的河流,那它是否最终也将随着河流,走向光亮的方向呢? 邓布利多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将哈利的注意力拉回正轨,仿佛刚才只是一次短暂的的偏题休息。 “好了,让我们原谅我这个老人小小的跑题。最后,我们需要记住的是年轻汤姆·里德尔的一个关键特质:他热衷于收集战利品,那些象征着他力量、家族或特殊经历的物件。” 他注视着哈利,语气郑重起来:“记住他这种喜欢收集珍品的癖好,哈利。这对于未来……可能格外重要。” 哈利点了点头。 突然,哈利发现,邓布利多手指上,曾经那枚马沃罗·冈特那枚戒指,不见了。 “怎么了,哈利?”邓布利多看到哈利停住脚步,问道。 “戒指不见了,”哈利左右张望着说,“那枚在冈特庄园我们也看到过的戒指。” 邓布利多笑了,眼睛从半月形的镜片上方望着他。 “眼光很敏锐,我的孩子。” ———————————————— 哈利结束在校长室的“夜间补习”,熟门熟路地摸到某扇门前,敲了敲。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哈利快速挤进去,一眼就看到里昂正仰面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眼神灼灼地看着床顶帷幕的样子。 自从开学那一天以来,哈利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里昂这个模样,也不看书也不研究炼金术,完成了课堂论文后他就这么躺着,双眼有神,似乎在思考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在想他哈利·波特。哈利撇了撇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地嘀咕。 想归想,他麻利地换下制服,一眨眼就躺到里昂身边,说起了今晚的事,包括邓布利多说的关于里昂和年轻的伏地魔的某些相似之处。 “?”里昂闻言侧过头,脸上表情有点微妙,介于“受宠若惊”和“哭笑不得”之间。 “所以,邓布利多教授觉得我和伏地魔的成长背景有一些共通之处?”重点是,哈利你居然就这么原封不动告诉我了!万一我真的是伏地魔第二呢。 “我说我不这么认为,我相信你,你不会伤害别人的。”哈利皱眉道。 “哈哈!”里昂低低地笑出声。 哈利毫不犹豫的信任,让里昂的心情无理由地有些愉快,他露出了微笑,说道: “放轻松,哈利,邓布利多教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还挺高兴他觉得我有天赋呢。” 哈利转头,看到里昂眼睛亮亮的说出了这句话,心里也松了口气。 但里昂确实是高兴的,他要是真的能拥有像伏地魔那样高深的魔力就好了。 这段时间,自从他无意识地开了那个玩笑后,里昂觉得自己对力量的渴求,像被悄悄打开了一个闸口,让他变得有些……着魔。 他这几天晚上都躺着“思考人生”,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件事:如何让玩笑成真? 和伏地魔面对面?但很明显,他们的魔力有一定的差距。 巫师的魔力储量,基本由天赋和血缘决定,后天的学习和训练更像是在已有的池子上安装管道,实现对魔力的开发和精准使用。 这却无法真正扩大水池的体积。 至于黑魔法?那更像是给水流加压,甚至掺入腐蚀性物质,让它破坏力更强,但水还是那么多水。 所以,后天的因素并不能增加他已有的魔力,而黑魔法的存在也仅是放大器,放大他已有的魔力。 而他的体质,在系统加持下,理论上已臻完美,触摸到了天花板。 除非……他能打破天花板。 第236章 选拔(一) 除非,他能打破天花板,改变体质本身,他的魔力,才有可能得到跨级别的提高。 至于如何打破,里昂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并且刷新搜索着商城里的东西,可一直没找到突破口。 另一边,哈利还在继续讲述着晚上在校长室发生的一切: “邓布利多教授最后提示过我,要注意他爱收集东西的癖好。” “你怎么看?”里昂顺着话题引导,“这两次你看的东西里,有没有特别显眼、符合这种描述的东西?” 闻言,哈利也陷入了回忆。 “戒指……马沃罗·冈特的戒指,邓布利多教授在假期来找我的时候,他就带着那个戒指,但是今天,我发现戒指不见了。还有,记忆中比较突出的物品,是属于冈特家族的斯莱特林挂坠盒,被伏地魔的母亲用十个加隆卖给了卡拉克塔库斯·博克,但那已经是七十多年前的事了。” “从戒指来看,邓布利多教授应该也在寻找这些物件,只是目前,他还没打算告诉你太多。”里昂沉吟道。 “是觉得我帮不上忙吗?”哈利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哈利……”里昂轻轻叹了口气,撑着胳膊半坐起来,侧身看向身边有点沮丧的男孩。 昏暗的光线下,哈利乱翘的黑发和微微蹙起的眉心看起来有点可爱,他陷入思考又有点发愁的样子更是让里昂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难怪邓布利多教授和我都这么喜欢你。” “……哈?!” 哈利虽然没完全明白里昂这话背后的深意,但看到他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坦然说出喜欢自己的话,心里那点因邓布利多提示而升起的微妙不安,瞬间就被另一种更直接的情绪冲散了。 他忍不住一个翻身,把里昂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 “好了,里昂,”哈利故意板起脸,“明天能把你的时间给我吗?” 哈利这话问得有点气呼呼的。 这几天,里昂晚上总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到点还不许他去打扰,这让哈利觉得两人独处的时间被严重压缩了。 “当然可以,哈利,”里昂爽快地答道,甚至还抬手理了理哈利额前散落的黑发,“只要我们晚上早点睡。” “有人说过你很坏吗,里昂。” “除了你,还有谁呢。” / 为了协调所有报名参加魁地奇选拔的人的空档时间,哈利把魁地奇队员选拔定在了周日。 里昂也按照哈利的要求,为他设计了几个选拔的测试环节。 周日上午,哈利一手抓着自己的火弩箭,另一手抓着从学校仓库里借来的一把破旧彗星260,四人一起走向魁地奇球场。 今天哈利打定主意要让里昂帮忙把关选拔,而且他也想找机会和里昂一起飞飞——他们太久没一起在空中尽情飞行了。 罗恩走在两人后头,和赫敏一起。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时不时紧张地清着嗓子,显然对接下来的守门员选拔显然焦虑极了,早餐几乎没吃几口。 赫敏则举着今早的《预言家日报》边走边看,当她扫了几眼第一版,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有我们认识的人死了吗?”罗恩有气无力地问道。 “没有,这里说这个月傲罗逮捕的食死徒人数创了新高,总共75人,还把他们的名字都列出来了。”赫敏皱眉道,“有好几个我眼熟的姓,还有……” 75人?里昂默默听着。 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带领下的傲罗的效率真是“惊人”,从第一个月的个位数,到上个月卡着奖励线的50人,这个月还没过完,就75了? 这数字攀升的速度,不会水分也挺多吧。 “都有谁?”哈利回头问道,心里闪过莱斯特兰奇,高尔、克拉布这几个姓。 “埃尔森、米德根……”赫敏说出了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姓,但甚至还有一些其他学院的,甚至有格兰芬多的。 赫敏边读边皱起眉头,“还有,斯坦·桑帕克。” “什么?”哈利和罗恩都大吃一惊。 斯坦·桑帕克,是之前他们遇到的骑士公共汽车售票员。 报纸上写着,因为有人听见他在一家酒馆里谈论食死徒的秘密计划之后把他举报了,傲罗立刻就以涉嫌从事食死徒活动而把他逮捕了。 “斯坦·桑帕克,是个食死徒?”罗恩想起那个自己在巴士上遇到好几次的、脸上长着粉刺的小伙子,“不可能吧!” “我也觉得,他不太像食死徒……”赫敏仍然在看报纸,说道,“但报纸上说已经把他定罪了。” “虽然他们这个效率令人佩服,但……”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天狼星被冤枉入狱的记忆让他本能地警惕,“但我希望魔法部真的有证据,而不是稀里糊涂地抓人。” “大概是想让大家看到他们在做事吧。”赫敏皱着眉头说,“难怪我听说有些学生,好像退学了,格兰芬多一个低年级学生,艾薇·米德根,这上面就有这个姓,我想,这应该不是巧合。” / 几人来到魁地奇球场,哈利直接将手中那把在阳光下亮得刺目的火弩箭直接递给了里昂。 里昂挑起一边眉毛,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太久没上天了,骑这个稳当点。”哈利理所当然地说道,自己则跨上了那把有些破的彗星260。 破扫帚在他身下发出一声嘎吱声,但哈利毫不在意,脚一蹬地,便轻盈地腾空而起。 一到空中,哈利就像换了个人。 即使身下是一把破扫帚,但哈利仍飞得像一道快活的闪电,他猛地拔高,在空中利落地转了个圈,感受着风掠过发梢的自由,笑容肆意地绽放在脸上。 另一边,在里昂跨上火弩箭的一瞬间,火弩箭就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般,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愉悦嗡鸣,眨眼间,火弩箭带着里昂如一道光矢蹿上高空,速度快得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骑在它上边的人。 里昂仿佛与扫帚融为一体。他近乎垂直的高速攀升,紧接着是流星坠地般的俯冲,最后以一个精准到毫厘的悬停,稳稳落在哈利身旁,衣袍甚至都没怎么乱。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在空中滑翔了一段,如同默契多年的搭档,最后缓缓降落在球场中央。 停下后,哈利甚至边盯着里昂,边在空中来了个炫技的720度翻滚,等他停下,才发现里昂正忍俊不禁地看着他。 而里昂后头,更是十几张仰着的、写满震惊和好奇的年轻面孔。 他能听到低年级学生在窃窃私语: “那个人是谁?不是球队的吧?” “他还骑着哈利的火弩箭!哈利居然把火弩箭借给别人?!” “他怎么不下场?不是也要参加选拔吗?” “骑着队长的火弩箭……该不会是内定的吧?” “哈利·波特也会搞这种特权吗?” 第237章 选拔(二) “哈利·波特也会搞这种特权吗?”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在球场上的人是都听得见。 罗恩在人群中有些尴尬地左顾右盼,场边的赫敏则皱起了眉头,想开口说什么。 哈利自然也听到了,他面色微冷,提高声音喊道: “安静!所有人,停止讨论,上扫帚!” 下一秒,各式扫帚歪歪扭扭地升空。 里昂则好笑地看着哈利在空中忙碌地指挥、计数、观察,像个严厉的父亲一样发号施令。 第一轮下来,将近一半的人因为飞得太慢、不稳或根本控制不好扫帚而被淘汰,甚至还有几个连扫帚都没有。 另一边,里昂已经抽出魔杖,轻轻一挥。 几个巨大的球门轰隆隆地从地面升起,在他的控制下,以刁钻的角度错落排列在空中,形成了一条复杂的障碍通道。 “下一项!”哈利骑在扫帚上宣布,声音在球场上空回荡,“看到那些球门了吗?在规定时间内,通过这条通道,测试你们的反应、躲避和转向能力。” 这时,哈利看到空中有点百无聊赖的里昂,想到刚才有人对里昂的言辞,他皱起眉头又松开,说道: “里昂,你演示一下,给他们看看,特权的水平怎么样。” 里昂忍俊不禁,他知道哈利可能不高兴刚才有人在议论自己,但自己又不是球队的人,哪来的特权。 但他还是飞到那条由巨大球门组成的、错综复杂的障碍赛道起点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人群。 “我先示范一次。”里昂说道,但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磁性,让下面几个低年级的女生听呆了。 他的话音刚落,甚至没给人反应的时间,里昂身下的火弩箭已经迫不及待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下一秒—— “嗖——!!!” 一道模糊的金色影子撕裂了空气!里昂伏低身体,几乎与扫帚杆融为一体,以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速度飙射而出,冲向第一个刁钻角度的球门。 太快了!快得大部分学生只看到一连串的残影! 里昂没有丝毫减速,在即将撞上第二个球门门柱的瞬间,他的身体与扫帚以毫米之差同步侧移,轻盈得如同掠过水面的雨燕,轻巧地掠过。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以不同角度、高度交错的球门。 “梅林啊……”不知是谁喃喃出声。 仅仅五、六秒的时间,里昂已经如同鬼魅般,从球场的一端,高速穿过所有球门,来到了球场的另一端。 火弩箭急停后,还在他身下意犹未尽地嗡嗡震动。 整个球场死一般寂静。方才的质疑、不满、窃窃私语,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空中那个身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几个刚才嘀咕得最大声的学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这速度、这控制力,这特权不给他还给谁呢? 连哈利都看得呆了,心脏更是扑通扑通在胸腔里狂跳。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里昂飞行的模样了。 虽然哈利知道里昂的飞行能力很好,但……亲眼看到他没保留实力的一幕,冲击力依然超乎想象。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对下边嘴巴张得老大的学生说道:“示范结束,看明白要怎么飞了吗。” “看、看清楚了!”呵呵,这谁看得清。 接下来的测试可谓鸡飞狗跳,不断有人撞上门柱,或者为了躲避而失控打转,惨叫着跌落,但都被里昂用咒语接住。 哈利则在空中穿梭,大声指挥,记录时间,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上午快过去,哈利感觉自己嗓子都快冒烟了,终于艰难地选出了三名追球手和两名击球手。 现在,只剩下守门员的位置还空着。 好几个七年级的落选者显然心有不甘,聚在一起,摔摔打打着扫帚,嘴里不干不净地抱怨着选拔不公、里昂设计的关卡不科学什么的。 哈利本就喊得有些头疼,看到这一幕,心头火起。 他猛地一压扫帚柄,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去,几乎贴着那几个人的头皮掠过,带起的强风让他们惊叫着踉跄后退。 哈利悬停在他们面前,声音不高,翠绿的眼睛里锐光闪烁: “你们已经落选了,如果再不把位置让开,耽误接下来的测试,我不介意让你们亲身体验一下恶咒。”他手中的魔杖似有意似无意地转动了一下。 那几人脸色一白,顿时噤声,灰溜溜地拖着扫帚跑了。 哈利吐出一口浊气,一转头,就看到里昂在不远处的空中,头发被风吹得微乱,正抱着手臂,无声笑得肩膀轻颤。 “里昂,你在高兴什么?”哈利骑着扫帚靠过去,语气无奈又带着点委屈,“我都快累死了。” 哈利心念微动,扫帚听话地更靠近到里昂身边。 这一上午的折腾,比在斯内普那里上大脑封闭术还消耗精力,哈利现在有一点点理解为什么斯内普总是暴躁易怒了,他这辈子是绝对不会想当老师的! “没什么,”里昂眼底笑意未消,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只是难得看到‘救世之星’发火训人的样子,挺新鲜的,毕竟我一直还没能有这种体验。” “……好了好了,这种话留到晚上再说。”哈利轻哼一声,耳根有点发热,赶紧转移话题,飞向球门区域。 还停留在空中的里昂微微挑眉,实在没明白哈利在脸红什么。 球门前还剩下最后几位守门员候选人悬停在空中。 除了脸色发白、不停深呼吸的罗恩,还有一个熟面孔——七年级的考迈克·麦克拉根。这家伙身材高大,总是一副自信过头的样子。 哈利最近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私下组织的“鼻涕虫俱乐部”聚会——斯拉格霍恩为他认为“有前途”或“有背景”的学生举办的小型社交沙龙——里经常见到他。 哈利故意把守门员的选拔放在最后,就是希望到这时候,围观的人能少一些,让候选人(罗恩)压力小点。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不但落选的和选上的没走,一大批刚吃完午饭、闲着没事干的学生又涌进了球场看台,人数比上午巅峰时期还多! 每位选拔中的守门员飞向球门时,观众都爆发出同样热烈的欢呼声和讥笑声,气氛简直热烈得像正式比赛,只是对场上的人来说,这“热烈”有点过于扎心。 哈利抽空瞥了一眼罗恩,罗恩的脸色正在朝着一盘放久了的绿豆汤的颜色逼近——微微发绿。 让哈利非常紧张的是,身材高大的考迈克·麦克拉根上场了,这家伙架势十足,在空中左扑右挡,竟然一口气漂亮地救起了四个球!看台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天空掀翻。 第五个球来了!哈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麦克拉根判断好方向,气势如虹地朝着球门一侧猛扑过去——动作满分,气势满分,方向……完全错误。 鬼飞球划着优美的弧线,从他扑向的反方向轻松入网。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哄笑声。 这奇怪的一幕让哈利疑惑地仔细看了眼麦克拉根,里昂则是微微偏头,看向了场边的赫敏。 赫敏则是轻咳一声,躲开了里昂的视线。 终于到了罗恩,他看上去随时都会晕倒。 “祝你好运!”看台上一个声音喊道。哈利扭过头,以为看见的会是赫敏,没想到却是拉文德。 不过,罗恩的表现虽然不算完美,但成功地接住了五个球,是全场最佳了。 哈利在下边看着,拼命克制住自己,脸上努力维持着队长应有的严肃又公正的表情,避免显得又“特权”了。 第238章 蛋白石项链(一) 德拉科想着他今早干的事,不由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他缓缓走向八楼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下,手中捧着一个用绒布包裹的正方形物件。 推开门,室内景象与他预想的无差。 里昂·福纳留斯果然在这里。 他正俯身于一张堆满书籍和魔法物品零件的工作台前,窗外透入的光线直直照射在桌面上,和他专注的脸上。 这段时间的付费解答时间,德拉科稍一用心,便觉得自己大概是摸清了里昂的一些习惯和规律。 第一,里昂不会拒绝任何有价值的、特别是涉及黑魔法或古代魔法的研究机会。 第二,里昂对稀有的、蕴含力量的魔法物品有着来者不拒的兴趣。 第三,里昂似乎缺少一些脑筋,又或者说,与其说他是对人情世故不敏感,不如说,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东西了,他追求的、当下最专注的,是如何获得力量,以及某些未知的东西。 因此,德拉科让自己的母亲想方设法送一些家族藏宝室里的古董过来。 果然,里昂对于他的不请自来微微皱眉。 但当德拉科掀开绒布,露出里面那面花纹繁复、镜面却蒙着一层不祥灰翳的古老银镜时,里昂的视线立刻被牢牢锁住,眉头也展开了,示意德拉科放他桌上。 德拉科能感觉到,里昂虽然对他的闯入略有不满,但注意力又被新“玩具”所吸引,于是默许了他的留下。 这种微妙的相处,让德拉科心底泛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感觉黑魔王给他布置的两个任务,都在慢慢地有序进行中。 然而,研究黑魔法物品绝非那么简单,在里昂尝试用魔杖破开桌上的银镜的魔法阵时,异变陡生! “小心!!”德拉科失声惊呼道,一手已经掏出了魔杖。 只见那面镜子猛地一震,从内部爆开一团浓稠如墨、翻涌着不祥气息的黑烟! 千钧一发之际,几乎在黑烟爆开的瞬间,里昂右手一挥——无杖无声使用了一个透明的魔法屏障,瞬间将所有喷涌的黑烟死死禁锢在内。 “梅林啊!”德拉科再次惊叫,苍白的脸上因后怕和震惊染上一丝红色,他下意识退后好几步,心脏狂跳。 “福纳留斯!你得给我也准备一套这个!”他指着里昂身上那个造型奇特、只在眼睛部位有一片透明视窗的封闭头套,和手上的黑色龙皮手套。 “刚才确实有些危险,”里昂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他正小心操控着魔法屏障压缩那团黑烟,“我初步判断,这是一种致命魔药的挥发性气体。” “……那我呆在这还安全吗!”德拉科感到自己的喉咙开始痛了。 里昂看着德拉科苍白又惊恐的脸,轻笑了一声,“你现在不还在呼吸吗?” 说话间,他右手已取出一个特制的密封玻璃瓶,意念微动,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黑烟便乖顺地流入瓶中,最后被里昂用层层魔法封印起来。 “福纳留斯,”德拉科惊魂稍定,忍不住对里昂说道,“以你这心态和能力,相信食死徒一定很欢迎你的加入。” “我只给自己打工。”里昂头也不回,已经开始用工具小心收集桌子上破碎的玻璃碎片。 德拉科被他噎得一时无言。 他看着里昂突然地摘下头套,似乎在告诉他,现在已经没事了,刚才的致命危机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意外。 但德拉科还是心有余悸地又退远了几步,找了张离里昂的工作台稍远、但又能清晰看到里昂的椅子坐下。 定了定神,德拉科从怀中掏出一块木块和一把特制的刻刀——这是里昂教他的,用于练习古代如尼文稳定性和魔力传导的方法。 一开始,德拉科只是抱着一种“这对修复消失柜有用”和“我还能学不会吗”的心态尝试,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沉迷于这个练习。 当他将全部注意力凝聚在刀尖,感受着手中的刀刃,引导着微弱的魔力顺着刻痕流淌,试图让那些蕴含魔力的符号在木头上“活”过来时,外界的纷扰——父亲的入狱、母亲哭泣的脸庞、黑魔王恐怖的声音、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带来的日夜煎熬——似乎都暂时被屏蔽了。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他、手中的刀与木,以及那纷繁复杂而优美的如尼文线条上。 而有一种平静,随着刻痕的延伸,也慢慢地渗透进了他焦躁不安的灵魂。 这在他以前的生活中是不可想象的。 马尔福的娱乐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奢华而绚丽,带着炫耀和社交性质的,比如观看魁地奇世界杯顶级包厢,或是举办奢华的家族宴会。 这种需要极度耐心、专注力,甚至可以说有些孤独的“手工活”,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但现在,在这房间里,却成了他难得能感到内心安宁的时刻。 一时间,空旷而安静的有求必应屋内,只有里昂用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或者用金属工具触碰某些物件的细微叮响,以及德拉科全神贯注雕刻木块时稳定而轻缓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让德拉科感到陌生又隐隐着迷的宁静,和一种在当下局势下,可以算是奢侈的安心感。 他偶尔会从手中的木块上抬起眼,看向房间中央的里昂专注的侧脸,那双黑色的眼眸时而闪烁着一种纯粹而锐利的光芒。 德拉科发现自己越来越被这种光芒吸引时,他试图为这种关注贴上“任务需要”或“利益交换”的标签。 因为维修消失柜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而擅长炼金术的里昂,正是那个在学校里,可以帮助他的人。 但,如果仅仅是“需要”和“交换”,为什么是现在这样?为什么是自己坐在这里,像个笨拙的学徒,练习着对方随口指点的如尼文,而不是用更……斯莱特林,或者食死徒的方式? 比如,夺魂咒。 贝拉特里克斯姨妈在暑假里悉心教导他的夺魂咒,他已经掌握得相当熟练了。 那种将意志强加于他人、抹去对方自由、使其成为傀儡的感觉,非常之高效。 就像今天早上,他对那个格兰芬多女生——凯蒂·贝尔所做的那样。 一个念头,一个咒语,一次精准的操控。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交换,更不需要这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沉默与凝视。 第239章 蛋白石项链(二) 这个十月中旬的霍格莫德村周末,阴云密布,雨雪纷飞。 哈利本就因为里昂的缺席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有些沉默地跟在又在唇枪舌战的赫敏和罗恩身后,对蜂蜜公爵的糖果和佐科玩笑商店的新把戏都提不起太大兴趣。 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城堡,不知道里昂现在在做什么? 讲道理,这六年来,里昂其实也就来过霍格莫德村一次,他本身就不对这些太感兴趣,所以今天里昂没有答应一起来,也是正常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里昂没能来,却让哈利心情有些低落。 但这趟霍格莫德之旅,显然还有更糟糕的事。 在哈利埋头顶着随风飞舞的雨雪,有些兴致缺缺地跟在赫敏和罗恩身后返回霍格沃茨时,前方一个诡异抽搐的身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那是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击球手,凯蒂·贝尔。 她似乎中了什么魔咒,正不断地升空又坠落,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纵的提线木偶,双眼紧闭,面无表情,一次次僵硬地升到离地几英尺的空中,又重重摔在泥泞的地上。 “咒立停!”哈利和赫敏试图对着一下下从空中砸向地面的凯蒂施咒,但一点用都没有,最后还是遇到了海格,海格直接抱起了不断挣扎的凯蒂,冲向了霍格沃茨的方向。 而留在原地的,还有凯蒂的朋友,她正抽抽嗒嗒地哭着。 “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包裹一撕开就出事了。”那个女孩颤抖着说,指着地上那个已经湿透的牛皮纸包。 那个纸包已经裂开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发出绿莹莹的光。 罗恩下意识弯下腰想伸出手去碰,但哈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 “别碰它!” 哈利俯下身,看到纸包里露出一条华丽的蛋白石项链。 / “……马尔福知道这条项链!我以前见过这条项链。它就在博金-博克店的匣子里,当时我躲在那里,看见他仔细看过!开学的时候,马尔福在店里想买的就是这个!” 回到霍格沃茨的城堡,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哈利激动地陈述道。 但他身旁的罗恩却犹豫道:“那姑娘只说凯蒂从厕所回来时拿着项链,我们不知道是谁给凯蒂的。” “我认为是德拉科·马尔福给了凯蒂那条项链,教授。”哈利皱眉道。 “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波特。”麦格教授惊愕地看着哈利,“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直接证据,”哈利承认,但紧接着说,“但是……”他将那天他们在翻倒巷看到德拉科在博金店里的一切告诉了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听完,显得困惑多于相信:“你是说。马尔福先生把一件东西拿到博金-博克店去修理?” “不,教授,他是要博金告诉他怎么修理一件东西,他没带去。关键是,他同时买了另一件东西,我认为就是那条项链。” “你看见他离开时拿着那条项链?” “没有,他让博金替他保管……” “波特,我想这整件事的关键在于,”麦格教授打断了哈利,叹了口气道,“马尔福先生今天不可能出现在霍格莫德村。” 哈利愣住了。 “因为他才刚结束在我这里的禁闭。他已经连续两次未完成变形课作业了。好了,波特,谢谢你把你的怀疑告诉我,但……” 当哈利走出麦格教授办公室时,感到一阵强烈的挫败和愤懑。 赫敏和罗恩也跟了出来,他们表情复杂,欲言又止,但都有些不敢看向哈利的眼睛。 他们或许在同情凯蒂,但显然,他们不相信马尔福会是食死徒,不相信他会做出用诅咒项链杀人的事。他们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这种真相就在眼前却无人正视的感觉让哈利无比烦躁。 就在这时,里昂的身影浮现在他混乱的脑海里。 还有里昂相信他。 里昂从一开始就认真听他分析马尔福的异常,同意马尔福很可能被标记,甚至参与了那些危险的计划。 在所有人都觉得他疑神疑鬼的时候,只有里昂会认真对待他的每一分怀疑。 想到这一点,哈利翻腾的心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或许他可以马上找里昂聊一下,这样可能会有更好说服麦格教授的观点。 哈利将赫敏和罗恩担忧的呼唤抛在身后,几乎是冲回了格兰芬多塔楼,砰地推开寝室门,扑到自己的床边,从隐蔽处抽出活点地图,猛地展开在床单上。 里昂会听他说,或许能理解他,或许还能给他一些建议,但他知道周末时候里昂多半不在寝室,但他需要立刻见到他。 “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他低声说,而羊皮纸上的墨线也迅速开始蔓延。 哈利的目光立刻急切地扫过八楼……找到了!里昂·福纳留斯的名字,正位于八楼那条熟悉的走廊附近,无疑是在有求必应屋里。 然而,就在“里昂·福纳留斯”这个名字旁边,几乎紧挨着的,是另一个让他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的名字—— 德拉科·马尔福。 两个名字静静地落在那个代表房间的墨迹小框里,在空无一人的八楼走廊旁,显得如此扎眼。 哈利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地图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摊在床上。 刚刚因凯蒂事件和麦格教授、赫敏、罗恩的不信任而带来的烦躁与急切,瞬间被一种更刺痛的情绪取代了。 哈利说不清这一瞬间的感受是什么,不仅只是愤怒可以概括了。 明明里昂是唯一一个相信自己说的、认为马尔福是食死徒的人。 可为什么?现在不是里昂的巡逻时间,他们为什么又在一起?在做什么? 德拉科·马尔福,那个他刚刚指控试图用黑魔法物品杀人的家伙,此刻正和他最信任的人,待在他们曾经无数次一起的房间里? 那个房间,八楼的那间屋子,某种程度上曾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 而现在,德拉科·马尔福也侵入了那里,和里昂在一起。 这个想法让哈利的胃部因愤怒而痉挛,翠绿的眼眸里燃起冰冷的火焰。 无数画面和情绪翻搅在一起,最终定格在地图上那两个紧挨的名字上。 哈利死死盯着那两个名字,眼中风暴瞬间凝聚。 他一把抓起地图,转身冲出了寝室,甚至没来得及关上寝室的房门。 格兰芬多塔楼的空旷走廊里,只回响着他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第240章 蛋白石项链(三) 格兰芬多塔楼到八楼的路程从未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 哈利用他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狂奔,冰冷的空气刮过喉咙。 但不知为何,哈利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脑袋更是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速奔跑的缺氧造成的。 当他终于冲到那幅巨怪挂毯前,掀开挂毯,他看到了一扇光滑的门。 他没有任何停顿,猛地拧开门把,撞了进去。 室内的景象瞬间涌入眼帘: 哈利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房间中央的里昂,然后他环视房间,看到德拉科坐在不远处的扶手椅里,手中拿着一块木头和刻刀。 突如其来的开门也让房内两人同时转过头。 德拉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被一丝讥诮取代。 而里昂抬起头,在看到哈利和他脸上显而易见的愤怒时,眼中掠过一丝困惑,嘴巴微动,似乎正想打个招呼。 “波特?”德拉科先开口,声音拖着长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这是私人——” 他的话被一道魔咒打断了。 “倒挂金钟!” 哈利根本没有听他说话,在看到德拉科那张苍白的脸的瞬间,他瞬间想到了他在那本旧魔药学教材上看到的倒吊人的恶咒。 一道炽烈的金光,从哈利的魔杖尖端激射而出,直冲那张苍白又带着假笑的脸。 德拉科显然没料到哈利一照面就给自己来了一道魔咒,但在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警惕心一直是提在最高,并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脸色一变,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狼狈躲开。 咒语击中了他刚才坐着的椅背,椅子立刻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猛地弹起,狠狠撞上后面的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开始疯狂地倒吊在空中摇晃。 “你疯了,波特!”德拉科惊怒交加,迅速抽出自己的魔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原本就因为哈利的突然出现和攻击而恼火,更因为对方可能打扰了这里难得的宁静而心生烦躁。 “眼疾咒!” 一道咒语刚成型射出,就被第三道更快的银白色光芒击散。 是里昂。 他手腕一抖,魔杖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杖尖精准地点出,无声无息地击飞了那道指向哈利的恶咒。 光芒碰撞的余波在空气中激起一阵涟漪,让三人之间的空气都震了震。 “马尔福,”里昂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冷硬,“放下魔杖。” 德拉科举着魔杖的手抖了一下,随后不服气地回道:“什么?为什么只叫我放下?” 但此刻德拉科看到了,里昂看向哈利时,眼中虽有惊讶,但在那惊讶之下,似乎还藏着一丝别的、更柔和的东西? 而看向自己时,却只有此刻对他施放恶咒的不赞同。 这种感觉…… 就像他好不容易攒了一个月的东西,却发现,这一点都不值钱! 而怒火上头的哈利在见到里昂的瞬间便稍稍冷静下来。 他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后,大概也能猜到来龙去脉。 无非就是里昂习惯来有求必应室做自己的事,马尔福这家伙不知道搞什么鬼,也跟着一起。 至少里昂是安全、没有遭到胁迫的。 哈利稍微松了口气,但此刻他只想好好平静一下心情,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结束眼前这令他极度烦躁的一幕,必须……让里昂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必须把马尔福从这个空间里驱逐出去,这是他和里昂的房间! 另外,他觉得自己再不放松下来的话,肺都要炸了。 “马尔福,”哈利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还要冰冷,“我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你还给自己弄了个挺不错的不在场证明,嗯?” 德拉科闻言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更讥讽的笑容,灰蓝色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一道得意的光。 这表情让哈利瞬间火又上来了。 “别得意,” 哈利他冷冷地注视着眼前同样狠狠瞪着自己的德拉科,“我和里昂,都认为你就是个食死徒了。” 德拉科心跳快了一拍。里昂也认为自己是食死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里昂一眼,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捕捉到任何能表现出他内心想法的痕迹。 但里昂的表情和平时一样,让他看不透,而德拉科立刻带上了马尔福式高傲的嘲讽笑容: “是吗?那或许你们猜对了点儿边。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很快就能……高升了。” 他故意用了一个模糊的词,挑衅地回视哈利。 “呵,” 哈利冷笑一声,“我们没空听你的入职感言。我只警告你,小心点,马尔福。别被我抓到任何马脚。现在,离开这里。” 德拉科眯起了眼睛,目光在哈利写满怒意和强硬的脸,和旁边脸上略带问号的里昂身上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 那种熟悉的站队感再次出现……德拉科眯起眼,看了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哈利一会儿,目光最后落在里昂身上。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他用一种比平时低沉的语调,轻轻吐出了那个名字: “……那我们下次再讨论,里昂。” 这个名字被他念得很轻,尾音几乎含在嘴里,却像用一根羽毛,刻意地在凝固的空气里划了一下。 说完,德拉科保持他高傲的姿态,越过门口像一尊冰冷怒神般伫立的哈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在德拉科离开后,里昂能感受到,房间里的气氛并未缓和。 哈利的目光从关闭的门上缓缓移开,最后牢牢锁在他身上。 那双翠绿的眼眸里,从最初激烈的怒火,转变成了某种更深沉、更难以解读的东西,双目的颜色变得像黑色一般,让里昂难得有点背后一凉。 里昂微微偏头,说实话,他觉得刚才哈利和马尔福之间那番充满火药味又语焉不详的对话,像在打什么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哑谜,这让他一时有些困惑: “哈利?”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里昂,胸膛依旧微微起伏。 他感觉有很多话想说,那个最真实、最蛮横的念头几乎要冲口而出——你不该和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特别是和马尔福,待在一起! 而且马尔福还用名字叫里昂,有熟到这个份上了?! 但哈利忍住了,他残存的理智让他选择换一种方式来说。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有些沙哑: “凯蒂·贝尔出事了。马尔福用了某种办法把一条带着黑魔法的项链交到她手里,但他的目标肯定不是凯蒂。他是想通过她把那条要命的东西带进霍格沃茨。” “他想伤害学校里的人,里昂。可能是邓布利多教授,可能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可能是……” 他再次停顿,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近乎变暗到墨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些脆弱,“……也可能是我。” “就这样,你还要和马尔福再接触吗?他可能要伤害我。” 第241章 蛋白石项链(四) 里昂陷入了思考。哈利的想法其实和他近期的推测不谋而合。 德拉科·马尔福近期的反常接近,那种刻意的“友好”,送他很多黑魔法物品,本身就透着一股强烈的目的性。 里昂早就推测,这位小马尔福先生很可能是想借助自己的炼金术知识,来制作或修复某样关键的魔法物品,以完成伏地魔下达的某项命令。 若非如此,以小马尔福的性格,他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不会如此突兀。 至于小马尔福意图谋害的对象,里昂原先的推测更倾向于魔法部的高层官员,毕竟那更符合食死徒搅乱秩序、渗入魔法部要喉的计划。 为此,他早已通过巴格曼,向斯克林杰强调了加强黑魔法探测的必要性,并且趁机又推销了好多产品。 但现在看来,确实也有可能是想谋害学校里的人。 是哈利吗?里昂觉得可能性相对较小。 德拉科面对哈利时的攻击性固然很强,但那更像是一种积怨已久的敌对与炫耀,而非真正的杀意。 从里昂对小马尔福的了解,如果他真正打算谋杀某个在学校里非常显眼的“救世之星”,那他多半会竭力隐藏自己的意图,而非三番两次高调地挑衅对方。 至于斯拉格霍恩教授?里昂认为这似乎也缺乏足够的谋杀动机。 那么,能让伏地魔提起谋杀兴致的,似乎只剩下一个人——阿不思·邓布利多。 这个推测让里昂的心微微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远比想象中更棘手。 看来,等卢修斯·马尔福出狱后,他得去好好问问自己这位天使投资人。 ————————————————— “里昂,你过来。” 哈利的声音在突然沉寂下来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种被刻意压抑的湿冷感,像潮湿角落里不经意缠上的藤蔓。 里昂抬起眼,目光落在哈利身上。 眼前的哈利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那头总是乱翘的黑发此刻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额角,更衬得他的五官有种刀割般的锋利,整个人就像一张绷紧的弦一般。 这让里昂心中一跳,一种不妙感油然心生。 他有些欲盖弥彰地稍稍站到了自己的工作台和哈利之间。 哈利不满地看着里昂微微走神的眼睛,里面翻涌着被忽视的控诉,“你看着我,怎么不回答我?你还要和马尔福接触吗?” “还有,你为什么不在寝室研究这些呢?”哈利扫过里昂身后的东西,以及桌上的书,突然心中一紧。 只见书本上刺眼的烫金大字,“黑魔法……”,还有那些古老的银镜残片、蚀刻着危险字母的碎片、还有几样他根本叫不出名字、但直觉感到有些阴冷的材料。 这些东西,和他在博金-博克店里看到的,和今天那条差点夺走凯蒂生命的蛋白石项链,似乎都有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共同点。 都带着黑魔法。 哈利想到了今天凯蒂不小心碰触到了带着黑魔法的蛋白石项链后的情况,而麦格教授今天也说,凯蒂的情况算比较幸运。 她只是一小块皮肤碰到了项链,因为她的手套上有一个小洞。 如果她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或只是用不戴手套的手拿起项链,她都会死去,也许当场就毙命了。 而哈利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里昂,黑魔法会伤害到别人的……”甚至可能腐蚀灵魂。 哈利面带难受的看着里昂。 “而你宁愿和马尔福在这一起研究黑魔法物品,也不告诉我……” 哈利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里昂·福纳留斯,这个他以为可以分享一切、必须分享一切的人,对另一个人——他的死对头,一个可能的杀人未遂者——披露了他的一部分秘密,却选择对他,哈利·波特,关上了这扇门。 哈利感觉那种要爆炸的感觉又来了。 如果说,哈利的正义感源于他的选择和成长的伤痕,那么,他对爱与完整的强烈渴望,则来自他幼年的一无所有。 他太想成为里昂的全部了,不分你我,这种想法可能有点幼稚,但他控制不了。 “但我说什么也没用是吗,没关系,那能不能请你以后都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哈利紧紧盯着里昂,不愿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深潭中,找到一丝应允的痕迹。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哈利,却也没有哈利期待的同意。 里昂心中明白,哈利还没有做好面对他阴暗面的准备,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学学黑魔法,弄一些有可能会伤到人的魔法物品,但这仅仅是浮出水面的冰山最表层罢了。 而与哈利在一起,沐浴在那份善良、正义、能为他者痛苦而共鸣的同理心的光亮下,让里昂更清晰地洞见了他与哈利的不同。 他有的——与哈利相反,是对世俗道德伦理框架的疏离,以及对力量的贪婪渴求。 他们之间的差异,像一把双刃剑,里昂似乎只能选择握住伤害比较小的那一面。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面露抱歉却依旧沉默的里昂,他突然感受到,气到极致原来是这种感觉,仿佛一股烈火从胸膛烧到颅顶,把一切都烧没了,身体里,脑袋里都被烧光了,只觉得空落落的。 第242章 圣诞前夕(早上来点肉汤) 里昂在半梦半醒间,感到了自己的身体从一个很紧的怀抱里被轻轻地翻转,从侧躺变成了俯趴。 被子被掀开又覆上的细微摩擦声掠过耳边。 “哈利……” 里昂含糊地抗议,试图驱散睡意和这突如其来的清晨闹钟,“待会要上课了。” 然而,哈利沉默着,用行动驳回了里昂这算不算上抗拒的拒绝。 被子此时已经被凌乱地掀在一边,露出了里昂赤衣果的上半身。 哈利从里昂的背后看着这一切,眼神幽暗。 里昂的反应,那截随着他动作而弯曲伸展的背部脊骨,脖颈后细碎汗湿的发梢,以及压抑的呜烟,让他的视线无法离开一秒。 “要上课了,……我要起床了……”里昂嘟囔着。 “……” 哈利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去上课。” “……” 里昂喘了口气。 虽然在一开始哈利动作的时候他就早已有些收不住,但此刻被这样明码标价地要求,里昂心中哼了一声,只能说,如果是之前,他一定会让哈利感受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帮你。” 哈利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也无法忍受了。 …… 自从那天在有求必应室不欢而散之后,哈利脸上就少了些笑容,连皮皮鬼看到哈利的表情可能都暂时不敢造次。 里昂心里清楚缘由,那份隐约的理亏感让他选择给哈利一段纵容的时间。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可不会放任哈利一个人这么自嗨,绝对是要以牙还牙压住哈利,让他尝尝反向操作的“快乐”。 里昂趴在枕头上侧过脸,余光瞥见哈利已经起身,正拿着温热的毛巾和自己的制服走回来。 “我自己来,” 里昂懒懒的坐了起身,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你去穿你的,第一节课要来不及了。” 哈利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绿眼睛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先用毛巾替他仔细擦拭,再上手拿起衣物,开始一件件帮里昂穿上。 里昂坐床上张开手臂任由哈利帮他穿上,这份难得的乖顺配合,确实慢慢抚平了哈利内心的对里昂的气愤。 “你先去草药课教室,” 哈利把里昂脖子前的扣子扣到最高,指尖轻轻擦过里昂的喉结,最后替他理了理衣领,“我去礼堂给你带点吃的。” “快去吧。” 哈利低声说,松开了手。 里昂看了哈利一眼,似乎在确认他现在的心情如何,随后几步就离开了寝室。 / 草药课的暖房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与各种奇异植物的芬芳。 里昂踩着上课铃声,推开暖棚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今天草药课内容是从一棵布满瘤节的疙瘩藤残根上,剖下那些饱含脓液的荚果,并收集其中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汁液。 赫敏和罗恩已经坐在一截粗壮的残根旁,两人都戴着巨大的橡皮头罩,看起来像某种外星生物。 看到里昂出现,他们立刻用力挥手,同时四只眼睛齐刷刷地透过护目镜片看向他,又迅速瞄向他身后空荡荡的门口。 “里昂!”赫敏的声音透过防护头盔传来,显得有些闷,“你们俩最近还好吧?你早上又差点迟到……哈利人呢?”。 “他待会来。”里昂说道,走到他们旁边空出的位置,也拿起一副厚重的防护手套和头盔开始佩戴。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进行无声的交流。 “怎么了?你两?”里昂戴好手套,拿起小刀,已经准备开始操作了。 “里昂,你和我们说说,你们到底怎么了?”这几天哈利的低气压真的是让赫敏好奇死了,但她当着哈利又不敢问。 “小矛盾,没什么。” “噢!里昂,我觉得你们需要一些疏导!别一个两个的都憋在心里。尤其是哈利,他那脾气,憋久了准爆炸!”罗恩一边带上防护手套,一边八卦地说道: “你知道上次魁地奇训练的时候,哈利有多严格吗,我都以为斯内普给他附身了。” 里昂看着面前两个可爱的、带着大防护面具的朋友,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没什么大事,”他一边用银刀精准地划开一个树根坚硬的外皮,“可能是我平时做了一些他认为危险的事,没有告诉他,他不高兴我的隐瞒。” 里昂顿了顿,“我知道哈利是担心我,但我有我的理由和分寸。” “噢,里昂……”赫敏的声音软了下来,“听着,我们都知道哈利。他有时候是有点,过度保护,尤其是对你。但这恰恰是因为他太在乎你了,你明白吗?” 罗恩忙不迭地点头,接口道:“赫敏说得对!我估计他觉得那些事危险,你又不告诉他,他肯定觉得你把他推开了,或者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你。他那个脑子里,装满了这种责任感和……呃,和对你的特别关注,里昂。” “所以,”赫敏接着话头,“或许你可以试试看,不要一下子把他完全推开,或者对他所有的担心都表现出抗拒。否则,他真的会很难过,会胡思乱想,会像现在这样,自己把自己憋出内伤,还殃及我们这些池鱼。”她半开玩笑地对里昂说道。 罗恩在边上正在和两根挥舞的树枝搏斗,并且试图把它们捆在一起:“不过,说真的,里昂,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是情侣都会吵架的。你们俩在我眼里——” 他用力拽住了树根,继续说道,“——已经是最甜蜜的情侣了!真的!你看之前弗雷德和安吉丽娜、珀西,还有别的情侣,可没你们这样……亲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见过的最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居然是你和哈利。” 这话一说完,罗恩也开始怀疑人生了,他原本认为的一个最不开窍,和一个最直男的两人,如今居然如此如胶似漆,而自己咋还是个孤家寡人。 一边的赫敏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耳根甚至有点发红,只不过在防护头盔下,无人能看见: “说到这个,我想到一个或许能让哈利高兴点的办法。” 第243章 圣诞前夕(二) 赫敏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也变得兴奋了起来: “说到这个,我想到一个或许能让哈利高兴点的办法。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你和哈利一直懒得去的那个,教授说他圣诞节前要办一个小型晚会。” 她透过防护头盔看向里昂,眼中带着激动和热切,“里昂,或许你可以主动约哈利去?这肯定能他感觉好些的。嘿!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什么吗,之前哈利想邀请你去四年级的圣诞晚会!” “哈,鼻涕虫俱乐部晚会?”罗恩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一种夸张的、酸溜溜的腔调,他的手上正用力地切割着一个似乎特别坚韧的荚果,仿佛把它当成了某个讨厌的人。 “哦,是啊,高端的社交,名人荟萃……听起来棒极了。”罗恩撇了撇嘴,继续酸溜溜地说道: “我是没兴趣,到时候你们三去享受你们的‘高级晚会’吧,你还可以和麦克拉根交朋友呢,这样斯拉格霍恩就能把你们封为鼻涕虫国王和王后,而我就在公共休息室里,嗯,自己跟自己下巫师棋好了,也挺好,清静。” 他说这话时,刻意没有看向赫敏,但那股子别扭的感觉几乎要冲破防护头罩弥漫开来。 赫敏手上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她突然低下头,更加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疙瘩藤残根,好像上面突然开出了花,但脖子上似乎泛起了一点红晕。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对罗恩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可能要感谢大家都带着防护头盔,这给了赫敏平时没有的一点勇气。 赫敏顺势说道: “我、我只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对哈利和里昂来说。呃,我们还允许带客人去呢,……我正准备邀请你去,既然你认为晚会那么无聊,我就不费这个事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清,只顾着用银刀毫无必要地修理荚果光滑的外皮。 “你本来准备邀请我的?”边上的罗恩低声问道,他的声音完全变了,变成了某种强装镇定的古怪声音。 “对,”赫敏气冲冲地说道,“但是……如果你情愿让我跟麦克拉根交朋友……” “不!我不想!”罗恩飞快地抢着说道,声音低低的,但他手上切割荚果的动作明显也没那么用力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 里昂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 哦~他恍然大悟,原来近距离旁观他人的情感推拉,是这种滋味。 难怪里昂总觉得有时候后颈发烫,并且感受赫敏和罗恩从后面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目光。 就在这时,暖棚的门再次被推开,哈利躲开了斯普劳特教授的视线,快步走了进来。 尽管所有人都戴着防护头盔,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但哈利还是立刻发现了里昂。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只是抿着唇,径直朝他们这边走来。 罗恩和赫敏立刻递出了一个“加油”的眼神。 然后非常默契地同时低下头,更加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眼前的疙瘩藤荚果,仿佛突然对荚果产生了毕生不遇的研究热情,切割的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 哈利走到里昂身边,从怀中掏出还温热的包裹塞进他手里,低声道:“馅饼和南瓜汁,趁热吃点。” 他的语气依旧有些硬邦邦的,但动作却泄露着一丝别扭。 里昂接过包裹,指尖碰到哈利冰凉的手,他顿了一下,抬起头,隔着护目镜看向哈利那双依旧笼罩在阴霾中的绿眼睛,说道: “一起吃吧,哈利。另外,” 在哈利有些疑惑的注视下,里昂清了清嗓子,说道,“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圣诞晚会,你能带我去吗?” 哈利明显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里面的阴霾似乎被这句话冲散了些许,他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里昂,这个心思难测、不老实的家伙,此时此刻正套在一个巨大无比的、傻乎乎的蘑菇形的防护头盔里,那头盔因为他微微歪头的动作,显得有点笨拙,又有点莫名的乖巧。 而就是这个家伙,这个顶着滑稽蘑菇形头盔,还夹着声音向自己发出邀请的家伙,前几天还在有求必应室里用沉默把他气得发疯。 但看着眼前这画面,哈利觉得自己已经硬气不起来了,甚至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好。” 哈利没一秒犹豫的答应了。 说完,哈利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有损这几日辛苦维持的“高冷”姿态。 他立刻有些不自在地抿紧唇,试图重新板起脸,在斯普劳特教授严厉的目光扫过来之前,迅速转身去拿自己的防护装备了。 但他的背影看上去似乎没刚开始那么紧绷了,甚至脚步有些轻快。 暖房里再次只剩下学生们与植物搏斗、以及植物汁液滴落的声响。 哈利刚戴好自己的防护头盔,就感觉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 是里昂。这个小小的动作,像羽毛轻轻搔过哈利的心头,他顺从地、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被拉着坐到里昂身边。 平时几乎都是他主动黏着里昂,今天这罕见的邀请,让哈利心里那点残存的闷气又一下化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需要的愉悦感。 里昂拉着他,示意哈利偷偷观察他们边上某个红发男孩和他旁边的褐发女孩。 哈利开始不明所以,看着看着也发现了,今天的这对欢喜冤家居然异常地和谐共处,各自埋头苦干。 但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频频散发着某种粉红泡泡,罗恩切割荚果的动作堪称温柔,赫敏则时不时偷瞄对方一眼,又飞快低头。 发生什么事了?哈利透过防护头盔的护目镜看向里昂,但随后就明白了什么,哈利在面具下也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很快,哈利把自己的头凑得更近些,他两把头也埋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地偷偷吃起了哈利带来的早餐,好像之前的那次不了了之的争吵已经过去了。 第244章 圣诞前夕(三) 经历了那一场冲突,以及感受到赫敏与罗恩的关心后,里昂难得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自己性格中那种过度专注于自身的固执和我行我素,确实在无形中,可能会疏远或者伤害到关心他的人。 他近来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黑魔法、魔法物品、卖给魔法部的新产品,几乎占据了里昂全部心神,对身边的人,不管是对哈利或者其他朋友,确实少了一下关心。 里昂决定,在自己还勉强能抽出一点心神的时候,做些什么。 “里昂,你在吗!” 寝室的门突然被有些急切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轻响。 来人带着一身的凉意和水汽闯了进来。 是哈利。 他刚结束了魁地奇训练,这个又当爹又当妈,又要负责战术、训练、盯梢、大吼、鼓励,又要负责队员情绪价值的一下午真是把他累坏了。 哈利在匆匆去冲了个澡,只随意套了件睡衣,裤腿没穿好,勾在小腿上,露出精瘦的脚踝,黑发还在湿漉漉地滴水。 此刻,哈利正一只手正胡乱揉着湿发,另一只手提着装着作业和课本的背包,风风火火地冲进门,打算来里昂这躺平了。 不过此时他进门时带了点微笑,特别他用无声魔法打开里昂的独立寝室门的时候。 这段时间,里昂悄悄研究过寝室的门锁,最终将它修改成能同时识别他和哈利两人的魔力波动。 这个小改变,哈利从未说破,但每次都能直接推门而入时,他的嘴角都隐隐上扬。 “噢,里昂!”看到房间里的身影,哈利像是终于卸下肩上的一部分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背包随手扔在门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运动后的懒洋洋又浑身冒着热气的感觉。 他几步就走到里昂身后,把自己带着洗发水香气的脑袋搭在里昂的肩上。 “梅林啊,今天下午绝对是我这学期以来带过最糟糕的一次训练……金妮和迪安的配合倒是越来越好了,主要是罗恩,他今天状态简直……这是什么?” 哈利的抱怨戛然而止。他的视线被屋内并排挂着的四件崭新的礼服吸引住了。 一件是设计简约优雅的黑色长裙,布料在光线下泛着暗暗的光泽;另外三件则是剪裁设计精致考究的黑色男士巫师礼服长袍。 “我想作为圣诞礼物。”里昂侧过头,能清晰闻到哈利发间湿润的气息,还近距离的看到他那双绿色的深邃眼睛。 “我还研究了一下,将一些防护咒语加在礼服的衬衣上,平时也能穿,可以抵御一些恶咒。”里昂说道。 “外面的礼服,我托巴格曼帮忙订的,据说是什么品牌的新款。正好,斯拉格霍恩的圣诞晚宴可以用上,我们一人一件。” 哈利看向那件明显是为赫敏准备的长裙,又看了看那三件西装,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 “里昂,罗恩和赫敏会高兴疯的。罗恩一直想要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礼服。而赫敏,”他顿了顿,笑意加深: “她这学期……嗯,某些方面确实不一样了,如果看到有人为她准备了这样一条裙子,她绝对会开心得睡不着觉。” 里昂只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圣诞晚宴而灵感一现,但哈利的细心,让他比里昂更近一步的领会了这份礼物对朋友们而言意味着什么。 但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搂住里昂的肩膀,湿发几乎蹭到里昂的脸颊。 “不过,里昂,我们俩的,还有罗恩的那件,能不能……稍微有点不一样?” “嗯?你想要什么修改?”里昂疑问道。 “就是……”哈利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神飘向那三件看似一样的长袍,又飞快地看回来,指尖无意识地按压在里昂的肩膀上。 “我是说,我们三个的,最好别完全一模一样。当然,罗恩的必须帅,但是,我和你的……” 哈利直白地说道,“我想我们的和罗恩的不一样。” “好的,明白了。”里昂先是有些惊讶,随后了然地点点头。 哈利继续在里昂肩膀上小声咕哝着,呼出的热气拂过里昂的皮肤:“里昂,今天训练的好累……我需要按摩和休息。” “哈利,你累的话,写完作业先睡,我得先把衣服弄好了再睡。” 里昂认真地思考起来,哈利的建议给了他一个很实用的灵感,他或许可以把一些魔法阵织入外套,或者让外袍有自动变化外貌的功能,不知道这样能否实现。 “^_^。”哈利微笑地看着里昂从他下巴和双臂的怀抱中跑走了,然后站在那四件衣服前面沉思。 呵呵,真的有太多东西会占据里昂的注意力呢,里昂就不能找出一些什么助手、手下之类的帮他代劳一下这些工作吗? / 里昂的礼服计划没有意想中的那么顺利。 不是里昂的问题,而是赫敏突然决定更改圣诞晚会的邀请对象,不再带罗恩出席了。 “所以……他两又各自找了个约会对象?!这也太快了吧?”刚从巴格曼那里处理完圣诞订单回来的里昂,在书桌上放下一叠厚厚的对账单,试图在他把做好的礼服现在拿给赫敏和罗恩前,从哈利这里更新一下这个周末他错过的最新感情大戏。 “罗恩不小心知道了赫敏和克鲁姆曾经亲密过,然后,我假装在魁地奇比赛前给罗恩福灵剂的事,又添了把火,让他觉得赫敏不相信他的真实实力。”哈利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然后罗恩大概是一时赌气,或者想证明什么,就和拉文德·布朗在一起了。他们俩……”哈利做了个难以形容的表情: “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接吻。赫敏撞见过好几次。然后今天早餐时,赫敏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她要和考迈克·麦克拉根——就是和罗恩竞争守门员位置的那个七年级——约会,并且一起去斯拉格霍恩的圣诞晚宴。” 哈利有些痛恨自己的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这让他把赫敏和罗恩之间的矛盾和症结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两位当事人根本不听他解释的,也不按他想的去发展。 而周末这两天里昂正好偷溜出学校,哈利便荣幸地成为了两个互相不说话朋友之间的夹心饼干。 哦,不能说是夹心饼干,应该是是轮流陪伴。 有赫敏的时候就没罗恩,有罗恩的时候赫敏就离得远远的,但会多一个热衷和罗恩亲嘴的拉文德,这女孩似乎把不亲吻罗恩的每一刻都当做浪费。 “估计等你把礼物送给罗恩和赫敏的时候,他们才会发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哈利叹了口气道。 突然,哈利又有些惆怅,“我觉得他们得好好说清楚,毕竟能一起在学校过的圣诞节,也有限了。” 第245章 牢不可破的誓言(一) 罗恩和赫敏收到里昂的这份提前的圣诞礼物时都是惊喜的。 赫敏接过那件隐含着数个法阵、魔纹的黑色长裙时,眼睛瞬间亮了。 然而,聪明如她,立刻察觉到里昂应该为他们四人都准备了。 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她的眼底,是对现状的懊恼,也是同罗恩之间关系的失落。 但这情绪很快被她掩饰过去,脸上又重新绽开灿烂的笑容。 然后,在哈利来不及阻止下,赫敏踮起脚尖,快速地在里昂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里昂!我很喜欢!”她欢快地说,但耳根有些泛红。 这个吻里带着对里昂的感谢,或许也带着一点点故意做给哈利看的小小“报复”——谁让他之前假装要给罗恩用那破福灵剂,结果把水搅得更浑呢? 亲完之后,赫敏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直视笑眯眯的里昂。 在那一瞬间的贴近中,她的鼻腔里瞬间充满了少年身上干净冷冽的气息,而赫敏也第一次这么靠近看到里昂柔和、却依旧英俊得有些过分的五官,以及里昂皮肤上传来的、略高于常人的温热感。 即便赫敏对里昂并无朋友之外的情感,但这样的近距离接触仍让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哈利,”赫敏转向一旁不满地瞪着她的哈利,扬着头说道,“你得庆幸你下手得比较快,不然……” 而罗恩的反应更大了。 他一眼就被手中这套做工考究、黑色礼服长袍彻底震撼了,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住地发出“梅林啊”、“哇哦”的惊叹声,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件袍子都要好得多。 然而,狂喜过后,他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圣诞晚会邀请的行列里了。 他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懊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刻,拉文德·布朗那甜腻的呼唤从走廊另一端传来:“罗~罗~!你去哪儿了?” 罗恩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匆匆对里昂道了谢,小心地抱好礼服,就转身朝拉文德声音的方向跑去。 / 雪花在空中旋舞,从灰色天空上簌簌飘落,扑打在结冰的窗棂和地上。 圣诞节转眼将至,礼堂里、走廊里满是各式各样的巨大圣诞树,楼梯栏杆上都缠上了冬青和金属箔,走道两侧的骑士甲胄的头盔里,都装饰着闪烁的魔法蜡烛。 每隔一段距离,天花板上便垂下一大束结着白色浆果的槲寄生,引得不少低年级学生红着脸快步跑过。 斯拉格霍恩的圣诞晚会一眨眼就到了,地点就在他的办公室。 此刻,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已被魔法巧妙拓展扩大。 或许是特地为了今天这场圣诞晚宴,今天办公室的天花板和墙壁上都挂着翠绿、深红和金色的帷幔,看上去十分有节日氛围。 房间里早已挤满了人。 除了斯拉格霍恩精挑细选的、面带兴奋或拘谨的学生们,还有许多谈笑风生的成年男女巫师。 好多穿着茶巾的家养小精灵们托着沉重的银盘,灵巧地在宾客们的小腿丛林间穿梭,为房间里的人递上各种精致的点心和饮料。 当哈利和里昂并肩挤进门时,斯拉格霍恩洪亮的声音立刻穿透了嘈杂的交谈声与音乐声: “哈利,里昂!我的得意门生们!” 斯拉格霍恩戴着一顶巨大的帽子迎了上来,看上去迫不及待要把哈利和里昂领进人群。 里昂的能言善道让哈利避免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他和斯拉格霍恩夹带着哈利像花蝴蝶似的从这一头聊到了那一头。 哈利只负责从边上的家养小精灵的托盘上搜刮着吃的,而里昂则已经顺便发出去了好多名片。 “噢!里昂,你真的超乎我的想象,我还以为你是和西弗勒斯一样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呢,当然,哈利,你也非常有天赋——像你的妈妈!我只教过几个天资这么高的学生,我可以告诉你……噢!正说到你呢!西弗勒斯!” 斯拉格霍恩大手一挥,把隐蔽在人群中的某个一身黑的男巫师揪了出来。 “别偷偷摸摸的,来跟我们聊聊,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快活地说道,“我正谈到哈利和里昂在魔药学上的才能!当然也有你的功劳,你教了他们五年!” 斯内普被斯拉格霍恩的胳膊箍住了肩膀,动弹不得,他的目光顺着鹰钩鼻子落到里昂和哈利身上,眼神中有些微妙: “哼,多么遗憾啊,正好错过学生们脑子开窍的这一年,让你给捡到宝了。” 里昂和哈利似乎都感受到了斯内普的某些阴阳怪气,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另一幕又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某个哈利老是看着不爽的家伙,此时正被费尔奇揪着,踉踉跄跄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是德拉科·马尔福。 “斯拉格霍恩教授!”费尔奇得意地说,金鱼眼中闪着抓到学生调皮捣蛋时的那种疯狂的光: “我发现这个男孩鬼鬼祟祟地躲在楼上的空走廊里,形迹可疑!他声称是受邀来参加您的晚会,只是‘出来晚了’。您确实给这位……马尔福先生发过请柬吗?” 德拉科挣脱了费尔奇的手,看上去气急败坏,他不敢置信这个臭哑炮敢这么对他。 他快速整理着自己被扯歪的领口和有些凌乱的外袍——那袍子质地看上去十分考究,但此刻却皱巴巴的,沾着些许灰尘,与周围光鲜亮丽的宾客格格不入。 当德拉科的目光谨慎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在触及里昂的瞬间,德拉科的目光立刻向下移动了几厘米,似乎在看里昂的下巴。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或许是不愿被人窥见他狼狈一面的恼怒。 而里昂也有段时间没怎么看见德拉科了。 这家伙似乎刻意避开了所有需要监督生出面的圣诞装饰工作,和里昂约定的一周一次解答也被德拉科单方面放鸽子了,课堂上他也是神出鬼没,缺席了不少课程。 此刻里昂近距离看着德拉科的脸,发现他比开学时更显憔悴了。 往日一丝不苟梳理整齐的淡金色头发此刻有些凌乱,脸色是一种奇怪的灰色,眼下的阴影浓重,嘴唇也失去了血色,看起来疲惫不堪,心事重重,与这衣香鬓影、欢声笑语的晚会氛围截然不同,一点不像里昂认识的小马尔福少爷了。 第246章 牢不可破的誓言(二) “德拉科,你跟我过来。”斯内普冷冷地说。 “哎呀,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试图打个哈哈,举了举手中的蜂蜜酒杯,“今天可是平安夜,让年轻人先享受一下节日气氛嘛……” “他可以晚点再享受。”斯内普简短地说,“跟我来,德拉科。” 德拉科的脸绷紧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扫了一眼哈利和里昂的方向,随即猛地转身,跟上了斯内普黑袍翻滚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里。 里昂看着他们两一前一后地走远了,突然,他感到耳廓一热,哈利温热的呼吸混着压得极低的声音拂来: “里昂,走……” 里昂余光看到哈利正盯着前边两人离开的方向,又看到他的手伸进怀中,无声地掏出了某个透明织物的一角。 此时无需更多言语,里昂瞬间领会了哈利的意思。 他转向正与一位留着山羊胡男巫师相谈甚欢的斯拉格霍恩,脸上扬起一个微笑: “教授,请原谅我们暂时失陪一下。蜂蜜酒似乎有些上头,我们想去透透气。” “噢!当然,孩子们,快去吧!”斯拉格霍恩被打断了谈话也不恼,他红光满面地挥了挥胖乎乎的手。 “可要快点回来,还有很多有趣的人等着介绍给你们呢!” 说罢,他便立刻转向那位山羊胡巫师,热情地提高了声音:“哎呀!史密斯!好久不见,听说你们傲罗最近又扩员了?……” 而趁着无人注意的刹那,里昂和哈利悄无声息地滑出人群中心。 在靠近门边一处被巨大圣诞树阴影遮蔽的角落,哈利手臂一扬,那件银光闪烁的隐形衣在空中展开、落下,将他们的身形彻底抹去。 隐形衣对两个手长脚长的少年可能有些正正好,里昂在下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哈利紧挨着自己的体温。 而走着走着,哈利干脆直接把里昂搂住一起往前。 两人像两只默契的猫一样并排走着,循着斯内普和德拉科离开的方向快速地移动,直到看到他们进到了一个空教室。 里昂和哈利对视一眼,便一同挪到门边,屏息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从钥匙孔里漏出的细微声音上。 “……不能再出纰漏,也不要把福纳留斯扯进来,德拉科,你以为他看不出你想做什么?” “哼,什么纰漏,我只是在做主人布置我的事,而且一切顺利!” “顺利?”斯内普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怀疑。” “是吗?”马尔福生气地问,“谁怀疑我了?波特?” 他顿了顿,声音里泄出一丝异样,“还是福纳留斯?就算他……就算他知道我可能是什么人,他也一直没有去告发我!他对我……就像对待一个普通人!” 最后这句话,德拉科说得有些快,仿佛在陈述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实,以及更多无法言说的委屈、愤懑和茫然。 在这日益黑暗、令他家族窒息、也让他自己喘不过气的恐怖阴影笼罩下——他不过是一个被强行推向悬崖边缘、被迫扮演凶徒的十六岁少年。 他每日活在任务可能失败、家人将遭屠戮的恐惧中。 他愈发明白,他现在想要的,或许不是什么荣耀或认可,而仅仅是一丝喘息,是能暂时逃离那个标记带来的重压,能作为“德拉科·马尔福”——一个或许傲慢、霸道、干点蠢事,但至少不必每日与谋杀和死亡为伍的斯莱特林学生而已。 他想要的,不过就是恢复他原来的生活,被正常对待。 但在当下,这已经是一种奢望了…… 不,还有一个人,在这个人身边,他感受到正常和奇妙的平静。 作为回报,他愿意也为对方,做一件小事…… / 隐形衣下,里昂顿时感觉脸部有点抽筋。 哈利几乎是立刻转过头看向他。 即使光线不足,里昂也能清晰感觉到那道骤然钉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哈利甚至挑高了眉梢,里昂在昏暗中依然精准读懂了哈利的表情:像对待普通人?嗯?里昂·福纳留斯,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看着眼前这双翠绿色眼睛,在黑暗中彪着几乎要让空气都噼啪作响的火星。 里昂无辜地摸摸鼻子,他可什么没干啊,就是收钱办事。 但以他对哈利的了解,这个在某些方面异常敏锐又格外霸道的格兰芬多狮子,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话柄的。 今晚,恐怕少不了一番“盘问”。 突然,房间里安静了一会,随即爆出德拉科的怒吼: “够了!摄魂取念没用的,我能抵抗!” 斯内普的声音紧跟着轻轻响起:“……看来你学过大脑封闭术了。你有什么念头想瞒着你的主人吗,德拉科?” “……我没有。” 连隔着一道门的里昂和哈利都听得出,德拉科这句话说得有些虚,更不用说斯内普。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斯内普的声音再次响起: “德拉科,你听我说,”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想帮助你。我和你母亲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我会帮助你完成你的任务……” “帮助我?不用!我有一个计划,会成功的,只是时间比我预计的要长些!” “你的计划是什么?”斯内普追问道。 “你管不着!” “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 “我已经有足够的帮手,我不是一个人!” “哦?”斯内普讥讽道,“真令人感动,是你那在城堡里都能迷路的助手克拉布和高尔吗,我们要在这等他们来吗?” “不是只有他们,我身边还有别人,更强的人!” “福纳留斯?他和波特的关系,你觉得有可能吗?” 突然,里昂和哈利都听到一个脚步声啪啪地朝门口走来,他两立刻躲到了一旁。 “我的任务用不着你插手!你不过是想抢功!”德拉科低吼着,猛地拉开门,带着一阵风冲了出去。 斯内普也慢慢踱步而出,脸上毫无表情地看着德拉科离去的方向,随即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朝着晚会的方向返回。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隐形衣下的两人又等了足足几分钟,哈利才一把掀开隐形衣。 新鲜空气涌入的同时,哈利转身就将里昂堵在了圣诞树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而远处斯拉格霍恩办公室传来的乐声和欢闹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哈利单手撑在里昂耳侧的墙壁上,身体几乎是占据了里昂所有可供呼吸的空间。 “好了,里昂。”哈利眯着眼睛,低头看着一脸无奈的里昂,“待会回寝室,你得好好给我演示一下……你平常是怎么‘对待普通人’的。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个……对照说明。” 第247章 牢不可破的誓言(三) 回塔楼的路似乎比平时漫长。 主要刚才偷听了斯内普和德拉科对话的哈利,心里有些不得劲,所以他每经过一个比较显眼槲寄生就要停下来“必须亲吻”一下。 “怎么样,” 又一次“槲寄生仪式”结束后,哈利微微退开些许,绿眼睛里闪着得逞的孩子气的光亮,“今年的我有没有进步,嗯?” 话音未落,他又按住里昂的后领。 里昂在短暂的错愕后,手指轻轻抓住了哈利腰侧的巫师袍,没有推开,只是在哈利不断逼近的温热气息和略带侵略性的亲吻下,有点享受地把身体的重量交给身后的墙,和哈利不知何时已稳稳揽在他腰间的那只手臂上。 就在唇齿间的交流越发深入,哈利的手已不安分地伸进里昂后颈,指头用力地揉捻着那处会让里昂有敏感反应的皮肤时,一阵说笑和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越来越近。 哈利猛地惊醒,但嘴唇却仍恋恋不舍地流连在里昂的唇上,翠绿的眼眸在情动的雾气中努力聚焦,警惕地侧耳倾听,迅速判断着声音的远近和方向。 里昂挑眉看着这不专心的一幕,突然轻咬了一下哈利的舌头。 “唔……”哈利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原本揽在里昂腰上的手臂不由得收紧,将自己更压向里昂。 然而下一秒,哈利感觉到一只灵活的手掌,隔着自己厚重的巫师袍,精准地按揉上了某个地方。 “!”哈利瞬间倒抽一口凉气,所有观察周边动静的警觉心都被这大胆的偷袭给击碎了,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按着里昂后颈的手,猛地向下探去,想要抓住那只作乱的手腕。 但里昂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腰身一旋,头一低,如同游鱼般从那温暖的怀抱和墙壁之间的禁锢中滑了出来。 “好了。”里昂抬手,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蹭了蹭自己微微湿润的唇角,“赶紧回宿舍吧,救世之星。你的吻技……” 里昂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哈利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绿眼睛,“……虽然确实有所精进,但我想,你大概也不想被围观吧。” 话音未落,里昂便转身迈着不紧不慢却足够气人的步伐,朝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出两三步时,那只垂在里昂身侧、刚刚还做过“坏事”、蹭过嘴唇的手,却似乎极其随意地,轻轻向后摆了摆。 那几根修长的手指,还慢慢地朝手心勾了勾。 “里昂·福纳留斯!”哈利压低声音吼道,他几乎是在里昂手指勾动的瞬间就动了,长腿一迈便快速追了上去。 在走廊拐角处,哈利一把牢牢攥住了里昂那只还在微微摇晃的手。 / 回到温暖的格兰芬多塔楼寝室,走廊上那些带着醋意与玩闹的亲吻气息似乎还萦绕在哈利唇边,但此刻,他又被今晚的讯息弄得有些困惑。 “里昂,” 哈利开口道,带着一丝思索的口吻,“今晚我们听到的,让我感觉,斯内普和其他食死徒之间……绝对有着很深的联系,而且部分人,或者说马尔福夫人,甚至很信任他。” 哈利看向正在脱外套的里昂,火光在他年轻的脸上跳跃: “还有那个牢不可破的誓言。一旦违背,立誓者会立刻死亡,斯内普用这么极端的东西绑住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里昂缓缓开口,“从我的角度,我觉得有几个关键点我们同样无法忽视。斯内普教授教你大脑封闭术——如果他是伏地魔的忠实仆人,邓布利多教授绝不会将如此重要的教学任务交给他。他在格里莫广场来去自如——如果他对凤凰社并非真正忠诚,邓布利多教授早就该将总部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哈利抿了抿唇,这些情况虽然也一直摆在他面前,但斯内普每次碰面都隐隐对他的针对,让他下意识就觉得斯内普是站在他的对立面。 “我想,” 里昂转过头,正视着哈利,“我们不应该仅凭片面的线索去做判断,或许,我们可以从掌握信息多的那个人那里寻求其他线索,这应该是最稳妥的做法。” 哈利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说……邓布利多教授?” 里昂点头。 而与此同时,里昂心中其实已有一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成形—— 如果伏地魔只是给德拉科布置一些无关痛痒的任务,那么纳西莎·马尔福,绝不可能如此恐慌,甚至还用牢不可破的誓言这种极端方式,去让斯内普教授立誓帮助德拉科。 需要动用牢不可破的誓言来确保“完成”的,会是什么性质的任务?需要斯内普帮助去执行的,又会是什么? 一个可怕的假设不受控制地浮现在里昂脑海: 之前那个蛋白石项链,上面就带着致死的黑魔法,这似乎是一个清晰的线索。 它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德拉科的任务,目标很可能是夺取某个特定人物的生命。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如果德拉科的任务目标,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呢? 这个念头让里昂感到身体里一阵冰冷的战栗。 里昂向来觉得自己在感情上,是有一些漠然的。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无法在脑海中平静地想象出,那位总是睿智、强大、仿佛永远能从容应对一切的白巫师,轰然倒下的情景。 这感觉不仅仅是情感上的无法接受,更是对某种秩序和信念可能崩塌的本能恐惧。 但如果,邓布利多不死,誓言无法完成,那么斯内普教授也有死亡的可能。 里昂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认为,这困局的核心,或许并非忠诚与战队的简单选择,而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个体挣扎的体现。 这本质上是力量不足导致的鲜血淋漓的博弈。 还是要获得力量啊! 但除了对斯内普和德拉科任务的猜测,里昂心中还盘桓着另一件事。 这件事与他自身密切相关,也促使他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他同样需要去见邓布利多,不仅仅是为了求证斯内普的立场和这个伏地魔的任务,还与他自身有关。 里昂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跳动过一道金红色的火光。 第248章 魔法部部长(一) 这个圣诞节,由于小天狼星有凤凰社的重要任务在身,无法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过节。 里昂和哈利便在韦斯莱夫人的热情邀请下,决定和韦斯莱一家共度节日。 但里昂还有事情要处理,赫敏则因为某些原因,婉拒了韦斯莱夫人的邀请。 于是,哈利、罗恩和金妮在平安夜一早,便通过飞路网来到了总是热闹非凡的陋居。 陋居的厨房一如既往地温暖、拥挤,到处都是烤肉、肉馅饼和香料的诱人气味。 韦斯莱夫人正围着印有圣诞图案的围裙,用魔杖指挥着好几把刀在自动切菜,收音机里大声播放着《你用魔法勾走了我的心》——这似乎是她和韦斯莱先生年轻时候一起跳过舞的歌。 自从与比尔订婚后,芙蓉·德拉库尔便搬进了陋居暂住。 此时她正倚在碗柜边,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美得仿佛自带柔光。 她微微侧头,用那法语腔的英语说道: “莫丽,或许可以加一点白葡萄酒提味?会让肉汁更鲜美。” 韦斯莱夫人头也不抬,魔杖使劲一挥,让一堆土豆皮自动飞进垃圾桶,广播音乐的声音也变高了。 这时,随着广播里的歌手以一个长长的高音结束了她的演唱,收音机里传出响亮的掌声,韦斯莱夫人也兴奋地鼓着掌。 “终于结束了?”芙蓉却轻轻舒了口气,真诚地评价道,“谢天谢地,这首歌真的不太好听。” “这是传统圣诞音乐,芙蓉,也许在法国你们不过这样的圣诞节。”韦斯莱夫人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那份努力压制的不耐。 这时,罗恩、哈利和金妮正好从壁炉中走出,路过了厨房。 罗恩第一眼就看到了芙蓉。 她今天穿着一件闪闪发光的长袍,衬得她银色的长发更像瀑布般闪耀。 罗恩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发直,手里的行李袋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施了统统石化。 “哦,把你的大嘴关上,罗恩。”金妮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用手里的《预言家日报》卷成筒,精准地敲在她哥哥的后脑勺上。 罗恩“嗷”了一声,猛地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嘟囔着“我没说话”,慌里慌张地差点撞倒一把椅子。 哈利则注意到韦斯莱先生和卢平已经坐在了被各种食物和装饰品挤得更加拥挤的餐桌旁了。 韦斯莱先生看上去有些疲惫,但回到家让他精神放松了不少。 卢平则显得异常疲惫,脸色苍白,眼下的阴影浓重。他面前放着一杯热茶,正小口地喝着。 金妮、罗恩一起朝餐桌上的人都打了招呼,就跑上楼收拾行李去了,哈利没带什么东西,径直坐到了餐桌旁。 “晚上好,哈利!”韦斯莱先生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哈利回应道,“最近你们很忙吗,韦斯莱先生。” “忙,非常忙,”韦斯莱先生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不过,我们这点忙,跟隔壁的傲罗办公室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们现在……日夜不休,不过他们忙得有盼头啊。” “忙得有盼头?”哈利皱起眉头,想起最近《预言家日报》的报道,“我记得报纸上说,这个月他们已经抓了快75个食死徒了?包括斯坦·桑帕克?他还被关着吗?我是说,他不过是骑士公交的售票员,看着也不像是个食死徒。” 韦斯莱先生又叹了口气,“恐怕是的,哈利,他还关在阿兹卡班。据我所知,邓布利多曾亲自为了斯坦的事,直接给斯克林杰部长写过信,提醒他……现在的傲罗行动过于激进了,逮捕‘食死徒’的证据不够充分。但你知道的,现在的部长……” 韦斯莱先生压低了声音,“鲁弗斯·斯克林杰,他以前做傲罗办公室主任的时候,就作风强硬。现在他当了部长,更是把他的强制和高效发挥到了极致,对食死徒,他认为,宁可抓错,不能放过。” 他顿了顿:“现在的魔法部完全是斯克林杰一言堂……” 韦斯莱先生没有说下去。 卢平在旁边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他也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道: “虽然斯克林杰抓捕食死徒的行动很令人振奋,但谁都看得出,这同时也是他巩固权力、掌控魔法部的工具。” 现在傲罗大量逮捕食死徒的行动,确实让经历过那段时期的人,联想到巴蒂·克劳奇执掌法律执行司的时候。 那时候,程序正义往往被当权的官员们忽视,很多人被关进去,仅仅是因为有嫌疑,或者与已知食死徒有过接触,并没有通过公正的审判。 韦斯莱先生继续说道:“不过,斯克林杰那套强硬做派,确实在短时间内压住了食死徒嚣张的气焰。自从他上台后,那些在光天化日下袭击、散布黑魔标记的恶性事件,明显少了很多。” 韦斯莱先生抬起头,目光扫过哈利和卢平,里面有一种敬佩与无奈交织的感概: “斯克林杰绝对是个令人敬佩的勇士。他上任几个月来就遭遇了各式各样的袭击,但仍还是照常出现在公众面前,照常发表那些‘挑衅’的言论……” 厨房烤炉里的火鸡滋滋作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韦斯莱夫人的收音机里传来的关于爱情曲子还在高歌,却衬得他们三人讨论的事更加的现实与无奈。 哈利默默听着,心头沉甸甸的,他不禁想起曾经同样被草率定罪、在阿兹卡班度过漫长岁月的小天狼星。 除此之外,他还想到了里昂。 里昂迟迟未归所要处理的“事务”,哈利预感,应该也搅在这张愈发紧绷的局势之中。 第249章 不负责情人节 (完全没想到今天就是情人节了) (大家情人节快乐哦) (脑脑存放处) (接120-121 if无伏线) 六年级的情人节前几天,霍格沃茨的空气里已经飘着各种粉红泡泡。 而咱们格兰芬多队的明星追球手、继承了父亲詹姆·波特那份耀眼不羁与强烈好胜心的哈利·波特,此时正为一场“复仇”做着最后的准备。 这次复仇计划的导火索可以追溯到四年级那个被酒精模糊的夜晚,但真正的引爆点,无疑是前几天那场让他咬牙切齿的魁地奇对决—— 斯莱特林的找球手,里昂·福纳留斯。 他俩简直就是命中注定的宿敌,每年必在球场上狭路相逢。 每一次对决,都几乎直接决定了这一年魁地奇冠军杯最终花落狮院还是蛇院。 而这个总能精准戳中他怒火的家伙,今年不仅赢了自己,还用计将他卷进斯莱特林的横幅里困住! 还有比这更让人生气的事吗?! 哈利至今仍无比清晰地记得——在那场高速追逐中,他被对方一个刁钻到极点的高速变向诱入了陷阱,自己的身体和身下的扫帚猛地卷进那面银绿相间的斯莱特林横幅! 厚重的布料如同活过来的巨蛇,瞬间将他紧紧缠住,随后便是天旋地转——他连人带扫帚,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上。 落地后,耳边满是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斯莱特林的。 显然,某人先他一步抓住金色飞贼了。 当哈利艰难地从卷幅中挣扎出脑袋,就看到一个身穿黑绿色魁地奇球衣的修长身影,踩着一双细长的黑色龙皮靴,不疾不徐地朝他走来。 “你还好吗,波特。” 一个冷淡的声音由远及近,穿过耳边所有的嘈杂声,传入哈利耳中,就像从一个接触不良的收音机里发出来似的,带着丝丝麻麻的磁性。 紧接着,那人来到他身边,竟屈下单膝,带着阴影笼罩在了哈利脸上。 哈利迷迷瞪瞪地眼看着这人用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摘下兜帽,露出了兜帽下苍白的脸。 那幽深的眼睛,紧抿的薄唇……里昂·福纳留斯的脸清晰地映入哈利眼底,而且……越来越近,近到哈利能看清他眼睫的长度,能感受到他颈间一丝汗意的气息,近到哈利差点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然后,那两片薄薄的唇微微开启,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几乎将气息喷吐在哈利耳廓: “波特……” “这有没有让你想起……那晚?”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哈利瞬间僵硬的反应: “我还挺怀念的。毕竟你表现得,都相当不错。” 轰——! 啊啊啊!哈利只记得自己当时愤怒地瞪了回去,脑袋气得发疼,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什么“那晚”!去他的“表现得不错”! 关于所谓的“那晚”,哈利的记忆像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只能零零碎碎地拼凑出几个画面。 他记得自己在格兰芬多的狂欢会喝醉后,在有求必应室门口撞见了里昂,再往后,他的记忆彻底断片了。 哈利后来只记得第二天早上,他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除了手腕上有被束缚过的痕迹,腰部往下还酸痛不已,有种运动过度的感觉,这对于几乎每天都进行训练的自己来说,很不寻常! 所以结论很简单,一定是这个斯莱特林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趁他酒醉,对自己进行了卑鄙的戏弄。 此仇不报非君子!从四年级积压至今的怒火,加上新添的球场之辱,让哈利下定决心要“以牙还牙”。 于是,在这个弥漫着粉红泡泡的节日里,哈利无视了周围频频投来的爱慕目光,连罗恩纠结于给赫敏挑选哪种巧克力的絮叨也只听了半截。 他的注意力,被身后几个女生关于“迷情剂”能让别人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窃窃私语给抓住了。 “你们知道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神奇女巫’产品吗,它里面带着最高级的迷情剂,只要一点点迷……他就会对你言听计从,眼里只有你……” 言听计从? 哈利微微眯起了眼睛。 / 但当哈利买来了双胞胎店里的迷情剂产品,他又有些迟疑了,总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太道德。 但只要一想到里昂·福纳留斯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想起他把自己卷进横幅后那副胜利者的姿态,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我还挺怀念的”……哈利就觉得,这点小小的“不道德”,完全可以被归入“正义的报复”的范畴里。 而且,哈利没有打算让里昂把整份迷情剂吃下去。 他知道里昂偏爱的那个品牌的黑巧克力,哈利在赛前经常看里昂吃。 他打算将买来的迷情剂巧克力融化,然后滴几滴在里昂常吃的那种巧克力上,伪装成情人节巧克力送给他。 然后,他就可以看着这个高傲的斯莱特林找球手,在药效的影响下,不得不暂时放下身段,为他这个“主人”鞍前马后的服务一下,就好了。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哈利就觉得胸口那股憋闷已久的恶气舒畅了不少。 而当哈利终于完成这一切,并小心那几枚淋了几滴迷情剂的黑巧克力包装好时,哈利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额角竟然因为紧张而渗出了一层薄汗。 即便在斯内普教授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熬制最复杂的魔药,他也没这么紧张过。 / 斯莱特林的地下寝室里,德拉科·马尔福正懒洋洋地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整理自己的仪态,同时看向镜中那个正在书桌前看书的里昂,拖着调子问道: “里昂,今天情人节,你没安排吗?” “没有。”里昂答道。 “啧,真不开窍。”德拉科轻哼一声,用下巴示意房间中央那张雕刻着蛇纹的木桌上的一堆礼物,“早上帮你收了一堆情人节礼物,都在那儿了。” 等德拉科离开房间后,里昂这才将视线转向桌面上。 在这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中,有一份的包装让里昂格外眼熟。 它不像其他情人节礼物那样,都用花里胡哨的包装纸包着,而是直接在印着店家店名的油纸上捆了一圈礼带。 而这正是他常吃的那种黑巧。 里昂将这个巧克力从一堆礼物里拿起来,但在他拆开后,却隐约嗅到一丝不同的味道——不完全是可可粉的苦味,似乎混进了阳光曝晒过草地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黄油啤酒的甜香? 新口味?是德拉科送的吗? 毕竟知道他口味的人并不多。 第250章 不负责情人节(二) 里昂撕开包装,随手将其中一枚黑巧克力送入口中。 入口后,口腔里只有浓郁的可可苦香,但是巧克力上头的味道还是不断地冲进里昂的鼻尖——像是阳光下暴晒的青草地,飞行扫帚的木头和草屑的味道,还有一点黄油啤酒的甜味。 几口下去,里昂感觉到某种异常的感觉在脑海中冲击开来,仿佛大脑深处有什么开关被“啪”地一声打开了。 一股异常的热流从胃部升腾,迅速蔓延至全身,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掌心也在微微出汗。 突然,里昂的眼前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某个人的脸,还带着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强烈情愫。 ……那个乱糟糟的黑发,那双锐利、不服输,还有……在那晚有着滚烫般的专注的翠绿色眼睛。 紧接着,无数被储存在脑海中,或遗忘或忽略的记忆像是突然从角落里强行拖拽到意识之中—— ——魁地奇赛场上高速追逐时两人用尽全身力气和惯性撞在一起时,身体传来的震动和痛感;更衣室外偶然擦肩而过时闻到的、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黑魔法防御术课上,那自信又果断的表现;甚至在礼堂长桌对面,对方被朋友们包围时,眉飞色舞的生动表情…… 每一个记忆中的细节似乎都活过来了,还有一个声音,开始在他脑海深处疯狂叫嚣: 找到他。 找到他。 现在,找到他! 身体比思维更先一步做出反应,里昂几乎要遵从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渴望,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寝室,去任何可能找到那个黑发绿眼身影的地方。 但强大的意志力让他狠狠咬破了舌头,血液的味道和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该死的迷情剂! 波特!这个家伙竟然给自己迷情剂?! 里昂抬手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颈间银绿相间的领带。 他试图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快速搜寻能够暂时压制或缓解迷情剂效果的配方。 但里昂的思绪像是陷入了泥沼,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个黑发绿眼的形象、那股强烈的“找到他”的冲动,总冲在了大脑的最前面,似乎没完成这件事前,其他的事他也别想做了。 一次一次又尝试回忆迷情剂解剂的配方失败后,里昂几乎要被气笑了。 死波特! 里昂闭上眼,强迫自己进行几次深长的呼吸,与大脑里横冲直撞的欲望进行着无声的对抗,脖前的领带被他扯得更松,露出了一小片冷白的皮肤。 不行,他必须要去把迷情剂解剂做出来,他可不想一整天都在这发疯。 里昂决定去魔药教室看看有没有解剂的一些半成品。 / 里昂刚踏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便看到站在画像对面、与周围银绿色装饰格格不入的身影——哈利·波特。 哈利站在这,其实也浑身不自在。 因为几乎每一个路过的斯莱特林学生,都会向他投来或皱眉、或审视、或好奇的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格兰芬多的哈利·波特大早上堵在斯莱特林门口? 难道是来等某个斯莱特林……过情人节?虽然看这个架势有点像要打架的样子。 梅林的胡子,这感觉有点劲爆。 而事实上,哈利自己也觉得脑子里大概塞满了芨芨草,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又炸裂的事。 就在不久前,他用了个混淆咒,把那块加了“料”的巧克力成功混入送给里昂的一堆礼物里。 可几乎是在送出去的瞬间,强烈的后悔就涌了上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 哈利自诩是一个极具正义和道德感的人,这种偷偷摸摸下药的把戏,简直卑劣得不像他自己。 更让哈利心惊的是,他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为什么偏偏对里昂·福纳留斯。 福纳留斯除了在赛场上、和那天晚上,其他时候,他都高冷得难以靠近,也根本没对自己做过什么。 甚至算不上他的“敌人”,或者一个“霸凌”他人的人。 他不像大部分纯血的斯莱特林,浑身散发着纯血至上的倨傲和恶意。 哈利见过他在魔药课上不动声色地一挥魔杖,帮手忙脚乱的纳威稳住即将爆炸的坩埚;见过在图书馆里,他耐心地与赫敏讨论过她的算术占卜计算…… 某种程度上,他是一个揪不出错的人。 他最糟糕的点,可能就是唯独对他哈利·波特,吝于回应罢了。 如果可以,哈利真的也想好好和他说句话。 或许,正是这份被无视的不甘,成了哈利内心危险的执念,最终驱使做出了今天这个错误的选择。 就在哈利被某些不知名的情绪淹没时,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 他等待的那个人,出现了。 而当那双总是冷淡疏离的黑色眼眸,在触及到他身影的瞬间,竟然罕见地亮了一下,还带着一种哈利从未见过的喜悦光芒。 这就是迷情剂,的作用吗? 哈利整个人僵在原地,当他看到对面的人时,他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他快喘不过气。 “……福……”哈利张了张嘴,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对方只是微微笑着朝自己走过来,但这已是哈利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场景。 如今,这个场景以一种讽刺的方式成真了。 哈利怔怔地看着,心底某个角落却可耻地承认:这一刻,他似乎真的等了很久。 “波特……”里昂大步走到了他面前,但他说话的声音,是哈利从未听过的温润的语气,“你在这里。” 他靠得很近,近到哈利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黑巧克力苦味,和他融化迷情剂时候闻到的,一模一样。 “跟我来。” 下一秒,那看似亲昵的笑容陡然收敛。 里昂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哈利格兰芬多领带。 哈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拽得一个趔趄。 里昂揪着他的领带,半拖半拽,转身就朝着地窖深处的魔药教室方向大步走去。 被拖拽在后面的哈利,视野里全是前方里昂略显单薄的背影。 白色的衬衫随着急促的步伐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和一段窄瘦的腰线,黑发下露出的后颈皮肤,在昏暗走廊的光线下,白得有些晃眼。 而里昂把领带揪得很紧,这让哈利只能加快脚步,跟紧前面的人,并且稍稍弯下头降低重心,才能避免被领口勒得窒息。 而周围路过的几个低年级斯莱特林惊愕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的学院的明星学生福纳留斯,似乎“绑”着另一位鼎鼎大名的格兰芬多,这让他们脸上脸上纷纷露出了惊讶又佩服的表情。 第251章 不负责情人节(三) “咔嚓” 魔药教室的大门应声锁上,这让哈利感觉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惊慌……关于迷情剂的一些基础知识瞬间浮现脑海中: 它会令服用者痴迷于下药者,产生强烈爱恋与渴望…… 这锁门是要做什么? “等一下,那个,你先别。”哈利迅速扯回自己的领带,试图重新掌握一点主动权。 身前,里昂正仰头定定地望着他。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此刻亮得惊人,从哈利的额头滑到眼睛,再到紧抿的嘴唇,最后落在他因为拉扯而微微敞开的领口。 哈利喉咙一紧,快速拉拢被扯开的衬衫领口,脚步后退了半步。 “……我想我们最好保持一下距离。”哈利声音发硬,既是说给对方,更是告诫自己。 “去拿个坩埚。”里昂没有回答哈利,而他脸上那抹不受控制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既陌生又……诱人。 不过,靠近哈利,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里昂脑袋里吵得半死的渴求,他现在能勉强回忆起迷情剂解剂所需的几味关键材料了。 “好。”哈利本就因为下药的事心虚后悔,此刻也立刻明白了里昂来魔药教室的意图,他几乎是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去教室后方寻找干净的坩埚。 然而,当他拿着坩埚走回时,却发现里昂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仿佛他是唯一的焦点。 那眼神里的热度,让哈利脚步微顿。 “波特,过来。”里昂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温和,像一根隐形的丝线,轻轻缠绕上哈利全身。 哈利闻言,立刻抱着一个黄铜坩埚快步走了回来。 或许是药效再次汹涌,里昂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最终定格在他的眼睛,一句低语不受控制地滑出:“我喜欢你的眼睛……真漂亮。” “!”哈利呼吸一窒。这直白、近乎调情的赞美,让他大脑瞬间空白,整个脑子都麻麻的。 不过,哈利立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并试图将气氛拉回正轨,“错觉,这是迷情剂的效果。你还需要什么药材?” 里昂却仿佛没听见哈利的问句,他抬起眼,看着面前的男孩脸上带着强装的镇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里昂也不知道这是药效,还是他感觉到有一些好玩,他再次开口,如同情人的低语,带着令人心尖发颤的语气,仿佛在哀求自己无情的情人: “波特,别离我这么远……好吗?” 这话语,再配上他那湿漉漉的、带着不自知渴望的眼神,简直像一份甜蜜的毒药。 “不……不好。”哈利闻言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又后退了一小步,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里昂看着他这副仿佛要被侵犯的贞洁烈男模样,差点笑了。 到底是谁给谁下了迷情剂?!搞得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图谋不轨的变态一样! 里昂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刚拉开的距离瞬间消失。他微微仰头,呼吸几乎拂过哈利的下巴,声音低柔: “波特,因为迷情剂的原因……你一离开我,我就无法思考。所以我们需要靠近点……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里昂一边说着,一边用他的目光,像一只无形的手一般,缓慢地抚过哈利的眉眼、鼻梁、嘴唇。 哈利有些不敢直视里昂的目光,他能明白这些话都是因为迷情剂的原因,但当他真的听到那段话从里昂嘴里说出,哈利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只能呆呆地立在了原地。 “你……走我前面,”里昂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线,“我得看着你。” “好。”听到了里昂的话,哈利才感觉如蒙大赦。 于是,两人以一种极其别扭且亲密的姿态走向教室另一侧的药材柜——里昂在后,哈利在前,距离近到贴在了一起。 哈利虽然没回头,但他能感受到里昂贴着他亦步亦趋,行走间几乎每一下,都要擦过他的手臂或者腿。 而这每一次若有若无的接触,都让哈利肌肉紧绷。 他咬紧牙关,命令自己忽略那触感,忽略心底因此泛起的、陌生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麻麻的。 他甚至……滋生出一种阴暗的冲动——他想伸出手,用力抓住那截藏在衣服下的腰,或是按住总是擦在自己手臂上的的肩胛骨,将人更彻底地拉进自己怀里,制止这恼人的、若即若离的撩拨。 “我把需要的药材和制作方法先告诉你,以防我等会又忘记了。先在锅内滴入草精华……两滴……一勺……”里昂低声念着配方,但他的声音似乎因为竭力集中精神而微微发颤,如同喘息,让哈利听着心神又是一跳。 终于,几样关键药材被哈利小心翼翼地放在操作台上。 里昂示意哈利来操作,他怕自己等会哪根脑筋又不对了,导致一整锅药前功尽弃。 哈利点燃了坩埚下的火焰,按照记忆里里昂的指示开始制作,当他一边看着坩埚,一边分心看向身边贴着自己的里昂。 几乎偷偷摸摸地一扫,就发现里昂的眼睛也在紧紧地注视他。 而且不是普通的注视,而是一种仿佛在一处处临摹他轮廓的凝视,从他的头发到眼睛,从紧抿的嘴唇到手指…… 别看我了! 哈利在心中低吼,他赶紧看向坩埚中,此时此刻哈利已不知道眼睛还能看哪了。 他觉得现仿佛像一场心跳训练,他要在各种突击测试中,保持住自己正常的心跳心率。 突然,哈利感受到有一道热烈的视线似乎极具侵略性的落在的自己的嘴唇上。 他余光看过去,发现里昂竟直接探过脸,直直朝着自己的方向凑了过来! 哈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一只手,一掌直接按在了里昂凑近的脸上,手掌完全覆盖了对方的眼鼻口,将里昂牢牢按在离自己一条手臂的距离。 而哈利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传来的触感—— 掌心正中,是里昂挺直的鼻骨,此时正急促地呼吸着;指缝间,传来纤长睫毛快速颤动时扫过的酥麻感,如同受惊蝶翼一般;手掌心,紧贴着对方温热光滑的脸颊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 但最最要命的是…… 他的掌心边缘,正紧紧压着里昂柔软而微启的双唇。 让哈利头皮发麻的是这两片唇瓣的触感,它们温热、异常柔软。 在向前受阻后,这两片软肉无意识地动了动,轻轻摩擦着他的手掌皮肤,一下又一下的。 而哈利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手会这么敏感,他只感觉到一阵阵潮湿而灼热的痒意,顺着掌纹,直抵心脏和全身。 突然,一个湿润但小巧的东西也轻轻抵在了哈利的手心。 轰——!哈利感觉全身血液都往一处冲去。特别当他想到,平常如此冷淡的福纳留斯,正在对自己做的事…… 而被自己手掌压住的那张脸上,露出一双迷蒙却写满无辜的眼睛,更让哈利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无数魔鬼藤缠绕住了,想狂跳但又动弹不得。 梅林的胡子…… 他……刚才,是要亲自己吗…… 而自己掌心下传来的这一切……这该死的勾人的触感…… 哈利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 在哈利的手下,里昂的睫毛似乎颤动得更厉害了,那柔软的嘴唇也不再是无意识的轻蹭,而是仿佛带着某种抗议,更用力地压向他的掌心。 “波特,松手,不要让我离你这么远。” “我想靠近你,松手。” 那足以让自己灵魂软弱的话语,那湿热的气息,伴随着唇瓣磨人的摩擦,一起侵蚀着哈利的手掌,也侵蚀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哈利能感觉到自己手臂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用力,而是因为压抑——压抑着将对方整个揉进怀里的冲动;压抑着用拇指代替掌心,去重重按住、甚至蹂躏那两片唇瓣和舌尖的黑暗欲望;更是压抑着身体里那头被这意外接触唤醒的谷欠望。 哈利死死看着锅里沸腾的魔药,不敢再看里昂,也试图屏蔽里昂说的每一个字,因为此时他心中的理智在尖叫着: 这是迷情剂的作用!一切都是假的!等他清醒过来,这一切都会结束!他还是会那么冷淡……甚至更冷淡、更厌恶自己…… 哈利忽然间,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那些关于女巫用迷情剂蛊惑麻瓜爱上自己的古老故事。 那种被需要、被渴求、被如此热烈地注视的感觉,就像最甜美的毒药,明知是饮鸩止渴,明知道一旦停止了用药,对方可能对用药人只会有更强烈的恨。 而因为前面的“爱”,或许还衬得后面的恨,更为可怖。 “不行。”哈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保持这个距离。解药马上就好。” 坩埚中的药水渐渐呈现出成品应有的澄澈色泽。 迷情剂的解剂,快要完成了。 而哈利掌心下,那柔软的嘴唇似乎停止了摩擦。 但哈利没有立刻松开手,他的五指甚至不受控制地收拢了些,将那微启的唇瓣压向自己的手心。 他有些不舍。 同时,他也需要这几秒钟虚幻的温存,来加固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心,以面对解药生效后,里昂·福纳留斯眼中可能会出现的,冰冷的清醒及对自己的厌恶。 第252章 不负责情人节(四) (大脑存放处) 坩埚中的液体此时已呈现出清澈的外观,这意味着迷情剂的解剂已经完美制成了。 哈利盯着那一汪澄澈的药水,却感觉喉咙发干。 他迅速用飞来咒召来了一只勺,将勺子机械地探入药液,舀起一勺,再递向一直静静站在他身侧、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他的里昂。 “喝了这个,”哈利的声音有些发紧,“……就会好的。” 他的目光落在里昂脸上,心又猛地一缩。 此刻的里昂,脸上带着一些情动,这样的他,无疑比平常的他更让哈利无法移开眼睛。 那双总是沉静疏离的黑眸,此刻因为药效而蒙着一层水润的迷茫,就像一件精致却暂时失了魂的瓷器娃娃,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美得让哈利心生失落。 他知道,这令人心动的模样,这眼中只映出自己的光芒,很快就会随着这勺药水……而彻底消失。 哈利几乎能预见,药水入口后,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光芒如何迅速冷却、凝结,然后变成厌恶、憎恨、鄙夷。 这一瞬间,哈利甚至想,如果注定要被那样的眼神注视……是不是不如……再让他吃一点迷情剂? 但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战栗般的恶心。 “喂我。” 里昂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哈利复杂的思绪。 他就那样偏着头,唇边噙着那抹让哈利心脏发紧的微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哈利,仿佛等待哈利的投喂,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哈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缓慢地将那一勺药水,抵到了里昂唇边。 里昂很配合地微微张口,仰头含住了勺子。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哈利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抬眼专注地望自己,而自己手中的勺子已缓缓地、整个没入了里昂口中,在里昂的脸边,甚至能看到一点勺面的轮廓。 ! 一股不合时宜的燥热猛地窜起。 本来可能要面对里昂冷漠、谴责的斥责就已经让哈利焦躁不安了,而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起了反应! 身体的变化让哈利更加惶恐。 他垂下眼睫,避开了里昂的视线,试图掩饰自己身体的异样和内心的惊涛骇浪。 最后一点药液被里昂卷入口中,哈利也几乎是立刻将勺子从里昂嘴里拔了出来,仿佛晚一秒就会出大事似的。 而迷情剂的药效几乎立刻就消退了。 就在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里昂眼中那层氤氲的、盛满哈利倒影的迷蒙水光,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哈利所熟悉的漆黑,然后黑色眼眸中的焦点缓缓聚焦,最终落在了哈利脸上。 那目光如同像最锋利的利刃,直直刺向哈利,仿佛要将他从外到里彻底剖开,将他所有卑劣的心思和不堪的行为全部公开在这空气之中。 “波特,”里昂开口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这又是你一次……针对我的幼稚的恶作剧?” 幼稚的恶作剧。 哈利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冰冷的眼睛。 “……对不起。”哈利的声音沙哑,“我……我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我……” 但就算哈利想破脑袋,也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 最终,他抬起头,“作为补偿,我可以吃下迷情剂,直到你消气。” / 里昂只是静静地看了哈利几秒,然后,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你这个‘补偿’,”里昂的声音很轻,“和你四年级那次,一模一样。” “四年级?”哈利愣住。 四年级……除了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因为夺魂咒失误,导致自己和里昂的意外接触,以及魁地奇赛场上的针锋相对,他们之间还有过什么吗? 而里昂眯着眼仔细地打量着哈利的表情,知道那神情不似作伪,他对那一晚是真的毫无印象。 原来如此。 从头到尾,记得那个夜晚、那份混乱的亲密的,只有自己。 那么,那个在第二天看到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哈利,而心情起伏的自己,是有点可笑了。 “四年级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做了什么?!”哈利固执地追问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波特。”里昂移开视线,声音里的温度降至冰点,“回去过你的情人节吧。至于今天的事……” 里昂顿了顿,目光扫过哈利,带着一种疏离和厌倦,“下药这件事虽然令人惊讶,但我懒得追究了。” 他转身前,又丢下一句话。 “别再对我恶作剧了,我不喜欢。” 里昂说的“别再”和冷漠的神情,让哈利的心情跌到了谷底,他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会这么苦涩。 为什么连吵架、连让他补偿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这么……让福纳留斯感到厌烦,以至于连多余的情绪都吝于施舍吗? 一种混合着不甘和被推开的愤怒猛地冲垮了哈利的理智。 在里昂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的瞬间,哈利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等一下!”哈利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再是少年人的清亮,而是带着一丝的强硬,“至少把话说清楚!四年级我们到底怎么了?” 哈利凭借远超同龄人的体格和长期训练锻炼出的力量优势,将里昂整个身体扭转,半压在门板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里昂似乎感觉到什么东西撞了自己小腹一下。 里昂的视线缓缓下移,目光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向下移去,似乎在确认自己的猜测。 突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罕见地睁大了些许——因为他清楚地看到,哈利那的车仑扩。 他…… 同时,那个的夜晚某些细节,伴随着眼前的景象,猛地又回到了里昂的脑海——那天晚上,醉醺醺的哈利在椅子上,自己还没上手,也像现在这样…… 里昂心中掠过一丝荒谬的念头:到底是自己对他有某种不自知的影响力,还是这家伙……本身就容易这样? 第252章 不负责情人节(五) (大脑存放处) (幻想能力自取处) 哈利几乎是立刻捕捉到了里昂视线的落在了他极力想要隐藏的部位。 但哈利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里昂抓得更紧。 “我想说清楚,还有,让我补偿你!” 他的力气极大,让后者根本无法腾出手去掏魔杖,更别提施展什么咒语摆脱。 里昂尝试性地挣扎了两下,却发现完全是徒劳。 他皱起眉头,心里暗骂:这该死的波特,是巨怪投胎吗?力气这么大! 看来硬碰硬是行不通了,里昂皱起眉头,他决定提一个他认为哈利绝对不可能答应的要求,甚至会觉得是羞辱的要求,好赶紧摆脱这恼人的纠缠。 “好。”里昂忽然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不再试图挣脱哈利的手,反而微微抬起下巴,。,然后重新对上哈利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 “你想补偿我?”里昂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仔细听,却能品出一丝戏谑,“可以。” 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弧度,顿了顿,恶劣地确保哈利听清楚每一个字。 “在这里,在我面前,”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往下瞥了瞥,语气轻描淡写,“……解决掉,你敢吗。” 里昂看着哈利精彩纷呈、剧烈变化的脸色,感受着对方抓着自己手臂的力道时松时紧,显露出他此时内心的剧烈挣扎。 这让里昂心中那点恶作剧的快感得到了些许满足。 哼,就你们格兰芬多擅长搞这些令人尴尬的恶作剧吗?这种让人下不来台的点子,我们斯莱特林也是信手拈来。 里昂微微挑眉,眸子里闪烁着看好戏般的光芒。 而哈利则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法正常呼吸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是眼前这个人能说出的话? 这个总是高冷的斯莱特林,如果他真的就抱着手臂,用那双冷漠的眼睛,看着他完成这场最私密、最不堪的表演呢? 又或者……万一他自己,被这股邪火和莫名的胜负欲冲昏了头,真的就在对方面前…… 哈利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又涌回,内心深处的羞耻几乎同火山一样爆发。 但与此同时,某种更黑暗的冲动,也混杂着身体里的对眼前这个人的某种隐秘渴望,在他体内猛烈地燃烧起来。 一个清晰到可怕的幻想窜入哈利的脑中: 如果是里昂·福纳留斯看着……如果是用那种冰冷又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完成这种事……那只会让这把火烧得更旺,让他更加……兴奋,不是吗? “你……”哈利的声音有些低哑,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被自己抓住的里昂,“你敢看,我就敢!” 这句话说完,两人对看一眼,似乎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中了对方的激将法了。 万一对方真的敢呢???这要怎么收场??? / “福纳留斯,那你要说话算话。” 在响起金属拉链滑开的细微声响之后,紧接着是布料的窣窣声。 哈利的绿眼睛始终牢牢盯着里昂的脸,不放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这发现让哈利心脏狂跳,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里昂身体反应的背后,意味着某种默许。 既然你不推开……既然你敢看…… 哈利把灼热的气息一团一团的,打在里昂敏感的颈侧皮肤上。 他还故意将额头抵在里昂耳侧边上 “呃……” 他声音断断续续,沙哑得不成样子,这完全是被快感逐渐侵蚀的真实反应。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额前的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黏在发红的皮肤上,还有更多的汗水,沿着他贴近里昂的脸旁滑落,有些甚至滴在了里昂的肩头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让里昂看和听。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里昂的心中有好几次闪过叫停的冲动。 可或许因为过于震惊和某种该死的好奇,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叫停。 而这家伙就顺着杆子,一路疯到了底。 所以,最开始那个因为给自己下了迷情剂而满脸懊悔、紧张得后退半步、口口声声说着“保持距离”的人去哪了? “呃……里昂……” 耳边沙哑的、带着浓重情欲的呼唤将里昂飘远的思绪猛地拉回。 梅林的胡子…… 里昂在心底近乎麻木地重复着这句话。 这家伙……疯了吧。 而他自己……竟也真的,从头到尾,看完了。 里昂闭上眼,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而他对哈利·波特的了解,似乎从“圣人”波特更新到了一个更复杂、也更危险的版本——一个带着点不顾一切疯劲的哈利·波特。 这样的波特…… ……谁还敢告诉他,四年级那个晚上,自己其实是把他捆在椅子上,然后为自己服务了一整晚呢? / 似乎刚才那一阵完全背离常人理解的自渎,让哈利突然开始自暴自弃了。 他知道,过了今天,里昂可能会彻底将他视为需要远离的疯子、暴露狂,他们之间本就稀薄的交集,恐怕会彻底消失。 他可能再也找不到机会,像这样靠近他,甚至……说出憋在心里的话。 反正……最糟糕的事情他已经做完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有什么比这更丢脸、更越界的? “福纳留斯,你知道我在做有迷情剂闻到什么味道吗?”哈利滚烫的脸还埋在里昂的脖颈处,闷闷地说道。 “……”难道你要说闻到我的味道吗?里昂没有做声。 而哈利则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不管里昂是否回答,他只是必须说出来,像完成一场迟来的忏悔。 “巧克力味。” “什么巧克力?” 哈利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终于抬起头,稍稍拉开了两人之间一点距离,但手臂依然撑在里昂耳侧的门板上,将人困在他的气息范围内。 “你爱吃的巧克力,你的味道……这下你懂了吗!大学霸! 里昂不是没有被告白过,礼貌的、热烈的、含蓄的、直白的……各式各样的心意,他或多或少都领教过。 但毫无疑问—— 今天绝对是他有史以来,感受过的最混乱、最具冲击力、最无法和任何人完整诉说的……史诗级被告白经历。 第254章 魔法部部长(二) “……只需轻轻一按,这套和魔法部合作的安保系统就能瞬间在您的宅邸周围形成一道强力的魔法屏障,足以抵挡绝大多数已知的黑魔法并形成反幻影移形区域!更关键的是,它与傲罗指挥中心直连,一旦您点击报警,或者屏障触发警报,傲罗将在一分钟内抵达现场!” 宴会大厅的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小展示台,卢多·巴格曼正站在上面,他比之前在魁地奇世界杯解说时清瘦了些,但依旧声音洪亮,充满感染力。 巴格曼挥舞着手臂,慷慨激昂地介绍着面前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小按钮,“安全,朋友们,前所未有的安全!这正是我们所有人此刻最需要的!” 台下响起一阵矜持而赞同的嗡嗡声。 许多人的眼中流露出兴趣——食死徒的袭击日益猖獗,安全,在这些人眼中,都远超千金。 而在巴格曼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这个修长的身影穿着一身挺阔、带着魔法暗纹的黑色礼服,脸上戴着一个覆盖全脸的猫头鹰面具,只露出两只幽深的黑眼睛,和背后及腰的黑色长发。 他背着手站在巴格曼身后,静止不动如同一尊雕塑,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巴格曼的推介在又一阵热烈的掌声中结束,这次,掌声的领头人是魔法部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本人。 他站在人群最前方,身形高大挺拔,但他的面貌比刚上任前,显得沧桑了许多。 他浓密的灰色头发和狮子般的鬃毛中夹杂了更多白丝,脸上和手背上甚至还能看到几道新添的伤痕,那是数次食死徒刺杀留下的印记。 他的眼神锐利如旧,此刻勾起的嘴角,还带着一种近似于凶狠的笑意。 看到斯克林杰带头表态,周围的高级官员和富商们立刻报以更热烈的掌声,购买意向明显高涨。 “有兴趣的前同僚、朋友们,请填写表格,我们会尽快安排上门服务!” 巴格曼笑容满面地结束了展示,转身走向身后的黑发青年。 “里昂,有你在旁边,我感觉安心多了。” “保护好我公开露面的合伙人,是我的责任。” 面具下传来一个带着磁性的声音。 这段时间以来,尽管斯克林杰已经尽力隐藏那些突然出现的魔法物品、反复方汤剂的源头,但食死徒们还是顺藤摸瓜,将怀疑的焦点锁定在了与魔法部有深度供应关系的卢多·巴格曼身上,这也让他迅速成为了食死徒刺杀名单上的目标。 为此,几个月前,巴格曼辞去了体育事务司司长职务。 里昂本以为巴格曼会就此选择带着家人远走高飞,暂时躲避风头。 而他也做好了他这位极其能干、为他省了不少力的合伙人离开的准备。 原本里昂的计划是自己用复方汤剂或其他方式,继续幕后与魔法部的“合作”,尽管这意味着他不得不频繁逃课,且很多需要公开露面、社交的工作(比如今晚这种推销会),他无法达到巴格曼这样的效果。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巴格曼选择留下。 里昂猜测,除了高额利润的诱惑,或许是猫头鹰面具带来的领袖认同,让这个赌徒性格的合伙人,选择在这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为他们的合作事项抛头露面。 但无论如何,里昂对此心存感谢。 因此,在巴格曼不得不公开亮相的危险场合,尽管斯克林杰也安排了傲罗,里昂也尽量在暗处或明处,充当巴格曼的保镖。 但在斯克林杰和巴格曼的强烈坚持下,里昂每次出现前都必须服用增龄剂,并戴上标志性的猫头鹰面具,伪装成一名傲罗。 “好了,卢多。” 巴格曼面前的人群被斯克林杰傲罗小队们默契地分开人群,隔出了一条道。 斯克林杰朝着巴格曼走了过去,拍了拍巴格曼的肩膀,又用那双锐利的黄褐色眼睛,深深看了一眼戴着面具的里昂。 “我们该去下一站了。圣诞节,正是拜访朋友,表达部里关怀的好时候。” 这个假期,斯克林杰的行程远不止为这些昂贵的魔法部合作“安全产品”站台。 他更计划借着节日问候和产品推广的名义,“拜访”那些立场摇摆不定、或对伏地魔可能有倾向的家族,进行威慑、拉拢,或探查虚实。 /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陋居厨房里温馨且喧闹的晚餐时间。 当韦斯莱夫人疑惑地打开门时,众人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与陋居朴素温暖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刚还被韦斯莱先生、卢平和哈利讨论的魔法部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站在最前,他脱去了带着片片雪花的斗篷,露出了身下他笔挺的黑色长袍,而他周身那种久居上位的强硬气息,让陋居的门显得狭小了许多。 斯克林杰后头一点,是笑容满面、披着镶金边斗篷的巴格曼。 而站在稍后一步的,是里昂。 他穿着一身哈利从未见过的漆黑暗纹礼袍,外边披着一件底色是暗红色的斗篷,整个人在陋居门口昏暗的灯光下流淌着隐隐的光泽。 这身打扮让里昂看起来成熟了很多,还带着一种陌生的疏离感。 而这三人,衣着光鲜,神情正式,与门口围着旧围裙、袖口沾着面粉的韦斯莱夫人,穿着起球毛衣的韦斯莱先生,以及哈利、卢平等人,仿佛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种感觉让哈利有些不适应,他悄悄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擦了一下可能沾着烤肉酱的嘴。 “圣诞快乐,亚瑟、莫丽,打扰了。” 斯克林杰的声音在小小的门厅里回荡,他的目光越过韦斯莱夫妇,直接落在了哈利身上。“哈利,占用你几分钟,我们单独聊几句,可以吗。” 斯克林杰的语气听起来就不像是询问,而像是一件必须发生的事。 他甚至已经在门口侧身,为哈利让出一条道。 餐桌旁的气氛明显变了,大家的目光从斯克林杰转移到了哈利身上。 显然,众人并不认为现任魔法部部长亲自登门,找哈利只是随便“单独聊聊”。 而哈利在看到里昂的在场,也明白里昂知道这位部长想和自己聊聊的事,所以他确实不会拒绝斯克林杰。 尽管,他内心深处对与这位作风强硬的部长交谈毫无兴趣,甚至能预感到话题可能会令人不快。 看着卢平似乎正要从椅子上站起来陪同自己,哈利迅速对卢平摇摇头,说道:“没事,我自己可以的。” 哈利起身走向门口。 经过里昂身边时,两人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里昂对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让一种奇怪的情绪从哈利心中不受控制地涌出。 而哈利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他感觉面前这三人,是同属于一个世界的人。 而自己则在这个世界之外。 第255章 魔法部部长(三) 然而,哈利与斯克林杰的谈话并不愉快。 没过多久,哈利就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厨房,脸色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向了里昂,而里昂也看得出,此时的哈利似乎有很多话要问。 但当哈利的目光扫过厨房里茫然而好奇的韦斯莱一家、卢平,又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只是手指在身侧握成了拳。 “哈利,我们晚点聊。” 里昂说道。 虽然里昂早就料到斯克林杰会利用他作为与哈利接触的“破冰”或者“共同话题”,但不知斯克林杰说了什么,竟会让哈利如此反应。 “为什么要晚点聊?……好。” 哈利看向里昂,但当他看到里昂眼中那抹冷静,以及他那身正式礼袍、显然并非打算留下的姿态时,他瞬间明白了。 今晚,里昂与斯克林杰、巴格曼的“行程”还没有结束,陋居只是其中小小一站罢了。 哈利扯了扯嘴角,“好。我们晚点聊。” 哈利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然后他猛地转身,径直离开了厨房,脚步声在楼梯上重重响起。 厨房里一时寂静无声,只剩下炉火上炖锅咕嘟咕嘟的声响。 韦斯莱一家面面相觑,金妮皱眉看着哈利离开的方向,又看看里昂。 卢平端着茶杯,眉头紧锁,目光在里昂和门口之间来回看。 “圣诞快乐,亚瑟,莫丽,还有孩子们。卢多,里昂,我们该走了。” 斯克林杰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回到了陋居门口,仿佛对刚才小小的不愉快毫不在意,并且打算立刻幻影移形离开了。 里昂看了一眼哈利消失的楼梯口,又看了眼原地等待自己的巴格曼,心中明白现在并不是和哈利对话的最佳时机。 于是他同陋居里的众人告别,与斯克林杰和巴格曼一同,再次踏入陋居外寒冷而充满未知的夜色中。 / 已接近午夜,陋居的客厅里,炉火烧得正旺,炉火在壁炉中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烤鸡、派和热巧克力的香气。 突然,炉火瞬间变绿,一个人影从火中走出。 在与斯克林杰的谈话里,因为哈利拒绝成为魔法部可笑的吉祥物,斯克林杰很快就不再伪装友善了。 他冷冷地指控哈利被邓布利多“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带偏了,是个“不谙世事、被护在羽翼下”的跟班,沉浸在“童话般的英雄叙事”里,对真实的战争和必要的妥协一无所知。 斯克林杰同时告诉了哈利,他的“朋友”里昂则和他完全相反,多么审时度势,积极配合魔法部做了许多事,包括逮捕食死徒的激励制度等等。 因此,当绿色的火焰在壁炉中腾起,那个熟悉的身影踏出时,哈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迎上去。 他正和罗恩、双胞胎还有金妮围坐在一起,玩着高布石牌,时不时爆发出大笑或懊恼的叫声。 里昂走出壁炉时,哈利只是掀起眼皮飞快地扫了他一眼,便又立刻将注意力放回牌桌上,仿佛不曾看到有人从壁炉中走出似的。 敏锐如里昂,其实已经看到哈利看过来又飞快移开的视线,并猜到今天下午部长先生和哈利的谈话,确实留下了一些不愉快的余波。 他没有立刻加入哈利他们吵吵闹闹的打牌战局,只是默不作声地走到不远处沙发旁,坐了下来,将自己半掩在客厅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就在这时,芙蓉·德拉库尔从厨房方向走了出来,像一道月光忽然照进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屋子。 这是自四年级三强争霸赛之后,里昂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她。 罗恩之前有和他提过,芙蓉和他的哥哥比尔已经订婚,目前已经在陋居住了半年了,但韦斯莱夫人认为两人的进展太快了,而她似乎更偏爱经常来蹭顿饭的唐克斯一些。 在里昂看来,芙蓉确实与陋居有一些格格不入,从罗恩的讲述来说,这里可能只有比尔能和芙蓉聊得来。 或许确实有人能为爱改变自己?包括去一个并不能完美融入的地方生活?里昂漫无目的地想着。 “你好,里昂,好久不见!”芙蓉热情地走过来,很自然地俯身,给了里昂一个轻柔的贴面礼。 这一幕也落入了不远处另一个人的眼里,但那人只是快速转开了头,随即用更大的声音和身边的罗恩说着什么,发出显得过分爽朗的笑声。 “晚上好,芙蓉。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里昂礼貌地回应道。 他的目光安静地落在芙蓉脸上,看着芙蓉,里昂就想到了自己那张从未使用过的媚娃职业体验卡。 于是他更专注地望向了芙蓉,毕竟她可是自己身边第一个近距离对话的混血媚娃。 不可否认的是,尽管只是混血,芙蓉的美貌确实极具冲击力。 但里昂的精神力并非媚娃魅力可以撼动的,所以在芙蓉看来,里昂正用一种平静的欣赏和认真倾听的目光看着她。 “噢!”芙蓉做了个略带夸张的无奈表情,但她显然很享受这种没被她外貌迷惑、但又认真对待的感觉,“我刚被莫丽从厨房里‘请’了出来,她可能觉得我有些……笨手笨脚。不过你可以去试试,也许她会欢迎你。” 她微笑着说道,笑容明亮,带着点法国口音的英语听起来别有韵味。 里昂笑着摇头,他此刻并没有太多心情去厨房帮忙。 “在这里还习惯吗?特别是现在……这里的局势和法国那里相比,并不太平。”里昂问道。 “是不太习惯,”芙蓉坦诚地说,耸了耸肩,动作优雅,“但比尔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她的语气很自然,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坚定。 或许是里昂那种专注而欣赏的注视让她感到放松和愉快,她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对英国天气的小小抱怨,到对比尔工作忙碌的嗔怪,再到对婚礼筹备琐事的分享。 而在不远处的牌桌上,尽管哈利手里捏着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想去捕捉着沙发那边传来的对话声。 他能听到芙蓉春风般轻柔的笑声,偶尔还能听到里昂简短但温和的回应。 哈利忍不住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去——只见有些昏暗的角落里,芙蓉坐在沙发扶手上,里昂则微微侧身听着她说话,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到那双总是显得沉静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芙蓉。 而里昂其实也有用余光留意着哈利那边的动静。 里昂看着哈利因为赢了一局而和金妮击掌时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或许,这才是哈利应该有的生活?他作为预言中大难不死的男孩,要焦虑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或许,他不该再为了一个想法复杂、甚至有些危险的“伴侣”而烦恼,甚至陷入某些无法调和的、因价值观而产生的矛盾? 他应该和一个年纪相仿、能让他一直这样开怀大笑的人在一起,享受青春该有的轻松和快乐。 里昂不由得将目光转向芙蓉,他想,自己似乎永远无法像芙蓉这样。 是他本质上过于自私冷漠,缺乏这种为爱改变的能力? 而他和哈利,都是非常固执且有主见、难以做出改变的人。 这是否意味着,从根源上,他和哈利注定过着两种无法兼容的人生,相互靠近只会彼此损耗? “我想问……”里昂的目光落在芙蓉美丽而带着幸福光彩的脸上,试图从她这里寻找某种关于“为爱妥协与适应”的答案。 但话音未落,另一头就传来罗恩的叫声。 “哈利!你去哪?” 里昂抬眼,只见哈利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甚至没看刚刚被他碰倒的饮料杯,就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这边走来。 “我和他说句话。” 哈利低声道。 然后,在芙蓉震惊地睁大的美丽眼睛的注视下,哈利一把攥住里昂的手腕,力道不小,不由分说地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转身朝着陋居通往后院的那扇门大步走去。 第256章 平安夜平安(一) 哈利拽着里昂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他穿过后门,来到陋居后院中。 当木门砰地关上,风雪立刻扑面而来。 今夜的雪下得有点大,漫天的飞雪在黑暗中无声飘落,很快就在两人的头发、肩头覆上薄薄一层莹白。 里昂站稳身形,目光掠过哈利身上只穿着一件看得出是韦斯莱夫人手织的毛衣,于是沉默地抬起手,用魔杖轻点了一下。 一股柔和的暖意立刻笼罩住哈利,驱散了雪夜带来的寒意。 哈利站在雪地里,胸膛因激烈的情绪而微微起伏,呼出的白气也迅速消散在风雪里。 他瞪着眼前的里昂,雪屑落在里昂深黑色的发梢、纤长的睫毛上,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冷静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平静依旧。 哈利胸口原本堵着千言万语——他想问里昂,明明亲眼见过小天狼星如何被魔法部的错误摧毁了十二年人生,见过巴克比克如何因为权势的傲慢而差点死在行刑斧下,为什么还选择为他们做事,甚至间接地导致一些无辜的人受到了伤害。 以里昂的头脑,不会想不到他的某些建议,可能会让一个又一个无辜的“斯坦·桑帕克”蒙冤入狱。 那么是什么,能比一个活生生的人得到公正、免于受到不当的伤害更重要?是金钱?是权力?还是别的什么他无法理解的筹码? 可这些话冲到嘴边,就卡在喉咙里了。 哈利看着站在雪里的里昂,身影单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苍白,沾着雪的睫毛微微颤动。 此时,心中一肚子话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下去。 好吧,不管这人干了什么,或者正在计划什么,此刻哈利只想伸手拂掉他头发上的雪。 “……你,”哈利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转变有多突兀。他伸出手拍掉了里昂肩上、头上的雪花,说道:“一整天都跟着他们跑吗?” “是。”里昂显然愣了一下,这个开场白完全在他预料之外。 来陋居前,他其实已在心中反复演练过如何回答哈利可能会有的问题。 比如,他对魔法部提供的帮助,最终目的是为了更有效地遏制食死徒的活动,保护更多的人,但人不是机器,任何制度或者政策由人执行都会有偏差; 或者,他可以承诺,会去找斯克林杰探讨如何更严谨地界定“食死徒”,哈利所担心的事,他也会去设法修正、弥补。 但……以哈利急躁的性格,居然没立刻问他关于斯克林杰和魔法部的事,这让里昂有些惊讶。 可不知怎的,里昂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此刻的自己正被一个十六岁的魁地奇队长严肃地“训话”中。 那么,该如何应对一个似乎不打算立刻追究战术失误,而是先关心队员状态的队长呢? 看着哈利紧皱的眉头,一个念头悄然滑过:也许……该坦白的不仅是那些略显尖锐的问题。 “具体的说,”里昂眨了眨有些惺忪的眼,声音比平时轻,不过这是他高度集中精力一整天后正常的反应,“我用增龄剂,伪装成傲罗,站了快一天。” 里昂说的是事实,但语气里微妙的倦意,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他的“装可怜”。 “什么?!”哈利眉心瞬间拧紧,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傲罗至少要经过三年训练才能正式上岗!你还只是个学生,不应该、也不该被允许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斯克林杰那个老……算了,巴格曼先生呢?他也没想到这点吗?他就让你这样冒险?” “有我在他更安心。” 里昂简单回答道。 哈利没再立刻接话,只是深深地望着他。 雪越下越急了,密集的雪片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摇晃的白色帘幕,里昂的身影在其中显得有些模糊,也有些……渺小。 那身黑色的袍子被雪不断沾染,更衬得他形单影只。 哈利忍不住又伸出手,这次不只是拍打,而是把里昂拉近一点,帮里昂揉了揉头发,拂开他头发上和外套上那些冰凉的雪花。 哈利一边帮里昂清理着身上的雪,一边在想,里昂明明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却好像总在独自面对,他身边有人帮他体恤到这一点吗。 而自己,他有小天狼星,如果自己有任何事,教父绝对会坚定地挡在自己身前。 邓布利多教授,虽然总是神秘莫测、事务繁忙,但哈利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这位伟大的巫师密切关注着、引导着; 还有卢平、韦斯莱夫妇……他们或许不能时时刻刻陪伴自己,但哈利知道,他们就在那里,关心着他,就像今天下午,卢平一听到斯克林杰找自己,立刻就想站起来陪他一起。 可里昂呢?谁是他的“小天狼星”?谁是他的“邓布利多”? 今天自己在这温暖的陋居,有吃有喝有朋友一起,而里昂呢?用着增龄剂,站在成年巫师和潜在的食死徒之间,有人为他站出来吗? 似乎也只有自己了?可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呢?像个幼稚的青少年一样只想发泄自己。 想到这个,一股滚烫的酸涩混合着一丝自责,突然冲上哈利的眼眶和鼻腔,他猛地低下头,狠狠眨了眨眼,把那股该死的湿意逼回去。 “晚上吃了吗?” 哈利再开口时,声音几乎听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累不累今天?我们进去说,外面下雪了。” “……” 里昂有些愣住。这是今晚,乃至他设想过的任何一场可能发生的对峙中,都从未预料过的对话走向。 难道自己无意中“装可怜”的技术如此高超? 里昂看着目光直直、等着自己回答的哈利,遵循了身体最真实的感受,老实回答道:“不是很饿。就是有点累了,想躺着。”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听在哈利耳朵里,却像一把钝刀子,再次割向他心口那块最软的地方。 他真是个糟糕透顶的朋友,糟透了的……恋人。 他像个被惯坏的孩子,经常把自己的情绪放在第一位。 现在更是把里昂从温暖的屋子里拽出来,却没有给予里昂他应该得到的关怀。 而明明自己可能是里昂身边唯一一个真正能理解并照顾里昂的人了,如果连自己都做不好…… “现在就去。”哈利低声道,声音中似乎有一些自责。 “可我还是想和你聊一下,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故意逃避这场对话,或者让你气一整个晚上。” “……我没生气。”哈利别开脸,嘟囔道,但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眼看着雪并没有变小的趋势,哈利快速抽出裤袋中的魔杖,一把环住里昂,念道: “幻影移形。” 伴随着熟悉的窒息般的挤压感,下一秒,两人已从飘雪的后院,出现在罗恩那间拥挤、杂乱但温暖的小卧室里。 第257章 平安夜平安(二) 楼下的嬉闹声被罗恩的小卧室的门板隔挡住了一部分,除了从门缝听到断断续续的笑闹,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雪交杂的呜咽声。 “要吃点东西吗?厨房应该还有馅饼什么的,我溜下去拿。” 哈利抓了抓自己本就乱糟糟的黑发,心里则在想:里昂除了自己,还有谁呢,谁来照顾他? 他得像教父、像莱姆斯、像韦斯莱夫人照顾自己那样,照顾里昂才对,而不是只想争个对错。 里昂摇摇头,准备换个衣服就休息的,他边脱,就发现哈利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解纽扣的手。 “哈利……”里昂还没来得及说完,哈利已经很自然地伸手去帮他解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我只是累了,”里昂无奈地抓住他的手腕,“不是残了。” “你是生我的气吗,不让我帮你。”哈利不看他,但手上动作没停,反而因为里昂的阻拦更添了点劲头,几下就把里昂的上衣给脱了。 然而,当哈利转头拿来睡衣递给里昂时,却整个人呆住了。 里昂不知何时自己脱掉了长裤,露出了笔直的双腿,此刻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贴身的底裤。 可能因为身体的温度偏高,他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除了泛着如玉般温润的光泽,似乎还向外冒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白气。 里昂的眼神也是平静地看向哈利,仿佛在问:看够了?但你能把我怎么样? “快穿上!要着凉了。”哈利的大头小头几乎是要喷气了,他胡乱给里昂穿上睡衣,这家伙还是这么坏,明知道在这里他们干不了什么事的。 最后,哈利把里昂按在床上,用被子劈头盖脸地把里昂整个裹成一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茧”。 “好了,你可以睡了。”哈利呼出一口气,看着被裹得只剩一张漂亮脸蛋在外面的里昂,心里那团堵了一整晚的的硬块,似乎稍微松动了一点。 “好热啊,我不需要这么多层被子。”里昂在被卷里无奈地动了动,但没怎么挣扎。 “这是对你乱脱衣服的惩罚,快睡。”哈利凶巴巴地说,伸手胡乱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 在哈利一下一下的轻抚下,里昂在被子和令人安心的气息中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我在这睡就好,你不下去找罗恩他们吗?他们肯定还要玩一会儿。” “不想去。”哈利立刻说,他起身走到房间另一边,把他那张临时的支架床吱呀呀地拖过来,紧紧挨着里昂的床沿边。 “你刚才不是玩得挺开心?和罗恩、金妮他们,我感觉……你需要这种无忧无虑的陪伴。” 哈利正窸窸窣窣地换着自己的睡衣,闻言动作顿了顿。 “和他们随时都可以玩。”他含糊地说,迅速换好衣服,然后掀开被子,手脚并用地钻了进去,像一只树袋熊,将人半抱在怀里。 而且,哈利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在楼下有一半时间在走神,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和里昂谈,另一半时间则在故意笑得特别大声。 “嘿!冰火两重天?”里昂猝不及防,被哈利带着凉意的身体激得一颤。 “你不是热吗。”哈利理直气壮地说,手脚并用地挤进来,不由分说地把冰凉的手脚往里昂温暖的身上贴,同时霸道地把人往自己这边搂。 “哈利·波特!”里昂本来体温就高,加上被好几层被子一裹,现在身上算是超高温了,结果被哈利冰得倒吸一口气,想推开他,却被搂得更紧。 “别动,给你降温。”哈利把脸埋在里昂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手臂环住里昂的腰,一只手还不安分地探进对方宽大的睡衣下摆,贴在那又烫又紧实的腰侧皮肤上,把里昂的小腹肌冰得一颤一颤的。 “你的手……拿出去,冰。”里昂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压抑的呼吸变化。 “一会儿就不冰了。”哈利低声道,非但没拿开,反而得寸进尺地从紧实的腰侧往上慢慢移,直到里昂的胸口。 手掌下的皮肤烫得很,而且触感好得让他喉头发紧,但当哈利摸到里昂胸口时,他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却没有更激烈的反抗,只是低低地哼了几声。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和温暖的被窝里无声地“较劲”了一会儿,又抱了一会儿,里昂还是想和哈利聊聊今天的事。 “哈利,我今天在想,也许我们之间的问题在于,你其实需要的是一个和你一样的人。一样的想法,一样的……选择。” 比如,一起不喜欢魔法部的一些做法,就对魔法部敬而远之,一起对斯克林杰的提议嗤之以鼻。 “里昂,你在说什么傻话?”哈利的下巴蹭了蹭里昂头顶柔软的发丝,手臂又收紧了些,“我不需要你和我一模一样啊。” “如果我的选择和你都一样,”里昂继续说道,“那我做什么事,你大概都不会生气。比如,我和你一样,早早拒绝和斯克林杰合作,选择和魔法部彻底划清界限……那样,我们之间就不会有矛盾,不会争吵。” 哈利闻言,闷闷地笑了一声,“里昂,我只想……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吵架也行,生气也行,一模一样或者完全不一样都行,只要在一起就行。” 他的手移到里昂背后,轻轻拍着,像在安抚着怀里的人。 “但是像魔法部的事……” “里昂,”哈利打断他,低下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里昂的眼睛,“我一直觉得你对自己的要求有点高。” 哈利顿了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里昂后腰一处光滑的皮肤,“我知道你做的事里可能有我不认同的地方,但你已经很了不起了,连斯克林杰那样的人都对你刮目相看。” “……这算是夸奖吗?”里昂的声音很轻,在黑暗中几乎像一声叹息,“我只是担心,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有一天会对我失望。” 哈利心中一动,没有立刻说话,但他感觉自己似乎知道了里昂在担心什么,看着里昂暗下去的眼眸,这让哈利心中也有了些许酸涩。 但哈利知道里昂的性格,言语上的确认并无法真正说服里昂。他想了想,说道,“里昂,你能帮我做几件事吗?” “什么?” “帮忙为斯坦·桑帕克,以及那些没有确凿证据就被认为是食死徒的人脱罪,不论结果如何。” 哈利说道。 里昂看着他,没有犹豫:“可以。” “还有,多为魔法部和傲罗们提供能保护他们生命的魔法物品,尽量……让那些东西没有副作用。” 哈利补充道。 里昂闻言道:“可以。” “那就够了。” 哈利更紧地搂住里昂,脸颊贴着他的额发,“你已经是非常好的人了。你不需要……再变得更好了。现在这样,就好。” 里昂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哈利抱着。 只要做好这两件事,自己就很好了吗?里昂默默地想,但不可否认的是,哈利的话,他的存在,像一道温柔的屏障,接住了自己。 而如果哈利愿意一直留在他身边,用他那颗过于柔软的心羁绊着他……那么,让哈利成为他的良心,成为他不愿逾越的底线,似乎也不是一件难事。 就在里昂思绪飘远,即将沉入睡眠时,哈利环在他腰上的手突然动了动,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睡裤的边缘,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低声道: “里昂……” “嗯?” “……我手指还有点冰。”哈利的声音越来越小,但那只原本放在他胸口的手,却试探性地向下挪动,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裤腰边缘的皮肤,“你想不想……试试……” “……”里昂花了足足三秒钟,才从朦胧的睡意和这过于直白的暗示中反应过来,他们不是在探讨人生吗,怎么到这了? 虽然某种被挑起的躁动也涌上心头,但里昂还是忍住了,这可是在罗恩的房间: “那我可能会忍不住叫救命。” “……”哈利发出一声极其哀怨的叹息,像只没讨到零食的大型犬,只能他泄愤似的,把原本就紧搂着的手臂又收紧了点。 第258章 卢修斯的邀约(一) 又是一个陋居的圣诞节清晨。 清晨的光线从罗恩卧室不太透亮的窗户玻璃透进来,给房间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里昂睁开眼,便看到跟他隔了一卷被子距离的哈利,正保持着八爪鱼般的缠绕姿态抱着两人之间的那床被子。 昨晚,在罗恩回房间前,里昂就用一床被子把自己和已经睡着的哈利隔开了。 否则,以哈利睡熟后那毫无章法、力求全方位亲密接触的睡相,罗恩看了可能今晚、明晚、后晚都不能寐了。 哈利不知何时也醒了,当他发现他抱了一晚的居然只是一床被子,脸色一青,然后把手臂可怜巴巴地搭在两张人中间的“鸿沟”上,并摸索着找到眼镜戴上。 “早。” 里昂无奈地把哈利不知何时又伸过来、扒在他被子边缘的手轻轻拨开。 “早……” 哈利打了个哈欠。 此时的哈利头发乱得像被炸尾螺炸过,表情混合着没睡够的困倦和一种被遗弃的哀怨,“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他试图把手臂再伸长一点,指尖碰到了里昂的睡衣袖子,不肯放了。 “为了罗恩的心脏健康,以及我们在他心目中的健康形象。” 里昂冷静地回答道。 他看了一眼对面床上四仰八叉、打着鼾的罗恩,“起床吧,我闻到早餐的味道了。” 哈利不情不愿地哼哼了两声,但还是跟着下了床,两人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尽量放轻动作,没有吵醒还在呼噜的罗恩,悄无声息地溜下了楼。 / 厨房里十分温暖,且充满着锅碗瓢盆叮叮咚咚的声音,以及令人愉悦的食物香气。 韦斯莱夫人背对着他们,正在炉灶前挥舞魔杖指挥着平底锅里的煎蛋和香肠正反面翻滚,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 芙蓉和比尔已经坐在了长桌旁,芙蓉的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而帅气又带着一丝不羁的比尔正和芙蓉低声交谈着,时不时还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的甜蜜气息。 “早上好,哈利,里昂!” 韦斯莱夫人回头就看到黏腻的比尔和芙蓉,立刻撇了撇嘴,似乎不想多看,立马转头对哈利和里昂招呼道。 随后她魔杖一挥,两杯热气腾腾的浓香热巧克力就稳稳地飞到了长桌上两个空位前,“坐好了,早餐马上就好!” “早上好,韦斯莱夫人。早上好,比尔,芙蓉。” 两人依次打招呼坐下。 “早安,哈利,里昂。” 芙蓉微笑着回应,湛蓝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意更深了。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比尔,两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哈利正伸手拿过一片烤得金黄的面包,熟练地抹上厚厚的草莓酱,然后放到里昂盘子里,又叉了几根看起来十分诱人、油渍渍的培根放到了里昂的碟子里。 “哈利,” 芙蓉突然开口,声音像唱歌一样悦耳,带着她特有的法国腔调,“看到你这样,让我想起了四年级的时候。那时候,里昂就是你的trésor,你看他的眼神,就像巨龙守着它的金币。” 比尔轻笑出声,搂了搂芙蓉的肩膀,接口道:“我看现在也是吧?可怜的小罗尼,昨晚是不是被彻底忽略了?只能抱着他的查尔斯火箭队海报孤独入睡?” “咳!罗恩这个圣诞节有他的拉~拉给他送的大金项链,可能也不太需要我和里昂的陪伴了。” 哈利无情地把罗恩给出卖了,比尔和芙蓉果然兴奋地和他聊起了这学期罗恩的恋情。 就在哈利被比尔和芙蓉围着“盘问”罗恩恋情细节时,两个几乎要顶到门框的红发高个子青年,嘻嘻哈哈地溜进来,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坏笑。 “早上好,各位!还有我们的大股东福纳留斯先生,越来越容光焕发了。” 其中一个的目光在里昂和哈利之间飞快地打了个转,最后又落回里昂脸上,对着里昂挤眉弄眼。 里昂挑眉:“是么,弗雷德,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你们这个季度的报表了,看你们这阵子的收益能不能让我再焕发一些呢。” 弗雷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闪过一丝“又被将了一军”的懊恼,然后才有些正经起来。 他就势拉开里昂旁边的椅子坐下,手臂状似无意地搭在里昂的椅背上,假装抱怨道: “亲爱的大股东,如果你肯多分一点点心思——不用多,就像分给某位找球手十分之一的心思——在我们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产品上,我保证,下季度的数字会让你更舍不得移开眼睛。” 乔治将弗雷德的举动尽收眼底,他也在哈利身边坐下,搭上哈利的肩膀,“哈利,我们最近新开发的昏睡烦恼泡泡糖,效果拔群!只要一口,保证让食用者一秒入睡,不会看到不该看到的画面——哈利,要免费给咱们的罗尼试试不?” 哈利:? “弗雷德!乔治!” 韦斯莱夫人终于转过身,生气地挥了挥锅铲,“不许捉弄你们的弟弟!还有,不许在餐桌上推销你们那些奇怪的玩意!来,孩子们,趁热吃!” 两人对着他们的妈妈做了个鬼脸,开始往自己盘子里堆食物。 很快,金妮、罗恩、韦斯莱先生也加入了他们,餐桌上充满了笑闹声,刀叉碰撞声,以及韦斯莱夫人不停的“再吃点,亲爱的”的劝食声。 就在大家差不多吃完早餐,正在讨论今天可能进行的雪地魁地奇比赛或是韦斯莱先生最近新遇到的一些麻瓜小玩意时,一只灰色雪鸮穿过厨房窗口俯冲进来,将一封信扔在了里昂手边的桌布上,然后毫不客气地叼起了他盘子里剩下的半根香肠。 里昂展开羊皮纸,上面是巴格曼那辨识度极高的花体字,但此刻笔画显得有些急促。 “卢修斯·马尔福已于今晨获准保释,离开阿兹卡班,返回马尔福庄园。” “他希望与你单独面谈。见字速回。巴格曼” 第259章 卢修斯的邀约(二) 巴格曼府邸的书房里,透着一种卢多·巴格曼式略显浮夸的气氛。 房间里有一座大概有两三米高的巨大壁炉里炉火烧得正旺。 房间的另一侧,还立着一棵高大得过分的圣诞树,上头挂着的不是普通的彩球和缎带,而是会不断变换队形的各个明星球员的模型。 巴格曼站在他那张巨大的书桌前,面带忧虑地看着书桌上一封带着马尔福家族纹章的信函,又看向书桌对面。 里昂坐在书桌那头的高大扶手椅里。 尽管这椅子对他的身形来说有些过于宽大,却莫名地被他的气场镇住了。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精美绝伦的雕花椅子扶手上一下下轻轻点着,姿态轻松,却又带着一种不易接近的距离感。 而那双黑的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远处跃动的炉火,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一个食死徒出狱并发出邀约的消息,而是明天的天气如何。 “卢修斯竟然只指名要见你,难道因为那一晚你抓住了他,他要单独报复你?”巴格曼看着坐在对面高椅里的里昂,忍不住开口道。 里昂从炉火上收回目光,笑而不语。 巴格曼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将那几个食死徒施了遗忘咒,他们对那一晚的事一概不记得,包括卢修斯。 “但地点由我定,又显得他挺有诚意,不是吗?”里昂说道。 “这还是太奇怪了,里昂。”巴格曼皱紧眉头,在书桌前踱了两步,“卢修斯,他狡猾得像条毒蛇,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我不认为你应该答应去见他,太冒险了。” “但主动给我们发邀约,总比完全未知的敌意要好对付一点。”里昂顿了顿,忽然抬起眼,看向巴格曼,问道: “巴格曼先生,问个题外话,在你没见到我的时候,你想到我……是什么感觉?” 巴格曼被这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怔。 他停下脚步,认真思考起来。 “感觉?”巴格曼下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你是个天才。虽然年纪小得能当我儿子,但脑子比魔法部一半的人加起来都好使。在我辞职前,我一直希望你能来魔法体育运动司,做我的首席秘书,我们肯定能搞出点大动静……” 突然,巴格曼的话音顿住了。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一个清晰而强烈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似乎在反驳他刚才说的话,尤其是“成为我的秘书”这几个词。 巴格曼表情慢慢变得认真甚至有些肃然,说道: “不……你……你让我觉得,在这场战争中,必须站在你这边,才有希望找到出路。很奇怪,是不是?我对邓布利多——尊敬归尊敬,但总觉得他太遥远;对斯克林杰……他就是个强硬的控制狂,只是个暂时的甲方而已。但你不一样。” 里昂静静地听着,他大概能确定巴格曼之前私下佩戴那批猫头鹰面具都是有+20%的领袖认同度。 猫头鹰面具的佩戴人所受的“领袖认同”并非粗暴的精神控制,而是放大佩戴者对特定对象的信任感、依赖感和下意识将其视为领袖、愿意追随的倾向,但至于实际发生了什么影响,似乎无法用具体的文字、数字来说明或确认。 但可以确认的是,卢修斯和当时其他食死徒们佩戴的猫头鹰面具是+50%领袖认同。 那么,他们对自己,会是什么感觉? 也许会是巴格曼此刻感受的两倍,甚至更多,但这必须经过验证,经过面对面、且有意识引导的情况下,才能确定那副能加成约50%领袖认同效果的猫头鹰面具,会是什么效果。 “与卢修斯见面,未必是坏事。”里昂重新开口道,“他是个典型的利己主义者,阿兹卡班的经历和黑魔王给他儿子布置的任务,足以让他重新权衡利弊。他想见我,无非是想探路、交易,或者两者皆有。” “我也一起去,还是叫上傲罗们?”巴格曼虽然心中对和卢修斯私下会面仍心有疑虑,但既然里昂已有决定,他就会全力配合。 “卢修斯这里,你不用回复。”里昂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飘雪的灰色天空,他穿着黑袍的身影似乎如远处山岳般岿然不动。 “我会以霍格沃茨学生会秘书的身份,让学校正式邀请马尔福先生前来霍格沃茨参加年度董事会会议,时间就定在圣诞节假期后。届时,我可以在霍格沃茨里,在邓布利多教授的眼皮子底下,偶遇一下他。” 巴格曼闻言,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邀请卢修斯·马尔福来霍格沃茨?还是以学校的名义?但很快,他脸上的惊讶就被恍然大悟和赞同取代: “妙啊!霍格沃茨,邓布利多坐镇,还有那么多教授……这绝对是目前最安全的见面地点了!他绝不敢在霍格沃茨里乱来。而且董事会会议,也是名正言顺!” 里昂转过身,重新面向巴格曼,淡淡地说道:“另外,还有两件小事,得麻烦你一下。” “什么事?”巴格曼立刻挺直了腰板。 “第一个是向部长先生传达一下,关于我们之前谈的,‘每月抓捕食死徒数量及相应激励’的约定。”里昂缓缓说道。 “委婉地提醒他一下,如果魔法部的‘成果’水分太多,或者名单上总是些无足轻重、甚至明显是被冤枉的人……我们会重新评估这项合作的成本效益,考虑降低甚至暂停相应的激励。” 里昂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我将会为部长先生重新制作一个专属于他的猫头鹰面具,估计假期后就能做好,你帮我以最快速度交给部长先生。” 言罢,里昂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同时,哈利的脸也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哈利想帮助那个被抓进阿兹卡班的骑士巴士售票员斯坦·桑帕克和类似的人洗清罪名。 但他还告诉自己,邓布利多曾亲自写信给斯克林杰都没用……可见哈利对这件事并不抱太大希望,即使他没说,里昂也能感觉得到。 里昂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交叠的手指。 但这毕竟是哈利想要的,自己也用自己的方式,尽力试试吧。 第260章 卢修斯的邀约(三) 圣诞节假期结束后,学生们在新年后纷纷返回城堡。 城堡此时被一月的大雪包裹着,城堡外墙被一片耀眼的洁白包裹,反衬得城堡的窗户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凝视外界的眼睛。 / 砰、砰! 蛇头手杖敲击在古老石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领口与袖口绣着繁复暗纹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室内已经落座的几位校董闻声,目光或多或少地投了过去,又很快移开,只有部分人细微的点头致意,便又移开了眼。 来人正是卢修斯·马尔福。 卢修斯的脸色比入狱前还要苍白,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凝聚着惯有的冰冷傲慢,下巴微微抬起,仿佛周遭的一切——包括那些落在他身上、含义各异的视线——都不值一哂。 卢修斯脱去斗篷,在长桌首位坐下,同时,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长桌末端、靠近后门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本次会议的记录员——霍格沃茨的学生会秘书,里昂·福纳留斯。 少年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校袍,正低着头,面前是一本厚重的会议记录簿,一根黑色的羽毛笔正在他手中玩转着。 卢修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是那个男孩。 里昂·福纳留斯,一位神秘炼金术士的弟子,他和他的老师之前做出了替身玩偶这样神奇的炼金术作品。 如此年轻,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坐在那里,安静得近乎无害,而卢修斯在第一眼见到这个男孩时,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的注视,里昂记录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他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平静地迎上了卢修斯的视线。 那是一双……很黑的,像……猫头鹰一样的眼睛。 明明隔着长桌,距离不近,但就在目光相接的刹那,卢修斯感到一种奇异的错觉——仿佛那双眼睛就在近前,清晰地映出了他自己此刻的模样。 就在自己的目光落入那双黑目中时—— 卢修斯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完全不合时宜的悔恨,毫无征兆地疯狂涌上心头。 我为什么要杀他?我怎么会想杀他?我竟然把这样的危险带给他…… 这念头荒谬绝伦,却又无比清晰。 卢修斯猛地移开了看向里昂的视线,但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杀他?什么意思?怎么回事?是夺魂咒吗?某种黑魔法? 卢修斯迅速检查了自己的大脑封闭术——它们依然坚固,没有任何被外力强行突破的迹象。 刚才的情绪仿佛是从他自己心底最深处出现的,如此自然,又如此可怕。 卢修斯惊疑地猜测,这个少年和他的老师的潜力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并且应该是随身携带了某些可以影响人心智的炼金术品。 卢修斯强迫自己不再看向那个角落,将注意力集中在正在发言的其他校董身上。 …… 会议结束,校董们纷纷起身,低声交谈着离开。 卢修斯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他正动作缓慢地重新披上那件厚重的斗篷。 此刻,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卢修斯和仍然坐在记录席上的里昂。 “好久不见,马尔福先生。” 清冷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里昂从记录簿中抬起眼。 卢修斯锐利的眼睛扫向里昂: “邓布利多知道他的学校里,藏着一位精通黑魔法的巫师吗?” 卢修斯刻意重重读了“黑巫师”几个字,同时,他感到那些诡异的念头再次在他大脑深处蠢蠢欲动,而他甚至没有再直视里昂的眼睛,为什么还会…… “一些微不足道的炼金术品罢了,与黑魔法无关。” 里昂说道。 卢修斯盯着他,似乎在思考究竟是什么炼金术品,竟让他产生了这么多杂乱无章的思想。 但最终,卢修斯下巴微微抬起,拖着那种令人生厌的傲慢长调,进入今天的正题:“福纳留斯,我要你和你的老师,为我研究去除这个……标记的方法。” 他极快地展示了一下自己左小臂,又迅速拉好衣袖。 “除此之外,除了之前的替身玩偶,我需要更……有效的脱身工具。这件事,我需要你和我立下牢不可破誓言进行保密。”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请求的意味,只有命令和试图隐藏的一丝焦灼。 里昂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们需要时间确认是否可以完成和估计一下报酬。” 闻言,卢修斯紧绷的下颌线放松了一些。 他用那双冰冷的灰蓝色眼睛更深地看了里昂一眼,算是同意了里昂的话。 这次会面,这桩交易,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危险的赌博。 自从自己被黑魔王惩罚、狼狈入狱,出狱后又得知黑魔王给他唯一的儿子德拉科布置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卢修斯内心那点残存的那一点对纯血统荣光与黑魔王的信仰,早已消失殆尽。 / 就在两人立誓完毕后,里昂看着卢修斯即将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阵幽光。 他决定试探一下,并且试试他的猫头鹰面具对卢修斯的影响力,能否让他确定德拉科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这么急?” 里昂的声音从卢修斯背后传来,同时,他用意念朝卢修斯心中轻轻传递着服从、坦白的念头。 “因为……黑魔王给你儿子的那个任务,他根本无法完成吗?” 卢修斯的背影骤然僵直,如同被瞬间冰冻了一般。 里昂的声音继续平稳地响起: “确实,刺杀邓布利多……那是一个连你们主人自己都未能得手的目标。让一个尚未毕业的学生去完成,未免太强人所难了,不是吗,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猛地转过身,脸上血色尽褪,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不仅因为对方竟然知道了这绝密的、致命的计划,更因为——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意志内部,某种难以抗拒的力量推动着他,让他竟不由自主地点了一下头! 点头!他承认了!对这个陌生人,对这个学生! 巨大的恐惧瞬间降临。 这个学生知道了!他知道德拉科的任务!他会告诉谁?邓布利多?还是其他人?不!绝不能让这个威胁存在!必须…… 杀意立刻如毒蛇般在心头窜起,卢修斯不假思索地握紧了蛇头手杖,他手臂抬起,杖尖对准了那个依旧安坐在桌后的黑发少年,嘴唇蠕动,那道致命的的咒语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然而,就在即将念动第一个词的刹那,那股诡异的、源自意识深处的“胡言乱语”再次强硬地冲击他的大脑。 不能杀他,马上停下。 卢修斯瞪大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舌头似乎正在按照某个陌生的意志在活动,自己握着魔杖的手也是。 就在卢修斯僵住的这一瞬,他看到桌后的里昂抬起了手中的魔杖,一道白光迎面扑来…… / “好了,你的要求,我已知晓。” “现在,请离开吧。”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咒,与卢修斯脑海中的想法同步了。 卢修斯感到自己是应该离开,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门口这愣住了。 但在卢修斯关上门前,他心中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他想告诫里头这个少年: “你和你的老师最好在这段时间保持低调,不要在没研究出之前就被黑魔王杀死了,毕竟,他想杀的人,除了波特,其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 卢修斯刚说完,门就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走廊里冰冷的风吹在脸上,卢修斯猛地打了个寒颤,意识有了瞬间的清明。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种强烈的不对劲的感觉萦绕心头,可当他试图去捕捉具体细节时,却只感到一阵模糊,而内心深处还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催促:离开霍格沃茨,现在。 他甩了甩头,将那股诡异的感觉压下。 现在他刚出狱,还有太多的事等待他去做,黑魔王的任务,还有被一些该死的食死徒们弄得一锅乱的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心中叹了口气,现在唯一一点希望,就是这位神秘的炼金术士能研究出消除黑魔印记的方法,自己就有机会带着纳西莎和德拉科一起远走高飞…… 第261章 邓布利多的安排 与卢修斯会面结束后,里昂没有直接返回格兰芬多的塔楼。 他径直穿过城堡,最后在一只巨大的滴水嘴石兽前停下脚步。 里昂站在石像前,说出了校长办公室的口令,石兽旋开,露出后面的螺旋楼梯。 口令是哈利告诉他的。 在他们假期回校后当天,赫敏就给哈利送来了邓布利多的纸条,里面写着今晚要继续他们的“课程”,以及办公室的口令。 校长室的门无声地在里昂面前打开了。 邓布利多坐在他那张宽大的书桌后面,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对他的到来似乎有些意外。 “下午好,里昂。”邓布利多说,声音温和,“我想,董事会会议顺利结束了?” 里昂轻轻点了点头。 他走到书桌前,目光直接迎上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良久,里昂才开口道: “伏地魔给马尔福布置了任务,要刺杀您。” 闻言,邓布利多只是微微向后靠进高背椅里,双手指尖相对,叠成一个塔尖形状。 然后,他轻轻地笑了,是一种了然于胸,甚至带着点赞赏的微笑。 里昂的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心道,自己是白担心了。 “您已经知道了。” 当里昂仔细看着邓布利多平静甚至带着笑意的脸,一个更确切的猜想浮了上来,“您不仅知道,而且……已经有计划了。” 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用那双睿智的蓝眼睛注视着里昂,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他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你和哈利……聊过这件事吗?” “我刚才确认这个消息。” 里昂回答,“还没来得及。” “哈利啊……”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又转回里昂脸上,“他已经背负了远超他这个年纪应承受的重担。如果可以,我想我们可以达成一致,暂时不将今天我们讨论的这件事……以及与之相关的更多重量,压在他的肩上?毕竟……” 邓布利多略带玩笑的语气中,却又蕴含着一丝淡淡的苍凉: “我的死期,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下个月,但绝对不会晚于今年夏天。但这种可怕消息,暂时由我自己来承担就好了。” “……什么?您的死期?今年夏天?” 里昂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听到了什么? 然而,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书桌,看到了邓布利多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焦黑、干枯,像一段被烈火烧灼过的木头,同时,一种不祥的、带着黑暗腐败气息的魔力,正从那焦黑的部分隐隐散发出来。 “……您的手。” 里昂的声音沉了下去,“受了诅咒,是来自之前您戴的那个戒指?而且……这诅咒正在侵蚀您的生命,对吗?” 邓布利多没有否认。 “我能看看吗?” 里昂道。 邓布利多略微迟疑,还是将手伸出袖口,放在桌面上: “西弗勒斯和我都已竭尽所能。但这诅咒毕竟是来自……汤姆,” 他用了那个名字,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在黑魔法上的造诣,显然无人能比。” 里昂俯身,仔细观察着那只手。 在焦黑的外表下,这只手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暗红色的脉络在极其缓慢地搏动。 里昂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黑暗、憎恨与毁灭,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黑魔法。 但他同时有一种预感,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自己是能复现出类似的、或许弱化版本的诅咒。 但治疗?解除?逆转这种诅咒?里昂的知识和灵感在这部分是一片空白。 说白了,他对黑魔法的理解,还在造成破坏的层面。 里昂微微蹙眉,朝邓布利多摇了摇头。 邓布利多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接受了命运的判决,他将那只可怕的手收回袖中。 邓布利多继续说道:“这件事,我需要你的承诺,里昂。当你看到——无论你认识与否——有人试图取我性命时,不要阻止。因为这是我的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可是……死亡……今年夏天……”里昂喃喃道。 邓布利多的生命,将在半年后?或者这半年内,结束? 里昂看着老人平静的面容,呼吸一滞。 里昂对死亡是怀有本能的畏惧,这既是源自上一世死亡体验,以及或许,里昂还未察觉到的、血脉中某种本能的影响。 但……也是了,如果真的必须面对死亡,那确实要死得其所。 可邓布利多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里昂虽然不知道在原本的小说情节中,伏地魔最终是如何被打败的,但他清楚,若邓布利多此刻倒下,凤凰社将失去支柱,魔法界的抵抗意志将遭受重创,哈利将独自面对难以想象的压力和危险。 而哈利又该多么伤心。 “我的血呢?” 里昂想到了自己血液在炼金术中的特殊作用,“它能解除,或者至少延缓一下这个诅咒吗?” 邓布利多看着他,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是歉疚,是欣慰,还是深深的疲惫? “很抱歉,里昂,” 邓布利多轻声说,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隐隐的羞愧的味道。 “我必须向你承认,我确实……也曾考虑过这个可能。但很显然,命运……并没有垂怜于我。所以,在这件我无力改变的事情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安排好我的‘离场’,让这场无可避免的死亡,还能有些价值。” “那么,斯内普教授,”里昂的目光锐利起来,“也是您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邓布利多这次没有回答,只是从半月形镜片下直直看着里昂。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里昂知道今天的对话,到此为止了。他与邓布利多之间,远未到可以共享所有秘密的程度。 但在离开前,他还有求于邓布利多。 “为您和您的计划保密,可以。” 里昂看着邓布利多,“作为交换,我需要您全力帮助我另一件事。请您能将所有您收藏的关于凤凰,以及……任何可能与我的特殊体质相关的书籍、手稿或研究笔记,借给我,我想更深入地了解我的血脉。” 邓布利多注视着他,仿佛在思考这个要求的深层原因。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些东西不应该被尘封在我的办公室里,我会让福克斯把它们带给你。” / 离开校长办公室,里昂缓缓走在移动楼梯上,但他的心中却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邓布利多手上的诅咒……他反复回想着那只焦黑、枯萎的手。 既然他从解除和治愈的角度暂时没有头绪……那么,换一个思路呢? 里昂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或许……可以从自己更为擅长的伤害和控制的角度出发? 他接触、研究过的黑魔法,大多是如何造成伤害,如何将负面状态施加于目标。 那么,有没有一种魔法,其效果不是立即致死或造成持续痛苦,而是……“冻结”?将人体以及某种状态,例如诅咒的发作进程,强行静止在某一个瞬间? 直到能有人能解开这个诅咒。 毕竟还存活于世,且对黑魔法有极高造诣的巫师,应该不止伏地魔一人吧? 第262章 魂器 结束与邓布利多的谈话回寝室后,里昂就在他的系统商城中搜寻可用的商品。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被命为“时之柜”的商品,商品描述介绍,在柜中的物品的时间静止,可用于保存极易腐败的魔法材料。 这似乎支持了他“速冻邓布利多教授”思路的可能性。 里昂决定把精力投向这段时间巴格曼为他找来的黑魔法书籍中去,毕竟时间紧迫,邓布利多的时间,满打满算可能也就半年,甚至更短。 为了现在的局势,邓布利多一定不能死,就算当下无法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也一定要留下机会和火种。 “里昂,我回来了。” 哈利的声音随着寝室门被推开而传来。 他刚从邓布利多的“单独辅导”回来,连袍子都没换,就径直来到了里昂这里。 “哇哦,”哈利一眼就扫见了摊开在地板上的好几本大部头。 几本书的装帧古老诡异,有些封皮像是用不明生物的皮革鞣制而成的,泛着暗沉油腻的光泽,书页边缘则有可疑的血红色污渍。 哈利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下最上面那本摊开书页上的标题,嘴角扯出一个说不上是玩笑还是担忧的弧度,“看来我们的关系确实又近了一步——你现在已经开始当着我的面,开始研究这些……嗯,‘高级’魔法了。” 里昂从书页中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 他看着哈利皱着眉,脱下外袍随手扔在椅背上,然后盘腿在他对面的地板上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几本摊开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书。 “这可以用来救人的。”里昂道。 “哦,好吧。”哈利的眉头还是锁着,但他没再追问具体细节。 他近来稍微学会了一些控制力,控制自己不要每件事都追问到底,因为这可能会让里昂有些压力。 “我和邓布利多教授说了马尔福和斯内普的事,”哈利换了话题,尽管这个话题的内容同样让他有些烦躁,“他让我别把这个刺杀阴谋太放在心上,而且他相信斯内普。” 哈利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语气显示,他对此并不完全信服。 里昂翻动书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邓布利多对斯内普的信任,无疑是邓布利多计划中的关键一环,甚至可能关乎他那个“退场”的安排。 而里昂站在自己的角度,他感觉他能理解邓布利多,也隐约感觉到老人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棋子包括他们每一个人。 但里昂并不介意成为棋子,只要不影响自己和哈利就好。 另外,里昂可以想象,如果自己是邓布利多,他都用自己的死作为计划的一环了,那绝对是不希望有任何超出预期的变量的,就算其他人是好心。 于是里昂抬眼看向哈利,决定支持邓布利多的说法: “那就按照邓布利多教授说的做吧。他有他的考量。贸然行动的话,万一破坏了他的安排,可能更糟糕。” 哈利撇了撇嘴,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怎么满意,但也没再反驳。 沉默了片刻,哈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对了,里昂,你知道……魂器吗?” 魂器? “我知道,” 里昂答道,“一种被认为极度邪恶的黑魔法造物。可以是一个藏有某人部分灵魂的物体。制造它需要……分裂灵魂,通常通过谋杀来实现。你怎么会问这个?” “你居然知道!” 哈利显得有些兴奋,但随即又压低了声音: “今天邓布利多给我看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一段记忆,关于他当年和十六七岁的汤姆·里德尔的谈话。但那段记忆被篡改过,被篡改的部分……很可能就是关于魂器的!”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里昂,“晚点你得跟我详细说说你知道的关于魂器的一切。但现在,邓布利多给我布置了课后作业——”哈利做了个鬼脸,“他要我设法从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搞到他和汤姆之间真实的记忆。” “邓布利多认为伏地魔制造了魂器……” 里昂沉吟道,心里迅速分析着这个信息。 这意味着伏地魔可能不止一次撕裂自己的灵魂,将碎片藏匿于不同的物体中。 而只要还有一个魂器存世,伏地魔就无法被真正杀死。 难怪邓布利多让哈利多次查看他的记忆……他可能认为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彻底倒下前,让哈利理清消灭伏地魔的方法。 “我是提议邓布利多教授可以亲自用摄神取念,或者吐真剂,” 哈利耸耸肩,有些无奈,“但估计没用。斯拉格霍恩教授肯定防着呢。” 里昂闻言笑道,但他似乎明白邓布利多这个做法背后的用意:“斯拉格霍恩教授是个老油条巫师,他会防到这两招的。而且,邓布利多教授想必已经尝试过了,但最后只拿到这份被修改过的记忆。” “是啊,” 哈利叹了口气,随即又看向里昂,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所以,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怎么对付斯拉格霍恩教授这种人?” 里昂看向哈利,摇了摇头,“我想我没什么特别的建议能给,哈利。这其实……到了你擅长的领域了。” “我?” 哈利一愣。 “嗯,” 里昂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对斯拉格霍恩教授来说,强硬的手段或许对他效果有限,具体可以看食死徒?邓布利多都拿他没招。” 他顿了顿,看着哈利那双清澈又固执的眼睛,“斯拉格霍恩教授需要一些情感上的软化和直球,这可能只有你能办到了。” 哈利轻哼了一声。 他能看出里昂现在在忙,于是没有再说话,只是向后一倒,直接躺在了地板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盯着炉火的光芒在天花板上跳跃晃动的光影,脑海里却开始盘算该如何对斯拉格霍恩教授打出那记“直球”。 想着想着,温暖室内的舒适,以及身边人翻阅书页的轻微声响,像催眠曲一样包裹了哈利。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渐渐沉重,意识模糊起来。 第263章 魂器(二) 半梦半醒间,哈利感觉到有人靠近,一只手轻柔地托起了他的后颈,另一只手似乎想穿过他的膝弯。 这熟悉的触感和意图让哈利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里昂的脸近在咫尺,在昏暗光线下,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特别明显,让他看起来有点难以捉摸。 “……禁止对我公主抱,里昂。” 哈利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原本有些迷糊的翠绿眼眸倏地清明,甚至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里昂能用一个漂浮咒轻松搞定的事,非要上手抱,哼,这家伙绝对有某种恶趣味。 看着里昂坏笑的模样,哈利原本自然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迅捷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里昂的腰和手臂。 等里昂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带着来到了哈利身前。 为了避免膝盖不小心撞到不该撞的地方,里昂下意识地分开了双腿,等稳住身形时,才意识到两人正面对面坐在一起,他则屈膝,半跪半坐地落在了哈利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脸一上一下瞬间靠得极近,里昂甚至能看清哈利的睫毛,和那双绿眼睛里跳动的得逞光芒。 “你……” 里昂刚吐出一个字,话音未落—— “啪。” 一声不算重,但在此刻显得异常清晰的轻响。 哈利抓着里昂腰的那只手,竟不轻不重地拍在了里昂的腰部下面。 虽然是隔着裤子,那一巴掌也更多是掌心与布料摩擦的闷响,只是象征性地一拍,但这还是让两人都停住了呼吸。 里昂缓缓眯起了眼睛,那双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变得有些晦暗难明。 哈利此刻也有些看着里昂的眼色,但刚刚那一巴掌的感觉和此刻掌心下的触感,还是让他喉咙发干。 眼看里昂似乎没打算当场找他算账,依然还维持刚才的姿势,这个动作让里昂看起来更像是默许了当前的状态,这让哈利露出一个带着得意的笑容,忍不住往往上。 “……发什么疯。”里昂看着哈利咧得要上天了的嘴角,低声说道。 “没发疯,就是觉得……这样说话挺好。”哈利理直气壮地把手按在某处手感不错的地方,让那紧窄腰线下方的弧线,更贴合自己的掌心。 哈利顿了顿,炽热的目光描过里昂的脸,从微微蹙起的眉到色泽偏淡的唇,最后落回那双此刻却因他而泛起涟漪的眼睛,此时正淡淡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在评估自己这个躁动不安的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在这种目光下,哈利只觉得喉咙干痒,心跳加快,身体燥热。 “好了,回到正事。”里昂突然说道。 这时,桌上的一个绒布袋朝两人飞来。 里头是一对镶嵌着黑色宝石的耳钉,是哈利给里昂的圣诞节礼物。 耳钉上头的黑宝石在炉火映照下折射出深邃的、仿佛能将光吸进去的幽暗光泽,就像……哈利第一次看到它们时想的那样,像极了里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里昂在最初看到这对耳钉时,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曾在脑海中浮现——或许可以尝试类似魂器的原理,将他和哈利的灵魂注入耳钉,交换佩戴。 这样,自己或者哈利在遇到危险的情景下,可以多一丝生机。 但这个念头显然有些不现实,目前他也没时间去研究。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像给替身玩偶一样,在其中一枚耳钉里注入了自己的灵魂回响,让耳钉能像替身玩偶一样,显现5分钟的影像。 哈利的目光则紧紧盯着那对黑宝石耳钉,又看向里昂的耳朵,“我们一起戴上?” 里昂看着掌心冰凉的黑宝石,又看了看哈利跃跃欲试的表情,“但我们没有耳洞。要不,我把它改成……” “不要。” 哈利打断他,翠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某种野性的光芒,“就打耳洞,一人打一个。” 哈利伸手,拿起其中一枚耳钉,钉头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刺痛,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里昂,“你不敢吗?” 里昂看着哈利,看着他那双仿佛暗潮汹涌的绿眼睛,里面有里昂喜欢的少年的冲动和迫切。 里昂忽然笑了。 他并不在意两个人一起留下某种印记,说实话他也挺想这么干的,只是没想到在他看来有些“保守”的哈利居然主动提议,这听上去简直有点“疯狂”。 里昂说道:“没什么不敢的。只是,打耳洞可能会有点疼。” “我不怕疼。” 哈利立刻说,随即又补充道,“你肯定有办法,用魔法,或者……你之前那套炼金术工具里,有干净锋利的针吧?” 里昂点点头,随即,几根银针飞到了两人面前。 哈利看着里昂空荡的耳垂,喉咙发干,说道: “我先帮你。” 里昂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侧过头,将右耳完全暴露在他眼前。他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得不像话。 哈利捉住了空中一枚细针,另一只手扶住里昂下颌,他屏息,将针尖抵上皮肤。 抵上去的瞬间,哈利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到要在里昂身上开一个口子,放进去一点属于他的东西,这个念头让他口干舌燥。 他手腕一送,刺了进去。 当针尖感受到了肉体的阻力,然后没入,最后从耳垂的另一面冒出一点银亮。 哈利看着那细针贯穿皮肉,几颗血珠渗出来,心中有些难以形容的震撼—— ——他成功了。 但哈利立刻慌忙去拿起耳钉,对了几次才对准那小孔,在穿过去时,他似乎感受到了有血肉的微微滞涩感,这让他不自主地出了汗。 终于,他将耳钉拧上扣子。看着那黑宝石贴上泛红微肿的耳垂,鼻尖里还混着一丝血的腥甜味。 “该你了。” 里昂声音平静。 哈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准备好了迎接疼痛,甚至隐隐渴望那疼痛。 里昂的速度非常快,他垂着眼专注地看着哈利的耳朵,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 随后,他穿针,固定,拧扣,一气呵成。 哈利抬手摸到左耳,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有了一种被拥有的实感。 他身上有了个洞,是里昂扎的。 里昂身上也有个洞,是他扎的。 两人似乎用疼痛和血,交换了某种东西,就像某种仪式,又或者是某种印记。 哈利看着里昂耳上的宝石,再看里昂眼里映出的、自己耳上同样的光点,就像两簇幽暗的火苗,同步跳跃。 “好了。” 里昂低声说。 哈利没说话,但他从未像今晚这样满足,他确信自己真实地拥有了什么,尤其在注视着那只戴着耳钉的泛红耳垂时,能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属于我。 他凑过去,很快地,用嘴唇碰了碰里昂的耳朵。 第264章 德拉科的计划(一) 哈利从斯拉格霍恩教授那搞来真实记忆的计划不太顺利。 他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欢美酒,所以他带着里昂帮他准备的几瓶限量麦芽威士忌和酒托罗恩一起前去魔药学办公室,打算在酒饱饭足后再和斯拉格霍恩教授动之以情。 可还没等哈利进入正题,罗恩就因为喝下斯拉格霍恩教授热情分享给他的、原本打算送给邓布利多的酒,口吐白沫倒地。 在斯拉格霍恩教授呆愣在原地的瞬间,哈利想起了课堂上用过的可解毒的粪石,一把就塞进了罗恩的嗓子里,阻止他的喉咙因为毒药而彻底闭合。 最终罗恩是平安无事地被送进了医疗翼,但庞弗雷夫人说他还要在这儿待一两周。 这个事件也产生了些连锁反应,比如接下来的那场魁地奇球赛,守门员罗恩没法上场了,由当时守门成绩排名第二的麦克拉根上场。 尽管哈利对此有些不情愿,因为麦克拉根很显然和其他队员——包括自己,都有点相处不来。 “麦克拉根简直没个停的批评其他队员,还要给他们做示范,我每次训练都得停下来好几次,提醒他一下到底谁是队长。”哈利头疼地捏了捏额头,“不知道等会比赛会怎么样。” 哈利此时套着金红色相间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服,但队服似乎短了一些,又或者是哈利这几个月里的身高又往上蹿了一截。 他的队服袖子明显短了一小截,露出一段布满青筋的手腕。 哈利双腿的深色长裤也从队服里冒出来半个小腿长,此时这两只长腿正快速迈着长步,往魁地奇球场方向走去。 “麦克拉根的身材可以直接挡住球门了,”里昂走在哈利身侧,揶揄道,“只要你能保证他待在原地就行。” 他们踩着点穿过因为魁地奇比赛而几乎空无一人的走廊,远处球场的喧闹声隐隐传来。 突然,两人迎面撞见了和他们走向相反方向的德拉科。 他步履匆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下巴尖得几乎能戳人,但眉宇间凝聚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焦躁。 他的背后还跟着两个里昂从未见过的斯莱特林女生。 看到哈利和里昂,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猛地眯了一下,脚步却丝毫未停,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扬起下巴朝两人扔出几句刻薄的嘲讽。 他径直朝前走,直接无视了里昂和哈利。 “你们要去哪儿?” 哈利一个箭步移到三人面前挡住了路,狐疑道,“比赛马上开始了,马尔福你不是找球手吗?” 德拉科被哈利拦住了脚步,他嘴角扯出一个假笑,但眼神却有些飘忽,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里昂,又迅速移开,仿佛里昂的存在让他更加烦躁。 “哼,我正要跟你请假呢,波特。” 德拉科飞快地说道,视线却看着远处,“你最好快点儿准备上场了,他们在等你呢,‘救世之星’、‘得分王’……谁知道他们现在怎么奉承你的。” 说完,他不再给哈利任何发问的机会,猛地侧身从哈利旁边挤过,几乎是推着那两个走路有些豪放的女生,眨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这也太可疑了,”哈利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拧紧,“找球手不参加比赛,偏偏挑这时候在城堡里乱晃……” 虽然邓布利多明确说过不要干涉马尔福的“刺杀计划”,但里昂看着哈利紧锁的眉头和眼中闪烁的犹豫,知道这位格兰芬多队长的注意力已在即将开始的比赛和跟踪马尔福之间摇摆起来了。 他好笑地说道:“或许,我可以跟上去看看?” 哈利立刻转头看他,绿眼睛里有些担心,但又有点被说动的样子,“你确定?” “嗯,”里昂点头,“我就去看看,不靠近。” “好,那你小心点。”哈利思考片刻后点头道。 “我们赛后见,比赛加油。”里昂说完,伸手轻轻用指尖碰了碰哈利左耳上那枚黑宝石耳钉,然后在哈利反应过来前,就笑着转身跑走了。 / 里昂给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他的身形迅速模糊、变淡,最终与走廊昏暗的光线和墙壁的纹理融为一体。 随后,他轻巧地一步跃过数个台阶,无声无息地跟在德拉科和那两个女生后面。 可惜,里昂只能看着德拉科进入八楼有求必应室,那两个女生则站在门口放风,四处张望着。 因为里昂不知道德拉科将这间屋子变成什么模样,所以就算他使用家养小精灵的职业体验卡,也无法幻影移形进入。 不过说实话,里昂也好奇,他知道德拉科一定是在完成伏地魔给他的那个任务,但究竟德拉科打算怎么完成呢? 这阵子自己给德拉科关于修复魔法物品的解答,他开始在某些关键步骤上,给出了一些错误或更迂回、更不稳定的操作解答。 德拉科或许能继续推进他的计划,但想必这中间的速度和效率会大打折扣。 毕竟,邓布利多只说“不要阻止”,可没说过不能在这中间挖几个小坑。 里昂还需要时间,他那个大胆的“速冻”构想还有待他去准备和完成,而在他准备好之前,他希望德拉科的任务进度保持在一个缓慢推进的状态。 第265章 德拉科的计划(二) 另一头,哈利今天的这场比赛一开始就不太顺利。 哈利骑着火弩箭在狂风中穿梭,他一边分心想着里昂跟踪马尔福的事,一边努力搜寻金色飞贼的闪光,一边还要分神用眼角余光瞥向自家球门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 “麦克拉根!”哈利迎着狂风向球场中央咆哮,声音被刮散了大半,“把球棍还给古特!回你的球门里去!” 他们的新守门员,考迈克·麦克拉根,此刻正意气风发地骑在扫帚上,停留在球场中央的半空,手里挥舞着他从击球手古特·珀克斯手里那抢来的球棍,并对着击球手古特大声讲解着游走球击打技巧。 古特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徒劳地伸手想拿回她的球棍。 哈利再也忍不住,一压扫帚柄,骑着火弩箭朝着麦克拉根俯冲过去。 他得在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们利用这个空档把鬼飞球扔进球门之前,把这个自大狂弄回去。 而场中的麦克拉根正朝着向他飞来的游走球狠抽一棒,却并没打着球,而骑着火弩箭高速冲过去的哈利知道的下一件事,就是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异常温暖舒适的床上。 他费力地撑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就看到一盏模糊的金色光圈吊灯,和医疗翼白色的围挡。 “哈利,你醒了。”里昂坐在哈利床边,他微微垂着头,手上正在给自己的魔杖摆弄着一个环形嵌套金属环,看到哈利缓缓苏醒,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伸手为哈利戴上了眼镜。 哈利听到里昂的声音后眨了眨眼,乖乖地躺着等着里昂为他扶正眼镜,而在里昂那双带笑的黑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哈利此刻缠着绷带、一脸茫然的蠢样子。 “噢……里昂……”哈利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呻吟,然后他艰难地发问道: “比赛,结束了?” 里昂露出了一个抿嘴的微笑,但没说什么。 比赛确实结束了。 在哈利被麦克拉根那惊天动地的一棍子当场打晕、直挺挺地从扫帚上栽下去之后,整个格兰芬多队都懵了。 他们的士气瞬间跌落谷底,而失去了找球手的格兰芬多,面对斯莱特林凶猛的进攻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最终,格兰芬多以六十比三百的悬殊比分,输掉了这场比赛。 “啊!麦克拉根!”哈利愤怒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我要找到麦克拉根,用混血王子的咒语,削他一顿!” “队长,下次比赛能换我上场吗。”这时,在里昂身后的病床上,罗恩的声音笑嘻嘻地传来。 哈利这才注意到,就在里昂身后的另一张病床上,因为喝了毒酒住院的罗恩正靠坐在几块枕头上,手上抓着一包大概是双胞胎给他送来的怪味豆。 他咧着嘴,看着哈利怒发冲冠的样子,红头发都快笑得抖起来了。 哈利狠狠地瞪了罗恩一眼,但这一瞪又牵扯到了头上的伤,他闷哼一声,重新倒回枕头上,只觉得脑袋沉甸甸、晕乎乎的。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手指触到的不是头发,而是一大圈硬邦邦的绷带。 “你的头骨被打碎了,庞弗雷夫人说你得在这住一晚上。”里昂看着跟阿拉伯人似的哈利,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地说道。 “不!!”哈利哀嚎道,“对了,里昂,你跟踪马尔福有发现什么吗?” “哈利,里昂,你们还在查马尔福啊?” 罗恩插嘴问道,嘴里还嚼着怪味豆,含混不清地说,“他都那样了……” 他做了个鬼脸,大概是想说德拉科最近一副快要被吓死的苍白模样。 “我只能跟到有求必应室门口,马尔福进去后,我就看不到更多了。”里昂摇头道,“这个房间有点麻烦,除非知道马尔福将房间内变成什么样,否则很难在不惊动里面的人、以及外面望风的人的情况下进去。” “……我需要安慰,里昂。”哈利沮丧地说道,今天真是糟糕透顶,输掉了和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被白痴队友打进医疗翼,头骨碎了,跟踪马尔福也一无所获。 “我也要,”罗恩立刻在旁边附和道,眼睛也亮了起来,“我想吃烤鸡,香肠,土豆泥,和冰镇的南瓜汁!哦,苹果汁也行……” “好,”里昂站起身,顺手帮哈利掖了掖被角,“等我今晚巡逻完,看看厨房还有没有,哈利你要吃什么……” “等等,罗恩你怎么不让拉文德给你带啊?”哈利没好气地插嘴道。 “噢……别提了,”罗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他耸了耸肩,做了个苦瓜脸,“这几天我中毒住院,她倒是天天来看我,热情得不得了……但我都在装睡。”他压低了声音,好像生怕被谁听见。 哈利和里昂同时转头看向他,两双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了同一个词——“渣男”! 罗恩的脸一下子涨得比他头发还红,他抓起一个枕头挡在脸上,瓮声瓮气地抗议:“喂!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这很复杂!非常复杂!你们不懂!” / 夜晚的霍格沃茨城堡寂静无声,只有墙壁上火把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里昂披着监督生的黑袍,胸口的监督生徽章在黑暗中微微反光。 他正在和德拉科这学期固定的巡逻路线起点——三楼一条偏僻无人的走廊上,等待着他的巡逻搭档。 就在这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 “福纳留斯——!” 德拉科的身影猛地从阴影里冲出来,他看起来糟透了。 往日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前,脸色惨白,眼睛下方是浓重的、仿佛几天没睡的乌青。 他身上那件长袍沾满了灰尘和几块可疑的焦黑痕迹,袖口甚至被烧出了几个小洞。 “你告诉我的修复公式……”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他愤怒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你确定是对的?!” 话音未落,一块东西带着厉风朝里昂脸上砸来。 里昂抬起一只手,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便稳稳地将那东西抓在了掌心。 他低头,只见掌心中躺着一块巴掌大的木头碎片,边缘参差不齐,表面焦黑,但依稀能看出原本雕刻着细密繁复的如尼文字,只是此刻许多符文已经断裂、模糊,像是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内部炸开。 里昂平静的目光在那焦黑的木块上扫过,瞬间就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这正是他之前“不经意”透露给德拉科的修复小“技巧”。 看来,德拉科不仅用了,而且结果显然不太美妙。 “我告诉你的是古代如尼文修复术的通用基础公式之一,但任何理论应用到具体器物上,都需要根据器物本身的魔力特质和损坏程度进行微调,没有一成不变的万能解法……马尔福,你,没事吧?” 第266章 德拉科的计划(三) “砰!” 德拉科的拳头狠狠砸在粗糙冰冷的石墙上,指骨与坚硬岩石重重碰撞,发出了一声闷响。 紧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德拉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发泄般地捶打着坚硬的石壁,指骨与石头碰撞发出闷响。 几拳下去,他白皙的手背已经一片通红。 “马尔福……你没事吧?”里昂超于常人的视力,能清晰看到每一滴血珠如何从德拉科擦破的皮肤下冒出,沿着石墙流下。 “修不好……会死的……”德拉科死死地盯着墙面,嘶哑着自言自语,“你懂吗,福纳留斯?你懂被主人召见的感觉吗?” 那日,伏地魔的召见自己,母亲纳西莎被要求留在门口不得进入,家中会客厅的那扇厚重的门无声地合拢,隔绝了母亲最后一点试图向自己传递的温度。 在门内,德拉科行尸走肉般垂头,只敢看着黑魔王的长袍下摆,而地上,还有两个刚被钻心剜骨、生死不知的扭曲躯体,正在地上发出越来越微弱的“嗬嗬”声。 “如果我再不完成任务,他会杀了我的,就像那样,或者更糟……”德拉科的声音将他自己从可怖的回忆中猛地拉回现实,“……他会杀了我们所有人……母亲……父亲……所有人……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终于,德拉科捶打石墙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墙上,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 里昂站在原地,在看着德拉科血肉模糊的手背,看着他对着墙壁发泄后无声颤抖的背影,心中似乎有些波动。 他沉默了几秒,走上前,在德拉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开口道: “马尔福,听着,任何复杂的修复都有失败的可能,这很正常。咒文回路的被炸毁一小部分并不是不可挽回,我们可以……” “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对吗?”德拉科猛地打断他,额头抵着墙,肩膀颤抖着,“我们不是在过家家,我会死的,我家人会被惩罚……我没有失败的资格,福纳留斯,一次都没有!”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起伏的胸口似乎平稳下来了。 他依旧保持着面对墙的姿势,一动不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慢地抬起头,脸上竟还有一丝泪痕,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先前的崩溃情绪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疲惫的麻木,以及一片空洞。 他转动眼珠,看向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里昂,似乎刚才的情绪崩溃让此刻的他的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明。 他们之间仅仅一步之遥,德拉科甚至能看到里昂额前细碎的黑发正轻轻的落在他的眉毛上,而眉骨下那双黑眼睛,是多么的平静啊,就这样平静地倒映着自己狼狈的样子。 德拉科忽然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 是啊,他在期待什么呢?期待里昂·福纳留斯——这个明显和波特、邓布利多站在另一边的人——会真心实意、毫无保留地帮助一个马尔福,一个被黑魔王打上标记的食死徒? 这次消失柜的维修事故,好在消失柜只是被炸毁了一个小角落……但这真的是意外吗? 福纳留斯绝对已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于是借机告诉自己一些错误的做法,好阻碍黑魔王布置给自己的任务。 德拉科不敢再想下去,但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他们终究是不同阵营的人。 现在的和平相处,不过一个是有意为之,一个是故意装傻,但这都是在暴风雨降临前虚假的泡沫罢了。 黑魔王给他的任务里,确实包括了接近、策反或处置里昂·福纳留斯。 最初,德拉科是计划间接借福纳留斯的手,完成他杀死邓布利多的任务,以此达到策反、离间福纳留斯和波特关系的效果。 但斯内普教授冷冰冰的话语还是在德拉科心中留下警醒: 福纳留斯不傻,如果两人之间的往来发生在黑魔王复活之前就算了,但现在,他怎么会看不出自己的接近别有意图呢,甚至福纳留斯已经在借机反过来干扰自己的任务…… 事到如今,自己深陷泥潭,已经没空再为福纳留斯对自己的“背叛”,或者未来某天对方会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憎恨自己……而感到痛苦难受了。 和福纳留斯之间可笑又参杂了太多东西的“友谊”,是时候该结束了。 因为他实在承受不了更多的痛苦和压力了。 德拉科用那只受伤的手粗暴地擦了擦脸,残存的泪痕和血污被混成一团,在脸上留下几道狼狈的印子。 “福纳留斯,”德拉科声音嘶哑,带着一点疏离的冷淡,“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和你一起夜间巡视。之后……你自己想办法再找个搭档吧,我们之间的委托关系到此结束。” 德拉科顿了顿,目光掠过里昂平静无波的脸,补充道,“但之前说好的分红,全都归你,我不要了。” “……好。”里昂心中叹了口气。 而面前的德拉科还在看着里昂,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最后一点微弱的波动,但看着沉默不语的里昂,那道光很快又熄灭了: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要问的吗?”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还带着一缕殷红、发色在月光下显得暗淡的金发少年。 在这种情境下,面对这样的问话,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难道要说,如果不考虑那些立场、伏地魔的任务和彼此的算计。 在某些瞬间,在那些只专注于炼金术和古代如尼文、自己认真向对方解答某个炼金公式最优解的深夜走廊里,德拉科·马尔福,在他看来是一个聪明、执着、虽然傲慢别扭但相处着好像也还行的……学习搭档或者自己的“学徒”? 甚至,如果没有这一切,他们或许本可以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朋友? 但这些念头,只是在里昂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感觉将这些说出来,毫无意义,也改变不了什么。 第267章 德拉科的计划(四) 现在的里昂,需要更新他的计划了。 里昂原先是打算将“时间冷冻”的魔法放入他制作的发射器里,然后找机会送给德拉科,后面再想办法让德拉科朝邓布利多教授发射这个咒语,既可以达到邓布利多表面身死的状态,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现在这条路可能走不通了。 另外,里昂此刻更加认定了,邓布利多不能死。 有邓布利多的霍格沃茨已经算是一片净土了,可伏地魔的阴影还是笼罩着里面的人,那更别说邓布利多死后了…… “……我觉得在炼金术上,我们还挺有共同语言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未来我们未来可以单纯探讨一些学术问题。”里昂被德拉科的目光盯着,他最终还是开口道。 “你在白日做梦吗,福纳留斯?” 德拉科却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种怒极反笑的嘲讽,可他的眼眶却隐隐有些发红。 未来?有机会?德拉科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一股奇怪的悲哀冲上心头,他想福纳留斯大概是和波特待久了,说话都开始带着这种天真的愚蠢。 黑魔王如今只是在抓紧时间养精蓄锐,一旦时机到了,整个魔法世界,都将笼罩在他的恐怖统治之下,而到时,必定是比现在更可怕的强压状态,所谓邓布利多之流和伏地魔麾下的人,届时必然剑拔弩张,见面就你死我活的状态,还能有哪门子的学术交流? 想到这,德拉科心中不知为何感到了一股绝望。 但他仍强撑着精神讥讽道,“讨论学术?不如等有机会,我们再来探讨一下该怎么更好地为主人效劳,怎么向他表示忠心吧!那或许更实际一点,你说呢?” 里昂没做声了,他掏出了一瓶品质上好的治疗药水,轻轻一扬,抛向德拉科,便打算离开了。 只不过,此情此景,让里昂想到了斯内普教授。 这学期之后,斯内普教授也是带着一种无视他的态度,即使还有黑魔法防御术课,可他们之间不再有更多的交流,仿佛只有寝室里那几本手抄笔记本,还在印证他们曾经似师徒般相处过的时光。 算了,现在想这些无益,因为只要伏地魔存在一天,所有人就都不是自由的。 里昂转过身,决定不去深究那个还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 他得早点去厨房,哈利和罗恩还在医疗翼等着他带的宵夜。 而且,他也需要静下来,好好想想新的计划——该如何把他那个装载着“时间冻结”魔法的发射器,交到最终动手的那个人手上。 / “噢!里昂,你终于来了!我们已经饿得能吃掉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了!”罗恩从床上探出脑袋,眼巴巴地看向门口的里昂。 里昂提着一个家养小精灵给的大篮子走了进来。 他先走到罗恩床边,从里面拿出一只油纸包着的烤鸡,一大盒热气腾腾的香肠和土豆泥,还有一大壶冰镇南瓜汁。 罗恩像看到一堆金加隆一样,欢呼一声就扑了上去。 赫敏此时正坐在罗恩床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的书,正翻看着,看到罗恩吃着油腻的鸡腿,本想说点什么,比如病人最好不要吃油腻的,但最终没说出口。 而在哈利床边,里昂从篮子里掏出了粥、柔软的吐司,草莓酱,和温度正好的蜂蜜牛奶。 哈利看着这些感觉口水已经要流下来了,但他翠绿的眼睛眨了眨,看了一眼勺子,又抬眼看向里昂,然后微微张开嘴。 被里昂快速地喂了一口,哈利还舔了舔嘴角,眼巴巴地看着里昂,无声地催促下一口。 “嘿!”罗恩啃着鸡腿,说道,“哈利,你手怎么了?刚才我们枕头大战的时候,你抡得可一点不含糊!” 哈利无赖地晃晃脑袋:“庞弗雷夫人说我需要静养!减少活动!里昂是在执行医嘱。” 赫敏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表情介于“没眼看”和“不想当电灯泡”之间,她抽出魔杖,对着哈利和罗恩病床之间的帘子轻轻一挥。 “哗啦”一声,病床间的围挡迅速拉开,将罗恩的床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也将哈利和里昂这边隔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 “你们继续,当我们不存在。罗恩,吃你的鸡,别噎着了。”赫敏冷静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来。 在半密闭小空间里,哈利更得寸进尺,在里昂递过来抹好果酱的吐司块时,不仅张嘴接了,还故意用嘴含住了里昂的指尖。 里昂撩起眼皮看了哈利一眼,哈利立刻露出一副无辜又可怜的表情,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绷带,仿佛在说“我是伤员”。 里昂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安静地喂食。 哈利心里有点小得意,但更多的是被这种照顾的那种暖洋洋的舒适感,他感觉无比放松,甚至指挥起来: “果酱……再多点嘛。我要那颗草莓放在果酱里,对,最大那颗。” 就在哈利吃完夜宵,心满意足地舔着嘴唇,琢磨着怎么让里昂再多留一会儿时,医疗翼的门又被推开了。 拉文德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罗尼!我来看你了!哦,可怜的宝——”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迎面看到的是被床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罗恩的病床,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赫敏。 “你……” 拉文德瞪大了眼睛,看看罗恩,又看看赫敏,然后是浓浓的怀疑,“你们单独在这干什么?” 赫敏的脸绷紧了,她抱着书的手臂收紧,下巴微微抬起:“如你所见,探望病人。” “探望病人需要拉上帘子吗?” 拉文德的声音尖锐起来。 “需要安静。”赫敏简短地回答,然后不再看拉文德,转身对:“哈利,好好休息。里昂,麻烦你再照看他俩一会,我还有一篇关于无梦酣睡剂的十二英寸论文要写,先走了。” 说完,她看也没看拉文德,抱着书,快步离开了医疗翼。 拉文德站在原地,脸色红了又白,她看向罗恩,罗恩怯怯地移开视线不看她,而这段时间罗恩对她的逃避她不是没察觉,最终拉文德跺了跺脚,也转身冲了出去。 小插曲过后,医疗翼重新安静下来。很快,帘子后面传来了罗恩响亮的鼾声。 现在,病房里还醒着的只剩下哈利和里昂。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空气里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哈利觉得药物的安睡效果和吃饱后的慵懒一起涌上来,让他有些昏昏欲睡,但他强撑着精神,用手勾住了里昂的黑袍袖口。 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着清晰的信号:喂,我还没批准你走。 里昂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轻轻勾住的袖口,又抬眼看向哈利。 哈利因为受伤和困倦,眼神不像平时那样锐利明亮,反而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有点犯规。 然后,这双绿眼睛闭上了,仿佛知道里昂一定会留下来。 最终,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在身边人熟悉的气息中,哈利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他听着里昂在自己头上平稳的呼吸声,感觉那只滚烫的手碰了碰他的脸颊,然后是他的额头,似乎在确认自己的伤口情况。 哈利在失去意识前迷迷糊糊地想,被人这样照顾着……真好,只要有里昂在,受伤似乎也不是件坏事。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无意识地翘起一个弧度,然后便沉入了无梦的睡眠,勾着袖口的手指,直到完全睡熟,才终于松了力道,软软地滑落到了被子上。 里昂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少年。 柔和的光线下,哈利脸上的稚气似乎更明显了些,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此刻的他,只是一个疲惫的、需要休息的十六岁男孩。 里昂此时不由得想起刚才德拉科崩溃的泪水,和邓布利多的计划,以及出于某些原因远离自己的斯内普教授。 而床上这个睡得毫无知觉的少年,正处这一切漩涡的中心,却又被蒙在鼓里,被保护着,好像又被利用着。 第268章 最后的准备(一) 时间悄然飞逝,转眼已到六月。 霍格沃茨城堡里阳光刺眼,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草坪上,抓紧在期末考试前最后的时间里进行复习,夏日的炎炎暑气与年轻生命的活力,似乎暂时驱散了黑魔王带来的阴影。 哈利已从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取得了真实的记忆,并与邓布利多一同在冥想盆中经历了那段记载着魂器信息的记忆。 看完记忆,邓布利多告知哈利,伏地魔制造了七个魂器。 其中,日记本和戒指已被摧毁,剩余的魂器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伏地魔身边那条名叫纳吉尼的大蛇,以及一个未知的,很可能属于拉文克劳或格兰芬多的遗物。 与此同时,里昂也赶在六月中旬前,完成了他计划的准备工作。 此刻,在校长办公室内,里昂再次站在了邓布利多面前,陈述了他调整后的计划。 他向邓布利多完整演示了能将人体时间暂停的“时间冻结”魔法,并拿出三个发射器,这让一向从容的邓布利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地审视着里昂,又缓缓扫过桌上那三个看似简单、但其内在构造精密、蕴藏着巨大魔力的发射器。 邓布利多知道里昂天赋异禀,但他展现出的执行力与创造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将从未有巫师实现过的某种理论上的黑魔法转化为成熟操作的魔法,还完成了稳定、精细的炼金载体——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他对里昂的预估,甚至让他感到一丝……心惊。 或许,曾经的汤姆,他也许也有这样令人震撼的才华,但绝没有这种低调、冷静、执着的行动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将太多精力放在了追查伏地魔的过去、寻找魂器上,却忽略了霍格沃茨城堡内,就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成长起了另一个变数。 一个他至今未能完全看透、甚至可能拥有改变棋局能力的“未知数”。 见邓布利多沉默不语,里昂率先开口: “教授,我的计划不会干扰您既定的安排,它们只是增加了一层保障,一个额外的选择。” 见邓布利多似乎仍未被自己说动,里昂换了个话题道: “教授,”里昂的声音平静,“您是否考虑过另一种可能——在您‘赴死’之前,集结所有力量,与伏地魔正面一战?如果您能在世人面前击败他,哪怕只是重创,这样就算您去世了,魔法世界里的局势也会偏向我们……” 邓布利多缓缓摇头,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深邃道: “里昂,汤姆所掌握的黑魔法深度与力量,是我所不具备的。若我挑战他失败,所带来的将不仅仅是我的死亡,更是对所有人信念的毁灭性打击,届时,伏地魔的恐怖将被推向新的顶点。” “但您计划的死亡,同样会带来恐惧和绝望。” 里昂直视着老人的眼睛,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着急: “既然您已经预感到您的死亡,会让魔法世界陷入对伏地魔更大的恐慌,那为了不让更多的生命死去,为了魔法世界的安危,为何不加进我的计划?” 里昂拿起一枚发射器,放在邓布利多面前的桌上。 “这一枚发射器交给您,或者如果您信任执行您死亡的那个人,就将这个交给他。魔法激发时的光芒是绿色,与索命咒的光芒一样。” 里昂顿了顿,“另外,我会把其中一个交给哈利,因为我猜,在您的宏大计划里,哈利也扮演着某个关键角色,或许还能正好出现在您‘死亡’的现场中。但我不会让他突然地去面对您的死亡的,这太残忍了,我要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内心却波澜起伏: 前几天在和哈利的私人辅导中,自己在哈利心中种下了一个念头——他让哈利明悟,被迫去面对一场殊死之战和自己昂首走上战场是不同的。 且在这六年里,邓布利多已足够了解哈利,他深知这个男孩骨子里的勇敢与牺牲精神——他绝不会逃避,他会挡在所有人前面。 而邓布利多计划的核心意义之一,正是要推动哈利在最终时刻,继续勇敢地做出那个选择。 但如今…… 邓布利多看着桌上三枚发射器,以及面容严肃的里昂,突然有些疑虑,自己死亡后,这个计划,真的可以进行下去吗。 一旦里昂知晓了自己隐瞒的那个最终的秘密……一旦他知道了,哈利是第八个魂器…… 届时,他无法想象里昂会做出什么,里昂总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但可以确定的是,里昂绝不会让哈利赴死,他也绝对有这个能力。 这个从一开始就难以掌控的变数,正变得愈发不可预测了。 “教授?” 里昂的声音将邓布利多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距离诅咒可能导致您死亡的时间,只有不到两周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和凤凰社里您的交接人沟通一下后续的事项。”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里昂皱眉望着眼前老人的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您的计划、魂器,凤凰社里有其他人知道吗?哪怕一个?您选定的、在您……之后,能领导凤凰社的接班人,您告诉他了吗?” 里昂紧紧盯着邓布利多平静的脸,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其他的东西。 里昂的心一沉。 “您甚至还没有明确指定接班人,是不是?您打算就这样离开?在您死后,将可能陷入巨大恐慌和混乱的魔法世界,将寻找、摧毁魂器的全部重担,就这样——抛下?全都留给哈利一个人?!” 里昂看到邓布利多的反应,看到邓布利多的手指颤抖了一下,那苍老的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想掩饰起来的愧疚。 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为什么? 哈利又在承担这一切? 他失去的还不够多吗?父母,童年,安宁……现在,还要让他在一夕之间失去最大的依靠之后,去面对这一切?去面对连最伟大的白巫师都暂时无法做到的一切? 这就是邓布利多的计划?一个伟大的死亡,然后,把所有的希望、责任、还有显然随时都可能失去性命的道路,留给一个孩子? 让他用他尚未完全成熟的肩膀,去扛起拯救整个魔法世界的重量,只是因为一个该死的预言? 而原着里,他就这样还战胜了伏地魔吗?! 一瞬间,一股尖锐的、为哈利感到不公和痛苦的愤怒几乎要焚烧掉里昂的理智,他周身原本平和收敛的魔力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动!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扭曲,所有的物品都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声音。 书架上的书籍哗啦啦地翻动,窗户玻璃更是在高频地颤动,点燃的蜡烛明灭不定,墙壁上画像中的历任校长们纷纷惊愕地瞪大眼睛,连空气都似乎泛起了金红色的涟漪。 里昂眼中掠过一丝骇人的金色厉芒,仿佛有古老的、狂暴的力量在其血脉深处咆哮! “呖——!” 邓布利多身后栖架上的福克斯发出一声警惕的鸣叫,绚丽的尾羽猛地张开,金红色的眼眸看向里昂,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惊到了。 里昂猛地闭上眼,他强行将体内那几乎要失控暴走的魔力狠狠压回深处。 几秒钟后,他浑身爆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缓缓散去,所有的物品也停止了嗡鸣,只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种灼热的余韵。 邓布利多全程沉默地看着,但在感受到里昂魔力暴动的时候,他苍老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震动。 而里昂调整好情绪,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金色厉芒已然消失,只剩下一种冰封般的平静。 如果邓布利多就这样按原计划“离去”,哈利要承受的将是什么?不仅仅是失去最信赖的长者和保护者的剧痛,更将是在毫无缓冲的情况下,被迫直面来自伏地魔和食死徒最凶狠的反扑,同时,还要继续完成邓布利多没完成的事。 那种情形简直不敢想象。 第269章 最后的准备(二) 里昂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冷静,直直看向邓布利多。 “教授,”里昂此时的声音冰冷得有些令人发颤:“我理解您对保密的要求。如果不放心,赤胆忠心咒,牢不可破誓言,或者其他任何您认为必要的魔法,都可以用上。” “但现在,我不管您是否最终愿意采纳我的计划,您必须将完整的计划、凤凰社未来的安排、对哈利的保护措施——所有的一切,全部交接给另一个您绝对信任的人。”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在我离开之后,金斯莱·沙克尔会自动地接替我在凤凰社的工作。” 金斯莱?里昂挑眉,他记得是一个沉稳可靠的黑人傲罗。 傲罗是可以在自己猫头鹰面具的领袖认同控制之下。但是—— “教授,金斯莱是一名优秀的傲罗,也是凤凰社中坚力量。但在眼下这种时局,他恐怕难以同时兼顾两边的重任,所以我的建议是,选择小天狼星接任。”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来保护哈利,那么里昂绝对会首选对哈利全心全意、无条件爱护哈利的教父,小天狼星。 “我想,我们都是想为了哈利好,不是吗?”里昂直视邓布利多道。 终于,邓布利多叹息一声: “我同意你的建议,里昂。小天狼星……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然而,邓布利多同时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凝重: “但关于魂器,我依然坚持——这个秘密,绝不能扩散。知道的人,必须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魂器是伏地魔最核心、最致命的秘密。一旦被伏地魔察觉,他会立刻转移甚至制造更多的魂器,我们此前所有的努力、牺牲和希望,都将化为乌有。” 邓布利多从眼镜下严肃地注视里昂: “因此,我不会告诉凤凰社关于魂器的事,寻找魂器将作为哈利的一个秘密任务。另外,关于你的计划,我会让小天狼星全力配合你,在必要时提供一切掩护和资源。” 老人湛蓝的眼睛紧紧看着里昂,里面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而你,里昂,在执行你的计划前,我也需要你的配合,并确保魂器这个秘密不会因你而泄露,因此,你必须与我立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眼见邓布利多终于同意,里昂也没有丝毫犹豫,说道:“可以。”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他抽出自己的魔杖,并示意里昂也这样做。 “你,里昂·福纳留斯,”邓布利多低沉的声音,伴随着丝丝魔力,在办公室里回荡,“是否愿意起誓,绝不将魂器的存在、位置及摧毁它们的必要性,告知我、哈利·波特、赫敏·格兰杰、罗恩·韦斯莱之外的任何一人?” “我愿意。”里昂清晰地回答。 话音刚落,一道细细的的火舌从邓布利多的魔杖尖喷出,蹿到里昂的魔杖上,最后顺着里昂的手,向里昂的手臂上缠绕。 “你,是否愿意起誓,在寻找与摧毁剩余魂器的道路上,尽你所能,帮助哈利·波特?” 邓布利多继续说道。 “我愿意。”第二道火舌应声窜出,与第一道交织在一起。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那双蓝眼睛凝视着里昂,眼神复杂。 他的嘴唇微微抿起,似乎在斟酌最后一个誓言的语句。 终于,他缓缓开口: “你,是否愿意起誓,当哈利·波特消灭魂器时,你不会阻止他履行他的使命?” 自己为何会阻止哈利?里昂的眉头皱了一下。 尽管有些不解,但箭在弦上,里昂压下心头的疑虑,迎着邓布利多的目光,清晰地吐出他的回答: “我愿意。” 第三道也是最粗最亮的一道火舌猛地腾起,与前两道火舌疯狂地缠绕、扭结,最终拧成一股璀璨夺目的金色火链,猛地收紧,深深烙入里昂的皮肤,留下一道隐形的印记。 牢不可破誓言已成。 第270章 最后的准备(三) 哈利坐在床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在他的冬青木魔杖上安装着里昂给他的发射器。 自从听完了邓布利多即将死亡和里昂的计划后,哈利一晚上都没有说话。 大概在魔杖上安装、取下、又重新安装这个发射器快一百次之后,哈利终于停下了几乎要麻木的手指,开口道: “邓布利多教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我们明明有那么多次的独处时间。” “愧疚?或者不敢?” 书桌旁传来里昂的声音,他有些冷冷地答道,“毕竟他还要你一个人在他死后承担寻找魂器的事。” 哈利看着书桌旁低着头仍在制作着什么的里昂,此时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紧绷,仿佛一尊手工精心刻画的冰雕,丝丝寒意几乎要渗出来。 “比起那些已经因为伏地魔而死去、或者正在受苦的人,这真的不算什么。” 哈利试图平复面前这个挥着刻刀挥得有些用力的人的心情,他用带着一点乐观精神的口吻,说道: “里昂,邓布利多的‘计划’对我没影响呀。因为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只要是对最终打败伏地魔有帮助的事,我就一定会去做,也必须去做——无论邓布利多教授是否还在,是否把这个任务交给我,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哈利停顿了一下,嘴角向上弯了弯,露出了他在魁地奇比赛里抓住金色飞贼后习惯露出的笑容。 “你难道对我没这个信心吗,里昂?”哈利微笑着看向里昂的侧脸道。 最初得知邓布利多可能死去的那一刻,哈利确实觉得天旋地转,几乎无法呼吸。 但如果按照里昂的计划,邓布利多教授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暂时“冻结”,并且是等待解除诅咒的“假死”,那这件事就不是件在当下急需悲痛的事。 但不论邓布利多教授是否离开,自己都会去填补那个空缺,去扛起留下的责任。这无关乎他是否准备好,也无关乎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这只是一件必须做的事。 这个必须不是因为邓布利多,而是因为那些因伏地魔而破碎的生命和家庭,因为自己死去的父母,因为那些正在黑暗中哭泣的人们。 “而且,邓布利多教授和你一样,他没有义务要做这些事的。伏地魔要杀的是我,和他无关,可他还是因为消灭魂器的原因,中了诅咒。我想,我们都应该感谢他已经尽全力了。”哈利缓缓说道。 “……我已经让赫敏帮我一起搜集了现存的一些黑巫师名单,等这一次事件告一段落,我会先去找黑巫师,实在不行我自己继续研究,争取早点让邓布利多解除诅咒,回来继续做校长。” 里昂手上削木头的速度稍微慢了点,但还是带着一丝心烦意乱。 曾经他以为,自己只需要小小插手一下、打打食死徒就好了,毕竟在第七学年,伏地魔一定会被打败的。 可里昂没想到,眼下的局势并没有随着第七学年的即将到来而看着就要走向胜利,相反,局势愈加不利,对哈利来说更是越来越危机重重。 突然,里昂感到自己腿边贴过来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是哈利不知何时从床上下来,走了过来,盘腿坐在自己脚边。 “别担心,我没问题的。”哈利抓住了里昂的小腿,用他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按住,然后又亲了亲里昂的膝盖,“我有你在,不是吗?” “噢。”里昂继续发狠地削着手中的木头。 哈利说的没错,邓布利多的安排也有他的道理,可那又如何,有他在又如何,没过几天邓布利多一“死”,哈利真的就要直面危险了。 哈利仰头看着眉头拧紧、难得如此愤懑的里昂,心中却觉得有种饱满的情绪在荡漾,他觉得还得是自己,才能让里昂产生如此多的情绪。 可再仔细看到里昂眼中的忧虑,哈利又产生了愧疚。 曾经的里昂眼中是不会有这样的情绪的,他只会温和、戏谑、调侃,或带着情欲看向自己,大多时候也都是平静无波。 但哈利将这只原本或许可以更自由自在、从容优雅的小鸟,从高悬的云端上拉了下来,让他和自己挤在小床上,让他的眼中产生了烦恼。 可是,即使如此,自己也不想放这只小鸟离开。哈利有些自私地想。 “好吧,里昂,我改变想法了,我还是挺害怕的,你能过来陪陪你的男孩吗?”哈利抬头道。 里昂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低头就看到某位救世之星正专注地望着自己,像在教堂里祈祷的信徒,用双眼真挚地祈祷他的天使能下来给他一个能够驱散所有寒冷和不安的吻。 但里昂没有立刻如哈利所愿,他放下了手中的刻刀和木头,伸出手,捧住了哈利的脸,用拇指轻轻抚过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下方。 “你是没问题,救世主……” 里昂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蒙上了一层雾。 “可我这里……” 里昂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 剩下的话语,瞬间消失在彼此骤然拉近的呼吸间。 哈利在感受到里昂凑近自己时,他就伸出长臂将里昂从椅子上猛地抓了过来,拉进自己怀里,脑袋差点都因为过于用力而重重砸向背后的书桌。 但一只薄薄的手掌,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莽撞的一幕,已经轻轻地垫在了哈利的后脑勺和坚硬的书桌之间。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已经一秒不停地让自己的气息进入了到另一个人那里,似乎只有亲密的结合,才能让他们暂时忘却那些烦恼。 直到哈利感到心脏缺氧,紧缩又发疼,他才喘息着松开了几乎要圈住里昂脖颈的手指,将自己的一部分离开里昂的口腔。 但里昂依然保持着亲吻的距离,他用鼻头轻轻蹭着哈利高挺的鼻梁,直直对着那双绿眼睛低语,那声音仿佛能渗进哈利的骨头里: “哈利……继续……别停……” 哈利绿色的眼睛变得更加幽深,他更用力地用手臂将怀里的人束缚住,用手扣住手中那露着骨节的脖颈,不让怀里的人移动。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吞没最后的一束天光,寝室内也变得昏暗未明。 而圣人在褪去光环外衣后,似乎露出了一只会恐惧和贪婪的赤裸野兽,在这一小方被彼此气息笼罩的天地里,它对自己本能的欲望不加掩饰,只懂得紧紧压住了身下心仪的猎物。 第271章 闪电击中的高塔 今晚的风莫名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凝滞,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里昂合上手中最后一本关于凤凰血脉的古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的边缘,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哈利的身影——此刻,哈利第一次被邓布利多带去解决魂器,不知是否顺利? 突然,里昂的目光停留在窗外昏暗的夜色中、在城堡天文塔的上方,他似乎看到了—— 里昂顿时睁大了眼。 只见漆黑的夜空被一道惨绿的光芒照亮。 那个,他曾在魁地奇决赛里见过的,食死徒们无论什么时候闯入哪里、无论在什么地方折磨人杀了人,都要留下的标记,此刻,正堂而皇之地高悬于学校上空,大张的嘴里吐出蜿蜒如毒蛇信子般的舌头,散发着不祥与死亡的气息。 是黑魔标记。 里昂抓起桌上的魔杖,手腕一抖,指向紧闭的窗户。 窗栓瞬间弹开,闷热的夜风猛地灌入。 下一秒,里昂的身形轻盈地一跃而出,被一股无形气流稳稳托住,如同夜隼般划破夜空,朝着那黑魔标记所在的高塔疾速飞去。 他的长袍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脑海中却响起了邓布利多对他的要求。 ……“当你看到——无论你认识与否——有人试图取我性命时,不要阻止。因为这是我的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 另一头,天文塔顶。 被邓布利多的无声咒囚禁的哈利僵立在他的隐形斗篷下,浑身冰冷,身体动弹不得。 他眼睛望着面前的一群人——邓布利多,面对着台阶上那群虎视眈眈的食死徒,仍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 而站在最前面的,是德拉科·马尔福。 这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斯莱特林,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魔杖的手在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眼神空洞而涣散,死死盯着邓布利多,仿佛无法理解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竟然用一个“除你武器”,击飞了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魔杖?这荒谬的成功带来的不是狂喜,而是更深的恐惧和茫然。 然后,他要做什么……他要杀了邓布利多吗…… “晚上好,德拉科。” 邓布利多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温和笑意,他目光扫过台阶下那几张或狰狞或狂热的面孔,“噢,让我看看这都有谁……” 邓布利多仿佛是在课堂上点名的教授,他就着一张张脸看了过去,“亲爱的贝拉特里克斯,毛茸茸的家伙芬里尔,还有……你们两,啊,原谅我这位古稀老人,记忆有些不太好了。” “德拉科,快动手!以你母亲的名义,为主人展示你的忠诚和能力,快呀!” 贝拉特里克斯尖厉地叫道,脸上满是急不可耐的癫狂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通往他们所在高塔的门发出了被撞开的声音。 只见斯内普攥着魔杖大步冲了上来,一双黑眼睛迅速地扫视着面前的场景,从邓布利多到那四个食死徒,然后脚步缓慢却坚定地越过那四个食死徒,挡在了他们身前,站在了面色惨白的德拉科身边。 斯内普! 果然是他!这个阴险的、恶毒的叛徒!哈利的胸膛里爆发出无声的怒吼,恨意灌入全身血液,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就在来找邓布利多的路上,他遇到了醉醺醺、神志不清的西比尔·特里劳妮。 她在胡言乱语中,吐出了一句让哈利血液倒流的话——当年在猪头酒吧,偷听到那个关于他和伏地魔的预言片段,并去告密的人,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他,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父母!是他,让自己成为孤儿! 尽管在自己愤怒的质问下,邓布利多还是告诉哈利,他“完全信任”斯内普,尽管邓布利多试图解释那是一个“错误”,一个斯内普“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那自己父母的死,又算什么呢?一个“遗憾”,就能抵偿两条人命、一个家庭破碎的悲剧吗?哈利不懂,他只感觉到身体里燃烧着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恨。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剐过斯内普全身,试图从这个黑袍男人身上找出更多卑劣的证据。 然而,就在哈利那充满愤怒的视线扫过斯内普紧握魔杖的右手时,哈利猛地愣住了。 在斯内普手中那根乌黑的魔杖上,在靠近握柄的某处,一个被斯内普手指遮掩下,隐隐露出的是…… 那是……里昂的发射器。 斯内普的魔杖上,竟然带着里昂的发射器。 这意味着,邓布利多,确实完全信任斯内普,而斯内普,似乎,也只能是,邓布利多的人。 无数念头如同烟花在哈利脑中炸开。 为什么? 哈利的脑子一片混乱,恨意被堵在哈利的身体里,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和迷茫。 “快,德拉科,快动手吧!”一个一脸凶相的男人恼怒地说,魔杖威胁地指向仍在发抖的德拉科。 “我来吧。”芬里尔·格雷伯克,这位臭名昭着的狼人恶狠狠地说着,脚步一抬,张开两只手,露出了嘴里的尖牙,朝邓布利多逼了过去,狼人特有的腥臭气息弥漫开来,“让我来尝尝霍格沃茨校长的血是什么滋味……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孩子的肉呢,哈哈!” “不行!” 贝拉特里克斯厉声打断,“主人的命令!必须由德拉科动手!这是给他的荣誉,也是考验!德拉科,别再发抖了,像个马尔福一样,完成它!” 德拉科像是被吓坏了,他嘴唇翕动着,眼神惊恐地在邓布利多平静的面容和食死徒们狰狞的脸上来回移动。 他做不到,他根本举不起魔杖,更别说念出那个咒语。他恍惚地看向了身旁面无表情的斯内普。 “哼,这小子估计不敢吧,他还清醒吗?怎么办,西弗勒斯。”另一个男食死徒问道。 就在这时,塔楼下方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咒语的爆炸声、呼喊声、撞击声混作一团,打破了塔顶诡异的寂静。 其中一个声音哈利熟悉无比——是小天狼星,他正在奋力指挥:“他们把楼梯堵死了!——统统粉碎!粉身碎骨!” 同时,似乎还有一群食死徒正在门口阻拦着,好几声“阿瓦达索命!”“钻心剜骨!”也纷纷响起。 就在哈利走神关注楼下,另外四个食死徒似乎也在聆听是否有人将要冲上来时,斯内普毫不犹疑地将丢了魂的德拉科推到一旁。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极其短暂地,与邓布利多平静的蓝眼睛对视了一瞬。这一眼,除了他们,似乎快得让在场的人都无法捕捉到,但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然后,斯内普举起了魔杖,稳稳地指向了邓布利多的胸膛。 而在斯内普手心中,那枚小小的发射器,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光。 “时间到了。” 斯内普冰冷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清晰地念出了那个咒语: “阿瓦达索命。” 一道耀眼的绿光从斯内普的魔杖尖端迸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邓布利多的心脏。 哈利虽然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虽然知道那绿光并非真正的索命咒,但在那道象征死亡的绿芒亮起的瞬间,他还是感觉自己忍不住要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邓布利多的身体被魔咒的力量击中,向后倒飞出去,在那闪亮的绿色骷髅标记下方落了下去。 他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夜风中飘拂,长袍展开,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仰面向后倒去…… 然而,就在他从塔楼边缘坠落的那刻,一股柔和的清风突兀地出现,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那风包裹着邓布利多的身影,以一种比自由落体略慢缓一点的速度,温柔地向下飘落,最终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之中。 第272章 闪电击中的高塔(二) 当那抹象征死亡的绿光没入邓布利多胸膛,老人向后飘落的瞬间,天文塔塔顶上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当其他食死徒震惊于邓布利多真的被夺去性命时,贝拉特里克斯第一个发出了笑声,她爆发出一种歇斯底里、残忍的尖笑,随后像一道黑色的旋风般扑到天文塔边缘,迫不及待地向下张望。 只见下方昏暗的草地上,隐约可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哈哈!死了!阿不思·邓布利多——死了!” 她扭曲着脸,朝着被黑魔标记映绿的夜空疯狂大叫,同时再次挥舞魔杖,又一个狰狞的绿色骷髅喷吐着蛇信升腾而起,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这场属于她主人的胜利。 其他几个食死徒也从呆在原地变得兴奋起来,而斯内普却早在击倒邓布利多的同时,抓过德拉科,往楼梯下跑去。 “结束了!离开这,快走!”斯内普命令道,并拖着脚步虚浮的德拉科向下冲去。 贝拉特里克斯最后贪婪地看了一眼下方“尸体”,发出一串刺耳的笑声,也紧跟着冲下楼梯。 狼人芬里尔和那对食死徒兄妹紧随其后,杂乱的脚步声和他们兴奋的喘息在螺旋楼梯间回荡。 与此同时,哈利感觉到周身一松——邓布利多施放的束缚咒随着其“死亡”而消散了。 哈利强迫自己从亲眼目睹邓布利多“坠塔”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清醒,他猛地冲向塔楼边缘,心脏狂跳着向下望去。 在下方黑暗的草坪上,老人安静地躺着,一个慢慢显露出身形、穿着霍格沃茨校袍的黑发少年正半蹲在其身边——是里昂! 希望和信心的热流瞬间冲散了哈利四肢的冰冷。 里昂和邓布利多教授的计划正在进行!邓布利多教授“倒下”了,但里昂也来了,而该死的食死徒还想逃跑! 哈利一把拉紧隐形衣,抓起魔杖,像一头势要撕碎入侵者的雄狮,以最快的速度冲下螺旋楼梯。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食死徒,尽可能多地留下这些闯入学校、追随伏地魔的渣滓! / 草坪上,里昂快速地用魔杖检查着邓布利多“尸体”的情况。 他确认,邓布利多焦黑色手上那个可怕的诅咒,被他冻结时间的魔法骗过了,此刻误以为宿主已死,同样陷入了沉寂。 第一步,成功了。 里昂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必须尽快将邓布利多送入特制的“时之柜”,防止他的身体发生腐化或诅咒异动。 就在里昂准备施法搬运时,远处城堡大门前草坪方向隐隐传来了哈利念咒的声音和其他嘈杂的声响。 他警惕地起身望去,只见几个人影在正月光稀疏、火焰四起的草坪上狂奔,直直冲向城堡大门。 跑在最前面的是狂笑着、不时回身四处发射咒语的贝拉特里克斯。 还有几个里昂不认识的黑衣食死徒,他们一边跑一边朝四周胡乱发射着火焰咒,试图点燃草坪制造混乱。 现在草坪上已经满是点燃的火焰。 最后是紧紧拽着德拉科胳膊的斯内普。 德拉科脚步踉跄,几次险些摔倒,都被斯内普毫不留情地硬拽起来,几乎是在拖行着把他拉向霍格沃茨的大门。 而在他们身后约二三十米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紧追不舍——是哈利! 他头上的隐形衣兜帽早已在狂奔中被风吹落,黑色的头发在火光与月光下向后飞扬。 此刻哈利已无暇顾及拉上隐形衣。 他一边不管不顾地跨过燃烧的草皮,奔跑躲闪着前方食死徒朝他射来的恶咒,一边怒吼着发射咒语试图阻挡逃跑的食死徒。 “昏昏倒地!障碍重重!” 哈利的喊声穿透草坪上的火光,击昏了一个食死徒,然后又击中贝拉特里克斯的后背,让她尖叫着被击飞了好几米远。 “你这该死的小杂种!” 贝拉特里克斯暴怒地爬起,脸上是扭曲的疯狂,她站稳脚步,将魔杖对准了哈利,杖尖凝聚起不祥的红光。 “钻心剜……” “不!!” 斯内普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时挥动魔杖,一道凌厉的光芒打飞了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 斯内普快速地环视了一圈周围,似乎在统计有多少个食死徒跑出城堡了,同时,他厉声咆哮,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你们忘记主人的命令了吗?!波特属于主人——我们不许碰他!走!立刻!在魔法部那些蠢货赶来之前!” 而在斯内普停下脚步的同时,哈利终于追到了近前。 哈利此刻的脸上满是汗水、尘土和熊熊怒火,翠绿的眼睛在月光下燃烧着,死死盯住了斯内普。 “站住!斯内普!” 他嘶吼道,猛地举起了魔杖。 这时,透过突然钻出云层的月牙的微光,和周围腾腾的火焰光芒,里昂看到哈利对着眼前的黑发男人举起了魔杖。 “你害死了我的父母!速速禁……”哈利吼道,但斯内普几乎是轻轻地就划开了他的魔咒。 斯内普缓缓侧过身,月光照亮了他蜡黄的脸庞和漆黑的眼眸。 他的目光扫过哈利愤怒的脸,落在了那与莉莉酷似,却燃烧着熊熊恨意的绿眼睛上时,在刹那间露出了难以言说的神情,但很快又化为一丝冷笑。 “……噢,你说点我不知道的呢,波特。”斯内普冷冷地扫过哈利身后突然出现的几个逃窜的食死徒。 “啊!” “砰!” 就在斯内普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声惊叫和重物落地的闷响从哈利侧后方传来。 两个原本正准备从背后对哈利施以偷袭的食死徒,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抓住,高高抛到四五米的空中,又狠狠摔在草地上,顿时没了声息。 斯内普倏地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扫向魔力波动的源头—— 只见草坪边缘的阴影一阵波动,一个身影从中踏出。 一身校服制服的里昂鬼魅一般,对周遭燃烧的火焰视若无睹,径直踏过。 近人高的火焰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红色的光影,却照不进他那双黑漆般眼眸深处。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斯内普教授……害死了哈利的父母? 第273章 老魔杖 “教授……” 里昂的声音响起,他向前踱了两步,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哈利侧后方约半步的位置,黑色的眼眸凝视着斯内普。 “哼。”斯内普带着一丝对当下处境和局面的嘲讽,嘶哑地说道: “你还是这么有礼貌,福纳留斯,还叫我教授呢?” 而在斯内普身后,一直处于失魂状态的德拉科,仿佛被里昂的到来所惊醒。 他惨白着脸,目光愣愣地落在与哈利并肩而立的里昂身上。 但最终,他也极其缓慢地举起了自己的魔杖,却没有指向任何人。 “里昂!” 就在气氛突然绷紧的刹那,哈利急促的喊声响起。 他没有回头看里昂,眼中也没有放下对斯内普的警惕和恨意,但他的身体却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哈利向里昂前方跨出一大步,宽阔的肩膀挡住了里昂指向斯内普的魔杖。 哈利的胸膛仍在起伏,但在电光火石之间,有限的信息碎片在他脑中碰撞、拼起: 斯内普魔杖上带着里昂的发射器、斯内普此前制止贝拉攻击自己的举动……邓布利多多次告诉自己,绝对信任斯内普…… 恨吗?恨。 那恨意如同伏地魔给自己的伤疤带来的锥心之痛一般。 但此刻,理智大过了复仇的冲动。 哈利意识到,斯内普也是邓布利多的计划之一,并且邓布利多信任他到了托付“性命”的地步。 哈利想到了这一路过来所有人在对抗伏地魔的道路上付出的一切,这一切实在太沉重了,重到他个人的仇恨,在当下,不止一晒。 他会在一切结束后,再去做一个了断,而不是现在。 现在,斯内普必须回到伏地魔身边,邓布利多的计划必须继续。 而里昂,哈利能想象得到里昂此刻内心的复杂。 但这是自己和斯内普之间的恩怨,应该由他自己来了结。 / 眼见远处城堡方向越来越近的人影,和更多亮起的灯光。 斯内普飞快地一挥魔杖,一大团翻滚涌动的黑色烟雾从魔杖中喷薄而出,扑向哈利和里昂,瞬间遮蔽他们的视线。 就在那黑色烟雾即将弥漫开来的同一瞬间,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昏昏倒地!” 两道耀眼的红光,精准无比地穿过黑雾。 斯内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挥动魔杖,召唤出一层无形的屏障浮现在他身前。 但他立刻发现,那两道昏迷咒的目标不是他。 两道光芒一左一右,射向了斯内普侧后方那两个即将冲出大门的食死徒。 “砰!砰!” 两个被红光击中的食死徒,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里昂和哈利的默契让他们无声地选择去攻击各自面前最近的一个食死徒,并放走了斯内普。 斯内普被这一幕愣在原地停留了一秒,随后他一把拽起德拉科,急速奔向敞开的城堡大门。 随即,两人的身影一阵扭曲,瞬间消失在原地。 / 斯内普抓着德拉科幻影移形到了马尔福庄园,在他的前面是同样幻影移形回来的贝拉、芬里尔等人。 然而,德拉科面前那熟悉的、气派非凡的马尔福庄园大门,并未让他感到丝毫安心或归家的放松。 相反,一想到即将面对什么,一阵无法抑制的恐惧席卷全身。 几人无声却快步地走入那座在夜色中如苍白巨兽般蛰伏的庄园,他们可不敢让主人久等。 马尔福庄园的门厅很大,布置得十分豪华,挑高的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灯,而一条华贵的地毯从大门引导着来客,直直通往一扇巨大的木门。 斯内普迟疑了片刻,走上前,转动了木门上的青铜把手。 “啊,我们的功臣们,回来了。” 一个声音在安静得诡异的大厅中响起,嘶哑、轻柔,像蛇一般滑过每个人的皮肤。 这是个华丽又巨大的大厅,有一张长得惊人的黑色木桌占据着房间中央。 一个没有头发,面孔苍白得像雕像的高大的身影坐在长桌桌首,他有着一双闪闪发亮的红眼睛,瞳孔是垂直的,此刻正饶有兴味地注视着进来的人,然后他佯装热情地向来人们张开了双臂。 而此时长桌两侧垂首而坐的食死徒们也能感受到,今天的黑魔王,确实高兴。 “不过,庆祝的事,得稍等片刻,”伏地魔轻声细语地说道,红眼睛转向长桌中央,“我们这里,还有一位贵客需要招待呢,是吧?我亲爱的奥利凡德先生。” 随着他的话音,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长桌中央。 那里,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他穿着几乎变成破布的肮脏衣衫,正痛苦地呻吟着。 一条粗大的巨蛇盘绕在他身旁,嘶嘶地吐着猩红的信子,冰冷的鳞片偶尔蹭过老人裸露的皮肤,引起他一阵更剧烈的颤抖。 而这还不是全部。 长桌上方,还有让德拉科无法不去看的一幕。 三具人体被无形的力量倒吊着,像屠宰场里待宰的牲畜,缓缓地旋转,三张同样面露痛苦的脸就这样一下一下地,几乎就要蹭到奥利凡德满是泪水的脸上。 这应该是一家三口,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和德拉科年纪相仿的黑发少年。 他们似乎都还活着,但已神志不清。 “奥利凡德先生似乎对被折磨的麻瓜无动于衷,对这一点,我很赞同,所以,今晚,我特地邀请了几位巫师。”伏地魔微笑说道。 “不……不……”长桌中央,痛苦得缩成一团的老人呻吟道。 “啊,忘了介绍,”伏地魔仿佛才想起来,红眼睛里闪烁着亮光,“这位是抓了我们不少同仁的傲罗队长。今天,我特意邀请他,他的妻子,还有他们可爱的儿子,一起来马尔福庄园做客。” 伏地魔将手中魔杖一挥,三个失去意识的人全都清醒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彼此的处境,其中的女人和少年都忍不住恐惧地哭了起来,那个男人则是愤怒地似乎想怒骂,可眼中还是流下了泪水。 伏地魔轻笑着一挥魔杖,女人和少年瞬间像扔进热油的活鱼,痛苦地抽搐了起来,而男人瞠目欲裂地看着,但似乎被咒语掐灭了声音,只能发出被扼住般的窒息声。 突然,毫无预兆的,伏地魔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这让在场所有的人也都噤若寒蝉,赶忙垂下头。 连桌上的巨蛇,都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巨大的身体收紧了一些,静静地等待着他们主人的下一步动作。 伏地魔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他已经不耐烦等待了,现在的他,只要结果。 他随意地挥了挥魔杖,紧接着,两声沉闷的声响响起。 两颗头颅——属于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的头颅,滚落在光洁的桌面上,最终停在奥利凡德的脸旁。 温热的血液喷溅出来,溅了奥利凡德一身,两颗头颅上的眼睛还圆睁着,显示着他们在最后一刻的恐惧与痛苦。 而那个黑发少年,依旧被倒吊在半空,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死人般的青色。 泪水、鼻涕和不受控制的口水涂满了少年的脸,他眼睁睁看着父母的头颅滚落。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只剩下空洞的绝望,以及一种麻木中等待最终命运降临的痛苦。 他甚至无法尖叫,无法晕厥,只能清醒地承受这一切。 这一幕让站在最远处的德拉科几乎无法呼吸,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那个少年几乎和他一样大……德拉科在这几乎要溺毙自己的恐惧和无助中,他冰凉的手指紧紧握住了口袋里那块被他摩挲得边缘光滑的木块。 “怎么样,我亲爱的奥利凡德?” 伏地魔的声音重新响起,“现在,你是否愿意发发慈悲,帮忙结束这个可怜孩子的痛苦?” 奥利凡德的视线已经模糊,他颤抖着,脸旁那两颗头颅上,死不瞑目的眼睛,又缓缓抬起,看向头顶上方那个少年。 少年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那不再是人类的情绪,而是被扔进地狱、被千刀万剐后,只求速死的麻木。 这一幕,终于击溃了奥利凡德,他实在无法承受这些了。 “我说……求求您……停下……”奥利凡德颤抖着哀求伏地魔道: “您和波特的魔杖是同芯的孪生魔杖,这导致您无法杀死波特。” “如果您想寻求一支,与您身份匹配的。那么,格里戈维奇的……老魔杖,那是一把……特别的魔杖……战无不胜……” 伏地魔终于又露出了微笑,他轻声道: “哈,这才对啊。好了,该用餐了,纳尼吉。” 一道绿光闪过,巨蛇晃晃悠悠地爬向了它今晚的食物们。 第274章 葬礼 所有的课程都暂停了,所有的考试都推迟了。 城堡沉浸在一片肃穆的哀伤之中。 随后的两天里,一些学生被忧心的家长匆匆接走,但更多的巫师从四面八方涌来,沉默地聚集在霍格莫德,准备来参加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葬礼。 葬礼被安排在黑湖前。 这是个晴朗的日子,阳光温暖明亮。 前几日被食死徒的火焰咒烧得一塌糊涂的草地,在斯普劳特教授和许多志愿学生的努力下,已然恢复如初,甚至更加茵绿。 也不知是魔法的奇迹,还是大地自发的哀悼,绿毯般的草地上,一夜之间绽开了无数洁白的花朵。 学生们、男女巫师们,都从这梦幻般的草地上走过,默默地走向排列着好几百把椅子的地方。 椅子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木棺,棺盖是半透明的,隐约可见里面躺着那位慈祥可亲的白发老人。 突然,一阵奇妙的声音从黑湖中响起,空灵而悲切。 只见黑湖深处,人鱼们纷纷浮出水面,用古老而空灵的语言吟唱着挽歌,那声音穿透湖水,幽幽回荡在湖畔上空,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哀戚。 哈利站在一处远离黑湖、视野开拓的高坡草地上。 他远远地能看见赫敏和罗恩等人坐到了湖边的椅子上,赫敏正趴在罗恩肩上哭泣,被狼人抓伤的比尔也在芙蓉的搀扶下来到了座位边,其他韦斯莱家的人也都来了。 海格更是在靠近木棺边的地方号啕大哭,其他教授们虽坐在椅子上,脸上也都露出了哈利从未见过的戚容。 突然,哈利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他用余光看去,是和自己同样穿着一身黑袍的里昂和小天狼星。 三个在场中唯一知道邓布利多“假死”的人,并肩站立,眺望着远处正在进行的葬礼。 “搞定了?”哈利低声问道。 里昂点点头。 这两天时间里,小天狼星根据对霍格沃茨构造的了解,和里昂找到了一个城堡中的秘密地点,作为放置邓布利多“遗体”的地方。 而下面那个木棺里的,只是里昂制作的一个替身玩偶。 三人静立片刻,小天狼星突然开口道: “我听里昂说,你们四个要退学?” 哈利和里昂同时转头看向了小天狼星。 自邓布利多“逝世”那夜起,小天狼星身上那份往日的洒脱不羁便收敛起来了,此刻他的面容肃静,及肩的黑色卷发一丝不苟落在脸侧,高大挺拔的身躯撑起了黑袍,像随时准备战斗一般。 “是的,”哈利与里昂对视一眼,迅速答道,“但我不能告诉你去哪里、做什么。”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像曾经那样,总是立刻表现出对哈利过度的保护欲,此时,他脸上露出了欣慰、担忧的表情,说道: “我明白。邓布利多曾对凤凰社提过,他给你们留下了使命。关于这使命,若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开口。只是……这段时间,我或许无法随时回应你们了。” “我明白,”哈利露出一抹微笑,这笑容带着超越年龄的坚毅,“我们各有各的使命,不是吗?” 这时,他们看到有一个人逆着人群,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绕着湖岸快步朝他们走来。 ——是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 他不知何时受了腿伤,脸上比去年圣诞节时多了不少伤痕,原先那头标志性的黄褐色鬃毛般的头发几乎全白,但那双黄眼睛却更加锐利冷峻。 “很好,你们都在。或者说,我们都在——这里集齐了黑魔王现在最想除掉的人。”他声音粗哑地朝三人笑道。 “波特和我自不必说。布莱克,纯血叛徒,如今还领着凤凰社和黑魔王作对。里昂,”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黑发少年,“你也得当心,尽管你现在还默默无闻。” “部长先生,”哈利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您仍想打听邓布利多的事,我的回答和那天一样。” 斯克林杰的黄眼睛锐利地扫过眼前三人如雕像一般冷峻的脸,他不需要耗废太多念头,就知道没有人能让在场的这几个人做出任何他们不想做的事。 斯克林杰哼了一声,说道:“好吧。我是来提醒你们,眼下食死徒虽无法用夺魂咒或复方汤剂潜入魔法部,但他们用了更卑鄙的手段——绑架、杀害官员的家人,以此胁迫我们就范。” 他瞥了眼里昂,继续道:“我已按你的建议,将所有议案的签署权上收,并对所有事项有一票否决权。但这意味着,我的处境会更危险,尤其在邓布利多去世后,黑魔王的焦点必将转向争夺魔法部控制权……和你,波特。” 闻言,里昂心中暗叹。 他这个建议是旨在减少官员及其家人受威胁的可能——因为如果官员们没有最终决定权,或许食死徒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去攻击每一个官员和他们的家庭。 但他没想到斯克林杰这么快就执行了他的建议,这或许真是病急乱投医。 近来,接连发生的官员及其家人失踪、受害事件,已让局势愈发紧绷,而邓布利多的死无疑会加剧这一切,接下来的情况,会更加糟糕。 而一旁的哈利和小天狼星,他们内心对魔法部的官僚作风素无好感,对斯克林杰这类人也向来疏离。 但得知他为保护下属而将自己作为最大的靶子,二人心中不免震动,对斯克林杰的观感也默默发生了一些变化。 “好了,我不是来诉苦的。”斯克林杰打断沉默,“只是提醒你们,魔法部跟筛子似的。为了你们的安全与保密需要,”他看向哈利,“尽量避免使用魔法部能监测的途径,明白吗?” “另外,里昂,我知道你已经提交退学申请了,你在魔法部的假身份——我的高级助理——已经安排好了……还有你专属办公室,就在我隔壁。” 说完,斯克林杰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便拄着拐杖,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哦?高级助理?”哈利挑眉,眼中闪过一道微妙的光,边上的小天狼星努努鼻子,似乎隐约闻到了酸意。 “听上去,这位部长先生能经常见到他的高级助理啊。是喝了增龄剂的那个你吗?我都还没见过呢。” 哈利侧头看向里昂,嘴角噙着一丝笑,但这笑可没到达他的眼底。 第275章 又见巴巴(一) “最近应该没机会,我得先去拜访一下名单上的黑巫师们。”里昂摸摸鼻子,“我打算葬礼结束就出发。” “噢。”哈利撇撇嘴,目光看向远处。 “里昂,等等。”小天狼星突然开口,神情严肃道,“邓布利多曾给我们一个计划,可能需要你协助。你得在哈利在女贞路呆满两周的前几天回来。” “什么计划?”哈利问道。 “你的转移计划,哈利。”小天狼星解释道,“邓布利多留给你的保护咒,会在你年满十七岁时彻底消失。这意味着,当你成年那天,女贞路将完全暴露在伏地魔面前,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将你转移到安全地。” “刚才斯克林杰说了,魔法部能监测的方式都可能被食死徒掌控。所以常规的转移手段——幻影移形、飞路网——都不能用。你身上未成年巫师的踪丝会暴露位置。” “家养小精灵的幻影移形呢?”里昂说道,“魔法部目前对家养小精灵没有任何监控。” “啊?!”小天狼星和哈利都一愣。 “我认为,可以让巴格曼先生家的家养小精灵协助哈利转移。凤凰社在女贞路外围密切监视,同时多设几个安全点作为障眼法。” 小天狼星思索片刻,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而哈利则望着里昂的侧脸,脑中顺势也回忆起了那个他快两年没见到过的家养小精灵巴巴。 / 哈利盘膝坐在自己那张,对于如今自己的身高来说,略显局促的单人床上,膝盖甚至都有些悬空地超出了床铺边缘。 他一手握拳,手肘支在膝头,用手撑着自己的右脸颊,翠绿的眼睛透过圆形镜片,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坐在自己对面那个穿着小小黑袍的家养小精灵。 哈利一直觉得,这个巴格曼先生家的家养小精灵巴巴,有哪里不对。 似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或者说,吸引力? 呸呸,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一定是两周没见到魔法世界里的人或者生物、过度怀念导致的。 但只能说,虽然哈利和这位家养小精灵巴巴两年没见,也只见了两次,第一次是生日,第二次是在巴格曼的办公室门口,而这两次见面合起来可能都不到五分钟。 但哈利总感觉和对面这个家养小精灵没有一点生疏,甚至在看着眼前这个有着大黑眼睛、沉默寡言的小家伙,就有种想逗弄他、打破他那副呆呆表情的冲动。 “巴巴,”哈利开口道,声音有些随意,但看得出哈利使劲想聊天,“为什么你话这么少?按照小天狼星的转移计划,还有差不多一小时才出发呢,干等着多无聊,来,我们先聊聊天。” 他身体前倾,绿眼睛里闪着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安静的家养小精灵。 “你最近见过里昂吗?他在巴格曼先生那边都做些什么?嗯……还有,你见过他喝增龄剂之后的样子吗?” “……”变成家养小精灵巴巴的里昂,默默地把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最近他独自东奔西走,探访英国境内那些隐匿的黑巫师,试图寻找能解开邓布利多手上诅咒的线索,而哈利则留在女贞路,他得在这呆满两周,才能让邓布利多对他保护咒在他成年前继续生效。 而这家伙,增龄剂这事儿是过不去了吗?增龄10岁的自己很稀奇吗,天天在笔记本那边念叨,现在对着个“陌生”的家养小精灵也能扯到这茬?里昂无奈地想。 “嗨?巴巴?你在听我说话吗?”哈利见对方没反应,也不恼,反而兴致更高了些,他自顾自地下了决定,语气轻松道: “对了,现在这房子里就剩我们俩了。走,我带你最后参观一圈,以后可能都没机会再来这儿了。” 话音未落,哈利没给面前的小家伙任何拒绝的机会。 他长臂一伸,像抄起一只过于安静的猫咪那样,从胳膊下一把将穿着黑袍的家养小精灵抓了起来,稳稳抱在怀里,然后迈开长腿,飞快地窜下了楼梯。 身体骤然腾空、被以一种“夹带”的姿势、正面朝外抱在哈利胸口的里昂: ^(●--●)^ /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给空空荡荡的房子染上一层阴暗的红色。 德思礼一家已被魔法部的傲罗接走——随着哈利成年,邓布利多的保护魔法失效,女贞路4号对哈利来说不再安全,同样的,德思礼一家如果仍然居住在这里,也会有危险。 于是,他们已被送往某个秘密地点安置。 此刻,整栋房子安静得吓人,不像是以往德思礼一家出门度假、哈利独自享受自由时那种令人愉悦的空旷,而是一种带着离别意味的空洞感。 哈利甚至感觉自己在楼梯上回响的脚步声,都有些吓人的刺耳了。 还好,还有怀里这个家养小精灵陪着自己。 哈利第一次这么抱家养小精灵,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抱着一个家养小精灵,不管是多比、克利切还是其他的。 这小小的身体抱起来居然并不硌人,甚至有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哈利下意识地把手臂收紧了些,像是抱着一只不爱说话的安抚玩偶。 “来,我们参观一下这里,”哈利用空着的那只手拉开楼梯底下那扇小小的门,一股陈年旧物的气味从里头一下飘了出来。 “看,巴巴,这是我以前睡觉的地方!那会我还不知道我是个巫师。” 哈利看着楼梯间里堆积的旧行李箱、衣服架和其他杂物,有些艰难地弯下高大的身躯,朝那个逼仄黑暗的空间里看了看,语气里带上一丝感慨,“天哪,这里真小,我都有点记不清具体是怎么睡下的了……” 但同时,哈利仿佛又回想起了,那些每天早晨一睁眼就能看到的、悬挂在楼梯底侧的蜘蛛和蜘蛛网,以及每次达力和弗农姨夫踩着楼梯上楼时,这个楼梯底被压弯得不堪重负的样子。 被抱在怀里的里昂,也顺着哈利的动作,安静地“参观”了一眼这个仅仅能放下一张窄小床垫的储物间。 而仅仅是一眼,就让他心情有些不好。 他很难想象,一个孩子从有记忆起,到十一岁,如此漫长的童年时光,都住在这样一个甚至算不上房间的角落里。 而在上次里昂来女贞路找哈利时,他似乎“忘了”带自己来参观他这个旧“卧室”。 里昂沉默了几秒,虽然他一直感觉用家养小精灵的模样在哈利面前装成巴巴有点“羞耻”,但此刻,他还是用那有些中性的嗓音,轻声说道: “……波特先生以后都会住在大房间里。” 第276章 又见巴巴(二) 里昂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道:“……波特先生以后都会住在大房间里。” “哈,”哈利闻言,低头看了怀里的家养小精灵一眼,绿眼睛里满是笑意,那笑意深处,似乎还有一种只有里昂才见过的温柔期待,“那倒也不用很大,能跟你的福纳留斯先生住一间房就行。” 里昂没再说话,但他的心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心里对哈利这个想法没有任何异议,甚至觉得,那本该是理所当然的未来。 在过去的两年里,他们在自己寝室的相处,也让里昂习惯了两人呆在一间房的状态,如果要分开,那才让他有些奇怪呢。 只是这个念头,让里昂突然清晰地意识到,时间过得真快。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都已成年,未来他们会怎么样呢?当一切尘埃落定,伏地魔的阴影彻底散去,他们会拥有怎样的未来? 或许,他们会一起住在格里莫广场12号,和小天狼星跟克利切作伴。 他们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每个夜晚可以相拥而眠,在彼此的体温和呼吸中沉入安眠,并享用小天狼星的“教父牌爱心餐”(鉴于克利切大概率会继续罢工)……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陪伴彼此在岁月的作用下,慢慢长大、成熟、变老。 这样的生活,听起来如此普通,可却让里昂的心底,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渴望。 在他重生的这十七年里,即使是在追求金钱、追逐力量,他也从未感到如此幸福和向往地去渴望过任何一个东西。 而现在,这个未来美好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快了。里昂默默对自己说。 只要度过这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第七学年,只要彻底打败伏地魔,摧毁所有魂器,这样的生活将成为他们每天触手可及的现实。 想到这里,里昂对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了干劲。 他可以加速走访名单上那些黑巫师,尽快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 而哈利、赫敏和罗恩,他们足够聪明、勇敢,完全有能力按照原计划去寻找并摧毁魂器——原着里,他们不也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做到了吗? 自己也可以在解决邓布利多的诅咒问题后,再尽快与他们会合,一起面对最后的挑战。 “巴巴,你在笑吗?” 哈利带着好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断了里昂的思绪。 哈利挑眉看着怀里的家养小精灵黝黑的大眼睛疑似弯了弯,不知为何,那种熟悉感更加冒了出来。 “你看错了,”里昂淡定地回答道,“可能是因为……波特先生把我抱歪了。” “噢,抱歉。”哈利确实把里昂倾斜了大概三十度抱着,他把家养小精灵在怀里扶正抱好,但哈利还是感觉这个家养小精灵的眼里、脸上一定是露出了某种他熟悉的笑容。 “啊,还有半小时,你说里昂会不会已经在目的地那里等我了?” “肯定的,福纳留斯先生一向很准时。” 第277章 婚礼(一) 哈利转移到陋居后的时间过得飞快。 这段时间,虽然哈利展现出了极度粘人的态度,但里昂想到他期待的未来,还是选择尽快去拜访已知的黑巫师。 哈利、赫敏和罗恩则留在陋居。 按照小天狼星的要求,一旦疯眼汉穆迪和唐克斯得空,便会抓紧时间教导他们一些傲罗的实战技巧——隐蔽、潜行、无声咒攻击与防御。 这无疑让忧心忡忡的韦斯莱夫人焦虑到了极点,她不止一次和小天狼星、甚至和穆迪本发生激烈的争吵,认为孩子们不应该加入他们凤凰社的任务。 “他们还只是孩子!学生!”她不止一次挥舞着锅铲,面红耳赤地对着小天狼星和穆迪吼叫,声音里充满了母亲的恐惧。 “你们的战争,你们的凤凰社,不该把他们卷进来!他们应该待在教室里,而不是……”每次发怒时她的眼里蓄满泪水,既有对孩子们可能受伤的恐惧,也有对时局无力的愤怒。 小天狼星通常沉默以对,他不像之前那样会和韦斯莱夫人吵起来。 如果有得选择,他也不想让孩子们陷入危险,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哈利他们做的事了。 但幸运的是,韦斯莱夫人此刻大部分的注意力,还是被比尔和芙蓉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礼占据了。 比尔和芙蓉的婚礼在哈利生日的第二天、在陋居的花园里举行。 这是一个完美的夏日。 阳光灿烂,蔚蓝的天空中飘着几缕薄云。 巨大的白色尖顶帐篷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投下舒适的阴影,微风吹拂着帐篷边缘和四处悬挂的彩色缎带、魔法灯笼,发出轻柔的声响。 芙蓉今天更是美得令人窒息。 她穿着一件样式极其简洁的白色纱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这件裙子本身仿佛因为她的美貌和幸福而织进了柔和的银辉,让她周身笼罩在一层朦胧而圣洁的光晕中。 当她缓缓走向比尔时,比尔脸上、手上那些被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留下的狰狞伤疤,似乎都在她夺目的光彩下隐去。 人们此时眼中看到的,只是一个被爱意充盈的新郎,正深深凝望着他此生挚爱的新娘,仿佛她是他世界里最美的一朵玫瑰花。 “女士们,先生们,”一位穿着条纹长袍、戴着鲜艳花环的证婚人站在比尔和芙蓉面前,声音洪亮而喜庆,“今天我们聚集于此,庆祝两个忠贞的灵魂紧密结合……” 哈利、里昂、罗恩和赫敏站在宾客席的后排,他们今天都穿上了里昂为他们制作的礼袍,这件袍子可以根据主人的意志转变几种可选择的外形,此外,里昂还在上面施展了多个强大的防护魔法。 四个年轻人站在一起,身姿挺拔,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尤其是里昂,简单的黑色礼袍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身形修长如庭中玉树。 他并未刻意张扬,但他身上那种似乎经过强大魔法磨砺后的气场,吸引了在场不少目光。 比如芙蓉那些同样拥有惊人美貌的媚娃表妹们,她们好奇而大胆的视线频频落在这个看起来和她们一样有着无可挑剔外貌的里昂身上。 而某个服用了韦斯莱亲戚家男孩头发的复方汤剂的人,此刻内心正疯狂地冒着酸泡泡。 哈利第无数次偷偷撇嘴,视线像小刀子一样“嗖嗖”飞向那些盯着里昂看的女孩们。 如果是没服用复方汤剂的哈利,他绝对是会挂在里昂肩膀上,用目光直视每个想靠近的妹子,然后再趁机给里昂脸上来上几口,向边上的人严正声明,这朵名花有主了。 但现在哈利顶着一张完全陌生的、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这让他有点不能接受和里昂勾着肩膀,因为这画面他第一个就接受不了。 “威廉姆·亚瑟,你愿意娶芙蓉·伊萨贝尔为妻,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不论健康或疾病,顺境或逆境,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我愿意!” 听着证婚人激情高亢地读着誓词、两位新人坚定无比的宣誓。 前排的韦斯莱夫人和芙蓉的妈妈早已用手帕捂着脸,发出感动的啜泣声。 赫敏的眼圈也红了,这场热闹的婚礼和这对新人对彼此坚守让她心生感动。 而在她身边一直偷偷用余光观察她的罗恩,假装咳嗽一声,脖子都红透了,然后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手臂悄悄从赫敏背后伸过去,安慰地拍了拍赫敏的后背。 赫敏边抹眼泪边偷笑,身体也放松下来,甚至向后靠了靠。 当赫敏和罗恩各自做出了要陪伴哈利踏上寻找魂器之路的决定时,他们都知道,这个决定不仅仅是为了哈利、为了魔法世界,更是为了彼此。 “我宣布你们结为终身伴侣!” 证婚人高声宣布道,同时大幅度地挥动他手中的魔杖。 顷刻间,无数的鲜花花瓣在新人的头顶上凭空出现,如瀑布般洒落,又如同拥有生命般,绕着紧紧相拥、忘情亲吻的新人翩翩起舞,将这对爱侣笼罩在梦幻的光晕之中。 哈利站在后排,看着比尔在漫天的花瓣下,低头深情吻住芙蓉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忽然被一种奇异的情绪击中。 不是羡慕。 而是一种更柔软、更奇妙的悸动。 仿佛一个在寒夜中赶路的人,偶然经过别人家的窗下,瞥见屋内温暖的灯火、笑语和亲密无间的身影时,那一刻,心中并非嫉妒屋内之人拥有的温暖,而是再一次被一种强烈的渴望和期待填满,脚下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只想快些、再快些,回到属于自己的那盏灯下,拥抱那个专属于自己的怀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里昂。 里昂也正望着新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汪淡淡的湖水。 但哈利熟悉里昂每一种表情——那微微放松的唇角,那眼中沉淀的柔和光芒,都显示他此刻心情宁静,甚至带着一丝开心。 阳光恰好从帐篷的缝隙里漏了进来,淡金色的光斑正好跳跃在里昂的左耳垂上——那里戴着哈利亲手扎上的耳钉,这更是让哈利喉咙一紧。 哈利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和里昂也站在这样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 第278章 婚礼(二) 里昂会穿什么? 哈利舔了舔嘴唇。 他大概不会像比尔那样选择传统繁复的礼服长袍,肯定会嫌那些累赘的装饰碍事。 也许就穿着里昂现在身上那件黑色礼袍。 哈利想着,目光不由落在里昂身上。 今天的里昂,确实好看得过分。 在哈利看来,里昂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却将周围一切都衬得黯淡,连那些拥有媚娃血统的姑娘们,似乎也失了颜色。 哈利又想,他真的太想见到里昂喝了增龄剂以后的模样了。 几年后的里昂,会是什么样子? 等到他们都能合法登记结婚的那一天,成年的、彻底褪去青涩的里昂,穿上得体的礼服,站在他面前,那双眼睛里只望向他,向他宣誓,唯有死亡才能分开彼此……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哈利就觉得血液奔涌,心跳加快。 那自己呢?到那时,站在那样的里昂面前,他会紧张吗?哈利在心底摇了摇头。 他可是经历过无数风浪、从伏地魔手中数次死里逃生的哈利·波特。 除非……里昂故意用那带着点戏谑的、似笑非笑的眼神撩他一眼,或者,趁着无人注意,忽然倾身凑到他耳边,说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那哈利敢肯定,自己绝对会有些不淡定,毕竟谁知道里昂一本正经地会提出什么让自己没法平静接受的坏主意呢。 而罗恩肯定会在旁边怪叫起哄,赫敏会一边抹眼泪一边努力维持镇定,小天狼星……哦,教父大概会兴奋地搞出各种他认为必要的仪式感,或者,他还可以做他们的证婚人?那一定鸡飞狗跳又温馨无比…… 邓布利多教授到时是否已经解除诅咒了?还有海格……反正自己将邀请所有认识的人,一起参加……哇哦,哈利想象到佩妮姨妈、弗农姨夫还有达力如果也来的话,他们被一大群巫师包围的场景一定绝妙。 “太棒了!是时候开始真正的庆祝了!” 弗雷德和乔治带头鼓掌喝彩,响亮的口哨声和欢呼把哈利从越来越远的遐想中拽了回来。 这对双胞胎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大群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魔法小鸟,它们扑棱着翅膀,向下方撒着金粉,带着悦耳的鸣叫在宾客头顶盘旋穿梭,引得众人纷纷抬头,发出阵阵惊叹。 但在哈利眼中,这璀璨梦幻的一幕,连同周围所有的欢声笑语,都只是模糊的、晃动的背景。 他的世界,他的焦点,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而里昂似乎察觉到了这道过于灼热的视线。 然后,哈利看到,那张漂亮得惊心动魄的侧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一点,不知是因为空中那些金色的小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女士们先生们!”证婚人再次提高声音,“请起立!” 他再次挥舞魔杖。 这一次,所有的座椅、白色的大帐篷都消失了。 眨眼间,新人们和宾客们已站在了晴朗的蓝天下,置身于一片被阳光照耀得闪闪发亮的平地上,远处是宁静的田园风光,美得如同童话里一般。 一个光可鉴人的金色舞台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一群穿着喜庆的乐手冲上了这个舞台,欢快活泼的舞曲前奏立刻响了起来。 “噢!跳舞时间到了!”罗恩环顾四周,看到乔治和弗雷德已经滑向舞池,目标明确地奔向芙蓉那些漂亮的表妹们。 韦斯莱先生也挽着满脸幸福泪痕的韦斯莱夫人步入舞池,两人随着音乐跳起了他们自己独有的、有些滑稽却充满爱意的舞步。 已经秘密结婚的卢平也被兴奋的唐克斯拉入舞池,他有些宠溺地看着怀里不断转圈、满脸微笑起舞的彩色头发女孩。 此时,站在哈利边上的罗恩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朝赫敏又靠近了一小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我想,我们不能浪费里昂给我们的圣诞礼物。” 这没头没尾的话,大概只有赫敏能瞬间理解。 赫敏的脸也腾地红了,但她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罕见的带着点羞涩又无比高兴的笑容。 她高高扬起下巴,带着一种“女王”般的姿态,朝着罗恩的方向,伸出了手。 罗恩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抓住了赫敏的手,几乎是把她拖进了舞池中央。 “噢!罗恩!你真的会跳吗?你又踩到我的脚了!”舞池里,热烈跳舞的人群中传来赫敏压低声音的惊呼,和罗恩的道歉声,但隐隐也透着一股甜蜜的慌乱。 哈利看着两位好友跌跌撞撞却又无比幸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但心底那份渴望却更明显了。 他下意识地又看向里昂。 “哈利,你想跳舞吗?”里昂转过头,看向身边这个顶着红头发圆脸蛋陌生男孩外表的恋人。 第279章 婚礼(三) “算了,下次吧。”哈利举起了自己现在的手看了看。 这根本不是他的手,不是那双握过魔杖、抓过金色飞贼、也曾无数次与里昂十指相扣的手。 哈利可无法忍受用这双“别人”的手去触碰里昂,即使这双手现在长在自己身上。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里昂和“别人”跳舞,哪怕那个“别人”的内里是自己,这种憋屈又别扭的感觉快把他整疯了。 虽然,哈利心里其实好想好想和里昂粘在一起,好想找个地和里昂好好地抱着躺在一起,好好打一架。 这一个月来,里昂几乎不在他身边,只在他刚转移到陋居的那天匆匆留了一晚,直到昨晚自己的生日会才风尘仆仆地赶回。 理智上,哈利知道自己不该抱怨,但情感上,哈利觉得自己大概是得了某种无可救药的分离焦虑、肌肤饥渴之类的病。 同时,在陋居一直嘻嘻哈哈的哈利,其实一直在为邓布利多留下的艰难又充满谜题的使命而焦虑,为寻找和消灭魂器而焦虑。 对此,哈利偶尔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有一些辛苦,但他也无能为力,只希冀于能有机会悄悄地躺在里昂的怀里,休息一下。 于是,他的目光贪婪又依恋地,锁在里昂身上,仿佛要通过注视来弥补这些日子两人分离的时光。 就在这温馨甜蜜、音乐悠扬的时刻—— “嚯!——” 一个闪着银光的庞然大物,毫无征兆地落在了大惊失色的跳舞人群中间! 那是一只健壮的银色猞猁守护神。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欢乐和乐队音乐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离它最近的几个宾客滑稽地僵住了动作,脸上虽然还残留着笑容,眼神中却已充满惊愕。 银色的猞猁张开嘴,金斯莱·沙克尔那浑厚的声音,如同落雷般在突然安静的空气中炸开: “陋居地点信息被泄露,大家速速离开!” 安静。 随即,恐慌如同滴入沸油的冷水,轰然炸开! 惊叫声、碰撞声、桌椅翻倒声瞬间取代了音乐。 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四散推搡、踩踏。 噗!噗!噗! 接连不断的幻影移形的爆响在四周响起,这意味着陋居外围的反幻影移形咒和其他防护魔法,很可能已经在他们毫无察觉时被破坏了!食死徒的魔杖,或许已经对准了这座屋子里的人们! “里昂!”哈利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伸手将里昂拉到自己身边。 然而,那只银色的猞猁守护神并未立刻消散。 它矫健地一跃,径直朝着里昂所在的位置冲来,在里昂头顶上方再次张开了嘴,这次,金斯莱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催促和紧迫: “魔法部遭围攻!斯克林杰部长危险!速来支援!!” 魔法部也出事了?!斯克林杰?! “里昂,你要去?”哈利猛地扭头看向被自己护在身侧的里昂。 他看到里昂眼眸一转,就知道里昂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跟你一起去!”哈利试图抓住里昂的手臂。 “不行,你这叫自投罗网。来,帮我掩护一下。”里昂低声道。突然,他一矮身,竟然灵巧地钻进了哈利微微敞开的礼袍前襟里。 “哈利,你现在要远离可能的食死徒袭击,和赫敏罗恩按备用计划转移!用笔记本联系!” 里昂的声音贴着哈利的胸膛传来。 紧接着,哈利感觉到怀中传来一阵液体吞咽的声音,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胸前的礼袍前襟,被一股力量从内向外顶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几乎是凭空从哈利怀中“生长”出来! 刚才躲进哈利怀里的少年,已然变为一个身量更高的男人。 他有着比少年里昂更尖更瘦的脸,眉骨更深邃,唇色偏淡,那双黑色的眼眸颜色似乎更幽暗了,像深海一般。 最让哈利呼吸一滞、心脏狂跳不止的,是那一头如瀑般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丝滑如缎,在阳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长度几乎垂到腰际,几缕发丝甚至落在了哈利举在半空的手臂,而这带着独属于里昂的那种清冽气息,从自己的怀中冒了出来。 这熟悉又陌生的成年版恋人,让哈利瞬间目眩神迷。 成年的里昂扫视了一眼周围愈发混乱的场面,迅速在将一个猫头鹰面具扣在脸上。 这段时间以来,为了“里昂·福纳留斯”身份的安全,在斯克林杰或者巴格曼身边出现时,里昂都是以戴面具的成年形象出现。 “我必须去。魔法部是目前对抗伏地魔最重要的防线之一,绝不能失守。”里昂掏出了魔杖,他知道自己必须帮助魔法部和斯克林杰维持住这道防火墙。 “回见,哈利,你们赶紧走。”里昂猫头鹰面具下的双眼发出了荧荧的红光,他快速嘱咐道。 “里昂!”哈利勉强从巨大的震惊,和令他心悸的成年里昂的样貌中回过神来,他猛地伸手,想要抓住里昂,想要问清楚,想要他先别离开自己—— 然而,指尖只来得及触碰到几缕冰凉的、丝滑的黑色发尾。 “啪”的一声轻响,戴着猫头鹰面具的长发男子,已然消失在了怀中。 幻影移形波动微微荡开,吹动了哈利额前的碎发和衣袍。 哈利的手僵在空中,徒劳地握紧。 掌心里只有那几根被他无意中扯落的黑色长发,无声地从他的手心垂下。 / 当里昂在魔法部那间破旧电话亭旁显形时,他还能感觉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不安的魔法波动。 六七个戴着面具、身着黑袍的食死徒如同恶犬一般,散布在电话亭周围,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街道。 显然,他们在这条进入魔法部的常规入口警戒着。 几乎在里昂出现的瞬间,那些食死徒也发现了他。 双方一照面,便是数道耀眼的绿光撕裂空气,从不同角度向里昂飞速射而来! 面对几乎无死角、无可避的死咒齐射,戴着猫头鹰面具的里昂只是轻哼了一声。 他甚至没有做出标准的施法手势,只用持杖的右手在宽大的袖袍中轻轻一动。 下一刻,食死徒们惊愕地看到,两面边缘流淌着诡异暗光的纯黑长方形平面,如同从虚空中撕裂的口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身前。 那黑色如黑洞一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但这绝非他们认知中的任何铁甲咒或防护魔法。 数道致命的绿光没入了黑色平面,如同泥牛入海。 然而,未等食死徒们理解这匪夷所思的景象意味着什么,另一面黑色长方形平面中,刚才没入的夺命绿光竟以更快的速度折射而出!绿色的光芒依旧邪恶刺眼,轨迹却完全逆转,精准地反射向它们原本的主人! “什么?!不——!” 尖叫声还来不及从喉咙里彻底发出,那几个发射死咒的食死徒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瞳孔中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释放的、如今却来索取自己性命的绿芒朝自己逼来。 他们脸上的惊愕永久定格在了脸上。 从现身到解决门口的食死徒,不过呼吸之间。 里昂抬脚踏过倒地的食死徒们,径直走向电话亭,拉开门走了进去。 亭内有些狭小,他抓起那部悬在半空的电话听筒,放在耳边。 听筒那头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也不知接电话的人是不是还在位置上。 “约翰·贝努,来上班了。”里昂对着听筒,说出了他的伪装身份名。 “别……别进来了,食死徒们好多……好多……救命……快走……”电话那头颤颤巍巍地传来了一个女声。 “没事,让我进去吧。”里昂平静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女声没有回答,只在低声啜泣。里昂于是又柔声补充道: “没事的,是斯克林杰部长让我来的,我是来帮忙的。” “你能救救我们吗……我真的不想死在这里……救救我吧……”话筒那头传来了哭声。 “我尽力,请让我进去吧。” 在里昂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亭猛地一震,带着他沉入地下。 第280章 一战成名(一) 穿过坠落向地下的通道,电话亭门猛地弹开。 震耳欲聋的喧嚣、爆炸声、尖叫声、魔咒撕裂空气的锐响混杂着刺鼻的烟尘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庞大的魔法部大厅,此刻已沦为一片混乱的战场。 大厅中央昔日华丽闪亮的大理石喷泉雕像,此刻已碎裂不堪,布满焦痕和深坑,喷泉池水混着污血四处横流。 数名惊恐的巫师试图冲进壁炉,却被看守在那里的食死徒狞笑着用钻心剜骨反复折磨,惨叫声撕心裂肺,有的或是被食死徒一发绿光干脆利落地终结生命,尸体堵塞了壁炉口。 更远处,傲罗和勇敢的职员们依托着倒塌的雕像和围墙,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一时间,绝望的哭喊声与施暴者的狂笑交织在了一起,魔法部这边明显落在下风。 大多魔法部的官员没有战斗能力,而食死徒不仅人数众多,且不仅只有巫师,还有残暴的狼人和身形庞大的巨人,更有数百只摄魂怪,两边战力悬殊。 而摄魂怪们所过之处,不断有巫师因无力支撑而瘫软倒下,灵魂似乎都要被吸走了。 五、六米的巨人们挥舞着巨棒,所到之处无人站立。 傲罗们的防线也在不断收缩,他们射出的咒语的光芒越来越弱,挥动魔杖的手臂也慢慢垂落。 里昂看着这一幕,摇摇头,感觉自邓布利多、伏地魔以后,巫师的断层似乎有些严重。 “各位同事,准备好移动。” 里昂清晰平稳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嘈杂,奇异地传入每个仍在抵抗的巫师耳中: 陷入绝望的人们抬起头,看向正厅入口处。 一个戴着猫头鹰面具、披散着黑色长发的挺拔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一些傲罗认出了里昂,知道他是斯克林杰和巴格曼身边那个神秘的保镖。 傲罗们顿时亢奋起来,面具下的眼神骤然亮起。 忽然,里昂手中魔杖轻轻一挥,如同指挥家扬起他的指挥棒。 下一刻,令交战双方都感到惊愕的一幕发生了。 除了那些手臂上带着黑魔标记的食死徒,狼人、巨怪、摄魂怪之外,战场上所有仍在抵抗或试图躲藏的巫师,都感到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巨大牵引力笼罩全身。 他们惊呼着,身不由己地双脚离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提起,迅速而平稳地飞向里昂身后。 这正是里昂对魔力精准的控制力,让他只用一个魔法,便能分离敌我。 里昂静静地站立着,思考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是否可以,一击,结束这一切呢。 思及此,里昂深吸一口气,将周围空间中弥漫的、躁动的、乃至从敌人魔法中逸散的游离魔力,全部鲸吞入体! 他周身萦绕的魔力光流瞬间变得更加耀眼、更加狂暴,如同龙卷风将他包裹,吹拂得他及腰的黑发和衣袍猎猎狂舞。 他脸上的猫头鹰面具在强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冷泽,双眼的位置,似乎有一道金光闪过。 与此同时,巨人和狼人都感到了本能的恐惧,发出不安的低吼,摄魂怪们飘忽的身影也为之一滞。 里昂的身体在这四面八方倾注而来的魔力的托举下,缓缓离地,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他居高临下,目光透过面具,冰冷地扫过前方黑压压的敌人,声音再次响起: “魔法部还有人没过来吗?倒计时三秒,到我身后来。” 一片死寂。 “三。” 食死徒中有人反应过来,狂叫着举起魔杖,试图抢先攻击这个悬浮空中、看起来像是巨大靶子的家伙。 “二。” 绿光没入里昂面前的黑色长方形黑洞中,又反射向食死徒们,许多人应声倒地。 “一。” 倒数结束。 里昂不再多言,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终于抬起,举起手中那根细长的玉石魔杖。 “轰——!!!” 一头银白色光芒构成的牡鹿,自里昂魔杖尖端奔涌而出! 它比在场所有人见过的守护神更加威严、更具压迫感。 它浑身流淌着液态白银般的光辉,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头顶那对鹿角,枝杈繁多,结构繁复,散发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银白牡鹿出现的刹那,那些在高处盘旋的摄魂怪如同见到了最恐怖的天敌,它们那破烂的黑色斗篷身躯疯狂扭曲,争先恐后地向着天花板、墙壁的缝隙逃窜,眨眼间便全都消失了。 巨大的守护神牡鹿昂起那威严无比的头颅,随即,它四蹄踏在怒海狂涛般的金色厉火之上! “这是什么东西?!” “厉火!是厉火!啊!!” “跑!快跑啊!” 惨叫声、哀嚎声、绝望的呼喊瞬间被淹没在银色光辉与金色怒涛的轰鸣之中。 反应慢的巨人瞬间被金色浪涛吞没,发出皮肉消融的嗤响;狼人试图奔逃,但已无处可逃,转眼就化为惨叫着翻滚的火团;食死徒们徒劳地发射着咒语,四处奔逃,但一旦被金色厉火缠上,都瞬间化为焦土。 银色的牡鹿如同审判之神,踏浪前行,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这碾压般的景象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当银色牡鹿冲到大厅尽头,撞在墙壁上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时,金色厉火也瞬间如浪花拍打在岸上,消失了。 原本喧嚣混乱、如同炼狱的魔法部正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咆哮的狼人、庞大的巨人,以及残忍的食死徒们,全都化为焦黑的骨架,原地僵硬地立着,失去了生机。 里昂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脚步轻踏在布满残骸的地面。 幸存的巫师们呆立当场,许多人还保持着高举魔杖的姿势,脸上写满了震撼、茫然、以及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 他们看着眼前这长发男子的背影,如同仰望一座突然降临的巍峨高山。 有救了?他们得救了? 自邓布利多之后,除了伏地魔无法杀死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救星了吗?!虽然他的魔法有点……太具杀伤力就是了……但谁让食死徒们先要杀人呢? 里昂对身后众人的反应恍若未觉。 他抬起脚,跨过一具具焦黑的食死徒尸体,步伐平稳地向着电梯走去。 十几个同样带着猫头鹰面具的傲罗像突然恢复了全部精气神,他们飞快地跟在了里昂身后。 里昂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向后头的傲罗问道: “你们部长呢?在楼上吗?” / “老魔杖在哪里,格里戈维奇。” 被魔杖指着的人正被倒吊在空中,双臂被死死勒在身侧,只有那颗头发花白的头颅和惊恐瞪大的眼睛还能勉强转动。 “老魔杖不在我这里!许多年以前,就被偷走了!” “这个答案,”伏地魔缓缓踱步,鞋跟敲击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丧钟般的响声,“你觉得,能让伏地魔大人满意吗?” 他猩红的瞳孔瞥向一旁静立的淡金色头发少年,“德拉科,看来我们需要帮助格里戈维奇先生……更清晰地回忆一下。” 德拉科面无表情,灰色的眼瞳里一片空洞,映不出任何情绪。 听到伏地魔的命令,他上前一步,举起魔杖,稳稳地对准了空中那个痛苦扭动的身影。 “钻心剜骨。” “啊!!!”老人发出了惨叫。 “谁拿走了老魔杖,格里戈维奇?”伏地魔冷酷的声音传来。 “我不知道,我一直不知道,是一个年轻人!不……求求你,不要杀我!” 伏地魔冷哼了一声,他不再多问,猩红的双眼骤然对准格里戈维奇充满恐惧的眼睛,强大的摄神取念粗暴地刺入老人脑海,翻看着那些久远的、破碎的记忆碎片。 一张脸,一张年轻、神采飞扬、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金发少年的脸……但还不等伏地魔细想—— 蓦地,伏地魔感受到黑魔标记发出召唤。 攻占魔法部的行动成功了?但怎么偏偏这时候打断自己,该死! 伏地魔突然爆发了,一道绿光照亮了德拉科的脸,老头的身体从空中摔落在地上,毫无生气。 一旁的德拉科垂下魔杖。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地上那具瞪大着绝望双眼的尸体,并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将翻涌的恶心和战栗死死压在自己冰冷的面具之下。 他沉默地转身,跟在伏地魔身后,步伐稳定地离开了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地牢。 地牢外,好几个食死徒正匍匐在地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几乎蜷缩成一团。 “主……主人……” 他颤抖着说道。 伏地魔停下脚步,他没有低头去看是谁在说话,但整个走廊的气温已经仿佛骤降了十度。 “说。” 只有一个字,却比任何语言都令人胆寒。 “失……失败了……进攻魔法部的行动……失败了……” 那个食死徒几乎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带着哭腔,“魔法部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巫师……” 伏地魔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德拉科和地上颤抖的食死徒,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雕像。 然而,正是这死一般的寂静,让在场所有人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每一个食死徒,包括德拉科,太了解这种沉默——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然,下一秒—— “钻心剜骨!” 数道猩红的光芒鞭挞在走廊里所有食死徒身上。 “啊——!!” 当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突然袭来时,德拉科控制不住身体,闷哼一声,膝盖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周围还有其他食死徒痛苦的尖叫。 但不知为何,在这几乎要吞噬意识的剧痛中,德拉科的心中却有一种喜悦,一种预感,一种默契。 他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魔法部,挫败黑魔王侵占魔法部阴谋的巫师不是一个突然降临的天外飞仙。 他知道这个人可能是谁。不愧是他,让黑魔王又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了。 想到这,德拉科觉得身上的钻心剜骨都没那么疼了。 是啊,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这个人总能给他带来一线光明。 第281章 一战成名(二) 魔法部的大厅地面上满是无法轻易祛除的黑色焦痕,穹顶上碎裂倒塌的金色石砖、墙壁上深深刻下的咒语灼痕,无不昭示着不久前食死徒对魔法部的那场短暂却残酷的进攻。 幸存的傲罗和巫师们正在同伴的搀扶下在一边休整或治疗。 更远处,在几块还算干净的地面上,则整齐地覆盖着一张张白布。 在大厅喷泉边上,里昂和那位以强硬着称的魔法部长斯克林杰并肩站着。他刚被里昂和众傲罗从一众食死徒手下救出,此刻他的状况显然糟糕透顶。 他勉强站立着,原本就满是伤痕的脸,这下又多了十几道新鲜的、皮肉翻开的伤口,身上的巫师袍被撕开数道口子,露出下面被咒语灼伤或利器划破的皮肉,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划至胸口,虽然被治疗魔法处理过,但依旧在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渍,将他半边身子染红。 “部长……您的腿又骨折了,肋骨断了几根,上身伤口还有至少三处黑魔法伤害残留,需要立刻去圣芒戈……” 一个治疗师打扮的巫师正在快速检查着斯克林杰身上的伤口,焦急地劝斯克林杰赶紧接受进一步治疗。 “好了,我还死不了。”斯克林杰粗暴地打断他,他试图挥开治疗师的手,却牵动了伤口,额角瞬间又流下更多冷汗,可他锐利的黄眼睛仍死死盯着或站或躺着许多伤员的魔法部大厅。 “伤亡统计呢?立刻报上来!还有,立刻派人去加固外围所有出入口的防御,检查反幻影移形咒……” “部长!”一个脸上带着血污、袍子被烧焦一角的年轻傲罗踉跄着跑过来,脸上混杂着死里逃生和一种奇妙的激动,特别他看到一旁的里昂时,那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更强烈了。 “大厅……大厅里的敌人,除了少数几个存活的,其余……全灭了。初步清点,巨人、狼人、摄魂怪的尸体和残骸数量过百,确认身份的食死徒……也超过百人。但我们……我们守住了。” 斯克林杰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周围一片狼藉,最终,落在了身边的里昂身上。 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里昂一遍,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受伤。 随即,一种复杂的神色掠过——斯克林杰在想,这个年轻人,这个刚成年的巫师,他之前也曾见过里昂是如何对付敌人的,但现在,他突然有了一种想法,对里昂来说,要控制不出手太重、不杀死对方,是否比,一个大招全灭对面敌人,还要难? 斯克林杰此时的声音更哑了,他推开还想劝阻的治疗师,朝里昂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对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都显得有些艰难,“你……来得还算及时。” 里昂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口,尤其是胸口那道散发着黑气的伤口,“他们对你用了刑?” 斯克林杰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不屑的笑: “不止。还想从我嘴里撬出波特小子的下落。呸!”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帮杂种,也就这点本事。” 旁边和斯克林杰一起被抓的傲罗低声补充道:“他们抓了部长,用钻心咒和各种伤害咒语……逼问哈利·波特的下落。但部长他……什么都没说。” 里昂面具下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能想象得出那个画面——这个硬骨头的男人被钻心咒折磨,却依旧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食死徒,宁死也不肯透露哈利的一点信息,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或者是被残忍地折磨致死。 这很斯克林杰,虽然他偏执,强硬,但在对抗黑魔王这件事上,他从未退让屈服过。 “够了,伤亡如何?”斯克林杰打断道,目光转向那名汇报的傲罗。 年轻傲罗的脸色黯淡下去,声音低沉:“傲罗办公室……确认牺牲五十八人,重伤八十三人,轻伤不计。其他部门文员、访客……初步统计有四十多人遇难,大部分是在最初混乱中被杀,或是被摄魂怪……”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低下了头,肩膀颤抖。 这些数字让空气都沉重了几分,斯克林杰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恍惚……这也难怪,作为曾经的傲罗办公室主任,今晚死去的同僚中,不知有多少个,都是他熟识、共事过的同事、手下,他们或许曾在走廊里与他擦肩而过,恭敬地称一声“部长”;或许曾在他的办公室里挨过训斥,然后嘟囔着“老顽固”离开…… 而现在,他们变成了大厅角落里,白布下沉默的隆起。 许久,里昂打破了沉默,“部长,您需要立刻接受治疗。这里,我先代您来处理。” 斯克林杰似乎想反驳,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鲜血从口中、胸口的伤痕上渗出。 里昂没再说话,他轻轻瞥了身边的治疗师和傲罗们一眼,这些治疗师和傲罗在目睹了刚才里昂有如天神降临般的救场后,此刻早已被里昂折服,指哪打哪。 于是里昂一个眼神过来,他们便立刻搀扶起斯克林杰,准备前往圣芒戈。 斯克林杰原先还不太想走,但他有些无奈地发现,此刻,这些原本绝对服从他命令的部下,似乎更倾向于听从自己那位高级助理“贝努先生”的安排。 在他离开前,斯克林杰深深看了里昂一眼: “这里暂时交给你了,里……贝努。别让那些杂种再踏进来一步。” “好。”里昂答道。就算看在斯克林杰宁受钻心之苦也未曾吐露哈利半点信息这份硬气上,他会尽自己所能。 / 当清晨第一缕清晨的光线,挤过客厅厚重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白光时,和衣躺在地上睡了一整晚的哈利猛然睁开了眼睛。 昨天,在婚礼混乱的尾声中,赫敏果断带着他们幻影移形到了小天狼星告知他们的安全点之一——唐克斯父母的家里。 为了安全,也为了互相照应,他们三人决定一同在客厅过夜。 哈利和罗恩分别睡在房间里那张精致小茶几两侧的地板上,身上盖着里昂送给他们的礼袍。 这礼袍不知被施了什么巧妙的魔法,异常保暖,但这份温暖此刻却让哈利心头泛起了复杂的滋味——他想到了里昂同样温暖的身体,于是他下意识用礼袍裹紧了自己。 但哈利这一夜睡得极浅,任何细微的声响——窗外树枝的刮擦、老房子木头的轻微呻吟、甚至罗恩偶尔的鼾声——都能让他瞬间惊醒,手则本能地摸向枕下的魔杖。 因为哈利如今已成年,邓布利多的保护咒再也无法保护他了,而伏地魔现在正让食死徒们四处寻找他。 甚至,据卢平带来的消息,他的脑袋在外头被明码标价了——一万加隆。 所以哈利对他现在的处境并不是很有安全感,他想今早醒来后,就立刻再换一个地方,避免收留他们的唐克斯父母们被他连累了。 此刻醒来,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罗恩和赫敏,便起身抓起魔杖,快速开始巡视这座房子的保护咒是否还完整。 检查完毕,哈利不知为何有些惆怅。 或许是下意识感觉,这种检查魔法阵的事一般都是里昂在做,可里昂此时却不在自己身边。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身边还在沉睡的伙伴们。 赫敏蜷缩在客厅唯一的一张长沙发上,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难题,但她的一只手却从沙发边缘垂落下来。 罗恩则直接睡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姿势别扭,打着鼾,但他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与赫敏交握着。 哈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头有一丝羡慕。 第282章 一战成名(三) 哈利盯着手中黑色的笔记本,终于还是忍不住在笔记本上写了字。 【里昂,醒了吗?】 但还没等哈利反应过来,一个优雅的字迹便已迅速浮现在了笔记本上,快得仿佛是一直在另一端等待。 【刚醒,现在在魔法部做一些善后工作。】 两人在笔记本那头都各自为这“默契的生物钟”笑了一下。 随后,里昂简单的告知哈利斯克林杰被食死徒折磨,也未说出哈利的信息,以及魔法部伤亡的人数。 这让哈利更是陷入了沉默,他眼前仿佛闪过一张张模糊的、带着血或痛苦的面孔,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是某个人的亲人、朋友。 哈利默默放下了想和里昂见一面的想法。 在有人正承受折磨、牺牲流血的时刻,沉溺于个人情感的温存,对他而言,似乎是一种对他人痛苦的不公,更是对肩上责任的背弃。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寻找、消灭魂器。 【里昂,你处理完魔法部的事,下一步还是寻找黑巫师吗?】 【是的,下一个黑巫师,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里昂又继续写着,不知为何,他对这一个名字有一种特别的直觉。 【我研究过他的资料。他十六岁时就因进行危险的黑魔法实验被德姆斯特朗开除,虽然后面的资料大多只写他如何在欧洲开展他的巫师统治,但我相信他对于黑魔法绝对天才般的理解。我觉得,他可能有希望能解决伏地魔的诅咒。】 【但问题是,如何让他同意。因为我看资料记载,邓布利多曾亲手击败过他,并将他关在现在的监狱中。】 向一个被邓布利多送进监狱的黑巫师寻求帮助,来帮助邓布利多解决伏地魔的诅咒,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另一头,哈利在看到这个名字时,脑中灵光一闪,他立刻写道: 【丽塔·斯基特,那个女记者,她写过一篇关于邓布利多的文章来宣传她的新书,《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和谎言》。文章提到了一个噱头,说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年轻时通过信。虽然那女人有时候满嘴谎话,但万一……这会不会是一个切入点?】 【通信?】里昂对此也产生了好奇,他猜这信的内容大概不仅仅是仇恨的内容,不然也不会被那个女记者用作宣传。 【那我计划带上邓布利多去世的讣告,和那本书,前往纽蒙迦德,希望这一次能有些收获。】 【哈利,我这次去的时间可能会比较久一点。纽蒙迦德,其实是格林德沃自己建的监狱,但根据记载,为了防止犯人越狱,周边及内部禁止一切形式的幻影移形,所以进出都会比较耗时。】 看到两人又要分开,而且听起来是更遥远、更久的分别。哈利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写道: 【好。注意安全,一个人更要警惕,记得按时吃饭,别让我担心。】 【知道了,哈利妈妈。】 “哈利妈妈”?! 哈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立刻用力写下: 【别给我起奇奇怪怪的外号,除非你,亲自、当面,叫我。】 这句话刚显示在纸上,两人似乎隔着距离,同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里昂用他那副清冷的嗓音,面无表情或者带着戏谑地在哈利耳边叫出了“哈利妈妈”的场景…… 不约而同地,笔记本两头的年轻人都打了个寒颤,但紧接着,一种荒谬又亲昵的笑意却同时爬上了他们的嘴角。 【我更喜欢d开头的那个称呼,里昂,这才适合我。】哈利按不住嘴角地写道,要是里昂这么叫他…… 笔记本那头停顿了几秒,里昂漂亮的字迹才再次浮现,速度似乎比平时慢了一点: 【嗯,我也喜欢。】 但还没等哈利思考出这喜欢到底是指喜欢什么,里昂那头又发来了信息: 【你一定会把这个称呼让给我的吧?】里昂漂亮的字体写道。 哈利的呼吸微微一滞,盯着那行字,写道:【你求我试试呢?】 写完这句话,哈利突然想到,要是将来有人——比如某个像丽塔·斯基特一样讨厌的作者——挖出这本笔记本,要给自己或者里昂写个传记。 结果打开一看这个笔记本里写的都是些什么啊,一半正经一半非常不正经。 哈利觉得自己是无所谓,反正已经被《预言家日报》编派得没什么形象可言了,但里昂…… 想到这,哈利又忍不住想笑了。 / “一个巫师,几乎全灭了我派往魔法部的所有力量。” 伏地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味着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他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瞳孔在炉火的映照下闪烁着非人的光泽,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西弗勒斯。”他忽然点名道。 房间阴影里,斯内普慢步踱出,他的表情空洞,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微微欠身道:“主人。” “告诉我,”伏地魔轻声问道,“邓布利多,真的死了吗?” 斯内普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对上了那双猩红的蛇眸,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 “是的,主人。我亲眼看着他中了夺命咒,并坠落,贝拉等人也确认过。” 伏地魔盯着他,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头骨,直接窥探他大脑深处的每一丝思绪,而斯内普坦然承受着这审视,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良久,伏地魔发出一声轻笑。 “我相信你的判断,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确实已经死了。” “这个新出现的巫师,他也不是邓布利多的作风。”伏地魔自言自语道,似乎还带上了一丝欣赏,“倒更像我们同类的呢。” 魔法部的意外挫败虽然令人不悦,但伏地魔认为,邓布利多已死,最大的障碍已除,自己攻占魔法部,不过是时间问题。 眼下,新出现的这个一战成名的巫师,伏地魔也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力量?或许有。 胆量?也算不小。 但一个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家伙,又能成什么气候? 伏地魔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立刻取得老魔杖,而其他这些,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最终都只会成为他踏上永恒巅峰的垫脚石而已。 而他已确认,当年从格里戈维奇手中偷走老魔杖的,正是现在着名的黑巫师—— 盖勒特·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又一个失败者。伏地魔有些轻蔑地想,这个被邓布利多亲手击败并囚禁了半个世纪的可怜虫,如今,不过是个囚禁在自己建造的牢笼里的腐朽老人。 老魔杖落在这样一个失败者手中,简直是明珠蒙尘,它,理应被更强大、更理解力量真谛的主人持有。 于是,两个为了截然不同的目标的人,却相继出发,前往欧洲大陆深处,那座名为纽蒙迦德的高塔。 第283章 纽蒙迦德(一) 纽蒙迦德位于坐落在奥地利阿尔卑斯山脉的悬崖峭壁之上,这是一座黑色石质的建筑,依山而建,屹立在高峰之上。 它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与翻涌的云海,以及终年不化的皑皑雪线。 里昂的身影乘着风,沿着嶙峋的山体稳定上升。 他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却落在手中摊开的书上——《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和谎言》。 呼啸的风几乎要将书页撕裂,但里昂用魔力稳稳地护住了它们。 里昂知道这本书大部分都是带着吸引人眼球的角度去写的,但是其中一些内容还是有参考价值。 比如,他们《魔法史》课本的作者巴希达·巴沙特女士,她恰好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姑婆。 也正是她,将那位才华横溢又危险迷人的侄孙格林德沃,介绍给了当时同样年轻、同样才华横溢、但困于家庭重负的邓布利多。 巴希达在书中口述,她认为这两个人像火和锅一样投缘,而她在家总能听到猫头鹰带着邓布利多的信,在敲盖勒特的卧室窗户的声音,似乎是每次邓布利多突然有了灵感时,就要马上让盖勒特知道。 这段描述让里昂想到了海德薇。 不过自从哈利和自己用上笔记本后,海德薇就光荣退休了,现在正在陋居和罗恩的猫头鹰小猪一起快活地住在一起。 书里还摘录了邓布利多曾与格林德沃写的信,这字里行间带着的热情、理想主义,以及对自身力量的自豪与对未来的期许,让里昂感觉重新认识了一下那位白发老人。 致盖勒特: ……我们被赋予能力,是的,这能力赋予我们统治的权力,但它同时包含了对被统治者的责任。……我们争取统治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因此,当遇到抵抗时,我们只能使用必要的武力,而不能过当。这就是你在德姆斯特朗犯的错误!但我不该抱怨,因为如果你没被开除,你我就无缘见面了。——阿不思 里昂:这些信说的都挺好的,但读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思索间,那幢庞然的黑色建筑已近在眼前。 而在建筑的某个围墙上,竟然还有一行黑字: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里昂收敛心神,轻盈地落在塔楼顶。 他抬起魔杖,闭目凝神,用魔力感知着这整座监狱。 他感觉到整座纽蒙迦德如同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魔法活体,绝大部分魔力沿着魔法阵的回路缓慢而沉重地流淌,但在塔楼顶端某处,魔力非常之丰富,也是禁制最强之处,很可能也是格林德沃的牢房所在。 只见一道火红色光影闪过,里昂已进入高塔,走向了蕴含魔力最强的地方。 很快,他看到一个仅有一个小孔的封闭石墙,里昂慢步走了过去,小孔在里昂无声咒下打开了。 第一眼看去,里头是一个没有什么光的牢房。 或者说,牢房里那扇狭小的窗,或许在最初的时候还能透进阿尔卑斯山上的日光和月光。 但现在,窗户被长年累月的灰尘覆盖着,只让房间里剩下一种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的灰。 里昂站在石墙外,再次思考着该如何开口。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面墙后的存在,与他之前拜访过的所有黑巫师都不同。 里昂也知道,墙后的这位黑巫师早就感知到他的到来了。 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像一块被遗忘的腐木,一动不动,身上裹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囚服,囚服下的身体骨瘦如柴,全白的头发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看着就像一具尸体,一动不动。 在经过一番思考后,里昂开口道: “格林德沃先生,您好,我来自英国。” 石墙后的那个灰扑扑的身子没有动。 里昂沉默了片刻,心中再次斟酌起来。 在这之前,他从未向其他黑巫师透露过,邓布利多的身份信息,但这次可能有些不同。此刻,直觉告诉他,或许需要一点不同的敲门砖。 “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学生。” 老人搁在膝盖上的手,动了一下。 里昂眼睛一亮。但他没有出声,他想继续看看,这位黑巫师是否对邓布利多的事感兴趣,以及是否是正向的兴趣,还是憎恨、敌意,或者……别的什么? 沉默又持续了一会儿,最终,那团灰色的轮廓,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仿佛每一寸移动都需要用到锈死的关节般。 就这样,格林德沃慢慢抬起头,一张被时间榨干的脸露了出来。 只见这张皮包骨的脸上,眼窝深陷,那双眼睛——那双曾经让无数人臣服的眼睛——似乎被里昂的话点燃了一丝亮光,但那亮光不是火,仅是余烬罢了。 他的目光,缓慢地透过那个小小的孔洞,落在里昂年轻的脸上。 老人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嚅动了一下,喉结滚动,仿佛在吞咽着积攒了半个世纪的尘埃,重复了一遍里昂的话: “……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学生。” 这个声音极其沙哑,也许是因为五十年来,都不曾说话过的缘故。 里昂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从石墙的洞口里塞进去。 这是一张《预言家日报》,日期是1997年7月某一天,它的头版上印着一张照片——是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前的草坪上的葬礼上的一幕。 黑白色的照片上,白须白发的老人,穿着他那件银白色长袍,双手交叠在身前,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仿佛解脱般的微笑,长长的银色胡须和眉毛梳理得一丝不苟,半月形眼镜搁在胸前。 他看起来只是睡着了,进入到了一个再也不会被责任、秘密和痛苦惊醒的长眠之中。 照片上头还有个巨大的标题写:“伟大白巫师的陨落——沉重哀悼这位霍格沃茨伟大的校长”。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那张报纸,久久都没动静。 但里昂在这一动不动的身体上,似乎幻视到了某个尖叫,哭喊,砸墙的灵魂,指甲抠进石壁,留下血淋淋的抓痕,泪水混着尘土,绝望地流淌,正发出某种天崩地裂般的无声呐喊。 然而,在里昂的眼前,这个蜷缩的老人,只是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照片中那张安详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用那只干枯得像树枝的手,用指尖颤抖着抓住报纸的一角,将印有邓布利多遗容的头版轻轻把报纸翻了一面。 “五十多年。”格林德沃突然说道。 里昂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在这里五十多年。”格林德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会想——也许某天他会来,来看看被他抓住的囚犯,来……什么都行。” “我不该让他赢的……”他抬起头,看着里昂说道。 那双眼睛里的余烬,熄灭了。 第284章 纽蒙迦德(二) “但他居然,”老人垂头道,仿佛被口中的词语压垮了身体,“比我还早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牢房内重归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停止流动。 里昂看着格林德沃的反应,心里似乎有了某种猜测,但他不确定。 只不过,里昂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黑巫师与邓布利多之间,似乎并非简单的敌对,甚至可能存在某种惺惺相惜的友谊? “邓布利多教授还没有死。” 里昂的声音在石墙外响起: “或者说,他原本会死,死于伏地魔的黑魔法诅咒。但我找到了一种方法,将教授暂时‘冻结’了起来,延缓了诅咒带来的死亡。而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我们相信,您,格林德沃先生,是有可能解决这个诅咒的人。” 阿尔卑斯山的风似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牢房里仿佛出现了活的空气,而格林德沃的脸也突然抬起来,那双刚刚还如同标本般的眼球,骤然盯住了石墙外的里昂。 “你是来找我帮忙解除这个诅咒?阿不思让你来的?” “……”里昂没有回答,他敏感地感觉到,这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 而邓布利多教授在同意自己的“冷冻”计划时,并没有指示他来此求助,也从未提及格林德沃这个名字,对哈利,也未提到过。 但里昂可不敢说这些。 “你走吧,”牢房里的声音大了起来,“你的教授,并没有想找我求助。” 牢房里的老人重新低下头,目光不再看里昂,也不再看地上的报纸。 里昂看着牢房里又拒绝沟通模样的老人,并没有再试图劝说。 他感觉到,这位格林德沃最开始似乎有意向帮忙,可得知并不是邓布利多教授主动找他时,又不想帮了。 但与最开始不同的是,这位老人明显活泛起来了。 有情绪波动,就有谈判的可能。 “这是邓布利多教授受到诅咒的影像,您可以先看看。” 里昂从怀中掏出记录着邓布利多焦黑手的影像水晶球,从石孔中送进了牢房里。 而这个水晶球几乎刚一进入牢房,就被人启动,开始在空中播放出了邓布利多如黑色骨头一般的手。 “只有手的影像?”格林德沃又盯向里昂。 “是的,因为教授的诅咒被我们抑制在了手的部位上。”里昂说道。 “不过……”里昂停顿了一下,清澈的目光落在了他掏出的书上。 “我这还有本教授的自传,里面好像还有您和教授的合照……我找找……不过话说回来,这本书里,把教授和您以及很多人的关系写得有失偏颇,您应该不想看的。” “……”格林德沃从小孔里看着一脸微笑的里昂,他怎么感觉自己的牢房里好像被眼前这个看似恭敬、实则胆大包天的小子,丢进了某个诱饵。 只不过,其实在那个名字响起的时候,这位被囚禁了半个世纪的黑巫师的心,就已经动了。 / 阿尔卑斯山脉的天气说变就变。 暴雨如洪水般从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中落下,闪电从空中直冲纽蒙迦德黑色的塔尖。 凛冽的寒风缠绕着暴雨,发出愈发凄厉的呜咽,整座黑色的建筑在暴雨中颤抖。 在这暴雨中,里昂也无处可去。 于是他坐在石墙外,和石墙里的老人分享了他带来的食物和滋补药剂,并在狂风骤雨的伴奏下,读着书中那些真假莫辨、有时令里昂都感到啼笑皆非的文字。 牢房内,格林德沃靠在他那张仅铺着薄薄一层粗糙织物的床边。 不知是那高品质的药剂起了作用,还是这五十多年来终于出现的、带着“阿不思消息”的拜访本身带来的某种刺激,这位老人的状态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脸上那层行将就木之气已经消失了,尽管脸庞仍瘦削如一具骷髅,但一种锐利的精气神,如同被拭去尘埃的冠冕,重新在这具身躯上显现。 他枯瘦但稳定的手指,正托着那枚水晶球,一边专注地看着其放映出的影像,一边在听到里昂读出某些自传里的文字时,会挑眉抬头看一眼,脸上露出“这是认真的吗”的生动表情。 显然,某些关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真相和事实,或许这位昔日的“挚友”兼对手比丽塔·斯基特更为了解。 又读完了一章,里昂合上书,看向石墙里的格林德沃,问道:“您对这个诅咒,有思路了吗?” 格林德沃的视线未离水晶球放映出的影像,只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哼: “思路?年轻人,即使我洞悉了这诅咒的每一层纹理、掌握了拆解诅咒的答案……但你以为,阿不思会同意,允许他的手下败将、他的囚徒,像个得到特赦的骑士般踏出这牢笼,仅仅是为了奔赴他的病榻,去扮演一个拯救者的角色?” “……您担心邓布利多教授不赞成的话,”里昂说道,“我对黑魔法略知一二,您可以远程指导我。” 格林德沃终于将目光从水晶球上移开,完全落在了里昂身上: “我为什么要指点你?”他慢条斯理地问,声音沙哑,且充满了压迫感,“阿不思·邓布利多,什么时候允许他的学生——去学习黑魔法了?” “是你改变了他那套陈腐的观念吗?告诉我,小子,你的名字?” “……里昂·福纳留斯。”里昂摸了摸鼻子。他是渐渐感觉到了,邓布利多教授和这位格林德沃之间,百分百有着超越寻常对手的复杂关系。 “安静。”格林德沃突然抬手,脸上露出了不同寻常的严肃。几乎是格林德沃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 “轰隆——!!!” 整座塔楼剧烈震颤,一股冰冷、邪恶、带着强大魔力的气息,蛮横地冲开了纽蒙迦德的魔法阵,向着石墙这冲来。 里昂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对危险的直觉第一次这么疯狂的滴滴作响。 突然,一阵翻滚涌动的浓郁黑雾,汹涌喷入了狭窄的塔顶里! 眨眼间,那团黑雾扭曲凝聚,迅速化作一个高大瘦削、令人不寒而栗的身影—— 伏地魔! 他蛇一般苍白的面孔上,有一双猩红狭长的眼,闪烁着非人的邪恶光芒,细长的手勾着手中的魔杖,如同他延伸的骨节。 而在这高大身影的脚边,一条粗壮得惊人的巨蛇也从黑雾中滑出,冰冷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猩红信子缓缓吞吐着。 在第一时间,那巨蛇的蛇瞳就死死锁定住了石墙外的里昂,巨大的蛇身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黑发男孩,纳尼吉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遇到了天敌的恐惧,而这微妙又强烈的感觉,通过纳吉尼体内那片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无比清晰地传递到了伏地魔的主体。 几乎是同时,里昂体内,那属于凤凰的古老血脉,在纳吉尼出现的刹那,一种熟悉的感觉,曾经面对蛇怪的那种感觉再次产生,这是一种烙印在血脉本源中的敌视和威慑。 伏地魔的猩红瞳孔瞬间缩成了两条危险的细缝!他立刻意识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什么——是他寻找了两年多的凤凰混血! “哈哈……哈哈哈!”伏地魔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笑声在狭窄的塔顶回荡,盖过了部分雨声,满是发现渴望之物的狂喜与贪婪。 “多么幸运啊,不!这是命运!居然在这让我找到了!霍格沃茨里那只漏网的小凤凰!……你就是那个混血!” 最后一个词,他几乎是喘息着说出来的,猩红的眼眸中爆发出赤裸裸的贪婪,仿佛里昂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他唾手可得的长生不老药! “轰隆——!!!” 一道格外刺眼的闪电劈落在不远处的山崖上,瞬间照亮了伏地魔那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蛇脸,以及里昂有些苍白的侧脸。 而冰冷刺骨的寒意,随着末日般的暴雨声,顺着每一根战栗的神经,沿着脊柱疯狂窜起,瞬间蔓延了里昂的全身。 完了。 他的职业体验卡还在冷却,背后的格林德沃还虚弱得像个真正的百岁老人。 这意味着没有退路,没有侥幸,而且,也不会有邓布利多突然出现了。 第285章 今日有雨(一) 电光火石间,里昂的目光快速扫过眼前比在神秘事务司时,魔力更深不可测的伏地魔,以及那条魂器之一的巨蛇纳吉尼。 他知道,直接对上……他根本不敌,这是一个连邓布利多都无法确认自己能战胜的黑魔王。 一种恐惧悄悄地萦绕上来。 现在只能利用对方绝对的自信和贪婪造成的刹那疏忽,来为自已,或者为哈利,创造一些机会了……里昂试图稳住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心中暗想。 突然,里昂的身影骤然扭曲,化作一道炽烈耀眼的金红色烟雾,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塔外暴雨如注、雷电交加的高空疾射而上! 那光芒温暖而耀眼,在阴云密布、暴雨倾盆的灰色天际中不断向上,显得格外突兀。 “想逃?”伏地魔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猎物在绝境下本能而拙劣的垂死挣扎罢了。 看着那金红色的烟雾,伏地魔冷笑道,“你的血液,即将要属于我了!” “砰”的一声轻响,伏地魔化作一团漆黑烟雾,如同索命的幽灵,以更快的速度撕裂雨幕,紧追着那道金红光芒而去,瞬间消失在高塔之外的狂风暴雨之中。 塔顶内,因伏地魔的降临而带来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抽离大半。 在牢房里的格林德沃,看着眼前这一切,那干裂的嘴角向上浮动了一个弧度,像是一种看到意料之外有趣发展的微妙表情。 而就在伏地魔所化的黑烟消失的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条原本盘踞在原地、猩红竖瞳仍锁定着金红光芒消失方向的巨蛇纳吉尼,突然猛地将狰狞的蛇头转向牢房方向,发出一声充满威胁与警告的嘶叫! 它察觉到了!它的天敌!还在这里! 可是,没等纳吉尼做出扑击或呼唤主人的动作,它冰冷的竖瞳像被震荡一般,愣在原地。 化为一道虚浮影子的里昂,将他自身意志与血脉中天然克制蛇类的精神冲击,狠狠地注入纳吉尼的意识之中。 纳吉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竖瞳中的凶光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面对天敌般的本能恐惧取代! 这种烙印在基因上的压制与颤栗,让它的大脑出现了刹那的空白,庞大的身躯僵直原地,连嘶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是现在! 一团小鸟样的火焰在空气中出现,落在僵直的纳吉尼身上后,瞬间如同最丝滑的液体,顷刻间蔓延巨蛇全身,将它化作一条凄厉哀嚎的火蛇! 同时,里昂魔杖一挥,十几道锐利无比、高速旋转的半透明风刃,没入了金色的厉火中。 “噗嗤!噗嗤!” 火焰焚烧皮肉的可怕声响,混合着利刃切入肢体的沉闷声音,以及纳吉尼发出的不似蛇类的惨嚎,响彻狭窄的塔顶。 一股浓郁的黑烟突然从火焰的中心猛地冒出,带着某种焦臭和灵魂溃散般的尖啸,随即被厉火净化消散。 但里昂并没有去看纳尼吉如何了。 在他发出风刃时,他已飞快掏出身上的东西,冲格林德沃牢房的那个小孔倒了进去。 ——几根之前从食死徒那里缴获的魔杖、他的替身玩偶、几瓶药剂、食物、以及那本丽塔·斯基特写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和谎言》——一股脑全部塞了进去。 “我只能做到这了……”里昂感觉自己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小声,他有些不敢去想等会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而正如巴格曼曾经和他说过,伏地魔想杀的人,除了哈利,其他人都死了。 但至少他要把现有的事情安排好…… “如果你能离开,去伦敦格里莫广场12号找小天狼星·布莱克,他也知道教授假死的事,这玩偶用魔力激活,能回答你一些问题,但只能维持五分钟。” 里昂心中的危机感在纳吉尼毙命、黑烟溢散的瞬间非但没有解除,反而在疯狂飙升!因为里昂知道伏地魔大概已经识破幻影,在返回的路上了。 “不知道伏地魔会选择追我还是找你,但我可能坚持不了太久……”虽是这么说,但里昂知道伏地魔绝对会先抓住自己。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时间去看格林德沃的反应,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金红色影子,飞向塔外高空,朝着伏地魔相反方向飞去。 / 砰的几声轻响,那本《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和谎言》和几根魔杖,连同药剂瓶和玩偶,落在了牢房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格林德沃已经在牢房里站起。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然后,他的目光抬起,仿佛能穿透厚厚的石墙,看到外面暴雨中那正疯狂逃窜的金红光影,以及带着滔天怒火归来又调转方向的漆黑暗影。 刚才那幻影诱敌,到兔起鹘落,在绝境中重创敌人的反击,整个过程快、准、狠,将心理博弈、克制、绝杀使用到了极致! 这份面对压倒性强敌时的冷静与急智,让见惯了风浪的格林德沃,也忍不住在心中“啧”了一声。 虽然这不太像阿不思教出来的学生,但那份胆魄、决断和对时机的把握,确实非同一般。 格林德沃枯瘦如爪子般的手指动了动,有些僵硬地抓起了地上一根看起来和自己魔力感应最强的魔杖。 魔杖传来陌生的触感,格林德沃体内的魔力也因长达半个多世纪都未曾使用而有些困滞。 “有点麻烦了……”格林德沃用沙哑的声音低语了一句,不知是在说他体内生涩的魔力,还是指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情况。 他瞥了一眼塔外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暴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异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万一阿不思醒过来,知道自己的学生因为跑来这鬼地方找自己这个“旧情人”帮忙,结果被某个什么佛地魔(这是个什么鬼单词?)给弄死了…… 那他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脸,岂不是要丢到麻瓜世界的地缝里去了? 第286章 今日有雨(二) 不知是持续淋透身体的冰冷暴雨带走了太多热量与体力,还是面对伏地魔那绝对力量碾压的恐怖威压,让身体和大脑持续地发出警报,里昂感到一阵阵深入骨髓的乏力感袭来。 或许,这就是……恐惧? 里昂不断在空中惊险地变向,试图离开纽蒙迦德的反幻影移形区域,但是一道更快的黑影,如同预判了他所有的轨迹,裹挟着死亡气息,如嵌入每一滴暴雨一般,自上方轰然压下,彻底封死了他所有去路。 密集的黑色雨滴化作伏地魔可怖的脸,在翻涌的雾气中重新凝聚。 “不错的把戏,孩子。”伏地魔的声音在暴雨中清晰传来,比天空中的惊雷更令人心悸,“用幻影引开我,再试图逃离……很聪明,很大胆,但也到此为止了。” “你不去看看你的宠物如何了吗?”里昂悬浮在空中,滂沱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脸和身体上。 话音未落,里昂已抢先出手!他知道,在面对如此恐怖的对手,等待即是死亡。 “很好,很有活力。”伏地魔点评道,语气如同在欣赏困兽之斗。 他魔杖再挥,这次是数道细如发丝、却闪烁着不详银光的魔法射线从四面八方射向里昂。 里昂瞳孔骤缩,两人的魔力差距,让伏地魔能轻松化解自己攻击的同时,自己就算竭力闪避格挡,仍会被不少魔咒击中。 瞬间,空中落下了刺目的红。 里昂看向身上的伤口,并不深,显然伏地魔刻意控制了力道,但这更令人胆战——他像一个变态心理的杀手一般,精确地控制着伤害,仿佛只为让猎物恐惧。 “多么棒的血液……”伏地魔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猩红的眼眸贪婪地盯着里昂流血的伤口,魔杖轻轻一勾,将那混入雨水坠落的鲜血,汇聚成一小团殷红的血珠,向他缓缓飘去。 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小瓶,将血珠送入瓶中。 “这是第一瓶,”伏地魔将水晶瓶举到眼前,对着偶尔划过的闪电光芒欣赏着,“小凤凰,在你为我贡献出最后一份血液之前,我们可以慢慢玩。” 里昂握紧了手中的魔杖,他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再这样下去,结果,也还是……死。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在疯狂涌动,大脑疯狂思考,可是怎么思考,似乎也没有答案。 唯一的答案,已经在眼前了。 在极度压力下,里昂的双眼隐隐透出一种金红的火光,如同黑暗中烧尽的余烬。 “哦?”伏地魔似乎注意到了他眼中的异样光芒,蛇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味,“终于认清现实了吗,孩子?” 他顿了顿,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褒赏和可惜: “如果你再弱一些,或许我会考虑将你圈养起来,就像对待珍贵的魔药材料,定期取用你的血液……但可惜,虽然我只见了你两次……可我记得你,你比那晚在神秘事务司的表现进步了很多。” “我能感受到,你和我,在某些方面,有点相似。我们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你永远不会真正屈服,而我,也绝不会允许一个潜在的、与我‘相似’的威胁,活在世上,成长起来。” “那么,在最后,孩子,我有几句话,算是……对你的临别馈赠,或者说,对你的……悼词。”伏地魔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仿佛长辈对晚辈一般,耐心的口吻。 “我们为什么追寻力量,为了从一无所有,到超越凡俗,践踏规则,将命运握于己手。是为了真正的自由,从卑微中解脱,从庸众中解脱,从死亡——这世上最大的暴政中解脱。” “可为什么,我的力量应该是最强大的,我在创造生命上的意志力、力量和成就明明已经超越了所有人,我已经战胜了死亡,那为什么我还这么惧怕死亡呢?” “我的力量,明明应该让我成为所有权力的主人?包括死亡啊?我应该成为死亡的主人……可我现在还像个奴仆般在死亡面前唯唯诺诺……我究竟要做到何种程度,才能不再恐惧?” 伏地魔的声音突然转向了些许平静,他似乎就着自己的话,也陷入了思考。 良久,他又说道: “孩子,这是我的慈悲,也是对你的期许,你和我很像,或许今日的死亡,能让你比我更早,想通这个问题。” /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在注定走向黑暗的厄运面前,里昂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一个冰冷的事实: 他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了。 可在听完伏地魔半歇斯底里,半平静、却与自己内心深处某些想法相似的话语后,里昂濒临崩溃的心中,竟缓缓涌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是的,自己和伏地魔似乎有些相似,也在极度恐惧死亡,而自己对力量的追求的终点,也是为了获得对一切的权力和掌控,包括对死亡的。 而伏地魔,他将自己的灵魂劈成七片,来欺骗死亡,这个过程绝对是痛苦的,自己还曾嘲笑应该无人会为了逃避死亡而选择如此痛苦又不堪的方式,但这实则,是自己不敢用这样一种无比痛苦、又折磨的方式,来追求生命,逃避死亡。 而伏地魔,他在这一点上,就比自己意志力、力量更强大。 可这样的人,这样强大的人,这样拥有力量的人,他也逃脱不了对死亡的恐惧。 那如何才能不畏惧死亡呢? 里昂突然想到了邓布利多。 曾经里昂在邓布利多不肯接受自己“速冻”计划时,他猜想过,是不是邓布利多实际是主动选择死亡的呢? 他为什么不恐惧死亡?是他累了?这或许是原因之一,又或许,死亡在他经历的生命里,并不是最可怕的。 但不论如何,这位老人直面死亡、甚至驾驭死亡的从容,在里昂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死亡,或许可以不是终结,而是一种选择。 这让里昂,在这短短的不到几秒内,他下了决心,如果一定要死,他不会徒劳挣扎,他会把死亡运用到极致,他要死得其所,死得有价值。 但与此同时,里昂不可控制地想到了哈利。 第287章 今日有雨(三) 哈利。 这个念头、这个名字、哈利的模样,让里昂忍不住痛苦了起来。 他想到这一次的人生里,几乎有快一半时间都是两人陪伴着彼此度过的。 而或许是因为他喜欢、喜爱、爱的人正好也同样非常地爱着自己,或许是这个幸福来得太过自然,所以他把过去这六年的经历、把哈利拥有得太过理所应当了,于是一次又一次仓促的见面,就成了两人的最后一面了。 里昂在暴雨中有些恍惚,哗哗的雨声里,似乎传来了哈利的声音。 “里昂。”初见时腼腆的,声音还有些稚嫩的。 “里昂!”觉得自己很厉害的。 “里昂……”和自己生闷气的。 “啊!里昂!”自己把他逗到极限的。 “哎,里昂……”他贴在自己身后,低低地充满爱意、依恋的。 里昂想,如果一定要死的话,那如果我能将让你痛苦的事情都带走就好了,那也算死得其所? 可我们何时才能再相见呢?让我知道,我为你做到了呢? 哈利呀,在未来那个没有伏地魔、可以安心拥抱的世界里,你会知道,我为你做到了什么吗? 啊……原来只要这样想,死亡似乎就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了。 此时,里昂发现自己的心跳慢了下来,他对死亡的恐惧,似乎慢慢平息了。 而既然死亡已经是今日的结局,那我不会将自己的死亡交给他人,我会自己选择立刻走向死亡。 我绝不会让伏地魔再拿到一滴自己的血液,否则这会让伏地魔更难被哈利他们杀死。 而我或许现在无法杀死他,但我可以为他下一道我已烂熟于心的诅咒。 只是心中,还有更痛的事…… 里昂的一只手伸向了怀中的笔记本——他好想写下些什么,说他其实好害怕,好后悔,好痛苦,好想念……可他不能,他或许已经给哈利带来额外的负担了。 里昂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角,已悄然满出了泪水。 那滴泪水,在暴雨的冲刷下,转瞬即逝,却仿佛在他心中点燃了什么。 就在这时—— 天生异象! 这并非里昂主动施法,也没有咒语,没有魔杖,甚至在里昂自己的意识深处,也并未升起任何施展某个已知魔法的意志。 他只是内心做出,立刻走向死亡的选择—— 以里昂为中心,他头顶的整片天空,瞬间被一种无比深沉的暗红色铺盖开来。 那不是晚霞,更像是天空本身从内部点燃、灼烧,呈现出一种血液般的赤红。 倾盆而下的暴雨,骤然停滞。 亿万雨滴悬停在空中,在下一瞬,如同被某种无法理解的高温直接抹去了它们的存在。 以里昂为中心,一个绝对炽热的领域凭空出现,领域之内,空气因恐怖的高温而剧烈扭曲,发出噼啪的悲鸣,连空间都仿佛在哀嚎、在融化! 这不是任何已知的魔法。 这是一种更古老、更本质、更接近世界本源规则的力量的显现! 它似乎蛰伏于宇宙的底层逻辑之中,由某些触及因果的事件所触发。 巫师们或许曾窥得其冰山一角,称之为“古代魔法”,但那不过是它向这个脆弱维度显露的微不足道的一角罢了。 伏地魔猩红的瞳孔瞬间收缩,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惊恐,以及面对未知伟力时本能的、被冒犯的暴怒。 “你做了什么?!停下!”他尖啸着,试图施展最强的防护魔法,打断这超出理解的力量。 而在塔顶牢房内,刚刚破开牢房法阵的格林德沃,猛地抬头。 他死死“盯”着石墙外那赤红天空的方向,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脸上混杂着极度的震惊: “这是……古代魔法?不,这……更强大,这小子要做什么?” 下一秒,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发生了。 但这巨响究竟是从那片赤红的天际发出,还是仅仅在里昂、伏地魔以及格林德沃的灵魂深处响起的,无人得知,因为唯有对魔法本质有着极高领悟、灵魂与魔力感知达到某种层次的存在,才能“听”到、感受到这与世界本源力量共振的恐怖轰鸣! 一切,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 …… 【哈利,我找到了我身世的秘密,但这有些复杂,我可能会失联一段时间,勿念,一切小心。】 【不能及时帮助到你,我很抱歉,但我知道你会做到的。】 …… 【里昂!刚找到魂器线索了!邓布利多教授带我去海边岩洞找到的那个挂坠盒魂器,原来是被小天狼星的弟弟调换了,但这个魂器目前被人偷走了……哎,说来话长,小天狼星因为这件事心情也有些消沉。你那告一段落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回格里莫广场一趟,我俩打配合,和小天狼星聊聊。】 【你今天说话怎么有点客套,难道是来自你高贵的魔法部高级助理的口吻?】 【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刊登了你在魔法部指挥工作的照片,还报道之前那次参与袭击的食死徒全死了,你……】 【对了,还有你的假名,约翰·贝努,这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好吧,晚安。我这里一切都好。】 …… 【里昂,我们找到挂坠盒了,在乌姆里奇那个女人那……真没想到还会和她有所交集。】 【斯克林杰把邓布利多给我们四个的遗物送来了,给罗恩的是一个熄灯器,赫敏是一本童话书,给我的是一个金色飞贼,给你的那个我放在了我们的房间里。】 【斯克林杰还问我最近看到你没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还以为我在故意隐瞒呢。】 【晚安。】 …… 【费了点劲拿到了乌姆里奇的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然后我打算带进霍格沃茨用蛇怪的牙齿来摧毁魂器。】 【因为小天狼星弟弟的事,克利切最近对我和小天狼星态度好一点了,但是消灭魂器这件事事关重大,我想让巴巴带我们幻影移形进学校,会不会更好一点?你能联系上它吗?】 【小天狼星和莱姆斯的心情最近越来越不好了,不知道是为什么。】 【里昂?】 【没事,我会想想别的办法。晚安。】 …… 【里昂,你要多久回来?】 【我感觉他们像以前一样,有事瞒着我。】 第288章 报复 一阵空间的波动,在马尔福庄园大厅中央隐隐颤动。 原本正因主人迟迟不归而显得有些焦躁、在大厅中对着几名食死徒厉声训话的贝拉特里克斯,以及坐在一旁的德拉科,一起像被最强大的石化咒同时击中,僵在了原地。 一个身影——如果那还能被称作“身体”的话——从扭曲的空气中踉跄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血肉焦糊味,猛地在马尔福庄园大厅中央弥漫开来。 是伏地魔。 他的左手和左腿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抹去”了,留下一个边缘焦黑的可怕断面。 而他右边的手,布满了蛛网般的焦黑裂痕。 他两眼猩红,但其中的光芒却涣散而疯狂,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暴怒。 “主……主人?!”贝拉特里克斯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扑倒在伏地魔身边,却又不敢触碰他那惨不忍睹的残躯,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脸上混杂着无法置信。 “是谁?!是谁把您伤成这样?!我要把他撕碎!我要用最恶毒的诅咒折磨他的灵魂!!主人!主人!!”她的尖叫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刺耳欲聋。 德拉科也呆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冷着脸挥手让大厅里的食死徒都离开。 但是,是谁?谁能把他……伤成这样?是那个老魔杖的主人吗?德拉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快速地扫过伏地魔捏着魔杖的右手,发现他仍拿着原先的魔杖,这意味着伏地魔夺取老魔杖失败了吗? “闭……嘴……”伏地魔嘶哑的声音响起,有一些微弱,但仍压过了贝拉疯狂的叫喊,他猩红眼珠转向德拉科,“快……叫斯内普……过来……现在!” 壁炉里绿色的火焰轰然腾起。 一身黑袍的斯内普步伐沉稳地踏出壁炉。 他的冷漠表情在看清大厅内景象的瞬间,也难得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可一世的黑魔王,竟然……成了这副模样?是谁?邓布利多已经“死了”,还有谁能将他伤到如此地步? 斯内普靠近伏地魔,快速查看他的伤势。 在那断肢截面,不仅是物理上的残缺,更蕴含着一种……他前所未见过的暴烈的魔力残留,恐怕只用一般的生肌药水是没用的。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伏地魔的右手上。 那只手上的焦黑模样,如此眼熟,它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侵蚀着所剩不多的健康皮肤。 这……这是! 斯内普的脑海里“嗡”的一声。 他太熟悉这个诅咒了。 在邓布利多生命的最后一年,那只日益焦黑、枯萎的右手,他亲眼见过无数次,并亲手为其调配过无数缓解痛苦的魔药。 但这个诅咒的来源,不是伏地魔在冈特的戒指上的一颗石头上,施加的黑魔法诅咒吗?而邓布利多正是因为试图使用那枚镶嵌着复活石的戒指,才触发了诅咒,并最终…… 可现在,这看似完全一样的、属于伏地魔本人的诅咒痕迹,为什么会出现在伏地魔自己身上?! 是……邓布利多留下了什么后手?总不可能伏地魔自己对自己施展了这个诅咒? 伏地魔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头颅,猩红眼睛死死盯住斯内普: “西弗勒斯……”他嘶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烧焦的肺叶里挤出来,“你对这个应该不陌生,用你的魔药阻止这个诅咒侵蚀我的身体……” 伏地魔抬起那只正在被诅咒侵蚀的右手,语气已愤怒到了极致,“那个疯狂的小鬼……要不是他已经粉身碎骨了,我一定要把他带回……折磨他的灵魂一百年!他留下的……不止是诅咒……还混合了别的……贝拉!查!查清楚他的一切背景!把他所有在意的人……全部抓来!” 小鬼? 斯内普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和脸有些抬不起来了。 怎么会? 如果说除了他、伏地魔、邓布利多,再一个熟悉这个诅咒的人,只有里昂了。 他没和波特在一起?他独自面对了伏地魔? 粉身碎骨…… 一阵寒冷从斯内普左胸口蔓延,他感觉有种飘飘乎在梦中一般的感觉,很不真实。 “主人,”斯内普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冰冷、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完美地掩盖了内心那片突然塌陷的地方。 “请容许我提早返回霍格沃茨。我在霍格沃茨地窖里的还有一些抑制诅咒的药物原料和半成品药剂。” 他必须离开这里,他需要确认,需要思考,需要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如果……如果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里昂只是重伤…… 伏地魔此时正遭受着剧烈的愤怒和对诅咒的忌惮,他点了下头:“……去,你的校长职位,卢修斯之前就为你安排好了。” 斯内普没有丝毫停留,转身踏入尚未熄灭的绿色火焰,身影消失。 而此时伏地魔又想起刚才那一幕,那赤红灼热的天空,凝滞蒸发的雨滴,还有那个黑发少年用生命和某种古老力量为引,将死亡诅咒与他自爆产生的毁灭性能量,强行包围住了自己。 他当时只来得及仓促用全部魔力进行防护,但那爆发太诡异、太迅猛,仿佛规则本身在那一小块区域被改写。 他的左手、左腿、手中的血液,连同脚下的纽蒙迦德、他承载着灵魂碎片的大蛇纳吉尼……都在那无声却又震彻灵魂的恐怖轰鸣与吞噬一切的血色光芒中,化为乌有。 魂器!纳吉尼! 他失去了一个魂器!一个他精心隐藏、视为永生保障的魂器!竟然毁在一个……一个他此前甚至未曾真正放在眼里的混血小子手里!还有纳吉尼,他最钟爱、最特别的宠物与魂器载体…… “啊——!!!” 一声充满暴怒的嘶吼,猛地从伏地魔扭曲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猩红的眼中,疯狂与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死死盯向贝拉特里克斯。 “贝拉!”他的声音已嘶哑变形,“我交给你的……那件东西!还在你的金库里吗?!回答我!” 贝拉被主人突如其来的狂暴和嘶吼和吓得一哆嗦,但随即被心中的狂热与服从取代,她几乎是匍匐着,语速极快地回答: “在!主人!一直在!绝无闪失!” 听到他的另一个魂器安然无恙,伏地魔眼中疯狂的火焰略微平息了一瞬,但目光却愈发怨毒。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报复的对象,才能平息他受损的灵魂和威严。 “好……很好……”他喘着粗气,猩红的目光扫过颤抖的贝拉,“去查!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清楚!里昂·福纳留斯……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在世上所有在意过的、哪怕只是说过一句话的人!” 伏地魔冷冷地说道,“找到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抓来……我要用他们的哀嚎,来补偿我今日所受的损伤,和我失去的……宝贵财产。钻心咒会是最轻的款待,我要他们记住,他们是因为里昂·福纳留斯而遭受折磨!” 这邪恶的宣言让贝拉眼中迸发出病态的兴奋光芒,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她为她的主人亲自执行血腥报复的场景。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德拉科低垂着头,铂金色的发丝在壁炉跳动的绿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那完美的面具——那种混合了恐惧、恭顺与马尔福式冷漠的表情——毫无破绽地贴在脸上。 然而,在他精致袖口下的手心里,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似乎唯有这真实的痛感,才能勉强压制住心底那阵荒谬的窒息感。 里昂·福纳留斯……死了? 曾对他夸下海口的人,要谋杀黑魔王的人,就这么死了? 还以为他多厉害呢,这段时间来,自己还将他视为某种虚幻的、对抗这令人窒息现实的精神支柱? 多么荒谬!多么愚蠢!…… 德拉科让自己露出了漠然的神色。 但此时,一种很奇怪、很陌生的迁怒,还有一股无名的邪火,灼烧着他的理智,让德拉科想把他房里所有他刻着如尼文的木头,全部丢进壁炉中烧光,他一刻都不想看到这些木头了,它们似乎在提醒自己,曾经那软弱、试图依赖他人的可笑一面。 而那个人,已经死去了。 第289章 雷古勒斯 当小天狼星踏进格里莫广场12号那昏暗压抑的客厅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暂时躲避在这的哈利,正蜷缩在壁炉边一张旧扶手椅里的身影。 炉火不算旺,跳动的光影未能照亮少年的脸,只勾出一个沉默的轮廓,让小天狼星甚至看不清此刻哈利脸上的表情。 小天狼星只看到哈利低着头,膝盖上摊着那本笔记本,笔在纸上快速划动着,发出沙沙的轻响。 小天狼星的脚步顿住了。他想开口,想像往常一样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揉乱哈利的头发,告诉他“别一下给人家发这么多信息,哈利”或者问一句“有什么新情况吗?”。 但今天的小天狼星像是个胆小鬼,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哈利笔下的笔记本,又迅速移开。 他知道这个笔记本无法回复哈利了,只是哈利还不知道。 小天狼星看着哈利还在在在炉火边上写字,他的心脏感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又疼又冷。 他刚收到消息,从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肖像那儿。 菲尼亚斯可以在在格里莫广场和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的两个画框之间自由来去。 而就在刚才,画像告诉他,“某位人士”在校长办公室转告了以下信息: “里昂·福纳留斯疑似死亡。 发生日期,1997年8月15日,地点为发生过规模巨大、能量爆发之地。 伏地魔遭重创,失去一只手一条腿,现在打算报复福纳留斯身边的人,注意隐蔽。” 小天狼星宁愿这是个陷阱,就像他当年骗斯内普去打人柳下头那样。 可他知道,已经回不去了,所有人都已经回不去那时候了。 就像他的弟弟,雷古勒斯。 就在不久前,他才从哈利这里得知关于他弟弟雷古勒斯死亡的真相。 他的弟弟,那个他脑海里并没有太多记忆的弟弟,那个他一直以为的顺从、性格软弱、愚蠢的弟弟,他竟然死于反抗伏地魔、死于不愿意伤害一只家养小精灵,死于他的18岁。 他一个人在岩洞中喝下了毒酒,偷偷调换了伏地魔的魂器,让克利切带回真的魂器,自己则将假的魂器放在岩洞里,最终独自死于阴尸湖中。 这二十多年来,他的尸体一直沉在黑暗冰冷的湖底,无人知晓,无人理解,无人寻回。 直到邓布利多和哈利从岩洞中带出了装着雷古勒斯纸条的假斯莱特林挂坠盒,他死亡的真相才为人所知。 现在,又一个孩子,和那时的雷古勒斯差不多年龄,同样因为反抗伏地魔,而孤独地……死在了某个地方。 如果不是斯内普偷偷传出信息,是不是他也会和自己的弟弟一样,连牺牲和死亡都未必有人得知? 小天狼星知道,这场战争是残酷的,他也在战争中失去过挚友。 他也知道,当战争的车轮再次碾过,一定会有人受伤,甚至……死亡。 但他从未想过,战争的第一滴血,已经默默地落下了…… 小天狼星没有勇气去问哈利关于里昂的事,也不敢提及,他甚至不敢和哈利同处一间房间,他仅是探头进到哈利所在的客厅后,就立马逃了出来,逃到门厅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雨。 伦敦的雨总是这样,不大不小,没完没了。 楼上传来赫敏的声音,在说什么复方汤剂和乌姆里奇的事,罗恩嘟囔着回应。 那些声音从门缝里渗进来,却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传不到小天狼星这里。 但小天狼星有着非常天才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他不需要询问哈利,仅独自按照现有信息,就猜测到了里昂最后出现的地点。 他通过正在负责保护麻瓜首相、消息相对灵通的金斯莱·沙克尔打探到,那个日期,在奥地利境内,阿尔卑斯山某个人迹罕至的险峻区域,监测到了极其剧烈、性质不明的能量爆发,规模惊人,当地的麻瓜机构甚至都认为自己检测到了异常的地震波。 而那个地点,结合里昂正在做的寻找黑巫师的工作,小天狼星几乎立刻就锁定了里昂最后出现的地点—— 纽蒙迦德,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监狱。 / 当小天狼星和卢平通过层层转道,最终踏足那片传说中的囚牢着上世纪某个黑巫师的监狱所在区域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两位巫师也倒吸一口冷气。 这眼前根本没有监狱,也没有记载里纽蒙迦德的高塔,也没有险峻的悬崖。 目之所及,只有一片巨大无比的焦黑平地,仿佛有一只天神般的巨手,狠狠地将这片山峰摁平、灼透。 纽蒙迦德曾经存在的任何痕迹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呈融化黑砂状的焦黑坑洞,以及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的、在皑皑雪地上格外刺眼的黑色灼烧痕迹。 卢平脸色凝重,他抽出魔杖,低声念诵着探测咒。 魔杖尖微微颤动,转向焦土中心的方向。 “这里似乎发生了魔力自爆,边缘处残留的魔力都非常强烈……爆炸中心在这边。”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依然散发着微弱余温的焦土上,脚下是玻璃化的、凹凸不平的地面。 四周是绝对的死寂,没有鸟鸣,甚至没有风声,这里仿佛成了生命的禁区。 还没走到卢平探测出的、魔力爆发的核心区域,仅仅在外围走了几百米,小天狼星的脚步就变得越来越慢,最终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挪不动步子。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无边无际的焦黑,喉咙发紧,眼眶又热又涩。 “莱姆斯……”小天狼星的声音有些抖,“这里……方圆几英里,别说人了……连个活物的气息都没有,建筑物都成沙子了。里昂他……” 他没再说下去。那句话太重,他说不出口。 卢平的脸色也白得厉害,眼里全是痛。 他走到小天狼星身边,用力按了按好友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肩膀,声音低沉:“我们再往前走走看……哪怕……只是确认一下。”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魔力爆发的边缘已是如此景象,在这样的力量之下,一个血肉之躯……又能留下什么? 卢平咬着牙,又往前走了几步,靴子踩在琉璃化的焦壳上,发出细碎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回头却发现小天狼星没有跟上来。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四周全黑的焦土。 过了很久,小天狼星才缓慢地抬起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捂住了脸。 指缝间,传出他茫然的声音: “莱姆斯,我……我该怎么和哈利说……” “哈利视他如生命……我怎么开得了口……告诉他,找不到了……可能……什么都没剩下?” 第290章 否认 哈利做了一个梦。 自从他学会大脑封闭术之后,他已经很少做过如此清晰的梦了。 梦里他躺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三楼卧室里,窗外是伦敦永远灰蒙蒙的天。 有什么声音从门缝里稀稀嗦嗦地像阴风一般渗进来——是几个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有些听不清内容。 可哈利好像又听清了。 他们在谈论里昂。 梦里的哈利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冲出房间。 布莱克老宅这古老的旋转楼梯在他脚下不断往后,幽深的走廊在他眼前不停向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他忍住身体里奇怪的剧痛,无助地伸出手抓着,寻找着,想抓住什么,想找到那个声音的源头—— 可什么都没有。 他跑过楼上楼下,找遍每一个房间,都空无一人。 那些声音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而他感觉这是个噩梦,因为他哪里也找不到里昂。 有人似乎知道什么,可是当自己想听的时候,这些人和声音却消失了。 哈利了解里昂,里昂对一切事情有着超乎年龄的周密和计划性,即使他生病、生气,或是被极其棘手的事务缠身,他也绝不会彻底断绝联系,尤其是对他,他对自己有这个自信。除非…… 不,这不可能。 哈利觉得这只是个噩梦,这个梦显得有些不详,他在梦里找不到里昂不代表什么,里昂只是不在自己身边,只是暂时失联,只是—— 为了再见到里昂,哈利绞尽脑汁、拼尽全力的时候,他一头冷汗地从床上醒来了。 他发现自己蜷缩在床的半边,挽起的袖口露出了小臂,上头那道二年级时与蛇怪搏斗留下的伤疤还横在皮肤上,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 哈利胡乱地用手擦了擦几缕盖在眼前的湿发,露出了此刻那绿得暗沉沉的眼睛。 “里昂……”他低低地呼唤着,可是这个房间里无人回答他。 谁曾想呢,上一次见到里昂、听到他的声音,甚至还很快地抱了一下,那仅仅是整整一个月前。 好像没有很久,却好像过了很久。 哈利打开笔记本,这已经是他不知第几十次去看里昂最后给他的留言了,看完他只感觉胸口一抽一抽的。 所以,里昂会为了他的身世,而和自己失联吗?或者停下现在手头上未完成的事? 一个声音在哈利心中问道。 而另一个声音回答: 也许是身世这个事,对于失去父母的里昂来说,格外重要?就像自己,如果能见到父母,那…… 这个声音似乎很有说服力,至少从逻辑上、情理上有些道理。 哈利又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等着心口那阵疼过去,像潮水涨起般那么汹涌,再空虚地退去。 然后他跳下床,走向浴室,他需要冷水让自己从梦魇的余悸和混乱的思绪中彻底清醒。 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已褪去大部分稚气的脸,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那双眼睛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哈利拧开水龙头,将冷水冲在脸上,水沿着他下颌的线条滴落,把最后一点睡意冲走。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对自己说道: 不能多想了,今天他还要和赫敏、罗恩假装成魔法部的员工,潜入偷取乌姆里奇身上的斯莱特林挂坠盒。 但事实上,他其实想过一个更简单高效的计划——用里昂的头发,变成增龄后的里昂。 增龄后的里昂现在已经是魔法部的高级助理,用他的身份进去,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也不会被戳穿。 但不知为何,一直迟迟未能收到里昂回复的哈利,并没有向赫敏和罗恩说出这个想法。 或许是因为,哈利感觉到了自己会无法面对变成的那个里昂——一个无法回应他的里昂。 他不想再强调或认识到这个可怕的事实了——里昂不见了,他不回应自己了。 哈利闭了闭眼,又睁开,镜中人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所有情绪被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不是不见了,按照里昂最后给自己的信息,他只是暂时失联。 哈利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然后,哈利离开浴室,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今天行动所需的一切,每一个步骤,每一件物品,在他冷静的头脑中都一一清晰罗列。 / “赫敏,你带这个相框做什么?”罗恩看到赫敏偷摸摸地从墙上卸下了一个小画框打算放进自己的包里,他疑惑地问道。 “我昨天……咳,听到了一点小天狼星和这个相框里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对话,而菲尼亚斯,他似乎在为校长室里的谁传递信息。”赫敏低声道,“这意味着,如果纳威、金妮,或者谁能进入校长室的话,我们也可以通过菲尼亚斯传话。” “但是金妮他们没法去密室帮我们取得蛇怪的毒牙。”哈利皱眉道,“如果菲尼亚斯愿意为我们传话的话。” “不一定需要蛇怪的毒牙,哈利。”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兴奋,“还有一样东西,我仔细想过,邓布利多教授很可能就是用那件东西摧毁了之前找到的戒指魂器。” “是什么?”罗恩睁大眼睛问。 “格兰芬多之剑。”赫敏为哈利和罗恩讲解道,“格兰芬多之剑是由妖精制造的,它具有妖精制造的武器才有的特性,它的刀刃能吸收强化它的东西,比如,蛇怪的毒液,哈利你二年级的时候用它杀死了蛇怪,因此这把剑也吸收了蛇怪的毒液,这应该也是邓布利多为什么能用它来摧毁之前那个戒指魂器的原因!” “哼!好一群胆大包天、异想天开的学生,居然在此肖想霍格沃茨的宝物,格兰芬多的传承之剑!”一个冰冷、拖着长腔、充满讥诮的声音突然从桌上的肖像框里传了出来。 肖像框中,一位面容瘦削、神情高傲的老人缓缓浮现。 他的深邃轮廓与小天狼星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更显冷漠和挑剔。 “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你们说的倒也不错。上一次我亲眼目睹格兰芬多宝剑离开它的匣子,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用那把剑,劈开了一枚戒指。啧啧,用传奇的宝剑去毁掉一枚破戒指,真是……令人费解的癖好。” 他撇了撇嘴。 “哈!”赫敏忍不住小小地欢呼一声,看向哈利和罗恩,得意地叫了一声,“我说吧!” “和小天狼星沟通的那个人,是斯内普吗?”哈利则更关注那个从校长室发起沟通的人。 菲尼亚斯扬起他稀疏的眉毛,似乎对哈利如此直接且准确地猜中感到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倨傲的神态道: “哼,没错。你们未来的校长——一位出身自我们高贵的斯莱特林学院的校长。或许,在提起他时,你们该学会使用更恰当的敬称,比如‘斯内普教授’。” “什么?!斯内普成了校长?!”罗恩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仿佛听到了什么噩耗,“梅林的胡子!还好哈利你今年没回去……不然整个霍格沃茨的学院杯,不,是所有学生的好日子恐怕都到头了!” “哈利,你确定斯内普可以知情……”赫敏提醒道。 哈利抬手阻止了赫敏说下去,如果邓布利多、小天狼星都信任斯内普,那他也会信任他,“布莱克先生,麻烦您转告斯内普教授,我需要那把剑。” 菲尼克斯挑眉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目光直直对视自己的哈利。 其实他在校长办公室已经看过十几次哈利和邓布利多的相处,见识过他的愤怒、他的困惑、他的倔强,但这一次,他看到的哈利,似乎比之前成熟了很多。 在彻底离开赫敏手中的画框前,菲尼亚斯那冷冰冰、拖着长腔的声音最后飘了过来: “行。你现在……看上去像是那个能做主的人了。” 第291章 愤怒 菲尼克斯离开后,几人继续收拾行李,有双胞胎的各种使用的道具、假魔法棒、烟雾弹、粪蛋等等,还有小天狼星送自己方便联系的双面镜。 他们的下一站,是戈德里克山谷。 哈利认为,邓布利多给他们四人的遗物都有一定含义,但他还需要更多信息才能解读这些信息,他从丽塔·斯基特给邓布利多写的传记中读到,邓布利多曾经就住在戈德里克山谷,还有那个《魔法史》的作者巴希达·巴沙特也住在那里,或许这位学者也能回答一些邓布利多给他们留下的谜题? 这时,卢平来到正在整理行囊的三人身边坐下。 “哈利,狼人大部分都死在了之前魔法部一战中,我也没有卧底和监视狼人的工作需要了。小天狼星让我接下来就做一些简单的值班、盯梢工作。”卢平坐在一把旧椅子上,交叠着手,“但我想……我可以对你有些用处,你知道我的身份和能耐,我可以与你们同行,提供保护,不用对我说你们在干什么。” “是因为你和唐克斯结婚了,所以小天狼星让你减少工作量了吗?”哈利看着卢平,虽然他仍然一脸温和,但敏锐的哈利还是察觉出了卢平似乎有些状态不对。 卢平看着眼前三个年轻人,他知道自己没法说谎,于是告诉了他们实话:“……唐克斯怀孕了,所以小天狼星让我多呆在后方。” “哦,这真是个好消息呀!天呐,我们即将迎接新的小生命到来!”赫敏惊喜地叫道,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真棒!”罗恩也热情地说。 “恭喜你,莱姆斯。”哈利平静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卢平不自然地笑了笑,又将话题拉回:“那么——你们接受我的提议吗?三个人变成四个人?我不相信邓布利多会反对我的建议的。毕竟,他曾任命我做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老师,而且……最近对你们的通缉也加强了,你们在路上会更加危险。” 罗恩和赫敏同时转头望着哈利,等待他的决定。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卢平躲闪的眼神,一个令他皱眉的猜测逐渐成形。 “莱姆斯,”哈利的目光平静却让卢平有些不敢直视,“你是想离开唐克斯,自己跟我们走?” “她现在很安全,有她的父母照顾。而且我……”卢平低下头说道。 “为什么要离开你的伴侣?”哈利打断他。 “什么?”卢平像是没听懂。 “我是说,如果我们一定需要额外保护,我也可以找穆迪,或者小天狼星,不一定非得是你。但现在看起来,是你自己想要离开唐克斯,为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好像变得有些紧绷,赫敏和罗恩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卢平的呼吸急促起来,他避开了哈利的目光,声音干涩:“我和唐克斯结婚……可能是个错误,我不应该和任何人在一起的,我是个狼人……” “噢,”哈利说,“所以你的解决办法,就是在她怀孕的时候,抛下她和孩子,跟我们走?” 卢平猛地站了起来,椅子都翻倒了,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他瞪着哈利,那张向来温和、甚至带点疲惫的脸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出属于狼的暴怒与痛苦,“不是抛弃!你不明白我对我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做了什么,我根本不该和她结婚!如果我爱她,我就应该离开她!” 卢平几乎是低吼着,一脚踢开倒地的椅子。 哈利站到了一脸怒容的卢平面前,他没有被卢平仿佛饿狼般的怒气吓到,他翠绿的眼睛冷冷地掠过那把被踢开的椅子,然后向前逼近眼前这个狂怒的男人。 “我不是你,莱姆斯,我当然没法设身处地明白你的感受。可你明明也爱着她,她也需要你,在现在这种局势下,你就为了你的自暴自弃,你的自以为是,你就要离开她?!” “你爱她,所以你要离开她?你想得可真简单。”哈利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但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痛苦。 “狼人身份?歧视?还是保护我呢?莱姆斯,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还不知道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吗。” 你知道和所爱的人分离的感觉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好啊!那你就来品尝一下!看看它是不是比你那该死的自怨自艾更好受! 哈利控制住了自己,没把接下来的话喊出口,但他眼睛仍然愤怒地喊道: 你知道无法得知对方踪讯的痛苦吗?你知道无法和对方说话的痛苦吗?你懂在内心反复说服自己的痛苦吗?如果能让里昂立刻出现在自己眼前,变成狼人又算什么呢?自己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这种痛苦,他一分钟、一小时,都接受不了啊。 卢平看着哈利出离出痛苦的目光,他一下明白了哈利未言明的话,只是他突然也有些不敢再看哈利了,自己所抱怨的,他所恐惧、所逃避的,与哈利正在默默承受的、甚至不愿宣之于口的相比,或许…… “算我拜托你,别离开唐克斯,她是个好人,你也是个好人,你们应该好好在一起。你刚才说的比起其他的痛苦来说,或许并不算什么。”哈利也平静了下来,转身就去继续收拾了。 赫敏担忧地看着哈利的背影。 她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哈利似乎有一些奇怪,他好像在用一种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制在平静的表象之下,他变得比以往更主动,几乎是用一种类似里昂的高效率来填满他所有时间。 原本魔药都是赫敏在操心的,但现在哈利全部抢着接手了,每天都盯着坩埚,他没有再用那本二手的魔药课本,可是他展现出的制药能力比他在学校的时候更厉害、更专注了。 哈利不仅用强大的行动力做完了所有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甚至还有余力去关心别人,比如他一直在关心得知弟弟死亡真相的小天狼星,有时赫敏看到哈利坐在小天狼星旁边,仿佛是看到了哈利的爸爸詹姆在安慰小天狼星的感觉。 只是赫敏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感觉哈利是在固执地不愿意表露出一点脆弱,但又用力地保持着平静。 当一个人突然变得奇怪的时候,那或许是他陷入了某种困境或者痛苦。 究竟出什么事了? 第292章 卢娜的家(一) 时间转眼临近圣诞节,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早已被哈利用格兰芬多之剑摧毁,但是其他的魂器一直没有进展。 目前已摧毁的魂器有里德尔的日记本、马沃罗的戒指、斯莱特林的挂坠盒,除去伏地魔本人、纳尼吉,还有两个未知的魂器。 哈利猜测,它们大概率仍是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之一的遗物。 然而,连邓布利多都不知道的东西,他又该如何从茫茫世界中将其找出?哈利有些烦躁地想,只不过这种沮丧或失望的情绪都被他死死锁在心底,从不在赫敏和罗恩之前露出。 不过,哈利三人在戈德里克山谷——这个也曾居住着他们波特家族的地方,找到了一些线索。 他们发现了在一个名叫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的古代墓碑上,有某种神秘的符号。 而这个符号在邓布利多留给赫敏的《诗翁彼豆故事集》中,也有人把这个符号——一个看上去像只三角眼、瞳孔中间有一道竖线的符号,写在了书标题的上边。 但可惜的是,居住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魔法史》作者巴希达·巴沙特此时已经彻底老糊涂了,没法对这个符号对他们解答,赫敏更是诊断这位古稀老人已经老年痴呆了。 “那丽塔·斯基特是怎么从她这儿挖出邓布利多过去的?”赫敏困惑地问道。 罗恩直白地说道,“你看她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的文章又是怎么写出来的呢。” 哈利没有加入他两的讨论,他看着面前这个脸布满断断续续的血管和老人斑的老人,他低声为自己此刻不请自来的侵扰说了句抱歉,然后就越过老人,进入到了她那间昏暗、甚至有些发臭的屋子里。 室内光线昏暗,空气里是羊皮卷、灰尘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味。 目光所及之处堆满了书,高耸的书顶看上去摇摇欲坠。 “赫敏,”哈利低声叫道,目光扫过那一本本书脊,“找找看,有没有关于这个符号,或者任何看起来有用的书。” 说完,他举起魔杖,开始谨慎地巡视着其他的房间。 这时,哈利的脚步停在一个奇形怪状的弓形五斗橱前,橱顶杂乱地摆满了相框,玻璃灰蒙蒙的,几乎看不清内里。 但哈利敏锐地察觉到,在那片灰雾之下,似乎有模糊的影像在缓缓流动。 “荧光闪烁。”哈利轻声念道,魔杖尖的光在灰蒙蒙的玻璃和银框前闪动,于是他又轻轻说了声: “旋风扫净。” 灰尘从照片上消失了,他马上在照片上看到了他熟悉的身影,有年轻的邓布利多——比他所有见过的照片都要年轻,脸上带着一种哈利从未见过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充满朝气与智慧的光彩。 还有《邓布利多的生平和谎言》中,那个和少年邓布利多挽着手臂的金发少年——是少年时期的格林德沃,那少年神采飞扬,眼神锐利,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魅力。 哈利愣了一下。在看到格林德沃的瞬间,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里昂,里昂正是为了追寻与这个人相关的线索,前往纽蒙迦德,而后……音讯全无。 哈利在这几个月里已经试图让自己不要再频繁想起里昂了,至少在白天的时候不要……可他建起的堤坝在此刻出现了裂缝。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呕心感觉从胃部翻涌而上,直冲喉咙。 哈利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小瓶魔药——这是他自己做的欢欣剂,尽管随着他频繁饮用,药效在逐渐减弱,但至少,它能帮助他将黑暗的情绪重新锁回那个被层层加固的角落。 哈利强迫自己的视线重新回到照片上。 照片上,年轻的邓布利多笑得那样开怀,哈利怔怔地看着,心想,或许,他可以带走一两张照片,因为……如果换作是他,大概也会希望看到年轻时自己真正快乐时的证明吧,证明自己也曾那样真切地活过、笑过。 是啊,他应该在过去,和里昂多拍些照片的,而这个念头,又差点让哈利死死压住的情绪翻滚起来。 “哈利!我想到了!”另一个房间里传来赫敏兴奋的叫声,随后她抱着几本名叫《佩弗利尔姓氏的由来》、《佩弗利尔三兄弟的传说》的几本书,从门口兴奋地探出头: “我突然想到我在哪见过这个符号了!卢娜!她脖子上就戴着一条有这个符号的项链!” “真的吗?”哈利闻言,眼睛也慢慢亮了起来,经过了好几个月盲目的寻找,终于有新线索了吗! “现在是圣诞节假期,卢娜应该在家,”罗恩紧接着也在赫敏身后出现了,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振奋,“她家离陋居不算太远,我们可以幻影移形过去。” “好。”哈利说道。 他迅速地从相框中取出几张包含年轻邓布利多的照片,然后环视屋内,最后确认没有其他显眼的线索,便示意同伴们准备休整后就出发。 / 三人幻影移形来到一个的山坡上。 凭高远眺,他们甚至能看到陋居像一座玩具小房子,被一大丛一大丛长芦苇和高高的树篱包围着,似乎是为了不让麻瓜发现。 哈利三人都站着看了陋居一会儿,显然他们都有些怀恋陋居的温暖了,但现在不是发呆的最好时机,罗恩果断带着他们,往一个和陋居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记得大概是这个方向。”罗恩带头翻过山顶。 他们在寒冷荒芜的乡间跋涉了数小时,直到那座房子出现在视野中——一所古怪透顶的房子,像巨大的黑色圆柱,有种暗黑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感觉。 “噢!我确定那一定是卢娜的家。”赫敏有些气喘呼呼地说道,罗恩则是在一旁帮忙搀扶着她,两人一起往前走着,哈利则是在看到这屋子的第一眼,便迈开长腿,率先快步走近,将寒风和同伴稍慢的脚步抛在身后。 哈利来到门口,在厚重的黑门上敲了三下。 不到十秒钟,门打开了,卢娜的父亲——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站在那儿,光着脚,他那双略显凸出的眼睛先是充满了警惕、紧张,甚至是一丝惊弓之鸟般的愤怒,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外的不速之客。 “什么?什么事?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他用一种尖锐的声音说道,似乎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站在最前面、黑发凌乱、额头闪电伤疤清晰可见的哈利脸上时,那层紧张和愤怒乍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惊喜。 那惊喜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却被哈利敏锐地捕捉到了。 第292章 卢娜的家(二) “您好,洛夫古德先生,我们是卢娜的同学,可以让我们进去吗?”哈利说,“我们有点事想请教卢娜。” 哈利的表情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冷峻,他有些高大的身子矗立在门口,身形在冬日黯淡的光线下,仿佛一道巨大的影子,笼罩在洛夫古德先生身上,让他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与自己女儿的一般年纪的男孩。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合适。”洛夫古德先生小声说道,他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你是……哈利吗?我……我觉得我恐怕不应该……” “是的,先生,我们不会打扰太久的。”哈利说道,虽然他对洛夫古德这不大热情、又带着些奇怪的反应有点疑惑,但他还是平静地说道。 “哦,那好吧。进来,快,快!” 三人刚跨进门槛,洛夫古德先生就立刻把前门关上了。 “先生,卢娜在吗?”哈利问道。 “噢……她,她在下面小溪边捕淡水彩球鱼呢。她……她会高兴见到你们的,你们在这等等。”洛夫古德喃喃道,随后,他突然跑出了屋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些看起来不是很干净的茶壶和茶杯,有些颤抖地走了回来。 他有些颤抖地低下身子,似乎打算为三人倒一些茶,就在他俯身时,一条项链从松垮的领口滑了出来。 哈利和赫敏几乎同时看到了这条项链上那个垂落的吊坠——一个清晰的三角、圆圈与竖线组成的符号,这正是邓布利多给赫敏的童话书上的图案。 赫敏赶忙问道:“您脖子上的这项链,这个标志,洛夫古德先生。我们想知道它有什么意义。” 洛夫古德先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兴奋起来。 他几乎是滔滔不绝、手舞足蹈地向三人讲述起死亡圣器的传说。 他语速极快,手指神经质地比划着,将那个三角、圆圈与竖线的符号背后,牵扯出的古老传说——死亡圣器的故事,向三人一一道出。 原来在一个古老的传说中,传说中的佩弗利尔三兄弟分别从死神那儿获得了隐形衣、复活石与老魔杖。 隐形衣是能让人真真正正、完完全全隐形的斗篷,永久有效,持续隐形,无论用什么咒语都不可破解;复活石,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石头;老魔杖,一根不会输的魔杖。 “这三件东西,或着可以称呼它们为圣器,它们合在一起,就会使拥有者成为死神的主人!而且,我知道格林德沃和他们的信徒们也在寻找这些圣器!他也认为这个传说是真的!”洛夫古德兴奋地说道。 哈利闻言,心中也有了些猜测。 原本他认为这不过又是个传说故事,但是,就是这么巧,有一件完全符合描述的隐形斗篷,此刻正在自己身上。 而他们所在的魔法世界,有那么多未知的、神秘的力量。 或许,戈德里克山谷埋葬的,正是这三兄弟的后人之一,而哈利,他本人,波特家族的血脉,是三兄弟之一继承了隐形衣那位的后代。 但这个和魂器,又有什么关系呢?哈利快速思考着,但表情却是淡淡的。 另一边,赫敏和罗恩就着这死亡圣器传说的真实性又开始讨论了,赫敏仍然觉得这个不过是个传说。 而从小生长在魔法世界的罗恩则认为,如果欧洲那位格林德沃和他带领的圣徒们,真的也在寻找这些东西,那就说明这个传说可能是真的。 而洛夫古德先生却陷入沉默,他低头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茶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壶壁,眼神闪烁不定。 哈利听着赫敏和罗恩的声音,目光习惯性地四处扫视着。突然,他发现在他的位置,似乎能看到楼上卢娜的卧室。 哈利假装不经意地朝上头看去,但几乎立刻,他感觉有些奇怪,卢娜床上放着的衣服,似乎都是夏季的,而现在明明已经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 他又扫了几眼,看到那个房间里,一个行李箱还完好地摆在那里,似乎没有打开过…… 哈利瞬间觉得有些蹊跷,他微冷的目光扫向洛夫古德先生,而他在哈利审视的目光下,身体似乎微微颤抖,眼睛也死死低着。 “洛夫古德先生。”哈利开口道,似乎带着一些威慑和警告的意味,这让赫敏和罗恩的讨论也瞬间停止了,“您似乎有点紧张,出什么事了吗?” “哐当!” 茶壶从洛夫古德先生手里滑落下来,在地上弹了几下后摔碎了,碎裂开来,温热的茶水与瓷片四处飞溅。 而这几个月在逃亡中磨砺出的肌肉记忆,让哈利、罗恩和赫敏在异响发出的瞬间,如同条件反射地抽出魔杖,杖尖在同一时刻指向了神色仓皇的洛夫古德先生。 洛夫古德先生面对着三个魔杖,呆住了。 “食死徒的搜捕队带走了我的卢娜,”他只得低声解释道,“他们带走了我的卢娜,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她怎么样了。但他们有可能会把她还给我,只要我——只要我……” “把哈利交给他们?”赫敏有些愤怒地替他说完。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坏!”罗恩也是气愤地说道,“闪开,我们走。” 洛夫古德先生看起来面如死灰,苍老得像有一百岁,他牵动嘴角,露出一丝绝望又扭曲的冷笑。 “他们马上就到,我必须救卢娜,我不能没有卢娜,你们不准离开。”洛夫古德先生猛地伸开双臂,挡在了三人面前。 哈利看着这个动作,眼前突然闪现出,他之前在摄魂怪影响下,看到的画面——婴儿床前,自己母亲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不由得内心中叹了口气。 “不要逼我们伤害你,”哈利说,“闪开,洛夫古德先生……” 但没等哈利说完,屋外闪过了几十道骑着飞天扫帚的身影。 哈利没有犹豫,一个昏迷咒就朝窗外某一把倒霉的扫帚上射去,只听砰的玻璃炸裂的声音后,紧接着又是一声肉体坠地的声音。 就在赫敏和罗恩惊愕地望向窗外时,洛夫古德也猛地举起了魔杖。 “障碍重重!”赫敏和罗恩的反应也极快,两道障碍咒射出,将洛夫古德先生震到了墙上。 在障碍咒将洛夫古德先生震在墙壁上后,哈利的昏迷咒也发出了,直接击晕了他。 与此同时,哈利用眼神示意赫敏和罗恩守在客厅的隐蔽处,自己则如猎豹般敏捷地蹿上正对房门口的楼梯,身影瞬间隐入楼梯拐角的阴影之中,准备对冲进来的人打他个措手不及。 下一秒,黑色的木门被粗暴地撞开,几个身着黑袍的搜捕队员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 “昏昏倒地!”“统统石化!” 几道咒语的光束从楼梯阴影中射出,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甚至没看清袭击者,便闷哼着瘫倒在地。 这些个穿着黑袍的混混——在哈利娴熟的战斗技巧和他威力极大的咒语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后面的人终于意识到袭击来自楼梯上方,纷纷朝楼梯方向胡乱发射咒语,其中一个甚至丢出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几乎在同一时间,二楼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有搜捕队员正试图从窗户攻入。 楼梯口的火光映亮哈利半边脸颊,那双翠绿的眼眸在红影中冷静得骇人。 他毫不犹豫地同样朝楼梯口掷出一团威力更强烈火熊熊,炽热的火墙瞬间封死了上楼的通道。 与此同时,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二楼窗户边的动静——爬窗者的呼吸声、衣物摩擦声、魔杖磕碰窗框的轻响……哈,这都是里昂曾经教过他的呀……不,现在不能想到里昂…… “昏昏倒地!”“速速禁锢!” 哈利人未到,咒语却如同长了眼睛,穿过房门,精准地命中两个刚刚探进半个身子的入侵者。 在一声肉体坠地声中,一个被击晕的人直接从二楼跌落到屋外冰冷的地面。 哈利大步走向那个卡在窗户上、被束缚咒捆得结结实实的搜捕队员,他单手抓住对方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其从窗户拽了进来,丢在地板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自己的目光下,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男人,魔杖尖端抬起,稳稳地抵在对方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为什么抓卢娜·洛夫古德?”哈利问道,声音低沉平直,却带着某种冰冷的压力,“她现在在哪儿?” “因、因为……她是哈利·波特和……和里昂·福纳留斯的同学……”男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里昂·福纳留斯。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哈利的情绪再次面临崩溃的边缘。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一只手已本能地探入怀中,掏出那个小瓶,咬开瓶塞,将里面所剩无几的欢欣剂一饮而尽。 为什么里昂的名字会出现在这个搜捕队员的口中? 曾经的里昂一直非常低调,几乎没有出现在伏地魔、食死徒的关注名单里。 而现在,里昂已经快失踪半年,为什么搜捕队员会说出他的名字? 第294章 卢娜的家(三)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举起魔杖,魔杖尖轻轻地指向地上那搜捕队员的眉心。 搜捕队员颤抖着下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张脸,他曾在食死徒发布的通缉令和《预言家日报》上看过无数次,他要么是被简笔画画得像是一个单薄的邻家男孩,要么是被报纸里的华丽辞藻描绘成“救世之星”。 但此刻,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与通缉令、报纸上任何一张画像都完全不同。 凌乱的黑发下,那道闪电伤疤仿佛是一种战士的功勋,而伤疤之下,那双翠绿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属于“救世主”的光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绿色。 几个月的风餐露宿和内心无声的啃噬,并未拖垮这位救世之星,哈利强迫自己吃的更多,这段时间他甚至还长高、长壮了一些,因为他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而他需要随时保持着他最好的状态。 此刻,他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的压迫感,像一头离开了族群,于是收起所有温和伪装的年轻雄狮。 搜捕队员牙齿开始打颤,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什么令眼前之人不悦的举动或者念头,那根抵着自己额头的魔杖,下一秒就会迸发出不可饶恕咒……不,可能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咒语,自己的脑袋都会被崩掉。 “不、不……求您……别……” “摄神取念。” 这是哈利第一次主动对人使用这个咒语。 但或许是因为斯内普曾无数次用这个咒语冷酷地撕开他的大脑,让他对那股入侵的感觉熟悉到麻木;又或许,是他此刻心中那股不惜一切也要获取信息的执念太过强烈,强烈到足以驱使他精准地调动起魔力,整个过程顺畅得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惊讶——原来读取他人的思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他在对方混乱、浅薄、充满恐惧的意识中快速翻阅着,许多零零碎碎的画面一闪闪过: 九月,来自食死徒的命令传达到了各个搜捕队,目标是“所有与里昂·福纳留斯关系密切者,抓捕成功者,有奖励”。 然而大部分与里昂·福纳留斯有联系的人几乎都是学生,而在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怎么可能抓得到,这导致这个任务进展缓慢。 而这个区域的搜捕队们察觉到了上面的“大人”们似乎并不急于一时,所以他们打算在圣诞节假期,再将落单的学生,送到马尔福庄园,换取奖赏。 卢娜·洛夫古德,就是他们第一个成功抓到的学生…… 里昂呢,还有什么关于里昂的信息吗。哈利继续加大了探查的意念。 然而,这贫瘠的大脑里空空如也,这个人甚至都算不上食死徒,只是个搜捕队的队长,他的大脑中并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只知道食死徒从九月开始布置了这个任务,要求抓捕里昂·福纳留斯的同学朋友。 哈利撤出了咒语。 地上的男人眼神涣散,向前扑通一声跪倒,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破布娃娃。 哈利看了看这个被他粗暴搜刮过的搜捕队队长一眼,一个计划便跃上心头。 他在心里对赫敏和罗恩说了声抱歉,这一次,他要一个人去做他最想做的事……尽管这件事可能根本没有结果,尽管可能会有危险。 可他真的没法放下有关里昂的这个信息。 他知道他这样很自私,如果他死了或者被食死徒抓住了,那或许对邓布利多这么久的计划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对魔法世界来说也是……但那又如何呢? 那又如何呢? 完成邓布利多的计划,消灭所有魂器,能让此刻啃噬他心脏的剧痛减轻一分吗?能填补那个自里昂消失后,就在他灵魂中不断扩大的空洞吗? 这半年来,哈利背着赫敏和罗恩偷偷熬制大量欢欣剂。 这药水是很强大,可是哈利却觉得这种快乐也不过如此,根本无法骗过他日益冰冷的内心。 有时在夜深人静,他实在忍不住喝下药水,让他的身体去在欺骗大脑说“我很快乐”,可滚烫的液体还是会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这种矛盾感,让哈利觉得自己内心的空洞越来越大,大到他已经无法再感受到更多的东西了,无法再去一一考虑所有人的感受了。 但哈利此刻不再多想这些无用的心路历程了,他迅速击昏了这个搜捕队队长,扯下这个队长的几根头发,投入随身携带的复方汤剂瓶中,然后毫不犹豫地喝下。 同时,哈利手脚利落地与对方调换衣物,给地上这个搜捕队长脸上甩了一个蛰人咒,又捏开对方的下巴,灌下了掺有他自己头发的复方汤剂。 最后,他对着那张逐渐变成自己模样的脸,冷静地补了一记“一忘皆空”——确保这个“哈利·波特”醒来后,只会记得一片空白和满脸脓包。 变形完成的哈利,此刻顶着一张粗野、贪婪的搜捕队长的脸,拖着昏迷不醒、面目浮肿的“哈利·波特”一路来到楼下。 楼下,赫敏和罗恩被几个搜捕队员围住了,但他们还在试图突围。 “住手。”哈利发出了一种沙哑、蛮横的声音。 众人抬头,只见他们的队长粗暴地拖着一个昏迷的黑发少年从烧成黑色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那少年额头上有道闪电伤疤,没有眼镜,但面容正是通缉令上的哈利·波特,只是此刻他双眼紧闭,满脸诡异的红肿脓包。 “我抓到了……”哈利粗声粗气地说道,“哈利·波特!” 第295章 卢娜的家(四) “什么!不!”罗恩愤怒地挣扎着,目眦欲裂,疯狂地想要冲过去,却被几个搜捕队员死死按住。 “这两个别管了,”哈利不耐烦地朝赫敏和罗恩的方向啐了一口,用力扯了一下手中昏迷的“哈利·波特”,“立刻带上这个男孩!赶紧去马尔福庄园!别他妈磨蹭!” 他晃了晃从手中的冬青木魔杖,粗鲁地说道,“我说这个就是波特,他加上他的魔杖,一共二十万加隆!如果你们胆小不想去的话,就都是老子的了!” 一个搜捕队员瞥向被制住的赫敏和罗恩,有些犹豫地开口:“可我看这两个人,好像也是通缉令上……” “粉身碎骨!” 一道耀眼的红光炸在说话的搜救队员耳边不到几厘米的墙面。 一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整个屋子都颤了颤,这人身后的墙在烟雾中慢慢显现出了被完全炸毁的模样,碎石和泥土炸了满房间,那人脸上更是溅了一脸的石头和灰尘,恐怖的爆炸声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毫不留情的攻击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噤声,惊恐地看向出手的队长。 “还有疑问?”哈利冷冷地说道,“我说,现在,带上他,去马尔福庄园。” 他从刚才的摄神取念中得知,这群喽啰都不会幻影移形,全靠飞天扫帚。 此时,他不再废话,一脚狠狠踹在离他最近、已然吓傻的搜捕队员腿弯处,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废物,都去骑扫帚。”他拖着昏迷的“哈利”,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我是不介意领功的人再少几个。” 有人看着地上被击昏的同伙,小声嘟囔:“那、那他们怎么办……” 哈利头也不回,冰冷的声音飘过来:“不想等会儿被闻讯赶来的傲罗一锅端,就把他们带上。” 屋里,被粗暴夺走魔杖、用魔法绳索紧紧捆在一起的罗恩和赫敏,被随意扔进了一个杂乱的小房间。 罗恩还在愤怒地咒骂挣扎,绳索深深勒进他的手臂,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外,仿佛要用眼神烧穿那扇门。 赫敏却异常地沉默。 在听到“哈利被抓住”的瞬间,她的心脏几乎停跳,但她根本不相信哈利会被抓住。 而当那个“搜捕队长”居然轻易放过了他们——两个明晃晃的通缉犯——转而只带走“哈利”时,这让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而她的目光又看到了那根她无比熟悉的冬青木魔杖,被那个所谓搜捕队队长丢出了一个魔力强大的咒语,她立刻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赫敏!你怎么不说话!”罗恩喘着粗气,急道,“外头没动静了,他们走了!哈利他……” 突然,银光乍现。 一只美丽的银色牡鹿凭空跃出。 它轻轻踏了踏蹄子,口吐人言,正是哈利的声音,但比平日更加低沉: “我没事。去格里莫广场,我和小天狼星有双面镜联系。” 守护神说完,便消散在了空中。 罗恩瞪大了眼睛,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混杂着震惊和茫然:“哈利这是……梅林啊,他要一个人去马尔福庄园救卢娜?他疯了吗?!”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她脑海中闪过这半年来哈利日益沉默的身影,那双绿眼睛里越来越难以化开的郁色,还有,他从不提起里昂,基本不再用笔记本…… “……是为了里昂,对吗?”罗恩也终于反应过来。 赫敏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但她想,从理智上她无法认同哈利这种冒险的行为,但从情感上,她能理解。 如果罗恩也出事的话,她可能也会这样“疯狂”吧。 “走吧,我们要相信哈利,去格里莫广场等他吧。” \ 在十二月底飞行是一种对肉体与意志的双重严酷考验。 即使巫师们会保暖咒,可他们还是逃脱不了狂风如刀片般切割着飞行者们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哈利能感觉到握着扫帚和身后昏迷的“哈利·波特”的手已经冰冷到麻木,这让他忍不住想到里昂送他的龙皮手套、里昂在冬日里依旧十分温暖的手……不,不能想了。 而哈利脸上也传来细微的骨骼变动感,这意味着复方汤剂的效力正在衰退,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的脸正逐渐成他真实的轮廓。 但哈利没有惊慌,在呼啸的风声与下方急速后退的模糊景色中,他只是微微低头,将兜帽拉得更低,让阴影完全笼罩了面庞。 同时,握着扫帚柄的手不动声色地抬起魔杖,对着自己的脸的方向,轻微地一颤,丢出了一个无声混淆咒。 此刻,即便有人近距离直视他的脸,看到的也只会是一张模糊不清的面孔,混淆咒的效果虽远不如复方汤剂完美,但应付眼下这群头脑简单的乌合之众,以及可能匆匆一瞥的守卫,已经足够。 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嘶吼,扫帚在云层下方急速穿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来刺痛与清醒。 哈利的心跳在加速,但并非因为紧张,而是感受到自己这个举动确实有些疯狂了。 哈利想,赫敏此刻一定急疯了,或许正试图用任何可能的方式联系凤凰社,联系小天狼星,罗恩应该也在担心他,不过有赫敏能安慰他。 然而,正是在这种孤身犯险的境地下,一种快意却悄悄在哈利心中滋生。 这快半年来的日子里,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在小天狼星的安排下东躲西藏,像个幽灵般,在魔法世界的边缘游荡的同时,去完成邓布利多给自己的使命。 而现在,他在飞,在主动朝着一个或许很危险的巢穴飞去。 他不再是躲避,而是面对;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出击,关于里昂的这个信息,或许没有结果,但他必须主动查清楚。这个想法,让哈利感觉自己从某种行尸走肉般的状态中,被猛地拽了出来。 下方的景物越来越熟悉,马尔福庄园那奢华、繁复、精心修饰却冰冷阴郁的轮廓在下方出现了。 哈利眯起眼,将心中翻涌的所有情绪——对里昂下落的焦灼、对可能面对的战斗的兴奋——统统压入那双翠绿眼眸的最深处。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又闷了一大口复方汤剂,让扫帚的速度略微减缓,完美地融入到后头搜捕队粗鲁而嘈杂的队伍之中。 / 与此同时,英国伦敦,格里莫广场前。 十二月的伦敦飘起了雪,街灯在白色的雪雨中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晕。 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牌在相邻的11号和13号之间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正被魔法巧妙地隐藏着,只有被知情者告知了地址的人,才能看清那扇漆黑锃亮的大门。 此刻,这扇门前站着一个人。 他身形高大挺拔,微微带笑的眉宇间,难掩那份历经岁月沉淀的独特气度。 他有着一头长而浓密的白色长发,被随意拢在肩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但轮廓锐利的脸颊边。 但有一只通体漆黑、比拳头还小、羽毛光滑如缎的小鸟,有些突兀地立在了这一头白发上。 “哈!伦敦!”这老人忽然开口道,他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望向眼前宅邸,一丝弧度掠过唇角,“所以,这个布莱克……也是阿不思的学生么?”他话语间似在询问头顶的小鸟,又像在自言自语。 “好了,”感受到头顶的小黑鸟用踩踏的动作表示自己听不懂,格林德沃略显无奈地偏了偏头,“我的头不是谁都可以站的。给你金币,好好站到我肩上。” 话音落下,格林德沃修长的手指从他斗篷下探出,指尖轻弹,三枚不知来源于何处的金币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抛向他头顶之上。 几乎同时,那团漆黑的小点化作一小簇跃动的黑色火焰,瞬息消失。 下一刻,那火焰在空中三次闪烁,精准地出现在每一枚金币升至最高点的刹那。 最后,那团黑色火焰重新汇聚,一只通体乌黑的小鸟又出现在格林德沃肩头。 它满意地用喙点了点翅膀,清澈如黑曜石的眼珠眨了眨,投向面前那两扇并排的住宅门牌——11号和13号。 而那三枚金币已不知被它藏于何处。 第296章 不负责地下恋情是怎么炼成的(一) (接252情人节后) (if无伏) (斯莱特林里昂&格兰芬多哈利) (想写生病里昂被哈利按摩,没想到越写越多_(:3」∠)_) 自从情人节后,哈利和里昂两个人显然都意识到了,他们闻到的迷情剂的味道,就是对方的味道。 哈利更是在一通神操作后,直白地把他闻到了里昂味道的事,告诉了里昂。 这以后,里昂就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有种莫名的化学反应产生,特别眼前这个格兰芬多格外自信、格外自来熟,更是催化了某种他觉得不应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冲动和感觉。 而此刻,当里昂背着魁地奇装备,步入魁地奇比赛赛前的准备室时,他顿时感到,这位格兰芬多的格外自信和自来熟又开始降临在他原先有点平淡乏味的生活中了。 一个揉着湿漉漉地、朝地面抖落着水珠的黑发的少年,正直直正对着门口。 他拿着毛巾动作随意地擦头,但当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时,一双绿眼睛透过湿发立刻亮了起来,精准地捕捉到门口的里昂,嘴角勾起“果然等到你”的得意弧度。 “看来今天你不是第一个了,福纳留斯。”哈利慢慢走了过来。 水汽点点地蒸腾在他身上,带着热烘烘的、干净又精力四射的气息。 他上身赤裸,肌理分明,年轻躯体上每一块骨骼的凹陷与肌肉的起伏都清晰映现,并在光线的照射下在这个健壮的躯体上落下一条条阴影。 拉开的裤腰拉链露出了一截黑色底裤边缘,从下方阴影深处,延伸出……和腹部皮肤下淡青色的青筋脉络。 里昂挑眉,眼前这一幕让他觉得有点今早的心情变得不错起来——特别当哈利走向他时,那粗壮腰部带动髋部不自觉的轻微摆动,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松弛,又充满力道。 不过,印象里,这位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总是踩着点,在开场前一分钟的喧闹声中闪亮登场,怎么今天是记错时间了? 噢,里昂立刻心下明了,这就像波特知道自己在赛前爱吃的那款黑巧克力一般,他似乎不知从哪里也知道了自己总爱第一个到赛前准备室。 里昂露出一丝笑,说实话,他觉得只要他用了心思,眼前这个莫名其妙赤裸着上半身的格兰芬多的心思,还是很容易猜中的。 如果真有猜不透的时候——比如魔药教室那次——那只能说是他两行星撞地球,直接撞出了脱离两人大脑控制的事情发展。 但里昂没有在意哈利越来越近的距离和有些灼热的目光,他继续做自己的事,径直走向自己的柜子,随手脱掉了外套和里面的衬衫,露出了同样精炼带着肌肉的上半身。 只不过可能因为人种原因,相比哈利充满力量感的厚实的体格,里昂的身材更为窄小一些,几乎看不到一丝赘肉,只有漂亮的、薄而匀称的肌肉。 哈利一只手撑在里昂隔壁的柜门上,这个距离将他眼前看到的一切细节无限放大。 而对着这近距离的一幕,他显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特别看着里昂俯下身从装备包中掏出器具的时候,颈椎骨和肩胛骨在冷白色的后背上微微突了出来,给人一种极其容易折断的感觉……他还发现里昂的脊椎位置的那条凹陷和腰上的两个陷进去的小洞…… 男生的身体……也可以是这样的?哈利感觉喉咙发干,这远比裹在长袍里时看起来更引人遐想,引人去想,如果他就着这个姿势,……的征服感。 “看呆了?”里昂头也没抬,正将装备袋里的龙皮护臂套上小臂。 哈利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片皮肤下血液正在奔流的脉动。 但他强撑着,声音刻意压低,甚至带上一丝挑衅:“一般,还不如看我自己的。” 哈利说着,身体却违背了自己说的话,又凑近了些,撑在柜门上的手臂肌肉微微发力,手掌不断向里昂方向移动,将整个上半身又朝里昂的方向送近了几英寸。 里昂也终于站起身,转向哈利。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不服输地对视,谁都不肯先移开。 但慢慢的,哈利慢慢弯曲了撑在柜子上带着肌肉线条的手臂,身体的重心随之向前倾靠。 几乎是同时,里昂看似放松了挺直的脊背,肩膀轻轻抵在了身后冰凉的金属柜面上。 两人却像被无形的磁力牵引,莫名其妙地将身体都拉近了很多,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温度细微的差异,还有两人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膛,似乎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而仅仅是想象到两人的皮肤将会靠在一起,就让他们心中有些战栗。 在此刻这种呼吸相闻、体温相侵、视线胶着的逼仄空间里,以及荷尔蒙无声较量的双重催化下,一种原始又猛烈的冲动,无预兆地同时在两人身体里发生。 空气也变得粘糊起来,两人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地游移,仿佛值得看的地方还有很多——从眼睛到鼻梁,到嘴唇,到滚动的喉结,到锁骨凹陷处残留的水珠,再往下…… 此情此景,谁不想赤红着眼睛,用最直接的方式,比如一记狠拳,或一个更粗暴的吻,将对方撂倒,然后作为赢家的那个人,将那个无力反抗的对手,狠狠掼在冰冷的金属柜上,彻底碾碎他的冷静或嚣张,看着他因自己而失控、喘息、甚至求饶? 第297章 不负责地下恋情是怎么炼成的(二) 突然,门外传来嘈杂的说笑声和脚步声。 两人默契地移开眼睛,方才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身体快步后撤,然后各自迅速地抓起衣物往身上套。 门砰地一下开了。 德拉科·马尔福带着几个斯莱特林队员走了进来的瞬间,几人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波特?你在干嘛?”德拉科拖着长腔,脚步不停,径直插入了哈利和里昂之间,用身体将两人隔开,挡住哈利看向里昂的视线,“你在这里想对我们的找球手做什么?” 其他几个高大的斯莱特林队员也下意识地上前几步,隐隐形成一个将里昂护在身后、与哈利对峙的半圆,气氛陡然绷紧。 哈利的脸沉了下来,对德拉科这种理所当然的“保护者”姿态和被横插一脚感到极度不爽,他眯了眯眼,立刻迎了上去。 就在这时,罗恩、迪安等人也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 “哈利!你怎么没等我们……”罗恩的声音在看到眼前一幕时卡住,他也迅速反应过来,立刻和其他格兰芬多队员站到哈利身边,他明显高于在场所有人的身高也让他的气势格外惊人: “马尔福!你想干什么?比赛还没开始呢!” 德拉科讥讽地回道:“这话我还想对你们队长说呢。离我们的人远点,波特。” 罗恩立刻反唇相讥:“哈利爱在哪儿在哪儿!倒是你们,聚在这里想吓唬谁?” 更衣室内,格兰芬多红与斯莱特林绿瞬间形成对峙的两拨阵营,空气里充满火药味,似乎下一秒拳头或魔杖就要飞出来了。 里昂已经套上了魁地奇队服,正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他透过德拉科肩膀与另一个队员之间的狭窄缝隙,看向哈利。 哈利原本准备一如既往地用他“波特式”嘴炮回敬一下马尔福,可就在他即将发作的瞬间,对上了那道从人缝中投来的视线。 那目光平静,藏着看不清的涡流,似乎在观察,在继续评估着自己,评估他此刻的反应,评估他值不值得……更多。 这让哈利胸膛里那股暴躁默默熄灭了一点,他突然露出一丝微笑,“好了!我们球场上定胜负!” 哈利主动为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画上了休止符,他带着格兰芬多的队员们率先回到更衣室属于他们的那一侧区域。 回到自己区域的哈利,哈利面露出了轻松又耀眼的笑容,很快被所有队员们围绕在中间,不知在聊什么开心的话题。 只是,他的目光总像有自己的意志,若有若无地、不受控制地飘向斯莱特林那边。 他看到里昂已经整理好装备,马尔福朝里昂抬起手臂,似乎说了句什么。 里昂没有回应,只是极其自然地上前一步,熟练地帮对方系紧臂上的护甲绑带。 呵呵。 哈利猛地收回视线,下颌线绷紧了。 一种陌生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扎进心里。 哈利不再看向那个方向,直到听见斯莱特林队伍准备离开的嘈杂声响起,哈利才将余光扫向门口。 只见那个被银绿色队服包裹着挺拔轮廓的背影,正走向门口,德拉科理所当然地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还在说着什么,姿态亲昵。 很好。 所以,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呢? 哈利扯了扯嘴角,眼中露出一丝冷意。 冷静下来想想,他们之间……好像确实,什么也不是。 没有约定,没有承诺,甚至连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谈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场迷情剂引发的冲动告白,一次次看似不经意的擦肩、在旁人没有注意下的瞬间对视。 这些就像地下悄然流淌的暗河,似乎永远不得天日。 哈利觉得,这样可不行。 / 赛后的里昂可没赛前那么潇洒了。 斯莱特林的守门员被格兰芬多的游走球和鬼飞球同时击中,遗憾下场,里昂只能临危上阵,一边作为守门员,一边分心作为找球手。 最后与哈利追逐金色飞贼时那一下毫无保留的高速撞击,让他像一只折翼的鸟,重重砸在观众席坚硬的围栏上。 最后,里昂左臂骨折,浑身淤伤,入院后又立刻因为伤口发炎和疲劳过度而发起高烧。 /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纷纷从医疗翼离去,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些昂贵的古龙水的味道。 穿着隐形衣的哈利耐心地等到医疗翼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轻轻推开房门,闪身进去。 只见里昂正靠坐在床头,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时全打乱了,松松地散在额前。 他侧着脸,望着窗外,目光没有焦点,显得有些飘忽,脸上更有一丝不寻常的潮红,看着是发烧了。 哈利脱下隐形衣,一下出现在了里昂的病床边,他本以为会看到里昂瞬间警惕的眼神,但里昂只是有些平淡的看着哈利。 这大概是因为里昂刚吃了强效的止痛安神药剂的缘故,让他的大脑有些半梦半醒的感觉。 “伤成这样,马尔福少爷没留下来亲自照顾你?”哈利走到床边,语气刻意放得随意,目光却紧紧锁着里昂的脸。 而处于受伤、高烧,意识模糊的里昂,仿佛卸去了盔甲一般……让哈利有些挪不开眼睛。 眼前这张总是过分苍白的脸正染着不正常的红潮,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嘴唇苍白干燥,正微张着跟随略显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这样一种混合了脆弱、疲倦与不自知的诱惑的气息,从里昂身上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猛烈冲击着哈利的感官。 他忍不住能想象,自己的手指抚上那发烫皮肤时的触感,指尖按压在那苍白的嘴唇上……哈利喉咙发紧,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而里昂则似乎花了几秒钟才理解这个问题和这个问题后的某些阴阳怪气。 他眨了眨有些沉重的眼皮,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在的话……”里昂低哑着说道,“……你还怎么来照顾我呢?” “照顾”这两个字,被他用那种沙哑柔软的嗓音含混吐出,让人带着无尽遐想。 哈利闻言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血液仿佛轰的一声冲上头顶。 喜悦、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觉得被特殊对待的开心在哈利脑中炸开。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隐形衣扔到一边,猛地坐到床沿,凑近里昂,翠绿的眼睛亮得惊人:“你真的这么想?你意思是说你希望我来照顾你吗……你在等我?” 但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到了里昂眼中那抹迅速划过、有些坏的笑意。 哈利发热的头脑像被泼了盆冷水,他瞬间明白了,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支开了所有人,想一个人呆着,和自己来不来,没有一毛钱关系。 刚才那句暧昧的话,不过是这个烧得晕乎乎的家伙,顺着他的话头拿来逗他玩的。 哈利的脸色顿时有些僵硬,他磨了磨后槽牙,移开视线,却正好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两瓶崭新的、他再熟悉不过的药——一瓶是莹绿色的消炎退烧魔药,一瓶是用于外敷的快速化瘀膏。 “你怎么不用药?”哈利生硬地开口,试图用质问的口吻掩盖刚才的失态和自己那点挥之不去的心绪。 “……我不想。”里昂慢吞吞地说道。 “不用药你怎么能好?”哈利拿起那瓶全新的化瘀药膏,在手里掂了掂,忽然转过头,嘴角也勾起一个嘲笑的弧度,“喂,你该不会是……怕疼吧?” 里昂没吭声,只是用他那略涣散的黑眼睛微微转动,似乎极其费力地白了哈利一眼。 哈利心里那点兴致和某种更深的冲动被勾了起来,他拧开药膏的盖子,说道,“让我帮你。” “……不要。”里昂低声道,但因为声音虚弱,听着像一声无力的呜咽。 “那我叫庞弗雷夫人来,”哈利作势要起身,“她一定会‘好好’帮你上药的,你知道她的,对待不听话的病号,她可从不手软。” “……别,波特。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哈利看着里昂因为发烧和忍耐而微微汗湿的脖颈,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他可以帮里昂。 而里昂,这个连马尔福都拒绝、声称不喜欢别人碰我的、高傲又难搞的斯莱特林找球手,将会允许他——哈利·波特——成为那个例外。 那个唯一被允许抚过他伤口、触碰他肌肤、感受他战栗的人。 这个想法带来的兴奋感和一种阴暗的独占欲,瞬间席卷了哈利的全身。 他立刻倾身靠近里昂,并用手自然地搭上了里昂的肩膀,用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又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我不是‘别人’。” 哈利顿了顿,搭在里昂肩头的手掌,轻轻抓住了那病号服下的肩头,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但并没有挣开。 “你看,”哈利凑过里昂耳边,低声说,“你并不讨厌我的触碰,对吗?” “让我试试,好不好?” 第298章 不负责地下恋情是怎么炼成的(三) (感谢何忆卫重症患者老师好多个催更符和灵感胶囊!!wuzhouw老师奶茶和灵感胶囊!还有其他老师的花花和发电,今日强行加更) (审核老师,我这只是在按摩治疗啊,啥也没干) 里昂的目光瞥过哈利离他可能不到十厘米的脸,那张脸上带着热切和关心。 同时,哈利身上传来一种温热、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种微微的汗味,这气息并没有让里昂产生厌恶,反而更像某种安抚,居然稍稍缓和了高烧给他带来的晕眩与烦躁。 看着里昂没回答,哈利知道里昂默许了,凑到里昂耳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且专业: “瘀伤主要在背上对吧?我看到你最后撞在栏杆上了。放心,我有经验,我帮队里不少人都弄过。”哈利喋喋不休地说着,仿佛这样就能按耐住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掌心渗出的汗。 里昂侧头看着哈利叨叨叨的嘴,那嘴唇色泽健康饱满,但似乎因为紧张或兴奋而显得有些干燥。 不过里昂此刻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大脑被高热搅得一片混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人……话怎么这么多又自来熟。 哈利也注意到里昂的目光似乎一直在自己嘴上,他也默默的噤声了,看向里昂微张的嘴唇。 在哈利以为或许他需要主动再靠近一点时,里昂掰开哈利搭着他的手臂,在病床上趴下,然后侧脸看向哈利一眼,无声地催促:不是主动要帮忙吗?还愣着干什么? 这让哈利有些小失望,他还以为……刚才那种气氛,或许会发生点什么“意外”呢。 但看着里昂趴在床上,有点催促的眼神,哈利喉结滚动,立刻单膝跪上床沿,俯身将里昂身上宽松的病号服从下摆向上卷起。 一片白皙的、却布满了青紫和深红淤痕的背脊,逐渐露出。 那些红青瘀伤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有些地方甚至隐隐透着血点。 但这片红青色,在少年轻微呼吸或调整趴着的姿势时,随着有些单薄的的背脊肌肉轻轻移动,而在背脊肌肉的中间,是清晰的脊线,两侧的肩胛骨像蝶翼一般,随着他压抑的呼吸轻轻起伏。 哈利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他将药膏倒在手上,并摩擦双手让手掌加热。 然后,他做了一个他给罗恩、迪安他们处理淤伤时绝不会做的动作——他抬腿,跨上了床,把两个膝盖落在里昂身体两侧,接着,整个人的重量沉了下去,坐在了里昂的胯骨之上。 “唔……”哈利的身下传来一声闷哼,里昂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波特,”里昂的声音从床头传来,带着无奈和一丝抽气声,“你确定你会?你这体型……是想干脆压断我的胯骨,好让我在医疗翼多呆几天吗?” 哈利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体型的差异。 他比里昂高出小半个头,自己的身体完全压在了身下那具窄小的骨架上,而里昂的腰胯在他两个膝盖之间显得异常纤细,他甚至能透过薄薄的病号服,能感受到对方臀部的形状。 这让哈利耳根一热,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满足感和……不好意思。 “当然,这才是专业。”哈利嘴硬地反驳道,在里昂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抹笑,但他还是直起身,将自己的重量从里昂身上移开,只用双腿和膝盖内侧轻轻夹住对方的下半身,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撑。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用这种……姿势帮忙治疗。 哈利将自己搓得滚热、沾满药膏的双手,放在里昂腰侧上方。 那截腰,在自己手掌的对比下,显得异常纤细,他不再犹豫,将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按了上去,掌心紧贴上那微凉而紧绷的皮肤。 “唔……!” 在哈利将两手按上里昂的后背肌肉时,哈利感觉到里昂的腰立刻像水蛇一般摇动了一下,哈利早有预料,他左手迅速下移,五指张开,一手捉着腰的力道顿时加大,将他固定住,另一手将沾着药的手掌将膏体在淤血处,重重按压在最大的一片青紫色淤伤上,打着圈,用力揉开。 “呃……”里昂被身上这两处陌生的感觉给弄得猝不及防,他只觉得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按住,无法挣脱的地方奇怪地发痒,让他想扭动身子躲开,可是哈利两条修长有力的腿死死夹住了里昂的大腿外侧,把他固定在了床上。 而里昂身上另一处被哈利用力按揉的地方又痛又热,原本就因为高烧而头晕发热的大脑,此刻又被身上燃起的火弄得温度又高了几度。 一声声因为疼痛而溢出的闷哼被里昂死死咬在齿间,变成压抑的抽气声。 但此时的里昂没有力气挣脱。 他能感觉到哈利的手掌越来越热,力道越来越沉,在他的背上肆意地按着,一种酥麻和痛楚从被揉按的皮肤渗入,顺着脊椎爬升上来,令里昂他头皮发麻,手指都不住蜷缩了起来。 他死死咬住下唇,忍住不出声。 无论是痛呼,还是那被这持续深入的揉按逼出的喘息,都只会如了波特的愿,那无异于向他认输。 而且以里昂他这骄傲的性格,更不允许他示弱,说出“轻点”这种话。 而且刚才结束的一场漫长的魁地奇比赛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高烧抽干了他的精力,又吃了令人昏昏欲睡的安神药剂。 几个buff叠加,让里昂只能咬紧牙关,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试图让大脑屏蔽这令人无措的治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结束。 然而,哈利显然不这么想。 掌心下光滑、紧致、不断颤抖着起起伏伏的肌肉,指间那截紧张到僵硬的腰正试图摆脱他控制的挣动,还有他隐隐听到里昂从喉咙深处泄露出的声音……所有这些,已经让哈利感觉到,他似乎无意中打开了一道通向某个乐园的大门。 哈利能感觉到里昂在拼命忍耐,这反而让他心中那股混合着关心、征服欲和某种阴暗愉悦的情绪不断发酵膨胀。 特别此时哈利有种阴暗的想法,如果他更用力……哈利将手按住那些淤伤最重、颜色最深的地方,用力打圈揉开淤血,随后哈利满意地听到了身下人猛地弓了一下背,又无力地落下,以及骤然停住又艰难呼出的破碎气息。 哈利满意地继续揉按着那片逐渐发热的肌肤,不经意间抬眼,想看看里昂的反应。 第299章 不负责地下恋情是怎么炼成的(四) 就这一眼,让哈利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 或许是高烧带来的影响削弱了里昂对身体的控制力。 剧烈的痛楚、陌生的触碰、难以言喻的刺激……种种交织,让里昂此刻的眼睛,像黑色的墨玉一般,中间闪着波纹,边缘却有一抹湿润,似乎是生理性的泪水濡湿了他长长的睫毛和眼角。 里昂此时侧着脸,脸颊潮红,一直蔓延到眼尾,双眼无神地看向后方,额发全被汗水浸湿,嘴唇紧咬着,却依然无法完全抑制那细微的颤抖和凌乱的呼吸。 哈利觉得身下这个人在狼狈之下,又给他另一种说不明白的感觉。 里昂似乎察觉到了身上的人动作的停顿,也或许是终于从那一阵剧烈的揉按中缓过一口气。 他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对上了哈利死死盯着他的绿眼睛。 “……波特,”里昂说道,“差不多就够了,给我……下去。” 同时,里昂试图用手肘微微撑起上半身,想要摆脱这个被完全压制、无力反抗的尴尬姿势。 然而,当他侧着抬起了一点身体,两人的下半身,不可避免地碰了一下。 “!!!” 里昂的身体瞬间彻底僵住,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即使在高烧的迷糊中,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扭过头: “你……你这都能……?!有口口?!” 哈利低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裤子上……,脸上的热度也轰然飙升。 但下一秒,一股更肆无忌惮的冲动和被里昂看到自己起了的窘迫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有点空白了。 他看着里昂近在咫尺的、因为震惊和高烧而更显鲜活的脸,那绯红的脸颊,湿润的眼角,干燥的嘴唇…… 哈利没有回答,而是顺着里昂半侧身的动作,猛地发力,双手握住他的肩膀,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与自己面对面。 “……什么……唔!” 里昂的质问被堵了回去。 哈利看着身下人面泛绯红、眼中还带着未散水光与惊愕的模样,与平时那副平静、审视、戏弄自己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俯身压了下去,一手迅捷地捉住了里昂没受伤的那只手腕,用力按在了他头顶的枕头旁,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护在了里昂打着绷带的骨折手臂旁边,双腿则狠狠压住里昂的下半身,继续让他只能原地挣扎。 然后,他对着那双微微张开的、滚烫干燥的唇,毫无章法地吻了下去。 “嗯……!唔……!” 双唇相贴的瞬间,仿佛一股强烈的电流从相接处激活,直窜哈利脊椎。 哈利能感受到身下的人从嘴唇到身体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开始拼命地扭动、挣扎,被按住的手腕徒劳地挣动,喉咙里闷着破碎的呜咽和抗议声。 然而,这种挣扎在哈利绝对的力量压制和此刻沸腾的口口面前,反而更像一种催化剂,将他身体里心中那野兽刺激得更加亢奋。 哈利近乎贪婪地贴近、碰撞那两片干燥滚烫的唇瓣,这种感觉陌生却让灵魂飘飘欲仙。 此刻,他只想更深入,更紧密地占有这个小口。 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哈利才喘息着,勉强抬起了头,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 然后,他愣住了。 被他压在身下的里昂,正一下一下地抽噎着,大口呼吸着空气,瞳孔微微散大,失去了焦距,眼角不断有新的泪水涌出,顺着潮红的脸颊滑落,没入凌乱的黑发和枕头。 哈利心中沸腾的欲火和亢奋,瞬间冷却了。 天,他都做了些什么,特别里昂现在还是个病人。 “我……”哈利轻轻松开了钳制着里昂手腕的手,撑起身体,有些语无伦次,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说实话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激烈又失控的局面发生。 “是我冲动了,你不喜欢的话,我就……” 他以为里昂的眼泪是因为厌恶和恐惧。 然而,在哈利想要退开时,身下的人却有了动作。 里昂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聚焦在哈利的脸上。 紧接着—— 哈利浑身一僵。 …… …… 哈利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随即,一股比之前强烈的欲望涌上身体,特别是两人身体碰触的地方,……。 “波特,你就这样趁人之危,欺负病人完,口头道歉完就想跑了?你倒是一如既往呢。”里昂放松了身体,懒洋洋地说道。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病气不知是不是被刚才那个乱七八糟的吻给吸走了,虽然身体还是很疲软,但他现在恢复了点精神,只感觉身上的哈利真的贼重。 哈利舔了舔嘴唇,看着身下又恢复了些平常那种冷淡、带着些审视神情,似乎在等待他认输、等待他服务的里昂,一股气又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可另一方面,这人说的好像也没错……每次都是自己主动对他搞了一些亏心事……然后自己没有做出任何补偿,拍拍屁股就跑走了…… 可自己能补偿什么呢?福纳留斯不差任何东西,也许,让他……快乐?刚才自己好像让他有些兴奋了。 想到这,哈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看了都会觉得陌生的笑容,然后他掏出魔杖,无声地轻点了几下。 “喂……你弄了闭耳塞听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等会你叫太大声的话,可能会被别人听见。” “……!等下……唔!” 第300章 潜入(一) 哈利带头踏上通往马尔福庄园主建筑的石阶,在门厅口回廊处,他停下脚步,对身后的几个搜捕队员冷冷道: “你们先进去通报领赏!我要放个水,别跟来!” 他佯装粗鲁地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不耐,将记忆中这个搜捕队长的爱耍权利、有些蛮横的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身后几人互看一眼,心中惦记着可能的赏钱,便不再多言,连忙从地上拖起昏迷的“哈利”,急匆匆地向灯火通明的大厅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哈利脸上那种伪装的神情才如潮水般褪去。 他迅速闪身躲进一丛高大的冬青灌木后,从贴身口袋中抽出隐形衣,轻轻一抖,披到了身上。 随后,哈利闭眼凝神,在脑海中快速回忆着从那个搜捕队员记忆中掠夺来的碎片——昏暗的走道、潮湿的石壁、向下延伸的阶梯、粗重的地牢铁栏门…… 这个搜捕队长在记忆中不止一次带着被抓的人走向马尔福地牢。 再结合哈利四年级时,赫敏教过他的定位咒,一个大致的计划逐渐在哈利脑中成型——他知道被食死徒抓来的人如果被关在马尔福庄园,那么应该都会在地牢。 “给我指路。”他压低了声音,将魔杖平托在掌心,杖尖颤动了一下,指向庄园主宅侧翼。 里昂……你会在吗。 哈利一边快速往魔杖指向的方向跑去,一边搂紧隐形衣边缘,如同抓住一个虚无的拥抱。 很快,哈利在搜捕队长记忆中看到的地牢就在眼前。 地牢入口无人看守,或许是认为里面的囚犯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插翅难飞,又或者,没人认为有人敢闯入这里救人。 哈利随手丢出几个警戒的魔咒,随后侧身闪入向下延伸的石阶。 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墙壁上的火把打着稀稀落落的光。 哈利一级级台阶向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他既希望马上又来到台阶的最后一层,又希望这楼梯永远蔓延下去,这样他就可以在半真半假的希望中,不那么痛苦了。 求你了……哈利在心底最深处,向着不知名的命运或神明轻轻祈祷。 就这一次……对我好一点,让他在这里,哪怕受伤,只要他还在这里。 这半年来的焦虑、药水也压不住的痛苦、每个夜晚啃噬理智的恐惧……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一个答案。 终于,台阶到了尽头,在狭窄台阶的末端,是一扇粗大的铁栏,几个身影蜷缩在肮脏的干草堆上。 哈利的心快速地跳起来……里昂,你会在这吗……求求你,一定要出现啊…… 哈利无声地点燃了魔杖尖端,刚好照亮铁栏里。 只见卢娜·洛夫古德正蜷缩在角落,淡金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苍白的脸上沾着草屑,那双略显凸出的眼睛在看到地牢门口出现了一把魔杖时,睁大了许多,但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惊讶。 她旁边是一位几乎瘦脱了相的老人,须发凌乱,眼神却在对上哈利手中的魔杖时,闪过一丝思索。 但,没有里昂。 其实哈利的直觉也认为,里昂不会出现在这对他来说简直太容易逃脱的简陋地牢里。 但一路上他忍不住祈祷,祈祷命运能施舍他一点点仁慈,让他就这么找到里昂,让他马上可以从这半年来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然而,这个世界对哈利似乎总有些残酷,失望与一种早有预料的痛苦拧在一起,沉甸甸地坠在哈利的胃里。 但哈利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在这里难过,那个假哈利的复方汤剂随时可能失效。 他迅速挥动魔杖,无声咒语的光芒闪过,哈利用变形术将牢房里几个杂草堆粗略地弄出几个人形的轮廓。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近地牢门口,低声开口道:“卢娜,是我,哈利,我来带你们离开。” 卢娜的眼睛眨了眨,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你们有在这里……见到过里昂吗?”哈利问出这句话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卢娜缓慢而清晰地摇了摇头:“没有。马尔福……带着几个人来看过我。他们问我和里昂是不是很熟,我说我们只是同年级,不太说话,马尔福也点头确认。他们好像……有点失望,就把我一直关在这里了。” 而另一边,那位老人——奥利凡德也虚弱地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很久了,从没见过那个孩子。我记得……记得每一个从我这里买走魔杖的人,那个孩子有一根很特别的魔杖……”老人的声音低下去,仿佛陷入了回忆。 最后的希望落空。 哈利闭上了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他知道他或许得找一些更高级别的食死徒……卢修斯·马尔福,或者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他们或许知道更多。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双面镜,低声呼唤:“小天狼星。” 镜子表面波动了几下,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脸出现在镜子里头。 然而,教父脸上的表情并非哈利预想中的暴怒、焦急,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似乎有点松了口气的开心,又夹杂着深深的忧虑和某种难以解读的纠结,眉头紧紧锁着,眼神复杂地看向哈利。 “哈利!梅林的胡子,你……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小天狼星压低声音道。 “我在马尔福庄园地牢,这里大概有反幻影移形的限制。”哈利直接要求道,“克利切来过这里吗?我需要他立刻过来,带几个人走。” 小天狼星似乎对哈利身处何地并不特别意外,他快速点头:“克利切知道地方,他能过去。但是哈利,你……” “没时间解释了,让他快来吧。”哈利打断了小天狼星道。 镜子那头的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显然把满腹话语和担忧强行压了下去,只是深深看了哈利一眼: “好,你自己小心,我让克利切过去。完事后你马上回格里莫广场,关于里……嘿!那是我母亲的画框,千万别动!” 哈利听到小天狼星那头似乎有人在动沃尔布加夫人的画框,怕双面镜那头传来布莱克夫人巨大的尖叫声,哈利立刻把镜子给关上了。 对话刚结束,空气中便传来一声轻微的爆响。 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出现在地牢中,他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那种浑浊的怨恨,这可能是因为哈利帮他完成了他最喜爱的主人雷古勒斯毁灭魂器的心愿。 他看了看隐身衣下的哈利,随即又抬头瞪向上方,扁平的鼻子皱起,露出毫不掩饰的愤懑,哈利猜想那多半是针对如今的伏地魔。 “带他们去魔法部门口。”哈利道。 克利切打了个响指,卢娜、奥利凡德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了。 空荡荡的地牢里顿时显得更加空旷阴森,来到马尔福庄园的一小部分任务完成了,但哈利心中却更加空虚和无所适从。 克利切在送走卢娜和奥利凡德后,幻影移形来到了哈利身边,他看向哈利,似乎在询问是否离开。 哈利却摇了摇头。 上面,那些宴会厅、书房里的另外一些食死徒们,或许知道些什么,这次潜入机会难得,他不会就这样离开。 哈利伸出手,一把将有些错愕的家养小精灵拉进了隐形衣里,说实话这让他突然想起了巴巴,但抱起克利切的感觉远不如巴巴那么温暖、踏实,反而像抱起了一只中等体型的冷血蜥蜴。 “克利切,等会听我命令,随时准备幻影移形。我需要……上去看看。”哈利低声道。 第301章 潜入(二) 德拉科独自走在马尔福庄园长而空旷的走廊里。 他刚刚从主厅那里出来。 刚才,他被叫去指认那个昏迷不醒、满脸可怖蛰人咒脓包的俘虏是否真的是哈利·波特。 在见到那个昏迷的家伙的一瞬间,德拉科就认为这确实有可能是哈利·波特……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否认。 “我不确定,”他当时这样说,“先把他关进地牢吧。” 然而,贝拉特里克斯更愿意相信这个俘虏是真的哈利·波特,好让她去心爱的主人面前邀功,她那刚才亢奋尖锐的声音,似乎还在德拉科耳膜边嗡嗡作响。 “如果真是波特!如果把他交给黑魔王!西茜,你听见了吗?那马尔福家之前的……小失误,就全部一笔勾销了!主人会奖赏你们的!” 德拉科想到贝拉特里克斯当时拽着母亲的胳膊,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的样子,心中嗤笑一声: 奖赏?原谅? 如果是如贝拉特里克斯那般,对黑魔王个人如此狂热的食死徒就罢了,但对自己来说,德拉科已经清晰地看到了,黑魔王的统治和所谓奖赏,对他们马尔福家屁都不是。 黑魔王的“新秩序”带来了什么?是马尔福家的金库被一次次征用,庄园成了食死徒来来往往的客栈和审讯所,父亲卢修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昔日的高傲被磨得几乎不剩。 而这些日子在黑魔王身边,唯一让德拉科感受到他想从黑魔王这里得到的,是权力! 没有权力,再有钱、血统再高贵又如何?实力如福纳留斯般强大,又如何? 自己的实力或许不如福纳留斯,但为什么自己还能活下来,一个任务失败、让黑魔王失望的懦夫,却还能活着,甚至还能活得体面,对着一众比自己残忍、有能力、疯狂的食死徒发号施令? 为什么?不是因为他的实力,不是因为马尔福的血统,更不是因为金钱。 仅仅是因为,黑魔王给予了他这个权力。 这个权力顶端的意志,决定了他的生与死,荣与辱。 德拉科前所未有地清晰认识到:他必须拥有权力,真实的、能够掌控自己乃至他人生死的权力,否则,失权者只能在当权者的控制下,被选择生与死。 这让他前所未有地渴望权力。 而这个学期,德拉科并没有回到学校。 他借着贝拉特里克斯在伏地魔前的活跃推荐,以及作为一个年轻的马尔福,在恐惧下仍能保持表面上的镇定和得体的反应,确实比其他毛躁、肮脏、油腻、迟钝、癫狂的食死徒显得更有用一些。 伏地魔放权让德拉科在他离开疗伤的这段时间里,协助贝拉特里克斯处理食死徒事项。 慢慢的,只为黑魔王痴狂的贝拉将更多与黑魔王无关的事,都交给了德拉科,而此刻德拉科所拥有的权力,足以让他在其他食死徒面前挺直脊背,也让马尔福这个姓氏再次高高居于所有人的头顶之上。 不过,为了这个权力更持久,更真实……德拉科的内心深处,其实是希望黑魔王永远不要从福纳留斯造成的伤害中恢复,永远别再回到马尔福庄园了。 毕竟,只有自己成为主人,才能真正拥有权力,不害怕被任何人决定生死,不是么? / 突然,德拉科脚步一顿。 一种冰冷的触感猛地探入他的意识——是一道非常强势的摄神取念!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眸瞬间变冷。 这几个月在伏地魔眼皮底下艰难求生,他最被逼着精进、甚至可称为保命技能的,就是大脑封闭术。 几乎在感受到那个陌生意识入侵的瞬间,德拉科立刻构筑起大脑封闭术的壁垒,将那道意念牢牢挡在外面,同时,德拉科迅速环视四周,可是却没看到一个人。 谁这么大胆?隐身在马尔福庄园还对自己摄神取念? 突然,德拉科想到了之前那个被带来的、满脸脓包的“波特”,一个荒谬却又异常合理的猜测闪电般在德拉科脑中掠过。 是不是某个穿着隐形衣的家伙对他使用了摄神取念?德拉科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半年不见,某位救世之星也开始用这种伎俩了吗。 德拉科没有试图去辨别这个隐形人到底在哪。 他手腕一抖,直接朝着不同的方向连续发射咒语: “钻心剜骨!障碍重重!钻心剜骨!” 几道光芒疾射而出,果然,他感觉到那道摄神取念的意念被打断了,空气中也传来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音。 但就在德拉科打算继续发出咒语的下一刻—— “除你武器!” 一道熟悉的红光自德拉科的前方射来,德拉科只觉虎口一震,魔杖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不远处的大理石地面上。 德拉科没有想去捡,反而就那样站着,空着手,缓缓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了然的微笑。 这个标志性的缴械咒,在现在这种时期,除了哈利·波特,还有谁会用? 他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锐利地扫视着面前空荡荡的走廊,声音刻意压低,带着马尔福家特有的那种拖长的、讥诮的腔调: “不请自来就闯进别人家里,这可不是什么有教养的行为。” 德拉科一边说着,一边耳朵竖起,捕捉任何细微响动,判断着前后走廊是否传来其他异动。 隐形衣下,哈利的心跳微微加快,眼前德拉科的反应速度和笃定的语气,让他有些吃惊——这半年来,德拉科·马尔福似乎也变了很多,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但此刻哈利无暇细思其中缘由,他突然想到卢娜提及过德拉科也参与到了抓捕和辨认的食死徒任务里,或许他对里昂的事也有可能知情? 哈利再次集中意念,对着德拉科展了摄神取念!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带着孤注一掷的凶狠,试图一击冲破对方的精神防御。 成功了!一些破碎的画面、声音出现在了哈利脑海中: 昏暗的室内,气息极度不稳定的伏地魔,声音嘶哑扭曲:“西弗勒斯……研究那个诅咒……必须解开……” 斯内普沉默地垂首站在一旁。 伏地魔震怒、嘶吼:“那个疯狂的小鬼……要不是他已经粉身碎骨了,我一定要把他带回……折磨他的灵魂一百年!他留下的……不止是诅咒……还混合了别的……贝拉!查!查清楚他的一切背景!把他所有在意的人……全部抓来!” 然后,伏地魔又质问贝拉特里克斯,贝拉特里克斯则狂热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回答: “主人,您交给我的……那东西,在……在我的金库里,古灵阁,绝对安全!” 看到这里,一股强大而冰冷的精神力量猛地将他弹开!德拉科的大脑封闭术发动了,将他其他的记忆牢牢锁死。 哈利闷哼一声,倒退半步,隐形衣下的脸已然苍白不已。 他看到了什么? 摄神取念的记忆……会有作假的可能吗? 里昂……他要找里昂问问……里昂什么都知道…… 哈利控制不住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了一下,他感觉大脑的某一部分在理解到他看到的记忆后,就像被刀子从脑海里刮走一般,绞痛无比,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世界在瞬间失去了声音和颜色,哈利感觉马尔福庄园布满华丽装饰物和高贵大理石墙面的走廊在他面前变成了灰白色,不断旋转着。 而他的身体只能感觉到耳边耳鸣般的尖啸和胸腔里那片血肉模糊的空洞,仿佛他的大脑、他的身体、他的眼睛、他的耳朵,在听到、看到粉身碎骨这几个字的时候,同样也碎掉了、消失了,他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变成了一片空白、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纯白。 紧接着,仿佛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的潮水,从四肢百骸疯狂涌来,瞬间淹没了他,淹没了他的眼眶,淹没了他的口鼻,淹没了他的胸腔,他感觉被压得无法呼吸。 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粉身碎骨…… 谁来告诉他……他的里昂呢…… 这是他再也无法触碰到里昂,无法和他说话的意思吗……就像和自己的父母一样?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喧哗声和脚步声,正向这个方向靠近,乎是那群搜捕队员处理完了“假波特”,正打算把人押往地牢。 空荡荡的走廊里,德拉科似乎轻轻舒了口气,他弯腰,慢条斯理地捡起自己掉落的魔杖,然后对着空气,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冰冷地说道: “如果你有这个能力……去把那个东西毁掉,也算是,帮他报仇了。” 说完,德拉科不再停留,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长袍,越过穿着隐形衣的哈利,朝喧哗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廊那头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夹杂着气急败坏的吼叫和魔杖发射咒语的噼啪声,显然“假波特”的事情已经暴露。 “克利切,” 哈利的声音从隐形衣下传出,颤抖得不像是他自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撕裂开的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我们走,去……回去……” 回去哪,他也不知道,也无所谓了,就让克利切带他回去吧。 第302章 凤凰(一) 一阵天旋地转。 哈利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粗暴地从躯壳里扯了出来,又被随意地扔进了一个笨重冰冷的躯壳里,变成了一个对这个世界完全陌生的存在。 他不知道怎么落脚,不知道怎么呼吸,他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内核的玩偶,僵直地保持着幻影移形前的姿势,隐形衣还松松地搭在身上,只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而哈利混沌的大脑则麻木地在想,自己是不是一个不祥的人? 他应该是——他自始至终都是——是一个被可悲命运标记的人,而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这究竟意味着什么,直到现在…… 他的父母,因为那个该死的预言,为了保护襁褓中的他,死在了那道绿光下。 而现在,里昂……他的支柱,他生命里那块与他彼此完整的拼图……也因为与他哈利·波特相关的一切,因为伏地魔,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那个笔记本,里昂留下的最后话语,那些故作轻松的关于身世的谎言……原来就是诀别。 而在里昂走向死亡之前,他还在努力编织一个脆弱的谎言,试图……宽慰自己? 然后,他们就再也见不到、听不到彼此了,他的爱意只能永远留在自己心里了。 哈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介于嗤笑与呜咽之间的声音。 哈!在里昂心里,自己就这么胆小,这么无能,这么……需要被蒙在鼓里、被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吗? 突然,一股怨恨猛地冲上头顶,暂时驱散了那灭顶的悲痛。 哈利觉得自己恨邓布利多。 那个睿智的、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老人,如果你真的如此强大,如果真的是个算无遗策的伟人,为什么不能早点结束这一切?为什么不能保护好每一个人?为什么要丢下这个烂摊子给自己? 他也恨小天狼星。 哈利猜到了斯内普估计在那天之后,就通过菲尼杰斯的画像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小天狼星。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小天狼星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里昂对自己意味着什么!结果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让自己靠着那该死的欢欣剂才能勉强维持清醒,却什么都不说!如果今天自己没有读到马尔福的记忆、没有去到马尔福庄园,难道自己要一辈子去寻找里昂、在这个虚假的噩梦中独自挣扎吗? 他更恨里昂。 为什么丢下他一个人?!不是说好了吗?说好了要分享一切?他们就像黑暗世界中彼此点燃、呵护对方的两簇火苗。 所以为什么……要亲手掐灭自己那一簇,留他在这无边的寒冷里?而他又能燃烧多久呢? 然而,这恨意,最终对准了他自己。 哈利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阻止里昂,不能……和里昂一起面对一切? 就算是面对伏地魔,是死亡,那又怎样?一起面对就好了,一起毁灭就好了!那个该死的预言,那个所谓的救世主的使命,他不想管了,他从来就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像赫敏和罗恩,比尔和芙蓉,卢平和唐克斯,或者,至少……不要让他一个人被留下。 哈利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要怎么办,残酷的真相将他本就千疮百孔的意志彻底搅碎、击溃,相比之下,之前半年他还对真相不知情时的时光,竟成了一种奢侈。 哈利想,现在,欢欣剂恐怕再也无法点燃他内心任何一丝光亮了。 他站在格里莫广场12号昏暗的门厅里,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变硬,变成一具只能呼吸和行走的空壳。 就在这时—— “哈利!是你吗?快进来这里!”小天狼星的呼唤从前方一扇虚掩着门的房间里传来。 “波特少爷……”克利切细声细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哈利这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无意识地死死攥着家养小精灵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细小的骨头。 克利切已经从哈利的铁手下挣扎了出来,此刻正仰着那张皱巴巴的脸,大大的眼睛里映出哈利此刻泪流满面却毫无表情的脸,显得有些无措。 哈利迟钝地抬起手胡乱抹了一下脸颊,脸上冷冰冰的。 “嗯,哈利·波特,”突然,虚掩的门后有另一个声音响起了,他的每个音节都有些低沉,平缓,带着一种磁性。 “快进来吧。阿不思的另一个学生……我看自传上写的,他们关系可是相当……特殊啊。” 然而,哈利混沌的大脑无法处理这话中的微妙意思,他只觉得疲惫,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想要就此瘫倒、长睡不醒的疲惫。 他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向那扇虚掩的门。 哈利轻轻推开门,只见小天狼星站在房间中央,此刻他的灰眸中带着担忧、愧疚,以及一种罕见的不知所措。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他身旁。 那里,有一张属于主人位的高背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他姿态闲适地后靠着椅背,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他看起来不再年轻,岁月的痕迹落在他的眼角眉梢和那一头中短白发上,但这人身上又有一种久居上位、习惯掌控一切的气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两眼异瞳,此刻正带着几分审视,落在刚进门的哈利身上。 而在这位老人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的白发上,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鸟。 那小鸟比拳头还小,此刻正歪着脑袋,用它那对清澈得不似凡物的眼睛,好奇地左右打量着慢慢走入房中的哈利,与老人周身那威严气场形成一种古怪又和谐的反差。 哈利此刻心如死灰,对眼前这位身份不明、气场强大的陌生人升不起半分探究的兴趣。 他只想逃离这一切,逃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他的卧室现在他暂时不想去了,那里有太多和里昂的回忆了。 然而,就在哈利麻木地移开视线,准备无视所有人,转身离开时—— “嘭!” 一小团炽热的、跃动的火焰,毫无预兆地在他面前凭空炸开! 眼前这一幕让哈利有些熟悉,这和福克斯幻影移形的火焰有些相似。 哈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和热度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 紧接着,他感到手心一沉。 一团毛茸茸的、带着惊人热度的小东西,落在了他微微摊开、或许还带着些许湿冷泪水的掌心里。 第303章 凤凰(二) “唔,有意思。” 高背椅上的格林德沃轻轻挑起一边眉毛,那只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惊讶,目光追随着那只扑向哈利的黑色小鸟。 “这可有点颠覆我之前的看法了,他居然会抛下第一眼见到的人——尤其是我这样富有魅力的老家伙,”格林德沃调侃道,“直接投向一个它从未谋面之人的掌心。有趣,实在有趣。”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后仰,姿态松弛,仿佛他并非坐在格里莫广场12号破败客厅的旧椅子上,而是坐在某个属于他自己的王座之上。 一旁的小天狼星一改刚才的局促不安,脸上焕发了他的不羁和活力的神采: “这是个好征兆!这意味着……这意味着他还记得哈利!哪怕里昂他可能……” 小天狼星猛地刹住话头,像是生怕说出不祥的字眼,但眼中的光彩越发灼热,“……总之,这是个积极的信号!” “好吧,虽然有些可惜,”格林德沃双手优雅地在身前交叠,那姿态带着贵族般的仪态,他微微向前倾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莫名地牵引了整个房间的光线,“我本以为能和阿不思一样,有幸短暂地拥有这样一位非凡的旅伴。” “不过我想,”格林德沃将视线转向哈利,缓缓微笑道,“这位波特先生,应该能照顾好这只凤凰?毕竟,他看起来,”他的目光在哈利和那漆黑小鸟之间流转,异色双眸中闪烁着幽微难辨的光,“是挺喜欢你的。” 紧接着,他话锋似乎不着痕迹地一转,目光锐利地刺向哈利:“波特先生,看来你身上有种……特殊的魅力,让阿不思和凤凰对你都青睐有加。” 格林德沃微微偏头,“这倒让我有些好奇了。在我眼中,你似乎……挺普通。” 这番像打哑谜的话戛然而止,格林德沃将目光又转向身旁的小天狼星,继续说道: “好了,我们是否可以开始谈论正事了,布莱克先生?里昂那孩子告诉我,找到你就行。”格林德沃在提到“里昂”这个名字时,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一个刚刚离开房间、马上就会回来的熟人。 小天狼星脸上的激动神色收敛了些,他英挺的眉骨重新蹙起,露出一丝挣扎:“我不确定……邓布利多教授从未明确指示过关于您的事。我也不能肯定,他会赞成这个……行动。” 小天狼星的目光瞟向格林德沃,又迅速移开,显然对眼前这位曾经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的黑巫师抱有戒心,哪怕对方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位苍白瘦削的古稀老人。 “啊,你说的对,阿不思总是会顾虑那么多。” 格林德沃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没有耐烦,反而像是一位老朋友在无奈地感慨对方的过于谨慎。 他重新靠回椅背,姿态依旧闲适,但声音却让让听者无不感受到一种饱满又真挚的感情。 “但是,亲爱的布莱克先生,请你理解,”格林德沃缓缓开口,异色的双眸凝视着小天狼星,“我并非从纽蒙迦德越狱。纽蒙迦德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在一次小小的‘意外’中变得不再适合居住。而我,只是一个无处可去、又恰好还有些余力帮忙的……老人。” 格林德沃稍作停顿,让“老人”这个词显得有些可怜又无助——虽然他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无力自保的老人。 “我仅仅是打算,应一位善良勇敢的孩子的请求——毕竟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你就算看在里昂的份上,也应该允许我去帮助我的老朋友。”他继续说道,“这纯粹是私人交情,无关任何宏大或危险的理想。” “另一方面,你带我去霍格沃茨,”格林德沃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想,对阿不思而言,让我暂时待在他的眼皮底下,恐怕比让我流落在外,消失在他视线所不及的某个角落,要让他放心得多,不是吗?”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理由来反驳。 他不得不承认,目前带格林德沃前往霍格沃茨,看是否可以帮助邓布利多解除诅咒,听起来几乎是唯一“合理”的选择。 而另一边,当哈利听着小天狼星和格林德沃一来一回的对话中,频频提到里昂的名字,这让他已经麻木的心脏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痛得他眼前发黑——难道只有他会因为里昂的死去而如此悲痛吗? “哈利……” 小天狼星这才回过神,他看到哈利那双盛满泪光的绿眼睛,他立刻意识到,哈利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小天狼星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笨拙和无措,他求救似的看向格林德沃,仿佛希望这位言语犀利的老人能帮忙解释这难以描述的一切,但他只看到格林德沃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观察意味的目光。 最终,小天狼星只能硬着头皮,艰难地开口:“哈利,你听我说,关于里昂,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用说了,我知道,他半年前就死了。” 哈利冷静地缓缓说道,只是当他说出这句话时,他感觉自己似乎又被重新凌迟了一遍,被迫着去接受这个他不愿接受的事实。 “不!哈利,不是的!你听我说完!”小天狼星急急上前一步,双手在空中无措地比划着,“里昂,我们相信他并没有死!只是他现在的情况……非常特殊,他……” 小天狼星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连同旁边格林德沃那平静注视的目光,一起缓缓地落在了哈利的手上——落在了他掌心那目光清澈的黑色小鸟身上。 哈利也顺着他们的视线,一点点地,向下移动。 刚才……那个白发的老人说什么来着? “凤凰?” 哈利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单词,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到手中这只安静的小鸟。 他低下头,翠绿的眼眸死死地盯住自己手中那团黑色的小东西。 他那么小,那么安静,漆黑的羽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那对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懵懂,正静静地看着他。 第304章 凤凰(三) “那么,事不宜迟。” 格林德沃姿态优雅地从高背椅上站起身,那袭看似简单的深色长袍随着动作潇洒垂落,无端显出一种奇妙的气度。 他的语气听起来彬彬有礼,甚至带着商量的口吻,但却像一道无声的命令,人已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等等!”小天狼星看了眼格林德沃看似从容实则迫人的背影,走向哈利快速说道: “哈利,我长话短说!”小天狼星稍稍弯下身,双手按在哈利冰凉的肩膀上,灰眸紧紧盯着哈利那双失焦的绿眼睛上。 “格林德沃刚和我简单说了之前发生的事……他当时在场,并在得知里昂的特殊血脉后……” 小天狼星飞快地瞥了一眼已走出房门、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短暂交谈的某个高大背影,“他收集了……余烬,也想了很多办法,尝试了很多古老的魔法,最后在几天前——”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似乎也是在震撼和庆幸这个奇迹的发生: “就像传说中的凤凰涅盘,那些灰烬在火焰中重组、燃烧,最终……火焰熄灭后,就出现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哈利掌心那不知是否在安静听众人说话的黑色小鸟身上。 “格林德沃能感觉到,这小家伙身体里……有不同于魔法生物的灵魂的波动,但他也说不好具体是什么情况,原先他认为是一个新生的灵魂,因为他对周边事物似乎都是陌生的。” “但还有很奇怪的一点,他……特别喜欢钱币,不是玩耍,是会收集然后让钱币凭空消失!甚至连格林德沃都感觉不到有任何魔力的迹象,这些钱币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小天狼星再次看了眼门外带着无形压力等待的格林德沃,最后说道: “听着,哈利,他刚才主动飞向你,说明这不是个新生的灵魂!他也许就像凤凰每次涅盘都会带着之前的记忆!你明白吗?这几天你先呆在这里休息一下,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后面我们可以一起去找一些魔法生物专家也询问一下!” “那么,我们出发?” 格林德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天狼星出门前回头看了眼哈利,他依旧如同石像般站在那里,双手小心翼翼地在胸前捧着那团小小的黑色,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的骇浪。 / 掌心的温暖如此真实,柔软的绒毛轻轻扫在哈利手掌心,让他的心口处没那么疼了。 灰烬……涅盘……火焰中重生……喜欢金币…… 哈利发出了一个带着哽咽的抽气声,缓缓将双手举到眼前。 小鸟抬起头,清澈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歪了歪脑袋,然后,用小小的喙,啄了啄他脸边尚未干涸的泪痕。 那一瞬间,哈利仿佛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滚烫的液体再次汹涌地漫上眼眶。 可是,里昂,你真的在里面吗?真的在这小小的、陌生的身体里吗? “求你……”他对着掌心里那小小的一团温暖,仿佛在向梅林,向命运,向神明请求,“如果真的是你,如果还有一点点是你,里昂,你一定要回到我身边。” 然而,这只小鸟似乎没有给哈利继续悲伤的打算,只听砰地一声,小鸟在哈利手中消失,随即哈利感觉头顶一沉。 透过不远处画像的玻璃镜框,哈利看到了他此时的模样—— ——一个刚刚经历过情绪崩溃,英俊但憔悴、脸上眼镜下还带着未干泪痕的十七岁青年,顶着一头狂野不羁的黑发,而发卷中央,正地蹲着一只滴溜溜四处看的小鸟。 他抬手,似乎想摸摸头顶确认一下,又怕把小鸟吓跑,手在半空中尴尬地停住了。 就在这时,小天狼星临走前的交代,再次掠过哈利混乱的脑海: “……格林德沃能感觉到灵魂波动,但不确定状态……只发现它喜欢金币……” 喜欢金币…… 一个想法闪过哈利脑中,他不知道这算不算“里昂灵魂”的线索,但他可以马上试试。 “克利切。” “啪”的一声轻响,克利切出现在哈利脚边。 “克利切,我需要……” 克利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蠕动了一下,似乎想发表一番关于“我只在圣诞节准备过如此复杂的晚餐”的言论,但最终,它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尖声道:“克利切听从吩咐,波特少爷您稍等。” 哈利走到桌边的一张椅子旁坐下。 窗外透进格里莫广场外阴霾的暮光,昏沉地照亮他的侧脸。 哈利静静地坐着,像一尊等待审判的雕塑。 他感觉距离去到马尔福庄园、看到里昂死讯的那一刻,好像已经过去了一辈子。 而现在,一切悬而未决,他的灵魂却感到一种麻木的平静,仿佛在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了漫长旅途的终点。 “啪!” 克利切再次出现,他用魔法控制着好几个银质大托盘,托盘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十几碟不同的食物: 有十分熟和五分熟的牛肉摆在一起,腻死人捷克郡焦糖布丁和黑巧克力蛋糕,紫甘蓝和烤熟的西红柿,奶油蘑菇汤和玉米汁等等。 “波特少爷,您要的食物。”克利切尖声说完,瞥了一眼哈利头顶,又“啪”地消失了。 食物的气味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开,烤牛肉的油脂香尤为明显。 几乎在同一瞬间,哈利头顶那团安静的黑色小生物动了。 一团火花在哈利面前炸开来,黑色小鸟已经来到桌上。 小黑鸟不再是那副悠闲打盹的模样,小小的脑袋猛地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倏地盯住了托盘上的食物。 只不过他的豆豆眼在品尝了食物后,也露出了一些别的情绪。 他先试探性地啄了啄甜得发腻的布丁,随即像是被吓到般猛地缩回脖子,毫不犹豫地用爪子把那碟布丁推远,紫甘蓝和玉米汁也得到了他评价微妙的眼神。 在烤得十分熟的牛肉面前他也犹豫了下,最后发现还有五分熟后,才爽快地吃了起来。 这些选择让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静静地注视着,但在他翠绿的眼眸深处,翻腾的情绪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正在发生某种无声的变化。 之前那几乎将他淹没的哀痛,突然之间,像退潮一般远去了。 这种概率1/2的选择,连续选择5次、10都全对的概率是多少呢? 哈利向自己问道。 第305章 凤凰(四) 哈利可以继续让这只黑色的小鸟做这样的选择测试。 但他心中,对这个凤凰身体里是否还有里昂灵魂,已经有了他自己的答案。 这也是哈利唯一能接受的答案。 哈利悄悄伸出手掌,悬在空中,他发现他的手很轻易的就能握住这只小鸟。 如果……如果这真的是里昂,如果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甚至更久,都只能是这副模样…… 哈利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网,紧紧笼罩住那埋头苦吃、对周围一切浑然不觉的小小身影,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古怪。 一丝弧度,悄悄爬上了哈利紧抿的嘴角。 他会成为这只凤凰的最完美的豢养人。 这个想法治愈了哈利刚刚还浸满悲伤的心房。 他会给他一切,保护他,拥有他,让他再也无法离开自己的视线,再也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夺走,不用去研究那些炼金术,不用掺合巴格曼和魔法部的事,毕竟,一只凤凰可不能干这么多事呢。 而如果现在的里昂如一个新生的灵魂,那这意味着,他将获得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的里昂。 至少,我能要求我的凤凰,永远不要离开我,不是吗? 哈利眼眸暗了暗。 而且,很显然,刚才那位高深莫测的格林德沃,还有他那匆忙的教父,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没有在意——这只可能装着里昂灵魂的小家伙,其实已经饿了。 不,这样也好。哈利心底那个声音说道。 如果他们对里昂太关心,太在意,时时刻刻围着他转……哈利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尖锐的不适感像针一样扎进心头。 想到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目光流连、触碰、甚至可能被分享,光是想想这种可能,几乎就让哈利无法呼吸,甚至哈利想到这几天里昂都是跟格林德沃在一起的,这让他有一种难以忍耐的怒气从心底腾起。 格林德沃说的什么“第一眼见到的人”? 呵。哈利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他的眼神却反而显得有几分不耐。 可里昂还不是抛下了他“第一眼”看到的人,毫不犹豫地飞向了自己? 而且,格林德沃离开时,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不是吗? 这个事实让哈利心得到了满足。 看,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他和里昂之间还是有某种排他的联系,这是身体脱胎换骨也无法被斩断的。 哈利缓缓伸出手,将指尖轻轻落在黑色小鸟的头顶羽毛上。 小鸟正忙着吃烤西红柿,只是抬眼快速地瞥了哈利一眼,然后便不再理会,继续他的进食大业。 哈利的眼神温和了一些,他指尖微微用力,试探性地轻轻插入小鸟头顶浓密柔软的绒毛里。 在那小小的、温热的脑袋上,用食指指尖极轻地刮了刮,其他手指则自然而然地环住,形成一个松而稳固的圈,虚虚拢在小鸟看似脆弱的脖颈周围。 哈利看着从自己两根手指环绕的圈中冒出的小鸟头顶,眼神透着一种来自更大体型的生物对掌中小生物的怜爱与爱抚。 随后,他用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拿起餐刀。 餐刀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稳定地前后划动着,并慢条斯理地开始切割盘中那些被小鸟明确推开的蔬菜、过甜的甜品和过熟的肉类,就如同他曾无数次做过那样,将不符合里昂口味的食物一一解决,不做浪费。 只不过,哈利从未像此刻一般,如此缓慢地保持一种、可以称得上优雅的进餐速度。 他吃得很慢,主要是在耐心陪伴着另一个在吃东西的小家伙。 格里莫广场12号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小鸟细微的啄食声,和哈利偶尔刀叉碰到餐盘的声音。 看到小鸟似乎吃饱了,在自己手中原地眯起眼似乎想睡觉了。 哈利也停下刀叉,从怀中取出几枚金加隆,在他掌心摊开。 他将手掌送到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前,心里想:这个,或许能让他开心? 同时,哈利也在想,自己以前怎么从来没想过给里昂送加隆呢? 下一秒,就在哈利的凝视中,一团火在自己一只手手心炸开,又在另一手出现。 小黑鸟在重新出现的瞬间,掌心那枚金加隆却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失了,哈利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而哈利不知道的是,小黑鸟——里昂,在顺着本能的喜爱触碰到金加隆后,他的意识中出现了一个声音的提示。 【充值成功!1金加隆*3,即5英镑*3。】 里昂不太明白“加隆”和“英镑”具体指什么,但他立刻模糊地意识到,这次得到的“东西”,和之前在那个叫格林德沃的白发老头身边获取金币时不太一样。 在这个黑发绿眼、让他感到莫名亲近的青年身边,不知为何,收获似乎翻了三倍。 突然,里昂的意识中再次弹出他无法理解的东西,之前他都没有理会这个东西,但这次,他尝试用意识选择了左边。 那个刻板的声音再次在意识中响起,而眼前的方框里,原本扭曲模糊的符号,突然变得清晰可辨,符号所代表的意义直接涌入他懵懂的大脑中。 他的大脑像是被擦去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瞬间清明了不少。 【监测到宿主长时间未进行兑换,现根据宿主现状推荐兑换体质优化试剂*10并使用。是?否?】 【叮!恭喜宿主,成功兑换10个体质优化试剂,体质分+10,目前体质分为15分(100分相当于为体质上限分数)】 这是什么? 里昂开始感到困惑,他模模糊糊地思考着这个方框和点数的意义。 但这思考触及了他目前认知的边界。或许,他还不到能彻底弄明白这些的时候。 而另一边,看着小黑鸟在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后,哈利感觉到掌心的重量陡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一手便可轻松托住的小毛团,像是被迅速充气般,在眨眼间变大了一圈! 虽然仍未脱离雏鸟的模样,但体型确实实打实地膨大了一些,原本略显稀疏的绒毛似乎也丰盈了些许,翅膀和尾巴的轮廓也更清晰了。 ……? 凤凰是这么发育的吗?哈利的大脑罕见地出现了一片空白。 虽然他在海格的神奇动物保护课上,还没学到关于凤凰这种高级魔法生物的详细知识,但根据常识推断,生物的生长,难道不应该是……循序渐进的吗? 就算是海格那些疯长的炸尾螺,也是一天天变大的,不是这样砰地一下就膨胀起来。 托着这枚体型升级的黑色毛绒团子,哈利想,除了马尔福记忆里,伏地魔交给贝拉特里克斯的那件现存在古灵阁金库里的宝贝这件事…… 他现在或许真得认真考虑去古灵阁一趟了。 毕竟,如果凤凰是靠吞金币一下变大的……他波特家的金库会不会都不太够。 第306章 职业体验卡的妙用(一) 格里莫广场是安静和阴暗的,哈利的卧室也是。 高高的天花板,贴着深色花纹壁纸的古老墙壁和家具,深绿色的床帏吸走了光线,唯有那巨大竖长的落地窗,透进伦敦冬日灰白的光,还可以看到外面飘雪的、灰蒙蒙的伦敦早晨。 但蜷在哈利肚子与外套之间那道温暖凹陷里的里昂,并不觉得阴暗或不适。 他混沌的意识对环境要求很低,低到只需要温暖、安稳和饱足就行。 此刻,他小小的、暖烘烘的身体正侧着窝在这个很有安全感的窄“窝”里,上方还传来哈利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震动和包裹感让里昂昏昏欲睡,意识像浸在温水里一般,特别舒服。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哈利的上半身动了下,然后是哈利低沉平稳的说话声,嗡嗡地透过胸腔传来,他正对着一个镜子和那个黑色卷发男人说话。 “小天狼星,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是不是和波特或者你们布莱克家族的金库一样,都在古灵阁最底层?” 镜子里的小天狼星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哈利会问这个。 只听小天狼星那头传来频频砰砰的爆炸声,他的声音差点都被盖过了: “对,最底层,老家族的金库都差不多。去到那里需要经过防贼瀑布,瀑布可以解除任何魔法伪装,里头还有一条火龙守着,而进入金库的话,是需要妖精亲自为你开门。哈利,你想靠自己进入金库是不可能的。” “只是问问。”哈利用手伸进他的外套里,轻轻抚摸着里昂的头顶,这个答案在他预料之中。 如果要去取伏地魔交给贝拉的那个东西,他需要一个安静、聪明的方法,一个不会留下明显痕迹,至少不会立刻让伏地魔得知自己的魂器被别人盯上了的方法。 哈利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小凤凰身上细软的羽毛,“小天狼星,这个圣诞节你回来吗?” “哈利,听着,我这边暂时脱不开身。”小天狼星的声音在频繁的爆炸声中显得有些微弱。 “阿不福思——就是猪头酒吧的老板,他是邓布利多的弟弟——他和格林德沃,梅林在上,要是我知道早知道他们之间有一些旧怨,我是不会带格林德沃来这的……虽然通向霍格沃茨的密道可能只剩下这里了。” 背景音里适时地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木制品被炸碎了,紧接着是一个中气十足的怒吼和一声冰冷而充满嘲讽意味的低笑,也惊醒了昏沉中的里昂。 他的小脑袋猛地从羽毛中抬起来,警惕地转动。 哈利见状,用两根手指指腹,轻柔地贴住了里昂脑袋两侧,也无形中圈定了他小小的活动范围。 “嘘,没事。”他低声对掌心的小鸟说。 “两位!我想我应该是凤凰社的临时领导,不是你们的调解员!邓布利多也不想看到你们这样的!” 那头小天狼星的声音有些抓狂了,他以为他已经够虎了,谁知道是完全不及眼前这些百岁老人能造啊。 “总之,哈利,你先别想着自己闯入古灵阁了,然后我也没法立刻赶回去,如果运气不好的话,等我进到霍格沃茨估计和斯内普也有得磨了!” 话音刚落,镜面切断了连接,小天狼星大概是去阻止又一场魔法对轰了。 哈利手一抬,把合上的双面镜放回床头。 得知教父暂时无法归来,他心中掠过一丝轻松——没有人能打扰他和里昂了。 哈利魔杖一挥,几本他从布莱克家族藏书里翻出来的几本落满灰尘的大部头书飘向他手中,书名似乎与古老魔法契约、高级魔法生物有关。 / 里昂觉得这个新的这个照顾者比之前那个老头体贴周到得多了。 他甚至不需要表达“想要”,那些东西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精准地贴合他可能都还没想到的需求。 身体里饥饿感刚冒出一点苗头,带着诱人香气的、他全都喜欢吃的食物就在眼前了,他只需低头,就能享用。 当他因新生绒羽生长而微微发痒,或者仅仅是因为吃饱后感到懒洋洋时,一双修长灵活的手就会适时地覆上来,从头顶那道最柔软的绒羽旋儿开始,顺着头、颈椎一路抚到尾羽根部,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惬意,哈利似乎还知道他喜欢被轻搔耳朵那片的皮肤,每次都主动为他轻缓的顺时针打圈按摩。 就连睡觉,他张嘴打了个呵欠,就会被接到哈利颈窝、怀里或掌心,被稳定的心跳和体温包围。 就在他准备为这个照顾者打个满分的时候,扣分项出现了:对方似乎热衷于对他进行某种“训练”。 他会捧着里昂,鼻子几乎都要戳到自己嘴巴,一遍又一遍地对着自己的眼睛开始那令鸟昏昏欲睡的重复:“里昂,你是里昂。我是哈利,说,哈——利。” 里昂听一遍就明白了。 这个照顾者叫他“里昂”,照顾者自己叫“哈利”。 明白了,所以呢?凤凰的声带结构不支持复述复杂音节,只会鸣叫,不会鹦鹉学舌,谢谢。 但这个照顾者显然过于执着,在念叨了数十遍后,里昂幻影移形到了衣柜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边露出无奈微笑的哈利。 “来我这,里昂。”哈利掏出一叠金加隆,放在手心。 哈利能发誓,他在那双鸟眼里看到了极其人性化的“勿扰”的神态——简直和当初在里昂的寝室里,他想做自己事结果被自己吵得不行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这种熟悉感让哈利心脏狂跳,他也知道里昂的固执他硬来可没用,他只能潜移默化地让里昂养成习惯。 于是他安静地拿起一本书,坐在衣柜前,看了起来,但他相信不一会儿这只小鸟还是会来找他的。 果然,没过多久,或许是因为头顶又有些痒了,或许是习惯了那双手的抚慰,又一声轻微的“噗”,带着极高的温度和绒毛触感的小家伙,落回了哈利的掌心。 “呵。”一个低沉且满意的声音以及几根手指也是按了上来。 里昂舒服的打了个呵欠,心里则在想,自己今天明明又吃了好几次金币,为什么只出现了提示充值成功,而另一个那个感觉能让自己变强的方框却没出现了。 “里昂,你能变成人吗?虽然我感觉福克斯就没有变成人这个能力。”头顶一个低沉的声音叹气道。 里昂困惑地睁开一只眼,对上哈利低垂的目光。 那双翠绿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正带着一种复杂又专注的温柔看着他,可英俊的眉宇间却隐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 变成人?什么意思?这让这个哈利很难过吗? 【叮!宿主指令过于模糊,是否使用职业体验卡?是?否?】 左边。 【宿主本次选择使用:1、家养小精灵,2、炼金术士,3、摄魂怪,4、先知,5、媚娃。】 五个选项,清晰浮现在里昂意识中。 但这次,没有简单的左右之分了。 里昂小小的身体在哈利掌心微微一顿,清澈的鸟眼里,第一次浮现出属于思考的困惑光芒。 选择……哪一个? 第307章 职业体验卡的妙用(二) 哈利只觉得眼前一闪,手掌一沉,双腿上也骤然多了份重量——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和实实在在的触感。 他不敢眨眼,长长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怀里的人,但这以后哈利的全身就彻底僵住了,翠绿的眼睛瞪到最大,难以置信地死死看向自己身前—— 那里,蜷缩在他两腿上的,不再是那只毛茸茸的黑色小鸟,而是一个赤裸的、黑发凌乱、肤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少年——正是里昂的模样! 少年的身体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剔透感,但他确实存在着,带着真实的体温和重量,眼睛紧闭,仿佛进入了某种魂魄出身的状态。 突然,少年顺着哈利越来越紧的手臂,往前靠向哈利,对着哈利的脖颈,嘴中轻轻念道: “三件圣器,终归一人。 接骨木杖,最是忠诚。 复活之石,与亲同行。 隐身之衣,披在肩上。 预言之人,闪电之中, 向死而生。” 少年长长的睫毛紧紧地阖在下眼睑上,眉头微蹙,似乎开始逐渐苏醒。 但哈利此时已经有些无法分辨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他感觉时间仿佛静止了。 两人身前的壁炉火光亮堂着,照亮了里昂光洁的全身、赤裸的大片后背、凹陷的腰线和圆润的臀峰,每一处起伏都笼罩在火焰那温暖又朦胧的光里,也照亮了哈利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继而涌上狂喜、惊骇、贪婪、不敢置信的复杂到极致的表情。 哈利屏着呼吸,用手紧紧抓住少年的身子,自己则退了退,颤抖着上下看着怀里的人的模样,却又怕这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梦境。 “里……里昂?”哈利感觉天灵盖都发麻了,眼前的里昂紧闭着眼,但好像和之前他最后一次见到的里昂又有些不同。 现在怀里少年的唇色带着一点淡红,周身笼罩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气质,尤其是刚刚吟诵完那段晦涩话语之后——这让哈利猛然想起特里劳妮教授偶尔无意识陷入预言状态时,那种茫然又洞悉一切的神态。 难道……刚才那是预言? “里昂,你能听见我吗?回答我!”哈利此时的心跳感觉都要跳出来了。 他在想,难道他此生所有的好运,都积攒起来用在了与里昂相关的事情上? 每一次的绝望似乎都伴随着意想不到的转机,每一次的失去几乎立刻就失而复得。 仿佛是回应哈利心中翻江倒海的呼喊,他腿上的少年,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哈利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这双眼睛就像凤凰的眼睛一样清澈,仿佛初生那一天的婴儿一般,里面没有记忆的痕迹,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纯净的黑色,里头清清楚楚地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和他自己有些复杂的脸庞。 仅仅是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哈利喜悦至极的心脏又坠了下去。 这身体、灵魂应该是里昂,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但这眼神…… 现在的里昂,可能真的以为自己是一只凤凰了。 / 可尽管那双眼睛清澈得近乎空洞,但这都无法掩盖一个最核心的事实——里昂回来了。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奇迹般的方式,回到了哈利的身边,甚至两人可以比之前更紧密地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哈利全身的血液都似乎沸腾起来。 一个一张白纸般的里昂,一个只依赖他、只属于他的里昂……梅林在上,这简直好得不像真的。 他几乎要为自己之前那点关于是不是有点“不够道德”的闪念而发笑。 这是爱,怎么能说不够道德呢?尤其是在失而复得、在他历经半年的煎熬之后。 哈利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怀中人的每一寸皮肤,用指尖轻轻敲打那细腻温热少年洁净身体上,甚至他闻到了一股独特气息,这一切都让他血脉偾张。 “里昂,” 哈利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凝视着少年茫然的眼睛,“现在你应该可以说话了。” 但少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眨了眨,形状优美的唇瓣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怀里少年的尝试和完全注视着自己的眼神,让哈利感觉自己理智的弦在“啪”一声轻响后,彻底绷断。 半年了。 他只能在回忆和梦境里触摸这张脸,拥抱这具身体。 而现在,他就在他的腿上、怀里,温顺、赤裸、触手可及。 两人一人瞳孔微颤,一人的眼神毫无掩饰,在这样的对视下,哈利用他修长且带着薄茧的手指,悄然抚上了少年纤细脆弱的脖颈。 那里的皮肤温度很高,甚至能感觉到颈动脉在他指下有力地搏动。 哈利用他的拇指缓慢地在少年凸起的喉结上轻轻按压、揉弄,感受着那块软骨在皮肤下的滑动,然后,仿佛被某种无法抗拒的本能驱使,他的拇指顺着那微张的双唇,探了进去。 哈利的口口在温热湿润的口腔内壁和柔软的舌头上按动。 里昂似乎怔了一下,但并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抗拒,只是睁大了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困惑地望着哈利,仿佛不明白这个给予他食物和抚摸的温柔照顾者此刻在做什么。 他甚至无意识地合拢了唇,柔软的舌尖碰到了哈利……的薄茧。 这顺从的姿态,这懵懂的、毫无防备的眼神,让了哈利心头的烈火,更是呲啦一下烧了起来。 “这里,” 哈利的拇指在少年温热的口腔里轻轻搅动,另一只手则安抚般抚摸着少年光滑的背脊。 “还有这里,”他把湿漉漉的拇指从里昂的口中把除,然后又慢慢按了按那小巧的喉结,眼神微眯,看着里昂的脸。 “我知道你很聪明。用这两个地方,试着震动发出声音,再来一次……” 哈利凑得更近,鼻子碰在了一起,呼吸几乎拂在少年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哈——利。” 第308章 职业体验卡的妙用(三) “哈……利……” 里昂努力调动着哈利用手按过的地方,模仿着印象中哈利给他重复过十几次的发音,尝试发出了两个有些滞涩的音节。 在他成功发出这个声音的瞬间,里昂感觉到这个环抱着他的、叫做为“哈利”的照顾者,身体一下就变得非常僵硬。 随后,哈利又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不同于以往安抚他时的温和,而是一种像张大网般沉在胸腔之下发出的,将里昂笼罩其中: “感谢魔法世界,总能创造出奇迹。” “而且你学得很快。”哈利夸奖道。 他又把里昂拉近了一点,将说话时吐出的温热气息吹在里昂的脸颊和耳廓上,让里昂感觉浑身痒痒的。 “还有一个……用这里做的事,我也一起教你。” 还有?里昂看向哈利。 但他信任哈利,所以当哈利那只原本轻捏他喉结的手,顺着他的颈侧线条缓缓上移,用带薄茧的两只指头,有点用力地按进他的下颌下边的皮肉里,迫使里昂的脸抬高一些。 里昂虽然有种呼吸被微微扼制的不适感,但他并没有抗拒,只是顺着仰起脸,眼中依旧带着疑惑,看向哈利的眼睛。 那双绿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此刻有点窗外冬日雾霾的夜空,却又燃烧着壁炉火焰般的光。 哈利似乎觉得他这副信任又懵懂的样子很有趣,嘴角弧度高了一点。 “还和以前一样,” 哈利的声音压低了,似乎带着一种怀念,他深邃的五官因为两人的姿势背光,显得脸上的阴影更深了,“喜欢睁着眼看吗?” 以前?里昂更困惑了。 但哈利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因为哈利已经闭上了眼睛,然后,那张英俊的、令他安心的脸,缓缓地压近了。 当距离在缩短,近到两人的鼻尖都交错在一起,里昂能近距离、几乎像放大一般看到哈利的浓睫,能感受到他越来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唇上。 然后,一个温软的东西,轻轻覆上了他的嘴唇。 也是……哈利的嘴唇。 里昂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哈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原本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托着他下颌的手也更用力向上,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的碰触。 起初只是轻柔的贴合,似乎只是在前戏般的嬉戏,但很快,哈利不再满足于此。 里昂感觉到那覆在自己唇上的柔软开始悄悄用力,上上下下地吸吮着,然后又有了新的动作,用舍见极其缓慢地描绘他唇线的形状,时而又配合着抓住自己下颌的手,将一个湿滑、有力的东西充人自己口中。 这给里昂一种不同于食物带来的满足,不同于抚摸带来的舒适,是一种更……深入、更搅动他意识的感觉。 哈利的气息通过入口处,将他完全包裹,并且带着一种清爽又滚烫的感觉一般冲了过来。 里昂忍不住轻轻“呜”了一声,那声音闷在了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间。 他感到有些无措,却又被这陌生的、深入的接触激起了一种本能的反应。 在他关于鸟类的那部分本能的认知里,用喙互相触碰、梳理,是亲昵的伴侣间才会有的行为。 而此刻,这种交换气息、……的感觉,比那种梳理羽毛更紧密,让他浑身发热。 里昂的脑中世界,从最开始的一片空白,到对食物、安抚的渴望,再到现在又新增了一种新的快乐。 他不由自主地更贴近了哈利。 这个紧紧抱着他、用各种方式照顾他的人,此刻仿佛成了他全部世界的中心和热源,贴近他,就能获得更多的快乐。 他能感觉到哈利的心跳,急促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服敲打着他的胸口,与他自己渐渐加速的心跳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 可那不仅仅是心跳的共鸣,是在更深的地方,在他那因重生而空白的灵魂深处,是凤凰与“主人”间无需语言的感知能力,此刻让里昂感觉到了他和哈利之间更多的东西。 那感觉……不像生理上的愉悦,也不是那种因为照顾产生的依恋,比那些更宏大。 更像是两块分离了亿万年的古老大陆,移动、跨越深海的鸿沟,终于在此刻轰然撞击、连接在一起,引发地壳深处无声却震撼的鸣动。 又像是两个频率不同的灵魂,在无垠的太空中漂泊了太久,此刻终于找到了共振的波长,于是相互缠绕在了一起。 无关世俗、无关其他一切,仅仅是靠近就感到了快乐,这有些震撼了里昂大脑。 于是,在短暂的被动承受后,好奇与渴望驱使着里昂开始试探性地索取更多。 他学着哈利的样子,微微启开自己的唇,舍间探出一点点,碰到了哈利的舍头。 这个主动的触碰,仿佛一个信号。 哈利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里昂轻轻哼了一声。 那原本温柔引导的亲吻,也变得具有侵略性,里昂感觉自己有点应接不暇了,但他在一阵狂风暴雨之中,仍试图跟上这令人眩晕的节奏,坚持着他的攻城略地。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才缓缓地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 他微微拉开了些许距离,手却没有放开里昂的下巴,两人额头相抵,虽然双唇离开了,但还是舍不得离开对方的触碰,于是又轻轻地蹭着对方的鼻子。 哈利缓缓睁开了眼睛。 镜片后的翠绿眼眸,此刻深不见底,里头翻滚着潮起潮落的情欲,和挣扎的阴郁暗色。 他垂眸,深深凝视着怀中眼神清澈、高兴却带着些思考的里昂。 少年的嘴唇比刚开始更红了,甚至有些肿,微微张着喘息,以及被刚才的亲昵染上了一层水光。 如果作为一个完全空白的初学者来说,里昂他学得太快了,虽然不想承认,但绝对比那时候的他要快,可这让哈利贪婪地想要更多,他可以教里昂一下,曾经的里昂都不曾为自己做过的事,而里昂一定能马上学会的,不是吗。 但哈利看着怀里这个似乎刚刚开始尝到快乐、全身心依偎着他的少年,感受着指尖下火热细腻的肌肤,理智与欲望、珍惜与贪婪,在他心中激烈地交战。 还要……继续下去吗? 在对方甚至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 第309章 拜访魔法部(一) ……此处应有车贷?…… (里昂:什么意思?怎么肚子和下面痛痛? 哈利:微笑并运动) …… / 身体的变化发生得猝不及防。 上一秒里昂还在想他不愿意坐在这个硬邦邦的木椅子上,而对面的哈利则有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下一秒,他身上的衣服突然变得巨大,将他整个儿淹没了。 在短暂的迷茫和黑暗后,里昂发现自己又变了回去,然后他瞬间幻影移形到了哈利的头上。 “看来变成人的时间大概是24小时,”哈利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然后动作熟练地将里昂从头顶揪了下来,“不知道下次你什么时候还能变人。” 里昂站在哈利掌心,抖了抖有些凌乱的羽毛,对自己身体这突如其来的转换也有些懵懂。 他尝试着像之前那样,在意识深处想着“变成人”。 那个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脑海中浮现的长方形大框里,没有了可供选择的选项,只有一串银白色的、不断跳动的数字: 【监测到宿主指令模糊,是否使用职业体验卡?职业体验卡冷却时间 23:59:58】 数字在持续减少,里昂意识到,这应该是一种倒计时。 “里昂。”哈利开口道,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镜后那双翠绿的眼睛平静又带着一丝笑意看着手里的小鸟。 他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里昂头顶的绒毛:“你变回凤凰了,那我想试试你的幻影移形。你能听懂我的指令吗?” 里昂抬头看他,眨了眨眼。 哈利继续道:“这里是伦敦格里莫广场12号,地下厨房。现在,你能带我幻影移形到……” 他顿了顿,在思考一个问题——对于家养小精灵的话,他们可以无视反幻影移形,并且可以移动到他们从未去过的地方,他猜想凤凰大概也可以,毕竟五年级的时候,他见过福克斯带着凤凰社的众人移形到了神秘事务司。 哈利挥动了下魔杖,飞来了他的隐形衣,然后将自己和里昂罩在下面。 “到伦敦对角巷古灵阁,然后立刻返回,你可以吗?” “砰!” 一团火焰在隐形衣下闪现,一人一鸟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数个长条形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柜台向视野尽头延伸过去,柜台后是许多个头矮小、面貌奇特、目光精明的妖精。 光线从雪白色的大理石天花板窗户上投下,显得有些冰冷肃穆。 但这一切都只是一闪而过的,因为几乎在到达的瞬间,里昂又立刻返回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地下厨房。 “!”尽管哈利自控力极强,但他的表情一瞬间还是有些震惊,里昂也能感觉到托着自己的手掌微微收紧。 哈利在过去这几天一直对里昂的回归只当作是一种情感上的慰藉,一种命运对他残酷人生难得的仁慈补偿。 他满足于这失而复得的温暖,沉湎于呵护与陪伴,甚至心底那阴暗的独占欲也因此得到了滋养。 但此刻他真实地意识到,里昂这一次不仅仅是回到身边,更是突破他原先的混血体质,成为了一只在魔法生物中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凤凰。 哈利思考了一会,虽然他直觉认为这件事应该没那么简单,但他还是说道: “去到,伦敦对角巷古灵阁,最底层,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金库。” 但这一次,里昂第一次感觉到了幻影移形受阻。 看到里昂迟迟未幻影移形,哈利脸上并未露出太多失望。 由里昂带他幻影移形进入古灵阁最深层的古老金库并不在他的计划里,那里的保密性和防护必然超乎想象,另外,他在想他给出的坐标,或许也不够具体。 “里昂,”哈利打算按照原计划进行,“我们先吃点东西。然后,我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忙。” 他将几碟克利切精心准备的早餐推到里昂面前,自己则坐在桌边,端起一杯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空上,眼神微动。 “吃完后,你带我幻影移形到伦敦白厅,英国魔法部,一楼,部长办公室。”哈利说出了下一个目的地,“希望我们斯克林杰部长,这个圣诞节假期还敬业地待在办公室里。” / 鲁弗斯·斯克林杰此刻在他那巨大的红木书桌后,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他本就不擅长处理文书,更擅长行动。 所以在圣诞节假期,斯克林杰的面前此刻仍堆满了摇摇欲坠的卷宗、紧急信件和各种有待审批的文书,几乎将他那标志性的狮鬃般浓密白发和满是伤疤的脸淹没。 邓布利多死后,他预想中的魔法世界权力崩溃与黑魔王势力的大举入侵确实发生了,七月时,魔法世界中人们更是感受到那种灭顶的恐慌被推至顶点。 但自从那次食死徒进攻魔法部的行动被里昂一举挫败后,食死徒的活动就陷入了某种低潮。 而自九月后,食死徒的大规模袭击几乎绝迹,他们的活动似乎潜入地下。 有情报称他们正大量吸纳一些底层的、不被魔法世界社会所接纳的一些危险人物,他们的势力再次默默壮大,虽然没有特别大的骚扰活动,但这反而让斯克林杰更加不安。 他试图加强对“救世之星”波特的保护,这既是他的责任,也是一种给予民众信心的政治姿态。 然而,凤凰社新的临时负责人小天狼星·布莱克,只硬邦邦地回复他:“魔法部可配合行凤凰社行动,但哈利暂时不需要特别保护”。 斯克林杰当时心中嗤笑,又是邓布利多那套自负的把戏,等着他们碰得头破血流再来找自己求援吧。 可半年过去了,他派出的傲罗,动用了各种追踪手段,却连哈利·波特的影子都摸不到。 有人猜测救世主胆怯逃往了国外,但斯克林杰内心深处是不信的,那个眼神里带着不服输、不被自己气势压倒的男孩,不像个会临阵脱逃的懦夫。 直到此刻—— “早上好,部长先生。” 一个带着一丝礼貌性冷淡的年轻男声,突然在斯克林杰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 斯克林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受惊的雄狮,几乎是从椅子里弹了起来,椅子脚与地面瞬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粗壮的手指在不到半秒内就握住了藏在袖中的魔杖,凌厉的目光如电般射向房间里那突然出现的火光和人影。 然而,当他看清来者时,举起的魔杖骤然顿住,脸上露出了震惊。 他的书桌前站着一个人。 这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麻瓜式的灰色长大衣,肩线平直,举手利落,腿型修长。 他看起来比半年多前最后一次在邓布利多的葬礼上那时更结实了一些,褪去了些许少年人的单薄和少年气,黑色短发不再像过去那样在空气中乱舞,似乎被随意地向后梳理过,只留下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两边的额前。 他怀里,则是有一只罕见的黑色凤凰,正歪着小脑袋,用清澈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间豪华而凌乱的办公室。 “波特?!”斯克林杰粗犷的声音响起,他手中的魔杖虽然没有放下,但那股要和来人杀个你死我活的劲已经褪去了。 他的目光在哈利脸上和那只黑色凤凰之间来回扫视,随后脱口而出:“邓布利多……他把凤凰留给你了?!” 哈利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斯克林杰再次仔细查看了眼前的哈利。 很显然,这位救世之星虽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但他却仍然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成长,在行动。 斯克林杰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过去半年里,虽然食死徒的势力有所平静,但斯克林杰认为这绝对不会维持太久,如果不能找到击败黑魔王的办法,那么曾经那些黑暗的日子还是会席卷重来。 而救世之星,会是那个突破点吗? 第310章 拜访魔法部(二) 移形到办公室的瞬间,站在哈利臂弯里的里昂,立刻敏锐感知到一种奇怪的联系。 尤其是眼前这个有着狮鬃毛一样白发的凶悍中年男人,在他的身上,里昂奇怪地感受到了某种残留的“印记”或“气息”。 这气息给里昂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它似乎在无声地昭示着这人的身份,就像……鸟类种群中,这人也是一种“鸟”,所以他应该向自己——这个最强大、最具威慑力的头领,表示服从和追随。 面前这个男人身上的“印记”是最强烈的,但在办公室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还存在着另外四个类似但微弱一些的“印记”。 里昂不经意间扫向房间几个角落的举动,也被一直用眼底余光关注里昂的哈利尽收眼底,他轻轻挥动袖中的魔杖,无声地使用了闭耳塞听咒。 而面前的斯克林杰粗壮的手指在魔杖上摩挲了一下,便将魔杖稍稍垂下,随后他重重坐回那张宽大的座椅上,身体后靠,双手交叠置于下颌,那张带着疤痕的脸上,重新挂起审视、强硬的表情。 “波特,”他声音洪亮地开口道,“我很高兴看到你安然无恙,而且……状态不错。” 斯克林杰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很有诚意的笑容: “你今天来,应该是明白了,单打独斗战胜不了黑魔王,真正的力量在于团结,在于一个强有力的、统一的领导核心。在邓布利多去世后,我想,这个核心无疑就是魔法部和我。” 他向前倾身,狰狞的脸上伤疤让他看起来更具威慑力和: “魔法部正在改变,在纠正过去的错误。上次你提到的,比如斯坦·桑帕克那些被冤枉的人,在年初就已经洗清罪名,并且获得了应有的赔偿。我们正在努力重建秩序和公正,同时,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波特,那就是彻底消灭黑魔王和他的势力。而要实现这个目标,为了给人们对抗黑魔王的勇气,我需要让人们看到,救世之星与我们站在一起。” 斯克林杰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招揽意味,仿佛认定哈利此次前来,是这位“邓布利多的人”终于迷途知返,在邓布利多这座靠山倒塌后,不得不转向寻求魔法部这棵大树荫庇。 哈利听着,脸上表情不变。 他还是原来的想法,他不会去代表任何一个他不确定、不完全认同的势力。 此外,哈利认为,斯克林杰是一个非常自我且纯粹的人,他唯一愿意动脑思考的,就是对魔法部和权力的控制权。 所谓努力重建秩序和公正、释放斯坦等无辜人士……哈利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他想,这大概是里昂的手笔了。 直到斯克林杰说完,哈利一直未移开他平静的双眼。 “部长先生,”哈利并没有反驳或者拒绝,因为他今天的目的是从斯克林杰这里获得帮助,“我们的最终目标一致,就是看到黑魔王彻底消失。我也相信,在最终面对他的那一天,我们所有人都会站在一起。” 哈利巧妙地避开了“魔法部”这个具体指代,用了“所有人”。 “正因为目标一致,在最终决战到来之前,我们需要扫清障碍一些更具体的问题……一个小忙。” 斯克林杰浓密的眉毛拧得更紧了,他知道哈利正在避重就轻,不仅不正面回答,还要自己帮忙? 他压下不悦,沉声问:“什么事?” “您之前提到过,为了魔法部员工的安全,将最终审批权限的签字权,收归到您这里。” 哈利顿了顿。 “我希望您能单独为我签署一份调查令,以约翰·贝努的名义,同意他搜查古灵阁28个家族的金库。” “这风险太大了,波特,我不会签的。”斯克林杰冷冷抬头道,“你,或者里昂要去那的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紧盯着哈利,试图从那双过分平静的绿眼睛里找到松动,“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想去哪里,找什么?否则,免谈。” 斯克林杰露出了态度强硬的一面。 哈利能感觉到斯克林杰的态度,这也在他预料之中。 然而,就在哈利组织语言,打算拿出一些更有分量的筹码或者信息时,站在哈利臂弯里的里昂,轻轻动了动。 里昂一直安静地待在哈利怀里。 他虽然不太跟得上两人的对话内容,但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互不相让的气场。 哈利是他认可的照顾者,而另一个白头毛的人类,似乎在阻碍哈利想做的事,让哈利的气息变得没那么轻松了。 此时,一种源自血脉中的本能,在里昂意识中悄然升起。 在他的认知里,百鸟朝凤,鸟族,乃至一些普通的生物,都理应服从自己。 这是一种刻在所有生命谱系中的动物习性,如同月亮牵引潮汐,太阳唤醒万物,百鸟自然应像行星环绕恒星般跟随自己,低阶的存在,会天然地、无法抗拒地被高阶的存在所吸引、安抚,或震慑。 而眼前这个人类,明明带着类似鸟族的气息,却……有些不乖。 于是,在哈利即将按计划向斯克林杰开口说出妥协或交换条件的瞬间,里昂已先一步用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专注地看向了斯克林杰。 听从哈利的,答应哈利的要求。 一股意念如同水纹般在这个办公室里悄然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笼罩向斯克林杰和那四个隐藏的傲罗。 领袖认同的影响并非夺魂咒那样粗暴的精神控制,而更像是一种引导,它放大了斯克林杰内心深处对“击败黑魔王”这一终极目标的认同与渴望,模糊了他希望从哈利这里得到实际的有用的消息或者好处。 正全神贯注准备应对哈利下一步说辞的斯克林杰,忽然感到一阵极其轻微的恍惚。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连续熬夜处理公务带来的疲惫。 但就是这一瞬间,他再次看向哈利时,斯克林杰莫名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那份超出年龄的沉稳和冷静,似乎十分值得信赖。 斯克林杰心想,最伟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信任他,他是救世之星,打败黑魔王需要他,我也要帮助他……而如果真能取得关键进展,这份支持,将意义重大。 “你说的对……” 斯克林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愣,觉得这妥协似乎来得有点太快、太轻易了,不像他的风格。 但话已出口,而且仔细想想,在这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还是授权给了里昂的假身份约翰·贝努。 里昂之前拯救了他们魔法部许多人的生命……或许,这一次,他可以先不计较那么多,而波特看起来确实有备而来,或许他真的掌握了某些关键线索,才来找自己,自己又何必阻碍这位值得信任的救世之星呢…… 第311章 拜访魔法部(三) 斯克林杰抓起桌上的羽毛笔和一张空白的羊皮卷,开始写了起来。 “三天!” 他说道,“搜索令有效期只有三天!不能再多,希望你别给我惹麻烦,波特!” 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留下有力的字迹,最后,斯克林杰拿起沉重的部长印章,沾上特制的魔法印泥,狠狠按在落款处。 “砰!” 一声闷响,魔力流转,搜查令正式生效。 羊皮纸自动卷起,有些粗暴地飞向哈利手中。 哈利接过了调查令,翠绿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疑惑。 斯克林杰的态度转变,从拒绝到果断签发,中间缺少了自己设想中应有的拉锯和讨价还价,简直……顺利得有些异常。 有那么一瞬间,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哈利脑海:夺魂咒? 哈利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臂弯里依旧一脸无辜的里昂,小家伙正无聊地用喙梳理着自己胸前的绒毛,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压下心中的异样,哈利将调查令仔细收好,向斯克林杰最后点了点头道: “感谢,也麻烦您为这件事保密。” 说完,金红火焰闪起,一人一鸟瞬间消失。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只有壁炉里的木头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斯克林杰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斯克林杰猛地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然后,他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猫头鹰面具——可以抵抗夺魂咒的面具——戴上又摘下。 / 格里莫广场12号的地下厨房里,哈利一人在吧台面前着手准备前往古灵阁的物品——复方汤剂、成年里昂的头发、隐形衣、一些治疗用的白鲜等等。 厨房里的炉火被他生得很旺,驱散了老宅的阴冷潮气,火光将他忙碌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只不过,在这侧影上,哈利的头顶上还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不论哈利低头抬头,这个小身影依旧牢牢地蹲在哈利的头发丝中。 但此时,哈利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魔法部发生的一切。 斯克林杰最后那突兀的态度转变,那瞬间斯克林杰眼中闪过的、茫然的顺从……这些有点像之前假穆迪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演示的夺魂咒了。 可问题是,怎么中的? 另外,哈利还想到,如果这次潜入贝拉的金库,想要做到不打草惊蛇,他有几道环节还需要一些思路。 第一个是防贼瀑布,通过这个瀑布他的复方汤剂就会失效,带路的妖精就会看到他真实模样。 第二个是他需要让帮他开门的妖精,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必须要让这个妖精自动形成一段合情合理、经得起解释的假记忆,而非自己用一个遗忘咒消除他的记忆。 哈利并非不想求助于小天狼星或者赫敏,只是他知道求助他们,随之而来的将是引经据典的激烈反驳、对自己道德、灵魂情况的忧心忡忡,以及试图将他拉回“正确”轨道的争论,这些都无法让自己得到想要的答案。 而实际哈利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解决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那个答案就是夺魂咒。 / 曾经的那个哈利·波特,那个和里昂大声宣告他只会用防御性魔法的男孩,大概已经消失在某个瞬间了。 那个瞬间,或许,就是当哈利从马尔福的记忆里,亲眼看见伏地魔震怒地嘶吼出“那小鬼已经粉身碎骨了”的那一刻。 在那之后,哈利已经无数次强迫自己不去想里昂曾经死亡过的这个事实,更无法去想粉身碎骨地死去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不敢想象里昂在那个时候在想什么,是否恐惧,是否疼痛,是否挣扎……这些念头只要一闪过哈利脑中,他的心就痛得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而这之后半年里,自己行尸走肉般的感觉、心中疯狂与空洞……它们发酵、变质,慢慢形成了哈利灵魂上某种坚硬的部分。 没有什么比无能为力更痛苦,相比较,使用黑魔法算什么呢? 或许使用黑魔法会侵蚀灵魂?会扭曲心智?会让他在黑暗中越陷越深? 或许吧。 但总有别的人还站在光明的那一边,小天狼星、穆迪、卢平、赫敏、罗恩、金妮、纳威……他们可以继续做他们的英雄,坚守他们的底线,那很好。 而自己的选择,不需要他们理解,甚至不需要他们知道。 那是他自己的灵魂,他自己的黑暗,他会自己做出选择。 只要……里昂不会因此改变,就够了。 哈利突然有些理解,为何之前的里昂对自己有所隐瞒他对黑魔法的研究和使用。 隐瞒或许只是太在乎了,就像他也会害怕里昂对他的看法因此改变。 但幸运的是,无论是那个曾经的里昂,还是眼前这个里昂,哈利都有信心,里昂是不会因为他的双手沾上阴影,就收回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与爱。 那份爱,似乎能包容一切,包括他正在滋长的黑暗。 这个认识既让哈利感到慰藉和安全,又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他想,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只剩下他的夺魂咒的效果是否足够好了。 哈利站起身,他的表情在炉火的照耀下平静得有些冷酷。 他打算找几只动物先试试他的夺魂咒,但如果允许的话……哈利有点想先在家养小精灵身上试试。 正如格林德沃曾评价的,他很普通,没有里昂、邓布利多甚至伏地魔那样压倒性的天赋,但他有他的方式——一种下定决心就全力以赴的坚定,以及为了达成目的,愿意付出一切的决心。 他会尽全力,为他的小鸟创造一个安全的世界。 / 或许是为了佐证哈利全力以赴的决心,当哈利发现自己使用夺魂咒竟然一次就奏效,且次次成功后,他心中实际还是有些震撼自己的行为。 他倒在床上,将小黑鸟放在自己的枕头上,然后独自思考起来。 突然,一片白白的身体就这么在哈利枕头上出现了。 哈利还没来得及看清,一个人影就像归巢的雏鸟般扑了过来,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侧,然后一个吻就这么过来了。 哈利眨了眨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了几乎是趴在自己身上的人。 是里昂。 他又变成了人的形态,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没有丝毫犹豫、羞涩或欲望,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仿佛在说:我来了,我要亲亲你。 第312章 趁机使坏 里昂贴近了哈利想要亲亲,仿佛就像小鸟寻找同伴为自己梳理羽毛般自然。 哈利没有动,他不像以往那样急切地反客为主。 他静静地躺着,翠绿的眼眸中沉淀着一种幽深的光,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里昂贴过来的脸,刚才那一丝担忧自己掌握黑魔法过快的忧虑已经全丢在脑后了。 现在哈利心中只有一种带着满足和好笑的心情,任由那正在熟能生巧中的吻一次次落在自己唇上。 哈利勾了下嘴角,却依然没有主动开启他的嘴唇。 里昂则凭着上次学到的,轻轻贴着,蹭了蹭,然后尝试着伸出舌尖,碰了碰哈利的唇缝,似乎在对未知的入口轻轻敲门。 而在亲了好几下,舔了好几下都无果后,里昂终于停下来,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但很快,另一种更奇怪感觉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哈利的手原本只是松松地搭在他的腰侧,此刻却开始上下滑动,先是停留在那截窄瘦柔韧的腰上,用手指指腹一下一下地感受着肌肤的细腻和弹性,然后,仿佛不经意地,缓缓向下游移了一些,落在更下方因为趴卧姿势而更显得那弧度挺翘的曲线上,专注地、克制地,轻轻揉按着。 这让里昂瞬间就感到浑身酥麻,哈利的手指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所过之处,皮肤下的神经末梢都从睡眠中苏醒过来,传递出战栗的信号,甚至让……的肌肉忍不住绷紧又放松。 最后这些电流又像河流汇集般汇入下面洞穴。 这让里昂忍不住在哈利身上蹭了蹭,但不得其解,也没有彻底舒缓,于是里昂疑惑地又停了下来,清澈的眼眸里满是不解,看着身下的哈利。 哈利则半阖着眼,一心二用。 他一部分心神沉浸在指尖传来的曼妙触感中,那温热、紧实又富有弹性的感觉,让他早就心神荡漾了。 另一部分,则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里昂的脸,看他有些皱眉,但一直持之以恒地探索如何打开自己的唇齿。 然后哈利就看到里昂疑惑的目光,那黑色的玻璃眸子像在问:为什么你摸我的感觉,和亲亲的感觉不一样? 又好像同时在问: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让这种奇怪的感觉消失,或者……满足? 哈利没有回答里昂无声的疑问,反而用手将他更往下按了按,让两人身体贴合得更紧。 看着一直被他“仰望”或者被他认为比自己成熟的里昂,还能有这一面,这让哈利异常兴奋。 “里昂,”哈利问,手指坏心地在对方敏感后腰凹陷处轻轻摩挲,而手下的身体果然立刻绷紧了那个地方的肌肉,“你知道我是你的谁吗?” 里昂被他按得又贴近了些,能清晰感受到哈利平稳的心跳,紧贴着的腿上,肌肉结实,热度惊人,尤其是……某个地方,似乎如即将苏醒的火山……,存在感极强,而两人贴合处的温度也是越来越高。 里昂眨了眨眼,他想,眼前这个人又在问他一些如此简单的问题,但他还是耐心地认真回答道:“哈利。” 随后过了一秒,里昂又用哈利曾教过一些词语补充道,“我的。” 哈利忍不住笑了,连带着趴在他身上的里昂也跟着轻轻颤动。 “你说对了。”哈利语气里的愉悦藏不住,他举起一只手,轻轻捏了捏里昂的脸颊,手感好得让他忍不住又摸了一下。 天呐,为什么之前他从没这么对里昂过,这真的太有意思了。 哈利的绿眼睛闪着促狭而明亮的光,以及有一些邪恶的东西,似乎慢慢地在眼底浮现: “但不仅仅是哈利。你看,你是一只凤凰,你选择追随我,听我的话……” 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着里昂因为他的话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然后才慢悠悠地宣布: “所以,按照古老的传统,凤凰选择追随的巫师——是不是该算你的主人了?” 里昂眨了眨眼,他似乎被这一串话,尤其是最后那个陌生的词汇,和哈利带着笑却又异常深邃的眼神弄得有点迷糊。 不过,里昂觉得自己的大脑和意识在一天天地更加清晰,所以他对哈利的话不像一开始那样只是单纯的复读,他开始试图去理解这些话的含义。 而他本能地觉得“主人”这个词似乎和“哈利”、“我的”不太一样,好像带着点什么其他意思。 但哈利的表情是带着笑的,语气是轻松的,怀抱是温暖的,因为抚摸带来的奇怪又舒服的感觉也还在持续…… 里昂想,也许“主人”就是另一种更亲密的称呼?就像哈利有时候也会叫他“小鸟”一样? 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想到哈利今天的嘴有点怪,不知道为什么亲不到,于是里昂移开脸,放弃了亲吻哈利的意图,选择往哈利颈窝处蹭了蹭,最后轻轻侧头靠了上去。 哈利看着他带着点迷糊的乖顺模样,趴在自己身上,心中的满足和某种阴暗的快感难以言喻地升腾起来,尤其是看到这只骄傲美丽的小凤凰,如此自然而然地接受这个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称呼,这让哈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暗了暗。 里昂要是能说出来就好了。 哈利原本在里昂身上的手抬起,转而轻轻探向里昂微微开启的唇边。 里昂虽不解,但想到自己还是凤凰时,也喜欢轻轻啃咬哈利的手指玩耍,便立刻用唇含住了那根带着薄茧的指尖,甚至小心地用牙齿磨了磨。 “呼……”哈利猛地吸了一口气,呼吸瞬间加重,另一只还在里昂腰上游曳的手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然后暗示性地向下按压揉弄着那柔软的弧线。 他拼命克制住某种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冲动,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等我们完成这次的事情……” 哈利顿了顿,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里昂乖巧含住他手指的模样: “……我再好好教你点别的。” 第313章 古灵阁偷偷(一) 飘雪阴冷的伦敦清晨,格里莫广场的壁炉闪过一道绿焰,下一秒,在对角巷门口的那间酒吧壁炉,凭空出现了一个修长的人影。 这人身形颀长,一头瀑布般的黑发垂在身后,如波浪般飘荡。 他穿着黑色长袍,步伐稳健,有着一张与吵闹甚至有些杂乱的破釜酒吧格格不入的精致面容。 哈利——现在是约翰·贝努,也是增龄后的里昂的模样——他将手掌轻轻按在胸前长袍内袋的位置,那里是凤凰形态的里昂正紧贴着他心脏位置安稳沉睡中。 哈利没有和酒吧里的任何一人照面,便快速离开破釜酒吧,沿着记忆中熟悉的鹅卵石街道,穿过熙熙攘攘,和之前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的对角巷,朝尽头那座苍白高耸的塔楼走去。 古灵阁那雪白高大的建筑,在晨雾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矮小的店铺与行人。 待哈利走至古灵阁大门前,那银制大门上镌刻的大字映入眼帘。 “窃贼必受恶报。” 哈利在门前略一驻足,冰冷的视线扫过那些闪着寒光的字母,也扫过门边那两个懒洋洋的妖精守卫,然后快步步入古灵阁的大厅。 就在他看到古灵阁里长长的柜台后面,妖精们坐在高凳上,接待着客人的景象,这让哈利不由回想到—— 曾经也是在这么一个早晨,他穿着过于宽大的破衣服,心脏在瘦弱的胸腔里激动地怦怦直跳,身边是海格,还有那个同样穿着旧衣服的里昂。 他们一起,带着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的天真进入了这个地方,而海格洪亮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就像我说的,你要是想抢这个银行,那你就是疯了。” 那时的古灵阁,在他看来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是闪烁着金币光芒的梦幻宝库,里面还有他一无所知的波特家族的金库。 那时候的哈利绝对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以窃贼的身份回来这里,而这之间,仅仅只是间隔了六年多。 而这六年多里真的发生了太多事了,他甚至还经历了生离死别。 哈利很难想象还有谁会过这么跌宕起伏的少年时光。 几秒钟的恍惚过去了,他的脸上仍挂着属于“约翰·贝努”的淡漠神情,目不斜视地穿过门厅,越过忙碌穿梭的妖精,径直走向最远处一个看起来年长些、正伏在黄铜账册上写写画画的妖精。 “带我去见你们的负责人。”哈利用手指敲了敲大理石台面,“魔法部公务,我是魔法部部长高级助理,约翰·贝努。” 那妖精从账册上抬起满是皱纹的脸,凸出的大眼睛快速扫过哈利的装扮和神情,没有多问,只是微微欠身:“请这边走,先生。” 他被引入一间更僻静、堆满更多账册和古怪计算器械的小办公室。 里头坐着的妖精更加苍老,眼睛像两枚擦得锃亮的黑色玻璃珠。 “我需要单独谈话。”哈利不等对方开口,先开口道。 老妖精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挥手让带路的妖精退下。 在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哈利从内袋抽出那张盖有魔法部公章和斯克林杰签字的调查令,推到对方面前。 老妖精凑近,仔细查看了文件,尤其是那个鲜红的部长签名。 片刻后,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恭敬与为难的神色。 “我们收到过指示,贝努先生,”他干巴巴地边说边又鞠了一躬,“请原谅。其他家族的金库,在您出示这份文件后,我们都可以配合……唯独莱斯特兰奇的金库,我们得到过……特殊的指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没有特定的手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即便是魔法部的调查令。” 哈利表情未变,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妖精,眼神深不见底。 然后,他袖中握着魔杖的手,在宽大的袖子里,轻轻地动了一下,而在这时,他胸口处的里昂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从口袋处露出了两只黑色的眼睛。 而哈利的夺魂咒确实很厉害,尽管是无声使用,但哈利能立刻感受到咒语奏效了,一种奇特的感觉迅速从哈利的脑海中传入他的手臂,顺着肌肉和血管,把他与魔杖和刚施的咒语连接在一起,然后将哈利的意识和指令射了出去。 老妖精那双黑色玻璃珠般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点,变得空洞而茫然,随后他温顺地转过身,对着门口,叫道: “把叮当片给我。我要带这位先生下去一趟。” 门外传来一阵细微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一个更年轻的妖精捧着一个沉甸甸、叮当作响的小皮包跑了进来,恭敬地递给老妖精。 透过袋口,能看见里面满是细小的金属片,闪烁着冷光——这是用来安抚或通过看守金库的火龙的叮当片。 老妖精接过皮包,动作略微僵硬地转向哈利,用那种空洞的语调说道:“贝努先生,请跟我来。” 第一步,成功了。 夺魂咒的效果比预想的更顺畅。哈利心想道。 可就在哈利跟着老妖精走出他的办公室,步入大厅,朝着一扇门走去时—— 一个声音略带迟疑、却又异常清晰地从他们身前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些不可思议和颤抖,直直穿透过门厅里嘈杂的人声: “福纳留斯?” 哈利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他的脚步也顿住了零点零一秒,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但他立刻又强迫自己放松。 他没有立即循声望去,而是借着调整站姿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扫了一眼声音来源。 果然是马尔福。 德拉科正站在几英尺外,似乎也是刚从某扇通道出来,正准备离开。 他苍白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活力和红晕,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看着哈利的脸,或者说,死死盯在在哈利伪装的“约翰·贝努”的脸上。 哈利面上仍保持纹丝不动。 他让自己继续保持里昂会有的那种矜持、疏离的表情,但他脑中已经飞快转了起来。 马尔福怎么会叫他“福纳留斯”?里昂增龄后的模样,难道他见过?又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 马尔福绝无可能见过增龄剂后的里昂。 应该……不可能? 而躲在哈利胸口口袋的里昂也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动了动,似乎打算冒出头来。 第314章 古灵阁偷偷(二) 哈利不喜欢马尔福用那种眼神看着这张属于里昂的脸。 但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哈利敏锐地感觉到胸口的里昂动了动,于是他立刻抖动袍子,宽大的黑色巫师袍衣襟随之晃动,挡住里昂所在的衣袋,隔绝了那令人不快的探寻目光。 哈利也没再看德拉科,他以一种冰冷的姿态,径直越过老妖精,朝着他们即将去到的那扇门大步走去。 哈利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在自己后背上,紧紧跟随着。 然后远远的,他隐约听见德拉科有些急切地在问身边的妖精。 “刚才走过去那位是谁?” “马尔福先生,那位是魔法部的官员,他叫,约翰·贝努……” 后面的对话被厚重的石门隔绝在外,哈利面不改色地和被他控制的老妖精,步入通向最底层金库的阴冷、灯火昏暗的通道口。 至于德拉科,他只能站在古灵阁敞亮的门厅里,看着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消失在他的面前,同时感受到心跳无缘无故地加快,这让他握紧了冰凉的手指。 不知道是第几次,他滞后地感觉到了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怅惘。 这好比是命运的丝线,又一次轻轻拨动,却依旧,未能交织。 / 狭窄的石阶螺旋式向下,不流通的地下空气里满是泥土、硫磺和金属的气息,而远处还隐约传来水流的轰鸣和不知名生物的沉闷喘息。 为哈利带路老妖精对着黑洞洞的甬道吹了一声口哨,一辆小推车循声沿着嘎嘎作响的轨道地滑到他们面前。 “贝努先生,请上车。” 老妖精用迷茫的口气说着,便率先上车,哈利也利落地屈腿坐在了小推车的后排。 待二人坐定,小推车猛然启动,速度越来越快,哈利的外袍衣襟也被迎面而来的剧风“呼”地一下完全刮开,露出里头的衣袋。 衣袋边缘,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趁机悄悄探了出来——是里昂。 他似乎完全没被这疯狂的速度吓到,反而睁大了圆溜溜的黑眼睛,好奇又兴奋地打量着外面飞速倒退的一个个金库门和岔道。 高速穿梭掀起的劲风将里昂身上细软的绒毛吹得向后飞扬,他却惬意地眯起了眼,甚至微微张开小小的喙。 这高速和迎面而来的大风让里昂十分舒服,更有种伸展翅膀展翅的冲动,仿佛可以感受到模拟飞翔般的感觉。 小推车开始沿着迷宫似的地下甬道拐来拐去,向地心疯狂高速冲去,每一次急转弯都几乎要将人甩出去。 哈利一手牢牢抓住冰冷的金属栏杆,稳定住身体,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护在衣袋外,防止冒头出来的小家伙被甩飞。 而哈利此时似乎也有所感,他看向衣袋里眼睛亮亮的里昂,同样心生一种畅快、想体验在高速的风中飞行的感觉。 如果不考虑当下的处境和要做的事,这小推车坐起来还挺好玩的,当然,还是比不上骑着他的火弩箭,在空中驰骋…… 如果,在某个晴朗、看得见星星的夜晚,他能带着凤凰里昂,他骑着扫帚,里昂或许可以飞行,他两可以一起飞过伦敦塔桥的尖顶,或者在桥身上比赛谁更快穿过那一道道桥梁,然后再一起飞到最高空,俯瞰沉睡的城市灯火……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哈利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但立刻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毕竟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哈利察觉到耳边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声,他意识到可能即将逼近防贼瀑布。 他迅速举起魔杖,大脑飞速确认自己计划:先用“盔甲护身”偏转水流主体,同时必须维持对老妖精的夺魂咒控制,也绝不能让瀑布的水哪怕溅到他一滴,否则他会脱离夺魂咒的控制…… 与此同时,里昂似乎感应到了一丝哈利此刻的担忧之心。 他翅膀一振,已轻巧跃至哈利肩上。 哈利也察觉到了里昂从他的衣袋中出来,同时肩头的微微一沉,但此刻他无法分神,只是低声快速说道: “里昂,抓紧,防贼瀑布快到了,得想办法别让水淋到我们……” 哈利这段时间在做古灵阁安保措施的功课时,经常复述给里昂听,但这不过是他习惯性地把自己所思所想、所计划所做的都分享给里昂罢了,但他对此并没有寄希望于这个还懵懂的里昂能听懂,或者来帮助他。 此刻也一样。 哈利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前方。 小推车高速拐了一个急弯,只见前面正是一道瀑布从天而降,从头顶轰鸣着倾泻而下,完全覆盖了前方的轨道。 这只给了哈利几秒钟的反应时间。 “盔甲护身!”哈利的咒语几乎在他看到瀑布同时发出,一个半透明的盾形光芒瞬间撑开在车头前方。 但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啾——!” 一声清越的鸣叫在哈利耳边响起,压过了瀑布的轰鸣! 紧接着,一团燃烧至透明的火焰,化为一个燃烧着的金色圆形,直直击向瀑布与轨道交汇的地方! “轰——!” 如果里昂还有记忆,他会发现,眼前的瀑布在他的透明火焰逼近时,如同面对伏地魔那天漫天的暴雨一般,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全被蒸腾消失,被他的火焰燃烧过的空间简直空荡荡得吓人。 而哈利乘坐的小推车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嗖”地一声穿过了这个圆形中穿过,将那道让无数盗贼头疼的防贼瀑布彻底甩在身后!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哈利的眼前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而车上的老妖精依旧目光空洞,对刚刚发生的、足以让古灵阁妖精们惊掉下巴的奇迹一无所觉。 哈利猛地回头看向稳稳站立在他肩上的小家伙。 里昂也恰巧转过头,黑色的眼眸里,展露出一抹有些不太属于懵懂雏鸟该有的冷静和思索的眼神。 一人一鸟对视了一眼,那抹过于平静神情迅速消失,里昂歪了歪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哈利的侧脸,仿佛在问:刚才我做得对吗? 哈利被刚才那一幕有些震惊到,但当下的场景不容许他多做思考,因为小推车在一条庞然巨物前高速刹住了。 哈利抬起眼,看向前方那巨龙。 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并且在他四年级时也近距离直面过巨龙,但此刻的哈利的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只见一条如小山一般巨大的龙被拴在前面的地上,那带尖刺的巨翅收拢在身体两侧,全身拘束地环着卧在地上,挡住了里头那的四五个最深的金库。 似乎是察觉到不速之客的到来,这头巨龙缓慢地朝小推车的方向转过了它那覆盖着骨刺和疤痕的丑陋头颅。 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低沉到让整个地下洞窟的石壁发抖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麻木,以及被漫长囚禁折磨出的疯狂。 第315章 古灵阁偷偷(三) “它的眼睛被我们弄瞎了,”老妖精跳下车,用平平无奇的语调说着他们对巨龙施以的酷刑。 “正好,瞎了使它更加残暴。不过我们有办法控制它,它已经被训练得害怕叮当片的声音,以为伴随这声音而来的,总是一些惩罚。您也拿一串,等会我开门时,您务必用力摇响。” 老妖精拿出了一串叮当片,又把那个小包递给了哈利,哈利沉默地接过了,从中拿出了一串。 他们摇着叮当片的噪音在整个空间里回响。 这个声音被放大了许多倍,吵得连里昂都有些头晕目眩,浑身炸毛,仿佛脑浆都在振动了。 而那头巨龙在这恐怖的噪音中发出痛苦的咆哮,庞大如山的身躯竟真的向后畏缩了一下。 他脚下巨大无比的锁链被扯动,发出沉重刺耳的刮擦声,随着这声响,巨龙将头埋在翅膀下,蜷缩了起来。 哈利能看到它巨大的身躯在颤抖,靠得更近时,他看到了它脸上一道道可怕的伤疤,心中猜测,它是被训练得一听到叮当片响就惧怕某种痛苦的伤害会砍来。 此时,老妖精已带着哈利来到了莱斯特兰奇的金库,他将手掌按在门上,金库的门随之消失了,露出一个洞口。 门后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盗贼心花怒放。 洞里从地面到天花板塞满了金币、银器、金酒杯、银盔甲、长着脊刺或垂着翅膀的各种奇异动物的毛皮,装在宝瓶里的魔药,还有一个仍然戴着王冠的头盖骨。 突然,身后就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金库的门重新关上了,把他们都封在了金库里,四下里一片漆黑。 哈利被这突然的黑暗一惊,但肩膀上里昂的重量瞬间让他没那么紧张。 他立刻使用了荧光闪烁,然后,哈利找球手的敏锐寻找能力发挥了他的作用,可……发挥作用的好像不仅如此。 哈利感觉到,自从进入了这个金库,他对老妖精的夺魂咒的输出,好像被谁助了一臂之力。 变得更加简单,更加轻快。 仿佛根本不需要魔法了,连无声咒都不需要了,只要自己的一个念头…… 而当哈利的注意力越靠近某个方向,这种快活的掌控感、这种仿佛魔力随心流淌的感觉,就愈发清晰、愈发强烈。 哈利借机飞快扫视着这整个金库琳琅满目的东西,从盾牌到妖精制作的头盔,里面的东西一层层地叠堆一直顶到天花板……他的魔杖越举越高。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物体,一个他在邓布利多给他看的记忆里的东西,一个让他内心不安分地兴奋起来,正如之前他佩戴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一样的感觉的东西出现了—— ——那是赫奇帕奇的金杯,杯子很小,是金的,上面刻着一只獾,杯身上有两个柄。 找到了,就是它! 一种阴暗的兴奋感再次涌上心头,甚至比哈利当初佩戴斯莱特林挂坠盒时更为清晰、更为……亲近。 仿佛这杯子在呼唤他,或者说,在呼唤他体内的某一部分。 但,该怎么拿到它? 金库内有妖精的反幻影移形,反飞来咒,而金库里的财宝,对于对非主人的触碰,还会触发烈火咒和恶毒的复制咒,这是连最顶尖的巫师都棘手的古代妖精魔法。 哈利的目光快速搜寻着可用的工具,一个念头闪过:或许可以用坚硬的物体把它砸下来,或者…… 就在这时,他肩头的里昂动了。 里昂似乎瞬间就理解了哈利长久的凝视意味着什么。 他极快地扫了哈利紧绷的侧脸一眼,随后没有犹豫,小小的身躯猛地从哈利肩头跃起! “里昂?!”哈利低呼,在看到那团毛茸茸的黑色小球并没有坠落到金库里的财宝上时,松了口气。 随后,哈利看着里昂在空中,一下,两下拍打着翅膀…… 起初,里昂的小身板在空中有些摇晃,仿佛随时会失去平衡。 但很快,他的飞行轨迹迅速变得平稳,然后像一道精准的黑色箭矢,灵巧地绕过周边堆叠的财宝,直奔高处的金杯而去! 哈利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里昂扶摇直上。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帅气飞行的身影已经折返,带着一丝小小炫耀般轻盈地落回哈利的肩头,口中衔着赫奇帕奇金杯。 可就在哈利触碰到金杯的刹那—— “嘶!”哈利的额头,那道闪电形的伤疤,毫无征兆地爆开一阵头骨都要被劈开的剧痛!他眼前一黑,差点没拿稳金杯。 看着里昂有些疑问和担心的眼神,哈利勉强笑一下,将金杯快速塞到自己的怀里,然后他几乎只是看向老妖精,那个老妖精就再次将手掌放在金库门上。 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哈利的计划进行着。 除了当哈利路过外头的巨龙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当哈利再次注视巨龙已经瞎掉的眼睛,听到那声咆哮里的绝望,知道这只可怜的巨龙已经沦为一座活的、痛苦的看守工具不知道多少年了,他那无用的翅膀、眼睛——都在诉说着非人的折磨时。 一股强烈的暴戾情绪、对禁锢的憎恨,以及毁灭眼前一切的黑暗冲动,突然冲得哈利心神一荡。 同时,哈利眼前不受控制地快速闪过他在德思礼家楼梯间那碗橱里的画面,还有他不曾见到过的、一个黑漆漆、只够孩童弯曲身子才得以进入的小隔间的景象…… 那种压抑、自身自由和尊严被滥用权力的大人彻底碾碎的愤怒,那种恐惧于可能会无止境地被关在狭小空间的感觉,令他的双手颤抖起来。 被囚禁的痛楚,跨越了物种与形态,在此刻产生了诡异却透彻心扉的共鸣。 但这不止是哈利,或许还有另外两片灵魂碎片,一起放大了这份共鸣带来的痛苦与震怒。 里昂也立刻察觉到了哈利的心理波动。 其实,他在第一眼看到这只巨龙的时候,他对与自己一样是高级魔法生物的巨龙所遭受的漫长而无望的囚禁与痛苦,产生了本能的同情和对这种处境的厌恶。 而里昂也能感受到哈利心中似乎也有类似的一些情绪。 但不是像现在这么强烈。 出什么问题了? 这时,里昂突然看到那个老妖精正哆嗦着举起又长又尖指甲的手,往自己的脖颈处移动。 第316章 伏地魔的下一步(一) 里昂立刻意识到了哈利的不对劲。 凤凰与其选定的巫师之间,存在着一种超越言语的灵魂纽带。 此刻,通过这条无形的精神链接,里昂感觉到,哈利的意识像一艘突然驶入浓雾的船,正不受控制地逐渐迷失方向。 里昂也意识到,操控老妖精自戮的夺魂咒,并非哈利会做出的选择,至少不会是清醒时的选择。 这大概是某种事物趁虚而入的影响,必须被中断。 里昂的大脑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了较之前更为成熟的思考。 他不想等哈利清醒过来,看到妖精在夺魂咒控制下自戮,那哈利的心情,绝对会非常糟糕…… 里昂立刻一翅膀挥向哈利的脸,虽然他的翅膀看着轻飘飘的,实则这一下快又重。 “啪!” 清亮的击打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回响,哈利身体一震,像是被人从冰水里猛地拽出,他被眼前这一幕倒抽一口冷气,立刻清醒了。 哈利立马看向老妖精。 老妖精枯瘦的手在离自己青筋暴起的脖颈仅有几厘米处停住了,他那沾着污垢的指甲正闪烁着凌厉的寒光。 里昂看着哈利脸上的表情慢慢露出迷茫,眼神忽明忽暗的样子,这让里昂心中突然有了想说话的欲望。 可那个方框提示自己,变成人型还在冷却期。 而凤凰的舌头只能简单发出鸣叫。 这种无能为力感对里昂而言是一种陌生的感觉,他看向哈利,可哈利现在也无法回应里昂。 / 在老妖精带着哈利返回地面,哈利在走出古灵阁的瞬间就让里昂带他幻影移形返回格里莫广场12号。 这次的魂器对他的负面影响,似乎比上次更强烈了。 在一人一鸟返回哈利卧室的下一秒,哈利立刻从怀中将金杯放在地上,用靴底狠狠踩住。 接着,他从无痕伸展袋中缓缓抽出了格兰芬多宝剑。 银色闪亮的剑身自身就向外焕发流淌着一种清冷的荧光,上面流淌的寒芒如同霜华。 此时复方汤剂的效力还未过去,剑身时倒映出了约翰·贝努的半张脸,上面那只黑眼中闪着冰冷的决心。 被他踩在脚下的金杯开始剧烈颤抖,似乎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这时,魂器中响起一个充满蛊惑的声音: “孩子,我看到了你的心,你的欲望。啊,这都是多么容易就可以达成的愿望啊。” 哈利皱眉,在他举起格兰芬多之剑时,那个声音又阴冷地说道: “啧啧,我看到了……一个困于平庸与无力中的灵魂。” 站在哈利肩上的里昂看到,金杯突然迸发出一股黑烟,黑烟里似乎冒出了约翰·贝努的人形模样,而这个人形甚至咧开嘴,用着矫揉造作的腔调,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而此时,哈利高举剑的双手在他头顶上方停住了。 “我亲爱的孩子……”黑烟里的成人版里昂扭动着腰肢,他想摄魂取念哈利的大脑,可似乎一无所获,于是有些尴尬地停了一秒,然后又轻声细语地说道: “哦……瞧瞧,你想要的东西可太多了……” 赤裸着身体的里昂在黑烟中扭着身体,并且朝着哈利抛了个妩媚的眼神。 里昂:(b_d)? “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哈利的声音忽然响起道。 那黑烟里昂的声音似乎被这过分冷静的态度激怒。 他猛然膨胀,成人里昂的幻影旁边,赫然又拉扯出一群赤裸的男男女女,还有许多金银财宝、灯红酒绿的幻影。 “与我合一吧,孩子……”黑烟中的里昂嘶吼着,和各个幻影如同交尾的毒蛇般紧紧纠缠在一起,做出各种不堪入目的扭曲姿态,“抛弃你的平庸无能!我能给你无尽的力量,给你想要的一切……让我们一起达到永生吧……” 看着眼前这一幕,哈利的眉头有些厌恶地拧起,他下颚绷紧,薄唇吐出几个字: “你就这点本事?” “砰!” 黑烟还试图诱惑或发出幻象,但哈利根本没想再看了,他双手持剑,没有犹豫地直接用剑戳穿了金杯。 金属声当的一响,刺耳的破裂声伴随着一声几乎要撕裂灵魂般的怨毒尖叫。 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那黑烟中闪现又湮灭,最终伴随着“嗤嗤”的声响,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里昂看着眼前这一幕,虽然他还不理解魂器是什么,但他能感受到这中间某个东西已经被毁灭了。 哈利仍维持着双手握剑下刺的姿势,两侧漆黑的卷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脸上。 “呃啊——!” 突然之间,哈利猛地发出一声痛吼,刚刚还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的脸,此刻血色尽褪,惨白如纸,高大的身躯痛苦地晃了晃,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地,一只手松开了剑,死死捂住额头,指缝间青筋暴起,仿佛头骨要裂开。 剧痛中,他眼前的景象快速转换……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熟悉的黑发男人面向他。 “这么久了!还没研究出解药!废物!废物!我还有多久时间!” “主人……大概半年多……” “废物!”哈利感觉自己高举着魔杖狠狠劈下,一道红色的咒语射在了眼前这个垂着头的黑发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瞬间踉跄着跪下了。 “给我准备好,我要亲自前去霍格沃茨。” 紧接着,两道噗噗声在房间里响起,一脸狂热崇拜的贝拉特里克斯,和面无表情、刚刚在古灵阁才打过照面的德拉科,也出现在面前。 那个高亢又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立刻动用全部人手……给我带回波特。” 哈利突然睁开眼睛,把自己猛拉回当前的现实中。 他躺在地板上,里昂正跳在他锁骨处,一张小脸定定地朝着他。 “里昂……我又闯入伏地魔的大脑了……” 哈利慢慢坐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喘口气。 他开始思考刚才看到这画面到底意味着什么…… 伏地魔可能在近期就要进入霍格沃茨,他想去做什么?去拿他的魂器?还是去做什么? 如果霍格沃茨里真的有伏地魔的魂器,那魂器在哪?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自己能找得出吗? 邓布利多的使命,自己还能完成吗? 也许,自己得提前潜入霍格沃茨,在伏地魔之前偷走或摧毁一个魂器? 那他不敢想象,到时伏地魔发现自己魂器不见的话,该如何震怒,或许,应该提前疏散所有学生? 这些想法、那些必须做的事、和完全无能为力的事,让哈利瞬间感到一阵心脏抽痛。 “里昂……” 第317章 伏地魔的下一步(二) 陋居 陋居门口,韦斯莱夫妇紧紧挨在一起,两人眼圈有些发红。 这个圣诞节里,他们一家人终于聚在了一起,他们的三个大儿子查理、比尔、珀西都回来了。 珀西与几年前那个古板、固执的年轻人已判若两人。 如今的他辞去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副司长的职位,再次加入巴格曼的商业公司。 今天的他系着一条银色麻瓜领带,外面却是一件价格不菲的墨绿色巫师长袍鼻梁上,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里既有一点巴格曼的精明,又有像里昂那种沉稳。 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站在珀西旁边。 现在的他们可不敢真的开珀西的玩笑了,毕竟珀西如今这副“成功人士”派头可不是空架子,他简直是个六边形战士,从研发、制作、验品、运营、销售都十分精通——至少相比他们来说。 在他们面前,赫敏正紧紧拥抱着金妮,并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记住,如果你有任何紧急消息,想办法去校长室。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画像可以联系到我们。” 金妮点头,她比之前瘦了一些,但显得五官线条更显坚毅,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 “我明白,赫敏。你们在外面更要小心。” 另一边,罗恩正被比已经他矮一点的比尔和查理拍着肩膀。 比尔脸上被狼人抓伤的伤疤还十分明显,但他的表情却是柔和的: “保持警惕,罗恩,别冲动,记得听赫敏和哈利的。” 查理也咧嘴笑了笑,拍了拍罗恩的肩膀:“记得给我留点龙皮边角料,如果有机会碰到的话——开玩笑的,平安回来最重要。” 金妮最后用力抱了一下赫敏,松开手,退到父母和哥哥们身边。 赫敏看着眼前韦斯莱一家关切的眼神,用力忍住眼眶中的泪水。 在半年前,为了她父母的安全,赫敏暂时消除了自己在父母记忆和家中的痕迹,并让他们离开英国。 而在陋居过的这个圣诞节,让她倍加思念自己的父母。 赫敏眨眨眼,走到罗恩身边。罗恩也看了一眼家人,然后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赫敏的手。 “准备好了吗?”赫敏低声问。 罗恩点头,另一只手握紧了魔杖。 没有更多言语,赫敏挥动魔杖,两人在原地消失了。 陋居门前立刻安静了下来,韦斯莱夫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韦斯莱先生则将她搂得更紧。 他们身后,珀西推了推眼镜,目光投向双胞胎,说道: “我们需要加快最近几个产品试验了,比如‘变位探头’的改良,最近魔法部的订单催得很紧。还有,我听巴格曼说他找到了一个能帮上忙的炼金术师,他发明的产品也将投入生产,但我想,我们可不能输给他……” 他话未说完,但弗雷德和乔治都明白。 如今里昂失踪,他们的公司失去了最重要的技术核心和产品来源,参与过合作、且几乎是全能型选手能的珀西被巴格曼找来稳定局面。 而三人心中都认为,是里昂给了韦斯莱兄弟机会和最初的投资资金,所以,在里昂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也必将替里昂守住、发展这个他倾注许多心力的商业网络。 / 马尔福庄园 德拉科坐在一张雕刻着数条石蛇的高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深色木块,上面蚀刻着复杂的如尼文。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修身长袍,领口松开一颗扣子,淡金色的头发向后梳至脑后,露出德拉科光洁的额头和消瘦的脸。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自他在马尔福庄园暗波流动下慢慢掌握了一些权力,也开始变得愈发冷漠,仿佛一面蒙上越来越多灰尘的镜子。 在当下的情况里,食死徒的体系松散而没有有效的激励、管理制度,大多数食死徒、搜捕队之流,没有固定薪水,全凭劫掠和偶尔的任务赏金过活,朝不保夕。 而只痴心于服务黑魔王的贝拉阿姨,现在也将管理食死徒的工作几乎都甩给了德拉科和卢修斯,这让德拉科从中看到了机会。 他先是利用自己被授予的权力和马尔福家族的加隆,开始加大了招募食死徒的力度,这让黑魔王更加满意德拉科的工作。 此后,德拉科暗中聚了一小群人,让他们利用食死徒的庇护,进行一些违禁品的走私。 后来,他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的走私,他开始有意识地整合这些人,给予相对稳定的报酬和“庇护”。 渐渐地,一支没有名分、混杂着各色人等、但听命于他的“私人武装”初具雏形。 起初,卢修斯有担心德拉科的做法是否会导致主人的不悦。 但德拉科则认为,他并非夺权,这只不过是在主人没有吩咐的时候,他来给这些人分配点小任务罢了。 在他面前,一个穿着破旧、身形佝偻的男人也正是他“私人武装”的一员,此时这男人正近乎卑微地躬着身。 男人半边脸似乎曾被强酸或某种腐蚀性魔药严重灼伤,皮肤扭曲褶皱,颜色可怖,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则小心翼翼地向上瞟着德拉科。 “少爷,主人又给我们的任务是全力搜捕波特,”毁容的男人声音沙哑,试探道,“但您现在让我们分散人手去找这个……约翰·贝努……是不是应该多……” 德拉科转动木块的手指停了下来,抬起眼皮,斜睨了那人一眼。 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却让毁容男立刻噤声,讪讪地低下头。 “我马尔福的金加隆,”德拉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你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 毁容男身体躬得更低了:“是,是,德拉科少爷,我明白,明白……” 德拉科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刻有如尼文的木块上。 如今,他的炼金术已经愈发娴熟。 而自巴格曼那个蠢货惊慌失措地传信,解释着由于“技术负责人失踪”,核心产品断供,订单面临取消和巨额赔偿,给马尔福家的利润也将大幅缩水以来。 德拉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或许只是不想家里这一块利润最大的投资就此折戟,他凭着那段时间跟在里昂身边学到的、以及自己自学的炼金术,尝试复制一些最简单的产品。 出乎意料地,他成功了。 尽管效果可能不如里昂亲手制作的,但至少部分产品又可以恢复生产销售了。 只不过,在研究炼金术的过程中,德拉科总控制不住地想—— 要是那个天才到三言两语就能解决卡了自己一天问题的人,还在、还能为他解答就好了…… 德拉科抚摸着手中的木块,心中突然又浮现了那个,今天在古灵阁看到的,与福纳留斯十分相像的青年。 第318章 回到霍格沃茨(一) 霍格沃茨,某处 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遗体”正安静地躺在房间中央的时之棺内。 格林德沃站在棺椁旁,他的身形高大挺拔,异色的双眸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棺内安详的老者,目光带着饱满的情谊。 他伸出修长但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拂过时之棺光滑的木棺开口边缘。 “你确定,” 格林德沃开口,声音低沉,似乎怕打扰到了棺里的老人,“这个……时之棺,必须放在这里,才能维持这种时间停滞的效果?” 格林德沃的目光不曾离开邓布利多的脸庞,但他问的是棺木旁那个一脸有些勉强表情的男人。 小天狼星就是这个男人,他斜靠在远处的书桌边,双臂环抱,顶着一头好几天没打理过黑色的长发。 他英俊但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一分怀疑和半分审视,剩下九十八点五分是佯装的礼貌。 在听到格林德沃的问题时,小天狼星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脸上的礼貌差点坚持不住了。 梅林的胡子!这个老魔王,从踏进霍格沃茨、看到邓布利多“遗体”的那一刻起,眼神不太对! 那目光,简直像是要在阿不思身上烧出洞。 而在第一天,格林德沃就想连人带棺材直接搬走! 搬走?开什么玩笑!谁知道这个曾经的黑魔王、邓布利多的“老朋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谁知道邓布利多的身体会被这老家伙用来做什么不可告人的黑魔法实验? 为了誓死守护邓布利多的“身体安全”,小天狼星不得不24小时跟在格林德沃边上,以防他趁机做出什么离谱的操作。 “是的,”小天狼星回答,他笃定地说道,“里昂特别强调过。他花了好长时间研究霍格沃茨城堡的环境因素,包括空气里的魔法浓度、温度范围,甚至城堡墙壁散发出的特殊频率……咳,他综合了许多要素,才制作了这个棺材。他说,一旦离开这个特定环境,这个棺材可能会因为环境变化而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小天狼星睁大了眼,表情凝重,“总之,绝对不能移动。” 格林德沃缓缓转过头,那双异色的眸子落到了小天狼星身上。 小天狼星强撑着不挪开视线,努力维持脸上“睁眼说瞎话”的认真表情。 格林德沃看了他几秒,又慢慢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邓布利多安详的睡颜上。 良久,格林德沃叹了口气。 “那就……让他暂时留在这里吧。” 小天狼星暗自松了口气。格林德沃这段时间已经对邓布利多的诅咒有了一些思路,下一步他要返回欧洲做一些实验,而自己也终于可以回去陪陪哈利了! / 哈利房间里弥漫着魔药药材沸煮的气味,坩埚里冒出的雾气让房间在一片氤氲中。 哈利正专注地盯着眼前咕嘟冒泡的坩埚,小心地加入最后一撮月长石粉末,然后专注地看着药剂逐渐变成一种完美的淡蓝色。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两声轻微的爆响,接着是熟悉的交谈声。 哈利知道,是赫敏和罗恩来了。 哈利用魔杖熄灭了坩埚下的火焰。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张堆满各种魔药材料的桌子上。 一只通体漆黑的小鸟,正迈着优雅的小步子,在一堆药材中踱步,偶尔低头用喙轻轻碰一碰、嗅一嗅某个药材,仿佛在认真检查。 然后——哈利看着几乎要笑出声——他会用一边翅膀,带着明显的嫌弃,将一些看起来品相不佳的药材轻轻用翅膀扇到一边。 看到这一幕,哈利的唇角不自觉地上翘。 他感觉这样的凤凰里昂也是说不出的可爱,而且曾经那个里昂的个性,仿佛也在凤凰里昂身上慢慢显现了。 “里昂,”哈利看着还在忙活的小黑鸟,想到接下来格里莫广场12号就不止他和里昂了,说道,“记住,在其他人面前,千万不要变成人形,就待在我的口袋里,或者像现在这样,明白吗?” 小黑鸟抬起小小的头颅,表示知道了。 哈利这才稍稍放下心,匆匆寻着赫敏和罗恩的声音,跑下了螺旋式的楼梯。 / 昏暗的地下厨房里,只有角落里炉火燃得正旺,驱散了一些地下的阴冷。 赫敏和罗恩都裹着标志性的韦斯莱家的红绿围巾坐在桌子一边,鼻尖冻得有些发红。 他们在看到开门进来的哈利肩上的小黑鸟时,都露出了惊奇的表情,他们显然都认出这是一只黑色的凤凰。 “梅林啊……哈利你有了一只凤凰!”罗恩小声嘟囔道,眼睛瞪得溜圆。 赫敏的眼中闪过思索,她察觉到哈利此时的状态较之前好了很多,不知和这只凤凰是否有关。 但她聪明地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对哈利肩头的鸟儿投去好奇的一瞥。 哈利在地下厨房的长桌边找了个椅子坐下,小天狼星也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脱掉外头沾着雪花的厚重旅行斗篷,随手扔在一边的椅背上,露出一身精致的黑色皮革夹克和黑色牛仔裤。 四人一鸟,围坐在一起。 哈利率先告诉其他三人他从伏地魔视角看到的事:包括伏地魔即将在近日就去到霍格沃茨、斯内普告诉伏地魔他只有不到半年时间的寿命。 “他……要去霍格沃茨?”赫敏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围巾。 小天狼星听完,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了小黑鸟,然后向其他三人补充了他了解到的: “有一个情况,可能和这个事有关。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 小天狼星再次瞥了一眼里昂,神情难掩兴奋和激动。 “伏地魔也中了和邓布利多教授之前一样的诅咒。而且,他的情况可能更糟,如果他不能在半年内找到解除的办法,伏地魔很可能……可能根本不需要我们直接杀死他,他自己就会死于那个诅咒!” “别高兴得太早,小天狼星。”哈利轻轻地摇了摇头道。 第319章 回到霍格沃茨(二) “别高兴得太早,小天狼星。”哈利插了进来。 他之前就思考过,决定把魂器的事情也告诉小天狼星,“你还记得雷古勒斯,你弟弟,当年调换的那个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吗?” 小天狼星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慢慢转为凝重:“你是说……?” “我怀疑,”哈利叹了口气,“霍格沃茨里,或许有一个类似的东西。伏地魔可能就是感觉到自己时间不多了,所以才决定必须回去,去找到他藏在霍格沃茨的那个‘东西’。有了那个,他或许就能再次……续命或者复活。” 话一出口,哈利自己心里也猛地一沉。 除了霍格沃茨,伏地魔明明还有贝拉的金库里的金杯(伏地魔还不知道金杯被自己毁了),还有他的蛇纳吉尼。 为什么他如此明确地要回霍格沃茨?是正好想选择霍格沃茨的这个魂器?但是明明纳尼吉或者金杯更容易拿到啊?还是……霍格沃茨里除了魂器,还有什么他必须得到的东西? 小天狼星也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但他很快已经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哈利,这种……‘东西’,像挂坠盒那样的,到底做了多少个?是不是必须把所有这样的东西都消灭掉,才能真正杀死他?” 哈利、赫敏和罗恩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在赫敏微微颔首,罗恩也有些紧张的表情下,哈利开口道: “七个。”哈利迎着小天狼星震惊的眼神说道。 “他做了七个。邓布利多教授认为,这也符合他迷恋‘七’这个数字的心理。日记本、戒指、挂坠盒、金杯……我们已经摧毁了四个。现在剩下的,除了伏地魔本人,还有他的蛇纳吉尼,以及最后一个……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但现在来看极有可能,就在霍格沃茨。” “他的蛇?”小天狼星吁了口气,“那条大蛇……已经被里昂杀死了。” “什么?!”赫敏和罗恩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哈利则是面色沉了下来,他知道,这应该是里昂直面伏地魔时发生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里昂最近消失……就是去做这个?”罗恩这段时间其实也暗暗担心里昂安危,此刻听闻里昂的名字,他着急地脱口问出声。 小天狼星和哈利对视了一眼,同时决定暂时不展开这个过于复杂的话题。 “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详细告诉你们。”小天狼星含糊地带了过去,将话题拉回,“所以,按照现在的线索,那东西只剩下黑魔王本人,以及那个很可能藏在霍格沃茨的、未知的第七个魂器了,对吗?” “对。”哈利说道,“另外,结合四年级时他复活时用的那个邪恶仪式,他需要‘仇敌的血’——也就是我的血。这解释了他为什么突然又发动对我的大规模的抓捕。” 哈利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额上的伤疤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但是,我现在想,伏地魔的目标,或许并不仅仅是那个魂器。他去霍格沃茨,可能还有别的目的,一个我们暂时还不知道的目的。”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接下来我们的行动必须围绕两个重点。”小天狼星表情严肃道,他身体前倾,眼神坚定地看向哈利。 “第一,哈利,你绝对不能落到伏地魔手里。从现在开始,你的隐蔽和安全是每次行动的前提。第二,我会尽快返回霍格沃茨,希望我能赶在他之前,找到这个‘东西’。” “不行,我们也得去。”哈利皱眉道。 “哈利,你是看不起我吗,我一个应够顶你们三个了吧。”小天狼星微微挑起一边眉毛,脸上露出一丝调侃的狡黠笑容,“比黑魔王拿到那‘东西’更糟糕的事是你被他抓住,否则他就算拿到那‘东西’,也复活不了。” “但,他是否会伤害学生们?”赫敏在一旁问道,“我们该不该事先提醒教授们。” “我认为,从伏地魔过去的行事风格来看,大规模攻打霍格沃茨和公开伤害学生,对现在的他没有好处,反而会暴露他虚弱的事实,这可不是他想展示给世人的。” 小天狼星摸着下巴,快速分析道:“他现在很可能和五年级那段时间一样,在暗中积蓄力量,休养生息,避免正面冲突。所以我想,这次他潜入霍格沃茨,首要目标应该是解决他自己的复活或续命问题,但如果有人对他发起攻击,那反而可能会造成伤亡。” “好了,我想我又得返回霍格沃茨了。”小天狼星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个年轻人写满担忧的脸,那目光里有欣慰,有不舍,也有一种义无反顾,以及依稀带着某种和那位菲尼克斯·布莱克相似的布莱克式略带散漫的优雅。 “小天狼星……”哈利也跟着站起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只要伏地魔抓不到我,也许……这一个魂器,我们也没必要……或者,你得多带点人去。” “嘿!哈利!”小天狼星打断他,故意用上了那种轻松的语气,甚至伸手揉了揉哈利本就乱糟糟的黑发,“你听听你在说什么傻话?如果按你说的,那你们这段时间瞒着所有人、东奔西跑、冒着生命危险寻找和摧毁这些东西,意义何在?我们离胜利只差最后两步了,可不能在这里退缩。” 三人又互看一眼,赫敏突然开口道: “小天狼星,据我所知,罗伊纳·拉文克劳曾经拥有一顶冠冕,但它已经失踪了几个世纪。或许……你可以试着询问那些死于几个世纪前的幽灵,比如差点没头的尼克,或者血人巴罗?他们或许知道点什么线索。” “好主意,赫敏!”小天狼星眼睛一亮,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我会留意的。那么,事不宜迟,我该走了。” 小天狼星站起身,走向火炉,哈利看着他看着教父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的身影,想到他仅仅才刚回来没多久,就又要离开了,这让哈利心中隐隐不安。 “等等,小天狼星。”哈利从无痕伸缩袋里掏出活点地图,掷向小天狼星,“我们双面镜联络,你也时刻盯着点活点地图,如果有危险,一定要逃走!” 小天狼星潇洒地抬手抓住了活点地图,朝哈利露出了笑容,“我会注意的,毕竟,像里昂这样的奇迹,也很难发生第二次了。” 第320章 又聪明了 今晚的哈利再次失眠了,他在床上辗转反侧。 床头的双面镜自从小天狼星离开后再无动静,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几乎要把他逼疯。 他宁愿自己冲去霍格沃茨,也好过躺在这里,想象着小天狼星可能在城堡的某条阴暗走廊里与伏地魔狭路相逢。 最后,哈利放弃了挣扎,直挺挺地摊开手脚,眼睛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感受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和难受的胃。 而凤凰形态的里昂也没有睡。 他安静地蹲在哈利散落在枕上的黑发旁,心思沉浸在自己的意识深处。 那层阻碍他思维的脑雾,似乎随着一天天的过去又褪去了一些。 他努力回想,回想那种让他感觉“变强”、头脑清明的感觉是如何触发的。 他的意识在隐约摸索出的记忆宫殿里小心翼翼地翻找。 然后,他找到了——一个静止的画面、那天那个的方框里,有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字符。 他还无法“读”出那些字符,但里昂集中全部精神,在脑海中清晰地、反复地描绘他记忆中如照片般的那个方框的画面,试图用图片的方式,在意识中“激活”那个方框。 果然,在下一秒,那个声音和方框出现了! 【确认兑换并立即使用体质优化试剂?是?否?】 【是。】 【请选择兑换使用数量,可兑换上限:10】 【10。】 一瞬间,上次那种在全身涌动的能量再次充盈体内,骨骼处更是传来咯咯轻响,仿佛在悄然拔节,绒羽下的皮肤也在发烫,但最明显的变化在头部——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再次降临!杂乱的信息和记忆自动归位,里昂觉得自己能更快地连接,思考他大脑中的东西了。 现在的里昂体长几乎有哈利的小臂那么长了,漆黑的羽毛越发油光发亮,羽翼中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里昂!” 哈利在感受到里昂的身体出现了轻微颤动后就轻轻坐了起来,安静地看着里昂瞬间体型又变化了。 “梅林啊,这长得也太快了……”哈利低声惊叹,伸出手摸着里昂背上的羽毛,这让里昂有些敏感地一哆嗦。 哈利嘴角忍不住上扬,“不过,你这样子变大,等你变回人形的时候,会不会也……” 他想了一下等比例放大的里昂……呵呵,应该是不会这么发展的吧,顶多年龄变大? 然而,另一股情绪很快便像冰冷的潮水般漫上,冲淡了那点欣喜。 笑容慢慢从哈利脸上褪去,他眉头微微有些犹豫地皱了起来。 他想起里昂的“死亡”、“重生”,以及他变成凤凰后,自己似乎一直没有留出时间好好去为里昂了解一下他重生的原因,以及未来该怎么帮助里昂恢复。 甚至哈利认为自己最阴暗的想法,就是庆幸里昂现在的心思就像雏鸟一样单纯。 而里昂现在还有完好的、健康的灵魂和身体,这样自己就不需要去安慰一个面临过死亡、受到过最严重伤害的人…… 这无疑让一直疲于奔命,被魂器、被伏地魔、被不断逼近的危险压得喘不过气的自己,稍稍的松了口气。 而现在的状况,只有他和里昂,里昂依赖他、陪伴他,甚至……永远像现在这样,懵懂地、全心依赖地留在他身边,似乎也不错。 这些想法和念头让哈利感到他体内的自私自弃简直正在无限膨胀。 但哈利想,他知道自己不对,做得不够,可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太多太沉重了,已经几乎让他要分崩离析了,再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力了。 所有这些他欠里昂的,对不起里昂的,没能为里昂做到的,也许只能等以后,再加倍还给里昂了。 “哎,里昂……”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避开里昂澄澈的目光,眼神黯淡地盯着自己正在抚摸里昂背部羽毛的手指。 里昂能感觉到哈利情绪的低落,他不喜欢看到哈利锐利的五官耷拉了下来,露出了晦暗的表情。 这让他的胸口有一种闷闷的感觉。 怎么做? 里昂轻轻张开了喙。 一道明亮的橘红色火焰,从他喙尖“噗”地一声冒了出来。 在哈利惊讶抬起的目光中,火焰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形状—— 一个“x”。 像是个打叉的符号,又像是某个标记,俏皮地飘在黑暗的空气中。 哈利瞬间屏住了呼吸,他在看了看昂首的里昂又看了看空中的“x”,试图理解这景象。 “里昂?你是在和我……说话吗?”他的声音因为惊喜而有些变调,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这似乎是第一次凤凰里昂主动向他表达什么。 里昂看着他这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很满意,而这个满意的情绪也让他莫名的有些熟悉。 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里昂歪了歪头,再一次喷出火焰。 这次的火焰更多,更亮一些。 眨眼间,跃动的火焰凝聚成了—— 一颗心。 一颗爱心。 “?!?!” 哈利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脸颊和耳根无法控制地迅速升温。 黑暗的房间中,那颗小小的、由火焰构成的心,就在他眼前,有力地搏动着,散发着橘红色的温暖光芒,不仅照亮了里昂的漂亮眼睛,也仿佛一下子照进了哈利的心里。 在其他人都看到自己光环的时候,总是里昂,会记得往自己灰暗的世界里照亮一道口子。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涌了进来,瞬间温暖了哈利的全身。 哈利忍不住笑了,他感觉自己总是无可救药地被里昂的一些小行为所打动,并且认为这好像有点浪漫。 哈利看着那颗爱心的最后一丝火焰消失,在黑暗中,他的绿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 “你真是……你真的懂这些的意思吗?”哈利低声道,但看到里昂虽然显得聪明了一点,但还不是那么聪明的眼神,忍不住莞尔,他知道里昂还没完全恢复。 哈利又躺了下去,阖上双眼,但把里昂放到了自己胸口,“先休息,如果双面镜有声音了记得叫醒我。” 里昂轻轻叫了一声,随后将头埋进了自己的羽毛里。 / 而在第二天早晨,双面镜那头,出现了小天狼星布满血丝,甚至罕见地闪过紧张的灰黑色眼睛。 第321章 回到霍格沃茨(三) 现在是清晨五六点钟,霍格沃茨还介于一种沉睡和苏醒的半黑半明之中。 小天狼星用上幻身咒,悄悄离开拉文克劳的塔楼——别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对浪遍整个霍格沃茨、乐于打破各种校规的掠夺者成员而言,这实在算不上是个问题。 毕竟四个学院里就拉文克劳的塔楼最好进,只要回答对那个鹰状的门锁的问题就行。 一个隐入周围环境的半透明轮廓谨慎地停在一处拐角阴影里,然后一只修长的手抽出了一张看似空白的旧羊皮纸。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小天狼星一夜未眠,所以他现在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只见羊皮卷上迅速浮现蜿蜒曲折的墨线,显现出城堡复杂的脉络,一个个带着名字的小点在其间移动或静止。 小天狼星灰蓝色的眼睛快速扫过地图——费尔奇在门厅附近,皮皮鬼在奖杯陈列室,边上还有他刚在拉文克劳休息室路过遇到的几个学生还在原地…… 而当他想再次确认一下伏地魔是否到来时,他的目光猛地凝固在了地图上某一个位置。 一个名字,一个让他血液几乎冻僵的名字,正出现在校长室的小方块里,并且以一种极快但稳定的速度,朝着城堡外移动。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也就是——伏地魔。 他真的来了!这么快! 小天狼星的心脏狂跳起来,脚步也不敢移动了,但他的战斗素质和本能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飞快地扫视地图,看到代表“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墨点在校长室里停住了,并没有和伏地魔一起离开。 紧接着,代表伏地魔的墨点离开城堡范围后,突然朝着一个明确的方向移动——那是黑湖的方向。 小天狼星来不及细想伏地魔去那里做什么,他一把抽出藏在怀中的双面镜,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镜子表面荡漾波动了一下,很快浮现出哈利焦急的脸庞,背景似乎是格里莫广场12号的地下厨房,而赫敏和罗恩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小天狼星?怎么样?有消息吗?”哈利的声音立刻传来。 “嘿……我们得小声点……虽然黑魔王听不到我现在,但他已经来了。”小天狼星咽了口口水,低头看向活点地图,虽然他本人肯定不愿承认,但小天狼星肉眼可见地开始颤抖着嘴唇。 “他和斯内普分开了,正飞快往黑湖那个方向……天,他不会是要去邓布利多的坟墓那吧?”双面镜那头的小天狼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哈利没有作声,他将双面镜立在了桌上,和赫敏、罗恩都浑身紧绷地坐下,三人几乎是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里昂则站在哈利肩上,八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中映出的小天狼星的半边侧脸和他闪烁的眼眸。 “小天狼星……”哈利觉得他真的无法坐在这里看着小天狼星在双面镜那头,而伏地魔就在附近。 “嘘……我得去到天文塔,那里看得清楚黑魔王到底要做什么,总不能魂器在那里吧?” 镜子里的画面一阵剧烈晃动,双面镜被一只巨大的手掌遮住了,然后就是一阵奔跑的动静,很快,小天狼星的侧脸又出现了,背景换成了开阔的天文塔塔楼了望台处,外头的冷风将小天狼星两侧不羁的黑卷发吹得轻轻拂动。 “说到魂器,哈利,其实昨晚我和拉文克劳德的幽灵格雷女士——她也是拉文克劳女士的女儿——聊了聊,她说有一个和我差不多英俊、善解人意的黑发学生,和她聊过拉文克劳冠冕的事,她把冠冕藏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深处的事,也告诉了他……” “伏地魔曾经在那里流亡。”哈利补充道,“而且伏地魔也不是第一次用他的‘魅力’来骗取这些宝物了。” “冠冕大概率就是了,只是我还来不及去想他会藏在哪,他就杀过来了。”小天狼星的眼色露出了一丝灰暗,“不会真在黑湖底下吧?那我可来不及潜水了。” 哈利一边看着小天狼星那里的动静,一边快速思考道,黑湖下还有人鱼、巨型乌贼和各种黑暗生物,他的直觉是认为以伏地魔那种多疑、高傲的性格,不大可能会让魂器和这些生物们做邻居。 “小天狼星,我觉得那个地方肯定是一个霍格沃茨自带的、说不定在伏地魔的学生时代他经常去的,但可能他认为没人能知道的地方。” “密室?毕竟黑魔王可能认为只有他是蛇佬腔?”赫敏闻言猜测道。 “有求必应室也有可能,如果你不知道你要什么房间的话,你是进不去的。”哈利缓缓地说道。 “我投有求必应室一票。”边上的罗恩插嘴道,惹来赫敏不可置信的一瞪。 “嘿!虽然我也觉得你很聪明,赫米恩,但哈利和那位可是有特殊的联系!”罗恩赶紧解释道。 “梅林的破袜子!” 双面镜那头,小天狼星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声音被他强行压住了,但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一个韦斯莱玩笑店出品的高倍望远镜上。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使只是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小天狼星也能感受到伏地魔身上那股冰冷、邪恶、令人窒息的感觉。 “怎么了?”哈利皱眉。 小天狼星看到,就在黑湖边,邓布利多白色的大理石坟墓边上,一身黑衣的伏地魔如同一个高大的鬼影,他倒映在黑色的湖水里的影子更加拉长、摇曳,如同刚从地狱中爬出的厉鬼般诡异。 只见伏地魔微微低头,似乎在审视着眼前的墓碑。 然后,他举起了举起了那根紫杉木魔杖,但不是对着墓碑,而是对着墓碑前的土地轻轻一挥,就将坟墓从头到脚劈开,他邪笑着,应该是看到了邓布利多的棺材和“遗体”。 他又猛挥了几下魔杖,只见他原本得意的蛇脸,高扬的眼角,慢慢落了下来,然后突然伏地魔猛的直起身,露出发狂的表情,手臂狠狠一挥,一道刺目的绿光瞬间击中了已经被劈成两半的墓碑上,将其炸得粉碎! 伏地魔在怒吼,虽然望远镜里没有声音传来,但小天狼星仍能感受到伏地魔此刻的暴怒。 他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梅林……他在亵渎邓布利多的……” 小天狼星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灰色的眼眸因为愤怒而颤抖,那双握着望远镜的手的手背青筋暴起,“等格林德沃回来,我得好好跟他聊聊这事……” “噢!不……”一旁聪明的赫敏也立刻猜到发生了什么,她难掩悲伤和愤怒,捂住了嘴。 而哈利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伏地魔做了什么,但他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 也许是邓布利多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但现在这个坟墓里的邓布利多不过是个替身玩偶,没有伏地魔想要的那样东西,而伏地魔估计愤怒之下,对邓布利多的“尸体”…… 哈利虽然知道那并不是真的邓布利多,但伏地魔当下的举动,还是点燃了他心中的愤恨。 但哈利立刻冷静下来,他压住心中翻滚的情绪,说道: “小天狼星听着,他现在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暴怒之下很可能立刻返回城堡搜寻,或者迁怒他人。你立刻查看活点地图,如果伏地魔的标记还没开始往城堡移动,你马上、立刻去有求必应室或者二楼的女生盥洗室!但前提是,在他的标记开始朝城堡移动之前,你必须立刻离开那里,用任何方式,幻身咒也好,密道也好,离开霍格沃茨!明白吗?” 小天狼星也是立刻接受了哈利的建议,他再次抓起双面镜,可当他下意识地看向活点地图时,他浑身一颤。 “怎么了,小天狼星,说话!”双面镜那头的哈利从没见过自己的教父露出过这种神情,他的心顿时也悬在了喉咙里。 “他来了!朝城堡来了!哈利,记住,别来,等我回去!” 双面镜里的画面再次剧烈晃动,小天狼星的脚步有些许的迟疑。 他此时在思考哈利和赫敏说的两个地方,很显然他只能二选一,甚至可能赶不上了。 但是……为什么他的心脏跳得如此疯狂?为什么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他在慌什么?为什么有种厄运临头的鸡皮疙瘩感。 小天狼星猛地转身,决定立刻离开天文塔,冲向最近的楼梯口—— 就在他的脚踏上通往下方旋转楼梯的第一级石阶的刹那。 一股冰冷、邪恶的强大魔力,如同潮水般从上方的天文塔塔顶处席卷而来。 一个高亢、冰冷的声音,带着刺骨的杀意响起: “哦?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小贼?你也来看邓布利多摔破脑袋的地方吗?我是不是得帮我的学校整顿一下非法闯入的问题?” 这声音,来自小天狼星的头顶后头的上方,在天文台的了望口。 伏地魔,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第322章 双面镜那头(一) 哈利感到自己捏成拳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对抗身体里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和怒火。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心脏几乎要冲出胸膛的冲动,他的大脑快速转着,各种疯狂或徒劳的念头如同受惊的动物一般,在一片黑暗中飞速乱撞…… 他要怎么办?让里昂带他去到霍格沃茨?但这无异于将他和里昂一同献给那蛇脸恶魔,且未必能改变情况……他能做什么?他到底能做什么?! 赫敏紧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总是闪烁着推理、计算的智慧光芒的褐色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一些泪水。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关闭这面镜子,切断这可怕的连接,不然难道他们要让哈利听着小天狼星死去吗? 但赫敏的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可怕的声音继续敲打着她脆弱的神经。 一旁罗恩的脸色则比格里莫广场的墙皮还要灰白,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双面镜模糊晃动的画面,双面镜似乎被小天狼星揣在怀里,却没来得及彻底合上。 罗恩的第一反应是想要离开这里,他不敢听下去了,但他知道哈利是不会走的。 此时罗恩觉得自己无法让哈利一个人面对这些,他又看到吓坏了的赫敏,于是本能地用手臂紧紧地箍住了赫敏,将她护在自己怀中,仿佛这样就能为她隔绝掉镜中的可怕声音。 “唔——!” 一声像是从被碾碎的胸腔里强行按下却又泻出的闷哼,像是极度痛苦下,用牙齿死死咬住嘴唇才能压抑住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是小天狼星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一把高温烧至通红、满是粗针的重锤,狠狠烫打在镜前三人的神经上。 哈利浑身剧震,眼中的怒火与痛苦几乎要化为血色喷涌而出,他的脑中传来一阵火烧般的刺痛,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镜面,不断想着如何能解决现在的困境。 赫敏在罗恩怀里抖得更厉害了,罗恩则闭上了眼睛,嘴唇惨白。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不带一丝人味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当时在场吗?邓布利多……摔下去的时候?或者,在后来,他们把他埋进土里的时候?” 伏地魔轻言慢语地缓缓问道,每一个字仿佛都像是毒蛇口中产下的涎液,缓慢滴落在人们鲜血淋漓的伤口处,发出滴滴答答、滋滋作响的腐蚀血肉的声响。 伏地魔并不急于得到答案,而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猎物在恐惧和痛苦中挣扎的狼狈姿态。 镜子那头只能听到一种粗重的、带着痛苦抽气的呼吸声。 然后,是小天狼星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比之前更加沙哑和虚弱,却仍带着不肯屈服的桀骜和嘲讽: “在又怎样?不在又怎样?你这没鼻子的老怪物……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盯着……别人的坟墓流口水吗?!” “钻心剜骨。”伏地魔的魔杖再次挥下。 “呃啊啊啊……!” 这一次,是再也压抑不住的叫声。即使双面镜让传递过来的声音有所削减,但那声音中饱含的痛苦也足以让听到的人浑身发麻。 哈利目眦欲裂,他仿佛能看到教父在地上痉挛蜷缩、备受折磨的样子。 他想怒吼,想砸碎眼前的一切,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双面镜那头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 “呵……”伏地魔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美妙的音乐,“好了,我的这部分先到这里。” 只听见,双面镜那头似乎有几个来自不同人的脚步声响起。 是伏地魔用黑魔标记召来了他安排在霍格沃茨的三个食死徒——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卡罗,两个以残忍闻名的食死徒,还有另一个——西弗勒斯·斯内普。 “帮我招待一下这位客人,看他知不知道是谁负责邓布利多的安葬的,问完就把他处理掉吧。” 闻言,镜子这头的三人,心沉到了谷底。 哈利知道虽然斯内普这段时间有私下将伏地魔的信息告知于他们,但这种情况下,斯内普绝无可能,也绝无理由出手拯救小天狼星。 而他,同样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能带他过去的,是里昂或者是克利切,但如果自己落入伏地魔之手,那并非他怕死,而是他担心就此产生的后果,是还活着的人无法承担的…… 可难道就这样听着,等着,那最终的结局从镜中传来吗? 第323章 双面镜那头(二) 晨风裹着一丝带水气的寒意,钻入斯内普黑色衣袍里。 他悄无声息地带着卡罗兄妹们踏上天文塔顶最后一级台阶。 面前,有着猩红眼眸的伏地魔正背对着楼梯方向,眺望着远处被炸成齑粉的大理石坟墓。 而地板上,一个被好几道钻心咒折磨过的黑发男人,虽然躺倒在地上,却仍挣扎着昂起头,用一双燃烧着不屈怒火的眼睛,死死瞪着那个高大恐怖的背影,以及刚来到天文塔的斯内普。 另外两个应伏地魔召唤而来的阿米库斯·卡罗和阿莱克托·卡罗在看到地上躺倒的小天狼星时,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目光。 他们当然认得小天狼星·布莱克——凤凰社的核心人物,食死徒里通缉令上的头号分子,没想到竟然也被他们主人给逮着了。 斯内普的目光瞥过小天狼星那张沾染了尘土,却依然带着令人恼火的桀骜神情的脸,麻木的内心泛起一丝复杂。 这复杂并非源于对布莱克本人的丝毫同情——他们之间的憎恶早已深入骨髓——而是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东西。 如果,哈利·波特一定要死。 那他为什么不能在那个晚上就死去呢,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痛苦,才要告知他,他的存在必须走向死亡? 斯内普想起了不久前的寒夜,在结冰的湖边,他驱使着自己的牝鹿守护神,为绿眼睛的男孩送去格兰芬多之剑。 而当哈利追着自己的守护神,以为这是里昂的牡鹿守护神。 他在追逐银光时那充满卑微希望的呼唤,以及发现希望破灭后,那双与自己深爱之人如此相似的眼眸中,瞬间坍塌的世界。 而那时哈利脸上的痛苦,似乎让斯内普照到了另一面镜子。 所以,到底要承受多少痛苦,才能抵达那个遥不可及的终点? 他浸透在悔恨、成为间谍的挣扎中的半生,他付出的所有,忍受的所有,他可不愿意这些换来的,只是一场镜花水月,或是另一场悲剧的序幕。 “主人,”斯内普向前欠身,目光却看向伏地魔的胸前,“我听闻,针对哈利·波特的搜捕行动……至今尚未取得进展。” 伏地魔缓缓转过身,苍白如蜡的蛇脸上,那双狭长的猩红瞳孔伸缩了一下。 “西弗勒斯,”他嘶声道,“你有什么高见?” “此人,”斯内普的视线甚至没有扫向地上的小天狼星,“可以考虑用作抓捕波特的诱饵。” “哼……” 伏地魔猩红的眼睛微微眯起。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不错,西弗勒斯,你是我手下里比较聪明的那部分人,就按你说的办。”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再次躬身道:“是,主人。” “你们先带他离开,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稍后我在校长办公室里和你们会合。” 伏地魔背手,目光落在天文塔的了望台上,似乎在想象邓布利多死亡的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而邓布利多携带的老魔杖,究竟会在哪里。 / 另一边的哈利三人,在听到斯内普提出将小天狼星留作“诱饵”的建议,围在桌边的三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而在伏地魔也答应时,三人差点要激动地原地蹦起来。 哈利迅速对双面镜用了个闭耳塞听,这样这边的声音就传不到对面。 “布莱克先生!快来!我们需要帮助!”赫敏转身魔杖疾挥,那个菲尼克斯·布莱克的肖像画框从客厅急速飞来,稳稳悬停在桌前。 画框中的英俊男巫原本似乎在假寐,被惊醒后略显不悦地挑眉,但在看清眼前三人惨白的脸色和焦急神情后,迅速恢复了严肃。 里昂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但他心中已明晰接下来的发展——待会哈利应该会让自己,去到这个霍格沃茨校长室,把小天狼星一起幻影移形回来。 想到这,里昂梳理了一下翅膀羽毛,心里却回想起了小天狼星临走前对哈利的嘱咐。 不能让哈利有暴露在这个什么伏地魔面前的可能。 “布莱克先生,这次事关您唯一的子孙。麻烦你,等小天狼星到校长室的时候,你给我们一个提示,还有他的大致位置。”哈利快速地和画框里出现的菲尼克斯说道。 他顿了顿,想到了斯内普刚才的所作所为,又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或许可以暗中提醒下斯内普教授,他可以暂时先离开下。” 画像里的菲尼克斯一挑眉,没说什么就又消失了。 “哈利,你不能去。”一旁终于恢复了往常平静的赫敏,尽管她的声音仍带着轻微的颤抖,但语气异常坚决,“让我去,是和这只凤凰吗?” “不!赫敏,我去!”一旁的罗恩抓住了赫敏的手臂,大声道。 哈利皱眉否决了两人的提议:“不,你们都别去,面对两个食死徒还是有一定危险的。” “而且谁也不知道伏地魔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出现……他在城堡里移动太快了,他从黑湖到天文塔,只是瞬息之间。” “哈利,你听我说,你不能……我知道你不愿意看着别人在你面前被击倒,但这是你的弱点!你必须克服,你不能每次都想着冲在最前面,不能看着别人在你面前倒下就什么都不顾了!我们必须理智!如果你被抓住了……一切都完了。” 赫敏强装镇定地朝哈利大声喊道,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哈利肩头的黑色小鸟,罗恩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两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身体不易察觉地前倾,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抓住这只小小凤凰。 “赫敏,我……”哈利试图争辩,但赫敏说得很对,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但先是小天狼星陷入危机,如果再让他坐视自己的好友也遇到危险……这他如何能接受啊? “他们在开门了!”相框里,菲尼克斯突然闪现提示道,又立刻消失了。 “没时间争论了!”哈利猛地后退一步,迅速拉开与赫敏和罗恩的距离,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不会有事的。里昂——” 他呼唤肩头的伙伴,准备一起幻影移形去霍格沃茨。 然而,就在哈利转头看向肩头的刹那,里昂动了。 他没有等待哈利说完,小巧的黑色身躯猛地腾空而起,漆黑却不再那么懵懂的眼睛最后看了哈利一眼。 紧接着,在哈利惊愕放大的瞳孔倒影中,在赫敏和罗恩同时失声惊呼并扑过来的瞬间,里昂的身影“嘭”地一声,化作一团绚丽的金红色火花,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里昂?!”哈利的惊呼卡在了喉咙里,他下意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抓到一点残留的火焰余温。 地下厨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接下来的几分钟,或许是哈利·波特十七年人生中最为漫长、最为煎熬的片刻。 时间似乎失去了它原有的丈量的尺度,每一秒都被无形地拉长。 哈利的表情很奇怪。不是那种单纯的愤怒或焦急,而是一种混合着茫然、恐惧、以及无力的表情。 他的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翠绿的眼睛失去了焦距。 他还感到异常的寒冷,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冷。 如果里昂再次出事了呢? 如果他和小天狼星都回不来呢?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像一个精心打造的、无路可逃的地狱。 第324章 惩罚(一) 里昂出现在了一个宽敞的圆形办公室里,办公室中央是一个细长腿的桌子,桌子上满是书籍、银器,而在桌子边上,还有一个让里昂觉得有些不错的巨大栖枝。 晨光透过高高的拱形窗户,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大块大块的光影,照亮了空气中被房间里几个人在地上拖拽扬起的粉尘。 眼前,阿米库斯·卡罗将虚弱但依旧不肯完全屈服的小天狼星狠狠拉向壁炉方向,他妹妹阿莱克托则已经走向壁炉旁架子上那罐飞路粉边,准备启动飞路网,将他们的“俘虏”送往某个食死徒的根据地。 小天狼星难受得眼前阵阵发黑,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刚才菲尼克斯先祖在那挤眉弄眼的……哈利他们一定在计划着救援,但他只希望,来的人千万别是哈利。 就在阿莱克托的手指即将摸到飞路粉罐的瞬间—— “呼!” 两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像炮弹一般飞向卡罗兄妹的后脑勺。 这两团火焰炙热、霸道,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扭曲的纹路。 卡罗兄妹到底是身经百战的食死徒,对危险的直觉瞬间也拉响了警报。 在那股几乎要烧焦他们头发、灼伤他们颈后皮肤的恐怖高温到来前,他们飞快松开钳制小天狼星的手,不顾形象地向两旁狼狈扑倒! “什么东西!”阿米库斯惊怒交加的吼声与阿莱克托的尖叫同时响起。 他们翻滚着撞倒了边上一个摆满魔药瓶的小推车,叮铃哐啷一阵乱响,银器瓶子滚落一地。 玻璃与水晶器皿碎裂的清脆声响、金属器皿滚落的叮当声,与两人的咒骂混杂在一起。 小天狼星反应极快,他一手立刻伸进兜里准备掏出魔杖,与此同时,他抬头看向空中—— 办公室半空中,在光线下飞舞的尘埃间,一只通体漆黑的凤凰,正静静悬浮。 它的体型远比小天狼星记忆中的福克斯娇小,但那双漆黑的瞳孔,也并非福克斯那般温润智慧,反而如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般剔透冰冷,此时正俯瞰着下方两个刚刚滚倒在地的卡罗兄妹二人,仿佛在评估下一次攻击的最佳角度。 是里昂!小天狼星的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他对里昂的印象大多还停留,在前阵子那个刚浴火重生不久、毛不是很齐的小黑点上,但此刻见到这只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凤凰,小天狼星心中立刻松了口气。 他本能地朝着那只黑色凤凰的方向,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奋力伸出了自己手,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扯开了一个异常明亮、且绝对信任的笑容。 而空中的里昂,并没有“飞过去”接应的打算。 或许是他原本的意识早已根植在他的身体里,所以里昂还是习惯使用幻影移形进行移动。 就在卡罗兄妹惊魂未定,刚刚撑起身体、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袭击他们的生物全貌的刹那—— 空中的黑凤凰化作一团跃动的火焰,出现在小天狼星的头上,紧接着又是一道火焰,校长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卡罗兄妹两人了。 两个面面相觑的食死徒,他们瞪着空空如也的壁炉前的空地和同样空荡的半空,徒劳地对着空气发出恶毒的咒骂,但也无济于事了,等待他们的将是主人的盛怒。 而狡猾的斯内普,竟以取药为由提前离开了!这让卡罗兄妹的脸色更加难看。 /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地下厨房里,赫敏和罗恩紧挨着站在餐桌旁,交换了一个充满不安的眼色。 在哈利真的生气的时候,那种向外悄无声息沉默、向内如同地壳崩塌的怒意即将降临的感觉,让他两谁也不敢出声打破这片死寂。 赫敏和罗恩互看一眼,再看看长桌前的哈利。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正在烧火的壁炉,高大的身形几乎挡住了壁炉发出的大部分火光,火焰在他身子边缘勾勒出一道暗红色的描边。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手背上青筋显现,指节因为无意识的用力而有些紧绷发白。 这个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人微微低着头,丝丝缕缕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前额,也完全盖去了他此刻的眼睛,只能看到紧绷的下半部分脸,和抿紧的嘴唇。 而就在哈利数到了第二个60秒的时候,他的耐心和恐惧即将达到顶点之时—— 一个踉跄着站不稳的高大男人,和一只抓着他头顶头发、双翼微收的黑色凤凰出现了。 几乎在他们出现的瞬间,哈利已经冲了过来。 他的动作带起了一阵风,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小天狼星,同时一把将他头顶的凤凰给抓了下来,仿佛只要他稍一松手,这只凤凰便会再次化作火焰,消失于无形。 里昂自知理亏,所以虽然感觉哈利的手劲第一次这么大,大到好像要将他浑身骨骼都捏在一起了,但里昂倒没有幻影移形离开,只是偷瞄了向哈利紧绷的侧脸,然后像是有些心虚似的,移开了视线。 哈利也正垂眸看着里昂,头发下的阴影里,那双翠绿的眼睛终于露出——里面满是翻腾的、后怕的怒意。 “赫敏,罗恩,”哈利叫道,他的目光从被自己握在掌心的黑凤凰,看向两位好友,“帮我照顾一下小天狼星,我去个地方就回来。” “梅林的胡子……哈利,你要去哪?”罗恩赶紧上前帮忙搀扶住小天狼星的另一侧胳膊,目光却忍不住在好友冰冷的脸和那只安分待在他手中的黑色小鸟之间来回移动,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哈利刚才叫这只凤凰什么?里昂? 赫敏的反应比罗恩快一步。 在最初的惊讶后,她那双褐色眼睛里瞬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光芒。 上个学期,她看到里昂经常在看关于凤凰的古老文献和传说,当时她还以为,里昂或许也想像邓布利多一样拥有一只强大的高级魔法生物。 但如果里昂是混血,那也许,他是某种罕见的高级魔法生物与人的混血?这也能解释里昂现在的状况。 一时间,无数猜想和理论在赫敏脑中飞速浮现碰撞,几乎让她忘记了眼前的紧张气氛。 但她没机会开口。 “里昂,走,我们去小汉格顿墓地,汤姆·里德尔墓碑。” (大眼仔上的324可能有点不太容易过审了,目前只能小窗我一下我私发吧,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呜呜) (也是和老师们道歉,加更的章节没办法让所有老师们都能直接看到_(:3」∠)_) 第325章 惩罚(二) “什么……哈利,你难道是想?” 还搭着罗恩的肩膀的小天狼星听到哈利还要出去,本想阻止,但当他听到了这个地点的名字,他瞬间明白了哈利的意图。 “伏地魔‘好心’地给了我一个提示,”哈利冷冷道,“既然他能拜访邓布利多的安息之地,拿走他想要的东西……那我也可以。” 哈利停顿了一下,但能看到他额角的青筋正微微跳动,抓着里昂的手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些,掌心传来的触感稍稍让他平息压下了心底翻腾的、对里昂擅自涉险的后怕与余怒。 “既然霍格沃茨里的魂器必定会被他拿到,那我们也得做出一些应对措施。” 但哈利的话没有说完,实际他这个想法背后还有对邓布利多坟墓被扰的愤怒,对小天狼星刚刚遭受折磨的暴怒,以及深埋心底的、关于里昂“死亡”的尖锐痛楚——而哈利不会让这些事情轻易过去,他会去实现每一个他能做到的报复措施。 “……我和里昂去就好了,速战速决。”哈利低声道。 小天狼星看着正在迅速穿上隐形衣的哈利,忍不住露出一抹有点“芜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极其精彩、胆大包天的恶作剧即将上演的兴奋(像极了当年看到詹姆想出某个绝妙点子时的神情)。 “好小子……”小天狼星低笑道,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里面的笑意几乎要满出来,“黑魔王绝对想不到,有人会去刨他亲爹的坟……真想看看,等他下次需要‘父亲的骨’来复活时,发现东西不见了,会是个什么表情。” 光是想象那场景,小天狼星就差点要笑爆了,他顿时感觉身体也不疼了,“你快点去吧,但也要小心,也许那里有食死徒看守。” 在隐形衣即将完全遮去哈利面容的前一瞬,众人都看到——哈利那一直紧绷着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 里昂眨眨眼,发现他和哈利站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墓地上,可以看到他们右边是一片高大的红豆杉,后面是一些麻瓜村庄零星散布在山头上,左边是一座山冈,山坡上还有一所精致的老房子。 “有人吗?”哈利低声道。 里昂四周打量了一下,摇了摇头。 一人一鸟看着眼前那座刻着“汤姆·里德尔”名字的简陋石碑,哈利如同四年级时,虫尾巴做过的那样,他轻挥魔杖,将坟墓上头的土壤分开了,露出里头那堆杂乱的骸骨。 冷风穿过墓碑丛,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哈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对着那堆白骨,说道: “里德尔先生,我们对你没有恶意。” 话音刚落,他肩头的里昂似乎与他心意相通,只是将纤细的喙对准了墓穴,一小簇金红色的火焰落入墓穴,包裹住那堆白骨。 火焰所到之处,连土都被焚烧殆尽。 而哈利又轻挥魔杖,将地上一些杂乱丢弃的白骨聚集起来,埋进了这个坟墓。然后又操纵着泥土和碎裂的石板,将坟墓重新掩埋复原。 从外表看,这座坟墓依旧荒芜破败,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好了,这里完事了,我们该回去好好聊聊你的事了,里昂。” “?” / 一人一鸟已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哈利的卧室里。 哈利将卧室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头可能传来的一切声响,随后大步走向床,身体重重地坐在床边。 他将凤凰里昂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翠绿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小凤凰。 里昂被哈利看得有些不自在。 但他确实不觉得自己有错。 赫敏和小天狼星说了哈利不能暴露在伏地魔面前,那太危险。 而自己去,有幻影移形,有火焰,目标小,速度快,明明是更安全、是更高效的选择,而且他成功救回了小天狼星,不是吗? 所以为什么他现在面对哈利紧盯的目光,会有点紧张? 尤其是,平常那个哈利,那个捧他在掌心、又温柔地注视它的哈利,怎么变成这样了。 里昂与那双绿眼睛对峙了不到半秒,就有些无法直视那其中过于浓烈的情绪。 于是,里昂将头转开,转而“专注”地研究起自己的羽毛。 “不许逃避。”哈利抓着里昂的小身子,他盯着那团背对着自己的黑色身影,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神沉了下去。 里昂僵了一下,继续低头,用后脑勺对着他,打定主意不看不听。 哈利看着里昂这副逃避对话的模样,心中更气,而他脸上那最后一丝勉强维持的平静面具也差点要碎裂了。 哈利沉声道,“也许我忘记和你说了,现在的你也不清楚。” 他微微向前压近,原本一人一鸟间就极近的距离此时更是近到碰在了一起。 “我的脾气,其实不算好。” 哈利急促的喷气吹过里昂颈后细软的绒毛,让里昂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尤其是,” 哈利的语调完全是轻松愉快的反面词,仿佛某种深埋地底、不见天日的东西正悄然蔓生,试图抓捕他盯上的猎物,“在你试图回避我,或者……想要离开我视线的时候。” 里昂原本只是简单地不想被哈利说理。 他也习惯于哈利的温柔、耐心,习惯于被哈利照顾。然而此刻,他才发现,这个照顾者身上强烈的情绪反差——那温柔的表象下,原来涌动着如此激烈的浪潮。 里昂和哈利之间某种联系也让他感受到了,自从自己幻影移形到霍格沃茨后,哈利的内心是怎样的一种惊涛骇浪。 他开始思考起来,不管如何,他这段时间以来,从哈利身上学会最大的一点,就是如何照顾一个人。 就像哈利平时细心地照顾自己一样,在哈利有生气伤心的时候,自己也应该好好地照顾哈利。 想到这里,里昂几乎是遵循着本能,又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屡试不爽的让哈利开心方式——里昂知道每次他以人类形态出现,并且靠近哈利时,哈利的心情似乎总会变得格外的好,身上紧绷的气息也会有所缓和。 于是,白光闪过,哈利在瞬间发现掌中那毛茸茸的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温热修长的少年躯体,骤然出现在他腿上和臂弯里。 人形的里昂出现,确实像一阵春风,吹散了哈利胸中一部分暴戾的怒气,哈利心脏最坚硬的角落,也难以控制地开始柔软起来。 “你能听得懂赫敏和小天狼星的话,为什么偏偏听不懂我的?”哈利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将怀里的人更紧地拥在怀里。 他低下头,鼻尖相触,直直逼视着那双漂亮得过分的黑眼睛,声音沙哑道: “我让你和我一起,你没有听到吗?还是听到了,但觉得不重要?为什么要一个人幻影移形到霍格沃茨?” 哈利的呼吸喷拂在里昂脸上,双目紧紧盯着里昂的脸,那目光深邃锐利,仿佛要劈开眼前这个好看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看看这个灵魂的意识里到底装着什么。 突然他又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噢,是了,” 哈利轻轻地说,“瞧我这记性。我怎么给忘了呢……我们的里昂,如今可是尊贵的凤凰了,是不是?” 他伸出一只手,捏住里昂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不死之身……多威风啊。所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危险?生死对你来说就是一次小憩,一场焰火表演,醒来又是崭新的一切,对吗?” 哈利越说语速越快,那股强行压抑的怒火如同找到裂口的火山熔岩,嘶嘶地冒着毒气,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 可说到最后,哈利眼底似乎有一点湿润,“如果格林德沃没有来伦敦,没有来这里,你是不是有可能永远也不会记得我了?” 最初哈利的愤怒,或许只是气恼里昂的擅作主张。现在里昂的心智并没有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他怎么敢一个人就这么去霍格沃茨呢? 但这也是里昂的习惯性操作了,总是这般自信,总是这般理所当然地将他撇在一旁,独自去面对所有的危险与黑暗,无论是以曾经还是现在。 然后途留下他一人在原地,在“等待”和“可能失去”的酷刑中反复煎熬。 “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我们离不开彼此,如果你能这么想的话,你就不会一直丢下我了。”哈利的怒目中,闪过一道泪光。 他知道里昂对自己非常好,可他要的不仅仅是“好”,他要的是绝对,是不会失去,是互相要求,互相想占有对方,要求对方和自己紧密到血肉相连、灵魂相嵌,是任何外力、任何理由都无法将彼此剥离的羁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里昂总是轻易地转身离去,将他独自留在了后面。 被留下的那一个人,难道就好受吗? 里昂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对现在的他来说有些超纲了,但他能感受到哈利此时心中翻滚的愤怒、悲伤和失落,于是他把自己的脸往上靠了靠,吻在了哈利的嘴唇上。 那吻轻柔得像云朵一般,一触即分,哈利甚至下意识地低头追了过去。 哈利目光深沉地看着怀里的人单纯的眼神,一个念头,突然在心底成型—— 现在的里昂或许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但也许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他切身感受一下,自己的心情,感受一下什么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呢。 第326章 惩罚(三) 哈利的脸逆着光,表情模糊在阴影里,只有那副眼镜的镜片在冷冷地反着光。 他的手指,则像梳理小鸟羽毛一般,一遍遍地梳理着里昂柔软的黑色发丝。 但里昂能清晰地感觉到,哈利此刻的心情,可不像他手上刻意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柔、平静。 “到床上来,”哈利贴在里昂耳边说道,“我来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正确的距离应该是什么。” 里昂心里咯噔一下,心中突然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危机感。 但在刚才,他能感受到自己幻影移形后,哈利那如同山崩地裂般沉重的心情。 这与里昂有意识以来,他能感受到的哈利的心情相差太大了,简直可以说是灾难级的,所以这让里昂思考,难道他刚才真的做错了吗? 在担忧哈利和认为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安抚哈利的念头驱使下,里昂从哈利腿上,慢慢挪到了旁边的床铺上,安静地趴伏下来。 房间里十分安静,哈利看着眼前这具毫无防备地展露在自己视线中的躯体,青涩,柔韧,在昏暗中泛着象牙白般的光泽,这让哈利明白到什么叫经虫上脑。 很显然,刚才哈利那些沉重的心情突然变成其他的一些想法了。 此时哈利心里只有好笑地想,自己对里昂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但如果里昂恢复到以前的样子,那等会自己要做的事,绝对…… …… “别一直动。”哈利有些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似乎压着几分隐忍的不耐。 里昂再也忍不住,挣扎着扭过头,向后瞥去—— 哈利就跪在他的身后,一手在工作,另一手正单手粗暴地扯开了自己身上那件衬衫的纽扣。 纽扣全部被解开的瞬间,结实的、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腹部暴露在里昂的视线里。 随后,哈利那只刚刚扯开上衣的手,顺势向下,落在了自己的腰间。 皮带的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脆响后被被单手抽开,然后扔到一旁。 紧接着,裤腰的纽扣也被拇指顶开,拉链“嘶啦”一声下滑,裤腰打开。 但哈利没有完全脱下裤子,只是将它草草褪到胯骨之下。 他维持着两腿跪在里昂小腿旁的姿势,而此时里昂正好也向后看去,眼睛湿漉漉的。 哈利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在与里昂对视的一瞬间,似乎微微松动了几分。 “哈利……”里昂看着哈利,单纯的眼神似乎在问,快结束了吗? “哈,我们还没开始呢,里昂……”哈利附低了身子,低声嗤笑道,“你这么呆的时候,我可要好好珍惜了。” …… 翻腾的浪潮中,哈利的声音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吐在里昂无法合上的嘴唇上。 “喜欢这种感觉吗?嗯?喜欢我们这样……分不开的感觉吗?” “唔……” “你现在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应该是怎么样了吧。” 哈利看着身下的里昂,为他擦掉他无神的眼睛边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 他是真不知道,原来里昂的身体还能这么烫。 特别在那之后,里昂仿佛整个身子都烧起来似的滚烫,从上到下都发红溢出了汗珠,在昏暗中闪着微光,滚烫的温度透过紧贴的肌肤传递过来,几乎要将他一同焚烧殆尽。 “如果我们有一个人不在了,那就做不了这样的事了,没办法这么亲密了,你希望这样吗?”哈利固定住里昂的下巴,让他的头不再随着身体而无力地晃动,低低地问道。 里昂根本无法回答,原先只是手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像打开电灯开关一样,一下下打开的,还给了他缓冲的余地。 可是现在……根本也许一秒不到,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呜……肚子……”里昂无意识地呜咽着,一只手绵软无力地去摸那个很酸胀的地方,但更难受的地方还有………… “待会就没事了。”哈利的声音柔和了些,他停下来换了个姿势,一手将里昂的一条腿拉得更高,固定在自己身侧,另一只手则覆盖在里昂置于小腹的手上,仿佛在帮他揉按那不适的酸胀处。 “你还没回答我……喜欢吗?喜欢我们这样,再也不分开的感觉吗?” “……呜……” 哈利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看着他完全被本能和快感淹没的脆弱模样,又继续说道: “听着,里昂,别再有下一次了,再这么离开我了。在你独自作出决定的时候,可不可以……回头看我一眼?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排除在你的计划之外?不要让我总是当那个等在安全地带,只能祈祷的傻瓜。” “还是说,你也要尝尝找不到我的滋味,你才能懂我的痛苦呢?” 哈利叹了口气,低下头,用手拢住里昂的脸,咬住里昂的下嘴唇用力拉扯。 等氧气快耗尽了,他才松开,低声叹气般: “哎,现在的你还不懂啊,那就好好感受吧。” 第327章 老魔杖(一) 哈利的卧室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黑漆漆的,让里昂有些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 但随着他意识回到身体里,他觉得身体上的酸痛感也是越来越强烈。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全身骨架被拆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每个关节动一下都酸涩无比。 尤其是身体的下半部分,从腰际往下,从腰开始就蔓延着一种酸酸麻麻的钝痛,往下就是某个地方……火辣辣的口口感,再往下就是两条腿,虽然里昂身体的柔韧性不错,但还是因为被各种姿势过度折叠,两腿的筋肉处总有种被过度拉伸的酸胀感。 但除此之外,还有种非常温暖的感觉。 虽然哈利并不是第一次全裸着抱着自己睡觉,但是经过了昨晚,里昂莫名地觉得和哈利肌肤相亲的感觉,变得更深入了…… 一具体型明显大过他的身体,正从背后紧紧地环抱着里昂。 哈利身前和手臂的肌肉即使在不刻意绷紧的状态下,也保持着略有弹性的硬度,压在上面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而且两人各有一只手,在里昂的小腹上,与对方十指相扣,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有点用力,所以牵得指节都有点痛了。 还有一条分量十足的大腿霸道地插入里昂的两腿之间,另一条则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腿的上边,将他的腿完全夹得紧紧的。 而在两人贴合处,还有也是……严丝合缝地……在里昂的伤口边上。 又躺了一会儿,感觉背后的呼吸还是那么平稳,里昂忍不住向后瞥了一眼。 只见哈利的脸靠在他的后颈,雕塑般的五官此时如同教堂壁画上的人物一般,眉宇舒展,恬静地闭着眼,嘴角微微上翘。 里昂就这样静静地回头看着哈利的睡颜,他想,身体虽然有点不舒服,但被这样紧密地拥抱着,听着另一个人平稳的呼吸,似乎一直这样下去也很不错。 就是身体实在太酸了,肚子里也是胀得酸酸麻麻的。 里昂皱了下鼻子,显得有些苦恼,但随即,一个念头闪过。 对了,他记得,只要回忆那个画面,就可以让身体变舒服,说不定现在也可以。 里昂几乎是立刻心念一动。他轻车熟路地找到曾经那个选项,确认兑换了10份。 【叮!恭喜宿主,成功兑换10个体质优化试剂,体质分+10,目前体质分为35分(100分相当于为体质上限分数)。】 一股温和的气流瞬间流淌过里昂全身。 他的身体变得轻松而有力量,肌肉的酸胀感减轻,那股火辣辣的异样感也缓和了许多,而在里昂没注意到的地方,是他身上的吻痕,也因为身体素质的提高、恢复能力加快,而变淡了许多。 但变化最大的,并非只有里昂的身体。 里昂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或者说意识深处,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当他感受到这些东西慢慢在他的大脑沉淀下来后,里昂在脑海中默念: “打开商城。” 随着指令的下达,那个熟悉的画面,再次在里昂眼前展开。 / “唔……里昂……”哈利环绕着里昂身体的手臂突然收紧,将怀里的人更用力地压向自己,然后他打了个大呵欠,浓密的睫毛颤动几下,双眼缓缓掀开。 当哈利看到眼前里昂纯净的眼神,他忍不住喉头一紧。 想到几小时前,他也是看着这双眼,从单纯到染上慌乱,带着水光向自己求助,最终在他的掌控下彻底迷失在情欲里,这不仅是身体上,更是给哈利心灵上无与伦比的餍足,他觉得里昂真的是踩在了自己各种爽点之上。 哈利将身体更紧地贴住里昂,说: “现在你明白我们之间的距离,应该是多远了吧?过来。” 里昂看了一眼哈利带着浓浓掌控欲的眼神,心中似乎划过了一个想法,但他还是眨了眨眼,按照哈利说的将脸贴了过去。 哈利显然不满足里昂靠近的速度,他将里昂的身子转向自己,变成面对面的拥抱姿势,一手插入里昂柔软的发丝之间,将他的脸固定在自己面前。 另一只手则牢牢钳住了里昂的腰后——哈利太清楚了,待会的亲吻,这截窄腰会如何不自觉地挺起、弯曲,又会在他的抚摸下柔软下来。 然后两个人没有片刻停止,直接将嘴唇碰在一起,哈利用舌尖撬开里昂的牙关,手从后脑移到了脖颈,转而扣住里昂的后颈,迫使他固定着仰起头的姿势,来承受这个深入的亲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都感觉似乎可以无止境地用舌头一直缠绕下去,直到卧室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波特少爷,少爷让您该下楼用早餐了。”克利切尖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哈?”哈利停下亲吻,眼神从情乱中渐渐清醒过来,他注视着里昂红肿的嘴唇,有些无奈地说道:“估计我们在房间里待太久了。” 随后,哈利又看了眼里昂,虽然他内心深处很想保持前几天,他和里昂单独相处的状态,但这显然已经不现实了。 “之前只有我们的时候,都是在房里吃饭,现在小天狼星他们都回来了,你……看你是要用人型和大家一起,还是……” 里昂看了眼哈利,答道:“人。” 哈利闻言好像有些失望,他更希望里昂选择凤凰形态,或许那样,某种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不受外界干扰的亲密时光还能延续得更久一些。 但他还是说道,“好,那你找件我的衣服穿,记住,在其他人面前必须穿衣服!” / 地下厨房此时只有小天狼星一人,他吃着早餐,手中飞速翻阅着最新的《预言家日报》。 见到一同消失了十几小时后,依然形影不离的哈利和里昂,他眉毛一扬,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两人过来坐下。 “克利切做了三明治、茶什么的。话说里昂已经能恢复人型了?”小天狼星问道,哈利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给里昂弄了点吃的喝的,自己则倒了杯茶,抓了几个三明治,然后一起在长桌旁坐下。 小天狼星看了眼两人,再次说道,“哈利,我想聊聊伏地魔破坏邓布利多坟墓的事,那里其实埋着的是里昂制作的替身玩偶,所以这个替身玩偶和真的邓布利多到底有什么不同,我觉得这是个很关键的线索。” 哈利皱眉,说实话他也不太懂得里昂做的这个替身玩偶的细节。 他只用过一次,是在和邓布利多前往岩洞时候,他用自己的替身玩偶喝下了岩洞里的毒药,毕竟里昂并没给替身玩偶设计什么痛感之类的功能,所以用替身玩偶来解决岩洞里、获得魂器前的毒药关卡,是最佳的选择,但那时候哈利用得匆匆忙忙的,也并没有发现替身玩偶有什么不同于自己的地方。 厨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突然,一个淡然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 “魔杖。” “叮——” 哈利手中的餐叉掉在了瓷盘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这个说话的人。 里昂他,恢复了? 哈利想到自己刚做的事,和之前做的种种,瞬间感觉屁股一紧。 第328章 老魔杖(二) “魔杖?” 小天狼星重复道,“邓布利多的魔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哈利在听到里昂清晰地说出“魔杖”两个字后,瞬间心跳加速,快得他有些头晕。 那双翠绿的眼眸立刻定定地看着里昂的脸。 但里昂说完后,就似乎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关注和兴趣,又开始吃他的三明治了。 但这表现并没有让哈利放下心,他只觉得心里有个小人在大喊: 哈哈,可能要完蛋咯! 但哈利还是默默把心思先放回了和小天狼星的讨论上,眼下有比他的个人被里昂制裁还更紧迫的事情。 “伏地魔之前抓走了奥利凡德,关了将近半年。”哈利皱眉猜测道,“他一定有关于魔杖的问题要问他。” 哈利垂眸思忖,继续整理着目前已知的线索,“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一点伏地魔的意图——我和伏地魔的魔杖,杖芯是同一只凤凰的羽毛,是兄弟魔杖,所以我们无法用它们真正杀死对方。而伏地魔一直很执着于在所有人面前亲手解决我,所以他想要一根新的魔杖,一根能杀死我的魔杖。” “所以他打起了邓布利多魔杖的主意?”小天狼星疑问道,“可是魔杖不是会自己选择巫师吗?伏地魔凭什么认为他能使用邓布利多的魔杖?就算他抢到了,魔杖会为他效力吗?” “不知道。”哈利慢慢地说,“但这次,邓布利多教授留给我们的东西里,有一些是关于……死亡圣器的研究和传说。” 他用手指沾了点凉掉的茶水,在木头的桌面上快速地画了起来——一个三角形,里面套着一个圆圈,一条竖线从三角形顶点贯穿圆圈中央。 “邓布利多留给我们的书上有这个符号,以及三兄弟关于死亡圣器的传说故事。这个故事中,圣器之一就是一根魔杖。”哈利皱眉道,“我想邓布利多不会无缘无故地给我们留下这个线索。” 小天狼星凑近了些,他盯着那个水迹未干的符号,脸色变了: “这不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标志吗?格林德沃来找我们之后,我去了解了一下他的过去,这个是他的个人标记……” “这不可能是巧合,”哈利沉声道,手指用力地描画着那条代表着老魔杖的竖线,“还有,为什么伏地魔、里昂、格林德沃三个人会遇上,会不会伏地魔本来就是去找格林德沃的,里昂只是不小心撞上了?伏地魔去找格林德沃的目的,和他挖开邓布利多教授坟墓的目的,会不会是同一个?” 厨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茶壶在炉子上发出沸腾的滋滋声。 “除了受魔杖的杖芯材质的影响外,魔杖的忠诚还可以通过打败前任主人而转移。” 一个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 里昂有点时差地回答了小天狼星关于“魔杖如何选择主人”的这个问题,同时他的目光也在看着桌上的符号,并且飞快闪过了一丝让哈利熟悉又心悸的微妙情绪。 这眼神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却被一直注视着里昂的哈利给捕捉到了。 哈,恢复得真是时候啊,里昂,正好在自己做了“坏事”的第二天,就不能给自己一些缓冲时间吗! 哈利在心里干笑一声,后背有点发凉。 “众所周知,邓布利多打败了格林德沃……”小天狼星喃喃道,“但是,按照这个说法,现在这根魔杖的主人是谁?鼻……斯内普?但我记得里昂你和我说过,斯内普是用你给他的发射器朝邓布利多发射魔咒……” 小天狼星和哈利同时都看向了里昂,眼中露出了凝重。 “另外,我还想提醒你们,格林德沃的危险程度,绝亚于黑魔王。当年,格林德沃带领的巫粹党,十分极端,他手下也有很多黑巫师,手段残忍。在那时候,他们试图挑起魔法世界和非魔法人士的战争,造成了很多伤亡。” 小天狼星灰色的眼睛严肃地看向里昂,然后又看向哈利。 “如果我们谈论的这根魔杖,真的是传说中那根‘战无不胜’的老魔杖,那我们必须也确保它不会落到格林德沃手里,否则……” “可谁能防得过格林德沃?”哈利道。 “如果真的要在我认识的人里选一个人,或者至少能与他周旋的人……”小天狼星将目光看向了里昂。 “等等!”哈利几乎是立刻打断小天狼星,他下意识认为里昂还需要被保护,“里昂现在……他还没完全恢复。” “是吗?”小天狼星扬起一边眉毛,狐疑地看着里昂,他觉得里昂和之前看起来差不多。 哈利暗自叹了口气,他和里昂对视了一眼,里昂此时还是那种清澈的眼神看着他,但哈利只觉得有一种心虚正像一对小爪子一般疯狂在自己心上挠动。 突然,另一个念头闪过哈利的脑海。 “小天狼星,如果伏地魔认定邓布利多教授拥有这根魔杖,并且相信魔杖会效忠于打败前任主人的人。那么从伏地魔的角度看,斯内普就是那个打败了邓布利多的人,他可能也会对斯内普不利。你……找机会提醒他一下吧。” “啊?”小天狼星瞪大了眼,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上次被伏地魔抓住,他知道是斯内普的原因,才让他逃过一劫。 而考虑到两人过去的积怨,这让小天狼星的内心有些复杂:“好,我会提醒他的。” “先这样吧,”哈利看了下里昂已经吃空的盘子和杯子,站起身,看向里昂,“里昂,我们上楼,有个邓布利多教授留给你的信件,我想该给你了。” 他原本打算等里昂回来后让他亲自打开的,只不过这段时间里昂出事了,所以一直没有去动这个东西。 但现在,或许里昂可以打开看看了。 里昂点点头。 就在哈利转身,率先走向厨房门口的刹那,里昂跟在他身后,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轻笑。 第329章 清算(一) 邓布利多交给里昂的,是一卷羊皮纸。 里昂漫不经心地伸手,指尖刚触碰到那枚精致的火漆印时,羊皮卷就像是被驯服的宠物一般,“哗啦”一声自动铺展开来。 ——邓布利多竟给里昂留下了一封长长的手写信! 哈利站在一旁,视线在里昂和那封信之间来回移动,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虽然里昂此刻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乖巧无害,眼神依旧清澈得像刚出生的小鹿,可哈利觉得以里昂的“恶趣味”,他肯定不会放过逗自己的机会。 哈利看了看里昂,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等,必须掌握主动——哪怕只是表面上确认一下里昂的状况。 于是他有些故意地问道: “里昂,你……看得懂这个吗?” 毕竟最开始变成人的里昂,连自己名字的发音都不会说,更别说识字了。 以自己对里昂的了解,他会逗弄自己,但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头脑开玩笑…… 果然,在哈利问出这个问题后,里昂拿着羊皮卷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缓慢地抬起头。 里昂脸上原本那种类似孩童般的清澈神情,像潮水般褪去,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双在这段时间里看起来像黑葡萄一样圆润无辜的黑眸,此刻似有寒星突然坠入其中,一点点地亮起某种晦暗难辨的光,在没有完全抬起的脸上,挑起了眼尾,带着笑睨着哈利。 而里昂整个人的气场,在这微妙的表情变化中,也变得截然不同了。 ! 里昂,他回来了! 哈利心中大叫。 / “里昂……你恢复了吗?”哈利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里昂没有回答,眼睛轻轻一眨,又将目光投向了羊皮卷,没有说话。 而面前的将里昂身形完全笼罩住的哈利,此时却一动也不敢动,至少在里昂出声前,他感觉自己不能动,甚至连手指细微的颤抖都成了需要刻意控制的事。 而此时的哈利,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肌肉都硬邦邦地绷在有些紧身的黑色贴身运动衫上。 他看着目光在羊皮卷上移动的里昂,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几次反复下来,像在无声喘息的样子。 “你很紧张?” 在哈利感觉自己快保持不住原地站立的姿势时,膝盖微微发软时,里昂那温润如大提琴琴声般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传来。 许久没有听到里昂这样说话的哈利心神一震,心脏那里突然痛得厉害—— 里昂……他真的回来了! 一时间,无论是哈利的精神还是身体,还有刻在骨子里对里昂这个灵魂的依恋和眷恋,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让哈利无法承受这般重击一般,双腿一软,一下向后坐倒了下去。 里昂微微一笑,没有立刻回应这个小插曲,他再次看向了羊皮卷,这是邓布利多写给他的一封信。 致 里昂·福纳留斯 我亲爱的孩子, 无论你的计划是否成功,我都想向你表达我内心对你的骄傲和期许。 首先,请允许我,以霍格沃茨校长的身份,也以一位本应给予你更多关怀的长者的身份,向你致上最诚挚的歉意。 在我提笔时,我依然清晰记得,在你一年级的一个夜晚,我让你来到我的办公室,并对试图帮助同学的你,进行了一番严苛且不妥的对话。但你没有因此退缩,仍郑重地询问我关于哈利的安全问题。你看到了他周围涌动的暗流,看到了他目光深处的孤独,并为此感到忧虑。 可那时的我,里昂,我的目光却穿过了你,过度地聚焦在了哈利身上,聚焦在了那个复杂、沉重、关乎整个魔法世界未来的计划上。我对你的担忧给出了一个可以说是过于主观和冷漠的建议,我告诉你,你应该专注于你自己的学习,相信教授们会处理好一切。我轻描淡写地要求你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同时,在我内心深处,我甚至对你过于早熟地洞察到这些深藏在阴影中的“计划”,而对你产生了警惕之心。 我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我本以为在经历了汤姆·里德尔之后,绝不会再犯的错误。我看到了你身上与生俱来的、远超同龄人的洞见能力与巨大的潜力,我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如何去更好地引导、呵护这份天赋,而是下意识地用衡量“巨大变量”的眼光审视你,担心你成为我计划之中不可控的那部分。 而在最后这段时间,我仍然未摆脱这个劣根。 这或许源于我恐惧未来可能出现的、因为我计划的不周全而遭受残害的灵魂,但不可否认的是,我未能给予一个真诚关心他人的孩子应有的理解与鼓励。对此,我感觉自己无法完完全全地用文字来表达我的所有歉意。 但你凭借着自己的智慧,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用你独特的方式选择了守护。你证明了,拥有强大的力量并非原罪,真正决定一切的,是你内心的选择。 为此,我要感谢你,是你用自己的成长,覆盖了我作为师长的一次失职,也让我再次觉察到了我成为一名霍格沃茨教授的初心,尽管已经太晚了。 最后,请不要太担心你的牢不可破誓言,我的判断一般都不会有错。 你的朋友, 阿不思·邓布利多 看完这封信,里昂心中泛起一阵小小的波澜。 他确实一直觉得邓布利多对他总有一种“审视”和“警惕”,但他从未在意。 在里昂的认知里,无条件的善意本就如凤毛麟角。 可这封信中,里昂似乎读到了一位老人想完成他作为老师职责的本心,却被他自愿担上的责任与计划所拖拽得力不从心的疲惫和无奈。 而在邓布利多整个“计划”里,或者说在这么多年来,邓布利多的所作所为……就像哈利说的,邓布利多没有义务做这些事,而他的计划,于他自己,毫无益处可言,最终甚至将自己的生命也作为计划的一环。 里昂想,虽然最开始他拯救邓布利多的计划,是为哈利而作的,但现在他想,这个计划是在拯救一个无私却痛苦的灵魂。 他甚至生出了一点期待,想看看这个灵魂若能卸下重担去遵从本心,会是什么模样。 “里昂……” 哈利的声音忽然贴着里昂的耳边,黏糊糊地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挪了过来,从背后环住了里昂的腰,将下巴搁在里昂的肩窝,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贴着,“你一年级的时候……找邓布利多说了什么?你从没告诉过我。还有,这信里说的牢不可破的誓言是什么?” “邓布利多教授让我以牢不可破誓言立约,不能将魂器的秘密告知你们三人之外的任何人,也不能以任何形式阻止你亲手摧毁它们。”里昂答道。 “啊?” 哈利愣了一下,“就这样?这听起来不是完全能做到的事吗?” “嗯,是啊。”里昂随意地附和道。 就在哈利稍稍放松了神经,打算深深地在里昂脖子上吸几口时,里昂忽然朝哈利偏过头。 这个动作让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呼吸交融。 在哈利喘息着,似乎控制不住自己想吻上去时,里昂突然说道:“相比让我叫你主人,确实是我可以做到的呢。” 哈利:“……!” 第330章 清算(二) “所以,按照古老的传统,凤凰选择追随的巫师,就是他的主人?” 里昂单手抓住哈利的头发,将比他高一点的哈利的头拉了下来。 哈利被迫低下头颅,两人的姿态瞬间逆转,拥抱者沦为被钳制者,像一只被扼住后颈的犬。 里昂同时侧过脸,唇瓣贴上哈利赤红的耳廓,轻声说: “等我们完成这次的事情……我再好好教你点别的?” 里昂略作停顿,享受着指间按住哈利颅顶头皮传来的轻微颤栗,和颈间哈利变得滚烫紊乱的呼吸,又继续轻声细语地复述着: “你现在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应该是怎么样了吧?” 听着里昂用他那平静的声音,说出哈利曾经肆无忌惮对着还未真正恢复意识的里昂说出的话。 此刻哈利只觉得浑身燥热无比,从胸口向四肢蔓延的熔流,几乎要把他全身上下都融化了。 “我的记忆还算可以,这段时间,你教我的东西,你教我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很清楚。” “……”哈利只觉得从没有这么羞耻又莫名亢奋过。 他捂着脸,又想捂着耳朵,可是里昂柔软的嘴唇一直贴在上面,还若有似无地擦过哈利耳廓上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痒,这让哈利脖子和耳根更是热到爆炸了。 “你还做了什么,需要我都说出来吗?” “别说了……这不是我意志能控制的事……”哈利低声道,他双臂紧紧地箍在里昂腰上,手指几乎要隔着衣服嵌进对方腰侧的皮肉里,像一根绝望的藤蔓死死绞紧它的乔木。 “如果我们调换,你难道就不会……就不会这么想吗?你不会……想要我吗?”哈利的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地问道。 里昂闻言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被他掩饰得很好的坏笑。 “不会。” ! “里昂!!!”哈利突然暴起,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将怀里的人狠狠掼倒在身后的床铺上。 里昂并没有太惊讶,甚至在身子腾空的瞬间,放松地舒展开,像一片随风飘落的羽毛,稳稳落在身后的床上。 他下半身还穿着哈利的牛仔裤,裤腰本来就宽了很多,此时被这一摔更是斜斜地只挂在一边胯骨上,摇摇欲坠。 另一边则露出大片冷白色的皮肤,同样露出的胯骨线条像雪原上起伏的山川线,裹着冷白色的皮肤和紧绷的小腹肌肉,蔓延到阴影之中。 里昂一条腿弯曲,膝盖外张地搁在床上,一条小腿垂在床沿,过长的裤脚下头露出半只骨节分明的脚掌。 他上半身用一只手肘漫不经心地撑在床上,然后歪头看向在床边站着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黑得不见光的哈利。 在听到“消失了”大半年的里昂,还在这对自己说着这种气人的话,哈利本来快要气疯了。 但看到半倚在床上的里昂,微微眯起的眼睛底下是一层淡淡深墨色,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哈利只感觉这一幕、这个眼神如同一种奇怪的魔法,又像是野兽之间最直白的信号释放,让哈利脑子里的弦砰地一下断了。 本来自己还想质问里昂,为什么不能和自己一样,对对方抱有同样炙热的情感…… 可是,里昂现在,在让他靠近…… 哈利咽了口口水,在里昂垂眼注视下,慢慢地俯身,一手拉开了里昂弯曲在床上的腿,然后用双手从里昂的两边膝盖,一路抚摸到他露出的腰上,最后把下巴贴在那窄腰上,抬头展望自己的爱人。 里昂抽出一只手,捏住了哈利的下颌。 “主人……吗?” 里昂重复这个词,用拇指慢慢地地摩挲哈利的脸。 但随着哈利注视自己的眼神越发沉迷,呼吸越发粗重,里昂的目光也变得轻柔起来。 …… 里昂两手撑在身后,微微用力抓住了床单,腰腹瞬间绷紧挺起,脖颈拉出一道优美而脆弱的弧线。 他闭着眼,牙关紧咬,将喉间几乎溢出的声音死死压住。 而哈利看着里昂,此时他的表情隐忍又泛着一丝诱人的红晕。 哈利趁着里昂在身体和精神都因强烈的刺激而微微酥软、防线出现短暂缝隙的刹那,立刻向上把头钻进了里昂身上有些宽大的衣服里。 哈利埋在里昂衣服下的脑袋一拱一拱的,原先只试探性地软软的含住,然后似乎开始拉扯,在感受到嘴唇下的身体开始颤抖,于是不再满足,在啮咬、拉扯后,又用湿热的舌尖恶意地舔过被他牙齿研磨的那两小块。 “好了,唔……哈利……” 然而,衣物之下,哈利得逞般地勾起嘴角,好像在说你能拿我怎样,就像之前的事,我就这么干了。 “!” 但下一秒,哈利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受到一只脚轻轻地踏在了…… 超乎他想象的灵活。 像一只猫科动物用肉垫漫不经心地拨弄感兴趣的玩具,用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力道,灵活地挠了他一下。 “——!” 哈利倒抽一口冷气。 他反应飞快地伸出手,捉住了那截作恶多端的脚踝,然后从里昂的衣服里钻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里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想要吗?” “……” 感受着哈利握着自己脚踝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里昂轻轻地在哈利手指的桎梏下,用最坏的恶意,…… 只不过这种接触太短暂,以至于简直如同一种酷刑。 “别逗我了,里昂。”哈利眼底有些通红,嘶哑地说道,“你不知道我……” “要不要,由你的表现决定……” 哈利死死瞪着身下的里昂。 里昂现在看他的眼神,这种微凉的,高高在上的眼神,让哈利忍不住想,如果之前的里昂让他有的是占有欲和保护欲,现在的里昂…… …… …… 那他只想狠狠征服他。 第331章 邓布利多的计划 “什么?你现在要去找巴格曼?” 哈利猛地抬起头,他的眼镜已经在两人的互搏中不知道飞哪去了。 此刻,在哈利突出的眉骨下,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彻底露了出来。 没有了镜片带来的些许修饰与遮掩,这双眼眸显得更加深邃,如同不见底的深潭。 他侧过头,将滚烫的嘴唇重重碾在里昂颈侧那片被他啃咬出红痕的皮肤上,继续用犬齿不轻不重地磨蹭着: “就不能等你下一次变人的时间再去吗?” 哈利感觉自己正上头呢,下边还滚烫着,满心满世界要和里昂如何如何,把他拆吃入腹,融进骨血,可里昂的心思却已经跳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这种落差感让他有点恼,又有点说不出的委屈。 但也只有里昂能给他这种感觉,他感觉自己的热意又被对方漫不经心搁置在了一边,但奇妙的是,这种“委屈”本身,也带着一种扭曲的甘甜——也只有里昂能让他这样。 “一刻都等不了了!我的公司啊!不会已经倒闭了吧!”里昂在放空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他的公司,他立刻蹦了起来,落下两条宽泪。 巴格曼……那个只擅长收钱和社交的家伙,能指望他管理公司、记账、监督生产吗? “……行吧。”哈利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有些落寞和失望交织的笑容,最后咬着后槽牙道,“去找你的金加隆去。” 有时候哈利觉得自己挺矛盾的。 在外人面前,他早已是能独当一面、扛起常人难以想象的责任的救世之星。 说实话,对于他现在的处境,如果换一个人,估计早已经崩溃了,但哈利却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都还不错,特别是里昂回来之后。 可在里昂面前,哈利觉得自己那些冷静和强硬的部分,似乎只要对方一个眼神、一句话,都不用用上魔法,就能被里昂轻易冲垮、支配。 他又变回了那个会为了一点小事而暗自不爽、会因为对方关注点转移而感到失落、会下意识想要对方不断证明来确认自己存在感的……孩子。 哈利认命地低下头,帮里昂整理起被他弄得一团糟的衣服裤子,将几乎滑落到膝盖的牛仔裤拉高、拉上拉链,扣上纽扣,上衣从腋下拉下来抚平。 “……已经开始怀念今天之前的你了。”他低声道。 “哈利,你和我一起去。” “……什么?”哈利拉衣服的手一顿。 “你说的所有的话我都记得。你说的,让我不要丢下你,你还记得你在什么时候说的吗。”里昂微微一笑道。 哈利慢慢眯起眼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说的这话,他当然记得。 / 斯内普一人站在校长室的窗前,看向外头在黑夜笼罩下的霍格沃茨。 窗外的霍格沃茨沉在黑暗幽深的夜色里,塔楼的轮廓模糊不清,禁林的方向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呜咽,显得有些恐怖与空洞。 刚才,斯内普与小天狼星在双面镜里一如既往地爆发了争吵。 “听着,斯内普,”小天狼星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令斯内普反感的、与生俱来的倨傲和自以为是,“如果他表现出哪怕一丝杀意——我是说,哪怕一个眼神——你必须立刻撤退。凤凰社可以帮你提供撤退方案,假身份,安全的房子……甚至,死亡。” 斯内普扯了扯嘴角,讥诮道,“令人感动的关怀,布莱克。” 斯内普的声音像蛇的嘶嘶声,“但收起你那被芨芨草塞满的脑子臆想出的营救计划,现在不是过家家,你根本不懂邓布利多的计划,他也没和你说过吧。” 小天狼星被斯内普油盐不进的态度也是搞毛了。 如果从个人角度,他根本懒得和这个男人对说一句话,但他现在是凤凰社的临时领导,斯内普还救了他一命。 小天狼星按下额头上跳动的青筋,试图继续劝说:“你这个固执的家伙,你现在的行为是自寻死路,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凤凰社的帮助呢?” “比起关心一个你恨之入骨的人的生死,”斯内普轻柔地打断他,淬着一丝寒意,“不如多想想,如何让你那教子,别和你一样愚蠢和冲动,居然敢在知道黑魔王要来的情况下,还跑到霍格沃茨送死。” 两人又互喷了几句,这面来自小天狼星的双面镜被斯内普不耐烦地“啪”地一声合上,直接把噪音隔绝掉。 没了小天狼星聒噪的声音,此时的校长室简直安静得令人寂窒息。 撤退?假死? 斯内普冷笑道。 多么可笑的想法。 斯内普缓缓抬起手,无意识地抚过左臂处。 那里烙刻的黑魔标记,像一块随时发热的烙铁,时刻灼烧着他的神经。 斯内普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思绪却不受控制地滑向另一个夜晚。 也是在这里,就在这间堆满古怪银器、散发着柠檬雪宝气味的办公室里。窗外漆黑一片,福克斯安安静静地待着,邓布利多一边说话,一边在他周围走来走去。 “……不到最后关头,不到绝对必要的时候,千万不能让哈利知道,不然他怎么有力量去做他必须要做的事情呢?” “他必须要做什么?”斯内普记得自己当时这样问,但那时的他心中,已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那是哈利和我之间的事。现在,西弗勒斯,请你听仔细了。到了某个时候——在我死后——不要反驳,不要插嘴!到了某个时候,伏地魔如果为他那条大蛇的生命担心,或者其他物品而担心的话……” “为纳吉尼担心?”斯内普惊愕地问道。 “不错。如果到了某个时候,伏地魔不再派那条大蛇去执行命令,用魔法把它保护起来,或者非常在意地用魔法保护某些物品的时候,到了那时,我想就可以告诉哈利了。” “告诉他什么?”斯内普干涩地问道。 “告诉他,在伏地魔试图杀死他的那天夜里,当莉莉用自己的生命挡在他们之间时,那个杀戮咒反弹到伏地魔身上,伏地魔灵魂的一个碎片被炸飞了,附着在哈利体内,使哈利有了与蛇对话的能力,并可以连接伏地 魔的思想。所以,只要那个没被伏地魔发现的灵魂碎片还依附在哈利身上,受到哈利的保护,伏地魔就不可能死。” “那男孩必须死去。” “而且必须由伏地魔亲自动手。” 斯内普从回忆中回过神,他的目光有些麻木,但他知道,现在大概是传达这个消息的时间了。 近来,黑魔王在霍格沃茨取走那件物品后,确实如邓布利多所预言的那般,用极其强大而复杂的魔法将其层层保护,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而如果伏地魔又因为自己“打败”了邓布利多,可能成为邓布利多魔杖的主人,而想杀死自己。 自己也不可能逃走,死遁?有什么意义呢?布莱克这个蠢货的建议简直令人发笑,他根本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他不懂他心爱的教子必须死,现在还傻呵呵地要给自己安排死遁。 斯内普曾以为自己的做的事有意义,为了保护莉莉孩子的安全,他为此可以向邓布利多效忠,成为凤凰社的间谍;可以周旋在疯狂的黑魔王身边,用精湛的大脑封闭术和更大的谎言,编织错误的情报,将致命的危险引向别处。 可他被骗了。 被邓布利多,被命运,或许也被自己那点可悲的自欺欺人。 哈利·波特必须死。莉莉用生命换来的生命,最终指向的,只是让那个男孩能在“正确”的时间,走向“正确”的死亡。 斯内普突然想到了里昂。 霍格沃茨从来不缺少学生,走了一个,很快会有新的面孔填上,怯生生地坐在那里,把他的课堂弄得一团糟,然后在他的毒液下变得脸色惨白。 可当他看到今年七年级的N.w.Ls名单时,当他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教室某个他和波特最爱坐的位置时。 此时,那里不再有那个专注、沉静、能跟上他思维速度的学生,看到的只有空荡的位置或另一个平庸之辈时——一种空洞的感觉浮现了出来。 曾经耗费在里昂身上的时间,简直如同他花在保护波特的时间上一样,愚蠢又浪费。 第332章 巴格曼的府邸(一) 最终,拜访卢多·巴格曼的时间还是推迟了几天。 主要原因是,里昂的魔杖在那场焚天灭地的魔力暴动中,很不幸地化作了一小撮再也无法回收的焦灰。 如今的他,虽然他能感到自己体内涌动着强于原身体的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但想用魔力来做“给特定人物发封信”这样精细的活儿,难度大概相当于让一只火螃蟹用钳子去穿针引线。 哈利立刻掏出自己的冬青木魔杖,但里昂拒绝了,原本他的魔力就不是一般魔杖可以承受的,更何况现在,万一把哈利的魔杖崩坏了那就糟糕了。 哈利沉默了两秒,打了个响指,在空气中呼唤道: “克利切。” 啪的一声轻响,穿着整洁茶巾的家养小精灵躬身出现:“哈利少爷,您召唤克利切?” “找到卢多·巴格曼,给他传个话。”哈利言简意赅道。 / 巴格曼府邸,里昂的客房 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套房,装潢极尽巴格曼式的浮夸风格: 墙上,十多个间隔的镀金壁灯,每一个都擦得锃亮,窗户边垂着厚重的窗帘,暗红色的底子上用金线绣满了疯狂穿梭的金色飞贼。 空气中还弥漫着某种木头混合香水的味道,哈利皱了皱眉,觉得这味道有点熟悉。 哈利脱下隐形衣,放入自己的无痕伸缩袋里,随后他走到窗边,警惕地扫视了一眼窗外,然后挥动魔杖,无声地施了几个防窃听和窥探的咒语。 做完这些,哈利才转过身,背靠着窗帘,看向房间中正在尝试用无杖魔法翻找他留下东西的里昂。 里昂一脸沉思,似乎在感受体内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流动。 这半年的“缺席”,似乎并未在里昂的外表留下明显的痕迹。 哈利静静地看着他,心头却莫名地掠过一丝恍惚。 他自己在这半年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又高了些,肩背也宽了,下颌的线条更是也硬朗了几分。 可里昂几乎没有变化……哈利仔细地打量着。 里昂的皮肤似乎更苍白了,不是病态的白,而是一种褪去杂质后,如玉石或月光般的白。 他的眉眼多了一种肃穆的感觉,在那双黑色眼眸中,偶尔会流过一丝金色碎光。 每当过久的注视这双眼睛,就能让人有一种在注视某种远古巨兽的震撼。 一个念头,突然闯进哈利脑海——凤凰,会衰老吗?人类的时光,在这样不死的生命面前,是否就像指间流沙,微不足道? 哈利迅速掐灭了这个念头,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此刻,里昂正抬起右手,手掌摊开,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桌上几个水晶瓶,似乎正在与体内那股陌生而庞大的力量进行艰难的沟通与驯服。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但哈利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冬青木魔杖的凤凰羽毛杖芯似乎在轻微共鸣。 水晶瓶们安静地待在桌上,反射着壁灯发出的刺眼的光芒。 然后—— “噗、噗、噗。” 几声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哈利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桌上的几个水晶瓶就同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哈利下意识抬起头,只见天花板上嵌进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玻璃粉末,在壁灯的照射下,发出了均匀的反射光。 “我已经是使用最小的魔力,只想移动一下它们。”里昂有些无奈地说道。 哈利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凤凰……最小的魔力吗? “或许,”哈利忽然开口道,“你可以试试……传说中的那根魔杖?如果他真的那么强大,应该能在你手上好好使用。” 里昂抬起眼,黑眸闪过一丝讶异,“你觉得……我们应该把这根魔杖从邓布利多教授那拿走?” 在里昂听到哈利和小天狼星关于死亡圣器的对话时,他立刻就起了兴趣——老魔杖,死亡圣器之一,传说中战无不胜的武器……这名字本身就充满了诱惑力,像一个等待破解的终极谜题,一件值得研究的最强魔法物品! 只不过考虑到哈利的感受,他一直按耐着这个想法。 毕竟,以哈利的性格,他应该不想任何人在没有经过邓布利多的授意下拿走任何东西。 “为什么不?”哈利立刻回答,他直接就说道,“你和伏地魔正面对决过,你应该也是我们这一代里最优秀的年轻巫师了……” “你也和伏地魔正面对决过不止一次。”里昂插了一嘴。不过他心里在想,他对老魔杖确实挺感兴趣,如果哈利不介意的话…… 哈利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了然,像看穿了什么。 “好吧,你想听什么答案?”哈利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里昂,他看得出里昂眼里写满了想要。 哈利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前几天那个眼神湿漉漉、全心依赖着他的雏鸟,心底某块地方立刻软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老魔杖的出现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哈利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软了,“但如果是在你的手里,我反而没那么担心,我知道你能把握好分寸,你拿到老魔杖后,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助力。” “那你自己呢?”里昂问道。 哈利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不,我没有想拥有它的欲望。” “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再简单地打败你就好了。毕竟,老魔杖的归属规则,你我都清楚,不是吗?” 哈利说完,自己都觉得他两的对话有些离谱了。 首先,哈利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里昂的眼神下,他宛如头昏地直接同意了里昂想要这根魔杖的愿望。 但这根魔杖是邓布利多的,他有什么权利决定它的归属? 其次,这根格林德沃或者伏地魔都想要的宝物,这象征着死亡圣器之一、曾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老魔杖,居然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推让着讨论归属。 这场景若是让外界知道,不知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第333章 巴格曼的府邸(二) “哦!我的里昂!你终于回来了!” 巴格曼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他觉得半年不见,这位年轻的合伙人似乎哪里有些变了。 巴格曼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多看两眼,心跳都有些不由自主地加快,既想靠近,又莫名生出一丝敬畏,不敢太过放肆。 但不论如何,他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微笑,湛蓝色的眼睛更是闪闪发亮,并且立刻给里昂一个足以勒断肋骨的大力拥抱。 然而,就在巴格曼的手臂即将碰到里昂肩膀的前,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怎么感觉有种脖子后汗毛竖起的感觉。 里昂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就着巴格曼僵住的姿势,礼节性地在他背上轻拍了几下,“卢多,你看起气色不错,我想我可以稍微放心了?” 与此同时,就在两人身边的火炉边,披着隐形衣的哈利抱着手臂,斜倚在壁炉架上,翠绿的眼睛微微眯起,斜眼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很好……第一号碍眼人物巴格曼又出现在了里昂的生活中了。 哈利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脚尖朝向里昂所在的方向。 “噢!别提了!”巴格曼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撇嘴的表情,拉着里昂坐下,开始大吐苦水: “刚开始那会儿简直一团糟!我根本控制不住局面……很多炼金术品离开了你根本没法生产,违约的订单堆成山了。还好后来珀西辞职来我们公司,帮我沟通订单、处理生产的事。还有,德拉科,哦,小马尔福先生,他也出了不少力。” “马尔福?”里昂疑问道。 “是啊,”巴格曼表情有些复杂,“德拉科帮我们‘解决’了一些吵着要赔偿的麻烦客户。你不在的时候,有一部分炼金产品的生产问题,也是他帮忙解决了。” “这么听来,马尔福这半年的变化超乎了我的想象,倒是个令人意外的变量……” 里昂客观评价道,完全没注意自己专注思考时,微微勾起满意微笑的唇和舒缓的眉心,在冷白色的脸上形成一幅让人移不开眼的画面。 话没说完,里昂就感觉到自己腰侧被两根手指重重地捏了一下。 ! 里昂面上依旧保持着倾听的专注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警告性地向哈利方向抓了一下。 为什么掐他?里昂无辜遭了一击,心中有些莫名。 但说到德拉科,巴格曼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头疼: “不过,自从那个莱斯特兰奇女魔头似乎犯了什么错,被那个人亲手杀死了之后,马尔福一家似乎又成为了那位的代言人。同样,德拉科也更强势了……在我们的商业合作里。” 说到这里,巴格曼叹了口气:“我压不住他,我决定先把韦斯莱笑话商店那边的生意彻底分割出去,因为我感觉……他似乎想要吞占整个公司。” 他看向里昂,眼神里带着期待和如释重负,“现在你回来了,马尔福这边,恐怕得你来出面谈谈了。” “我不确定我是否适合公开露面,”里昂淡淡地说道,“毕竟,在食死徒——或者说,在伏地魔本人看来,我应该是已经‘死’了的人。之前我重伤了他,这笔账他可不会忘。” “……什么?!”巴格曼倒吸一口凉气。他猜到里昂消失这么久肯定有大事发生,但没想到是这种“把黑魔王重伤”级别的大事。 震惊过后,巴格曼露出一个有点微妙的笑容,“我之前就一直觉得,那小子提起你的时候,态度有点怪怪的。现在我总算明白是为什么了,因为他以为你死了!” “——!” 里昂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怪怪的”,腰侧就再次遭到了隐形手指的袭击,这次力道明显加重了,而且还一直掐着不放手。 哈利又在不满什么?是因为巴格曼提到了“死”这个字眼?里昂暗中瞪了一眼哈利的方向。 巴格曼浑然不觉自己投下了怎样一颗炸弹,更不知道有个隐形人正暗中掐着里昂。 他上下打量着里昂,眼睛亮了又亮,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十分准确,他兴奋地继续道: “你知道吗?他之前听说你有些私人物品寄放在我这里保管,跑过来好几次,话里话外都想全部带走,那眼神……啧,我可没同意!后来他有时候会自己跑到我给你留的这间客房里,说是要研究一下你留下来的炼金术笔记。我之前还想不通,现在全对上了!” 巴格曼猛地一拍大腿,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我觉得你不能出面的话,你甚至可以用你的假身份来和他谈啊,绝对会占优势的。” 什么意思? 里昂感觉自己的腰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哈利的手指简直像老虎钳,而现在自己的身体虽然还算强悍,但毕竟体质分才区区35/100,禁不住这样捏啊。 不过,这两个人怎么都有点让他不太懂了?一个莫名兴奋,一个莫名在干扰他。 但里昂比较在意的是,有人关注他的隐私权吗?现在为了不让马尔福察觉到异样,他还得把自己的东西原封不动放巴格曼这,任由马尔福去翻看吗?! 而哈利则在隐形衣下冷笑。 好啊,他就知道!马尔福果然没安好心!以前在学校里就总是用那种让人火大的眼神偷看里昂,现在更离谱了! 哈利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烧得他手指发痒,只想做点什么来宣示主权——比如,在里昂身上留下更多只有他能留下的痕迹。 而巴格曼还在那滔滔不绝地畅想着如何利用这份“意外发现的情感优势”在和马尔福的谈判桌上大杀四方,完全没注意到里昂的坐姿似乎比刚才僵硬了一点,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也在某个隐形醋坛子的影响下,悄悄降低了几度。 / 伏地魔斜靠在一张高背椅上,浑身绷紧。 他苍白如骨的手指,正死死按在左肩下方——那个被里昂濒死爆发的魔力灼伤烧掉一条胳膊的地方。 那个断臂口此时已经长出了新的手臂,但伤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炙热的魔力,正日夜不停地灼烧着他。 而在他的右手那道诅咒,已经在他的血管中扎根、蔓延,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调动魔力,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和无法忽视的生命流逝感。 “主……主人……” 一个食死徒战战兢兢地汇报完又一次治疗尝试的失败,此刻正匍匐在地,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伏地魔没有立刻回应。 他那双猩红的蛇眼死死盯着自己焦黑的手。 突然,毫无征兆地,伏地魔猛地一挥袖! “钻心剜骨!” 魔咒击中地上颤抖的食死徒,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响彻房间。 其他侍立的食死徒,全都深深地低下头,连呼吸都放到最轻,生怕引起主人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注意。 而伏地魔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每一个噤若寒蝉的食死徒,最后,定格在那个始终站在阴影边缘、如同一座沉默黑色雕像的男人身上。 “西弗勒斯……”伏地魔的声音嘶嘶地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我忠诚的,魔药大师……” 斯内普从阴影中向前迈了半步,微微躬身,表情毫无波澜,平静地迎向伏地魔的视线。 “告诉我,”伏地魔的声音陡然拔高,“为什么?!为什么你调制不出能解除这诅咒的魔药?!我给了你时间,给了你所能找到的一切材料!你现在告诉我!都没有效?!” 伏地魔周身他猛地站起身,他浑身那股强大的魔力如同风暴前的低气压,让房间里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卡罗兄妹!” 一男一女也瑟瑟发抖地站了出来。 “你们三个,这周内,找到老魔杖,或者,找到得到它的方法。还有,查出那天晚上,是谁埋葬了邓布利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我都要知道!用你们的脑子,用钻心咒,用吐真剂,用夺魂咒,用学生的性命去威胁……用任何必要的手段!!” 伏地魔猛地凑近三人,那张蛇脸带着毁灭一切的可怖表情: “如果一周后,我看到的还是失败,还是借口……” 猩红的眼珠猛地睁到最大。 “那你们就要去另一边,和贝拉相聚了。” 第334章 教子泰迪(一) 里昂与卢多·巴格曼快速核对了近期的账目明细——那些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出自几个不同人的记账风格,让在隐形衣下的哈利看得头皮发麻。 最后,里昂和巴格曼交换了用于联络的魔法物品后,里昂和哈利回到了他的那间客房。 “好了,我们得把你留在这里的东西都带走,放在这都有味儿了。”哈利撇嘴道。 里昂却没有立刻回应。 在刚才巴格曼的话中,其实有很多有价值的信息。 “哈利,刚才巴格曼提到,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死了,而且是伏地魔亲手杀的。” 哈利正在看里昂行李箱里的衣服,闻言动作一顿,但他立刻跟上了里昂的思路: “以伏地魔的性格,就算是惩罚,通常也不会直接杀掉贝拉这种级别的食死徒,除非……”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答案。 “除非她弄丢了绝对不容有失的东西。估计伏地魔发现在莱斯特兰奇金库里的那个魂器——赫奇帕奇的金杯,已经被我们摧毁了。” 哈利沉声道,“如果是这样,伏地魔估计会非常重视剩下的魂器,甚至贴身带着都有可能。” 房间内安静了片刻。哈利看着里昂沉静的侧脸,仿佛能看见他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里昂……等一下,有些事,我之前没告诉过你。”哈利突然说道。 里昂看向哈利,示意他继续说。 “金杯的线索,算……是马尔福告诉我的,”哈利有些勉强地说道,说完他扫了一眼里昂的脸,发现他只是有些惊讶,又继续说道,“之前我潜入马尔福庄园,读到了他的记忆。” “还有,我觉得我对金杯、还有之前斯莱特林的挂坠盒,都有一种特殊的感应,我想,或许我对剩下的那个魂器,也会有同样的感应。” 里昂静静地听着,当哈利提到对魂器的特殊感应时,他眼中掠过一丝深思的光芒: “我有个想法,我想在伏地魔重制自己肉身时,当这个仪式因为缺少了‘父亲的骨’而失败时,这也会是伏地魔最脆弱的时候,我们就在此时趁机消灭最后一个魂器。” 里昂看向哈利,“而你对魂器的特殊感应,是我们抓住那个转瞬即逝的时机、找到并摧毁魂器的关键。” “但要做到这一点,”里昂继续道,“我们需要有人,比如,斯内普教授,以及,马尔福,能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给伏地魔一些暗示,推动他按照我们预期的方向去准备、去让那个魂器以某种特定方式出现在我们可接触的地方。” “斯内普教授也许可以,但马尔福?怎么可能呢?”哈利眉头紧锁,“里昂,你想怎么做?” 哈利几乎要脱口而出“难道你想用他对你的某种感觉来说服他?”,但这个念头,很显然没人直说的话里昂估计是绝对想不到。 里昂的目光则掠过散落在房间里的那些属于他的物品上——斯内普教授留给他的笔记、一些魔法材料,最后,他看向一个被放在一堆材料里的物件上。 那是一个半成品的面具,呈现哑光的银灰色,只粗略雕刻出猫头鹰脸部的上半部分轮廓,眼窝处空着,下方连接着未完成的结构。 它静静躺在那里,却隐隐散发出一种等待被唤醒的气息。 里昂走过去,将它拿在手中。 “别担心,哈利。”里昂眉宇轻扬,“我有我的办法。” / 两人打包完东西时,小天狼星通过双面镜告诉哈利,让他和里昂晚上务必赶回来吃晚饭,格里莫广场今晚将会有一场巨大的派对。 等两人幻影移形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发现这里久违被一场温暖的气氛包围了。 地下厨房被魔法拓展开来,比以往更加宽敞明亮,长桌上摆满了韦斯莱夫人的拿手菜,长桌中间还点缀着克利切送上来的小点心。 好几个凤凰社的老成员,以及韦斯莱家部分人在地下厨房里,一时间,笑声、谈话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让哈利仿佛回到了曾经在五年级时,和众人度过热热闹闹的圣诞节假期。 在人群的中央,是卢平和唐克斯,以及唐克斯怀里一个可爱的小男宝。 此时的卢平看起来比哈利记忆中任何时候都年轻,也更加平和快乐,似乎是被一种深深的满足感治愈了他眉宇间忧虑。 卢平轻轻揽着一头泡泡糖般亮粉色头发的唐克斯,她怀里的泰迪看着周围的人,正咿咿呀呀的。 当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和哈利一起走进来的里昂身上时,那双温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里昂……”卢平快步上前,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张开手臂给了里昂一个充满感情的拥抱。 或许是因为刚成为了一个父亲,让卢平此刻的心格外柔软。 他此时比任何时刻都希望身边的每一条生命,尤其是他们下一辈的这些孩子们,都能好好的。 卢平甚至有些哽咽着向里昂说道:“梅林啊,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里昂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拥抱弄得微微一怔,但很快放松下来,也轻轻拍了拍卢平的背。 在这个似乎带着一种长辈般温暖的怀抱里,里昂眼前却闪过另一个包裹在黑色长袍里的身影。 不知道斯内普教授现在如何了。 / 泰迪·卢平一登场就获得了全部人的宠爱和关注。 这个小家伙被唐克斯抱在怀里,一点也不怕生,一双大眼睛的颜色在蓝、绿、棕、黑之间奇妙地变换,并且骨碌碌地转着,好奇地打量周围每一张笑脸。 他的头发更是让大家笑得不行,一会儿是卢平那样的浅棕色,一会儿变成唐克斯曾有的紫罗兰色,一会儿又变成韦斯莱家那样的火红,一会儿又闪现出布莱克家族的黑发色泽,惹得小天狼星哈哈大笑,又故作不满地嚷嚷: “嘿!小家伙,别忘了你也有布莱克血统!你可以多变一会儿!” 看着那不断变幻的发色,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韦斯莱不停地抹着眼角,然后和许久未见过的哈利和里昂说让他们多吃点,穆迪、韦斯莱先生则和金斯莱讨论着魔法部育儿假的新规定。 就在这派对的欢声笑语里,小天狼星让克利切端来了好几瓶火焰威士忌和黄油啤酒。 他大笑着,第一个举杯,灰眼睛里闪烁着快乐:“好了好了!为了我们的小泰迪,为了莱姆斯和朵拉,也为了……所有值得我们庆祝的事!今晚,刚成年的都可以来点儿!哈利,罗恩,赫敏,还有我们的里昂——” 众人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而卢平接着也温和而郑重地举杯道:“我也有话想说……哈利,我想问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第335章 教子泰迪(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哈利有点茫然地举起了手里刚被小天狼星塞过来的、装了大半杯火焰威士忌的杯子。 “哈利,你愿意,”卢平道,“做泰迪的教父吗?” 空气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和欣慰声。 哈利呆住了,耳朵里嗡嗡作响,“我?” 哈利的目光从卢平温和带笑的脸,移到唐克斯充满信任的眼睛,然后看向她怀里那个小家伙身上,最后又转头看了眼身旁的里昂。 而唐克斯怀里的泰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止了头发的变色游戏,顶着一头柔软的黑色短发,睁着那双此刻是翠绿色的眼睛,好奇地望向哈利。 然后,他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笑了起来,两只小手朝哈利挥舞着,试图吸引注意。 “对,是你。”卢平的声音带着笑意,“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唐克斯也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哈利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教父……像小天狼星对他一样?他要成为这个小生命除了父母之外,另一个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人了吗? 尤其看着这个小家伙顶着和里昂一样软软的黑发,还有一双绿眼睛,真的太惹人喜爱了。 里昂在哈利身侧,看到他明亮的笑容,心中也有些感染,他悄悄伸手从后边环住了哈利,似乎在鼓励。 “我……当然可以……天哪!”哈利已经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此刻,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哈利似乎感受到了他父母的感受,感受到了世界上有的某一种明亮和圆满。 特别是唐克斯将那个柔软、温暖、散发着奶香的小家伙递到他怀里时。 泰迪在哈利有些僵硬的臂弯里扭了扭,绿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然后,泰迪用小小的手指,试图举起去抓哈利的眼镜。 哈利也顺着低下头,让泰迪够着了自己的眼镜,然后低声打了个招呼道:“嘿,你好,小家伙。” 派对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小天狼星再次举杯,高呼着“为了教父哈利!”,并带头将杯中的火焰威士忌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时间里,人们尽情地说笑、回忆、畅想未来。 在小天狼星和穆迪的带头下,火焰威士忌一瓶瓶见底,黄油啤酒更是在一个个大啤酒杯里冒着欢快的气泡。 而哈利晚上喝酒的速度有点快。 或许是被赋予“教父”这个新身份让他过于兴奋,也或许是他的身边就坐着里昂,以及他下午和里昂刚讨论过的消灭魂器的计划听着十分有希望。 所以哈利潜意识里觉得今晚可以放松一下。 于是无论是谁凑过来添酒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 派对进行到后来,哈利开始有点坐不稳了,这片沸腾的欢乐和酒精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周围的一切声音——笑声、谈话声、酒杯碰撞声——一起合成了一种令人愉悦又感到无比安全的背景音。 他感到由衷的快乐,为泰迪,为卢平和唐克斯,为身边所有的朋友和家人,也为……哈利侧过头,看着他身边的里昂。 醺了的罗恩和双胞胎们在为他们小时候谁放的恶作剧烟花烧了罗恩的眉毛在争论,哈利听着,虽然晕晕的,但他身子一歪,倒在里昂身上,也跟着他们一起放声哈哈大笑。 他这毫无保留地一倒,结实高大的身体带来的分量可不轻,但里昂看上去却好像只是肩头微沉,稳稳接住了高大健朗、笑得毫无形象的救世主。 里昂手中举着的的杯子似乎都没动,还噙着一抹淡笑,和边上的珀西继续碰了一下酒杯。 小天狼星端着酒杯晃悠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噗嗤一笑说:“看来我们的哈利今天是真的高兴过头了。我看他差不多了,”他朝还在傻笑的哈利努努嘴,“要不,你先带他回房间?” “小天狼星!”哈利歪在里昂身上,豪爽地高高举起了自己手里还剩小半杯火焰威士忌的杯子,动作大得酒都差点晃了出来,“满上!为了泰迪!” 里昂无奈一笑,他拿过哈利手中的酒杯。 在哈利茫然(“诶?我的酒呢?”)和小天狼星挑眉注视的目光中,里昂修长的手指单手抓着自己和哈利的酒杯,依次举到唇边,将杯中剩余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和身边的人说道: “我带哈利先上去了。” “噢!当然!快把这小子弄上去吧,再喝下去他明天要头疼欲裂了。”小天狼星大笑着拍了拍哈利,拍得哈利又往前里昂怀里栽了一下,被里昂不动声色地揽住。 “晚安,哈利!里昂!好好休息,我们下次见!”卢平和唐克斯在人群中朝里昂挥手。 “明天见,嘿嘿……”罗恩手里还抓着一个空酒杯,冲着哈利和里昂傻笑,显然也是有点醉了。 “罗恩!你也别喝了!”赫敏在边上也说道,带着她那种关心又气恼的语气说道。 但在她转向里昂时,赫敏的声音又轻柔了下来,并露出了个欣慰的笑,“里昂,哈利,晚安!” / 随着地下厨房门的关上,里头的热浪和欢闹瞬间被隔绝,安静的前厅和螺旋楼梯上只剩壁灯投下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哈利几乎整个人挂在里昂身上,脚步打圈,滚烫的呼吸还带着火焰威士忌的辛辣气息,不断拂过里昂的颈边和耳朵。 虽然哈利体型比里昂大一圈,不过这对里昂并不是问题,他稳稳把哈利架在自己肩上。 “里昂……”哈利囔道,喝了过多烈酒的喉咙此刻有些沙哑,还有点黏糊糊的,“你带我去哪……” “你的房间。” “走错了……”醉鬼突然固执起来,搭在里昂肩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带着些不受控制的蛮力,想将里昂往反方向拖,“是这边……我要去你寝室……” 里昂看着带着醉意和执拗的哈利,虽然他明显是个手长脚长的大个子,但此时里昂却觉得现在这个说话都说不清楚的家伙也有些意外的可爱。 里昂扣住了哈利正用力抓着自己肩膀的手,同时,他揽在哈利腰侧的手臂收紧,几乎是将人半提半按地继续朝着哈利的卧室走去。 “唔……”哈利被他按在腰间的力气弄得闷哼一声,似乎想抗议,但酒精侵蚀了他的大脑,让他组织不起言语,只能徒劳地在里昂的钳制下小小扭动了一下。 在走廊上走了十几步,终于进到了哈利的卧室。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昏暗。 然而,就在里昂用脚轻轻关上门时,哈利像是突然暴露本性一般,爆发出惊人的力道。 他猛地一个旋身,凭借着体型和体重的优势,瞬间将里昂抵在了刚刚关上的门上,然后就把全身重量都压在里昂身上,但还要做其他什么的话已经醉得忘了,只剩下急切的渴望和找不到出口的焦躁,最后急得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委屈又不满的、小动物似的哼哼声,身体也不安分地磨蹭着。 “哈利……”里昂轻笑着看着还闭着眼睛在他身上蹭的哈利。 他被困在哈利身体和门板之间,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两个滚烫的胸膛紧密压在一起,哈利低头重重地埋在里昂颈窝,像只大型犬般无意识地用嘴唇擦着里昂颈侧细腻的皮肤。 “哈利,晚上我还要弄一下猫头鹰面具,你先到床上。”里昂抬手按住哈利的肩膀,试图将人推开些距离。 “不要……” 里昂直接把人形挂件般的哈利揪去了床上,但他一转身,哈利又精准地抱住里昂的腰,“你说过不丢下我的!” “哈利,我们在同一个房间里呢。” 但和清醒的哈利说理才有用,醉鬼哈利是完全说不通了,抱着他的腰死活不撒手,还把腿也缠了上来,生怕他跑了似的。 里昂试着掰开那铁臂,反而让怀里的人发出更伤心的哼哼。 第335章 试一试 (完整版老地方) 里昂看了下系统上,使用职业体验卡冰冷的倒计时间,又看了看书桌前唯一的椅子,心中顿时有了个解决方案。 “松开一点,”他拍了拍哈利紧紧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过去,我们一起坐椅子上。” 哈利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没太理解,但或许是“一起”这个词让他满意了。 就这样,里昂带着他的人形挂件,慢慢挪到了书桌前的木椅旁。 那是一张相当普通的靠背木椅,对于一个人来说宽敞,对于两个成年体型的男性,尤其其中一个还处于醉酒黏人状态,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坐好。”里昂示意哈利先坐下。 哈利照做了,他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身体立刻软软地向后靠去,但目光仍紧紧地追着里昂。 里昂转身,面对书桌,直接向后坐进了哈利怀里。 “!?”哈利混沌的大脑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清醒了。 他下意识地张腿,好容纳里昂坐下,手臂也自然而然地重新环了上来,从背后将人牢牢抱住,脑袋也迷迷糊糊地就倒在了前边那个熟悉的肩膀上。 “腿张点,”里昂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不然我坐不下了。” 就这样,一张木椅子,喝醉的哈利坐在后头,晕乎乎地趴在坐前边的里昂的后背上,身体叠着身体,看上去像哈利从后面将里昂整个包裹住了,他的手臂环着里昂柔韧的腰,腿贴着腿,但脚踝往下无意识地勾着里昂的小腿。 里昂坐在前面,点开台灯,开始对桌上面具部件进行加工。 “里昂你瘦了……我要喂你多吃点,喂到你吃不下……” 里昂停了下手中的刻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过了一会儿才边继续加工,边低声回答着哈利的问题: “哈利,我现在吃多少好像都不会变胖。” “……怎么会……”哈利嘟囔着,显然没理解,只是更紧地收紧了手臂,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去填补里昂身体上的消瘦。 里昂叹了口气。 系统的职业体验卡似乎是将他灵魂“最后一刻”的模样固化了下来,作为了他使用先知、炼金术士职业体验卡时,暂时披上的、与曾经的他一样模样的“外衣”。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他是一只凤凰。 里昂推测,他可能已经被剥夺了某些属于人类的生理变化,比如消瘦,肥胖,甚至衰老…… 原先他在使用系统的体质优化剂后,身体往往会发生一定变化,例如肌肉纤维密度越来越高。 但是,这几次的使用,只让他的凤凰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使用职业体验卡后的身体,虽然感觉在力气、耐力、体力上也有增加,但外表却一点变化也没有。 / 也许醉鬼的思维总是跳跃的。 就在里昂以为哈利快靠着他睡着时,背后的人又动了动,嘴唇贴着他的耳边,梦呓般低语: “……喂,里昂……” “等我们老了,我们会……躺在一个棺材里吗?” 哈利久久没有得到里昂的回复,又开始对着里昂的耳朵哼哼了。 里昂握着刻刀和工具的手仍然稳定地在面具上操作着,银灰色的灰屑从刻刀下飘落,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有微微绷紧的脖线和稍稍加快的手上的动作,说明里昂对身后“大型挂件”的发问,内心还是产生了一些波澜。 终于,最后一笔古代如尼文在面具内侧钻刻完成,猫头鹰面具在灯光闪烁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领袖认同:+50%,魔法加成+20%】 系统的提示在里昂脑海中浮现,随即,里昂看了一下系统中的职业体验卡时间,还剩下一个多小时。 “哈利,你还醒着吗?”里昂微微侧头,朝身后浑身冒热气的醉鬼问道。 “嗯……”哈利低声应了一声,他的眼皮沉重得快掀不开了,但环在里昂腰间的双臂却条件反射般地收紧,用脸在里昂肩上蹭了蹭,直接说出了他心中想要的: “醒着,你要……” ……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分出一缕心神,进入系统商城界面。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级商场的物品,最终定格在某样曾被他无意中记住的小东西上。 鉴于上次刚开始的时候真的非常痛,只是他的身体和意志上的忍耐力都高于常人,所以一直和哈利做下来了,但如果用了这个,过程也许会顺畅一点吧。 “里昂……”哈利似乎对他长久的沉默感到不安,他半眯着醉意氤氲的翠绿眼眸,迟缓地抬起头,侧着脑袋,怔怔地望向里昂,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人。 “但看你这个样子,”里昂有些好笑地关闭了商城,“可能也没力气‘干活’了吧。” 里昂拉开哈利的手,作势起身。 “别走啊……”失去了身前依靠的支撑,哈利整个人向后歪倒在木椅靠背上,醉眼朦胧地望向站起身的里昂。 那双湿漉漉的绿眼睛里是被酒精放大的孩子气和渴望。 里昂被这毫无遮掩的目光击中了。 他想他喜欢这个样子的哈利。 里昂弯下腰,轻轻捏住了哈利的下巴,让他沉重的脑袋迎向自己。 然后,他低头吻了上去。 哈利的嘴巴里还有火焰威士忌的香气和味道,里昂的舌头灵巧地探入其中,轻易撬开了他忘了防守的牙关,直接勾缠住那条因酒精而显得有些迟钝的软舌,然后一寸寸地舔过对方的口腔里皮肤。 “唔……!”哈利含糊地呜咽一声,但身体的本能快于醉酒的思维。哈利在最初的发愣后,很快几乎是贪婪地想反客为主,他用力吸吮住进入他啃咬范围的唇瓣,浓烈的酒气在彼此的口腔中交融,又带独属于对方的气息,更醺得人要醉了。 里昂半眯着眼看着哈利的回应,他看着哈利闭着眼露出了沉醉又充满攻击性的表情。 哈利的手臂此时更是将里昂用力地压向自己。 而里昂在哈利异常执着的手臂的拉扯下,终于按照哈利的想法,…… 里昂的双手顺势环住了哈利的脖子,两臂重叠,紧紧地继续着两人之间的深吻,在唇舌的纠缠中,不着痕迹地引导着哈利的追逐。 “里昂,你在干嘛……”哈利急喘着问道,他的大脑因为究竟和逐渐攀升的快感而断断续续的,几乎无法处理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 …… …… …… …… “唔.....!” …… “试验一下这个。” “?” 第336章 新的合作(一) 自从伏地魔被里昂重创后,这位黑魔王为了修复自己被诅咒和莫名古代魔法双重折磨的身躯而日渐焦躁,已经没有心思去指挥食死徒的日常任务,这导致食死徒明面上的活动便陷入了一种“低潮”。 在这种情况下,马尔福父子开始向整个魔法界悄然撒开一张更为坚韧的网。 马尔福家的金加隆如流水泻地,无声渗入圣芒戈的董事会、《预言家日报》的编辑室、魔法部各司的办公室以至于到每个茶水间。 所以,当约翰·贝努——里昂的假身份出现在魔法部时,这个消息几乎是立刻就传到了马尔福庄园。 “他终于露面了!”安东宁·多罗霍夫长脸扭曲着,兴奋地喊道,“这是绝好的机会!为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同伴报仇!” “报仇?你想用你的脖子去试试他的魔杖快不快?”另一个更加阴郁的声音响起。 老诺特——伏地魔最早期的追随者之一、西奥多·诺特的父亲——转动着手里空了的酒杯,说道: “那一批进攻魔法部的人是怎么死的,我们还不清楚。斯克林杰那个老疯子可能夸大其词,但空穴不来风,这个贝努一定不容小觑……” “夸大?我看根本就是魔法部编出来吓唬人的鬼把戏!”一个年轻些的食死徒拍案而起,“我看就是斯克林杰推出来的又一个泥巴种吉祥物,用来鼓舞那些下等人的士气!” 争论声此起彼伏,几个食死徒已经在计划去伏击约翰·贝努。 空着的主座边上的位置,坐着卢修斯·马尔福,他正用细长的手指摩挲着蛇头手杖,灰蓝色的眼眸半阖,仿佛对眼前的争吵充耳不闻,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思。 而坐在他下首的德拉科,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铂金色的油头泛着冷光,那张完美继承了父母优点的俊美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眯起的眼睛中偶尔会极快地掠过一丝讥诮。 最终,几个最按捺不住、渴望建功立业的食死徒决定对约翰·贝尔进行暗杀行动,打算用约翰·贝努的血来向他们的主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德拉科看着他们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与自己的父亲也对视了一眼后,也起身离开。 / 与此同时,里昂——或者说,约翰·贝努,正行走在魔法部繁忙的走廊上。 他与周遭穿着魔法袍子的魔法部职员相比,他显得格外突出。 他身材高挑,比例极佳,一双长腿在裁剪合体的黑色长袍下迈着无声的步伐,快步流星走向部长办公室。 而里昂脸上覆盖着的猫头鹰面具,更是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气息,在面具的眼部镂空处,隐约能看到一双深邃又吸光的眼睛。 “部长先生,我又来了。”里昂敲开了斯克林杰的办公室门,老狮子般的斯克林杰眼神锐利如昔,正伏在堆满文书的桌上抬眼瞪他。 “哼,”斯克林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终于想起我了?上次你跑得可真快,我连让你履行一下部长高级助理的职责、帮忙处理这堆能把人埋起来的文书的机会都没找到!” 斯克林杰不满地指了指桌上几乎摇摇欲坠的文件山。 里昂露出微笑,“这次我可以留久一些,等我去向‘那一位’释放某个小小的……讯号之后,就回来帮您处理,我保证。” 斯克林杰浓密的眉毛高高挑起。 他显然想起上次里昂来找他搞了张搜查令后,黑魔王大怒杀死了他头号食死徒贝拉,不知道这一次里昂的举动又将会产生什么结果。 “去吧,等会记得回来就是了。”斯克林杰朝里昂挥了挥手,但在里昂转身离开前还是严肃说道,“不过,里昂,你得小心点,最近这里多了很多‘他’的朋友,而且看起来,比以前更‘体面’了。” 里昂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拉开了门。 / 所以,约翰·贝努高调地出现在了傲罗办公室,名义上是“了解近期食死徒活动细节”,实则是为让某些人知道,他即将带领傲罗们前往冈特老宅搜查。 他被里三圈外三圈的傲罗们包围着。 很显然,在里昂重获凤凰真身后,戴过猫头鹰面具的傲罗们,对里昂的领袖认同的感觉又上新的一层台阶。 一个年轻的傲罗,脸颊因激动或紧张而微微泛红,他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向里昂汇报近期几次针对残余食死徒零星活动的逮捕情况。 不仅仅是傲罗办公室内部,连办公室外的走廊也挤满了闻讯而来的魔法部职员。 他们交头接耳,踮着脚尖,试图透过人缝窥见那位传说中的“编外傲罗”、“斯克林杰的秘密武器”的真容。 就在这时,另一群人的脚步声,伴随着其中最突出的龙皮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特有的脆响,由远及近,再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围在傲罗办公室外的魔法部职员们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带头独自走在最前面的青年,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比里昂在学校那时更加高挑挺拔,铂金色的头发闪着光,曾经盛满傲慢的眼睛,如今却像结冰的湖面,平静,不带任何温度地扫视过周围的一切,仿佛在评估一些无足轻重的物件。 他的出现,与傲罗办公室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一只来自宫殿的优雅而危险的珍禽,不小心闯入了嘈杂的街头巷尾。 德拉科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警惕、或皱眉的面孔,最终,面无表情地把目光落在了被傲罗围在中间的里昂的身上。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眸紧紧看着眼前的约翰·贝努,似乎对他竟然带着面具有些不满,那目光试图剥开那层面具,直视里昂的脸。 “约翰·贝努先生?”德拉科微微颔首,动作优雅无可挑剔,声音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真是幸会。我一直……很想见见你。” 第337章 新的合作(二) 里昂周围的部分傲罗,包括之前汇报的那位,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悄悄摸向了魔杖。 没有人比傲罗们更清楚,马尔福在现在的食死徒中,是什么样的地位和角色。 只不过,马尔福除了食死徒这一身份外,还有其他地位不俗的身份,而且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出格或违法的行为,这让傲罗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眼前的铂金贵族。 里昂的目光穿过簇拥他的傲罗们,与傲罗办公室门口那道同样被官员围绕的铂金色身影对了个正着。 德拉科·马尔福,他怎么在这? 里昂心中有些诧异,不过这倒和他的计划没有冲突,在变人时间有限的情况下,一次办成两件事也不错? 此时,新任魔法体育运动司的司长,一个脸上挂着标准社交笑容的中年男巫,适时地插了进来。 “贝努先生!马尔福先生!真是难得,两位都在。正好,关于近期几项可能涉及……嗯,国际体育交流中的赞助商和采购的问题,部里有些新的考虑,或许两位可以移步我的办公室,听我简单汇报一下?” 他搓着手,和德拉科飞快对视一眼,然后对里昂又露出了微笑。 德拉科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里昂,仿佛在等待他的反应。 里昂抬手示意身边的傲罗们不用太担心,并低声说等会他会再回来。 他略微颔首,在司长殷勤的引领下,跟在司长和德拉科身后,离开了人满为患的傲罗办公室。 德拉科始终走在他侧前方半步,背影挺拔而冷淡,没有回头。 / 司长的办公室就是原先巴格曼那间办公室。 司长热情地请两人坐下,并用魔杖呼唤来了红茶,然后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一些无关痛痒的汇报。 里昂保持着得体的沉默,面具后的目光平静。 德拉科斜坐着,看着里昂,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着。 不到五分钟,司长口袋里的某个魔法物品突然发出急促的叫声。 他“哎呀”了一声,满脸歉意地站起来: “真是抱歉,两位,紧急事务,我必须立刻处理一下。你们先聊,我很快回来。” 他和德拉科飞快对视一眼,便离开了。 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窗外魔法部虚假的天空还是永恒不变的灰蓝色。 “看来,马尔福家的朋友确实很多。”里昂向沙发上靠了靠,翘起了一条腿。 德拉科没有动,他的目光一直在里昂脸上,或者说面具上。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注视直白,甚至有些失礼。 曾经在霍格沃茨里,德拉科从未这样长久地、正面地直视过里昂。 那时,这个骄傲的斯莱特林少年要么大步走在前方,只用眼角的余光傲慢地扫一眼身后跟来的里昂;要么在有求必应室里,他或坐或站,目光偷偷落在里昂专注的侧脸轮廓上;更多的时候,他会隐匿在城堡某条黑暗走廊的阴影里,远远看着那个披着夜色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向自己慢慢走近,然后和他一起进行监督生的夜间巡逻。 而眼前这个和福纳留斯有七八分像的约翰·贝努……德拉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现在应该不是在执行什么需要隐藏身份的危险任务吧,贝努先生?” 德拉科开口道,灰眸盯着面具后的眼睛:“和我说话还戴着面具吗?这未免有点太过谨慎了吧。” 哎呀,你怎么知道我想把话题引向面具呢。 里昂在面具下的唇角弯了弯。 他这段时间还在思忖,该如何“邀请”这位变化极大的“旧友”,戴上猫头鹰面具呢。 但现在,机会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么?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迎着德拉科审视的目光,缓缓抬起手,用手指按在面具边缘。 “马尔福先生。”里昂开口道。 他的声音更是让德拉科心中一震——太像了,太像福纳留斯了。 “你没有戴过这个面具吧?”里昂一边说着,手指微微用力,贴合脸部的面具发出轻微的一声“咔”,从一侧顺着手指脱下。 德拉科的瞳孔无法控制地收缩了一下,身体依旧保持着斜坐的姿势,但他面部神经似乎全绷紧了。 “那你可能不太了解,”里昂继续道,“为什么有些人会一直戴着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轻轻一翻,猫头鹰面具被他取了下来,随意地搁在手指间。 办公室内壁炉的火光跳跃着,照亮了那终于暴露面前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德拉科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冷淡,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他灰蓝色的眼眸猛地睁大,里面翻涌起滔天巨浪——这张被他赋予了过多情绪的脸,再次出现在了德拉科面前。 德拉科苍白俊美的脸,血色似乎在瞬间褪尽,又在下一秒涌上些许不自然的潮红。 他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了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本事,已经可以将一切情绪冰封在无懈可击的面具之下。 但此刻,仅仅是脸。 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那下颌的线条,眼睛的颜色和形状……与他记忆深处某个早已被他自己贴上“死亡”标签的身影重叠起来。 仅仅是看到了这张脸,就让他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德拉科忍不住失神地看着。 “要不要试试戴戴看,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会一直戴着面具了。”里昂看向德拉科,递过面具,说道。 德拉科有些愣神地接过。 注视眼前这张脸,会有种注视深渊的感觉。 这近在咫尺的面容,比福纳留斯那张少年青涩的脸更成熟,更具有冲击力,让他仿佛有种中了夺魂咒的感觉。 德拉科不由自主地按照里昂的话,扣上了面具。 眼前的光线被面具遮住又浮现,而当他的嘴唇碰在了面具里部,德拉科脸上露出了第二道裂缝。 这算……间接接触了吗? 面具紧贴着德拉科的脸,隔绝了外头的气息,却将那个人的气息和温度,以这样一种他未曾想到过的方式,传递了过来。 德拉科戴着面具,僵在原地,世界在他被面具分割的视野里,仿佛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唇上那一点冰凉的触感,和胸腔里突然变得沉重而混乱的心跳声。 第338章 新的合作(三) “你试试看使用魔法。”里昂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身子向后倚在长椅后背,淡淡地说道。 此刻,德拉科的全部表情都隐没在那猫头鹰面具之后,无人得见。 里昂也无从知晓,这面具的遮蔽之下,年轻的马尔福少爷心中正经历着何等惊涛骇浪。 但无论知晓与否,于里昂而言,这都没有特别大的影响。 他如同一位落子前便已算定后续十步的棋手,只要波动不超出棋盘范围,便不会影响他既定的步调。 他依旧会按照自己的思路,暗中引导着眼前的这个“变数”前进。 里昂从未天真地认为,仅凭猫头鹰面具,就能如操纵傀儡般随意指使任何人,尤其是像马尔福、斯克林杰这样心思复杂、意志相对坚定的人。 这个面具的存在更像是一种辅助,一种潜移默化的牵引,能在某些时刻突破佩戴者的底线,为自己打开一扇门可以入侵的门,但自己绝不能完全依赖于这个面具。 因为,真正的掌控,从来不是依靠外物的强制,而是你对他人展现的价值是稀有的、是垄断的。 这样,才能真正对他人享有控制的能力和权力。 就如同最高明的棋手,落子从不只凭蛮力,而在于心。 而马尔福家族,便是他下一步需要攻略的一枚棋子。 他们真正的核心利益诉求,与伏地魔那套纯粹依靠恐怖和毁灭推倒一切的构想,从根本上就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马尔福要的,一直都是权势地位的巩固和向上、财富的扩张、家族在阳光下高高屹立,而非在即将化为无秩序的世界里当一个疯子的忠实仆人。 里昂想,正如他对斯克林杰的“攻略”——如果这个词恰当的话——如今已初见成效。 那位以强硬着称的魔法部部长,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他的存在,依赖他的判断,并无条件地采纳他的建议。 像斯克林杰在魔法部现有政策和议案的最终决策权上,如果自己真的很想决定某些事的话……他甚至不用猫头鹰面具,也能让斯克林杰为他做到。 同样的,他也会向马尔福证明他的实力,以及他能给的东西,和伏地魔,是不同的,而和马尔福想要的,是一致的。 然后……他会从马尔福家身上,获得他对其的掌控力。 / 德拉科在愣神后,按照里昂的话使用了一个防御的咒语,而他惊讶地发现,咒语的效果比他没戴面具时,强了很多。 “这个面具真的可以加强咒语效果?”德拉科略显吃惊地问道。 “嗯,这可是来自你们马尔福家投资的公司,你不知道吗?”里昂微笑道。 德拉科没有说话。 一方面,他知道福纳留斯在炼金术上,无疑是十分天才的,尽管他没有和福纳留斯再过多地探讨过这些。 只是福纳留斯现在已经死了,他也没机会再问了,猫头鹰面具也从此停产了……这个想法让德拉科心中一痛。 另一方面,他有点敏感地察觉到,不单单是自己想接近约翰·贝努,这个贝努,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将他拉入某个轨道。 德拉科虽然心生警惕,但却又不由自主地被那张脸所吸引。 “对了,马尔福先生,如果最近有涉及冈特老宅,或者附近墓地的任务……友情建议你,以及马尔福先生,不要亲自参与。” 里昂略作停顿,露出了一个微笑。 “除非伏地魔本人亲自莅临现场。否则,这次的任务恐怕会让你难逃一顿严厉的斥责。” “……为什么?” 里昂看着带着面具的德拉科,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因为,我会是这次任务的主导者。” 他微微偏头,平静而自信地笑道: “而除了伏地魔本人亲临,我想不出,当前还有谁,能拦得住我?” “……”德拉科面具后的表情又有些凝固。 哈,又一个,又是一个胆敢如此平静地直呼那个名字,并且带着这种……自信的家伙。 德拉科心情复杂地想着,他觉得这个约翰·贝努和福纳留斯更像了…… 别人或许会认为福纳留斯·里昂是个天赋卓绝的炼金术士、魔药天才,一个好好学生。 但德拉科凭借着他敏锐的识人本能,以及他对福纳留斯的关注。 他能感觉得到,在那温和、勤奋、甚至偶尔显得有些孤僻的表象之下,福纳留斯·里昂最原始、最内在的一面,其实是一个将力量奉为最高准则、对规则与道德都保持着淡漠的人。 他自有其运行的轨道,冷静,高效,对无关之物视而不见,对完成目标则有着磐石般的意志和专注。 而现在,眼前这个约翰·贝努,和曾经的福纳留斯,真的好像……但可能比福纳留斯更加外放,更加毫不掩饰,仿佛曾经被学院长袍和安静表象所束缚的某种东西,如今已挣脱了枷锁,显露出其更纯粹的形态。 德拉科盯着面前这张明明应该是冷淡且美丽的脸。 那张脸无疑是美丽的,带着一种非人的精致。 但此刻吸引德拉科的,已经不仅仅是他与福纳留斯相似的轮廓。 让德拉科莫名心悸的或许还有这张脸的主人透出的巨大谜团和危险。 这让那些自以为早已死去的感觉,竟如同被施了复苏咒的魔鬼藤,疯狂地缠绕住他的理智,勒紧他的心脏,让他如飞蛾扑火般,渴望着飞向这令他失控的存在。 第339章 伏地魔的愤怒(一) 当里昂终于从魔法部那堆积如山的文书中脱身,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时,已经是晚上快十点。 夜已深,此时阴冷的布莱克宅邸里一片寂静。 凤凰的幻影移形并不受格里莫广场的反幻影移形咒影响,所以里昂直接返回到了哈利的卧室——不过现在这应该算是他两人的卧室吧…… 哈利此时正坐在床边地毯上。 他身上只随意套了件有些旧的灰色背心和一条运动短裤。一条腿曲起,膝盖抵在胸口,另一条腿则随意地在地毯上伸展开。 烛光下,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以及短裤下双腿绷紧的线条、大腿内侧肌肉边,还有突出的几条青色的血管纹路。 他周围是好几本书和羊皮纸,上面画满了各种纹章图案和潦草的笔记。 听到噗的一声,哈利警觉地抬起头。 但在看到里昂的瞬间,哈利眼睛瞬间一亮。 “怎么才回来?”哈利似乎舔了舔嘴唇,又问道,“你的增龄剂什么时候失效?” 他目光紧紧追随着里昂取下面具,露出了面具下一张完美又有些清冷的脸。 脸上那一对冰冷的黑眸,在与房间里另一双灼热的绿眸对视时,似乎又像是雪山顶融化的冰水,悄然流淌,将眼前之人无声地温柔包裹。 “在我变回凤凰前都有效,怎么了?” “没事。”哈利拍了拍身边地毯上空着的位置,“来吧,我有个坏消息,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这语气,这场景……里昂有一瞬间的恍惚。 像什么呢?有点像自己上班了一天回到家中,回到只属于彼此的私密空间里,看到等候在家的、年轻的恋人。 尤其哈利就穿着背心短裤,露出大片在暖黄光线下显得充满力量感的肢体,而自己还穿着包裹严实的黑色长袍。 当里昂在哈利身边坐下,那作价不菲的黑色长袍下摆随意铺散在哈利裸露的、带着健康色泽的小腿上,这种巧妙感觉的对比简直更强烈了。 想到这,里昂忍不住在坐下的同时,伸出手揽住了哈利。 他那一头黑色长发,也随着他倾身的动作,如同上好的丝绸般滑落下来,轻轻扫过哈利赤裸的上身皮肤,带来一种令他忍不住战栗的痒意。 尽管哈利和里昂已经亲密接触过无数次了,但是成年里昂的身子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里昂——对方正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地上的羊皮纸和书籍上,比自己年长几分的脸上。表情既专注又……有种禁欲般的疏离之美。 哈利突然眉头一皱,里昂靠近他后,除了来自里昂发间和身上那淡淡的清冽气息,他还闻到了一种,他在巴格曼客房里曾闻到的古龙水的味道。 哈利眼神暗了暗,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一些: “白天我和赫敏他们去了戈德里克山谷一趟,拜访了巴希达·巴沙特夫人”,哈利更紧地贴住了里昂的手臂,“她告诉我们,佩弗利尔是一个早已绝嗣的纯血统家族,在近代魔法史上几乎没留下太多明确记录。” “但既然我们波特家族作为三兄弟中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的后代,世代传承着隐形衣,那就证明圣器也可能通过母系血脉传承下去。” “此外,我们发现,不止波特家族,还有其他一些宣称古老血脉的家族,他们的纹章里,多多少少都有类似死亡圣器标志的变体元素。但是,其中有一个,我没法不把它列为我们需要第一个、也是最重要去查看的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就是冈特家族。” 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侧头看向表情也变得认真的里昂脸上,“如果冈特也是佩弗利尔的后代,那他们那枚戒指……被伏地魔做成魂器的黑石头戒指,很可能就是……” “复活石。”里昂接道。 “但邓布利多教授摧毁了戒指……” 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确定,“不知道他把那块石头怎么样了。” “如果邓布利多教授给了你关于死亡圣器的线索,那他应该也能知道这块石头的重要性,或许就藏在我们不知道,但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哈利的肩膀,哈利却快了里昂一步,他单手搂过了里昂的腰,将里昂整个人拉到自己怀里: “白天还见过了马尔福?” “是啊,这你都猜到了。”里昂有些疑问地对上哈利灼热的呼吸。 “哼。” 哈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不清是不是在表达不满,反而里昂的过于迟钝和没有一丝遮掩,让哈利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他注视着眼前里昂的脸,陷入了另一种思考—— ——如果他先亲一亲,再就着这领子高到脖颈处的保守黑袍上摸一摸,然后更深一步,剥掉里昂所有衣物,让这具身体在黑色的衣服或者深色的地毯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得晃眼。 而这个身体的主人——这张比自己长了几岁的脸的眉头一点点皱起,露出不应该有的表情,眼圈逐渐从浅红变深红,然后被逼无奈地用隐忍的表情无声落泪。 而他,他还会更过分,要看看究竟做到哪一步,这个平日总是习惯于掌控一切、习惯于隐忍的年长里昂,才会从喉咙深处逼出无法自抑的破碎声音。 但绝对会比十七岁的里昂更能忍吧? 光是想着如何一点点占有这具身体,光是想象着对方在自己身下褪去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露出甚至可能是屈辱而脆弱的表情,一种混合着强烈征服欲和“下犯上”的感觉让哈利搂在里昂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突然,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哈利的思考。 “里昂,你在吗?” 第340章 伏地魔的愤怒(二) 伏地魔给的五天的期限,如今已接近最后一天。 这一天的黄昏,光线惨淡,给霍格沃茨城堡蒙上一层犹如雾霾般的灰黄色。 校长室门口,卡罗兄妹堵截住了斯内普。 阿米库斯·卡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恶犬,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男人,阿莱克托·卡罗苍白的脸上也混合着恐惧和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西弗勒斯,明天太阳落山前就是最后期限!”阿米库斯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音,“主人要老魔杖!或者老魔杖的线索!任何线索!我们翻遍了霍格沃茨和天文塔附近……什么都没有!连个像样的屁都没找到!你呢?你这几天在干什么?坐在你校长室软乎乎的椅子上思考?”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必死命运的食死徒,轻声道: “我做了什么,好像也不用和你们汇报吧。” “主人让我们一起!”阿莱克托尖叫起来,“你接管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他的东西!你藏起来了,是不是?你想独占功劳?” “哦,这是个新颖的想法。”斯内普嘲笑道,“尤其在邓布利多去世快一年了,他的办公室已经由魔法部进行过数次彻底的清查,而你们才想到魔杖会安然躺在某个抽屉里,等着你们发现?” “那我们就扩大范围!”阿米库斯低吼道,向前逼近一步,魔杖几乎要戳到斯内普的鼻尖,“霍格沃茨有多少学生?有多少泥巴种和血统叛徒的学生,把他们抓出来,用他们的命来威胁学校或者凤凰社的人来换线索!” 斯内普终于掀起眼皮,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讥诮: “看看你们在哪里,卡罗。用你们那被巨怪踩过的脑子想一想,这里是霍格沃茨,绑架学生?你们这学期在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手底下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如果不是我每一次都‘恰好’出现,你们现在恐怕还在圣芒戈的永久伤害科病房里躺着,回味被变成跳舞的茶壶或者被自己咒语反弹的滋味。” 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被他这番现实无比的分析噎得脸色发青。 他们知道,斯内普说的很可能是对的。 “可是找不到的话……”阿莱克托的声音带着哭腔,“完不成任务,主人会杀了我们的!他亲口说的!他会用最痛苦的方式折磨我们,然后处死!西弗勒斯,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是魔药大师!你对他还有用!你可以慢慢找!但我们明天……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阿米库斯也红着眼睛,像濒死的野兽般低吼:“对!你当然能多活几天!可我们呢?!……哼!我们就告诉主人,是你消极怠工,是你故意隐瞒线索!是你不想让主人得到那根无敌的老魔杖!” 斯内普静静地看着他们濒临崩溃的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对当下这一切荒诞的厌倦。 这种厌倦让斯内普的身体如此沉重,甚至压过了对自身命运的担忧。 死?或许是一种解脱。但他还有事没做完。 “告诉主人?”他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请便。现在我要去为主人熬制魔药了。” 说完,斯内普不再看那对几乎要扑上来啃噬他的卡罗兄妹,黑袍如同蝙蝠的翅膀般轻飘飘地拂过这两人,径直走向校长办公室门口。 随即,校长室的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将卡罗兄妹绝望的怒吼和恶毒的诅咒彻底隔绝在外。 “你——!”阿米库斯狂怒地举起魔杖,绿光在杖尖闪烁。 阿莱克托死死抓住了哥哥的手臂,“我们就和主人说,斯内普是杀死邓布利多的人,也只有他才有可能拿到那把魔杖。我们要死,他也别想好过!我要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另一边,校长室里的斯内普用苍白的手指用力地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五天期限只剩最后一天,他能预想到卡罗兄妹对濒死的恐惧,必然会转化成在黑魔王面前对他最恶毒的指控。 以黑魔王如今愈发乖戾、多疑、对老魔杖执着到疯狂的心态,会相信多少?他不知道,但钻心咒是免不了的了。 只不过,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这间充斥着邓布利多痕迹的办公室,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想到自己的地窖。 最终,他的目光最终落向墙壁,落在那个带着睿智微笑的银发老者画像上。 邓布利多透过半月形眼镜,目光邃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斯内普盯着那微笑,漆黑的眼眸里燃起冰冷而压抑的火焰。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他知道这个邓布利多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多么周全啊,邓布利多,把最残酷的真相压在我的灵魂上,然后自己躲在棺材里,留下这幅画像继续微笑。” 他扯了扯嘴角,“现在,我要把你最后的叮嘱,和你那伟大计划里最隐秘的一环,托付给那只有勇无谋的蠢狗。如果这次我真的无法回来……”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画像中老人那双湛蓝的、仿佛永远平静的眼睛,冰冷地问: “那就让布莱克把你的画像偷运出霍格沃茨,带回凤凰社,让你亲自、面对面地告诉哈利·波特所有的事情,你那环环相扣、把每个人都算计进去的伟大计划……”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和疲惫: “……是不是,也行呢,邓布利多?” 斯内普与邓布利多的画像对视了几秒,然后,漠然移开视线。 在这次被黑魔王召唤前,他必须安排好一切。 虽然他早已麻木,但这次……或许真的会到达他的极限了。 在此之前,他要把邓布利多给他最后一个任务完成,这或许也是他为自己这荒谬人生划上的最后一个句点。 斯内普走到窗前,取出了一个空瓶,背对着墙上那些沉默的肖像,目光投向窗外那片了无生气的黑色湖面。斯内普他闭了闭眼睛,想着—— 这一切,都始于哪一天呢? 第341章 伏地魔的愤怒(三) 这一切都始于哪一天呢? 是那天在科克沃斯河边,斯内普第一次看见那个有着火焰般红色头发和翠绿眼眸的女孩,看见她用魔法做的事,她对着飘落的花瓣轻笑,让它们在她小小的掌心上方舞蹈,她让掉落的枯枝自己飞回树上。她脸上的笑容照亮了他心中的阴暗角落。 还是,他口不择言地向那个一直试图理解他、在他与他人之间艰难斡旋的红发女孩,吼出了那个肮脏的词的那一天? 又或者,是他请求黑魔王放过莉莉·波特、又像个溺水的孩子抓到最后一根稻草般找到邓布利多,用自己的一切——未来、忠诚、乃至整个灵魂——来做交易的那一天? 不过这一切,这些煎熬、爱意、悔恨、无法摆脱的痛苦,都无须让第二个人所知。 他向自己发誓要保护的男孩,只需要知道他自己必须走向的命运,知道如何击败黑魔王。 这就够了。 其他的事情,就让它们就此埋葬入土吧。 斯内普举起魔杖,杖尖轻轻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这一次,他抽取记忆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缓慢。 银色的记忆丝被抽取出来——关于邓布利多告诉他的,“哈利必须死”的记忆。 “菲尼亚斯,我需要你去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一趟。”他对着墙上那幅属于小天狼星曾曾祖父、总是一脸不耐的肖像,呼唤道。 画框里,那个神态傲慢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正闭眼假寐,闻声极不情愿地睁开一只眼睛,斜睨着斯内普。 “又有什么事,校长?我正梦见我那些不肖子孙终于把格里莫广场12号打扮得富丽堂皇了呢。” 斯内普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直接说道: “通知布莱克,让他叫福克斯马上来拿个东西,并转告,这是邓布利多的命令,是必须交给哈利·波特的信息,而且这段记忆只能由哈利·波特一个人亲自查看。”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脸上的玩世不恭稍微收敛了一些,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斯内普苍白的脸色和那个装着记忆的水晶瓶。 “福克斯?邓布利多的凤凰?”他懒洋洋道,带着一丝疑问。 “那个福克斯不是随着邓布利多死掉就离开了吗?谁知道它现在正在哪个窝里梳理羽毛呢,我的玄孙怎么联系得到它?” 福克斯离开了?所以那只蠢狗和波特又从哪弄来了只凤凰?凤凰都已经像康沃尔郡小精灵一样滥大街了?斯内普蹙眉。 “那是波特的凤凰,波特把它养在房间里,”菲尼亚斯不顾斯内普的脸色继续说道,“我想,那只凤凰叫做里昂。” ?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脸有点不受控制地狰狞了一下。 里昂?给一只凤凰起名叫“里昂”? 波特这小子居然用已故朋友的名字来命名一只凤凰?这有点不像波特了,居然会找一个替代品。 不过这代表波特应该知道里昂已经死了……? “这大概是一只可以变成人的凤凰,”菲尼亚斯有些炫耀地分享着独家信息:“这可真是稀罕,连我都想弄一只来研究研究了,有它,我肯定能让在肖像家族的月度茶会上出尽风头。” “变成人?”斯内普的思绪有一瞬间停住了,但这个新奇的信息倒是让他的大脑清晰了一点,毕竟他还从未见过能变成人的魔法生物,血咒兽人倒是见过几个。 以及,魔法生物的后裔,也许也能做到这一点? 等等。 “你见过他变成什么人了?”斯内普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干涩,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问出了这句话,同时,他的内心似乎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说来也神奇,它能变成那个‘里昂’的模样。我们都知道我说的‘里昂’是谁吧?就是之前你让我转告可能已经死了的、我曾经也在这间办公室里见过的学生。黑头发,长得还挺顺眼,看起来不怎么爱说话的那个。” 画框里的老巫师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惊雷,在斯内普死寂般的心湖中轰然炸响。 斯内普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脑子如同有一个巨大的烟花炸开,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仿佛有微弱的光和空气透了进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让他想要冷笑出声、喷洒毒液的冲动。 “就通知布莱克,让那只凤凰——”斯内普有些咬牙道,“——里昂,现在就给我过来。” 第342章 伏地魔的愤怒(四) 这段时间作为凤凰社临时领导的小天狼星,虽然对这个工作不是很适应,但他聪明的大脑、过快的反应以及强大的行动力,让他很快适应了这个工作。 凤凰社成员的人员继续按照邓布利多原先的计划,一部分人负责哈利的安保工作(虽然感觉没什么必要),一部分负责深入不同种族的群体们并取得最新的情报,并和傲罗保持一个规律的情报交换;还有一部分人他让他们轮岗休息休息,毕竟作为一个领导,对于凤凰社成员的状态,小天狼星觉得自己得对他们负责。 也包括……斯内普。 “菲尼亚斯是个大嘴巴!”小天狼星深邃的五官明晃晃地带着布莱克家族那种凌厉的英俊——但他现在正烦躁地用手指拔过他那一头黑卷发,“现在斯内普也知道你没死了。” “里昂,我之前和斯内普说过,如果他觉得自己的生命遇到危险,他可以和我说……但基于我们的关系,他并不愿意和我说太多。” 小天狼星看向里昂,“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或许你可以问到更多。而且,我想我必须为我们的人的生命安全负责。” 里昂点点头,想到即将要面对许久不见的斯内普教授,他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 “好吧,哈利,小天狼星,待会见。” 里昂话音落下,便变回了凤凰,金红色的火焰自他周身“呼”地燃起,瞬间吞没了凤凰的身影。 /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内,今晚的空气似乎有些凝固。 斯内普背手站在校长书桌前,而他面前几步远的全木栖架上,站着一只黑色的凤凰,昂着小巧的头颅,漆黑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一人一鸟对视着,斯内普的脸像喝下了好几壶角驼兽胃液混合物,嘴唇更是像蛇一样扭曲着。 “不错不错,我们的福纳留斯先生还有这一招。”斯内普轻声慢语地说道: “我是否该为你特别授予一个霍格沃茨优秀毕业生的名号?珍稀生物,福纳留斯先生?” 里昂稍稍抬了抬脑袋,漆黑的喙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想,他黑不溜秋的羽毛应该能很好地掩饰他目光的细微游移。 “不想说话?还是不能说话?”斯内普的黑袍几乎没有拂动,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却顿时骤增。 里昂张了张嘴,一小撮火焰在空中化成了一行字。 【不能。】 斯内普盯着火焰单词消失的地方,他沉默了几秒,才说道。 “哼,你无用的脑子让你面对伏地魔的时候没想过你会有这一天吗?这样的你还能正常使用魔力、做你心爱的赚钱的药剂和炼金术品吗?”斯内普轻声说道,这声音反而比吼叫更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里昂歪了下头,又喷出两道火焰。 【没想过,那时我以为我会死。】 第二行火焰凝成的句子,比第一句的“不能”要多燃烧了几秒,才化作细碎的金红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斯内普那双总是如同漆黑隧道般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显得更加幽暗了。 里面翻涌的讥诮以及尖锐,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柔软的墙。 一时间,那些早已在舌尖打转的——关于过度自负、格兰芬多式的愚蠢、自不量力的送死——竟像被冻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但,他又是以什么角色来说教呢。 福纳留斯已经不算霍格沃茨的学生了。 而他,还该说些什么?继续用那些老生常谈的言辞去恭祝这个学生的大难不死?还是……不,他早已忘记了如何用除了讽刺和冷漠之外的方式,与他人相处了。 一人一鸟对视了一会儿。 这沉默并不全然是尴尬或者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更像是一个太理性的灵魂觉得不必多说,另一个灵魂太麻木,无法明白为什么自己内心对一个少年的死又复生竟然松了口气。 最终,是斯内普先移开了目光。 他声音中的讽刺似乎被强行按了下去,变成了一种甚至有些生硬的语调:“……你需要什么吗?” 【没有。您呢?叫我来。】 “好了,说正事。”斯内普从怀中取出那个贴身存放的水晶瓶,瓶身触及掌心时,那来自邓布利多冷酷计划的重量,再次汹涌而至。 “如果联络我超过三天没有消息,再让波特单独看这个记忆。记住,只能是波特,必须是他一个人看,明白?” 里昂看向了水晶瓶,再次发出火焰。 【教授】 【你认为你在危险之中吗?】 斯内普看着“教授”这个词,有些失神。他不认为自己像邓布利多或斯拉格霍恩那样,和学生在毕业后还能有往来,而严格来说,他已经不是眼前这个学生的教授了。 【如果是老魔杖的问题,我能帮忙转移一下伏地魔的注意力。】 “老魔杖不是问题,我对黑魔王还有用处。”斯内普低声道,“黑魔王目前还需要我的魔药,一时半刻,我对他还有用。” 接下来,里昂用简洁的火焰文字,向斯内普传达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关于伏地魔父亲的骸骨已被哈利成功销毁并替换的事。 并且,里昂希望斯内普寻找机会,向伏地魔暗示,“父亲骨”已丢失,肉身重塑仪式必然会失败,这时或许可以考虑另一种替代方案。 比如,就像伏地魔能够附身于纳吉尼一样,伏地魔可以为他所保护的那样至关重要的“东西”,也创造一个可附着的肉身载体。 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必须设法诱使伏地魔,将他所保护的那样“东西”暴露出来。 斯内普静静地看着那一行行火焰文字在空中燃起又熄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内里却已因这信息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几乎是立刻,就将这信息与邓布利多的计划联系了起来。 他大概……不,他几乎可以确定伏地魔拼命保护的是什么东西了。 正是邓布利多所说的,在戈德里克山谷那个夜晚,当伏地魔对波特的杀戮咒反弹时,从伏地魔破碎的灵魂上撕裂下来的那片碎片,它意外地附着在了当时还是婴孩的哈利·波特身上。 从此,那片邪恶的灵魂碎片潜伏在波特体内,赋予他蛇佬腔的能力,并建立起他和伏地魔之间那条危险的思维连接……而只要那片灵魂碎片尚未被摧毁,只要它还依附在哈利身上,受到哈利自身的“保护”,那么伏地魔,就永远不可能被真正杀死。 哈!邓布利多!你让那男孩去消灭黑魔王的灵魂碎片……而最后一个需要被摧毁的,竟然是他自己! 而眼前……自己的学生…… 斯内普看着眼前凤凰的一双平静幽深的眼眸。 如果福纳留斯知情的话,邓布利多,我能预感到,你全部的计划将毁于一旦。 可现在,斯内普发现竟然被邓布利多那套该死的逻辑和思维方式同化了,他发现自己也开始用这一套相同的逻辑,甚至……让他重复邓布利多曾对他做过的事。 为了最伟大的利益。 斯内普似乎感受到了邓布利多作为计划者的真实感觉。 而他自己,也不知不觉间,被这计划吞噬,成了它的一部分。 第343章 伏地魔的愤怒(五) 夜色中,那栋被数不尽的藤蔓遮盖的冈特庄园如同一个披着褴褛衣衫的沉睡巨人。 数十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庄园门口,带头一人面戴猫头鹰面具,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拦腰落下。 而在他身边,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波纹——是哈利身披隐形衣,站立在里昂身边。 而服用了增龄剂的里昂——约翰·贝努面具下锐利目光一转,锁定了更远处一片被不祥气息笼罩的区域。 隐形衣下的哈利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他贴近里昂,轻轻触碰了一下里昂的手指。 但里昂轻轻摇摇头,示意哈利不用管。 面前,冈特老宅的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花园中的灌木如今疯长成怪诞的形状,在夜风中如同鬼影般摇曳。 而在老宅门口,不知何人设下的强大的屏蔽和警戒魔法。 里昂眉毛一挑,低声道:“散开,魔杖向下。” 身边数十名同样佩戴着猫头鹰面具的傲罗迅速散开,魔杖直指地面,齐声念道: “万咒皆终!” 一条红色的火光迅速在傲罗指向地面的魔杖下涌动,然而似乎不足以击破老宅门口的魔法。 里昂的手摸向了藏在袖内的魔杖,他刚从邓布利多那里把魔杖带了出来。 这是一根灰白色、像被太阳晒了很多年的骨头般布满结节状的凸起的魔杖,就像一根从老树上折下来的枯枝。 说实话,对这根传说中的老魔杖,里昂的感觉是,能用,但不如他原先的魔杖顺手。 随着里昂的加入,一股浩瀚又温暖无比的魔力洪流,以老魔杖的尖端为中心,轰然加入到其他傲罗的魔力链接中。 于是,一道炽烈到极致的红色光线瞬间包围了整个冈特老宅,在几秒内,它吞噬了老宅外围的所有防卫或攻击魔阵。 “进去搜搜是否有遗留的魔法物品,小心黑魔法。”里昂淡淡道。 等傲罗们散去后,里昂感到哈利体温的贴近,低声道: “你先一起进去,我试试这把魔杖。” 另一侧,冈特老宅外某片灌木的阴影下,安东尼·多洛霍夫——一个面容冷酷、眼神狂热的食死徒——正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身边足足有三十多名同样身披黑袍、戴着兜帽和面具的食死徒。 他们悄无声息地使用幻身咒,布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死亡包围圈,缓缓向前包围住那个独自站在老宅门口的黑色修长身影。 “他落单了,”多洛霍夫用嘶哑的声音低语,眼中闪烁着对立功的渴望,“准备好,一起发射夺命咒。” 多洛霍夫缓缓举起了自己的魔杖,其他食死徒也同时做出了标准的施咒姿势,魔杖尖端开始汇聚危险的绿光,“瞄准……放!” “阿瓦达索命!” “阿瓦达索命!” …… 几乎是同时,三十多道绿光从不同的魔杖尖端爆发出来,撕裂了黑暗,从四面八方射向站立在毫无遮掩的空地上的那人,致命的绿光交织成一张大网,封锁了所有可逃脱的角度。 而在极高极远的夜空之上,德拉科骑在一只夜骐上,瘦削的身影几乎贴着稀薄的云层。 他手握一架伸缩望远镜,远远地注视着冈特老宅。 在看到那个身影出现时,德拉科握住望远镜的手指有些发白。 他知道多洛霍夫今晚要带人围堵执行任务的约翰·贝尔。 于是德拉科鬼使神差地跟着来到了这片区域,远远窥视着冈特老宅附近的动静,却目睹了这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 只见那三十多道同时发射的绿光,直直射向圈中的那一个身影,德拉科几乎要闭上眼,不忍看下去。 然而,望远镜里的景象让他血液沸腾起来。 就在那密集的绿光形成的死亡之网即将合拢之际,以那个身影为中心,一个绝对黑暗的球体无声地膨胀开来! 只见一个全黑的巨球遮蔽了那个身影,瞬间绿光砸在黑球上,反射出的绿光立刻射入躲避不及的食死徒身上。 就在食死徒们陷入混乱的刹那,那巨大的黑暗球体表面,突然渗出了丝丝金红色火焰。 起初只是几缕,如同熔岩从黑色球体裂缝中渗出。 但转眼间,那金红色丝线便呈几何级数增长,化为无数道流火,仿佛黑暗球体内部包裹着一个太阳,此刻终于突破了束缚! 此时,炽烈的火焰不只是燃烧,而是争先恐后地流淌出来,缠绕、盘旋,将整个黑暗球体从内部点亮、撑开! “轰——!” 而在那如黑色烟尘般散去的中心,一个身影傲然屹立。 德拉科看到一个被熊熊金红色火焰完全包裹的身影,火焰在他周身流动、升腾,仿佛形成了被他穿在身上的华丽战袍。 他周身的火焰并不激烈腾起,而是带着一种韵律在跳动,将他的轮廓映照得如同降临人间的火之神只。 然后,那个被火焰环绕的身影,只是轻轻一甩手中的魔杖,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但下一秒—— “——!” 随后,几百道火焰细丝,以超越肉眼可追踪的速度,从这火焰战袍上冲天直上。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爪牙,在空中划出无数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射向周围每一个或死、或伤、或正惊慌失措试图举起魔杖反击、或已经开始扭曲身体准备幻影移形的食死徒! 火焰细丝在空中一闪而过,下一刻,便已缠绕上了每一个目标,而许多细丝则在空中张牙舞爪的,仿佛是在无聊观望。 它们瞬间捆缚住食死徒们的手腕、脚踝、躯干,甚至直接缠上他们的魔杖。 被火焰细丝捆绑并高高举在空中的食死徒,无论之前是何种状态,现在全部瞬间僵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而他们所有人的魔杖更是在一瞬间全部消融在了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冈特老宅里的傲罗和哈利甚至没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在空中的德拉科只觉得自己从未想象过,能在邓布利多、黑魔王之外的第三人身上看到,魔法可以如此……如此举重若轻,如此……出神入化。 那如同来自本体的火焰,如呼吸般鞭挞着面前的一切……这一切都流畅得如同早已写好的乐章,每一个音节都完美地顺应着施法者的意志。 里昂背手抬头,注视着被他操控的魔力抓住的食死徒们,仿佛只是在看几只被他火网随意抓到的小虫子,脸上猫头鹰面具在这耀眼火焰的环绕中,竟更显冰冷。 突然,德拉科望远镜镜头中,那个将浑身火焰缓缓收敛、渐渐显露出身体轮廓的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 他朝空中抬起了头。 尽管相隔极远,尽管中间隔着稀薄的云气,但德拉科无比确信,面具下的那双眼眸,穿透了漫长的距离,直直地看向了他所在的这片高空!看向了望眼镜中自己的眼睛! “!” 一种被抓住心脏的感觉让德拉科差点丢了手中的望远镜。 第344章 伏地魔的愤怒(六) 在冈特老宅搜索了半天之后,傲罗们用探测咒和防护咒小心翼翼地清理出了不少黑魔法物品,这次行动也告一段落。 随后,里昂命令傲罗们先行带着那些黑魔法物品,以及那三十多个被里昂抓住或杀死的食死徒返回魔法部受审。 “哈利,可以出来了。有发现复活石的线索吗?”里昂向天空看去后,又看向身旁问道。 里昂身旁的空气如同水波般晃动,一个稍高他半个脑袋的高大身影从中浮现出来。 哈利收起隐形衣,随意地将其卷了卷塞进怀里。 昏暗的月色照亮了他的脸,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独自明亮锐利。 哈利摇了摇头,“没有。但我在老宅里发现了更多刻有佩弗利尔家族的饰章的东西,我想,冈特家族很可能也和波特家族一样,继承了死亡圣器,而复活石应该就是原来镶嵌在那枚冈特家族戒指上的那枚黑宝石。” 一阵风吹过,哈利很自然地朝里昂身边靠近了半步,似乎下意识地去贴在某个温度高于常人的身体,“对了,老魔杖怎么样?”哈利问道。 “唔……”里昂思索了下,“一定程度上还可以,帮我精细了我的魔力,让它们更加顺从我的意志。你要不也试试?” 哈利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魔杖,也是有些好奇,同时,他也想到了里昂曾经做下的那个预言。 三件圣器,终归一人。 这预言中的人……指的是谁?是此刻手持老魔杖的里昂吗?还是……他自己,又或者,是他们两人之外的某个存在? 哈利边想着,边拿过里昂手中的老魔杖。 当哈利的手指在触碰到那布满骨节的木杖时,他的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仿佛有一道魔力从杖身流淌而过,与他自己体内的魔力产生了某种共鸣。 而老魔杖入手的感觉与他的冬青木魔杖截然不同。 冬青木魔杖给他的感觉是温暖、坚韧,带着伙伴般的默契。 而老魔杖……它很轻,却又奇异地给人一种沉甸甸的、蕴含着无穷可能的感觉。 哈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刚才里昂手持此杖,浴火而立,火焰将他包裹,黑色的发丝在热浪中拂动,仿佛火焰之神般的英武姿态,那景象带着一种毁灭与新生的壮丽,和充满着巨大力量的美感,这让他忍不住嘴角一笑。 里昂就是好看,不止世俗意义上的外表好看,特别在他被火焰包围的时候,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哈利边想,边举起魔杖指着冈特老宅门口的一株植物说道: “烈火熊熊。”哈利清亮的声音响起,念出了这个他并不常用、但此刻觉得颇为应景的咒语。 就在咒语脱口而出的瞬间,哈利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洪流,在他手臂中苏醒。 下一秒,大量魔力从胸膛深处、从四肢百骸轰然涌出,顺着手臂奔腾着注入那根接骨木魔杖! “轰!!!” 一条暴烈金红色火焰构成的巨龙,从魔杖尖端咆哮着冲了出来! 它有着清晰的形态,有巨龙的鳞甲、利爪、甚至那双燃烧着怒意的空洞眼眶,都在火光中纤毫毕现,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和毁灭一切的狂怒,张开巨口,排山倒海扑向了哈利所指的方向——不止是那丛植物,还包括植物后面摇摇欲坠的冈特老宅大门。 炽热的气浪将哈利和里昂的黑发猛地向后吹去,他两的脸颊也被烤得发烫。 几个心跳的时间里,夜空已经被火光映得一片通红,大半个冈特老宅的前半部分,连同那丛可怜的植物,已经被这头凭空出现的火焰巨龙完全吞噬,如同末日降临一般。 哈利:(???) 糟了,干坏事了。 里昂快帮我灭火!……不过慢慢灭也行。 里昂:(o_o) 怎么老魔杖在我手里用的时候,不是这种效果呢?刚才束缚食死徒的魔力明明那么精细……这魔杖对哈利的魔力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激进了? 里昂想。 / 里昂一通操作后,终于艰难地把哈利用老魔杖发出的大火给熄灭了。 这不是一般的火焰,而是被老魔杖增幅后,已带上些许厉火特性的魔法火焰。 当最后一缕不受控制的火苗在里昂的施法下不甘地熄灭后,夜风开始重新流动,卷起地上烧剩下的灰烬,洋洋洒洒地飞在空中。 在哈利和里昂面前,原本虽然破败但看着还是座完整房子的冈特老宅,此刻只剩下大约三分之一的残垣断壁,正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大部分木质结构已化为碳灰,石头部分也被烧得酥脆,全在冒着袅袅青烟。 “伏地魔看到这个会气坏的。”哈利客观地说道,虽然他并不是很关心这点。他把老魔杖又还给了里昂,心想这魔杖也太失控了点。 里昂并没有立刻接过老魔杖。 此时的他有些好奇,手持老魔杖的哈利,全力发挥时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哈利,我想带你去一个偏僻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里昂微笑道,“好久没有和你打一架了。” 哈利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抽搐了一下,抹了下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想道。 呵呵,里昂不会因为自己老是在床上压他一头而借机打击报复自己吧。 / 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厅口闪过一团火焰,伴随着一阵飞旋的火星,两个身影从火中出现。 哈利嘶嘶地吸着冷气,忍住了喉咙里的闷哼。 他被里昂半架着,长袍上的衣料都少了好几处,两手手背上也都是被魔力激烈对冲后留下的红痕。 虽然哈利身上的主要伤口已经被里昂处理过,不再流血疼痛,但他还是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了,全身如同被一群巨怪轮流踩踏过一样。 里昂本想松开环抱着哈利胳膊的手,但哈利却像没了骨头一样,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他怀里靠,嘴里发出痛苦的哼哼。 “里昂,身上不舒服……”哈利把大半重量都压在身旁人身上,像只受伤后回家寻求安慰的大狗,完全没了刚才在山谷中手持老魔杖、与里昂激烈交锋时那股子凌厉和不服输。 里昂微笑着看了哈利好几秒。哈利在想什么他能不懂吗,下一步这家伙就会说身上粘粘的要洗澡,手受伤又举不起来,什么的。 但突然,里昂耳朵一动。 “我听到了斯内普教授的声音。”里昂的目光朝楼梯上望去。 哈利:“……”这都第二次了!这斯内普又要来干嘛! 第345章 最后的使命(一) 哈利把自己身体的重量从里昂身移开,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翠绿的眼眸似乎深了一点,脸瞬间也变得有些严肃。 斯内普作为凤凰社在伏地魔那隐藏得最深的间谍,已经很久没有来格里莫广场了,这次来估计有大事了。 两个人循着楼上房间里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对话声,朝楼梯上走去。 小天狼星和斯内普所在的房间里只有壁炉里跳动着微弱的火光,让气氛更添几分压抑。 而房间里的两个人,各自占据着距离最远的两个角落。 斯内普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他抱着双臂,几乎融进一个巨大五斗柜旁的阴影里,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房间另一头,靠近窗户的位置,小天狼星同样抱着双臂,背靠着墙壁,面色有些凝重。 哈利和里昂的脚步声,让屋里两双眼睛同时锐利地扫向门口。 “哼,”斯内普的视线先是挑剔地扫过服用增龄剂后显得成熟几岁的里昂,然后又扫了眼一身破破烂烂的哈利,嘴唇勾出一个充满讥诮的弧度,“我们尊贵的救世之星,这是去哪个泥坑里打滚,还是又进行了一场格兰芬多的冒险?” “我去把你老板的房子给烧了。”哈利大步走进了屋内,站在房间中央,朝斯内普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微笑。 一时间房间里没人说话,小天狼星和斯内普的目光都默默看向里昂,似乎在问:哈利说的这是真的吗。 被四道目光聚焦的里昂轻咳一声,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不过烧房子这个锅估计会被伏地魔算到约翰·贝努头上,但这也问题不大。 斯内普则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皮,视线又转回了哈利身上。 “黑魔王大概只剩下四个月时间了,”斯内普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着,“现在他体内既有诅咒,还有某种能量所造成的持续性伤害,而他认为这甚至可能伤害到他的灵魂了。” 斯内普嘴角划起一道嘲讽的笑: “和福纳留斯猜的差不多,就在最近几天,他决定彻底抛弃现在的肉体,用之前那个黑魔法仪式,重塑一具全新的身体。” “而那个仪式的关键材料,他已经收集齐了两个,就差……” 他不需要说出那个名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哈利身上。 哈利感到喉咙发干,伤疤似乎在隐隐作痛,但他仍冷冷地迎接斯内普阴冷的目光。 “虽然黑魔王的仇敌名单长得足以编成一部词典,”斯内普说道,“但他显然想为自己置办最好的‘材料’。鉴于他手下那些饭桶至今连你的影子都摸不到,黑魔王已经失去了耐心。而下一次……” 他盯着哈利道,“他会亲自上阵。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逼你现身。” “我们猜,”小天狼星在一边补充道,“他会把下一步目标放在进攻霍格沃茨,用里面的人来威胁哈利现身。” 不过,伏地魔将目标放在霍格沃茨并不全是一件坏事,这意味着他们还占了点主场优势,而霍格沃茨远远比外面更能好好保护校内的学生。 “消息我带到了。至于如何应对,是你们的事。”斯内普说道,目光再次扫过哈利,“现在,波特,你跟我过来下。” “你要带哈利去哪里?说什么我们不能听?”小天狼星立刻上前一步,手臂横伸,挡在哈利和斯内普之间,疑惑地看着他们。 “这是邓布利多的要求。”斯内普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他一手拍开小天狼星的手臂,大步向屋外走去,在门口,斯内普扫了眼哈利,示意赶紧跟上。 哈利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里昂,里昂也正看着他,两人互相疑问地对视了一眼。 哈利对里昂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没事,跟上了斯内普消失在走廊阴影里的背影。 / “要和我说什么。”哈利看着斯内普出魔杖,无声而迅速地布下几个复杂的防窃听咒和屏蔽咒,皱眉问道。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面对着哈利。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哈利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中蛛网般的血丝和阴郁。 斯内普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盯着哈利,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眼睛,一直看到他灵魂深处去。 良久,斯内普从黑袍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闪烁着幽光的冥想盆,还有一个装着银色絮状记忆的水晶瓶。 “你自己看吧。”斯内普说道。他拧开瓶塞,将那些银色的记忆倒入冥想盆中。 液体般的记忆在石盆中旋转,散发出微光。 “这是邓布利多留给你的,最后的……解释。” 哈利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看了一眼斯内普,对方已经移开了目光,侧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像面具一般僵硬。 哈利没有犹豫,弯下腰,将脸浸入了那冰凉的记忆之中。 …… 当哈利猛地从冥想盆中抬起头时,他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额头上的头发全湿了。 哈! 原来,还要做到这一步,才算自己的使命完成。 只有当他最终冲过去直面伏地魔,并且不用魔杖保护自己时,结局才会干净彻底,早在戈德里克山谷就该完成的事才会真正结束——他和伏地魔不是一死一活,而是谁也活不下来,谁也不能幸存。 原来如此。 所以邓布利多才会和里昂立下那个“简单”的牢不可破誓言——他要确保自己必须赴死,里昂不会阻止,自己也不会让里昂用生命为代价阻止这件事。 邓布利多教授在确保魂器必须被摧毁。 无论,要付出何种代价。 可是,为什么…… 邓布利多教授……你给了我所有的训练,所有的指引,所有的关爱,最终就是为了让我明白,我必须去死吗?那些特别关照,是愧疚吗?是弥补吗? 但这能怪邓布利多吗?哈利此刻大脑无比混乱。 是伏地魔选择了我,标记了我。 是伏地魔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又把那片邪恶的灵魂碎片意外地拴在了自己身上。 是命运,一步步将自己推到了这个位置,这个必须由他来终结一切,也必须由他来牺牲的位置。 可是…… 哈利抬起颤抖的手,将汗湿的黑发从脸上拂开。 可是,现在的他,如何能选择死去? 他才刚刚窥见家的模样,在格里莫广场,他有里昂,还有小天狼星,有时候还有罗恩、赫敏和克利切。 他才刚从以为失去里昂的绝望中缓过神,他才刚刚开始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而身边有许多人毫无保留地爱着、需要着自己。 他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走向那道绿光? “如果我不想这么做呢。”哈利握紧了拳头,眼神发红。 斯内普没有看哈利,他已经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任务。斯内普抬脚,似乎准备离开这里。 “我说如果我不想死呢?!”哈利压抑的声音从斯内普身后传来。 斯内普迟疑了一下,微微侧脸,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低声道:“……这是你的选择。或者,问问你的朋友福纳留斯吧。” “为什么是我……” 哈利的声音轻轻地从斯内普身后传来。 斯内普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莫名震痛起来。 是啊,为什么是莉莉…… ……是因为自己给黑魔王带去的预言啊! 阴影中,斯内普闭上了眼睛,那素来紧绷的面容上,似乎出现了其他的表情。 但下一秒,斯内普又将自己的思绪全部收敛进麻木与冰冷之中。 他知道无论怎么做,也都修复、弥补不了这该死的一切了。 第346章 最后的使命(二) 原来,知晓自己必须赴死的滋味,是这样的。 哈利突然意识到,他此刻或许可以和曾经独自选择死亡的里昂感同身受一点。 该怎么形容此刻这种啃噬他心脏的感觉呢?哈利想,他觉得自己大概在这一刻,蜕变成了这世界上最吝啬、也最贪婪的怪物。 他舍不得,疯狂地舍不得,每一秒,他都无法割舍。 不仅仅是想到失去一切——失去他的头脑,神经,还有跳动的心脏。 还有他将失去可以触摸里昂的机会,能与里昂相触的时光,失去头脑中与里昂共度未来的每一点构想,失去这具能感受他温度、回应他亲吻的躯壳里每一根颤栗的神经、每一滴奔流的血液、每一次为他而失控鼓动的心跳……一切,都将被那道冰冷的绿光抹去,归于虚无。 仅仅是想象这种彻底的失去,就让他窒息,让哈利心生一种暴戾、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 同时,哈利也感觉到了悲伤。 哈利想,在里昂看来,他的生命,他的存在一定无比珍贵。 珍贵到里昂会选择伏地魔所说的“粉身碎骨”的方式死亡,而不是被一道索命咒带走。 这无非因为里昂的血脉或者身体部分,就像自己的血是“仇敌的血”,对伏地魔有用,而里昂是为了自己,才选择了这种完全自毁的死亡方式。 可被里昂如此宝贝的生命,在冷酷的命运与邓布利多的计划面前,仅仅是一段被消灭所有魂器需要多少时间来决定长短的生命罢了。 这么简单的一个等式,就衡量了他的生命长度。 但哈利知道他的生命必须按照这个公式,因为这不仅仅是他的感受,或里昂的感受,还有许许多多人的感受。 伏地魔必须被解决,否则,也许还有许多孩子可能会像他一样失去父母,或许也可能被丢到刻薄的亲戚家,或者孤儿院,或者流离失所,这是他身为“大难不死的男孩”要阻止的,也是他身为那个被选中之人,无法推卸的责任。 而自己,或许可以变成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的幽灵留下来。 像差点没头的尼克,像血人巴罗那样,成为一个幽灵,徘徊在他所爱的人们身边,徘徊在霍格沃茨或者格里莫广场的走廊里? 这样,他是不是还能看到里昂,跟着他,用一种虚无却永恒的形式,继续占有他的时光,他是永生的幽灵,里昂是永生的凤凰,这听着似乎也不错,只是他们两得柏拉图了…… 还是自己应该离开呢?里昂也可以离开自己,也许这并不是件坏事,他在哪里都能过得好好的,不需要受到幽灵的自己的约束。 不过,这可真是个杀人诛心的想法,与其看着里昂走向没有自己的未来,与别人携手,对别人展露那独属于自己的笑容,那还不如,两人一起死了算了。 可里昂偏偏是会涅盘重生的凤凰! / “里昂,晚上陪我去骑扫帚吧,我之前一直想这么做,我想和你去看伦敦的夜空。” 里昂从手中的魔药材料上抬起眼,他打量着哈利,看着他温柔得有些奇怪的样子——自从哈利和斯内普秘密对话后,他就一直有些微妙。 但里昂知道,哈利不想说的事,通常追问无用,也不是那么简单能让他说出口的,只能循序渐进。 “可以,但是我们只有一把扫帚?” “和我一起骑吧,你可以给扫帚弄个稳定保护咒之类的咒语?” “好。” / 火弩箭不愧是最好的飞行扫帚,即使载着两个人,升空时也一如平常的平稳迅捷。 哈利坐在后面,双臂从里昂腰侧穿过,和里昂的手一起握在扫帚把柄上,下巴搁在里昂肩头。 两人飞得足够高,高到可以俯瞰整片伦敦。 万家灯火在下方流淌成一片碎光交织的璀璨星河,远处的伦敦眼静静矗立,像一枚巨大的戒指。 很美,仿佛像另一个美丽新世界一样。 “里昂,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浪漫,很糟糕,也没带你吃过什么烛光晚餐,也没有什么惊喜礼物,好像什么都没有,我也什么都不懂,只有麻烦你一次次帮我。” 哈利的脑袋重重地压在里昂的肩膀上呼吸,手臂也紧紧锁紧,扣住里昂的身体,将自己更密实地贴上去,几乎要嵌进对方的骨血里。 “不会。”里昂平静的声音穿过风声,落在哈利心头。 里昂稍稍侧过脸,和哈利的脸蹭在一起。 “现在的一切,都是我需要的,只要有你跟我一起,一起去争取,不管这个是你的事还是我的事,只要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完美了。”里昂淡淡地回答道,“而且我知道你珍视我的付出,并且同等,甚至更多地回报我。” 哈利揽着里昂的手臂紧了一些。 回报吗……他什么时候回报过怀里这个人呢? 是拖着他在消灭魂器的道路上出生入死?是让他卷入与伏地魔的对抗?还是在不久的将来,在那个或许已注定的时刻,留给对方一场空茫的等待,或一道永难愈合的伤痕? 而在临近的某一天,他甚至可能永远回报不了里昂了。 所以的人都认为哈利·波特坚强勇敢,可以面对一切,可只有他知道,这也许是源于有人在他身后好好爱他,好好待他,给他的力量,把他照顾得太好了,让他觉得每一步虽然看上去很艰难,却又一步接着一步地向前走着。 可他真的对此无以为报,还一个人做出了这么自私的决定。 “里昂,如果我要给你买花,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哈利用力眨了眨眼,沙哑地开口道。 “绿色?不过我比较喜欢有攻击性的植物,你可以考虑送我一些稀有的魔法植物种子或者幼苗,回去以后我可以把植物名写给你。” “……这浪漫吗?”哈利低声问。 “我觉得可以算。”里昂的回答依旧平淡,但在哈利听起来却莫名有种认真的可爱。 哈利轻轻地笑起来,将脸更深地埋进里昂的肩窝,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好,你只要知道我最想要做的事,就是让你为我自豪和开心。” 头顶的天空星光点点,撒满整座城市的月光同样也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哈利静静地靠在里昂肩膀,不再说话,而他翠绿的眼眸映着下方的万家灯火,如星星一般闪烁着暗光。 虽然邓布利多给他最后的使命是死在伏地魔手上,但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他还欠里昂很多东西。 一场正式的约会,一次在很多人面前宣告权属的亲吻,一束对方会认真收下的魔法植物,无数个可以并肩眺望的清晨与黄昏,一个承诺过的、有彼此的未来,甚至,一场婚礼。 他也不想消失在里昂的世界里,仅仅只是想想,哈利就感到一股混合着巨大悲伤和暴戾怒火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体内冲出,让他的表情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扭曲起来。 第347章 最后的使命(三) 魔法部大厅灯火通明。 卢修斯·马尔福手持蛇头手杖,苍白的面容在闪烁的魔法灯光下更显冷漠与疏离。 刚与魔法部的代表签署完合作协议的他正与一位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的官员敷衍地聊天,灰蓝色的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人群。 然后,卢修斯看到了他。 约翰·贝努。 他正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与魔法部长斯克林杰低声交谈。 增龄成贝努的里昂一如既往地穿着一身修长的黑色长袍,脸戴猫头鹰面具。 他似乎立刻感应到卢修斯的视线,微微抬头,深邃的黑眸精准地穿过人群,与卢修斯对上了。 但就是这一眼,让卢修斯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似乎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压力,一下下向自己压近。 卢修斯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与眼前的官员敷衍,但手指却微微收紧了手杖,而他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呼唤自己走向电梯。 片刻后,他借口需要处理一些紧急事情,优雅地颔首走向电梯厅。 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只戴着黑色龙皮手套的手伸了进来,挡住了门。 电梯门再次滑开,里昂出现在门口,对卢修斯礼节性地微微点头,然后走了进来。 金属门无声地合拢,平稳上行,只有轻微的嗡嗡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晚上好,马尔福先生。”里昂说道。 卢修斯保持着完美的仪态,目光平视前方光滑的金属门板,拖着长腔道:“晚上好,贝努先生。我听德拉科提到过你……” “马尔福先生,”里昂打断了他的寒暄,“今天,我是来请您验货的。” “什么意思?”卢修斯微微瞥眼,从眼角看向里昂。 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里昂轻轻挥动手中魔杖,一点幽光自杖尖弹出。 卢修斯发现周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去,一个完全不透明的黑色球体瞬间将他们两人包裹在内,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视觉和声音。 电梯的轻微震动感消失了,他们仿佛置身于一片绝对寂静和黑暗的独立空间。 里昂这才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借着黑色球体内壁上自动亮起的微弱荧光,卢修斯看清了那是什么——是一节显然是人类的、肌肉已经有些萎缩的残肢! 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那残肢的小臂上,有着一个清晰的骷髅与蛇的图案——是黑魔标记! “你!”卢修斯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后退一步。 一节带着黑魔标记的残肢!这家伙想干什么?挑衅?还是…… 只见里昂另一只手又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小水晶瓶,里面是某种暗紫色的液体。 里昂拔掉瓶塞,将液体均匀地倾倒在那可怖的黑魔标记上。 滋滋—— 在卢修斯的注视下,那黑魔标记,在接触到紫色药水后,迅速地变淡。 短短几秒钟,那片皮肤上只剩下些许灼烧般的红痕,那个令人恐惧的标记,彻底消失了!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卢修斯的呼吸有些乱了,他死死盯着那片光洁的皮肤,又猛地抬头看向里昂。 “你……和福纳留斯他们是一起的?”卢修斯压低了嗓音,冷冷地问道。 他曾委托里昂·福纳留斯和他的导师制作去除黑魔标记的魔药或炼金术品,只不过后来得知了福纳留斯的死讯后,他就没再想到这件事了。 里昂将残肢和空瓶收回口袋,抬起戴着龙皮手套的双手,轻轻相互拍打了一下,然后看向卢修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算是吧。”他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撩着卢修斯紧绷的神经,“我今天是来展示一下成果,并讨论我们的报酬的。” “报酬?”卢修斯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他有些惊喜地看向里昂,如果真的能拥有能彻底抹除黑魔标记的药水!这意味着他和他的家人……可能能逃脱黑魔王的掌控! “你们想要多少加隆?还是想要魔法部的某些……便利?” “加隆?便利?不,我需要的报酬,是你为我做两件事。” 服用增龄剂后的里昂和卢修斯已经一般高,而他结实紧致的身材和冰冷的猫头鹰面具,让里昂甚至看起来比卢修斯更有压迫感,竟让久居高位的卢修斯也感到一阵呼吸不畅。 “我需要你,帮我找到伏地魔一直在保护的东西。” “引诱他,让他为这个东西做一个肉身,让伏地魔像附身那条蛇一样,考虑附身在这个肉体上……” “争取让伏地魔把寻找肉身材料的任务交给你,到时你就来找我……” 卢修斯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但里昂那双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牢牢锁住了他。 当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直直对上时,卢修斯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一种难以抗拒念头在心中升起。 这感觉……这感觉!他曾在那个名为福纳留斯的小鬼身上感受到过!那种非人的、充满威压的凝视!但此刻,从眼前这双属于成年男人的黑眼睛里散发出的,是更强烈了十倍、百倍的压迫与……诱惑!仿佛有无数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低语,诱使他臣服,诱使他去相信,去追随! …… 就在卢修斯感觉里昂对他说的一句句话快要让自己迷失时,里昂忽然收敛了那种无形的压力,向后退了半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卢修斯的幻觉。 里昂甚至很随意地从怀中又掏出一根魔杖,轻轻朝卢修斯手上弹去。 魔杖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被卢修斯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 魔杖入手熟悉的触感让他一愣——这是他原先的魔杖,那根自己在神秘事务司一晚消失不见的的魔杖。 “你的魔杖,一直忘了还你。”里昂说道,“这次算是赠品吧。” 卢修斯握紧了自己的魔杖,疑惑和警惕却达到了顶点,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愈发神秘的男人,快速地追问道: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会有我的魔杖?那天在神秘事务司,是你抓到我们的?” 第348章 最后的使命(四)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会有我的魔杖?那天在神秘事务司,是你抓到我们的?” 里昂没有直接回答,他微微偏了偏头,语气低沉,引人遐想地说道: “马尔福先生,真正要去掉黑魔标记……”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卢修斯的手臂,“可不是仅仅用一瓶小小的药剂,就能彻底完成的,不是吗?你得解决掉根源问题呀。” 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里昂,他知道里昂的言下之意,但这个意思有些过于惊人了。 “你疯了吧,而且我为什么要帮你……”眼前这个男人的提议,是他从未想过的! 里昂闻言,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封闭的黑色球体内回荡,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魅惑。 “疯?”他轻声反问道,身体再次逼近,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直击卢修斯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 “这难道不正是你,卢修斯·马尔福,内心深处……一直都想做的吗?摆脱那个烙印,摆脱那个人的控制和奴役。” “告诉我,这次伏地魔身受重创,隐匿不出,你内心深处,难道没有感到一丝……庆幸吗?甚至,是窃喜?是不是让你趁机拿回了一些你原本拥有的东西?恢复了地位、声誉、财富……你真得感谢我对伏地魔下手了。” “你……?” “可如果有一天伏地魔恢复了,你们是不是还要回到两年前,神秘事务司那个夜晚之后那样吗?”里昂的话将卢修斯竭力遗忘的耻辱与恐惧重新描绘了出来。 “所有人视你们为丧家之犬,你的夫人,高贵的马尔福女主人,需要放下她所有的骄傲与尊严,卑躬屈膝地去哀求她能找到的每一个旧识、动用她能想到的每一分关系,只为让你免于被投入阿兹卡班,可有人理会她吗?” “你的儿子被伏地魔要求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学校里,在那些所谓的同僚子女面前,承受着怎样的目光?鄙夷、嘲讽、孤立……他是被黑魔王厌弃的、失败者的儿子。” “而你,尊贵的马尔福家主,纯血统真的被黑魔王所看重吗?你就这样被关进阿兹卡班那恶臭的牢房。你的先祖听了都要从坟墓里跳出来了吧……这是你想再经历的吗?这是你为你的夫人孩子,选择的未来吗?” 卢修斯颤抖着握着魔杖的手,强忍怒气听完,双眼冷冷地、几乎要瞪裂眼眶般同里昂对视着。 但他内心清楚,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没错。 他希望黑魔王最好永远消失。 / 里昂幻影移形回到格里莫广场。 今天的宅子很安静,在哈利的房间方向,隐约传来持续的水流声。 哈利在浴室? 里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脑海中回想着方才在魔法部电梯里与卢修斯·马尔福的那场对话。 辅以猫头鹰面具的领袖认同,卢修斯已经初步被他说服了,两人交换了联络工具,后面就等着伏地魔在现有身体即将死亡,新的肉体无法重制的紧迫下,慢慢步入他的陷阱之中。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但十几分钟过去了,哈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一身蒸腾的水汽活力四射地走出房间。 里昂的眉头微皱,他放轻脚步,走向浴室门。 浴室门开着,一身水汽的哈利就坐在盖着盖子的马桶上,身上没穿衣服,一条厚厚的浴巾,完全覆盖住了他的头和脸。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大理石雕塑。 “哈利。”里昂低声叫道。 那尊“雕塑”似乎极其轻轻动了一下,但没有其他的反应。 里昂心中闪过忧虑,他走到哈利面前,单膝蹲下,抬头看着那被浴巾包裹的脑袋。 “哈利,”他又叫了一声,“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说点什么吗?”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 然后,浴巾下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紧接着,一只手从浴巾边缘伸出来,有些迟缓地抓住浴巾,一点一点地将它从头上拉了下来。 哈利的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苍白的额头上,翠绿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火焰般跳动的神采,显得有些阴冷。 他眨了眨眼,仿佛用了点时间才认出了眼前的人。 “里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有声音。”哈利沙哑道。 里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出手,绕过哈利的脖子,带着些力道,轻轻按在哈利的后脑勺上,将他往前带了一点,半强迫地让他的额头抵在自己肩上。 “哈利,和我说说?”里昂能感觉到肩膀上的脸似乎有点颤抖,“你不是总跟我说,我们之间没有秘密,要分享一切吗?无论好坏。” 他顿了顿,感觉到哈利呼吸变得稍微急促了些。 “对不起。”哈利突然低声道歉道,“我……在想死亡圣器的事。老魔杖,复活石,隐形衣……邓布利多留给我这个谜题,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不是集齐它们,真的就能……成为‘死神的主人’,就能……” 哈利停顿了一下。 “还有,我刚才,又不小心看到了他的视角。” 哈利缓缓抬起头,他那双标志性的翠绿眼眸,此刻颜色有些不正常的幽深,眼底隐约可见数条不正常的血丝,眼神也显得有些发红: “伏地魔,他非常愤怒,在疯狂地对身边的人发射索命咒,他发现了,他父亲坟墓里的骨头是动物骨头。” 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怪的冰冷感: “他暂时放弃了全力追捕我的计划。但和你推测的一样,他在想其他办法来制作新的肉体了。你想的那个让他附身于魂器所在的肉体,似乎也是他现在最快、最优的选择了,我觉得他会按照你的思路去做的,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一种预感一样,我能猜到他的心思,我知道他会这么做的,里昂。” 哈利说完了,或者说,他说出了他能说出口的部分。 关于死亡圣器的迷茫,关于伏地魔的动向——这些都是可以分享的。 还有另一些,关于自己是第八个魂器的事,关于他突然意识到他能利用自己是魂器、自己和伏地魔之间的连接能做的事,这是他无法说的。 同时,哈利也终于明白自己与伏地魔之间那条连接,并不仅仅是一条单向窥探的管道,它更像是一条双向渗透的河流。 或许他能利用这一点,也暗中向伏地魔传递一些思想。 但是,他也能感受到伏地魔其他一些想法——包括伏地魔正往里昂计划的方向行动,以及伏地魔的暴戾、多疑、对权力和永生的贪婪,那些黑暗的思想,正悄无声息地顺着链接逆流而上,试图污染他的思维。 这也或许能解释,他在想到邓布利多对自己的计划时,心中总会随之而来强烈憎恶的念头;他想到伏地魔的时候,他心中也会闪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毁灭对方的陌生杀意。 现在唯一让人高兴的是自己能感应到伏地魔的一些思想,包括伏地魔正按照里昂的计划,打算为自己的魂器制造肉体,这意味着伏地魔的第七个魂器即将浮出水面。 然后,就是自己了,第八个魂器。 第349章 金色飞贼(一) 里昂抬眼和目光深沉的哈利对视了一会儿,他其实看得出哈利这段时间都在不安。 正当里昂还想再努力让哈利说出他隐瞒的那件事前,哈利突然说话了: “我们做吧。” “做?”里昂挑眉。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直白的哈利,这都受什么刺激了?难道是在不安他们不敌伏地魔吗?如果是这样,其实里昂一直在想和拿老魔杖哈利多练练魔法决斗的。 “可你才刚洗完澡。”里昂抬眼看了下哈利还在滴水的头发道。 哈利没有回答,他猛地站起身。 哈利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垂在苍白的额头和颊边,发梢的水珠溅在里昂脸上。 他伸出一只手,用力按住里昂的胸口。 透过袍子,那心跳的搏动如此有力地传递到哈利的掌心,与他灵魂深处那片不断蔓延的、对死亡倒计时的恐惧和绝望,形成了冰与火的对比。 哈利的大手停顿了一下,仿佛想抓住这跳动的心脏,将它据为己有,或是……将它与自己那颗因为恐惧和黑暗而狂跳不止的心缝合在一起。 接着,那只手开始上移,掠过锁骨,最终,停在了里昂有些苍白的颈项上。 哈利大拇指的指腹,还带着些许未干的水珠,他重重地按压在里昂形状优美的下唇上,迫使那柔软的唇瓣带上充血,凹陷变形,并染上一层靡丽的水色。 其余手指,则悄悄环绕在里昂脖颈的两侧收紧。 里昂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眼神中带着些疑惑地抬眼看向哈利。 不过他是能感觉到,明明天气很温暖,但哈利的手却异常冰冷,甚至在握住自己脖子的时候,还在微微颤抖着。 “可以吗,”哈利沙哑道,他的脸隐在浴室昏暗的光线阴影里,只看得见他上下启合的嘴唇: “我还没有和约翰·贝努做过呢。” “?” 这个哈利喝假酒了?里昂心中疑问道,但他看了眼房间里的时钟,嘴上说,“好吧,那给你两小时,然后你拿上老魔杖,我们去上次那个地方继续练习。” “里昂……”哈利低低地笑了,但他被头发遮住的双眼下反而充满了要溢出来的黑暗情绪。 里昂好像总是对自己没有底线的样子,他只会对自己这样吗,还是以后也会对别人也这样…… 哈利顿了顿,环绕在里昂脖颈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要是我哪天不在了,你会不会被人欺负了,还这么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掌心下有力跳动的脉搏,心中的黑暗面越来越扩大,一个充满诱惑的念头出现了,如果他必须死,如果他们一起死去……总比里昂呆呆地被别人招惹了也没反应过来好吧。 不如就在这里,掐断他的呼吸,让他永远只属于过自己一人。 “……”里昂白了哈利一眼,他确认哈利某种程度上应该是喝了假酒或者吃错药了。 但这个眼神让哈利浑身交感神经更是突突地跳,他想到了某些时候,某些里昂极致的时刻,他也是这样的眼神。 ……他猛地向前,用自己的体重结实地靠了上去,最大范围地压紧了两人之间、里昂身体和墙壁之间的距离,试图压到里昂的胸腔挤不出一丝气体。 他将脸和唇深深埋在里昂的脸上,手将他的脸抬高,迫使里昂无缝衔接自己。 下一秒,…… “唔……!”里昂的鼻息开始加快,……。 而约翰·贝努这张成年里昂清冷的脸,在露出无法呼吸的表情时,只能说让哈利觉得令自己太疯狂了。 ……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耳语,诱使他环绕在里昂脖颈上的手指,开始真正收拢。 里昂纤细的脖颈已经被他按下了一两厘米,他感觉自己应该是按在了气管或者动脉上,下面一跳一跳的。 然后哈利好像突然领悟了他应该怎么掐住里昂,,……。 里昂的身体瞬间绷紧了,那双原本不怎么带情绪的眼睛此刻也有了一些湿润。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吻……。 一起……就这样……一起吧。 黑暗的念头在哈利脑中轰鸣,如同人鱼诱人的歌声一般,引诱着被迷惑心智的生灵们走向深海。 ……,里昂的脸因为缺氧而泛白……。 就在某种黑暗似乎就要将两人一同吞没的瞬间—— 哈利翠绿眼眸深处,那沉如血色的暗色骤然被一道惊雷劈开!一丝清明猛地刺穿了他被欲望和绝望蒙蔽的神智。 他在做什么?! 他差点…… 哈利猛松开了钳制着里昂脖颈的手,像甩脱一条毒蛇般向后弹开。 巨大惯性使他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对面的洗手台上,发出砰的一声撞击声。 “我……”哈利颤抖地捂住了脸。 无法呼吸的人此刻变成了他,他有些不敢抬头看向里昂。 “呼……结束了吗?”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一起传来的还有里昂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哈利头顶传来。 哈利僵硬地抬起头。 他看见里昂不再靠着墙,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凌乱的衣领。 那截脖颈上,赫然留着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此刻正随着里昂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 “怎么了,不是要做两小时吗? 第350章 金色飞贼(二) 两人相对而立,空气里还弥漫着亲密过后的甜腻气息。 哈利的脖子上还有几道新鲜的红痕,身上也还残留着一些深深浅浅的痕迹,是来自于刚才里昂的“刑讯逼供”。 而里昂的体质分已经到达了100,哈利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几乎已经消失了。 不过,此时的里昂愈发意识到哈利在瞒着一件很大的事。 哪怕在刚才肌肤相亲时,里昂用激烈的方式反复索取和探究、让哈利的意识几乎是被逼到最模糊涣散的边缘,但哈利依然咬死了,不曾吐露分毫。 “哈利,你真比我想的还要嘴硬得多。”里昂看着身前低头为他扣衬衣扣子的哈利道。 哈利没有回答。 他的黑发还有些湿,不听话地遮住了半张脸,仿佛有黑色的雾气从他脸上的阴影里渗出。 而哈利的目光仿佛在黑暗中盯梢的野兽一般,带着灼人的温度,从里昂衬衫领口,流连到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的胸膛线条,再落到腰身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视。 可他又不敢像刚才亲热得失去理智那时那么热烈地直视着里昂的双眼。 因为他现在不仅仅被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放大了内心黑暗的一面,同时,哈利认为自己正无可避免地走向死亡——这让他的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缓慢崩解的“失控”之中。 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这样的自己,如何能与里昂一起呢? 哈利想倾诉,渴望被里昂看穿,可他又绝不敢开口,因为他害怕看到里昂的痛苦,更害怕里昂会不顾一切地阻止他赴死。 这种害怕让哈利从未有过如此极度地渴求亲密,但他心中又明白,自己现在的作为最后让里昂知道的话,那必定会让里昂愤怒。 对此,他只能选择以一种抽离的方式来对抗这一切。 为里昂穿好衣服后,哈利转身走向放着魔杖的桌子,“不是要去再试试老魔杖吗?” 里昂也将哈利奇怪的表现看在眼里,这让他也感到哈利隐瞒的这件事情或许非常棘手。 里昂自己左思右想,甚至努力回忆了一下他基本都要忘记的原着剧情,都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察觉到哈利似乎对死亡圣器有些在意。 既然正面强攻无法突破,或许该换个方向,也能让哈利安心一点? “哈利,把那个金色飞贼给我看看。” 哈利闻言,从自己的无痕伸缩袋中取出了金色飞贼,抛给里昂。 “上面还有一行字,”哈利也看着那个金色飞贼,补充道,“写着‘我在结束时打开’。但……我和赫敏、罗恩,我们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咒语、魔法机关、特定条件触摸、甚至用蛇佬腔试过。但它都没有任何反应,我们也不明白‘结束’指的是什么。” 那个金色飞贼静静躺在里昂掌心,金色的光面上闪着柔和的光泽,但它不像比赛时里昂看到的金色飞贼那般充满活力,它的翅膀软软地耷拉着,显得奄奄一息。 里昂的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那冰凉光滑的金属球体,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同时,他用手指估量着金色飞贼的尺寸。 这个大小……这个中空的位置,恰好能容纳某样特定物品的大小…… 比如说,复活石。 “走,看今天能不能用魔法把这个金色飞贼给轰开。”里昂淡淡地说道。 哈利看着里昂,他知道里昂非常敏锐地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但里昂仍保持着那副“认真考虑暴力破解”的表情,仍保持着解决问题的心态,这让哈利心里微微一动。 里昂真的…… 当自己因恐惧和绝望而逐渐产生了黑暗的心理,试图用激烈的、甚至带有破坏性的方式来确认和里昂关系的存在时,里昂反而以一种更强悍、更具掌控力的姿态,扮演起主宰者,接住了他,甚至“反击”了他。 在那些时刻,里昂的强势、冷静、甚至带有一丝惩戒的掌控,对哈利而言,反而像是一种解脱。 他终于可以停止思考,停止挣扎,停止做那个必须扛起一切的“救世之星”。 他可以将所有沉重的负担——对死亡的恐惧、对秘密的守护、对失控情绪的羞耻——暂时卸下,交给里昂来让他掌控。 而正是里昂的存在,像一座坚固的堡垒,将他与外面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暂时隔离开,这让哈利可以重新积聚一点力量,去面对外面那个失控的世界。 这样的人,他如何能不爱呢,他觉得自己将更加沉溺于里昂给他带来的任何一种感受,尽管他们的时间有限了。 / 等两人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时,天色已近傍晚。 小天狼星正从楼上下来,看到正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忙活的哈利,和端坐在长桌上的里昂,有些夸张地叫道: “我的天呐!”他大喊,三两步迈入厨房,大步走过来用力揽住哈利的肩膀摇晃了一下。 “哈利!我的教子!你居然要做饭给我吃!梅林在上,这让我似乎看到了莉莉在为我和詹姆做饭的样子,这所老房子终于要有点像样的烟火气了!” 他促狭地眨眨眼,看向旁边的里昂,又说道,“虽然我感觉,我可能只是沾了某位先生的光。” 被揽住肩膀的哈利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嘴角淡淡向上弯了一下。 哈利没有使用魔法,他在平底锅上煎牛排,并让五分熟以后的它在盘子里休息,同时将炒香的洋葱蘑菇倒入奶油白酱中,慢慢熬煮成浓汤,然后在简陋的条件下,还用剩下的蘑菇和一点点绿色香草做了简单的点缀。 “我真不敢相信,”小天狼星喃喃道,目光追随着哈利端上桌的食物,哈利将第一份牛排和汤放到里昂面前,又给小天狼星端来一份,最后才是他自己的。 “看来我们家哈利,不知不觉,已经是个能照顾人、能做一顿饭的可靠男人了。”小天狼星高兴道,并且大快朵颐起来,边吃边含混地称赞:“太棒了,哈利!比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做得也不差!以后我们或许可以经常……” 三人在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烛光摇曳,食物散发出温暖诱人的香气,手中的刀叉轻轻碰撞出声。 而三人不约而同都想起了曾经在伦敦的某个公园草地上,三人也是这样愉快地共享着食物。 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那个时候,每个人的心中都曾幻想过未来会是如何的,而实际上,他们那时幻想的未来,已经实现了。 里昂也突然有所感触。 所谓“家”的概念,对他而言曾经很遥远,在他重生之后,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有家了。 但在此刻,他似乎再次拥有了家。 他看着哈利有时抬眼看向自己认真的目光,耳畔是小天狼星满足的咀嚼声和偶尔的唠叨,嘴里是哈利亲手烹制的、合他口味的食物…… 第351章 金色飞贼(三) 金色飞贼静悄悄地躺在哈利汗湿的掌心之中,它的金属表面上,似乎还残留着另一双手留下的温度。 这段时间以来,里昂几乎试遍了能想到的所有方法,试图撬开这个顽固的小球,却一直没有成功。 但现在,哈利终于明白了打开的诀窍。 在结束时,在走向死亡时,就可以打开。 金色飞贼在哈利手中发出一声咔喳声,金属的外壳在手中裂开了。 哈利的心在那一瞬间仿佛与这道裂缝同步,裂成了两半。 一半的心因为身体已知走向死亡结局而无比的空洞,另一半却是久违的平静,他只觉得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仿佛一场漫长的跋涉终于望见了终点。 要是没有他如此珍视的一切,哈利想,自己或许不会感到如此艰难,也不会在每一个深夜都被无声的痛苦撕裂。 哈利想起里昂专注的脸,想起和小天狼星他们在格里莫广场共度的时光,想起在霍格沃茨——他第一个感觉到像家的地方……这一切都太快乐了,让他差点以为伏地魔的阴影已经远离了。 但人终究还是要双脚落地,回归现实,为美好的一切,支付自己应付的代价了。 哈利看着躺在掌心的黑色石头,他倒是没有想过要复活死者,因为他即将成为他们的一员。 唯一不同的是……哈利的手指颤抖着,抚过耳垂上那枚冰凉的耳钉。 他不求复生,只求死后,继续以某种方式,留在里昂身边。 不过,哈利还是转动了三下复活石,他想看看,这块石头是否和传说中一样。 不一会儿,哈利听见周围传来了轻微的动静,像是一些柔弱的身体在森林外围树枝散落的泥土上移动着脚步。 两个像很久以前,从日记里出来的里德尔那样、几乎变成实体的记忆体的身影,出现在了哈利面前。 他们不像活人的身体那么实在,却比照片或厄里斯魔镜中的影像更加真实。 他们携手朝他走来,两张脸上都带着那样亲切的笑容。 他的父亲詹姆,和他一样乱糟糟的头发和圆框眼镜,明亮的笑容里带着骄傲、歉疚和爱意的神采,这种神采与哈利偶尔在小天狼星看他的目光中看到的光芒奇妙地重叠了。 他的母亲莉莉,笑容灿烂,她把长长的红色秀发捋到脑后,那双与哈利一模一样的绿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仿佛要将哈利的模样刻进心中。 “哈利,真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詹姆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带着笑意。 “我亲爱的孩子,”一旁的莉莉轻声说,“你是如此勇敢。” 哈利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鼻中酸涩得厉害。 无论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多么坚强,无论他如何说服自己已经能够独自做出赴死的决定,并承担住这个痛苦,但在看到自己父母的时候,看到至亲那温柔的目光,哈利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每一声啼哭,都会有两个温暖的声音和怀抱向他迎来,他可以无所顾忌地表达一切需求,任性、调皮、烦人、没道理的…… 哈利几乎说不出话地望着眼前的父母,如果通往死亡的道路上,有父母的陪同,那他感觉自己也多了些平静和勇气。 但突然,哈利想到了什么,他抬手摸向耳垂上那枚耳钉——这是曾经他和里昂共同打下的耳钉。 里昂告诉过他,在这个耳钉里留下一个自己的灵魂回音,如果哈利想自己的时候,可以呼唤出来。 空气微微波动,另一道身影浮现眼前,詹姆和莉莉的魂体也向那个身影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霍格沃茨的校袍,表情冷静,来自六年级时候的里昂,站在了几人面前。 “爸爸妈妈,这是里昂。” 在看见那道身影浮现的瞬间,哈利一直强撑的冷静立刻瓦解。 哈利感觉到视线迅速模糊,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破了他努力维持的平静,顺着脸颊滚落。 他抬手迅速擦去眼泪,可新的泪水又涌了上来,仿佛压抑了太久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 “是他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巨大的愧疚感几乎将哈利淹没。 哈利知道里昂没有停止地在策划着他们的未来,可他却辜负了里昂。 他是那个总在承诺的人,总觉得亏欠的人,可又是他,擅自背离了自己的诺言。 “哈利,这是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是六年级模样的里昂迅速扫视四周,目光扫过詹姆和莉莉半透明的身影,又皱眉看着哈利快速擦去的泪水,立刻意识到了,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机。 “里昂,我是最后一个魂器,我必须死亡,伏地魔才能被杀死。”哈利轻声道。 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这个压得他灵魂几乎碎裂的秘密。 哈利不敢看里昂的眼睛,生怕再多看一眼,自己苦苦构筑的决心就会崩塌,他会立刻丧失所有前进的勇气。 第352章 最后一战(一) 哈利不敢想象,如果现在里昂面对自己,说出一句阻止他的话、一句怒斥他的话,那他一定会立刻呆在原地,无法动弹。 所以哈利只能死死盯着地上的泥土,嘴上快速地说着,不留给里昂一丝插入的机会: “现在还有一个冠冕的魂器,但你设计让伏地魔用马尔福和你一起准备的材料重塑肉身。就在刚才,肉身已制作完成,魂器也被植入其中,马尔福通知了你,你正在赶去消灭那个肉身和魂器的路上。” “而我通过和伏地魔的连接,看到他已经下令让食死徒和他从禁林进入霍格沃茨,打算抓住学生,逼我出现……我没和任何人说我打算在这里等他。” “你是因为知道了邓布利多和我立下的牢不可破誓言,所以你不和我说这件事,怕我因为阻止你而死亡吗。”里昂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的。我不能冒一点风险,里昂,我不敢的……”哈利低声道。 “虽然邓布利多在信里说过,不必担心那个誓言。我信他,但我更了解你。”哈利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里昂,“一旦你知道,你绝不会袖手旁观,我不想你因我而受到伤害。” “我更不想看到我们之间出现矛盾或者争吵,那会让我失去所有勇气的……而当死亡是必须面对的结局时,我需要毫无动摇地走过去。” 哈利停顿了一下,垂眼不敢看向里昂,“对不起,我选择了隐瞒。这很自私……但我只是,无法再承受更多的痛苦了,所以我选择不告诉你……” “哈利。” 不知是什么原因,里昂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种哈利从未听过的疲惫又温和的感觉。 “你知道,即使你选择什么都不做,也没有关系,你可以选择不牺牲自己,这并没有错,你天生就应该享有这一切的。” 哈利听着里昂的声音,忍不住又剧烈地抽泣了一下。 是的,里昂一直确保着这一点。 “我知道,”哈利用力点头,他极力控制着自己,可泪水还是模糊了视线,“我知道你从不把我看作‘大难不死的男孩’,你一直在试图给予我你能给的一切,甚至试图替我承担我应该做的事……” “也许一开始的我,总是忍不住去感受所有人的痛苦,想去纠正所有不对的事,想拯救所有人,甚至觉得为别人受苦是应该的……但现在的我已经不会了,你在帮我,你帮我承担了很多,你让我可以做自己……我可以只是哈利·波特。” 里昂听明白了哈利的意思。 这个选择不是因为哈利被救世主的名号挟持,也不是有什么救世主情节,更不是因为预言。 而是因为他是哈利·波特,这是他无法违背本性的选择。 “那么,哈利,”里昂注视着这张无助又痛苦的脸,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分辨的情绪——有关切,理解,但更深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熄灭,“除了走向死亡,你还有别的计划吗?任何计划?” 他爱哈利,愿意付出一切,但这“一切”是否包括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亡?里昂不确定。 “如果我死了的话,我会变成幽灵的。” 哈利急急地说道,“我查过,巫师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他们自己的烙印,可以在他们生活过、走过的地方继续存在。我要继续留在你身边,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我。” 里昂漠然,他知道幽灵和活人之间,是存在巨大的鸿沟的。 而他现在想听到的,也不只是这个,不只是哈利能变成幽灵在自己身边…… 但此刻,里昂心中感觉到无比的泄气,难以言喻的失望,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为之努力的目标,他也没再说话了。 只是,他空荡荡的胸膛里,传来一阵不合常理的抽痛。 这凄厉的痛感如此真实,如此剧烈,仿佛他并非一道灵魂回音,而是拥有着一颗活生生的正在被撕裂的心脏。 “我帮你。”里昂说道。 “什么?” “是你想要的,我就会帮你。我会确保你直接对上食伏地魔,也没有其他人来干扰你。” “你不会阻止……?”哈利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已经很辛苦了,哈利,”里昂微笑道,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疲惫,“我会帮你的,只要是你想做的。” 而里昂没说的是,此时他仅有空气的胸膛里却离奇地抽痛。 里昂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前一秒,他还在霍格沃茨两人独处的私人寝室里,面前是他和哈利成对的耳钉,而他在畅想未来,畅想关于以后的种种可能。 可一睁眼,哈利悄不做声地选择走向死亡,而他也被哈利选择走向死亡这个决定惊醒了。 清醒的他仿佛被猛地拉回了哈利第一次对他吐露心意的那个夜晚,病床上少年的绿眼睛明亮、纯粹得像盛着全世界。 可那时的他,在恐惧着不确定,恐惧着终将到来的别离,害怕哈利有一天离自己远去,所以他退缩了。 但今天看来,这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自己是凤凰,哈利是人类,不论今天结果如何,只要寿命的限制存在,当哈利的寿命走向终点,自己该如何释怀? 倒不如现在就…… 但不论让哈利变成幽灵或者彻底死去,里昂都想,他要将那些因爱而生的软肋、牵挂、乃至这剜心刺骨的疼痛,连同那份试图掌控一切、却连爱人的生死都无力掌控的无力感,一并剥离。 那么,在未来漫长的时间里,他的心脏和大脑,或许就不会感受到如此剧烈、如此令人窒息的疼痛了。 要么得到一切,要么全都不要。 所以,或许这一切就不应该开始。因为,这实在太痛了啊。 他的本体,应该也会这么想吧。 禁林的风,不知何时变得刺骨起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远处,一股冰冷、充满恶意的魔力波动,正朝着这个方向,逐渐逼近。 (ps:349完整版老地方) 第353章 最后一战(二) 一阵寒冷的微风似乎从禁林深处吹来,撩动了哈利额头伤疤上的头发。 哈利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里昂的灵魂回音。 里昂没有回应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对哈利含着笑意的眼此刻如冰面一般,锐利地望向禁林里头,面色冷峻。 哈利也隐隐感觉到,前面有一股熟悉又强大的魔力在靠近。 同时,哈利知道身边的家人们不会催促他前进,他必须自己做出决定。 而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自己只不过可能会换了一种形态存在,然后还能继续留在里昂身边。 哈利迈出了步伐,他顶着那股大概是来自摄魂怪的寒意向前走着。 而奇妙的是,哈利突然想到,他们这几人都是主动地走向了自己的战场,此刻,哈利更感觉他们三人就像是自己的守护神。 他们一起大步穿过茂密杂乱、盘根错节的古老的树丛。 突然,里昂停下了脚步,他敏锐的听力已经听到了什么。 紧接着,哈利也隐约听见了前头传来各种低语声,纷沓而至的脚步声,还有非人生物的粗重喘息和嚎叫,正如同潮水般从前方涌来,仿佛像一支军队正在靠近。 哈利停住脚步,他将复活石塞进了怀里,面色凝重地侧耳倾听。 “放开我!”海格痛苦的怒吼隐约传来。 “这蠢货养了一窝子废物,收拾起来真费了点功夫。”一个粗嘎残忍的声音嗤笑着回应。 哈利知道面前就是目的地了。 他朝旁边看了一眼,看到莉莉笑眯眯地看着他,詹姆鼓励地点点头,然后消失了。 但里昂的灵魂回音却还在原地。 察觉到哈利的目光,里昂淡淡地开口说道: “他们是你灵魂自带的一部分,而我是我自己灵魂的一部分。”里昂依然没有看向哈利,继续道,“我会陪你到最后的,直到我的本体到来。” “里昂,我能抱你一下吗?”哈利看着面前没有像往常一样,总是暗中关注自己的里昂,心里仿佛也空了一块。 他想,自己是否有些过于残忍了,他是不是应该让里昂也离开,不要看着他死去的一幕。 里昂终于转回视线,当他的目光看到哈利的脸时,脸上终于还是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傻瓜,我是灵体,你怎么抱得到?” 看着哈利有些失落的表情,里昂却突然想到曾经的自己在面对伏地魔时,想的其实还是逃跑,可哈利现在…… 于是,里昂的语气轻柔下来,似乎在安慰哈利:“不过,为了让你能更‘毫无动摇’地走过去,我会隐去身形。去吧,你知道我一直都在。” 说完,里昂也如同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哈利在沉默中走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忍受不了和里昂之间是这样的氛围。 “你现在的状态使用的魔法,对其他人也有效吗?”哈利忽然对着空气低声问道。 “嗯?” “那你等会帮我吓唬他们一下。” / 行走在众多黑袍面具的食死徒、狼人以及巨人中间的伏地魔突然抬起了他苍白的手。 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就让他身后那支由黑暗生物与黑巫师组成的、嘈杂混乱的军队,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源于对伏地魔绝对的恐惧。 斯内普也在伏地魔身后第一梯队里。 原先斯内普预测,伏地魔会让他在霍格沃茨里和食死徒里应外合,但现在的伏地魔似乎因为肉身将死而暴躁不堪,直接用黑魔标记将所有食死徒都召唤到禁林边缘,包括他。 与其说是战术,不如说是伏地魔在他肉身生命今日倒计时,以及里昂导致其断肢且无法完全修复的伤口上的日夜折磨后,他的心智和理智只能说日益堪忧。 但此刻,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斯内普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才足以将所有波动死死压在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之下。 只见哈利·波特,独自一人,从不远处的树影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一脸平静地走向了黑压压的食死徒军队,走向了所有人避之不及、闻风丧胆的黑魔王。 一瞬间,近百名食死徒的呼吸为之一滞,巨人发出吼叫,四周一片喊叫声、吃惊的喘气声,每个人都为眼前这一幕或握紧,或抽出了手中的魔杖,甚至有人惊骇地后退了半步。 这支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军队,只因一个人的出现,便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动摇。 伏地魔也僵立在那里,那双红眼睛死死注视着哈利正一步步朝他走近。 呵!不过只是波特一人,这些人真够大惊小怪。斯内普也捏紧了手中的魔杖,他看向眼前这个不知不觉间已褪去所有稚气,仿佛已经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般挺拔的青年,心中还是忍不住想—— 一个人的勇气,究竟要强大到何种地步,才能如此坦然地走向必死的结局,甚至让对面的黑暗为之屏息? 突然,一个食死徒失声喊道: “是哈利·波特!” “我还想去找你呢,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伏地魔的红目中闪过一丝警觉,但得意和嗜血如命的眼神立刻也充斥了他的双目。 被束缚的海格看到哈利,发出痛心疾首的哀嚎,疯狂挣扎,但周围的食死徒无人理会他,所有食死徒们谁也没动。 突然,哈利没有张口,只是轻轻挥了两下魔杖。 “轰——!!!” 一只隐形的巨手似乎凭空而出,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过伏地魔左侧的食死徒。 惊恐的尖叫被淹没在撞击和骨折的闷响中,十多个黑袍身影如同破烂玩偶般被狠狠掀飞,撞进远处的灌木丛,生死不知。 而被束缚住的海格则是被解开了魔咒,他一脸惊讶地跌落在了地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伏地魔右侧食死徒的阵列脚下,坚实的地面瞬间化为翻滚冒泡的漆黑泥沼,散发着硫磺与腐烂的气息。 数十个食死徒甚至来不及惊叫,便陷了下去,他们疯狂挥舞魔杖,射出的解咒没入泥沼却如同石沉大海,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泥雁过自己的胸膛、脖颈…… “够了!”伏地魔发出一声刺耳的怒喝,蛇脸扭曲。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魔杖,强行停止了那只巨手和翻滚的泥沼的魔法。 但完成这一切所消耗的魔力,似乎比他预估的要多得多。 他苍白削长的手指,连同他的蛇脸。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哈利敏锐地察觉到伏地魔的反应,他露出一种如同邓布利多面对伏地魔一般、洞悉一切的笑容: “看来分裂灵魂不仅会弄丢你的鼻子,汤姆,连对魔力的掌控都生疏了?还是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第354章 最后一战(三) “你竟敢——钻心剜骨!”伏地魔最恨别人提及他的死亡与失败,哈利的毒舌显然刺中了他最敏感暴怒的神经。 伏地魔狂怒地劈下魔杖,一道炽烈的红光直直射向哈利的心脏。 哈利反应极快,他举起魔杖一挥,就像之前斯内普挥动魔杖撇开自己的咒语那样。 那道令无数人痛不欲生的红光,在与哈利魔杖尖端迸发出的银色光芒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肉眼可见地被偏转了方向,斜斜地飞了出去,最终“轰”地一声在远处炸断了一棵巨大的树。 禁林中顿时死一般的安静。 如果说,哈利独自出现在食死徒大军面前是勇气,施展强大无声咒是实力,那么此刻,如此轻描淡写地弹开伏地魔含怒而发的钻心咒,则彻底颠覆了所有食死徒的认知。 黑魔王本该是战无不胜、咒不可挡的啊,但在眼前这个青年,这个救世之星,他仿佛只要轻轻一挥,就打破了黑魔王无敌的冠冕。 第一次,食死徒们第一次并非因为黑魔王,而心生了恐惧。 伏地魔苍白的脸皮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抽搐着,又一次在这个大难不死的男孩面前显得无能为力,让他的怒火再次爆发了,因为这比任何事情都更让他狂怒。 “魔杖!”伏地魔嘶声大吼道,声音尖利得快要刺穿耳膜。 离他最近的几个食死徒浑身一颤,忙不迭地双手奉上自己的魔杖。 伏地魔看也不看,随手抓起一根,粗暴地指向哈利。 而当他举起魔杖的刹那,一股恐怖的魔力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散开!伏地魔周围的食死徒纷纷感觉呼吸困难,心脏被无形的压力掐住。 哈利却仿佛感受不到这令人战栗的恐怖,他翠绿的眼眸平静地直视着那双疯狂的红瞳,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呼唤道: “里昂……” “我在。” 一声低语在哈利耳边传来。 闻言,哈利安心地看向伏地魔愤怒的嘴脸,他甚至还对伏地魔那因暴怒而扭曲的蛇脸,露出一个怜悯的微笑。 然后,他看见伏地魔的嘴再次张开,嘶嘶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恶毒。 绿光一闪,撕裂了眼前的世界,也吞没了一切。 那双隐藏在空气中的眼睛强迫自己完完整整地注视着这一幕,看着这具他最熟悉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轻轻向后倒下。 即使里昂此刻只是灵魂的回音,即使早已预料到这一刻,但此刻他感受到的剧烈刺痛,仍如同千万片淬火的玻璃一般,狠狠扎进里昂火红的眼底。 他几乎要下意识地闭上眼,或者冲出去,但最终,他只是将那股足以焚毁理智的暴怒与剧痛,死死压进灵魂的最深处。 哈利想做的事,完成了。 那么,是时候通知自己的本体,让他们,一起来亲手宣泄这足以焚天煮海的滔天怒火。 / 杀戮咒击中哈利时,伏地魔手中的魔杖也瞬间湮灭为灰烬。 “砰!” 伏地魔甚至来不及品尝胜利的滋味,就像被一头无形的重拳正面撞击,整个人直接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倒了身后好几十个食死徒才一同摔落在地。 “主人!” 周围的食死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足足愣了两秒,才惊慌失措地扑向他们的主人,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在过了几分钟后,伏地魔才从昏迷中醒来。 好几个食死徒匆匆从他面前逃开,回到空地周围的人群里。 “斯内普,你去检查一下。”伏地魔站起身,冷冷地说。 空地上一片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斯内普身上。 斯内普的脸色有些苍白。 第一次,他没有立刻躬身领命,没有吐出那句“是的,我的主人”。 他只是颤颤巍巍地跌步向前。 莉莉的孩子…… 那个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眼睛的男孩……死了?就这样,在他眼前,被那道绿光……不,等等。 斯内普将手放在了哈利的颈侧动脉上时,他感觉自己从未触摸过如此强烈的生命的跳动,那脉搏跳动的力度,健康得不像话,根本不是一个刚刚承受了索命咒,甚至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力度。 这让斯内普此刻也和其他食死徒一样,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恐惧—— 这都……杀不死?斯内普知道哈利出现在这里,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甚至主动激怒黑魔王对他使用死咒! 可是,为什么这还能活着? 无数的念头在斯内普精通大脑封闭术的脑海里疯狂对撞,但他面无表情地缓缓收回手,直起身,说道: “他死了。” 斯内普说着,但此刻他心中却立刻思考起来……应该怎么通知凤凰社或者魔法部,他刚才被召唤得太临时,根本无法对外发出信号。 而斯内普身后的食死徒们顿时嚷嚷起来,他们开始欢呼、跺脚,朝空中发射一道道红光庆祝主人的胜利。 海格被打算冲向哈利,但他被两个巨人死死按住,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食死徒的尖叫声里。 “他死了!哈利·波特死了!” “主人万岁!” “黑魔王万岁!” “看到了吗?”伏地魔在一片喧闹中尖声说道,“哈利·波特死在了我的手里,现在没有一个活人能够威胁我了!看着!预言?是我活下来了!我才是永生的那个!我是死神的主人!” 狂喜之中,伏地魔蛇脸扭曲,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魔杖,指向地上那具哈利的“尸体”: “钻心剜骨!” 斯内普僵硬了一下身子,眼睁睁看着钻心咒射入哈利的身体。 他手中的魔杖紧了一下,他知道伏地魔绝不会让哈利清清爽爽地躺在地上,接下来会是更多的羞辱,更多的折磨咒语,或许还会让所有食死徒都来分享这胜利的果实,对哈利施加他们能想到的一切恶咒。 果然,越来越多的食死徒围了上来,脸上带着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似乎将要效仿他们的主人,对哈利的“尸体”用上一些折磨的咒语。 就在斯内普内心斗争,担心哈利无法忍受,甚至开始思考着任何一个可能阻止或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哪怕这可能会暴露他自己时—— 一股如同西伯利亚最刺骨的寒冷从脚底顺着脊椎窜到头顶,斯内普仿佛在颅顶听到了“咔”的一声,那种似乎是雪崩爆发前,冰川断裂的声音。 斯内普猛地打了个寒颤,不只是他,周围所有的食死徒,都感到了惊疑和本能的不安。 “怎、怎么回事?”一个食死徒牙齿打颤地问。 没有人回答。 远处的禁林里,黑压压的鸟群如同炸开的烟花,惊恐万状地冲上昏暗的天空,发出凄厉的鸣叫,头也不回地逃离这片区域。 地面也传来沉闷的震动,那是无数生物在疯狂奔逃的声音! “梅林啊……”海格忘记了挣扎,他瞪大泪眼模糊的眼睛,望着禁林深处,他对魔法生物们的习性了如指掌,能发生这样的状况的,只可能是…… 他巨大的身躯也在微微发抖,喃喃道: “有……有什么东西……非常不好的东西……要来了!” 第355章 最后一战(四) “里昂,你终于回来了!最后一个东西消灭了吗?” …… “哈利不见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 小天狼星站在哈利的书桌旁,眉头紧皱,担忧地转向里昂。 而在哈利那张收拾得过分干净的书桌上——老魔杖静静地躺在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隐形衣上。 …… 里昂只觉得浑身痛得厉害,尤其当他曾经放在耳钉中,那个在危急时分可以给哈利提供保护或帮助的灵魂回音,突然带着一段冰冷的画面,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黑暗的禁林……闪烁的绿光……狞笑的蛇脸…… 还有他最熟悉的身影,那个他发誓要守护的人,独自面对着伏地魔,最后毫无生气地向后倒下。 该死!他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段时间哈利已经表现出很反常了,可自己却没去阻止…… 自责和恐慌,裹挟着超越生理极限的剧痛在胸口、脑袋里,龙卷风般冲垮了一切。 幽灵?哈利会变成幽灵吗?里昂问自己。 不,也不是每一个死亡的巫师都能变成幽灵吧。 比如哈利的父母,比如被自己杀死的那么多的食死徒,里昂从没见过他们变成幽灵……也没看到倒下的哈利变成幽灵。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这一刻,在当下这一秒,和未来的所有时间里,哈利真的,彻底的,从世界上消失了? 再也没有了? 他的哈利呢? 里昂很难形容当他意识到这个事实时,他大脑的痛苦程度。 还有他的身体上灼热的切肤之感,里昂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正像被一寸寸剥开又滚上热油,以及每一次他试图呼吸,都感到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冰冷的空气灌进去,却填不满任何东西,只带来更深的窒息和虚无。 砰! 里昂就这么半丧失意识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的视线里模糊扭曲,世界在他眼前旋转,就这样重重地向前摔倒在了地上。 …… “里昂!梅林啊,你怎么了?” 在里昂脑中,小天狼星的惊呼声仿佛从极远的水下传来,十分不真实。 …… 小天狼星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他从未想过里昂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当小天狼星本能地试图冲上前扶起里昂时,他发现里昂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虚化,皮肤之下更是透出骇人的金红色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更可怕的是,与他身体接触的衣服、地板,竟然瞬间被烧穿了,而里昂的一部分身体,正在融化——化作实体的火焰,诡异地与其他人体部分共存着。 “呃啊啊——!!!” 里昂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带着极端痛苦与疯狂怒意的低吼。 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而是燃起了两簇金色的火焰,火焰深处是足以焚毁世界的暴怒。 如果人性和感情最终只会带来被生生剜骨割肉般的剧痛……那要它们有什么用呢?…… 不如全部烧掉,将这带来痛苦的躯壳、记忆、连同这该死的世界,一并—— 但里昂还是用尽残存的理智,向小天狼星一字一句地说道: “哈利……禁林……出事了……找斯克林杰……伏地魔和食死徒在禁林……现在……啊!!!” 随着最后一声尖啸,里昂猛地用魔力振开小天狼星,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抱着仿佛要炸开的头颅嘶吼着。 此时,那里面不再是理智,思绪,而是毁掉一切的念头在尖叫,可每当里昂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到哈利再也不见了的想法又令他痛苦得丢盔弃甲。 “现在!快去——!!!” 他用尽那随时会断开的理智,朝着呆立的小天狼星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下一刻,里昂整个人再也无法维持形态,骤然化作一团刺眼炽白到无法直视的火焰,瞬间消失了。 小天狼星愣了一秒,心中也产生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老魔杖、隐形衣,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小天狼星还是把他们全收了起来。同时,他疯狂地祈祷: “詹姆,莉莉,再保护哈利他们一次吧!” / “梅林在上。” 海格忘记了挣扎,那张被泪水和泥土糊满的胡须大脸有些茫然抬起,粗犷的声音因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而颤抖着: “有……有什么东西……非常不好的东西……它要来了!” 海格还没说完,一些食死徒——那些更依赖本能直觉的黑暗生物率先崩溃了。 巨人发出惊慌的低吼,狼人们颈毛倒竖,从喉咙深处挤出畏惧的哀鸣,四肢刨地,不受控制地转身,试图逃离这片令灵魂都开始尖叫的恐怖地方。 但那恐怖的存在,已经在了! 食死徒头顶上方,空气开始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 一点赤金色的光芒融化了天空,凭空浮现在众人头顶。 而光芒的中心,一个身形由虚化实,悄无声息地降临在半空之中。 那是一个带翅膀的轮廓,液态黄金般的火焰构成了两只巨大羽翼,遮蔽了小片天空。 它的面容由火焰构成,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唯有一双眼骨清晰可见——那是两簇巨大的空洞,空洞深处,翻滚着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怒意。 此时,禁林中的所有声音像被吞噬了,一圈圈的归于死寂。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席卷灵魂的寒意,那令万物逃窜的威压,那仿佛连目光都能将人焚化的恐怖…… 所有的源头,都指向这凭空出现的,如同愤怒化身的—— 空中这只巨大的凤凰。 “呖——!” 随着啸声,它微微低头,那两轮金色漩涡注视着下方渺小的伏地魔,巨喙张开—— “轰——!!!” 如同天河倒灌,一团巨大的火流朝着伏地魔与他周遭的食死徒阵营倾泻而下! 刚刚还在狂欢的食死徒、黑暗生物——都产生了同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绝望——如同蝼蚁仰望坠落的天罚。 他们僵在原地,四肢僵硬,大脑空白,等待着这滔天怒火将自己的死刑审判时,伏地魔冷哼一声,轻轻挥动魔杖。 在头顶狂暴的能量与刺目的光芒映衬下,伏地魔原地屹立不动,一身黑袍宛如深渊本身。 他是伏地魔,是连阿不思·邓布利多都不得不认同的,超越魔法史上所有巫师外最强大的巫师。 他掌控着最深奥、最强大的黑魔法,他也拥有现今所有巫师里最强的黑魔法造诣。 除了那个被可笑预言捆绑、还拿着自己兄弟魔杖的男孩可能给他带来些许麻烦外,这世上,又有何物能真正令他忌惮?一只力量强横些的魔法生物?不过是个需要多费些功夫的稀有猎物罢了。 毕竟,他生来就注定要站在所有生命之上,他将征服魔法,驾驭生灵,他将成为所有造物的主人,包括死亡,不是吗。 第356章 最后一战(五) 伏地魔冷笑着站在原地,仿佛头顶上只是一只烦人的飞鸟。 他掏出属于自己命定的紫杉木魔杖,向上一挥。 “嗡——!!!” 一道以伏地魔为中心,流转着复杂黑暗符咒的屏障瞬间在他头顶上方展开。 这座巨大的屏障像是一层扭曲旋涡,不断吸收消解着这从天而来的的毁灭性能量。 “滋滋滋——!!!” 赤金色的火焰洪流狠狠撞在屏障上,流动开来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流开。 “啊……!!!” “主人救……!” 屏障保护范围之外,在红色流焰下的食死徒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便在接触到那火焰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炼炉一般,从头到脚瞬间碳化,化作火里的一捧飘散的黑灰。 伏地魔站在屏障之下,猩红的蛇瞳直直看向空中那只火焰巨鸟。 这熟悉的火焰,这恐怖的能量层级……是纽蒙迦德那只!用自爆的方式给自己造成不可修复伤害和诅咒的魔法生物!它竟然没死?还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又一个杀不死的? 不,今天它会死在自己手上,就像哈利·波特一样。 伏地魔心情很好地笑了。 他回忆起纽蒙迦德那一战,这只凤凰固然强大得超乎常理,火焰也诡异难缠。 但它的力量似乎更偏向于大范围的毁灭效果。 这对与伏地魔来说,除了它玉石俱焚的那一击,其他的攻击并非无法抵挡,就像此刻。 不过……伏地魔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四周。 这只凤凰仅仅一次攻击的余波,就让他本就折损不少的手下又大规模地死亡,而那些逃无可逃被烧死的食死徒们更是看得让伏地魔心头火起。 不能再这样下去,再和这只畜生在这里纠缠,消耗的是他宝贵的有生力量,是他未来统治英国的资本。 突然,一个冷酷而高效的计划,瞬间在伏地魔心中成型。 他那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残忍而狡诈的光芒。 他现在就要带着这只凤凰去霍格沃茨。 是的,霍格沃茨。 这只凤凰展现出的力量,使它可以成为一个绝妙的工具,或者说,一把再好不过的刀。 让它去霍格沃茨,让它的怒火,在攻击自己的同时,去焚烧那座城堡,去烧死那些敢于反抗他的人。 而那时候,也许这只凤凰会束手束脚,不敢攻击。 又或许,这只凤凰,和他伏地魔大人一样,并不在乎会死多少人。 那更好,届时,霍格沃茨、魔法部乃至凤凰社的人,都会出手替自己对付它。 而他,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在混乱中收获最后的胜利,甚至……有机会研究、控制,或者最终吞噬这股强大的力量。 想到这绝妙的计划,一抹愉悦的弧度,爬上了伏地魔那没有嘴唇的嘴角。 “有意思的小鸟,”伏地魔轻声说,但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屏障,“看来纽蒙迦德的教训,还没让你学乖。也好,让我们再好好较量较量。” 他猩红的眸子瞥了一眼地上哈利的“尸体”,又看了看空中的凤凰,魔杖尖端开始凝聚起幽暗的光芒,那光芒带动了空间的波动。 “让我们换个地方打吧,这次,换你追我了。” 话音落下,伏地魔周身魔力轰然爆发,黑袍无风自动,他如幻影般飞上天空,漂浮在凤凰面前,两人发出的魔力威压在空气中喧嚣冲撞着,分庭抗礼。 但下一秒,伏地魔化作一道黑影,迅速向霍格沃茨方向飞去。 / 斯内普抬头无比震惊地看着那只巨大的凤凰,那遮蔽了大半天空的火焰翅膀,以及黑魔王严阵以待的严肃表情。 他晃神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里昂。 他的攻击,竟恐怖如斯。 除了立于当今魔法界巅峰的黑魔王与邓布利多,还有谁能正面接下他的一次攻击? 邓布利多或许预见了福纳留斯的不寻常之处,但他很可能低估了这份力量。 那凤凰似乎朝这个方向极其短暂地瞥了一眼。 随即,它再度化为一道流火,撕裂空气,追逐着离去的黑魔王消失在天际。 “西弗勒斯·斯内普!” 突然,一个阴险的男声在人群中响起。 “他是个叛徒!” 只见阿米库斯·卡罗像一头发现猎物落单的鬣狗,从惊疑未定的食死徒中挤了出来。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双臂微微张开,站在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尸体前的男人。 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斯内普一眼,随后他举臂对身后的食死徒们叫道: “看看!大家都看看这个叛徒在做什么!”阿米库斯挥舞着手臂,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刺耳地回荡在空旷的林地间,“他站在那里,张开手臂,像只护崽的瘟鸡!他在保护我们主人的敌人,保护那个该死的波特崽子的尸体!” “对!叛徒,彻头彻尾的叛徒!主人早就该看清你了!上次任务失败,你就该受到惩罚!抓住他!折磨他!让他为欺骗主人付出代价!” 另一个尖利的女声也在人群中响起——阿莱克托·卡罗举着魔杖走了出来,她得意地笑着,脸上是怂恿的阴恶笑容。 这个斯内普,上次寻找老魔杖的任务失败后,主人果然没有惩罚他,甚至还命令斯内普对自己和哥哥施展了不知道多少个钻心咒! 这个仇,她必须报! 其他食死徒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他们惊魂未定,急需一个发泄恐惧和彰显忠诚的目标。 而斯内普的不发一言,并且一直站在哈利·波特尸体前,不曾移动……这一切在卡罗兄妹充满煽动性的指控下,迅速成为确凿的罪证。 “撕了他!”一个狼人咧开淌着涎水的大嘴,森白的利爪从手掌中弹出,闪着寒光。 “钻心……”一个食死徒在斯内普背后,不知将魔杖指着哈利还是指着斯内普的后背。 但此时斯内普下意识回头,握着魔杖的手腕以一种快得只剩残影的速度向后一抖—— “砰!” 无声昏迷咒精准地击中那名食死徒的胸口,将他像个沙包一样弹飞出去,同时还撞飞了几个食死徒。 “嚯!”人群中一片哗然。 “他真的背叛了主人!” “杀了他!找主人领功!”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握紧了魔杖,看着四周围拢过来的食死徒们。 他们手中魔杖的光芒接连亮起,如同黑夜中睁开的无数只恶毒的眼睛。 食死徒们带着残忍而兴奋的表情,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 福纳留斯这家伙,急什么,跑得倒快。 他引走了黑魔王,只是剩下的这些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和这个糟糕的局面…… 绝望如同禁林的夜露,悄然渗进斯内普的黑袍。 斯内普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能带着波特完璧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但他仍稳稳地握着魔杖。 毕竟,他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想过退后的,不是吗。 这是他对莉莉的赎罪。 他要用他的生命,用他的一切,保护她留下的血脉,尽管这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次。 第357章 最后一战(六) “我去你的!!!” 食死徒阵营后方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与巨响。 只见挣脱了束缚的海格顺手捞起脚边一棵粗大树干,以骇人的蛮力朝着他身前的食死徒抡出。 “砰!!” 树干结结实实扫中了后方七八个猝不及防的食死徒,将他们瞬间打飞。 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让围攻斯内普的食死徒们注意力顿时转移了。 斯内普没有放过这个时机,他迅速挥动魔杖,卷起黑色的大风将面前一众食死徒卷到空中又收回魔力让他们重重地从高处砸落。 他如同在黑暗中起舞的死神,以一敌众竟一时不落下风。 黑袍翻卷,魔法诡谲,每一次攻击都让数个食死徒失去战斗力。 食死徒的包围圈在他快速而凶狠的打击下一时间陷入混乱。 但人终有力竭穷尽的时候。 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而且,食死徒们在最初被打懵了之后,慢慢也开始协同攻击。 巨人和狼人作为抵挡魔咒的肉墙冲在了最前面,其余食死徒在后方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发射魔咒,逼迫斯内普移动。 可哈利还昏迷在地上,斯内普只能一次次想方设法在原地阻挡对面发出的死咒。 一道粉身碎骨擦过他的左肋,鲜血一下从巨大的伤口中涌出,带来剧烈的刺痛。 “钻心剜骨!”同时,阿莱克托·卡罗怨毒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尽管斯内普以惊人的反应力偏转了身体,那道猩红的光芒未能完全击中他,但却仍擦过了他的身体。 瞬间,他感觉浑身似乎被烧红的铁丝网鞭打过一般,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半边身体,他闷哼一声,魔杖差点脱手。 更多的食死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铁甲咒的光芒在频繁打击下越来越黯淡,闪烁不定。 而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动作变得沉重,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都带着鲜血的铁锈味。 但他依旧没有离开原地半步,因为他的身后,是哈利。 “他不行了!一起上!” 食死徒们兴奋地嚎叫着,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缩小着包围圈。 斯内普的袍子已被血浸透,他的脸色有些灰败,但唯独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冰冷的黑焰。 然后,他看到正前方,一个满脸狞笑的食死徒,在同伴的掩护下,那根魔杖稳稳抬起,笔直地指向自己。 “阿瓦达……” 斯内普看到了那魔杖尖端开始凝聚的绿芒,但他知道,以自己此刻的状态和位置,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选的余地了。 斯内普的瞳孔中倒映着面前包围上来的食死徒,他张开手臂,以一种拥抱的姿态,挡在了那道绿光与哈利之间。 结束了,莉莉,我…… “哈利!” 一声熟悉的咆哮声传来,紧接着斯内普眼前的食死徒像被一辆大卡车撞击一般全被撞飞了出去,死咒的绿光歪斜着射入夜空,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数个无声的障碍咒再次射来,大力地弹飞了斯内普身侧逼近的食死徒。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带着暴风般的气势,挥舞着魔杖,如同冲开巨浪的第一艘怒舟,悍然从远处冲了过来,在他身后,隐隐约约能看到凤凰社成员和带着猫头鹰面具的傲罗们也在快速向这里靠近。 / “哈利!不!” 小天狼星看到地上躺倒的哈利,呲眦欲裂,看也不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直接扑向地上毫无声息的教子。 “看路!布莱克!”斯内普嘶声道,声音因身上疼痛和力竭而有些沙哑,但他手上的动作极快,魔杖一挥,一道障碍咒将侧面一个试图偷袭的狼人狠狠弹开。 而凤凰社成员和傲罗们也加入了战局,顿时他们这里被围攻的压力减轻了。 “波特没事,他中了黑魔王的索命咒……但他只是晕过去了。”斯内普瞥了一眼扑在哈利身上,浑身发抖的小天狼星。 他感觉身体的疼痛和重量因为救援的到来而轻松了一些,精神似乎也放松了下来,但斯内普仍警戒地看着四周。 小天狼星那双灰色的眼底有些湿润,他颤抖着手,快速而仔细地检查着哈利的身体——没有伤口,身上的血应该不是哈利的,呼吸也平稳。 确认了这一点后,他猛地松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但随即又绷紧了起来。 “里昂呢?黑魔王呢?”小天狼星抬起头,环视着这片狼藉的战场。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被凤凰火焰灼烧后留下的焦黑痕迹和扭曲尸骨,不由愣住了。 “他们,”斯内普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望向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那里的天空似乎比别处相比,异常的明亮,“很可能往城堡方向去了。必须立刻让傲罗增援霍格沃茨。” “得马上告诉里昂哈利没死!”小天狼星急声道,“刚才在格里莫广场,里昂一感觉到哈利出事,整个人就……就失控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变成了火,我猜应该是魔力爆发了,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失控?”斯内普的眉头皱得更紧,猛地看向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哈利,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举起魔杖,对准哈利的脸—— 一股冰冷的水流瞬间直击哈利的面门。 “你干什么!”小天狼星怒吼一声,一把抓住斯内普的手腕。 斯内普冷冷地甩开他的手,目光锐利如刀:“我在尝试救我的学生。你去过纽蒙迦德,布莱克,你应该清楚,上次福纳留斯和黑魔王正面冲突的结果是什么。” 小天狼星想到完全消失的纽蒙迦德,顿时也心里一跳。 斯内普看着小天狼星的脸,冷冷道,“我可不想霍格沃茨和纽蒙迦德一样消失了。” 以斯内普对里昂的了解,里昂的本性,当他认定目标时,将会是何等忘我,何等不计代价。 如果按现在的情况推断……纽蒙迦德的一幕很可能重演,里昂会和上次一样,和黑魔王不死不休。 而能阻止这一切的,也许…… 第358章 最后一战(七) 伏地魔感觉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基于傲慢与经验的致命误判。 眼前这个巫师……早已不是纽蒙迦德时那个被自己完全压制的混血生物了。 短短时间内,他似乎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进化,而伏地魔意识到,这场蜕变,很可能是因为自己。 此刻,眼前这只凤凰的磅礴力量,和令人灵魂战栗的压力,简直如同愤怒与毁灭本身在人间的显化,是一场行走的天灾,让伏地魔都感到一丝寒意。 而且,这只凤凰太疯狂了。 “呖——!!!”一声高鸣撕裂云层,紧追而来。 伏地魔凭借高超的飞行术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折线,试图拉开距离,以施展更复杂的魔法。 然而,里昂预测到了他的飞行路径。 一只白炽火焰构成的利爪,如同撕裂空间般探出,精准地预判了伏地魔的出现。 “噗嗤!” 利爪直接穿透了伏地魔仓促间撑起的魔法护盾,狠狠刺入了他的肩膀! “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从伏地魔口中发出。 这不仅仅是肉体被贯穿的剧痛,这只爪子上的火焰中蕴含的某种暴戾的能量,更如同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伤口疯狂涌入,灼烧他的血液,侵蚀他的灵魂。 他反手挥动魔杖,一连串恶毒的黑魔法狠狠砸在凤凰的身体上。 魔法击中了凤凰,在它火焰羽翼上炸开一个个空洞。 但恐怖的是,那凤凰甚至连颤抖都没有!它仿佛完全感知不到痛苦。 他那燃烧的金色漩涡的眼眸死死锁定伏地魔扭曲的面容,穿透身体的爪子反而收得更紧,将伏地魔死死钳制在半空,同时另一只爪子也如同铁箍般扣住伏地魔的肩膀。 他对着无法挣脱的伏地魔,猛地张开了仿佛能吞噬日月的鸟喙。 “呖——!!! 一种无法用分贝形容的恐怖尖啸,如同万千冤魂一同哀嚎,化作一道扭曲空间的声波,狠狠砸在伏地魔的脸上、身上,穿透他的耳膜,直达他分裂的灵魂深处! “呃!”伏地魔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打砸过一般,眼前一片昏花,他狼狈地疯狂挣扎,再次举起魔杖,绿光闪烁—— “阿瓦达索命!” 凤凰此时做出了伏地魔难以想象的反应。 在杀戮咒射出的瞬间——那道绿光几乎就要贴在凤凰身上了——凤凰的身躯突然化为火焰,下一刻,直接带着伏地魔进行了幻影移形,他们从原地消失,躲开了杀戮咒,又在仅仅十几米外的高空中重新出现。 幻影移形的刹那,伏地魔身上的伤口被再次撕扯,而他的肩膀依旧被那双燃烧的爪子死死扣住,如同被鸟擒住的毒蛇,毫无喘息之机。 “该死……这疯子……”伏地魔苍白的脸因剧痛和暴怒而彻底扭曲,猩红的瞳孔里终于闪过一丝忌惮。 他意识到,或许这只凤凰的魔力、魔法水平不如自己,可是他的战斗意识异常诡异,自己一旦被它近身,在这只完全放弃防御、只追求毁灭的疯狂生物面前,他脆弱肉身是最大的弱点。 伏地魔当机立断。他朝着几乎贴面的凤凰头颅连续发射了多道索命咒,趁着对方稍微偏头躲避的间隙,终于挣脱了钳制,化作一道黑烟向转身朝着不远处的霍格沃茨城堡,以最快的速度飞掠而去。 / 当你成为三件圣器真正的主人时,死神不是来找你的,是被你召唤而来的。 哈利感觉自己的意识出生在了一条河边。 这不是人间他见过的任何一条河的样子,眼前的河水是银白色的,像液态的月光,无声地流淌,看不见源头,也看不见尽头。 河对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一个模糊的、比夜色更暗的影子。 哈利低头,看见自己怀里的三样东西:隐身衣,复活石,以及老魔杖。 他忽然想起邓布利多给赫敏的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中的古老传说。 莫非,这里便是死神初次现身,第一次遇见佩弗利尔三兄弟的地方吗? “你拿到了。”那个影子开口了。 哈利抬起头,看着对岸的那个阴影。 它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开始腐烂,河水的流速变慢了,连光线都暗了几分。 “你是第一个。”阴影说道。 它像一道影子穿过河流,站在哈利一步远的地方,随后它缓缓地单膝触地,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佩弗利尔家的第三个兄弟,老大用它来追求力量,老二用它来对抗失去,老三用它来逃避我。”阴影说,“而你,哈利·波特——你让我找不到你,是因为你的灵魂里。没有我待的地方。” 哈利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东西,心中没有得意,也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太多的惊讶。 他只感觉有一个念头,他的旅途不仅于此。 “现在,我该回去了。”哈利平静地,甚至仿佛命令般说道。 / 哈利感觉一股冰冷的水又一次浇在了自己的脸上,耳边同时传来了小天狼星着急的呼唤声, “哈利,醒醒!” “让开,时间不多了,波特必须马上醒来。” “哈利!醒醒!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在纷乱的呼喊声中,哈利呻吟一声,眨眨眼,逐渐恢复了意识。 “小天狼星……我没死?”哈利看着眼前的小天狼星和斯内普,说道。 “现在没空讨论你是生是死了,波特。” 斯内普一把将还想扑上来检查的小天狼星拨到一旁,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着哈利,“听着,福纳留斯魔力失控了,他现在和黑魔王都在前往霍格沃茨的路上。你的首要任务不是战斗,是立刻找到他,让他冷静下来。我不管他想自毁还是想同归于尽,阻止他。而且,对付黑魔王,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里昂?!”哈利瞳孔骤缩,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只见哈利单手撑地面,目光厉厉,立刻站了起来,全然不像一个刚刚从死神领域归来的人。 “哈利,等下。”小天狼星急忙将老魔杖和隐形衣塞给哈利,“你的东西,别再忘记了。” 哈利拿起老魔杖和隐形衣,若有所思。 但他很快挥动魔杖,一瞬间,他的身影就在小天狼星和斯内普面前消失了。 “?哈利呢?”小天狼星震惊道。 一旁的斯内普也面露疑惑,他感觉到,波特似乎……幻影移形了?但这在反幻影移形的霍格沃茨里,这怎么可能呢? 第359章 最后一战(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HP:救世主你不对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暂时的完结 “你竟敢——”伏地魔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黑发绿眼青年,但他握着魔杖的手,却反常地停滞在半空,没有第一时间发出攻击。 所有的人此刻都凝固不动,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屏息凝神,目光在这宿命的两人之间逡巡。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在呼吸。 “是的,我敢,”哈利说,“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汤姆·里德尔。一些足以让你万劫不复的事,想听听吗?免得你再犯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错误。” 伏地魔的蛇脸没有表情,哈利知道他在害怕了,因为他开始在思考,担心哈利万一真的知道某个致命的秘密… “别又是那可笑的爱?”伏地魔终于不屑地冷笑,那张蛇脸上满是嘲讽: “邓布利多的法宝,爱,他声称能征服死亡,却没能阻止他从塔楼上坠落,像个旧蜡像一样摔得支离破碎!爱,没有阻止我把你那泥巴种母亲像蟑螂一样碾死,或者,你等这只凤凰再挡在你面前吗?哦,对了,凤凰确实能再生……或许它能多替你死几次?” 伏地魔突然顿了一下,他想到凤凰确实可以再生,而确实可能,不,是一定会再次挡在波特面前,甚至不止一次。 而环顾四周,伏地魔心头猛地一沉。 下方,是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眼睛——大多霍格沃茨学生眼中燃烧的愤怒与憎恨,教授们脸上也满是怒气,凤凰社和傲罗们在禁林边上严阵以待的魔杖——全都对准了他。 他的人呢?那些宣誓效忠的食死徒、巨人、狼人呢?为何此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伏地魔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慌,但他仍嘴硬道:“波特,别动不动藏到大人身后哭鼻子,还是你打算眼睁睁看着,我为了杀掉你,而把他们一个个碾碎?” “不会了。” 当伏地魔说到凤凰为哈利挡在面前时,哈利的目光就已经冷了起来,此刻他的目光却是温柔地落在空中身体似乎有些沉重,也不再那么耀目的凤凰身上。 哈利知道他又要伤害里昂一次,用他的选择,用他的命运。 他希望这会是最后一次了。 哈利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痛压入心底最深处,转回视线,看向伏地魔。 “这次,就我们两个。” “哼!大言不惭!我一出手,你必死无疑!”伏地魔厉声道。 “是么,汤姆。”哈利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淡淡道,“那我建议你,在迎接真正的死亡之前,最好抓紧时间忏悔。毕竟,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突然,仿佛一把利剑劈开厚重的云层,霍格沃茨上方被伏地魔黑魔法笼罩的天空,被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撕开,小半轮耀眼的太阳冲了出来。 阳光同时照到他们两人脸上,伏地魔苍白的蛇脸颊时火红一片,更显得诡异。 哈利则站在光中,仿佛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在阳光倾泻而下的瞬间,哈利在心中向他的凤凰传递着一个意念: 别过来,交给我,里昂。这是最后一次。 紧接着,哈利听见伏地魔高亢的声音在尖叫,而他也同时举起了老魔杖。 “阿瓦达索命!!!” 哈利将老魔杖轻轻一挥。 只听砰的一声,没有里昂和伏地魔之前的魔力对轰那么激烈,这次的响声只是简简单单地像子弹碰撞的声音,在两人中间撞出了金色的火焰,那便是咒语相撞的地方。 哈利看见伏地魔的绿光碰到了老魔杖发出的魔力光束。 随后,伏地魔踉跄着在空中颤抖,双臂像折断的鸟翅般张开,通红的眼睛里细长的瞳孔往上翻着。 伏地魔的黑袍原先就在和里昂的打斗中变得褴褛,此刻他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在众人的注视下,从空中摔落。 只听砰的一声,汤姆·里德尔摔倒在哈利面前的地上,像凡人一样死去了。 他的尸体在瘫软、抽搐,那张蛇脸定格在一个茫然、空洞、难以置信的表情上,猩红的眼睛瞪得极大,却已彻底失去了神采。 伏地魔死了,被他自己的咒语反弹回去杀死了。 哈利低头看向那具曾经令整个魔法界颤抖的躯壳,看不清表情。 一瞬间令人战栗的寂静,人们惊恐地怔住了。 随即,人们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喧哗,喊叫声、欢呼声、咆哮声震天动地。 而太阳的强烈光芒彻底从乌云中出来了。 哈利头顶的太阳也朝他落了下来。 往哈利这奔跑的小天狼星本想大喊,里昂身上的火焰足以烧穿一切,让哈利小心。 可他没说出口,因为他看到哈利已经朝空中虔诚地伸出了双手,他仰着脸,脸上只有一种无比专注的温柔,和滚烫的、不断从翠绿眼眸中涌出的泪水,在阳光下折射出钻石一般的光。 最后,哈利稳稳地将他的太阳抱在了怀里。 / 在霍格沃茨的某间特殊的房间里,此刻有些鸡飞狗跳。 当邓布利多刚刚睁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脸上还挂上了人们熟悉的、略带朦胧的微笑。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床边众人,最终落在那位穿着一身剪裁完美高定西装,一头银白中短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的老人身上时,那微笑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混合了惊愕和古怪的表情。 哈利则站在人群最后头,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他用力地捏着一封来自某个不告而别的人留下的信,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在竭力压抑某种即将破碎的情绪。 “格林德沃,你应该回你的纽蒙迦德。” “啊,关于这个,”格林德沃优雅地摊了摊手,动作流畅得像个在发表演说的贵族,“你的学生们大概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连同它周围相当可观的一片土地,前不久被一场情绪化的凤凰之火给摧成灰,暂时恐怕无法接待我了。而且,我作为你的救命恩人,难道不算立功吗?” 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片后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我倒是可以建议英国魔法部翻翻档案,在这里为你安排一个类似的住处,然后再考虑一下你的立功。” 小天狼星、斯内普、卢平等人,眼珠子一会往左看邓布利多,一会又往右看格林德沃。 不过,在这两位白发老人面前,他们都只有闭嘴的份。 但目前看着邓布利多似乎更胜一筹,格林德沃好像对邓布利多的每句话都无法招架。 最后,格林德沃对难得露出一脸严肃的邓布利多,发出了个温和的微笑: “好吧,亲爱的阿尔,”他轻声说,仿佛在哄劝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你刚醒,需要的是静养,而不是和我进行这种无意义的辩论。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会联系魔法部在这等你的。”邓布利多干脆地将目光移开,落在了自己身上那床羊毛毯上。 格林德沃温和一笑,转身离开房间。这时,哈利几步跟上了格林德沃,在走廊拐角处叫住了他。 “格林德沃先生,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忙。” “哼?”格林德沃一改在房间中的亲切模样,此刻他有些冷淡地看着哈利,“我帮你的原因是?” 哈利思考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了几张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年轻时候的合照。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男子,勾肩搭背,对着镜头笑得肆意飞扬,金色与赤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而两人的背景是熟悉的戈德里克山谷。 格林德沃的目光有些飘移。 “我想,你们之间需要一座桥梁,不是吗?”哈利淡淡说道。就像他和里昂之间,他没说结束,这段关系就不会结束,只不过,在里昂愿意自己接近之前,他也需要巴格曼作为一个缓冲点。 格林德沃挑了一下眉梢。 最终,格林德沃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拈过了那几张旧照片,随意地收进了自己西装的内袋,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而哈利站在原地,手指在口袋边缘擦过那封单薄却沉重的信。 对这封信,他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 致哈利: 你不止一次告诉我,两个人应该毫无保留的分享一切,你是对的。 现在,我也将我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第一,经过思考,我想我要带着失去你、或者你已经死亡的这个感觉,和你分开。 这不代表我不爱你,而是我需要时间去进行自我恢复,避免再去感受某些强烈的情感创口或者负面情绪,我也不想看到与这些负面情绪有关的一切。 同时我需要时间思考,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知道伏地魔死亡后,或许大家的生活将趋于平静,但我不愿意再被情感所裹挟着往前了,这些东西似乎已经超过了我灵魂所能承担的重量,让我不再是我自己。 第二,有一个问题一直存在在我们之间,就是寿命限制。如果我身为凤凰可以永生,或许我不愿意一百年、两百年后,再失去我的伴侣,再次承受这种失去你的痛苦。 哈利,我应该和你说声抱歉,和你开启了这一趟旅途,却中途退出。 但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可以联系巴格曼。 另外,我感觉我可以一直把这封信写到墨水干涸,羊皮纸尽,因为和你总有很多话可以说,也总说不完。 我还想写我多后悔没有阻止你独自面对伏地魔,尽管我或许早已知道结局,但我怎么敢去赌上你的生命呢? 总之,这封信我先写上句号了。 里昂 第361章 再续三强争霸杯 马尔福庄园,清晨。 初升的太阳透过窗户的菱形玻璃,射出闪亮的光。 曾经有些阴暗、被食死徒霸占的会议厅,如今已焕然一新。 高高的穹顶上绘制着精致的壁画,长桌尽头,一面巨大的魔法幕布悬浮着,上面用魔法投影出今日待议的事项。 在长桌的尽头,摆着一个巨大的幕布,上面用魔法投影展示着待讨论的事项。 巴格曼站在幕布旁,如今的他更像一位标准的麻瓜华尔街金融精英。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结实的上半身撑起精致的马甲,领带上别着简约的银质领带夹。 金色的头发梳着发油向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那双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 此刻他正把玩着自己的魔杖,那张精明且活力四射的眼睛假装在看幕布上的文字,实则兴趣缺缺。 而长桌前头,一个全身黑色西装,脚踩一双鸳鸯色高帮运动鞋的黑发少年,他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唇色微粉,他面无表情时,整张脸有种极致的疏离感。 他一边一目十行地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一边抬头看向幕布上的信息。 他的身后是身形容貌已是青年模样的德拉科。 德拉科比在学校时更高了,金色的头发蓄长了一些,三七分梳向两侧,几缕发丝有些飘逸地散落在削瘦的侧脸两边,为他俊美的面容添上一丝随性。 德拉科不需要看手中的文件或幕布上,便能流利地说出具体的数字和内容,而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流连在里昂的那截被黑色高领衬衫包裹的纤细脖颈上。 “等等,”在听到某家专门制作美丽药剂的子公司的利润和销售量在这个月突然暴增,里昂抬起手,叫停道:“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过了英国境内登记巫师的数量的好几倍了,数据错误?” 德拉科闻言,也蹙起眉头,身体前倾看向里昂手中的数据。 而在前边上的巴格曼则跳起来补充道:“啊,这个!数据应该是没错,我记得是一个德国来的大商人,叫什么冯·基思的,一口气下了个超级订单!” “可我们在各国不是也有门店吗?他们买了倒卖能和我们的门店竞争?而且这个数量……”够所有德国巫师每人两三瓶了。德拉科皱眉道。 “关注一下。”里昂在笔记本上记录道。 “下……一个议案?”里昂正打算翻页,却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一股温热的气息在靠近。 德拉科从他身侧俯下身,手臂看似自然地越过他的肩膀,修长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里昂膝上放的文件的边缘。 这个姿势将里昂蓄意地半圈在他的身影之下,将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淡淡的古龙香水味笼罩下来。 里昂默默歪开身子,但德拉科的手臂还是似乎“无意”地轻轻压了一下他的上臂,帮他慢条斯理地将文件翻到下一页,然后才缓缓直起身。 一直盯着这边的巴格曼挑了挑眉,金丝眼镜下精明的双眼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神情。 呵,手下管着一大帮凶残前食死徒的德拉科·马尔福,还会细心帮人翻页,说出去有人信吗? 突然,巴格曼心想到了什么,拔高声音,语气夸张道: “对了,德拉科!我听说你和诺特家那位温柔可人的小姐上周的相亲非常顺利?有人可是跟我透露,诺特小姐对你赞不绝口,满意得不得了呢!”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362章 再续三强争霸杯(二)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冷冷地注视巴格曼,那目光不仅仅是恼火,更像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俯视,足够令一般人不寒而栗: “这是我母亲的主意,而且,一切都糟透了。” 说完,德拉科垂眸看向里昂,却发现一向冷淡的里昂竟然难得一见地露出了好像找到乐子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却足够让德拉科心头一闷,更加气结。 里昂道:“好了,下一个吧。” 幕布上的图像应声变换,只见一座宏伟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环形体育场图像在幕布出现,旁边是几个华丽的花体字: 三强争霸赛——德姆斯特朗 巴格曼此刻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开始解说:“伙计们,大生意来了!下一届三强争霸赛,主办方是德姆斯特朗!我跟他们的校长,还有国际魔法合作司的老朋友深入交流了一番,他们同意把这次所有承办、商业都打包给我们!” 巴格曼的眼睛亮得像看到了金加隆山,“这次咱们要搞就搞个大的!不像之前霍格沃茨的校内规模,而要像魁地奇世界杯那种规模,不,要更大!让全世界的巫师都掏钱来看!” 里昂看着幕布的场馆,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感兴趣,开口道:“这次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比赛门票收入提成,而是要打造一个为期一周的魔法盛会。主赛场之外,可以设立魔法商业街、各种神奇动物展览、魔药与炼金术成果展示、纪念品商店,开通独家全球飞路网观赛专线……” 他越说,巴格曼的眼睛瞪得越大,德拉科也露出深思的神色,显然里昂的脑洞和创意似乎永远也挖掘不尽。 最后,里昂提出:“还有,我们可以参考一下麻瓜举办重大体育赛事的经验,过阵子一起去伦敦吧。” 三人就构想开始热烈讨论,然而,就在讨论最激烈的时刻,里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抬起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里昂?”德拉科立刻注意到他的异样,上前一步似乎想扶在里昂的肩上。 “……没事。”里昂摇头,暗中避开了德拉科的手。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里昂——!” 这声音断断续续,时强时弱,又持续在他心中反复了一段时间。 里昂知道这个声音的源头来自谁——是那个他选择远离,却仿佛被某种锁链仍紧紧缠绕在一起的人。 这似乎是凤凰与其认同的巫师之间,某种超越普通契约的联结,让他一直能听到哈利对他的呼唤。 只不过,里昂从未回应过,他也不想被哈利发现,他们之间还有这一道连接。 但今天,此刻,这呼唤的感觉格外不同。 仿佛带着某种强烈的痛苦。 德拉科站在里昂身后,看着他略显烦躁地揉按太阳穴的模样,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薄唇紧抿,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他知道里昂每次露出这种表情的原因,他也非常讨厌里昂总是因为另一个人才有情绪。 这让德拉科觉得自己精心营造的一切——这间精心布置的会议室,这个商业帝国,这种朝夕相对——都像个笑话。 而长桌对面的巴格曼,将德拉科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兴味,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不过嘛,巴格曼在心底吹了声口哨,他可是个专一的赌徒,他下注的对象,一直可没有变过。 / “他身体的融合情况进展如何。” 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在空旷如墓穴般的地下殿堂中响起。 盖勒特·格林德沃漫步走在眼前的巨大水池边,他的异瞳,如同两道足以钻入地心最底层的射线一般,直直落在面前那池翻涌着黑暗水体的池子中央。 那里,一具高大完美的男性躯体正浸泡在池水中。 这具身体全身赤裸,肩宽腰窄,身上的肌肉线条即使在黑色的池水中也显得峥峦有致,每一块绷紧的肌肉起伏之下,似乎都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仿佛是古典雕塑中最理想的阿波罗降临,兼具力与美的极致。 然而此刻,这具堪称造物杰作的身体上,正遍布着诡异的符文纹路,这些银纹不断闪烁,而皮肤也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般绽开细密的裂口,被黑色的池水不断渗入。 而湿透的漆黑发丝黏附在他的额头上,一道闪电形的伤疤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先生,波特先生的身体之前已经能在他控制下隐形,无杖魔法也早就实现了,至于复活亡者……” 一名黑袍圣徒垂首侍立在格林德沃侧后方半步,低声汇报道: “波特先生一直不愿意尝试,您看,是否采用一些特别的办法……?” 格林德沃面色冷然,这个波特,看上去鲁莽冲动,实际上精明得很,而且特别受到邓布利多的青睐,不,应该说邓布利多对他甚至还有一种愧疚之情和过度保护。 而这小子利用了这一点,用邓布利多牵制自己,让自己无法对这他下手,也没法争抢他拥有的死亡圣器。 甚至在哈利面前,格林德沃知道自己不能做出任何一点“反人性”的举措。 否则,在邓布利多面前刷的好感度就将一笔清空,因为邓布利多似乎将哈利当作监督自己是否没干坏事的首席监控官。 而这一切,都是哈利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潜移默化地促成的。 格林德沃冷哼一声。 没有死亡圣器也没关系,他何曾仅仅满足于武力的征服? 真正的统治,从来都是在驾驭比血肉更深层次的东西——是去驾驭人的恐惧、渴望,以及信仰。 格林德沃眼中,冰冷的兴味与锐利交织闪烁。 死亡圣器的所有权固然诱人,但若能得到一个活的死亡圣器化身,一个能展现神迹、凝聚人心的救世主……或许,也是一种的选择。 这枚棋子,用好了,足以在不触碰邓布利多理念高墙的情况下,敲开巫师与麻瓜世界之间的第一道裂缝。 第363章 再续三强争霸杯(三) 伦敦东部的天空是工业化的灰,这里的空气中还混杂着泥土、钢铁和柴油的味道。 随着一道火光闪过,里昂松开了握着德拉科手臂的手,两人一同站伦敦斯特拉特福德区,一片被围挡起来的广阔工地边缘。 “哼,巴格曼,让他去忽悠魔法部那些老古董还行,真要做事,还得靠我们。”德拉科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昂贵的麻瓜西装,带着惯有的倨傲冷冷道。 他浅金色的半长发在这片灰蒙蒙的区域里十分显眼,并为他那张苍白而英俊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颓废的俊美。 只不过,他灰蓝色的眼眸里,是对这片土地的天然轻视。 (远在魔法部应付官员的巴格曼打了个喷嚏:到底是哪个混蛋特意挑了我分身乏术的日子,要和里昂来伦敦的啊!) 但当德拉科真正抬起眼,看清围挡之后的庞然大物时,那双灰蓝色眼睛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如同巨龙巢穴般的繁忙景象。 数不清的钢铁骨架拔地而起,交错纵横,组成三四个庞大得不可思议的椭圆形和方形轮廓。 十几个高耸入云的起重机在空中缓缓转动吊臂,同时发出沉闷的轰轰声。 眼前这一幕,相比较巫师界的魁地奇世界杯球场,这一刻——那个被魔法折叠了空间、充斥着狂热呐喊的帐篷,此刻在德拉科的脑海里,就如同萎缩成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过家家似的马戏棚。 “巫师界还是……太小了。”里昂轻声感叹。 虽然眼前的这个体育馆——“伦敦碗”的雏形,在他这个来自二十年后某基建狂魔国家的灵魂看来,也只能算是稀松平常,但其粗犷的工业造型,依然有一种视觉上的震撼力。 最重要的是,这种规模,是目前的魔法界难以企及的。 “你知道这个……”里昂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那个巨大的、由无数钢管编织成的碗状钢结构主体,“造价多少吗?” 德拉科眯起眼睛,打量着那密集如丛林般的钢架。 他看得出,单单是把这么多金属弄到这个形状,耗费的人力物力就不是小数目。 “很多?”虽然马尔福应该可以算全巫师界最有钱的家族之一了,但德拉科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属堆在一起过。 “4.86亿英镑,”提前做过功课的里昂报出了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侧头看向德拉科,“折合约1亿金加隆,只是这一个场馆。” 德拉科脸上那副高傲的表情瞬间垮了一点,他猛地转头看向里昂,声音都提高了半度: “疯了吧?!这些麻瓜……只是为了看一群人跑来跑去?”他无法理解,没有魔法,麻瓜是怎么调动如此巨额的资金和资源,就为了盖个看比赛的台子,这不符合他们对麻瓜“愚昧、弱小、可悲”的观念。 “这是麻瓜中世界性的比赛,参加比赛的国家大概两百多个。”里昂道,他踢开脚前的一块碎石子,“不过刚才说的造价还不是全部,为了让这片地能承受这么大的建筑,他们在排水、管道、土地改造和基础设施上花的钱,可能比建造场馆本身还多。他们这场比赛整体支出大概需要80亿英镑,也就是16亿金加隆。” 里昂看着场地里有些慢吞吞的工人们,“明年是麻瓜的千禧年,算是他们一个很重要的时间节点,所以办得格外隆重。不过话说回来,即使是1亿加隆,相对于整个英国麻瓜社会一年的经济总量来说,其实也算不上伤筋动骨。” 德拉科不说话了。 他想起之前他们在马尔福庄园里和德国魔法部估算举办魁地奇世界杯的成本。 德国魔法部的官员还在斤斤计较不愿意用新的帐篷,并不愿意付几个破门钥匙的维修费。 那种小家子气,和眼前这个大手笔,这个金钱的数量一比,简直让德拉科感到一种荒谬的、阶级跌落的羞耻感。 他是非常瞧不起麻瓜的,可是……麻瓜用纯粹的“量”构建了一座让他不得不仰视的巴别塔。 两人沿着工地外围的围挡,在有些不平的路上并肩走着。 德拉科从最初的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目光更多地落在了身边的里昂身上。 里昂一脸放松,对周围的一切似乎习以为常,偶尔会停下来,认真地打量某个建筑物,那种专注的样子,出现在这张不曾变化的少年的脸上,简直有种奇怪的纯洁和迷人,让德拉科有种回到了霍格沃茨的感觉。 不同的是,此刻他的头顶不再悬着黑魔王的利剑。 这让德拉科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而且此时也没有巴格曼那个电灯泡在旁边咋咋呼呼,插科打诨,老是试图提点关于死波特的事,现在只有他们两个。 突然,他看到面前一排正在浇筑混凝土的搅拌车。 “他们在……熬制某种灰色的魔药?不过是用机器在让魔药在坩埚里搅拌?”德拉科皱着眉,看着那旋转的大罐子,感觉有点像大型的坩埚。 里昂愣了一下,随即肩膀微微抖动,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水泥搅拌车,不是什么坩埚。里面是混凝土,麻瓜用来盖房子的主要材料,干了之后比石头还硬。” 德拉科被笑得耳根有点发热,他哼了一声,强行挽尊:“噢,我上学的时候可没选修麻瓜研究,谁知道他们用这种东西呢,这看着又是个车。” 他快走两步,跟上里昂,又指着远处一根正在缓缓竖起的巨大钢梁,问道:“那个长臂的家伙,为什么能吊起这么重的东西?” “那是塔式起重机,简称塔吊。”里昂耐心地解释,眼底还带着笑意,“我想它用的是滑轮组、杠杆原理和液压系统……简单来说,是属于某种物理力学的范畴吧。” “哦……”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他并没听懂。 “话说,我曾经有个想法。”里昂突然说道。 “你也看到了麻瓜世界的生产力、经济规模、人口数量都远远超过巫师界了吧。” 德拉科看着露出了一丝神秘微笑的里昂,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 马尔福尊重力量,而金钱,无疑是力量的一种直观体现。 “比如,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从他们那里,把这个几亿的金加隆拿过来呢?” 第364章 再续三强争霸杯(四) “比如,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从他们那里,把这个几亿的金加隆拿过来呢?” “什么……?” “我们掌握着他们无法理解的规则和力量——幻术、夺魂咒……”里昂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看向一个巨大的漩涡,“如果我们研究如何绕过《国际保密法》和魔法部的监测,从麻瓜世界的财富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人那里,拿走财富,那这赚钱的效率会比我们现在经营几家公司高得多。” 德拉科先是愣住,然后目光有些亮了起来,他本能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但是,这种行为触犯了《国际保密法》和不干涉麻瓜原则,并且极大可能就暴露了巫师的存在。” “规矩都是人定的。”里昂道。 德拉科又是一愣,明白了里昂的言下之意,眼睛瞬间又一亮。 里昂看着德拉科的表情,微微一笑,“不愧是你,德拉科,已经开始想怎么跟我合伙干坏事了吧。只不过这个想法绝对是会破坏巫师世界的法律、道德原则以及一直以来巫师试图与麻瓜之间维持的平衡。” 里昂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些忙碌的塔吊,声音像自言自语:“而且,这个想法有很致命的一点……” “额,你的天赋和力量都不是问题……那,是你的良知不允许?”德拉科想了一下,艰难地问道。 “不,是我的性格。”里昂淡淡道。 同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身影——那个自以为普通,实际他的本性让他在人群里天生就是焦点,自然地被所有人当成领袖的家伙,或许更适合做这件事? “想突破《国际保密法》和巫师界现状绝不是一个人或两个人的力量可以完成的,但我太独了。而说实话,我一直很佩服邓布利多能有凤凰社……和哈利的忠心,这一点是我永远也没法获得的天赋。” 德拉科闻言,虽然听到波特的名字让他本能的不爽,但还是微微认同地点头。 就像他现在手底下笼络的那批前食死徒残党。 要说忠诚?或许用点手段,花上大把时间和精力去施恩、去表演、去收买人心,也能换来几颗真心。 但德拉科对此根本不屑一顾,这不是他的本性,太累了,而且在他看来,有点掉价。 这就好比马尔福家族从来不觉得有必要去争那个魔法部长的位置——尽管如果他们完全有这个资本和手腕。 但马尔福家的人天生就是坐在主位等着被侍奉的,而不是还要想着去获得别人的忠诚。 “行吧,听你说还有这种赚钱的路子,我觉得干活都没劲了。”德拉科抓了抓后脑勺的金发,露出了一个烦躁的表情。 里昂轻轻一笑,“未来也不是没可能实现。我们做不到,但或许别人能做到呢,我们可以……借东风。” / 当埃文·罗齐尔——德姆斯特朗资历颇深的黑魔法咒语课教授,裹着一身厚重的皮毛斗篷,晃悠到隔壁魔法决斗术教授的办公室门口。 这间办公室位于城堡北塔的第四层,窗外即是茫茫无际的大海,来自挪威峡湾的风如同鬼魅般在窗外呼啸,室内虽有燃烧着的炉火,但温度依旧刺骨。 埃文一走进,就看到这位从英国远道而来、年纪轻轻却早已闻名遐迩的青年,正在做着标准的俄式挺身俯卧撑。 他的身体完全平行于地面,仅靠单手支撑着全身的重量。 他的上半身上被灰白色的特制绷带层层缠绕,但却遮掩不住他那宽阔的背部与厚实的肩膀。 “哇,你不冷吗。” 埃文瑟缩着搂紧了自己的毛皮斗篷——德姆斯特朗位于瑞典北边,这段时间的天气更是极为寒冷,而他光是看着眼前的哈利就觉得寒气钻心。 他眼睛瞪大了看着哈利在没有任何魔力辅助的情况下在原地做着下沉、推起的动作,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动作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德姆斯特朗一直是一所以注重决斗和战争魔法的历史悠久的巫师学校,魔法决斗课程是校内最基本且不可或缺的一门课,也是这所学校里衡量一个巫师实力的核心标准。 这里的学生从未想过,这门课的老师,会是打败黑魔王的那个人。 而这个人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哈利非常擅长决斗,尤其擅长以最简单的咒语,精准地瓦解对面华而不实的黑魔法,四两拨千斤地打败对方。 并且,他还带来了新的概念——哈利教导学生决斗不是在原地站桩互射咒语,而是要借助掩体、地形,甚至利用对手的心理盲区来创造胜机,乃至于绝地逢生。 加之哈利的黑魔法以及黑魔法防御术也非常高超,他的魁地奇技术也是顶尖,常在下课和学生们一起玩魁地奇。 年龄相仿的亲和力,让他迅速成为了德姆斯特朗近一个世纪以来最受欢迎、也最具话题性的教授。 “埃文,早啊。”哈利气息平稳地完成了最后一组动作,单手发力,轻盈如猫般翻身跃起。 他一个无声的清理咒拂去身上的汗水,随后问道,“找我有事?” “卡卡洛夫校长找你,似乎是关于三强争霸杯的事,你毕竟还是上一届冠军呢,我猜今年会让你带队训练学生们。” 听到卡卡洛夫的名字,哈利轻哼一声。 这家伙对自己倒是很客气,可能基于自己是被格林德沃推荐,并且还打败他前老板吧。 “知道了,我稍后就过去。”哈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扣扣子,然后随意地问道: “对了,之前拜托你研究的那个……能够限制凤凰空间跳跃能力的咒语,有眉目了吗?” “嘿,还真有!”埃文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一卷陈旧的羊皮纸,“我回老家翻了翻先祖的藏书,找到点有意思的古籍。理论上,我已经搞出来了。不过,你要这个咒语做什么,去……捉凤凰?” “差不多吧。”哈利系扣子的手停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妙笑容。 第375章 截胡(一) 哈利从黑色的池水中缓缓站起。 黑水缓缓地顺着他紧绷的肌肉滑落,仿佛极不情愿地离开这具被它们彻底浸透的躯体。 他赤身裸体,泰然自若地迈步走出水池,双眼底从银白色变为墨绿,守候在门口的圣徒们竟不约而同地微微垂下头,或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如同被某种掠食者的气息所慑,本能地盘踞起尾巴,收敛了锋芒。 在这片压抑的氛围中,圣徒们齐齐将一个身影推了出来,这是一个戴着方框眼镜、面容尚带书卷气的年轻圣徒。 “波特先生,您今晚不留在这里继续了吗?”卢卡斯忍住身体上那种汗毛四起的恐惧感,上前问道。 在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为了加速完成格林德沃为他设计的实验,哈利几乎将这座黑水池当做自己睡觉的地方,分秒必争,每次几乎是在休息时间,就通过飞路粉来到这里。 今天哈利居然选择提前结束,实属难得。 “是,我有点呆不住了……卢卡斯。”哈利瞥了一眼兜帽下那张略显紧张的脸,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卢卡斯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在圣徒中接触的人中,哈利·波特真的算是极个别对他态度平和、甚至称得上非常友善的了。 “你的口音,听着是法国腔?怎么会来这里?”哈利一边问,一边抬起双臂,让卢卡斯将特制的灰白色绷带缠绕他的上肢。 这些绷带并非是为了包扎伤口,而是作为一种封印手段,旨在锁住黑水中那过于狂暴、正试图从他毛孔中溢出的某种力量。 “是的,波特先生,我是法国人,毕业于布斯巴顿。”卢卡斯一边仔细地缠绕绷带,一边回答,“我……是慕名来到格林德沃先生麾下的圣徒黑魔法实验室,这里代表着当今巫师界的最高水准,所以我才选择加入圣徒。” “不错,卢卡斯,那你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哈利赞许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然后,哈利的目光瞥了眼远处那群聚在一起的其他圣徒。 长期和这些人的共处让哈利察觉到了,负责他的这个圣徒小队内部的暗流涌动。 自己在刚离开黑水之后会有一段时间散发出一种让人感到十分压抑的感觉,这让负责照看他的圣徒们并不是很乐意在这个时间点靠近他。 而这个年轻的圣徒——卢卡斯就经常被其他圣徒推出来。 “你和他们有点小摩擦?”哈利挑眉,“但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说。” 卢卡斯下意识地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顺着哈利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背对着他们的背影,他想到哈利的背景信息,这位救世主的母亲也是来自麻瓜家庭。 卢卡斯迟疑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的父母都是麻瓜,这大概就是原因吧。” 圣徒中像他这样身份背景的人,算是极少数的存在。 而虽然卢卡斯凭着对高深黑魔法与炼金术的优秀造诣和学校教授的推荐下,成功申请加入了圣徒中核心的实验队伍。 但卢卡斯的才华并未完全消除他因出身而受到的歧视和排挤。 哈利微微挑眉。 哈利知道格林德沃一直展现出了对麻瓜世界非同寻常的兴趣。 起初,哈利以为这只是格林德沃为了邓布利多精心设计的表现——毕竟,每当他展现出对麻瓜文化的亲近和熟悉,邓布利多冷硬的语气总会稍有软化。 这让格林德沃尝到了甜头,故而乐此不疲。 后面,格林德沃还持续性地让哈利向邓布利多转交一些从麻瓜世界搜罗来的新奇礼物——美食、装饰品,甚至还有麻瓜的音乐唱片。 格林德沃还热衷于讲述自己在纽约、柏林、巴黎等地的见闻,并且从他近期的穿着来看,他应该是彻底爱上了剪裁精致的麻瓜高定西装。 这证明格林德沃绝对在很多方面都了解麻瓜,甚至走到了麻瓜中去。 那这样的格林德沃,为什么手下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是圣徒内部的原因,还是……他们领导者的初心,一直未变呢?哈利思考道。 不过这些和自己都没什么关系。 哈利想到待会他要做的事,他原本以为自己会非常兴奋和开心,可此刻他只觉得心情有些恍惚,并且紧张到忘记呼吸。 / 伦敦街头某家高档餐厅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将室内的暖黄灯光与街头的夜色分割开来。 有三位气质迥异的客人坐在最佳观景窗位,在里头这个位置,也能清晰看到外头窸窸窣窣的树和车水马龙。 德拉科近来对麻瓜世界充满了某种“微服私访式”的好奇。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晃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挑剔的目光扫过菜单上的菜名。 坐在他对面的里昂,则纯粹是因为厌倦了魔法世界的食物,才提议出来换换口味。 至于巴格曼,只要有美食和美酒,去哪里他都乐意。 “哼,卡卡洛夫那个没骨气的软脚虾!他说国际巫师联合会突然施压,要他们把三强争霸赛的所有主办权、商业权,全部给了圣徒!还好我们的合同里,里昂约定了高额的违约金,但也不知道卡卡洛夫会不会赖着不给。”巴格曼一坐下就开骂了。 德拉科面露一丝诧异后,脸上顿时蒙上一层冷霜,皱眉用力摸着手中的威士忌杯口。 一直以来都只有他马尔福抢别人的生意,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别人给截胡了。 里昂也被这个消息搞得有些惊讶,他抿了一口手中的酒,看了一眼巴格曼道: “圣徒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记得他们之前已经销声匿迹了,直到格林德沃回去了才又有声音了。” 巴格曼不屑一笑,“是啊。而且,一群只会黑魔法的家伙,有能力去筹办赛事吗。”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和我们争夺这个筹办权?”德拉科轻哼了一声,“我不信格林德沃还缺这个钱。” “这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现在我们被排除出去,倒也不一定是坏事。”里昂的冷静让另外两人也冷静下来。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意识到圣徒截胡主办赛事的事情有些奇怪,这其中必然有某种阴谋。 “老办法,投票吧。”巴格曼提议道,“是及时止损,拿了违约金走人,还是……继续?” 虽是如此说,但随着巴格曼话音落下,德拉科和巴格曼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落在里昂身上。 里昂微笑,他说道: “说实话,这反而让我更想做了呢,我可一直在等这种时机。” 说完,里昂率先抬起了手。而其余两人带着跃跃欲试和高冷的微笑,也跟着举起了手。 / 而此时,就在餐厅外,夜色之中,隔着一层餐厅透明玻璃,漆黑的巷道阴影里,有一个颀长的人影正静静伫立。 这个身影带着一身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冷意,目光死死盯着窗内那个谈笑风生的身影。 玻璃窗里,黑发少年的模样还和哈利记忆中完全一样。 只是此时那张脸上那抹轻松、自信的笑意,与旁人开心碰杯,似乎显示着这个人正享受着那个没有他的世界。 哈利抿紧嘴唇,眼中的银色火焰剧烈跳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那压抑不住的魔力而开始扭曲。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情绪——难过,嫉妒与无尽空虚……再也克制不住了。 第376章 截胡(二) 在现在的哈利看来,爱作用于灵魂的方式,与其说让自己的灵魂被拯救、被重塑,倒不如说想让里昂——不管是爱还是什么——把自己的灵魂紧紧囚禁住。 因为一旦解开了那道枷锁,他的灵魂只会感觉一切都轻飘飘的,好像都无所谓了,没有执着,没有在意。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种感觉,仿佛他随时要被放开,上升到没有氧气又无边无际的天空中去。 就像此刻,里昂不知道他在这,他也不知道里昂对自己的任何情绪、看法和感觉。 直到真正站在这里,直到终于做好准备、鼓起勇气来找里昂,哈利才发现,这种“不知道”有多可怕,而他们之间远的不是距离,而是两颗心中的未知。 这未知太可怕了,太漫长了,太空旷了,仿佛可以广大到容纳了整个宇宙,空泛到从理想至现实,残酷到从爱至恨,可怜到从有至无…… / 餐厅临街的玻璃窗边,这个最佳观景位桌上的残羹冷炙已被服务生撤去,只留下几只装着酒的玻璃杯。 德拉科看着里昂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薄薄的、泛着亚光色泽的塑料卡片。 里昂的手指修长夹住卡片,递给侍立在旁、系着黑色领结的服务生。 后者熟练地将其在一块发出红光的扁平机子上划过,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电子蜂鸣,里昂接过递来的票据,从胸前口袋抽出一支银色笔杆的钢笔,手腕微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让德拉科无法移开眼——这是一种与魔法世界的金币交易截然不同的支付手段。 结账完的服务员躬身离开,随后又为三人取来寄存的大衣外套。 德拉科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拿里昂那件黑色立领长大衣。 然而,一只结实得如同橄榄球运动员的手臂横插进来,巧妙地格挡开了他的手。 巴格曼——即使穿着三件套的西装束缚着,他那退役后仍保养得极好的职业击球手魁梧的身材,像一座石墙一样挡在了德拉科面前。 他的目光飞快地朝窗外漆黑的街道扫了一眼,随即笑眯眯地将那件黑色外套拎起,殷勤地递到里昂手边: “这就是麻瓜们的金加隆卡片?叫什么来着,信用……卡?梅林啊,这东西嘀一下,钱就没了?简直跟魔法似的。”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一眯,瞥了巴格曼一眼,随即转向里昂,下巴微抬,“我也要一张。” “我还知道里昂在麻瓜世界设了公司,还炒股什么的,是这么个词吗?” “里昂!为什么你没和我说过这些?你只和巴格曼说了?” “咳!你们在麻瓜世界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这些你们都做不了,包括办卡。”里昂一边向德拉科解释,一边穿上了大衣。 黑色的大衣面料衬得他裸露在外的脸庞和脖颈愈发苍白剔透,仿佛能透视内部脆弱的玻璃体组织似的,还有那善于吸引人目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似乎吸引着观者细数,究竟它们如蝶翼般闪过了多少下。 里昂看向德拉科,看着德拉科要生气的目光,安抚道;“不过,或许我可以给你我的副卡?” 德拉科虽然不太明白副卡具体能干什么,但他苍白的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巴格曼虽然听得更是一头雾水,但看到德拉科那副开心得恨不得把人圈进自家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必须来平衡一下这个局面:“噢——我亲爱的里昂!既然是见者有份,你可不能偏心,少了我的那一份吧?” “够了,巴格曼,别在这油嘴滑舌,我才刚吃完饭。”德拉科目光一冷。 “哈!你也是我亲爱的德拉科少爷,别吃醋了。好了,我和你还有点事要谈,可能要先告别里昂了。”巴格曼金丝眼镜眼镜下的蓝眼睛坏坏地眨了一下,然后长臂一挥,搭住了德拉科的肩膀。 “我有什么事还需要你给我保密的吗?”德拉科一个肘击顶开巴格曼。 “好了,你们快去吧。”里昂看着两人在安静的餐厅里快要上演一出极不优雅的摔跤戏码,以及周围几桌麻瓜和服务生投来的好奇目光,适时地出声制止道: “我正好也在伦敦逛逛。” 巴格曼闻言,立刻顺坡下驴,凭借着前职业运动员的体格和蛮力,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德拉科带出了餐厅大门,径直往旁边一条昏暗的小巷走去——那里显然是避开麻瓜,幻影移形离开的绝佳地点。 德拉科在被拉出门前,不甘心地回头望了一眼。 他看到里昂独自站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和巴格曼,像是一颗明星,让他头顶的灯光都黯然失色。 德拉科的目光在那身影上停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被巴格曼不由分说地拽走了。 里昂目送着那两身影消失在小巷的黑暗中,他随后轻轻推开沉重的餐厅门,独自步入了夜晚的伦敦大街。 里昂,别走。 突然,哈利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滑入脑海,清晰得仿佛是他贴在自己耳边的低语。 里昂的身体僵住了,他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街灯闪烁的街角,匆匆走过的行人,停在路边的黑色出租车——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随即想这应该是个巧合,虽然他也并不知道哈利现在在哪,但不至于自己偶然来麻瓜世界吃个晚餐还能遇到哈利吧。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空中突然炸开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里昂和路上的行人一样,下意识地被空中的声响和光线吸引住了目光。 夜空中,绚烂的烟火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金色的火花交织着银色的流光,在漆黑的夜空中爆炸出上耀眼的图案。 这倒算是一场意外之喜,谁知道今晚还能看到烟花呢。 里昂边抬头看着烟花,边逆着人群,往人少的街道走去。 夜晚时分,大多店铺都已经闭店关门,只剩下灰暗的玻璃橱窗,书店门口张贴着泛黄的海报,路过的教堂或者博物馆建筑物上倒映着几乎克制的灯光。 在无人的街道上,踩着地上的落叶、香烟和湿漉漉的路灯光,里昂不由意识到,某种程度上他需要德拉科和巴格曼,他们就像自己的罗恩和赫敏一样。 没有了他们的吵闹,感觉一个人也有点无聊,无聊到让人感到一种哲学层面的虚无。 也许,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走到天亮,也不会有人来管。里昂百无聊赖地想。 但随即,里昂又想到,一百年,或者两百年后呢?当傲慢的德拉科和圆滑的巴格曼都化为尘土,他又得去寻找新的面孔,建立新的联系,然后再一次见证生命的凋零。 仿佛自己正在见证一场滑稽的西西弗斯式的轮回,不过这对于里昂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又或许系统商城将来也能刷出魔法石,或许可以去结识几个吸血鬼朋友,那样就不用面对这些更换新朋友的麻烦了。 可是……里昂的脚步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轻轻的回声。 既然他可以接受寿命有限、终将离去的德拉科和巴格曼在自己身边,既然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在未来找到延长他人寿命的方法,那么,为什么不能接受哈利呢?即使,只做个朋友? 而里昂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所有人之中,唯有哈利的陪伴,是他真正渴望,却又最恐惧拥有的。 他也想明白了,哈利选择赴死这个事情太复杂太沉重了,十八岁的哈利仍有很多事情还有待理解和学习,如何要求他必须表现出绝对冷静、清醒、完美无缺的感情呢? 而就算自己处于哈利的位置,他也不懂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总之不会是完美的。 所以到底说谁在不顾对方的心情,谁在任性,谁在成熟,谁在幼稚,谁对谁错,其实根本说不清。 而他和哈利在经历了这么多大事件后,早已互相影响、互相改变。 里昂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哈利冲动、为爱付出一切和孤注一掷的影子,在哈利身上,也看到了自己固执独自背负一切的影子。 一时间,里昂也想不明白,他不知道自己选择分开是在惩罚让自己难受的哈利,还是在规训着深深被哈利影响的自己。 里昂,别露出这样的表情。 ? 里昂目中锐光一闪,今晚怎么连续听到了两次哈利向他传来的意识,而且内容都有些奇怪。 “里昂……” 第377章 截胡(三) 在看到里昂的嘴唇似乎因为赞叹夜空中绚丽的烟花而上扬了一点后,哈利那热心、聪慧、快乐的天性,很快就摆脱了他心头的阴郁、复杂,像冲破了乌云一般冒了出来。 哈利带着一种孩子气般的炫耀,立刻又轻轻挥动手指,让更多的烟花照亮了夜空,将伦敦的夜空照亮得如同白昼,引得下方街道上的麻瓜们发出一阵阵惊叹。 这种感觉让哈利好像回到了十一岁的时候,和里昂在摇摇晃晃的小船上,划过黑湖,第一次看到面前神奇又巍峨的霍格沃茨在夜晚中绽放璀璨灯火,稚嫩的心灵充盈着说不清的开心。 可在看到里昂转身离开人群,独自一人走在安静的街道,仰头在烟花的闪光下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时,哈利心中的雀跃想被亮了休止符,立刻停止了。 此时,哈利只觉得心中只有一个词:投降。 投降,向自己的所求投降,即使有可能求而不得,即使里昂可能会对自己无情地说出一些话,但他也没法掉头离开了。 如果里昂在没有他的世界里依然快乐,他会嫉妒得发狂,并认为陪在里昂身边的人应该是自己。 可如果里昂并不快乐…… 那他更不可能还能忍住情绪,躲在暗处了。 “里昂……” 一声沙哑的低唤打破了无人街道的沉寂。 哈利的身形从空气中出现,他身着一身独特的灰白色长袍,材质如隐形一般透着冷硬的光泽,外面还罩着一件同色的飘逸斗篷,在夜风中如雾气般滚动。 长袍的领口、袖口处那,裸露在外的皮肤——包括脖颈和手腕——全都被那种特制的灰白色绷带严密地缠绕包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刚从古老墓穴中走出的高大木乃伊。 在里昂闻声回头、两人终于对视的那一秒和前几秒,他们虽然面不改色,可心中早已一片兵荒马乱、溃不成军。 里昂的目光震动了一下。 这里的街道灯光不是很明亮,当里昂的目光先触及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尚未看清来人面容时,他就感觉听到轰地一声,仿佛是对面这两条腿的主人身体里的血潮澎湃,已经猛地扑到自己身上来,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里昂只是轻轻地与哈利灼热的视线交错了一下,便移开了目光,可余光却早已将哈利描绘了好几遍。 站在他面前的哈利好像变了很多,在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哈利发生了什么事吗? 同时,里昂感到自己的心不知道为何剧烈地跳了起来,完全控制不了。 为什么会这样,里昂敛目心道,不……自己果然不应该见到哈利,他让自己的感情太失控了…… 而哈利此时的双目已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所有情绪仿佛在看到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时,倾盆大雨般涌了出来,心脏发胀发酸,苦楚和兴奋在同一时间太满太胀直到溢出了身体。 而如果眼神有实体的话,哈利早已将这个一身黑衣下的身体,连同那个让他又爱又气又怕的灵魂,狠狠地疯狂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吻上千百遍了。 哈利一刻不停地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他发现里昂穿着一身哈利从没见过的衣服,这也正常,毕竟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从心中泛起,曾经里昂身上的每一件衣服他都比里昂更熟悉,可是现在……这是烦人的巴格曼买的还是讨厌的马尔福买的? 他忍不住没头没脑地问眼前这个将目光移开的少年: 里昂,要不要,一起散个步? 第378章 惊喜(一) 哈利紧紧盯着里昂,试图从对方脸上最细微的颤动、呼吸的节奏、甚至睫毛的每一次眨动中,捕捉到任何一丝可以用来解读的情绪。 里昂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一切都没改变? 快来个征兆宽慰一下自己吧,告诉自己,并非只有他一人,被困在这场未完的感情里。 然而,里昂此刻的表现堪称无懈可击。 里昂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哈利一眼,目光在他缠满绷带的脖颈和手腕处停留了一会儿,便移开了视线。 “不了。”里昂说道,仿佛就像他在霍格沃茨图书馆里,拒绝向他搭讪的男男女女,“我只想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让哈利浑身冰冷。 他曾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 哈利曾以为自己会有机会对里昂生气,会要求里昂好好解释为什么要突然离开自己,问问他知不知道那封告别信像一把刀子,在他心里反复割了多久,难道他不知道这会让自己很无助、很难过吗? 但哈利也会和里昂道歉,会告诉里昂自己这段时间为了两人能长久的在一起都做了什么努力。 向里昂诉苦,告诉他自己将三件死亡圣器融入血肉时身体被撕裂又重组的剧痛,解释他做这一切,仅仅是为一个固执的信念—— ——这一次,换他来为两个人的未来努力,他要找到一种方法,让一个注定会衰老死去的人类,能够永远地陪在一只不死的凤凰身边,然后,两人就能和好如初。 可现在,里昂没有一丝反应的表现,让哈利只觉得浑身发麻,好像他在里昂面前,从一颗闪耀的明星,跌入地面,失去光芒,变得普通,不再被需要,泯然众人矣。 “里昂,”哈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他的眼神也效仿着里昂一样,冷了下来,“对你来说,我是一个麻烦吗,你是在对我避而不及吗?” 他死死盯着里昂,不放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但同时,哈利又想,自己需要把里昂是个大脑封闭术大师的因素考虑进来,他一定不是真的对自己这么无情…… 里昂也没想到哈利竟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麻烦?是的,哈利对他而言,无疑是这世界上最复杂、最棘手、也最让他心绪不宁的“大麻烦”。 但里昂却不希望这个麻烦对他露出伤心的模样。 “不是的,哈利。”里昂叹气道,同时他感觉自己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那一次眼看着哈利选择死亡,实在是太痛了,直到现在想想还是头晕目眩的程度。 “这是我的问题,再见。”里昂飞快地给出结论,仿佛急于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一道金红色的火光骤然闪现,又瞬间熄灭。 空荡荡的潮湿街面上,只留下哈利一个人僵立的身影。 离开自己,原来对里昂来说,这么简单吗。 一时间,哈利竟不知该何去何从了。 / 巴格曼府邸。 里昂没有开灯,今天和哈利的碰面让他平静的思绪久违的有了波动。 他独自坐在客厅的长沙发里,似乎在思考,身影几乎与背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直到午夜时分,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声,以及醉醺醺的说笑嗯,还有高跟鞋磕碰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门厅的灯光骤然亮了起来,巴格曼搂着一位妆容明艳、身材火辣的女郎站在门口,两人脸上都带着蜜里调油的笑意。 而直到看到黑暗中那无声无息坐立的人影,两人明显都吓了一跳,但巴格曼的脸上又立刻浮起笑容。 “亲爱的,先上楼等我,嗯?我先处理点小事情。”他拍了拍女伴的后腰,柔声说道。 女郎好奇地瞥了一眼沙发上面无表情且异常年轻的东方面孔,吃吃笑起来:“哟,卢多,这不会是你儿子吧?长得可真俊。” 巴格曼登时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忙不迭地摆手:“别瞎说!这是我朋友,看着显年轻,他暂住在这。乖,你先上去,我马上来。”他几乎是半推着把女郎送上了楼梯。 直到楼上响起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巴格曼才松了松领口,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脸上的笑容变得微妙而好奇起来。 “我还以为……你今晚会‘很忙’呢,所以才带人回来了。” 巴格曼抿了口酒,金丝眼镜后的蓝眼睛狡黠地眨了眨,“终于见着面了,感觉怎么样?我们的救世主,有什么变化吗?” “巴格曼,我不喜欢被安排。”里昂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已经猜到今晚和哈利并不是偶遇,很显然是某人从中做梗。 里昂依然保持翘腿的姿势,单手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眯眼看向巴格曼,继续说道: “我记得,博恩斯女士似乎已经回英国魔法部了?” 里昂扫了一眼楼梯上,“你还这么活跃的吗?” “哈哈!”巴格曼夸张地笑了两声,在里昂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欣赏和喜欢,与是否要绑在一起,是两码事,我亲爱的里昂,你不也是……” 他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调子,但随即察觉到里昂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这让巴格曼醉意立刻散了两分,不自觉地坐直了。 巴格曼此时不由得心思飞转: 看来这次里昂和哈利的重逢并不愉快。 还是里昂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哈利划清界限了? 这可有点麻烦……他还指望着利用哈利在德姆斯特朗和格林德沃身边的特殊地位,从这作为切入点,和卡卡洛夫和圣徒的人好好再聊聊三强争霸赛的事呢。 两人在沉默的黑暗中各自思考着。 “……哈利这段时间,在做什么。”里昂突然问道。 巴格曼眼睛一亮,还是有戏! 他立刻打起精神,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在霍格沃茨那场大战之后,他就跟着格林德沃离开了,去了欧洲。具体在哪儿不清楚,但他说过,他一直和……圣徒们在一起。” ?哈利这是在想什么?一个连斯克林杰都不愿意相处的人,和格林德沃搅合在一起? “……小天狼星和邓布利多知道吗?”里昂皱眉道。 “知道归知道,”巴格曼摊手,“但哈利的脾气,你比我清楚。他想做的事,谁能拦得住?恐怕这世上,也就你还有点可能……” “他不会给我这个机会。”里昂淡淡地打断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但巴格曼立刻捕捉到了他语气里某种情感……担忧? 巴格曼决定再加点料:“你应该也注意到他身上的绷带了吧……” 他故意顿了顿,果然看到里昂朝他投来有些冷意的催促目光。 “每次我们碰面的时候,哈利身上都绑着那些绷带。啧啧,看着可不像小伤,我估计格林德沃或者圣徒应该是让他在做一些危险的事。哈利也没和我说全部,但我看得出他有为此而忧虑。不过,你现在才想起来关心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巴格曼揶揄地看向里昂,心中也松了口气。 看来这笔“合伙人配偶之投注”,远没到撤退或者换人的时候,而三强争霸杯的事,他也可以继续按照哈利这条路子去推进。 里昂没有接他这个话茬,甚至没有看巴格曼,他的目光转向了黑暗中的某处,眉头慢慢皱起。 巴格曼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悠闲地晃着酒杯,等待里昂自己做出决定。 里昂的心中,一架天平正在剧烈摇摆。 如果哈利按照他们曾经一起聊过的的职业规划,成为一名傲罗——这也是最初里昂以为哈利在这段时间会做的——那里昂或许只会远远地看一眼,最多拜托斯克林杰关照一下,从此他也不会再主动去打听哈利的事。 可格林德沃……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危险和深不可测。 他愿意带上哈利,绝不可能是因为哈利是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 如果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那么格林德沃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哈利身上那三件死亡圣器。 又或许,不止如此,又比如,哈利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里昂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尖叫,警告他远离这一切,一旦再次卷入哈利的世界,他这一年多的努力、设起的防线可能会前功尽弃。 他已经能预感到自己可能会因为哈利的一举一动而动摇,而曾经那种痛苦和无能为力可能同样会再席卷重来。 但另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也在拉扯着天平。 也许这个世界上仅有这么一个人,是里昂没法眼眼睁睁地看着他陷入困境。 里昂闭了闭眼,终究是叹了口气,声音平平却坚定地说道: “这次的三强争霸杯,我们一定要介入,并且要和圣徒进行进一步的接触。如果你这里有任何障碍,提前和我说,我也帮忙一起解决。” 巴格曼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仰头喝干杯中的酒,玻璃杯底轻轻磕在餐柜上,发出砰的一声。 “别担心,我亲爱的里昂,”他语气轻快,“我已经找到门路了。” 而且,还要给你个小惊喜。 第379章 惊喜(二) 不知该去向何方的哈利,本能般地幻影移形,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 布莱克老宅还是和记忆中一样,一尘不变得充满安全感,并且还飘来一阵熟悉的酒味。 而哈利面前长长的木头餐桌桌尾,有个身穿暗红色睡袍的男人,胸口大大的敞开着。 他一头浓密的黑卷发比哈利上一次见到他时更长一点,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下巴上冒着青黑的胡茬,为他那张依旧英俊得惊人的脸庞添上几分颓唐的沧桑。 他一只手抓着一只酒瓶,另一只手懒洋洋地翻着《预言家日报》,当哈利如同幽灵般突然出现在地下厨房时,他惊了一跳。 “梅林啊!”小天狼星瞪大眼睛,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比鲜活的的笑容。 他丢开报纸,赤脚踩在地毯上,几步跨过来,用力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哟!看看这是谁?终于舍得从欧洲回来看望空巢老人了?” 哈利有些勉强地报以一笑,里昂刚才对他的反应,真的伤害到他了,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只想到了小天狼星。 今晚,哈利也不愿回圣徒黑池那里了。 如果里昂并不愿意搭理他,那他这一年多做的这些事有什么意义,他的努力、他忍受的非人痛苦、他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在里昂眼里都毫无意义,那这一切是多么可悲。 小天狼星看着失落的哈利若有所思,开口询问道:“怎么了哈利,见到里昂了吗?” 哈利垂头,浓密的黑发遮住了前额和眼睛,颓然地点了点。 小天狼星从鼻子叹了口气,他拉着个哈利坐了下来,同时他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像是需要点勇气,然后开口道: “哈利,我一直想和你说这件事……我觉得里昂可能……他并不是真的想离开你。” “那他看到我就跑,这又算什么?”哈利保持着冷漠道。 “哈利……”小天狼星看着那绿色眼眸被阴影、失落笼罩,不由叹了口气,他放下酒杯,双手交握,说道:“哈利,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里昂在那个时候离开你,绝对不是不爱你了。你不知道在他告诉我你出事了之后,他的状态有多恐怖……” “那为什么还要离开我?”哈利忍不住追问道,“如果他以为我死了让他那么痛苦,可我现在还活着啊,为什么不好好留在我身边?” “哈利,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在那一晚……留下来好好抱住你呢?我还追去麻瓜的街头……”小天狼星嘶哑着嗓子说道。 “什么?”哈利有些愣住,但他立刻意识到小天狼星在说伏地魔杀死他爸妈的那一晚。 他下意识抬起头,却发现小天狼星的眼中已经不自觉地充满了泪水,并且转过身,背着自己。 “哈利,为什么我像个真正的逃犯一样逃走了,为什么我面对庭审一言不发呢?”小天狼星强打精神,回头看着哈利。 “我想我可能能理解一点里昂的心情。那一晚,我直接就到了你父母住的地方,我看见他们的房子的时候,房子被摧毁了,我还看见了他们的…… “在那时候,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不能让我回去面对你爸妈的……不能,我宁愿与摄魂怪在一起,我也不能……我不敢面对你们……我不能接受詹姆和莉莉死了……” 这个高大、不羁、总显得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像个害怕的孩子一样失声了,哈利愣了一下后,上前抱住了小天狼星。 “噢!对不起哈利,我不知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竟然还这么激动,也可能是今晚我喝了酒的原因。” 小天狼星用大手抹去了眼泪,他本意只是想开导下哈利的,并不想表现得如此多愁善感。 “我只想说里昂可能和我当时有点像。他不是真的想离开你,可能是心理上受到了刺激和创伤,所以刻意减少和你的见面,拒绝和你接触。那不是拒绝你,那或许只是下意识在保护他自己。” 哈利沉默地听着,又看了眼地上的酒瓶,反过来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我明白了,但我想,爸爸妈妈他们从没有怪过你。” “哈利,二十年了,我没有一天不想着你的父亲……但在我觉得我终于可以面对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好像不愿意见到我,我已经好久没有梦到他们了。” 小天狼星露出了一个忧伤的笑容。 哈利看着小天狼星,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然后哈利说道:“好了,大半夜的,你赶紧睡吧。或者,你想梦到他们吗?” 小天狼星几乎是立刻答道:“那当然想!可是……哈利,那你呢?你没事了?” “我没事,”哈利对他露出一个极具安抚效果的微笑,虽然眼底深处仍有挥之不去的阴翳,“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需要点时间……好好想想。你先去睡,我们明早可以一起吃点像样的早餐,好好聊聊。” 闻言,或许是酒精终于上头,或许是情绪爆发后的疲惫,也或许是哈利平静的语气带来了奇异的安抚,小天狼星也感觉到些许困顿。 他站起来,又用力拍了哈利一下,转身上楼。 而随着教父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哈利脸上的笑意才慢慢褪去。 他独自站在寂静昏暗的地下厨房里,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而在哈利身后,突然出现了两个半透明的身影。 是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 “爸爸妈妈,抱歉又用这种方式打扰你们了。”哈利的表情从看不清,到对着这两个人影露出了笑脸,“我的教父似乎很想梦见你们。” 莉莉的幽灵飘近哈利一些,虚幻的手似乎想触摸儿子的头发,却穿了过去。 随后,她看着楼梯的方向,笑着挽住詹姆的胳膊:“他也该走出来了,噢!西里斯这家伙!明明看上去那么不好惹的样子!” 詹姆的幽灵也对着哈利点点头,然后大笑道:“希望大脚板看到我们可不要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哈利笑着看着这一切,只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但好像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晚安,爸爸,妈妈。”他轻声说,“替我给教父一个……好梦。” 至于里昂的事,哈利想,他似乎也有了些灵感。 第380章 德姆斯特朗(一) 德姆斯特朗的地理位置一直是个谜。 所有那些试图寻找它的人,往往会在斯堪的纳维亚的海湾中迷失方向——船上的舵子会疯狂地旋转直到断裂,不小心离开的飞鸟找不到回去的归路。 而只有被邀请或者手持特殊魔法印记的人,才能来到这所学校里。 甚至对于外来的访客,德姆斯特朗也会在这些客人离开的时候抹除他们关于如何抵达的记忆。 这也意味着,访客不能随到随走。 作为德姆斯特朗访客的里昂独自站在黑色大船的甲板上,刺骨冰冷的海风卷着飞雪,落在他的头发和衣服上,他的双目眺望着望不到边的大海。 本次三强争霸杯的商业合作安排,在巴格曼周旋于各方之间的倒腾下,已成功说服圣徒将赛事广告招商、全球魔法影像转播权、以及部分特许商品经营权打包给了他们旗下的公司。 而圣徒大笔一挥,爽快地将赛事整体策划、流程设计、及商业运营等事务,委托给里昂的公司,他们唯一只负责场馆最终建设与地理位置选定的工作。 在委托费率上,圣徒让里昂自行提一个方案,甚至在里昂第一次提出的时候,他们看也没看就同意了。 如今,时间已逼近1999年的尾声,这场三强争霸杯的开赛时间则定于2000年9月——有点巧,正好与麻瓜世界伦敦奥运会的开幕日是同一天。 目前,各方已经就本次三强争霸杯的筹划工作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里昂和巴格曼也计划尽快前往德姆斯特朗,对比赛设计和场馆设计事项进行进一步的需求确认和访谈。 卡卡洛夫也明确表示,他希望打造一届“能彰显德姆斯特朗悠久历史与实战魔法精神”的三强争霸赛。 但“不巧”的是,巴格曼在出发前夜突发急性龙痘,涕泪横流地向里昂表示无法同行,但已为里昂安排好一切。 里昂并不担心自己独自应对德姆斯特朗或者圣徒的人,他只是眼皮微跳地感觉巴格曼似乎又在给他搞事情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里昂带着大概可以呆上两周的行李,独自登上了前往德姆斯特朗那气派非凡的大船。 / 里昂站在甲板上,看着船周围的水从清澈的蓝色到开始结冰,又过了约莫两小时后,大船终于停靠在一座黑色的悬崖下。 从船上抬头仰望,只能看见一堵光滑的、被千年风雨海浪打磨过的石壁,还看不见德姆斯特朗的模样。 而这时,岸边已有两人在凛冽风雪中等候着他。 一个是德姆斯特朗现任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 他又高又瘦,但身上巨大的皮毛斗篷让他显得十分魁梧,他的白头发很短,下巴上的山羊胡子末梢上还打着小卷儿,脸上挂着一种热情交杂着犀利的复杂笑容。 另一个,则是一位肤色较深、面容沉静的男子,他的脸上装饰着神秘的海地巫毒符号,身上似乎穿了好几层厚厚的皮草。 “福纳留斯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卡卡洛夫热情地喊道,“上一次见面还是四年前呢!请允许我介绍,这位是尼古拉斯·德拉姆教授,我们这的魔药学和草药学教授。” 卡卡洛夫自以为隐蔽地上下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外表依然停留在少年时期的客人。 在里昂出发之前,已经有好几方已提前叮嘱自己要关照他。 马尔福家族、圣徒高层,德国魔法部、以及与格林德沃关系密切的波特……更不用说,眼前这人还是发明了消除黑魔标记药剂的魔药天才。 他之前费尽周折才从马尔福家换来一瓶,而若能与此人建立良好关系,长远来看,有利之处不可小觑。 “卡卡洛夫教授,德拉姆教授,日安。” 里昂一脚踩上船舷,轻轻一跃,灵巧地落到了卡卡洛夫面前的积雪上,没发出一点落地的声音,然后温和地向眼前两位巫师微微颔首道。 卡卡洛夫和德拉姆都是一愣。 因为他们完全没感受到一丝魔力,就这么抬头看着里昂从四、五米高的甲板上,以一个随意的姿态,从天而降,站在他们面前。 不过,德姆斯特朗是个崇尚力量的学校,甚至对身体素质的要求,也远超其他魔法学校。 看到里昂如此表现,他们在感到眼前一亮的同时,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校内另一位,同样以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出名的魔法决斗教授——哈利·波特。 以及,在德姆斯特朗已经零下十多度的酷寒环境下,里昂仅穿着一件看似单薄的修身黑色真皮长袍,不像他们一样裹着厚重的御寒衣物,却还一脸自然,仿佛感受不到寒冷。 这和天天单穿着长袍,在德姆斯特朗城堡里、下着暴风雪的岛上乱窜的波特教授,简直是异曲同工。 简单的寒暄后,卡卡洛夫挥动魔杖,三人眼前覆盖着皑皑寒冰的石壁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条石阶。 几百层的石阶紧贴石壁而上,而石阶的尽头,一座覆盖着冰面的黑色岩石大山的顶端,有一座宏伟又阴冷的巨大建筑物,形如一头匍匐的巨兽,趴伏在极光与风雪之下。 / 德姆斯特朗高大空旷的餐厅里分布着四五十张铺着各种魔法生物皮毛的圆形橡木桌,某种动物油脂做成的长明灯正在空中不停地燃烧着。 这里没有长桌,教授和各年级的学生随意地坐在一起。 大口啃着羊腿的教授可能就坐在你左边,而你的右边也可能是一个刚从决斗课上打断对手鼻子,或者给对手用了个夺魂咒的高年级生。 餐厅的墙壁上挂满了魔法生物头部的标本,有挪威脊背龙的三角颅骨,人鱼的头颅、雪怪毛发蓬乱的大头,巨型乌贼的头部等等。 而在一张坐满了人的圆桌上,哈利正心不在焉地翻着手中的一本《高级魔药学理论与实践》——至少它的封皮是这么写的。 第381章 德姆斯特朗(二) 哈利今天看起来格外的整齐,一身显眼的灰白色长袍,下边结实的肌肉鼓鼓囊囊的。 那头不服帖的黑发似乎被魔法或者发油强行向后脑勺镇压过,虽然仍有几缕叛逆地翘起。 “教授,你怎么好像做了个发型?今天有什么大事吗?”桌上,一个红头发的俄罗斯女生大大咧咧地问道。 她旁边一个光头、肌肉几乎要撑开他的深红色校袍的男生——鲁尼,保加利亚队已经签约的击球手——嘎嘎笑了起来: “哈利,你看魔药书干嘛?千万别告诉我们你要顶替德拉姆教授!我可不想失去你的决斗课!” 而坐在哈利身边的黑魔法咒语课教授埃文·罗齐尔,也好奇地瞥了一眼哈利手中的书。 这位出身法国纯血家族、来自神圣二十八家族之一、举止一向考究的绅士,在看到书页内容时,眉毛轻微地挑了一下。 “延长暴露疗法可以帮助病人审视过去经历,有助于让人们从更全面的角度看待自己的创伤,解锁被固化的记忆,让当事人意识到可怕的事是过去的,而爱人是现在安全的……” 埃文:?这是英国的高级魔药学理论吗?怎么有些看不明白。 “唔,被你看出来了,罗莎,今天我需要打扮得帅气点。”哈利干脆地承认了,他的目光又一次飘向餐厅门口方向,感觉心砰砰地直跳,然后他合上书,朝那个光头男生答道:“鲁尼,我可不敢抢德拉姆教授的工作,等会他会对我下巫毒咒了,这方面一直是我的盲区。” “打扮?”而桌上一群学生听到哈利要打扮自己,纷纷放下手上的食物和书,七嘴八舌起来。 “教授,你这就叫打扮吗,除了头发比较扁平以外,差点没看出和平常有什么区别。” “波特教授,我寝室里有好几十种礼服,你要不要去试试。” “教授,我的项链借你啊。”一个气质阴郁、浑身挂满银饰的黑发瘦高男生——希尔维尼亚——已经开始解脖子上那串粗得能拴住巨怪的十字架项链。 要不是哈利眼疾手快按住他,他估计要把舌环、鼻环和眉钉都贡献出来。 “不对啊,我看这周的学校安排也没什么特别的啊。”红发女生罗莎奇怪道,“罗齐尔教授,您知道些什么吗。” 埃文·罗齐尔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说道:“你们的波特教授从前几天起就莫名亢奋,我原本还以为他中了迷情剂,或者是你们决斗时候谁用变种的夺魂咒击中他了。” “哈利抵抗得了夺魂咒。”鲁尼补充道,“他上次课上让我们实验过了。” “对了,你们说我要不要带上花。”哈利突然发问道,表情是罕见的有些迟疑和犹豫。 闻言,整张桌子瞬间安静了。 好几把刀叉停在半空,所有学生,连同埃文,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哈利。 在过去几个月的相处中,他们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位在决斗场上凌厉如闪电的年轻教授,在浪漫这方面,怕是和巨怪跳芭蕾舞的水平差不多。 他能想到准备花,那这件事情就绝对不简单。 “波特教授,你把花拿来给我们看看先呢?”罗莎第一个打破安静。 哈利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一阵东西在地板上疯狂拖行的呼啸声从走廊传来。 路过的学生们纷纷伸长脖子看去。 只见一个巨大的、扎着黑色丝带的纸盒子,正横冲直撞地朝着他们这桌飞奔而来,然后一个急刹,飞到了哈利面前的桌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整桌人,包括一向以罗齐尔家族贵族风度自持的埃文,全急不可待地站了起来,脖子伸得比疯狂变大的鸟蛇还快。 埃文甚至凭借身高和敏捷,抢先一步看向盒子里边。 “梅林!”然而这一眼,埃文差点被吓得要拔出魔杖施展一个消除一空。 盒子里,不是什么娇艳欲滴的玫瑰或清新的百合。 那是一团难以名状的、蠕动着的青绿色植物。它没有茎叶之分,更像是一大坨盘根错节、末端生长着无数狰狞的蛇头的大编织拖把。 这些蛇头嘶嘶地吐着信子,统一朝着盒外张开小嘴。 “哇哦,额……”此时,连哈利头号迷弟鲁尼都有些夸不出来了。 罗莎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看这盒蛇头花,又看看一脸期待评价的哈利,震惊道: “教授……您确定,收到这花的人……不会直接对它用一个火焰熊熊吗?” 哈利眨了眨眼:“不会吧?这是挪威才有的蛇头草,非常稀有。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花,我是邮递购买的。” “教授,或许你可以先把这个植物高价卖给德拉姆教授,再从他那里拿点曼陀罗之类的花呢。”希尔维尼亚善意地说道。 就在整个餐桌又陷入某种“波特教授的直男程度有多高”“如果英国男人都这样”“波特教授应该是上了报纸购物的当”的激烈讨论时(哈利:你们等着瞧,对方一定会喜欢的!),城堡那两扇隔开外头风雪的大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股寒风率先涌入餐厅,随之而来的,是三个身影。 对卡卡洛夫和德拉姆,学生们早已看腻了。 但在他们两人之间,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一身黑色皮长外套,单薄但廓形帅气,贴合着他修长而线条利落的躯体,勾勒出平直的肩线与窄腰,明明看起来有些单薄,却散发出一种硬朗凌冽的气质。 外套下,是一条包裹着修长笔直双腿的黑色皮裤,皮革的质感与微微的光泽隐隐透出着其下腿部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及膝的皮靴,紧密地包裹住纤细却修长的脚踝和小腿,一路收束而上。 而这双皮靴每一次踏在地板上,都带着一种冷静且具有攻击性的韵律感,仿佛不是走在学校的餐厅,而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身装束混合了全身被紧紧包裹住的禁欲感,和皮质特殊质感带来的侵略性,让人莫名产生一种既想窥探、又因那无形中散发的主人气场而心生胆怯的矛盾感。 而最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是里昂的脸。 一张拥有典型东方风格的面孔,肤色是冷调的象牙白,在德姆斯特朗常年缺乏日照的阴郁光线下,几乎像是在莹莹发光。 就像一幅笔触细腻的东方水墨画,突然被置于充满野兽标本与野人之中。 而里昂跟随着卡卡洛夫走进了有些喧哗又温暖的餐厅,对这个学校的一切事物也是感到新奇。 里昂的目光掠过一张张圆桌,扫过那些身着深红色校袍的学生们,这些常年生活在高寒地带的年轻巫师们身材魁梧,与里昂的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反而更衬得他如同误入巨人群中的精灵。 然后,里昂的目光,落在了一张人特别多的圆桌上,看到了人群中某个捧着蛇头花盒子、像个呆瓜似的正傻傻望着他的黑发绿眼睛青年。 啊哈,原来在这等着呢。 里昂只感觉眼皮狂跳,他发誓这次回去一定要让巴格曼为他的“精心安排”付出点难忘的代价,比如非洲警告之类的。 (因为有评论预言成功,提前放送一下后面某章的删减部分,老地方) 第382章 德姆斯特朗(三) 卡卡洛夫校长转向大厅,脸上原本对里昂展现的热情笑容收敛了几分,恢复成德姆斯特朗学生们熟悉的阴冷表情。 “都注意,”卡卡洛夫有些犀利地宣布道,“这位是里昂·福纳留斯先生,未来一段时间将他协助筹办明年的三强争霸赛,并且在我们学校留驻一段时间。他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我要求你们每一个人——” 他灰蓝色的眼睛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带着警告的口吻,“保持应有的礼节与尊重。任何失礼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学校荣誉的损害,明白吗?” 学生们嗡嗡的议论声低了下去,许多人下意识地正襟危坐,目光在卡卡洛夫和那位引人注目的访客之间来回移动。 交代完毕,卡卡洛夫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热情的面孔,转向里昂,引着他穿过餐厅。 “请这边走,福纳留斯先生,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他带着里昂走向了餐厅中央,那片区域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让开些许空间。 里昂看着卡卡洛夫带着自己往哈利那一桌走去,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尽管理智并不想见到哈利,但里昂的本性让他在任何情况下——尤其是工作时,都会维持最大的体面,保持社交礼仪和社交面具,直视一切,包括面前这个眼神有些飘忽的哈利。 卡卡洛夫最终带着里昂停在了那张餐厅里人气最旺的圆桌前。 卡卡洛夫似乎完全没看到桌上那盒嘶嘶作响的蛇头花,以及哈利和里昂之间涌动的暗流,自顾自地安排道: “福纳留斯先生,你驻校期间,就由波特教授负责陪同吧。你们曾是霍格沃茨的同学,想必也熟悉,沟通起来也方便。” “噢,对了,我记得之前那届三强争霸赛,你还作为波特教授的宝物出现在水底来着?” “宝物”这个词一出口,整张圆桌的气氛立刻又上升到了另一个微妙而沸腾的程度。 哈利的学生们要么嘴巴张成了“o”型,要么互相交换着“未来教授夫人来了?”、“我的天哪”的眼神,有几个学生还死死咬住嘴唇才能憋住激动的笑声。 就连一向注重仪态的埃文,黑色的眼睛里也飞快地掠过一丝兴趣。 有着一头精心打理、泛着光泽的及肩黑发的埃文,他的面容继承了罗齐尔家族标志性的深邃五官与锐利轮廓,黑色瞳孔像冬日的湖面,清澈却深不见底。 此刻,埃文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兴趣,他优雅地捞起自己布满复杂纹路的长袍,率先向里昂伸出了手,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巫师见面礼。 “很高兴认识您,福纳留斯先生。我是埃文·罗齐尔,黑魔法咒语课教师。”他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哈利瞬间投来的目光,继续用他那法国腔说道: “如果波特教授抽不开身的话,您有任何需要,也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带您逛一逛我们迷人的德姆斯特朗。” 埃文说话时,他的目光与里昂平静的视线接触了几秒,他眼中露出了一抹带有深意的笑,心中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哈利会喜欢里昂了。 特别里昂看起来很小,有些可口的样子。 “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哈利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他几乎是立刻拨开挡在身前的埃文和几个挤得太近的学生,一步跨到了里昂面前,挡住了埃文。 哈利站得笔直,深绿色的眼睛似乎克制住了自己,不带一丝感情地从上而下注视着面前的里昂。 里昂也毫不避让地眯眼看去,两人之间似乎有看不见的火花闪过。 而哈利怀里抱着的那盒绿色的蛇头花,似乎又让这个场景多了份奇怪的纯情和春天的氛围,让周围所有人似乎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 哈利抓起里昂的手臂,拖着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里昂礼貌地给了周围的人一个微笑后被拉着离开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哈利只是头也不回用力抓着里昂不松手,踩在地上的脚步非常重,仿佛在宣泄无处可去的焦躁。 德姆斯特朗城堡内部的通道长而幽深,墙壁上是燃烧着动物油脂的烛火,在走廊呼呼吹进的冷风中摇曳晃动着。 里昂也不愿意说话,他感觉脑袋里空空的,不知道该想什么,仿佛是在高速运转后突然被暂停了。 但这是杀死伏地魔的那一天之后,除了上次伦敦街边仓促一面外,里昂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哈利。 哈利好像真的不是他记忆中最后那个躺在冰冷土地上、毫无声息的模样了。 他变得更有生命力,变得更高大,身体里带着怒气,裹在灰白长袍和绷带下的身体散发着一种陌生的力量感甚至压迫的气息。 两人连上了三层楼,来到了城堡的顶楼。 哈利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快速念了个咒语,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哈利一脚顶开门,抓着里昂的手,示意他进去。 房间里可能是某种斯基摩德风格,墙壁是粗粝的岩石,墙面上挂着皮草,房间里还有一个巨大的篝火。 房间中间有一张铺着厚实熊皮的大床,还有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唯一的装饰物是窗外那令人屏息的景色——透过狭长的高窗,可以看到外面飘雪的灰暗天空、连绵的黑色山脊,以及更远处,似乎结冰的海面。 哈利反手关上了门。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但哈利还是牢牢抓着里昂的手。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原本里昂感觉两人还要沉默着僵持一会儿,毕竟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对方了。 可哈利根本没忍住,直接跟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地冲着里昂一通嚎。 “再也不许搞这种不告而别!” “有什么我们可以说,可以沟通,可以吵架,但不是这样!” “我们现在还在一起,禁止冷暴力你的男朋友!” 但里昂感觉自己的嘴跟缝上了似的,他很难说明白这种感觉。 如果他硬要分析自己的心理,那里昂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怄气,因为哈利那个独自走向死亡的选择而生气,可其实心中对哈利的感觉却一直没变……好像他们昨天都还在一块似的。 真的疯了,里昂感觉自己的灵魂从没这么困惑过。 他认为自己做出要离开哈利、离开痛苦源头的决定是没错的,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体却告诉他相反的意思? 但他今天就是不想说话了,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第383章 德姆斯特朗(四) 哈利看里昂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说话,突然想狠狠教育一下眼前这个一点没长大的少年。 明明,明明里昂是那个更成熟的人,为什么现在他要这么回避自己?这就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吗? 没关系,如果里昂觉得累了,不想当主导的那个人,更成熟的那个人,那他来当。 如今,经过格林德沃那非人的黑魔法实验和死亡圣器的融合重塑,哈利的身体早已脱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他身体和体型都趋近于他曾见过的、那道属于死神的模糊身影,他的力气和身体也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里昂的身形在他面前,竟相比显出了几分娇小。 哈利的行动力向来惊人。他猛地伸手试图按住里昂的肩膀,将他牢牢钉在墙壁上,好好面对自己。 里昂在察觉到哈利的意图后立刻以一个灵巧的步伐避开了这一抓,同时肘部带着风声,狠狠撞向哈利的肋下。 “砰!” 哈利的身体晃都没晃一下,反倒是里昂感觉自己的手肘像是撞上了一块石头,震得发麻。 里昂瞳孔微缩,瞬间意识到哈利身体的异常。 但里昂还是不愿意说话,只是心中起了好奇心,他顺势旋身,腿风凌厉地攻向哈利的下盘,另一只手并指直插哈利咽喉。 哈利微微向后调整重心,硬受了那一腿,同时手臂一横,格开了插向咽喉的手。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使用魔法,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的魔法估计会把德姆斯特朗的屋顶烧穿或者击穿了。 他们全凭着肉体在狭窄的房间里打了起来,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和里昂单方面拳拳到肉的闷响声。 而肾上腺素和荷尔蒙就这么在激烈的肢体对抗中疯狂飙升。 两个人都太久没有触碰过对方,所以此刻每一次碰撞、每一次贴近,都像在干柴上扔下火星,几乎都在一刻不停地攻击对方,甚至在碰触到对方时,都不愿离开。 哈利也终于能闻到里昂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能看到他因用力而有些泛红的脸,以及里昂今天紧缚的皮裤毫无保留地展现出出那柔韧腰肢与挺翘臀部,还有那紧紧包裹着的修长笔直的双腿,直直收进那双及膝的皮靴里。 在视觉和气息的双重冲击下,哈利只觉得气血不可控制地上涌,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忍不住只想好好抱住眼前这个人,困住他,让他再也无法逃离自己的视线和怀抱。 终于,在一次里昂飞踢被他单手架住,并且身体失衡瞬间,哈利抓住了机会。 他的一条手臂如同铁箍般猛地环住里昂的腰,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时,凭借着绝对的力量和体型差,竟将人硬生生拖离地面,然后两步退到床边,自己坐下,顺势将里昂脸朝下,横着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里昂的上半身悬空,腰部恰好横在哈利坚实的大腿中间,被哈利的一条铁臂死死箍住腰,哈利另一只大手则是捉住了里昂的双腕,反剪在身后。 “……”里昂感觉自己一时间挣脱不了,干脆也懒得动了。虽然有些疑惑哈利的力量和身体究竟是因为什么得到了质的飞跃,但他现在不想说话。 而哈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这种终于将人牢牢控在掌心的感觉,以及手下躯体温热,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尤其那皮裤的质感和曲线,让他忍不住用一只手从里昂的腰侧,摸到了后腰,再顺着那道曲线,摸了下去。 “我本来想和你好好说的,”哈利低下身子,压住里昂的身体,气息喷在里昂后颈的皮肤上,“可你为什么不不给我机会?嗯?为什么要跑?为什么看都不肯好好看我一眼?” “……” 看到这个可恶的家伙还是一言不发,哈利眼中最后一丝克制被这沉默点燃。 他不再犹豫,将手掌猛地扬起,……被皮裤紧裹的……。 这一下哈利用了不小的力气。 …… “呃……!”里昂猝不及防地身体一颤,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哈利·波特,我不想真的和你动手。” “终于肯说话了?”哈利哼笑一声,在那被。得发烫的部位。 哈利甚至恶意地揉了揉,“我是不是该多打几下,你才能好好跟我说话?” 他说着,作势又要扬起手。 里昂眯起眼睛,这个家伙,仗着身体素质提高就这么嚣张。 突然间,里昂猛地腰部用力,暴起用头去撞哈利贴在自己身后的额头。 混乱中,两个人的重心都有些悬空了,整个人竟真的要从哈利腿上滑摔下去,而且是头朝下。 虽然大概知道里昂就算头着地,顶多只是破皮加上个脑震荡,毕竟德姆斯特朗的地板可能是实打实的石头地板,但哈利本能地抱住了里昂,在落地时硬生生扭转了两人的方位。 “砰!” 两人一起摔在了地毯上。 哈利在下面,结结实实地当了肉垫,里昂则被他紧紧抱在怀中。 撞击让两人都闷哼一声。 但当两人反应过来时,里昂发现自己趴在哈利身上,脸颊贴着对方剧烈起伏的、缠着绷带的脖子和胸的交际处,哈利的两条手臂还死死地环抱在他的腰上,勒得他有点疼。 “里昂,你没事吧?”哈利直直看着里昂,他的手甚至无意识地在里昂背上轻轻拍抚了两下,像在安抚。 而这一下摔,似乎把某些东西也摔开了。 在紧密相贴的两具身体里,他们都诚实地感受到身体在表达出了双方内心中的同一个想法……真的很渴望更深的纠缠,渴望撕开一切屏障,让灵魂与肉体都彼此疯狂地水乳交融。 第384章 死亡圣器(一) (弄了一个特帅的哈利,记得看我的作者有话说哈哈哈) 哈利没有一丝犹豫,一手从里昂细窄的腰间向上滑,插入他的黑发,死死将里昂的头向自己按下,另一手则往下,锁住了里昂的腰挎,隔着一层衣物,感受着那富有弹性的手感。 里昂感觉自己有机会拒绝,可当他看着下面的这张脸,眉骨和鼻梁的线条高挺,在两人身边篝火火焰的照耀下,在脸颊上投出深邃的阴影。 而那双翠绿的眼睛明明那么锐气十足,可在与自己对视的时候,又给自己一种小动物般的感觉…… 不,不行,这正是为什么自己避免和哈利见面的原因,一旦见面…… ! 失败了? 里昂正准备幻影移形和哈利隔开一些距离,却吃惊的发现房间里似乎有某种限制,导致他凤凰的幻影移形失效了。 里昂身下的哈利似乎瞄见了里昂眼中的惊讶,他勾起唇角,那笑容不同于曾经少年时的那种阳光,而是一种带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得意。 哈利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黑色睫毛在眼下罩下一圈阴影。而这一刻,哈利心里想了很多—— 哈利想自己是很幸运的,抓住了里昂,里昂并没有变心,只是两个人之间有一个心结,他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掉。 哦,还有,德姆斯特朗这见鬼的地板真够硬的。 不然,他真想就地把身上这个人狠狠掀翻,就地正法,压在这地毯上,用更凶猛的吻,让他再也说不出分开这两个字。 / 哈利对这一刻已经蓄谋已久。 埃文友情贡献的魔咒限制了里昂的空间移动能力,而自己此时的身体素质不一定比里昂弱,这下里昂绝对躲不开他。 果然,在自己的手掌的作用下,两片熟悉的柔软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哈利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到里昂的眼中露出些许他熟悉的无奈和纵容的表情后,哈利满意地又合上眼。 相比里昂老是爱盯着自己亲吻,他更喜欢闭着眼去感受,随心所欲。 同时,黑暗能放大其他感官,让他更能全心全意地沉浸在这份亲密里。 哈利张开嘴,将另外两片唇完完整整地、耐心地都亲了一遍,直到感到两人的呼吸似乎慢慢地平齐了,里昂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完全地靠在了自己臂弯里。 于是,哈利试探地启开齿关,湿润的舌尖刚刚探出,却意外地被另一条灵巧柔软的舌尖轻轻顶了回来。 哈利心中闪过一丝好笑,反而呢,里昂也伸出他的舌头触碰自己,更激发了自己想要狠狠亲吻里昂的冲动。 他抓着里昂后脑的手再次将里昂逼近自己,两人鼻尖都交叉地碰在两边,然后哈利猛地向上抬脸,直接用嘴抓住了里昂的舌头,但随后哈利放轻了力度,开始轻轻鱼西里昂的社尖…… 瞬间,他能感到里昂的身体在自己怀里挣扎了一下,哈利知道,里昂这时候应该也有感觉了。 于是哈利继续在里昂的上颚……,果然他放在里昂腰下方的手感受到下边的肌肉紧绷了起来,口中的气息也开始微微发喘的样子。 这一个吻大概维持了一分钟,两人有些黏糊糊地分开了。 “这是一个想离开我的人该有的样子吗,和我还亲得这么起劲?”哈利低喘着说道。 里昂:“……” 但反正今天都亲过了,那再亲一下应该也没事吧? 比如亲在…… “你的脖子上有伤吗?”里昂稍稍撑起了身子,目光落在哈利脖颈和长袍领口露出的空隙里能瞥见的一圈圈绷带。 似乎感受到里昂对自己的关心,哈利的心情也在逐步上升。他忍不住微笑: “你终于问到这个了。” 哈利看着里昂的眼睛,慢慢说道: “在我看到你留给我的信后,我就在想我该如何解决你提的两个问题。而最关键的是寿命的问题,这是我最先要解决的。” 哈利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我知道格林德沃对死亡圣器的追求和研究。但有件事挺奇怪,在你从邓布利多那里拿回老魔杖之前,格林德沃完全也有机会从邓布利多那拿到老魔杖,可他却没有拿。另外,我也看到年轻时候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照片,以及两人的相处。” 哈利嘴角上扬了一下,像是看穿了什么又不想说破,“我大概明白他们之间有某种关系,对格林德沃来说,比死亡圣器更重要。” “所以我就想,也许值得一试。”哈利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告诉格林德沃,我是邓布利多教授的人,也告诉他,我现在是三件死亡圣器的主人。格林德沃也明白,在邓布利多和夺走死亡圣器之间,他只能选一种。而我赌对了。” “不过,格林德沃虽然放弃取得死亡圣器,但他对这些仍然有研究的兴趣。我让他能帮我达到逃脱人类寿命限制,作为交换,我会接受他对我的黑魔法实验,并且加入他的巫师协会十年。” 听到这,里昂有些愣住了。 同时,哈利伸出了手,从衣领里掏出了一个死亡圣器标志的吊坠,这是格林德沃巫师协会——巫粹党里每个圣徒成员必戴的物品。 看着这个吊坠,里昂的心脏突然有点坠坠的难受——他知道哈利骨子里是很傲的,他不会轻易服人,并且有多么不喜欢被任何人、任何形式所控制。 加入巫粹党,这根本是绝不可能发生在哈利身上的事。 “……我会想办法让你退出。”里昂低声说道,“他们有让你做什么吗?” “没有。”哈利说道,“格林德沃就让我来这当教授了,没让我做别的,也是挺神奇的。” “但你现在的身体明显不对,格林德沃对你做了什么?”里昂看着身下的哈利一脸轻松,仍皱眉追问道。 “我告诉格林德沃,之前我中了索命咒失去意识的时候,曾经看到了死神,他向我表示了臣服。”哈利扯了扯嘴角,“但格林德沃说这很可能只是我的濒死体验,他不确定这个是真实发生的。” “同时,他提出了一种方法来帮助我摆脱寿命限制,既然死亡圣器是死神用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创造的,那如果能真正将三件圣器的力量重新融合,并注入人体内,那这个人就会享有死神的力量。” “哈利……”里昂有些说不出话。 他看着哈利平静的、甚至带着点释然的表情,但里昂知道,这一切绝对没那么简单。 融合死亡圣器?哈利究竟经历了什么?里昂简直不敢想象。 “我相信我已经是死亡圣器的主人了,不仅是那个‘梦境’,还有你对我做出的预言,所以我接受格林德沃的实验,我觉得我不会死,或者大不了就是我还是变成一个徘徊在这里的幽灵呗。” “没事的,里昂,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看着里昂紧皱的眉头,哈利摸了摸里昂的头,轻声安慰道: “这几个月,负责监测的圣徒发现,我的身体和外貌都停止了变化。就像时间在我身上,变得非常缓慢,或者停滞了,然后我才敢来找你。” 哈利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手,轻轻抚上里昂的脸颊,眼睛闪着光: “现在,我和你一样了,里昂。” 第385章 死亡圣器(二) “那你身上的绷带是怎么回事?”里昂的目光落在那些缠绕在哈利脖颈、身躯、手臂上的灰白色绷带。 “这个啊……”哈利难得迟疑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握了一下,“三件死亡圣器现在已经消失了,它们的力量融进了我身体里。但这个过程不太稳定,圣徒他们用了一种特制的黑色药水,来为我的身体稳定死亡圣器的力量,这个绷带是用来将液体的效用最大程度地锁在我身体上。” “解掉,” 里昂说道,“让我看看。” “里昂,我们和好啦?你就这么着急想看我的裸体?”哈利嘻笑道。 里昂没有说话,但用眼睛扫了一眼还打算蒙混过关的哈利。原先贴着哈利大腿的双膝落到地毯上,腰腹微微发力就立起上半身,随后一巴掌揪着哈利的领子,将还躺在地上的哈利直接拽坐了起来。 “脱了。”里昂说道。 哈利看着里昂没有表情的脸和凝视自己的黑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漏了一拍,随后又疯狂地加速起来。 他甚至甘之如饴地想,就这样被里昂看着,看一整天,他也愿意。 而在里昂越来越严厉的注视下,哈利还是乖乖动手脱衣了,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的。 而且,被里昂用这种眼神命令着,别说脱上衣,让他脱裤子他大概也……抵抗不了。 哈利用手松开了长袍的腰带,脱去袍子的两只袖管,灰白色的袍子从肩膀滑落,堆在腰间,露出了缠满绷带的上半身。 他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拆掉了绷带。 而绷带下的身体。比里昂想的还糟糕。 只见哈利的上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伤疤,像是有什么狂暴的力量从他身体内部爆发,将血肉和皮肤硬生生撑开,又在某种强大魔力的强制作用下勉强愈合,最终留下了这些永久性的伤口。 而哈利的胸口、腹部、手臂……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只有那张脸,似乎奇迹般地稍微完好一些,但仔细看上去,也是有些细细密密的纹路。 “还好我的脸蛋没这么严重不是吗,不然你可能真的会不要我了。”哈利还开着玩笑。 “痛吗?”里昂没有回答这个糟糕的玩笑,他低声开口道。 “刚开始有一点,后面有个圣徒,他叫卢卡斯,他想到了可以用麻瓜的麻醉剂,就好多了。”哈利轻快地说道,不想让里昂觉得他受了太多苦,虽然那是事实。 里昂没有说话,他轻轻用手指触碰着哈利身上密密麻麻的裂口般的伤疤,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里……”哈利看着里昂垂下脸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莹光,他想告诉里昂他没事,但下一刻里昂的脸已经压了过来。 里昂的双手用力捧住了哈利的脸颊,不是一个情欲的吻,而是宣泄和愤怒般地咬住了哈利的上嘴唇。 哈利也立刻反应过来,他轻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嘴迎接,双臂猛地环住里昂的腰,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 两人的身体再次紧紧地贴在一起,那伤痕累累的胸与里昂衣衫下的高温的身体撞在一起。 在两人唇舌激烈交缠的间隙,哈利似乎感觉到有一滴水擦过了自己的脸,快得像错觉一样。但如果里昂是为了他在哭,那哈利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战栗和满足。 里昂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或许这是他这辈子——除去刚重生时那段浑噩迷失的日子——第二次流泪。 第一次是为自己的死亡和对哈利的不舍,这一次,又是为了哈利。 里昂的吻逐渐从凶狠变得绵长而深入。 他的一只手从哈利的脸侧滑下,抚过他颈侧跳动的脉搏,最后停留在那布满裂痕的胸膛上,仿佛想用自己手的温度去暖热那些冰冷的伤痕。 他能感觉到哈利在热情地回应着他,湿热的舌尖讨好地舔舐着他的上颚,甚至主动抬头、侧脸、低头,就为了去追逐着自己移开的脸和唇舌。 但此刻,里昂并没有像哈利这般沉浸于接吻中,他眼眸深处,映着哈利沉醉的眉眼,并且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思绪。 他想,是不是成本越高,爱似乎就越真? 这种不顾一切地去追逐,去爱,离开了熟悉的一切,所有亲人朋友,来到了一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地方,成为格林德沃黑魔法的实验体,赌上所有……这种全然地投入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不可能的事,是一种他想象不出该如何制造出的奢侈。 里昂知道世间或许存在这种情感,但他从未相信,也从不指望,会有人为他做到这一步。 里昂一直被自己的理智和天平规训得很完整,亏损了就止损,痛了就放手,在确认对方给予自己对等的付出前,自己不会多付出一分一毫。 而哈利做的和他完全相反了,哈利的行为在他看来,都是一种不计成本,不知疼痛的行为。 如果自己真的变心了怎么办呢?格林德沃对哈利的黑魔法实验还能逆转吗?如果融合失败,哈利付出的代价是彻底的死亡呢? 这一切哈利想过吗? 可是,感受着唇齿间哈利滚烫的呼吸,掌心下这具为他变得伤痕累累的身体,里昂在此时此刻,被这种最原始、最不理智的行为所撼动了,他的天平被哈利不计成本的疯狂推倒了。 他是不是也可以,不要保持那种温和又均衡的状态,不计得失地去靠近那让自己又着迷又恐惧的东西,就像哈利从不逃避他自己的欲望和决心一样。 “不许再这样了,哈利。”一吻结束,里昂贴着哈利的鼻子,对着哈利的嘴低声道,“没有下次,不许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做任何事。” “谁让你丢下我了,我的眼里就只有追上你。”哈利靠上去亲了一下里昂的薄薄的嘴唇,然后盯着里昂的眼睛说:“而且,我就算做鬼做怪物也要追着你。” 然后,哈利可以放柔了表情,但他的脸在阴影里似乎带着一些偏执,而声音却像在好声好气地请求道: “里昂,要相信我,好吗。” 里昂没有回答,因为他其实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只是此刻,他感觉自己因为哈利,而发生了一些改变。 从某些角度上,哈利和里昂都是在心理上绝对高阀值、绝对自我的人。 而里昂的理智与冷静之下,是对寻常情感联系的某种淡薄与疏离;哈利的冲动与热烈之中,同样藏着对世俗羁绊的某种不羁与超脱。 走进他们的心很难,但偏偏,他们都在对方最不设防、灵魂最容易产生共振的时刻,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彼此的世界。 他们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对方一起的,所有关于爱的悸动、信任的交付、亲密的探索,乃至痛彻心扉的领悟……第一次,都是与对方一起。 这种宿命感和唯一感,这种将自己唯一的情绪和全部的情绪——爱、惧、痛、渴望——全部爆发在对方身上的感觉,太过热烈了,太难舍弃了,仿佛成了戒不掉的瘾。 所以,根本分不开啊。里昂想。 第386章 德姆斯特朗(五)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埃文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传来: “哈利,你在房间里吗?你忘记你现在还有节课吗?” 里昂闻言,挑眼看向哈利: 什么意思,这是你的房间? 哈利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但眼角眉梢只有那点藏不住的得意,完全没有被曝光的尴尬。 他刚想抓起袖子重新穿上,一只修长的手却先一步按在了他布满伤痕的胸膛上。 里昂抓起解开的绷带,先是定睛看了看,似乎在分析绷带的材质,然后重新为哈利缠绕。 他的手法一开始并不熟练,但立刻抓住了诀窍,最后用一个小蝴蝶结结束。 哈利没有说话,他静静低头看着里昂低垂的睫毛,感受里昂指尖划过皮肤时自己感到战栗。 此刻,哈利觉得自己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从两人青涩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他们好像发生了很多变化,但又像什么都没变。 比如像现在,哈利觉得除了他从平视里昂的视角,变成现在低头看着里昂,其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门外,埃文又敲了两下门:“哈利?” “埃文,我知道了!”哈利猛地回过神,朝门外喊了一声,“我马上就去。” 门外的敲门声终于停止了。 “去吧。”里昂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胸口,“晚上再说,我也有我的工作要处理。” “你现在变回凤凰形态没有时间限制了吗?”哈利没有立刻动,反而环住里昂,将里昂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需要我帮你打掩护吗?” “不用。具体我们晚上再说。”里昂答道,离开哈利的一年多,虽然他的充值系统依然停留在三级,但三级商城里的技术,已经足够里昂研究个好几百年了,此外,他从商城中购买了一个“等价交换”的炼金术,用一部分魔力来延长了职业体验卡的效果。 但里昂还是打算继续等待商城刷新,或他继续自己研究出一个能真正让凤凰化形为人的技术。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哈利迅速套上灰白长袍,系好腰带,他又看了眼里昂那一身有些过于“骚包”的袍子,突然从自己衣柜里飞来咒出了一件自己的灰白色袍子丢给里昂。 “?”里昂抓住袍子,疑问地看看,又看看哈利。 / 当哈利和里昂一起打开门,门外的埃文并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样离开。 他笑眯眯地站在门外,那张继承了罗齐尔家族优秀基因的脸上,带着了然的微笑,黑色的眼睛像狐狸一样微微眯起,目光落在突然换了身衣服的里昂身上,似乎又若有所思。 “看来我打扰了什么?”埃文微笑道,“不过,哈利,你的学生们已经在等你了。” 哈利微微皱起眉头,他一直认为埃文是自己来这德姆斯特朗后最亲近的同事和好友,但是现在不知为何觉得他有些碍眼了。 “好的。里昂,你忙完可以来找我……埃文会知道我的教室在哪。”哈利侧脸转向里昂道。 里昂点点头,用目光示意哈利快去。 哈利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和埃文站在一起的里昂,眼神幽幽的,最终还是在走廊尽头转弯离开了。 “亲爱的里昂。”埃文的声音突然响起。 里昂向他看去,发现他细长的脖子上露出了一条和刚才哈利向他展示的那条巫粹党的项链一样的链子。 “我在德姆斯特朗学习了五年,执教五年,我想,我可以和你聊一聊学校的历史和一些趣味的传说,带你四处逛逛,这样应该有助于你的工作?”埃文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里昂从善如流地答道。 进入了工作模式的里昂不会让对方任何一句话落到地上,而埃文似乎也是个长袖善舞的人,两人很快德姆斯特朗的幽灵大船的建造传说,聊到黑魔法课程的教学内容,再到学校趣闻,就如同两位学识渊博的年轻学者在友好交流。 “我的大哥,泽维尔,也是德姆斯特朗毕业的,现在在法国魔法部法律执行事务司任职,前途无量。” 埃文忽然聊起了家常。 但里昂注意到,他提起这位兄长时,埃文微笑的弧度有些平静,一点不像罗恩或者双子提到自己兄弟姐妹时的模样,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还有个弟弟,辛吉尔,年纪还小,还在布斯巴顿读书,是家里最小的宝贝。” 埃文笑了笑,随即看向里昂:“里昂你呢?有什么兄弟姐妹吗?都在霍格沃茨读书?” “噢,我家里已经没别的人了。”里昂说道,“按照你们学校老规矩——不接收麻瓜出身的孩子,我应该是不符合你们德姆斯特朗的入学要求了。” 埃文的眼睛微微有些放大,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举止从容、谈吐不负的少年竟然是个出身麻瓜的巫师。 可是看到里昂就事论事、丝毫没有波动的眼神,又引起了埃文心中的兴趣: “抱歉,提到让你不愉快的事了。不过,”埃文话锋一转,“我私下认为,这些持续了几个世纪的老规定有些太不合时宜了?不管是入校规则或者《国际保密法》,又或者巫师界对麻瓜的整体态度,时代在变,麻瓜们的变化尤其惊人。我们对待他们的态度,我们为自己设下的界限,是不是也该……与时俱进一些?你觉得呢?” 里昂瞥了一眼埃文,说实话,巫师和麻瓜之间谁高谁低、该不该隐藏,他并没有特别强烈的个人立场。 但自从里昂决定接触巫粹党,避免哈利陷入巫粹党和格林德沃的麻烦时,他就让巴格曼收集了巫粹党的一些信息。 巫粹党,是忠于格林德沃巫师至上意识形态的追随者们的组织,这个组织坚信,格林德沃能带领他们创造一个巫师不必再躲藏的世界。 而眼前这个埃文·罗齐尔,他出身自巫粹党中立场最清晰、元老级别的罗齐尔家族。 罗齐尔家族一直都坚定站在格林德沃身后,是他的左膀右臂。 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可能是他和进一步接触巫粹党的人的钥匙,里昂必须展现一个好的、有意思的答案,一份有吸引力的投名状: “如何看待?某种程度上,我有点嫉妒他们,罗齐尔教授。” 第387章 德姆斯特朗(六) “如何看待?某种程度上,我有点嫉妒他们,罗齐尔教授。” 这个开场让埃文挑了挑眉,露出了被勾起兴趣的神情,并示意里昂继续。 里昂继续道:“他们身体脆弱,寿命短暂,也没有魔法。但他们靠数量、靠可怕的生育、迭代能力,创造出了巫师界难以想象的物质和经济规模,让我无比羡慕。至于我们和麻瓜之间的保密法?” 里昂笑不见底,“保密法出现于1621年,如您所说,确实有点老掉牙,且不符合当下的情况了。那时候保密法的出现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保护巫师,但到现在,这个保密法却限制了我们。” “试想一下,以巫师的知识和能力,能在麻瓜社会创造出多少价值?能解决多少他们视为重大难题、但对我们却不值一谈的问题?而我们又能从中获得多少回报?” 里昂的回答既符合巫粹党的“巫师优越论”,表达了对《国际保密法》现状的不满,但又并非老生常谈。 而埃文确实也产生了兴趣,他笑容依旧,可里昂突然意识到,温和并不是面前这个埃文·罗齐尔真正的性格本色。 “很有趣的视角……那么,你认为,巫师怎么在麻瓜社会收到回报呢?具体该怎么做呢?” 埃文将身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显得愈发专注地落在里昂身上。 / “疾病和医疗。”里昂没有犹豫地说道。 “人最基本的渴望是活着,最深的恐惧是痛苦。为了延续生命、缓解痛苦,每个个体都愿意支付难以想象的代价。巫师在治疗许多被麻瓜视为绝症的病症、消除物理或精神上的痛苦,乃至延缓衰老方面,都能做到麻瓜做不到的。如果保密法的壁垒不存在,那么巫师的魔法、魔药乃至炼金术品,在麻瓜世界这会是……一个无法估量的巨大市场。” 埃文听着,嘴角始终噙着那抹优雅的微笑。 “我倒是有不同看法,”埃文说道,“我认为,一个能从麻瓜那取得巨大回报的方法……” “是为他们提供战争的工具。” 埃文说完,向里昂看了一眼,而里昂的反应让他满意。 因为里昂眼睛一亮,他很快答道: “确实,如果巫师和麻瓜直接对抗的话,对巫师也是个不小的负担,但如果让他们内部自行陷入混乱?” 同时,里昂既没有像一些天真或胆小的巫师那样,立刻流露出对“战争”这个词汇的恐惧与排斥。 也没有像另一些脑袋被纯血统优越感塞满、实则对麻瓜世界一无所知的顽固派那样,对此嗤之以鼻,认为“对付麻瓜何须思考这么多,一个魔法过去就解决了”。 埃文看着里昂思考的表情,心中那份兴趣愈发浓厚。 他几乎能看到里昂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甚至能感受到这里头某些冷酷的思维方式。而能拥有这种思维方式的巫师并不多见。 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埃文招募过不少麻瓜出身的巫师,但他一直在寻找一个特别的人——一个既深入了解麻瓜世界的运行规则,又有足够能力和胆识,帮助他去构想如何将巫师的力量转化为“战争工具”并兜售给麻瓜的人。 当然,埃文此刻并不打算和里昂深入探讨具体的细节。 他抛出这个观点,只是想看看这位格林德沃先生亲自招募的“救世主”身边的人,会作何反应。 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里昂的态度,显然与哈利·波特截然不同。埃文根本不用想就知道,绝不能对哈利提及这种想法——那会让他立刻超越卡卡洛夫,荣登哈利在德姆斯特朗“最讨厌人物”榜首。 而这样两个在观念上似乎南辕北辙的人,究竟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埃文对此感到极大的好奇,他又忍不住看了里昂几眼,心里猜想难道是强烈的吸引力压倒了一切理念差异? 同时,埃文又仿佛随意地问道,“很有意思的探讨,里昂。那么,我有些好奇,你和麻瓜们做过生意吗?” / 里昂在埃文的指点下,再次来到他初次抵达德姆斯特朗的那条已经结冰的海岸线上。 德姆斯特朗的十二月十分寒冷,且日照时间极短,虽然还未到晚上,天空就已经渐暗下来。 此时的海面上满是浮冰与薄雾,刀片般的海风从无边无际的水平线上呼啸而来。 岸边,停着德姆斯特朗那艘巨大如山峦的黑色大船,船身覆盖着霜雪,它的样子很怪异,如同一具骷髅,就好像它是一艘刚被打捞上来的沉船遗骸,舷窗闪烁着昏暗的、雾蒙蒙的微光,看上去就像幽灵的眼睛。 里昂站在船下,显得身影渺小。 他口中低声念着测量咒语,一道细细的、闪着银光的魔法卷尺,像有生命的银蛇般在空气中飞舞,丈量着船体各部分的尺寸——长度、宽度、桅杆高度…… 同时,他的脸侧漂浮着一面精致的双面镜,镜面中映出一张属于成年男性的面孔。 珀西·韦斯莱的脸出现在镜子的那头。 与少年时那个有些古板、急于证明自己的男生相比,自从他脱离了魔法部,走上了商业道路后,他已变化显着。 除了珀西依然是韦斯莱家里唯一一个打理他的红发的人,他的头发梳理得平齐工整,露出宽阔的额头。 而那双藏在角质架眼镜后面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羊皮纸,一只羽毛笔拿在手里准备写字。 镜中还能看到一部分他身上深灰色巫师袍的领口,里头是浅色的衬衫,打着素色的领带,浑身透着干练。 然后,一个磁性的声音响起: “要在三强争霸赛的项目里,一比一复刻这么一艘船,哪怕只是部分结构,预算恐怕会相当惊人。即使使用魔法辅助建造和变形,材料和维持稳定性的魔力消耗也不是小数目。” “预算方面不必太担心,”里昂一边操控着卷尺测量船体弧度,一边回答,“现在我们最大的甲方是格林德沃,他们在资金上……相当大方。我正在构思,是否可以将这艘船作为标志性的比赛场地,不过船体和内部的变形方面可能要麻烦你来负责了。” “没问题,我可以再把我的高级变形术的书拿出来啃啃。”珀西抬起头,视线温和地看向里昂,半开玩笑地说道。 实际上,珀西获得的12门o.w.L.s的优异证书,甚至比赫敏还多,这已经证明了他是个相当有才华的巫师,此外,珀西在变形术上也有他独到的造诣。 “对了,罗恩和赫敏的婚礼就在两周后了,我也被妈妈叫回家了,这段时间我们简直和家养小精灵一样操劳。话说,你应该会来?”珀西看向里昂的侧脸道。 第388章 德姆斯特朗(七) “对了,罗恩和赫敏的婚礼就在两周后了,我也被妈妈叫回家了,这段时间我们简直和家养小精灵一样累。话说,你应该会来?”珀西的目光默默看向里昂的侧脸道。 “噢!恭喜,我会去的。” “那就好。”珀西点了点头,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里昂身后那浩瀚壮阔的海景,又抬眼看了一下里昂的脸。 他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突然专注了一些,定定地看向里昂“那你估计会在婚礼上碰到哈利。你们两个……现在见面,没问题吧?” “说来也巧,”里昂闻言,摸了摸鼻子,“就在刚刚我们聊开了。” 镜面中的珀西完全抬起了头,他看了会里昂,突然笑道: “里昂,你不愧是我见过的人里效率最快的。好了,我还需要一些船体里的构造作为变形参考,方便进去船里看看吧?”珀西扬了扬手里的羽毛笔,示意已经准备好记录了。 只是,在他重新低下头,将视线落回羊皮纸的瞬间,那握着羽毛笔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随后,珀西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即便再次沉浸到记录船体数据中去了。 / 测量完黑色大船尺寸后,里昂沿着结冰的海岸线慢慢走着。 埃文之前告诉他,傍晚时分,哈利会带着学生在岸线边上上一节实战课。 里昂一路走一路看着这片海景线。 只见有些狭窄的黑色沙滩堆积着被海浪冲上岸的巨大冰块,它们形态各异,晶莹剔透,在昏暗的日光下折射出钻石般的冷冽光泽,在沙滩上显得像神只散落在人间的巨大珠宝。 而不知是因为心情的原因,还是想到等会就能见到哈利的原因,里昂觉得自己倒是挺喜欢眼前这种纯粹又带着一丝荒蛮的宁静景色。 走了约十分钟,不远处,传来魔法的爆破声。 走过一个被冰覆盖的岩岬,眼前出现了约莫二十几个德姆斯特朗的高年级学生,他们裹在厚重的毛皮斗篷里,正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冰面上练习。 而在他们中间,一身灰白袍子的哈利十分显眼,特制的面料在寒风中纹丝不动,完美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 而那经过圣器融合与黑魔法实验重塑的身体,比少年时期的他更加宽阔、厚实,袍子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在充满了力量感。 而已经是青年哈利的脸,已不再像学生时期那般无害,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镜片后,是一双沉淀后的深绿色眼睛,正冷静地看着每一组正在光滑的冰面上练习对决的学生的状态。 此刻,他走到一个刚刚在冰面上滑倒、魔杖脱手的矮个子男生旁边蹲下。 里昂隔得远,听不清具体话语,但能看到哈利用力鼓了鼓掌,冷峻的脸上露出了熟悉的、极具感染力的明亮笑容。 接着,哈利起身,大步走到男生对面的对手——那个气质阴郁的黑发瘦高个希尔维利亚面前。他只简单说了两句,手指点了点对方握杖的手腕和站位,希尔维利亚立刻露出恍然和受教的表情。 最后哈利退到两人中间,双手抱胸,下巴一扬,示意他们继续。 里昂在不远处看着,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卢平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又或者是哈利在d.A.时的样子。 而此刻的哈利,就好像是将那份经过生死与黑暗淬炼过的凌厉,与他此刻对学生倾囊相授的热情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让他整个人都在闪光。 这时,在海岸线边上的学生们注意到了旁观的里昂。 光头鲁尼第一个挥手,热情地喊道: “嘿!福纳留斯先生!来看哈利上课吗?” 其他学生也好奇地看了过来,他们显然对这位让波特教授亲自送“花”的俊美访客充满兴趣。 一旁的罗莎更是大胆,她几步跑到了里昂跟前,大胆地问:“福纳留斯先生,波特教授在上次三强争霸赛表现怎么样啊?那时候比赛到底是什么样啊?” 其他学生也都不打了,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对啊对啊!比赛里真的像传闻那样危险吗?” “我们学校的克鲁姆先生当时也在,他和波特教授谁更厉害?” “你们的波特教授很厉害,他的表现绝对超过同龄巫师,甚至成年巫师的水平,他还从十几个食死徒和伏地魔手下逃脱,并在那样极端危险的情况下,救出了另一位被食死徒挟持的勇士。” 里昂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道光芒,那个四年级时的记忆在里昂脑海中每一幕都十分清晰,而在他记忆里,哈利永远是那么的耀眼。 如果说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名为《哈利·波特》的书,那么无论如何,哈利都的是里昂心中实至名归的主角。 “什么?福纳留斯先生你多说一点!” “在比赛中怎么还能遭遇了伏地魔?” “那波特教授是怎么逃脱的?用了什么咒语?” “我天,你们能想到那时候的波特教授比我们还要小两三岁吗!” “福纳留斯先生,比赛里您印象最深的是哪一幕?” 里昂正想着如何用更简练的语言满足这群好奇宝宝,一个低沉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印象最深的啊……” 他不知何时结束了那边的指导,带着两个学生走了过来。 学生们自发地为哈利让出了一条道。 相比于周围那些裹着厚实粗大动物皮毛、显得魁梧如小熊的学生们,只穿着单层灰白长袍的哈利,身形依旧挺拔出众。 他走路带风,在一群深红色长袍的簇拥下,如众星捧月般走了进来,从里昂身后单臂搂住里昂的肩膀,然后靠在里昂的脖子上,对学生们说: “印象最深的就是第二关,”哈利低头看了眼里昂,嘴角扬起一个有点坏又温柔的笑,慢悠悠地补充道:“我们在霍格沃茨城堡前的黑湖湖底,完成了我们的初吻。” 第389章 德姆斯特朗(九) 嚯! 学生们显然是没料到还有这一茬,纷纷惊呼,女孩子们更是满眼粉色泡泡的看着哈利和里昂。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意识到,他们那位强大又亲切的波特教授,和这位俊美非凡的访客之间,不仅仅是老同学那么简单! 尤其两人此刻还穿着几乎同款的袍子,这画面简直不能更昭然若揭! “亲一个!” “波特教授,证明一下你们的关系!” 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在人群里喊了一声,立刻引发了躁动的年轻巫师们的起哄,他们甚至围着哈利和里昂,发出了“呜呜呜呜!”的嗷嗷声。 里昂被这些兴奋的学生们团团围住,脸上难得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而里昂下一刻就感受到哈利的手臂紧紧地环住自己,坚硬如铁的胸膛紧紧贴在自己的后背,哈利的左手抓住了自己的下颌,将自己的脸转向他,然后一个阴影就落下来了。 哈利在所有学生面前,用一个炙热的吻表达了他的情感。 学生们瞬间沸腾,但哈利却没再给他们再次发挥的空间,他笑着宣布道:“好了!证据确凿!下课!都回去吃晚饭吧,但今天我要和福纳留斯先生单独一个桌,谁来打扰明天就和我一对一加练。” 学生们爆发出一阵大笑,虽然依旧兴奋地互相挤眉弄眼,但还是在哈利带着笑意的“威慑”目光中,嘻嘻哈哈、三三两两地开始收拾东西,很有眼力见地朝着城堡方向迅速离去。 海岸边,里昂和哈利被学生们落在了后头,而哈利此时立刻抓住了里昂的手,两人十指相扣,踩着黑色的沙砾和碎冰,慢悠悠地往回走。 “哈利,虽然不知道格林德沃为什么把你放在德姆斯特朗里,但好像这样也不坏?” 里昂看着黑色的沙滩,如今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天空中看无数的繁星和水平线隐约闪烁的极光,像仙女的裙摆一般飘逸。 “我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教授。”哈利顺着里昂看向的方向看去,“德姆斯特朗和霍格沃茨十分不一样,不是吗,寒冷、荒芜得像世界尽头。但我第一次感觉这里有一种归属和安全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你来了。” “我都没怎么在这里睡过,”哈利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轻快道,“我晚上都回圣徒那边的黑池泡着,所以我的房间才干净得像没人住过。” 他指的是下午把里昂“拐”去,让里昂误以为那是学校安排给他的房间的那间屋子。 哈利诱骗自己去他房间这茬又拎出来说,让里昂忍不住觉得太阳穴微微一跳——这家伙是完全没考虑过,如果今天的自己打定主意不和解、铁了心要划清界限呢?他就这么自信,或者说,这么蛮横? “那你可以继续保持你房间那种全新出厂的状态。”里昂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说道。 “也行啊,”哈利翠绿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促狭又明亮的光,“正好,我可以睡你房间,你的床一定很舒服。” “不要……”里昂拒绝,他用屁股想都能知道哈利现在脑中估计已经充满了某些黄色废料。 “为什么不行?我们都和好了。回房间继续一下,很过分吗?我们已经分开一年多了,这得补多少回来才算够本?我觉得从现在开始补,一刻也不能耽误。” “要不,我们直接回去吧?晚饭不吃了。”哈利的意图简直写在脸上——吃饭哪有“吃你”重要。 里昂忍无可忍,一个冰冻咒直接丢了过去。 / 两人匆匆结束了晚餐——事实上,哈利几乎是用一种高速解决了自己盘中的食物,并不断用眼神催促着里昂快点吃。 途中埃文端着酒杯似乎想过来聊几句,反而阴差阳错地缩短了这顿饭的时间。 哈利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在两人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与光线。 房间内,篝火里的柴火只烧了一点,整个房间因此在一种半明半暗的朦胧里。 哈利高大的身影几乎在进入房间的瞬间就融入了这片黑暗,只有脸上的镜片在黑暗中偶尔闪过锐利的光。 里昂甚至没来得及说一个字,一股不容抗拒的气息就将他牢牢笼罩。 哈利一只手臂环过里昂的腰身,那只手的手掌大而灼热,手臂长而有力,差点都能给里昂的腰绕上一圈。 而此时,哈利手掌按上了里昂紧绷的腹肌,心想里昂的身材还是和记忆中一样,这么有料。 然后顺着腰线向后,紧紧把里昂靠向自己怀里。 哈利身体的每一处似乎都蕴含着克制而狂暴的力量——宽阔的肩背,结实的手臂,紧窄的腰胯,将里昂牢牢困于他怀里的方寸之间。 里昂的脸颊被迫贴在哈利肩颈之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肉的绷紧和心跳的搏动。 但这个时候有五个劫匪,似乎在巷口探头探脚。 打算计算时机后,再风一般地冲进那幽暗的巷子口。 而另一手,已经做着他早就想做的侍从工作,为德姆斯特朗今天这位客人宽衣解带。 …… …… “……!” …… …… 空气中此时弥漫开浓烈的青草气,混着植物特有的、略带涩味的气味——是不是叶绿素与细胞液混合的味道呢? 而哈利能感到他手下的身体在自我克制,里昂的这份忍耐力他是一直不得不佩服。 / “里昂,告诉我,分开的这段时间,你自己碰过吗?想过我吗?”哈利咽了口口水,低声问道。 “我为什么要自己……” “那前面呢?”哈利得寸进尺,直接压在里昂的脸上,用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低声道,“还是你离开我就不行了?” “……”里昂抬头,黑幽幽的目光已经可以杀人了。 哈利抿唇闭嘴了,虽然他表面顺从,实则显然他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且兴奋。 ……(省略) ……(接哈利做梦) 第390章 德姆斯特朗(十) (梦的完整版你懂的) 里昂的眼睛,总是给哈利说不出的感觉。 因为里昂不是那么多话的人,所以很多时候,哈利会试着从里昂的眼睛里去读懂他的想法。 比如此刻,那双向来沉静的黑眸似乎带着一种微弱的控诉。 “唔……” 里昂精致得如同细瓷釉面的脸颊微微鼓起,那双黑眸有些水光,有些可怜地向上朝哈利看过来。 “你得慢慢适应才行...我们有的是时间。” “啊……里昂,你真的很厉害,做什么都很好。” …… “这段时间你有想念过这个吗?我是说,你做得太好了。” …… “Fuck……哈!……”尽管这才刚开始一会儿而已,哈利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 同时,他目光直勾勾看着里昂如白瓷般的脸——还有上面那双总是过分清醒、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生理性水雾、仿佛只能倒映出自己身影的漂亮眼睛。 那双眼睛只看着自己,仿佛在说,这一刻,里昂只属于自己…… …… …… …… 里昂甚至一只眼张开,一只眼眯起地看向哈利。 “哈利……”里昂唤道,但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声呼唤让哈利的心脏莫名酸胀。他想低头把里昂抱起来吻他,却忽然发现臂弯一空—— “里昂?” 哈利猛然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外也是黑沉沉的,德姆斯特朗的太阳一般在八九点才在天际线边露出一点光线。 有那么一瞬间,熟悉的心痛感在哈利心脏中产生,就像过去一年多里无数个醒来的早晨那样。 哈利紧张地看向怀中,发现里昂还在,他的身体发出的高温让哈利在有些寒冷的德姆斯特朗里一整夜都感到温暖无比。 里昂此时还在睡觉,他背向哈利蜷缩着,脸边枕着哈利的手臂,证明着昨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哈利悄悄松了口气。 昨晚他们打了一会就被里昂单方面以明天要工作上课为由给暂停了。 他两快速清理了下身子,就在床上聊天,到最后不知道是谁先睡着了,然后就一觉到了天亮。 但此刻,里昂睡得极不安稳,似乎在做噩梦,眉头紧皱,嘴唇抿着。 “里昂,醒醒,我在这里。”哈利轻轻摇了摇里昂的肩膀。 看里昂似乎难受地皱起眉头,同时哈利能清楚地感觉到,里昂的胸腔里的心脏跳得飞快,就像受惊的小鸟拼命撞着牢笼。 哈利撑起身体,不再犹豫,手上加了些力道:“里昂,醒过来!是梦,只是梦。” “……唔!” 里昂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倏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焦距涣散,茫然地瞪着面前的哈利的脸,仿佛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哈利?”里昂眨了眨眼,低声问道。 “是我,我在这儿。”哈利小心用指腹抚摸里昂的脸颊,“做噩梦了?” 里昂呼了口气,闭眼抬手按了按额头。 “是啊,梦到你死了。” 这不是里昂第一次梦到哈利死了,自从那一天后,里昂偶尔会做这样的梦——这个梦真实的可怕,哈利倒在地上,身体变得僵硬,绿色的眼眸失去光彩,像是不会反光的玻璃,死气沉沉的,无论他怎么呼唤都没人回应。 而那种彻骨的痛苦,每次都会把他硬生生从梦中憋醒。 “里昂,抱歉……”哈利大概明白这种感觉,就像曾经他也会梦见自己父母在绿光下死亡的那一刻,在每次醒来,他都会觉得非常痛苦且难受。 “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了,我现在可没那么容易死了。” 哈利搂紧了里昂,他想到他看的那些心理方面的书——自从和小天狼星聊过之后,第二天早上他就找了个麻瓜的心理医生咨询了一下,该如何缓解目睹爱人濒死导致的心理创伤或者条件反射性的心痛。 “感受到我的心跳,你可以数我的心跳声,证明我是活着的……”哈利按照心理医生简单教他的办法,让里昂通过正念触碰练习的办法,快速摆脱噩梦带来的心痛和负面影响。 里昂闭上眼,按照哈利说的,默默数着背后传来的一下下有力的心跳声,还有哈利几乎和自己完全贴在一起的身体,像一股温暖的潮水一般,带着安全感包裹着自己的身体和精神,这确实让他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也告诉自己,哈利没事的,而且自己也会确保,哈利不会再发生任何事。 但是…… 感受感受着,里昂突然感觉贴着自己的不只是后背传来心脏的跳动,还有也在乱七八糟地跳。 “?”里昂怀疑地回头,挑眉看向身后的哈利,眼神里写着“解释一下”。 “?”哈利看到里昂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显然,一大早的美梦让他在睡梦里抱着里昂舒发了一下。 哈利想到梦中某个“服务周到”的里昂,心中一动,但他立刻想到里昂刚做了噩梦,而且里昂才刚和自己和好,估计还需要点时间适应这种清晨的活动。 他强迫自己把旖旎念头压下去,话锋一转,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纯洁又体贴: “要不要我帮你转移下注意力?”哈利的手已经开始移动。 “……” 里昂看到让他梦到死亡噩梦的罪魁祸首还在这做美梦,而且昨晚这家伙的混账程度就更不用说了…… 下一秒,哈利“体贴”的手被一只更凌厉的手闪电般擒住。 “呃!” 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精准地撞在了哈利右胸口四分之一处——一个即使是被黑魔法和死亡圣器强化过的身体,也依旧会感到又麻又痛的位置。 哈利瞬间弓起了身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虽然自己身体强化了,但里昂的格斗术还是神出鬼没啊。 “里昂……”哈利用那张锋利凌人的脸露出了一个很不适配的、湿漉漉的眼神,控诉地看着怀里面无表情的恋人,“你下手也太狠了……”虽然好像,这个结局哈利也不是没有料到。 “上课要迟到了,波特教授。”里昂拨开哈利结实的胳膊,说道。 哈利愣了一下,这个称呼被里昂叫出来可太好听了。 而早晨能这样醒来,真的……太好了。 第391章 德姆斯特朗(十一) 哈利去给学生上课了。德姆斯特朗特别重视魔法决斗,以至于一个年级的学生每周都有好几节魔法决斗课,这倒是和课程更均衡、甚至带着点温室色彩的霍格沃茨不太一样。 里昂则是在解决早餐后继续在德姆斯特朗的城堡里闲逛,记录一下这个神秘城堡的特点和特色,以及藏在透着铁血与严酷气息的建筑中,这座城堡的编年史。 “有些迷失方向了吗,福纳留斯先生?” 埃文的声音从一条岔道口传来,温和而悦耳。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孔雀蓝长袍,外罩一件银灰色、毛锋润泽的貂皮皮草,完美衬托出他那种古老世家贵族特有的气质与距离感,一头黑色的卷发更是光泽照人。 “算是吧,”里昂停下脚步,他其实也正想找机会和罗齐尔教授靠靠近乎,“我听学生说,这里有处瀑布也很特别。” “啊,钻石泪。”埃文露出一个了然又亲切的微笑,“确实值得一看。顺便问一句,您擅长飞行魔法吗?徒步过去有些费时间。” 埃文温和的表情下,实际是有一些对霍格沃茨教学课程的轻慢。 他曾与哈利闲聊时得知,霍格沃茨的课程,除了黑魔法防御术和魔药学他还算认可,其余课程在他看来多少有些过于“基础”和“温和”,仿佛为了迁就那些麻瓜巫师的步调,而刻意稀释了魔法的力量与深奥。 至于哈利如今的实力,埃文承认其强大,但心底多少将其归因于那根传说中的老魔杖。 “我飞得很快,你带路。”里昂挑眉道。 埃文掏出魔杖轻轻施法,瞬间无辅助地优雅悬浮于空中,显示出对飞行魔法极高精度的掌控——这是一个由黑巫师发明的无声无杖飞行术,一项对魔力与控制力要求都极为苛刻的高阶魔法技巧,通常被视为顶尖巫师的标志之一。 里昂却无需魔杖,整个人直接便化作一道炽烈耀眼的红色流火,以近乎瞬移般的速度向前疾掠出数十码,又瞬间折返,稳稳落回原地。 “这个速度可以跟上你?” 埃文愣了一秒,随即道:“令人惊叹。” 两人一路无话,飞行了十几分钟后,两人眼前出现了逐渐清晰的轰鸣声。 转过一个巨大的黑色山体,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道极其宽阔的瀑布从高耸的黑色山崖顶端奔腾而下,水量充沛得惊人。 与寻常瀑布不同,它的水流是一种不真实的冷冽白色,像融化的钻石一般,在高大的岩壁上剧烈冲刷。 巨大的落差让水流在底部撞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升腾起冰冷的水雾,在昏暗天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山体的黑与水流的白形成巨大对比,充满了一种野蛮又圣洁的美感。 “很壮观,不是吗?”埃文站在里昂身侧几步远的地方,“我上学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来这里练习咒语。这里够隐蔽,魔力回响也被水声掩盖得很好。” 里昂看着瀑布,点了点头:“这里的景色和霍格沃茨很不一样。” “是啊,不一样。”埃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霍格沃茨不教黑魔法,对吧?你们邓布利多校长定的死规矩。” 埃文的声音在瀑布的轰鸣声中,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看他,福纳留斯先生?”埃文转过头,目光平和地看向里昂,“一位如此强大的巫师,却禁止学校传授黑魔法知识。是为了照顾麻瓜律师?还是说,他恐惧其他巫师的强大,所以限制了你们可学习的魔法?又或者,担心巫师们掌握太大的力量,导致多麻瓜世界的颠覆?邓布利多确实很喜欢麻瓜,不是吗?” 里昂瞄了埃文一眼,眼前这个看似温润的教授在私下接触时,总给里昂一种很尖锐的感觉。 他的问题虽被包裹在礼貌的外衣下,其实内里却是一个关于理念分歧的问题。 但里昂没有立刻回答埃文,也没有看他。 里昂抬起右手,手腕很随意地一翻。 一道炽烈鸟状火焰,猛地从他掌心窜出! 而里昂心念一动,那只火焰小鸟慢慢地染上了蓝色。 厉火!而且和格林德沃先生的厉火……埃文有些震惊地看向里昂手心中的火焰。 “我认为,真正有才能的人,无需旁人划定他学习的边界,他能找到自己的路。”里昂淡淡开口。 “而且,课程选择也是校长的权利,如果当校长,连自己学校开设什么课程都不能决定,那不如去做点别的。” 里昂转过头,与埃文对视,这个时候埃文才察觉,救世主哈利·波特身边这位看似低调的同伴,绝非是仅有出众外貌的附庸。 “但你其实想问的,不是这个吧,罗齐尔教授?” 埃文轻轻笑出了声,“我知道你在英国,和马尔福家族,还有前魔法体育司的巴格曼先生,合作得非常成功,创造了一个令人惊叹的商业网络。” “我们——我指的是,巫粹党内部一些像我这样认为需要与时俱进的人——觉得,我们或许也需要一位真正精通麻瓜世界商业规则和金融游戏的顾问。毕竟,要对付对手,至少要先了解对手。” “只不过,我注意到,”埃文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扫过里昂身上那件与哈利同款的灰白长袍,“我们的波特教授,他虽然身在圣徒,也接受了先生的馈赠,但他心里,似乎仍然以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理念为主。” 埃文看向里昂看不出情绪的黑目,继续道,“而你,作为哈利身边的人……我很好奇,如果他知道了,你可能会为巫粹党——这个邓布利多校长或许不会赞同的团体——提供一些服务或建议,他会介意吗?” 埃文顿了顿,再次发问: “以及,福纳留斯先生,您自己……是以邓布利多的理念为首要遵循,还是……有自己的一套衡量标准?” 里昂与他对视了片刻,突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他倒没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为难或者冒犯,相反,他感觉这个让他有种实践一种和哈利之间增加沟通交流的机会: “你说的对。”里昂说道。 埃文眉头微微一动,等待里昂继续。 “我是得问问哈利的意见。”里昂道,“他如果介意,那么即便从麻瓜那里赚钱的诱惑再大,我大概也不会去做。” 埃文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明显地僵住了。 这是什么?借口?还是,恋爱脑? 第392章 远方的请柬(一) 里昂深知一个道理。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会让人心生疑虑。 就像翻倒巷里标价一加隆的福灵剂——即使它品质再好,也会被认为是喝下去会让你长出狗耳朵的劣质产品。 里昂没有对加入巫粹党或者埃文的提议表现得过于热切,但他能大概揣摩到埃文·罗齐尔这类巫师的心思——出身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又是圣徒核心圈层的成员,什么样的姿态和话题最能撩拨起对方的兴趣,他心中大致有数。 “罗齐尔教授,你能教我点黑魔法吗?以弥补我在霍格沃茨的遗憾?”里昂乌黑的眼珠看着埃文。 埃文侧目看他。 里昂的肤色仿佛如同眼前在黑色山体上冲刷而下的白色瀑布的白,且自带柔光,在德姆斯特朗这普遍一身疙瘩肉,或满脸粗糙,或健壮得发红的面孔中,显得格外扎眼。 尤其在里昂安静站立时,他稚气的面庞更显得他并无多少攻击性,就像一只罕见的、温顺又美丽的魔法生物,也让埃文无形之中降低了一些警惕。 埃文感觉自己的鼻子都快被这十二月的寒风给冻掉了,但鉴于这场谈话实在令人愉悦,两人居然谁也没提用飞行咒,就这么肩并肩,迎着能把人吹成冰棍的冷风,慢悠悠地溜达着回城堡。 一路上,里昂的黑魔法能力和学习能力也让埃文有了一种发现璞玉般的欣赏,同时他心中也有种“痛心疾首”—— 这样看着十分全能的巫师,偏偏跟着一个毫无野心的救世主! 而里昂也分享了一些来自麻瓜世界见闻。他从未切断与麻瓜世界的联系,更何况他上一世生命终结于二十二世纪初,这让他对接下来几十年某些关键领域的发展轨迹有着先知。 这段时间,他也频繁往返于两界,进行着一些精准的布局。 里昂挑选了埃文感兴趣的麻瓜世界金融运作的趣闻和商业案例,比如利用信息差空手套白狼,比如用内部信息在市场上交易……他用埃文能理解并感兴趣的方式娓娓道来。 而这一切落在匆匆结束课程而来的哈利眼里,简直要世界崩塌了。 一向待人冷淡、能用眼神就不动嘴的里昂,这一年多到底经历了什么?梅林的袜子!他竟然在和别人主动聊天!还聊得看起来挺投入! 哈利想都没想,脚下步伐加快,凭借身高腿长的优势,几个跨步就硬生生插进了里昂和埃文之间。 他那可以说是三折叠的背影,一下就把里昂全部视野给遮挡住了。 “哟,你们聊得挺开心?”哈利微微偏头,对着自己身后的里昂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却没什么温度,锐利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里昂的脸,“能和我也说说吗?” “我们探讨了一些黑魔法的精妙应用,以及麻瓜那的一些事,只能说福纳留斯先生的知识面真的很广。”埃文对突然横插在自己面前的哈利报以一笑。 “是吗?”哈利哼了一声,斜睨了身后的里昂一眼,那眼神明确写着:回去了我也要听听你的知识有多么广。 哈利停顿了一下,说道:“那可真谢谢你了,埃文。谢谢你在我上课的时候,陪里昂消遣了一下。” 如果是学生时代的哈利,听到里昂在深入学习黑魔法,他可能会本能地感到不安甚至反对。 但在经历了那么多——和伏地魔的对抗、失去、重逢,以及他自己在追逐不死中的沉浮——如今的哈利早已明白,魔法本身并无绝对的光暗之分,唯有使用者的意图和意志才是关键。 而现在能影响哈利的判断的,已不是外界或他人的标准或评价,而是他自己。 他现在只觉得埃文那张永远挂着得体微笑的脸,前所未有的碍眼,他这个朋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烦人? “波特先生!” 突然,一个略带急促的熟悉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卢卡斯——那个戴着眼镜、面容总有些苍白的年轻圣徒研究员——正小跑着朝他们赶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信件,目光在触及埃文时,脚步又迟疑了半分,脸上立刻露出了恭敬的表情。 “卢卡斯?”哈利问道,“你怎么来了?” “罗齐尔先生,日安。”卢卡斯小跑到近前,朝埃文行了一礼后说道,“波特先生,我这带来一封从英国用加急猫头鹰送来的信,还有给您带来了新的绷带,否则您身体里的力量可能会不稳定。” 卢卡斯递给了哈利一封信,信封有点厚,上面是哈利无比熟悉且工整有力的字迹: 哈利·波特 亲启 加急 / 哈利亲启: 哈利·波特!如果你还当我们是朋友,就立刻给我们回信!并且停止这种自我放逐式的断联!我和罗恩,还有金妮……每个人都很担心你。 我们知道你和巫粹党的人在一起,梅林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我们不需要解释,我们需要你回来。 一周后,我和罗恩在陋居举办婚礼。如果你还心存哪怕一丝对我们的情谊,就准时出现。另外,我也给里昂写了信,但就像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他应该是对自己用了一种隐藏行踪、防追踪的魔法,我的猫头鹰找不到他,但我知道你可以,你带着我的请柬去找他吧!务必让他也参加我们的婚礼! 爱你的,赫敏(仍然生气中) 随信的还有两份精致的请帖。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和赫敏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 哈利、里昂和卢卡斯告别了埃文,来到了哈利房间中。 哈利正低头看信,他一抬头,却看见里昂不知何时已经和卢卡斯凑到了一起,两人正一人拿着绷带的一头,低声交谈着什么。 里昂带着那种平静又专注的温和表情,而卢卡斯则是一副兴奋模样,眼镜片后的眼睛都在发光,完全没了一开始的拘谨。 “您居然自己一个人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猜到了绷带的主要原材料?另外,您说的这几个如尼文的改良我认为很有成功的可能。”卢卡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稍微拔高。 “我们现在就可以实验一下,”里昂点点头,“另外,我认为可以把绷带的形态换为一种塑身衣的样子,一件完整的布料反正能更好的、更平均地去发挥这个黑池池水的效力……” “里昂!”哈利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两人。 “怎么了?”里昂圆乎乎的眼睛睁大了看向哈利。 “……” 真想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389完整版老地方见) 第393章 远方的请柬(二) 卢卡斯和里昂友好地交换了信息离开后,里昂一转身,就看到哈利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拿着信,但目光却幽幽地盯着他。 “怎么了?”里昂问道。 “没什么,”哈利佯装不在意地用信纸扇风,“就是觉得你好像变活泼了,是跟巴格曼待久了,连他那种跟谁都能勾肩搭背的本事也学来了?” 哈利翠绿色的瞳孔几乎抵着下眼眶,有些面无表情地向下撇着嘴角。 如果可以,哈利真想回到里昂刚复活为凤凰、整天蹲在他头上或者窝在他怀里的时候。 那段日子里,虽然还顶着伏地魔的阴影,过得有些紧张,但那个时候里昂就完完全全只有他。 哪怕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自言自语,对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东西絮叨,但那种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感觉,是哈利一直怀念的。 不像现在,里昂站在那里,跟随便一个人都相谈甚欢,看得他心烦不已。 里昂轻笑一声,“哈利,社交是一种技能,不过这段时间和巴格曼呆在一起的时间多,让我学到了不少。” 呵呵,呆在一起的时间多。 哈利心中咬牙,里昂净说些让人心烦的话,本来他已经很不愿意去想这段时间里昂过得如何了。 但里昂,你一会儿没看他,他就已经往前走了好远。 似乎什么也阻止不了他向前,自己也不行。这种自驱力,这种强大的能量,简直不能太耀眼。 啊,专属于他的小凤凰很好;眼前这个冷静、自我、不断向前的里昂也很好;还有,会在床上会纵容他、偶尔露出脆弱无助表情的里昂,更好。 而要是能把所有这些都紧紧抓在手里,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哈利看向手中的信。 收到信后,哈利心中也是有些愧疚。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找不到里昂,也因为他需要那种孤注一掷的决心来完成与格林德沃的交易,他减少了和赫敏、罗恩他们的日常联系。 罗恩之前写信兴奋地告诉他,他和赫敏都到魔法部上班了,赫敏在法律执行司,自己则在傲罗部门接受三年的训练。 这也是罗恩第一次和赫敏分开这么久。 此外,工作后的他们平时都非常忙,鲜少有时间能相遇,而由此罗恩真正做出了决定,要向赫敏在一起了。 “里昂,过来看信。”哈利拉过里昂,在抓住里昂的时候,哈利还是感觉像触电一样,让他有些恍惚,好像美妙得有点不真实、视线模糊。 直到里昂顺着他的力道,乖顺地坐进他两腿之间的椅面上,被哈利从背后完全环抱住,一切才又真实了起来,这种感觉和碰触真的让人流连忘返。 他忍不住将鼻子埋在里昂肩头,深深吸了一口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向里昂展示赫敏的信件: “赫敏和罗恩下周就要办婚礼了,我想……我们早点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哈利手臂收紧了些,侧过头,嘴唇贴到里昂的脖子上,低声问,“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对吧?” “可以。”里昂似乎思考了一下补充道,“我在陋居也可以工作。在那边,我晚上应该能比德姆斯特朗休息得好点吧。” 哈利:“?” / 当哈利将德姆斯特朗的课程安排好并请假后,他和里昂乘坐德姆斯特朗的黑色大船返回英国,再幻影移形来到了陋居。 眼前的陋居已早早装饰完毕,曾经疯长的灌木剪裁一新,原本有些歪斜的房子此刻大概是被魔法修整得笔笔直的,而前院里似乎有好多人热闹非凡,充满了呼喊声、笑声和东西搬动的声音。 “梅林啊,哈利!里昂!”在花园里气势汹汹挥舞着魔杖清除地精的赫敏——她正用标准的冰冻咒定住地里乱窜的地精们——大叫了一声冲了过来,给哈利和里昂的身上一人一巴掌。 “你们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赫敏气喘吁吁地瞪着他们,棕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但表情依旧凶巴巴的,“你们怎么都这样,受了点情伤就连朋友都不要了是吧?!连猫头鹰都不回了?!” 一年多不见,变得更瘦更高、但眉眼间的稚气褪去不少的罗恩,他原本正蹲在地上抓着被冰冻住的地精,闻声也兴奋地走到了陋居门口,“赫敏,我说他们会和好的!” 赫敏立马给了罗恩一眼色——谁知道他们和好没有啊,可别说错话了! 但罗恩继续咧嘴大笑道: “我的伴郎位置还一直空着呢,想着要留给你们。” 罗恩把地精随手丢回花园里,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但手底下那肌肉的硬度让他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在哈利明显宽阔不少的肩膀和胸膛上扫过: “不是,哈利,你去哪偷偷练的肌肉啊?我现在要考虑取消你的伴郎身份了。” 罗恩的话惹得在场的人大笑。 花园里,乔治和弗雷德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坏笑;金妮甩着她火红的长发,和纳威一起走了出来;比尔搀着怀孕的芙蓉,查理和珀西也微笑着看向他们。 众人都看出了哈利似乎变化很大。 他的身型变化很大,而头发也不再乱七八糟地竖起,而是用发油向后梳拢,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和那双色泽幽深、目光锐利如能穿透灵魂的绿眼睛。 而里昂,则是出乎意料的完全没变,站在他们面前,更显得像他们所有人疼爱的弟弟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个欢乐的日子里,借着婚礼的契机,大家终于又齐聚一堂了。 第394章 远方的请柬(三) 而罗恩也是上前给了哈利和里昂一人一个拥抱,而哈利也狠狠地抱了回去,“罗恩,谢谢,虽然我变帅了,但在婚礼上谁能帅得过你呢?” “嗨,这都什么话,只要你来什么都行。”罗恩笑道。 另一边,乔治和弗雷德一左一右,像两堵移动的高墙,把里昂夹在了中间,一人一句哀怨道: “老板!”两人异口同声,“您就这么抛弃了我们可怜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了吗?” “你抛弃我们多久了。” “我们韦斯莱玩笑坊就是这么可怜的孩子吗?” “我们可是你最初的合作伙伴啊!现在已经被全忘在脑后了,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乔治捂着胸口,做痛心状。 “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创伤,需要补偿!”弗雷德也大喊道,眼睛里闪着得逞前的光芒。 里昂陷入了沉思,这段时间他确实对已经划分出去的韦斯莱玩笑坊减少了关注,似乎确实应该给予乔治和弗雷德一些补偿? “什么?需要补偿什么?”哈利皱着眉,脸有点冷地把里昂从双胞胎的“包围”中揪了出来。 “哟,听听,哈利,”乔治挑眉看了这两人一眼,丝毫不惧哈利“不善”的目光,“你这语气,好像已经是我们的老板娘了?” “就是,”弗雷德笑嘻嘻地附和道,“名分定了吗?戒指呢?婚礼请柬发了吗?我们可还没收到哦。” 哈利立刻垂眼看向里昂。 里昂被这可怜的目光注视着,轻咳一声,说道:“他一直是。” “噢~梅林~那马尔福少爷会很伤心的。” “什么?什么马尔福?”哈利皱眉。 里昂:“……?” “不过,对此我们表示——”弗雷德接上,和乔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非常开心!” “谁让他老想抢我们生意!”两人异口同声地总结,对马尔福的不当竞争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除了抢生意这个,马尔福还做什么了?”哈利表情温和,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 里昂看着双胞胎这搞事不嫌大条的表情,为了自己的休息着想,赶紧往陋居里走去,哈利则只得跟在他身后,离开坏笑的双胞胎们。 “哈利!里昂!梅林啊,真的是你们!” 韦斯莱夫人激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从窗口探出身子,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滴酱汁的大勺子: “别在门口傻站着了!快进来!饿了吧?我做了馅饼!赶紧的,都进来吃点热乎的!” 当哈利跟着里昂走到纳威身边时,哈利也打了个招呼: “嘿,纳威,好久不见!你也来帮忙准备婚礼?” 如今的纳威已经彻底褪去了学生时代的圆润和怯懦,身材结实了不少,脸上的线条清晰了许多,只是神情依旧温和。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开口—— “纳威是来接受视察的。”一旁的金妮有些护崽般地大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啊?噢!”哈利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里昂也好奇地看向他们。 “好吧,金妮,那你的视察结果怎么样?”哈利笑道。 纳威的耳根微红,但看着金妮的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笑意,这次他直接的说道:“还在努力表现。” 金妮哼了一声,她和纳威对视了一眼,纳威微笑着说道,“金妮,要不要再去看看我带来的黄水仙花,我觉得它们可以做手捧花。” / 婚礼的那一天艳阳高照,天空湛蓝。 众人在陋居的门口安装了一个施展了空间扩展咒的巨大帐篷,帐篷外边点缀着银色星星,帐篷入口处铺着一条长长的紫色地毯,两边放着一排排精致纤巧的金色椅子,椅背上系着白色和淡金色的丝带,随风轻轻飘动。 赫敏今天美得惊人。 她没有选择传统巫师婚礼那种浮夸的裙袍,而是穿着一件剪裁简洁优雅的象牙白色缎面长袍,款式介于巫师长袍与麻瓜的婚纱之间,层叠的领口衬得她脖颈修长,腰身收束得恰到好处,下摆如流水般在身后倾泻而下。 她那一头蓬乱的棕色长发,用了里昂提供的最贵的美发药剂,再被芙蓉和金妮联手,打理成了泛着健康光泽的大波浪,鬓边别着一朵绽放的百合花。 赫敏身姿挺拔,高昂着头,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福。 罗恩站在她身边,穿着一套与赫敏发色呼应的深棕色麻瓜款式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打着棕色的领结,胸口别着一朵新鲜的、带着露珠的白玫瑰。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停地整理着袖口,但看着赫敏时,脸上的笑容傻气,如果不是赫敏拉着他,罗恩很可能随时要走出地毯,冲到人群里去。 帐篷内外早已人头攒动,大部分人已经在地毯两边入座了。 到场的宾客比预想的还要多: 赫敏和罗恩来自魔法部的同事们,赫敏的上司博恩斯女士,以及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也来了,韦斯莱先生和珀西负责招待他们。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也来了——邓布利多教授就不用说了,他愉快地吃着甜品,和穿着一身崭新的翠绿色长袍的麦格教授,还有激动的弗立维教授说话,海格也在他们边上,他巨大无比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试图不碰倒任何一把金色椅子,斯拉格霍恩教授也来了,他挺着大肚子,穿着一身紫红色的华丽长袍,正红光满面地和几个前学生寒暄,声音洪亮地回忆着“小罗尼”和“格兰杰小姐”在魔药课上的表现。 当然,斯内普教授没有来,这也是在意料之中。 凤凰社的人也来了,狂喝酒的穆迪,追着儿子泰迪满地跑的卢平和唐克斯,拿着小扫帚诱惑泰迪跑来跑去的小天狼星,淡定的金斯莱……居然还有自来熟的巴格曼也混在其中。 他们曾经的同学也来了不少。 罗恩和哈利的舍友迪安·托马斯和西莫·斐尼甘;罗恩前女友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尔手挽着手,在一个角落里窃窃私语;还有别的学院的同学们,厄尼·麦克米兰和汉娜·艾博等等,在礼貌地和边上每位教授打招呼;卢娜也来了,她和金妮一起在为赫敏拖着长长的礼裙后摆。 还有科林·克里维——那个曾经那个怯生生的、举着相机跟在哈利身后跑的小巫师,现在已经是个肩膀宽阔的年轻人——他像一只忙碌的嗅嗅,举着他的魔法相机在人群中穿梭,捕捉着每一个欢乐的瞬间。 第395章 远方的请柬(四) 科林·克里维——曾经那个怯生生的、举着相机的小巫师,现在已经是个肩膀宽阔的年轻人了。 他举着他的魔法相机在人群中穿梭,而他的弟弟丹尼斯则跟在他身后,帮忙举着补光版。 当科林的目光扫到帐篷入口附近时,他猛地顿住了,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他又看到了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拍摄对象。 “哈利!里昂!”科林举着相机冲了过去,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梅林啊,我终于见到你们了!我、我能为你们拍几张吗?你们还是这么棒!” 站在那里的正是在帐篷门口负责迎宾的伴郎哈利和里昂。 两人为了和罗恩保持一致的风格,于是也都穿上了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 哈利的身形高大挺拔,身体将西装撑满,他没有表情的时候,气质有些过于锋利和冰冷,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与威严。 但他身边站着的里昂,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这道泠冽的气息。 “当然,科林,好久不见。你之前为我们拍的照片,我还一直珍藏着呢。”哈利开口道。 科林闻言愣在了当场,他完全没想过,自己学生时代那些鼓起勇气、带着无限崇拜与热情为“大难不死的男孩”拍下的,那技术、构图上都有些笨拙的照片,在这么多年后,竟然还被哈利本人记得、留存着。 一股巨大的感动与难以置信的暖流瞬间击中了他。 “噢……哈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科林的眼中似乎划过一丝莹光,但他立刻举起相机,慌乱地用它遮住了眼睛,摆出了一副专业的姿态,“来吧,就站在这儿,这丛白玫瑰前面……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们站在哪儿拍都会很棒!” 哈利微微一笑,伸出手臂,非常自然地搂住了里昂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自己则微微站在了里昂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里昂没有动,但他对着相机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然后哈利似乎被某种引力吸引,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嘴唇吻在里昂的头顶,那瞬间,他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暗涌、占有、爱意、幸福和许多情绪——而这一幕也被科林用魔法相机全部捕捉了下来。 “好了,科林,”看着兴奋的年轻摄影师似乎有拍完一卷又一卷的架势,哈利终于笑着出声提醒,“或许我们也该把镜头,留给今天真正的主角们了?” 哈利说着,看向地毯上慢慢向仪式台行走的赫敏和罗恩身上。 而仪式也将正式开始,赫敏挽着罗恩的手臂,在不停抹泪的韦斯莱夫妇和两脸兴奋的格兰杰夫妇的陪伴下,沿着紫色地毯走向帐篷中央的仪式台,六张脸上都绽放出无比幸福的笑容。 而曾经为比尔和芙蓉举行过婚礼的小个子证婚人,今天也出现了。 他熟练地举起手中的魔杖,为这对新人念完誓词。 仪式台上,赫敏转脸微笑地看着罗恩,罗恩也回望着她,他脸上的傻笑和紧张消失了,目光专注而深情。 “……因此,在梅林的见证下,在家人与朋友的祝福中,我宣布,你们从此结为终身伴侣,命运与共!”小个子巫师大声说道。 “耶——!!!” 欢呼声与掌声瞬间炸响,几乎要掀翻帐篷顶。 此刻,在仪式台两边的韦斯莱兄妹们纷纷举起了魔杖,魔杖尖飞喷出了无数彩色的彩带,它们在空中交织、盘旋,如同下起了一场绚烂的光雨,缓缓飘落在新人身上,也洒向欢呼的人群。 每个人都微笑着,鼓着掌,看向这对沐浴在阳光和祝福中的新人。 就在这时,赫敏轻轻松开了罗恩,脸上带着一抹俏皮的红晕,然后快速扫了哈利和里昂一眼。 她转过身,将手中那束由黄水仙、白色小苍兰和翠绿常春藤精心扎成的手捧花举高。 “按照麻瓜的习俗!”赫敏提高声音,压过渐渐平息的欢呼声,“未婚的姑娘和小伙子们注意啦!接下来,我要抛出这束捧花。据说,接到它的幸运儿,将会是下一个步入婚姻殿堂的人!” 她的话语引起了下边的兴奋和窃窃私语。 而立刻领会了这个麻瓜有趣习俗的年轻男女们——包括拉文德、帕瓦蒂、几个韦斯莱家的远房表亲、以及一些魔法部的年轻职员——已经嬉笑着、相互推搡着,迅速在赫敏身后的空地聚拢成一个小半圆。 “里昂……”站在仪式台前,和里昂贴在一起的哈利,忽然侧头向里昂低声耳语道,“我也想要捧花。” “?”里昂疑惑地扫了哈利一眼。 哈利想要花?还要亲自下场去和一群姑娘们(基本都是女孩子们)争抢,这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它的寓意,很不错,不是吗,我想要那个。”哈利冷锐的脸上露出了可怜的表情,翠绿色的眸子认真地盯着里昂,“我想要,里昂,我想要这个捧花。” 里昂沉默地看了他两秒。 尽管这要求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而里昂也认为,哈利如果真的想要,大可以自己凭那远超常人的身手和反应速度去抢,毕竟他可是格兰芬多的明星追球手,不是吗。 但话到嘴边,看着哈利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此刻只倒映着自己脸庞的绿眼睛,里昂还能拒绝吗? 他只得上前一步,默默走到了眼前这一群妹子之后。 可能哈利认为自己抢比他自己下场抢好一点?是这样吗? “准备好了吗?” 仪式台上,背对着众人的赫敏已经高高举起了那束美丽的捧花,她带着笑意大声呼喊倒计时道: “三!二!一!” 话音刚落,赫敏手臂用力,将那束承载着满满祝福的捧花,朝着身后欢呼雀跃的人群上空,高高地抛了出去! 人群中发出兴奋的尖叫声,大家纷纷举起手,跳起来试图够着那束捧花。 而白色与淡黄色的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阳光透过花瓣,照射得鲜花们更显得晶莹剔透,如各种颜色的水晶和钻石一般。 第396章 盟誓(一) (感觉这两章很适合听邓紫棋的唯一,倒不是只是哈利和里昂,而是另一对对照组,这两对人一起时的那种感觉) 里昂抬头,目光追随着那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曲线的捧花。 他快速计算好距离,极为轻盈地原地起跳。 里昂的身形非常轻,身体仿佛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如同一道跃动的黑色飞燕,而他跳起的高度就远远超过了所有争抢者伸出的手臂的高度了。 阳光穿透里昂飞扬的发丝,为他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而他那修长的手臂飞速向前一抓,一眨眼,那束由黄水仙与白色小苍兰扎成的捧花,已经毫无悬念地在他手掌心里了。 里昂前边的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因为在他们印象中,里昂并非一个喜欢争抢的人,现在他抢捧花的行为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但里昂并在意这些目光,他和仪式台上的赫敏和罗恩点了点头,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向着那个始终等待他的人走去。 哈利站在那里,就像一幅完美的古典油画,他身后是喧闹欢腾、色彩斑斓的人群,飘扬的彩带气球,是阳光灿烂的乡村景致,整个背景温暖、明亮,洋溢着幸福的光晕。 而哈利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他脸上露出了一种很难形容的微笑,他注视着里昂的眼睛非常的深邃,像两条永远吸光的隧道,看不见底,里头似乎沉淀了太多东西,仿佛只需看一眼,就要坠入他的深渊。 而这双眼睛只倒映着越走越近的、手持捧花的里昂,以及那束花所代表的某种美丽的未来。 “怎么?”里昂有些疑问地将手中的捧花递给了哈利。 但再迟钝如他,在观察到周围人的表情后——尤其小天狼星那张英俊的脸上,嘴巴张成了完美的“o”型的惊讶表情,仿佛认为自己马上要向哈利单膝下跪之类的样子;以及赫敏、罗恩、韦斯莱家的人脸上祝福的表情,巴格曼正打算冲过来的动作,两眼仿佛看到金加隆山一样在发亮;教授们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在他们之中没看到邓布利多;还有好多好多人的表情…… 里昂忽然意识到,这捧花不仅仅是代表一个美好祝福的花。 这代表着,当他上去争抢这个捧花时,他,里昂·福纳留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抓住这束捧花,并径直走向哈利·波特时,这个动作本身,就像是在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 他有意愿,并且似乎准备好了,要与身边这个男人,共赴那个名为婚姻的这个神圣而永恒的盟约。 里昂微微眯起眼,看向面前笑得像只偷腥的绿眼睛大猫的哈利。 很好,哈利这家伙,怎么暗中变得越来越狡猾了。 “赫敏!罗恩!新婚快乐!”哈利则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向台上默契一笑的赫敏点了点头,然后连同捧花和里昂的手一起,牢牢抓进自己掌心中,猛地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与此同时,帐篷里仿佛是为了呼应这突如其来的高潮,新人的头顶上“嘭”地一下炸开无数璀璨的金色魔法粉末,如同下起了一场奢华的金色大雨,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就在这金粉弥漫、众人欢笑与起哄声达到顶峰的瞬间,哈利紧紧环抱着里昂,意念微动—— 欢闹声中隐约有一声空气爆破声响起。 / 陋居附近最高的那座小山丘上,空气突然凭空扭曲了一下。 随即,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这和煦的微风与灿烂的阳光下。 他们站立的地方地势极高,低头望去,还能看见陋居前那顶巨大的白色帐篷,以及帐篷周围飘着的缤纷多彩的气球,隐约还能听到随风飘来的欢快奏乐声。 此时明明是十二月的寒冬,今日却慷慨地赐予了这里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枯黄的草叶晒得暖洋洋的。 微风拂过山丘,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开阔,充满了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淡却圆满的感觉。 里昂不说话地看着哈利,哈利却抓着里昂的手不放,笑嘻嘻,又认真地说: “看,我又得到了你的许可。” “许可?什么时候?”里昂狐疑地看着哈利。 倒不是他对哈利让他去抢捧花,以及这个事背后潜藏着关于和哈利结婚这件事本身,有什么不乐意的。 恰恰相反,当这个念头在里昂心中闪过时,他心底涌起的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暖流,和对哈利这有点腹黑行为的好笑。 只是,这发生得太快,太“突袭”了。 里昂从未设想过,而哈利也从没和他提到过,他们要,或者可能会,也有一个婚礼。 这个设想让他感到一丝罕见的茫然,仿佛站在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入口。 而他面前的哈利,却是一副理所当然、仿佛这件事是自己主动提起的样子。 哈利一直有在想和自己结婚吗?里昂的心跳渐渐地加快起来。 “那天你和乔治跟弗雷德说,我一直是老板娘。”哈利下颌线紧绷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里昂脸上每一处反应,“你几乎也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但这是两件事?”里昂试图理清这其中的逻辑,他轻声说道,“说明我跟你的关系,和……结婚?” “里昂,你就是说了,你就是暗示我了!” 哈利把怀里的里昂搂紧了,直视着他的眼,两人几乎脸贴脸,“而且,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我是唯一一个和你一同走下去的人。我们的命运从在相遇那一刻起,就已经死死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那么——” 哈利目光有些阴冷又有些灼热地看着里昂,他深绿色的瞳孔中似乎闪烁着两种极端的火焰: “如果我们之间如果不缔结婚姻的盟约,不向彼此、也向整个世界宣告这份捆绑至永恒的归属,那你还能和谁呢?” 此刻,哈利就这样凝视着里昂,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分骨头都镌刻进他的眼睛里。 而里昂也在回望着哈利。 可以说,爱有很多种形式,比如现在,爱可以是长久的凝望,是凝望着你看见我灵魂的眼睛。 里昂能清晰地看到,哈利在望向自己的时候、当哈利读懂了自己的时候,那双绿眼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柔软,越来越明亮。 “结婚,是你想永远和我在一起的意思吗?”里昂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轻轻地问。 “是的。”哈利眼睛亮了起来。 从里昂此刻的反应,哈利知道,他那颗从抛出捧花时就一同高悬着的心,从他读到里昂写着要离开的那封信时破碎的心,从他看到比尔和芙蓉、罗恩和赫敏婚礼时羡慕的心,从他第一次抱住里昂时那颗激动的心,从他第一次亲吻里昂时几乎要停止的心,从他第一次握住里昂手时那颗紧张的心……此刻终于可以轰然落地了。 他知道了,他确定了,他已经得到了,他的隐德来希,他存在的目的,他全部动力的源泉,他漫长旅程唯一渴望抵达的终点。 “是的,我说的结婚代表着永远,永远在一起,我们将向梅林发誓,向彼此的灵魂发誓,也向所有认识我们的人宣告——我们属于彼此,从今往后,直至时间尽头,再没有分离。” 哈利抓着里昂的手和捧花,贴着里昂的身体,单膝跪下。 草和土地柔软地承托着哈利的膝盖,阳光从他身后洒落,为他的全身和黑色的头发镀上金边。 哈利仰起脸,眼镜后的翠绿色眼睛,亮得仿佛装满了全宇宙间最炽热真诚的情感,毫无保留地涌向他面前的里昂。 “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里昂·福纳留斯,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世界收缩成这小小的山丘,和山丘上对视的两人。 里昂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哈利。 “我愿意。”里昂没有犹豫,直接说道。 两人微笑对视着,当他们向对方说出这些话时,他们的心是悸动的,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如海啸般向心口涌动。 可同时,里昂和哈利又是平静的,因为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其自然。 因为永远在一起,本就是双方心中一直未变的选择。 他们遇到的波折只是命运给他们的考验,而命运对他们又是如此眷顾,当曾经的他们恐惧对方的死亡和离去时,现在的他们已克服了这些问题。 如果把这一路的心路历程原原本本地说给对方听,那么他们会发现,原来他们比想象中的更为相像。 现在的求婚,不过是为那份早已存在的事实,赋予一个庄严的仪式,一个公开的确认,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崭新的起点。 片刻后,哈利握着里昂的左手捧到自己面前,然后用嘴含住了无名指。 然后他狡黠地抬眼看向里昂,忽然狠狠下嘴咬了一口。 血的味道立刻充满哈利口腔里。而里昂果然也只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很新颖的戒指,哈利,我也要给你来一口吗。” “我觉得这个戒指意义重大,但我不懂得挑,所以就交给你吧。”哈利轻轻用牙齿衔住里昂的手,轻轻舔掉他手上的血珠。 “而且,其实在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古灵阁确认将波特家族金库的所有权全部赠与你。现在,金库的钱都是你的了,我还用不了呢。你直接拿去买你喜欢的戒指吧,或者你想要的材料。” 那个时候? 看里昂的眉头挑了起来,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不应景的事情的哈利立马站起,搂住里昂,然后扣着他的后脑勺,给了一个堵住舌头的凶狠的吻,不给里昂任何说话的机会。 “真是恭喜啊,哈利,里昂。” 突然,一个富有磁性的熟悉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戏谑,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响起。 第397章 盟誓(二) “真是恭喜啊,哈利,里昂。” 一个富有磁性、低沉悦耳的熟悉声音,忽然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响起。 哈利和里昂立刻收敛了表情,以一种训练有素的条件反射,同时转身,动作同步,目光如电射向传来声音的地方。 他们竟然谁也没有察觉到,盖勒特·格林德沃居然就在附近。 而在他们面前,空气泛起涟漪,两个人影解除了高级幻身咒,他们的身形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他们一个是银须白发、穿着白色星辰袍子的百岁老人,另一个则是一个金发异瞳、面容英俊得锋芒毕露的高大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外型挺括的黑色大衣,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输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邪性魅力。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尽管两人并肩而立,可是他们之间的氛围似乎充斥着一种紧绷的张力,仿佛两道相吸的磁场在角力,一方咄咄逼人,极其要求逼近,另一方则在沉默中不断回避。 格林德沃目光沉沉地望向哈利和里昂交握的手,以及他们十指交扣的手指间,那抹未凝固的血液染红的地方。 他的异色瞳孔微微地收缩了一下,仿佛眼前这个场景触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那个角落里或许曾经存在过一个破碎的、闪着微弱光芒的吊坠。 但很快,他的目光转为犀利,先是扫过哈利,又看向里昂,露出一个堪称迷人的微笑,但这笑容反而让那邪性的气息更加明显: “真是令人感动的一幕,年轻人们。”格林德沃开口道,他的声音天生就令人不自觉侧耳倾听: “爱情,承诺,鲜血的印记,这让我想起了某个古老的盟约魔法呢,你知道是什么吗……里昂。” 他顿了顿之后,才特意点了里昂的名字。 但格林德沃没有给里昂说话的机会,又继续道: “既然你选择的伴侣已经是我们巫师协会的一员,那么,作为他最亲密的人,你自然也该加入我们,不是吗?毕竟,志同道合者,方能行远。” 说完,他侧过头,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邓布利多。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可此刻,无人回应。 一丝阴霾掠过格林德沃英俊的脸庞,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讥诮的冷笑,他轻声道,“我的存在似乎打扰了你们享受这个喜悦的日子,那么,下次见,先生们。” 格林德沃的身影瞬间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魔力余韵。 哈利和里昂看着格林德沃消失的地方,然后目光纷纷转向面前这个身形似乎比记忆中更加清瘦的老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哈利开口道: “教授,格林德沃先生来这里是为了?” 邓布利多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来斥责我回信速度太慢。” 听到这个回答,里昂和哈利再次对视一眼,显然,对于这两位老人之间的事,他们不知该说什么,也不太明白。 而看着面前似乎十分疲惫的邓布利多,哈利忍不住问道: “教授,您没事吧?” 里昂也仔细端详了面前已经快两年未见的校长,他有些惊讶地发现邓布利多似乎憔悴了很多,眼角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蓝色的眼眸虽然依旧睿智,却似乎失去了一层光芒。 不应该呀?里昂冷静地思索道,伏地魔死了,哈利也还好好地活着,而今天他的两对学生很显然都认定了他们的终身伴侣,算得上是快乐的一天。 那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位在里昂记忆中总是一副轻巧模样的智者,露出如此重的疲态?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也同格林德沃一样,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哈利和里昂手上沾上血的地方,他似乎回想到了什么,但却温和低声地说道: “哈利,里昂,作为第一个知道你们好消息的人,我真诚地祝贺你们。至于刚才盖勒特的话……” 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要甩掉什么不愉快的思绪。 “教授,里昂他不会……”哈利立刻开口道,他不想让邓布利多因为格林德沃的言辞而对里昂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担忧或误解。 他更不愿意里昂再像对抗伏地魔时期那样,被卷入并非自愿选择的、充满危险与牺牲的境地。 “没事的,哈利。”邓布利多轻声打断了他,“我还不够了解盖勒特吗?他说出任何话的意图,从来不只是表面听起来那么简单。招揽,施压,试探,离间……还有,为了让我不痛快。” 他的目光在哈利和里昂年轻而富有生命力的脸庞上缓缓移动,那眼神充满了复杂: “我曾经确实非常担心,在……你们获得了力量和权力时,在你们被推上命运的交叉路口时,发生在我和格林德沃身上的事会再一次发生,所以,那时的我制定了种种在我看来‘必要的’计划。” 里昂没有作声,但他知道邓布利多是在说曾经他对哈利、对自己、对斯内普教授……等等人,制定的“计划”。 这个计划,即使在现在看来确实十分周全,但里昂可从不喜欢被安排,更不可能接受哈利在计划中的“牺牲”。 不过,看在哈利的份上,里昂决定暂时不说什么。 “但最近,我越来越多地在想,或许我应该给予你们多一些信任,你们远比我优秀。” 邓布利多看向里昂,“我甚至有些后悔答应你的计划了,里昂。或许,即使没有我那所谓的‘周密安排’,没有我,你们也完全有能力,凭借彼此的信任与智慧,独自应对伏地魔,我也没必要治好这个诅咒……” 邓布利多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在那双似乎失去了部分光彩的蓝眼睛深处,翻涌着的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怠。 当他从沉睡中醒来时,邓布利多甚至有些不舍那种平静又安稳的感觉,他已经多久没有如此安睡过了。 但随后得知了最后一战的情况,那一刻,愧疚与痛苦淹没了这位百岁老人。 他把自己关在校长室里,面对着带有斯内普关于那最后一战的记忆的冥想盆,滚滚热泪无法抑制地流淌。 他以“最伟大的利益”为指引,可这宏大的名义,又如何能真正抚平、抵消每一个被卷入其中的个体所承受的痛? 第397章 盟誓(三) 对于邓布利多来说,他的智慧让他无法避免地预测和感受到每个人面临的困境和痛苦。 西弗勒斯为了他的悔恨与那份无法言说的爱,历经千险,却被告知他发誓保护的孩子必须死亡。 哈利父母双亡,经历从未被善意对待的童年,背负着“救世之星”的重担,一次又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可等着他的最终结局却是要为了所有人的安危而牺牲,走向被设计好的“死亡”。 里昂为了解除自己的诅咒,直面伏地魔并遭受了死亡,可在他不知情情况下立下束缚灵魂的誓言,或许原本还会给他带来更多痛苦,只是哈利选择隐瞒他必死的结局,为里昂扛下了这份煎熬。 还有无数或多因为自己的计划和作为而受影响的个体,还有……阿利安娜,还有,他自己。 在这所谓“最伟大的利益”的旗帜下,已经堆满了累累伤痕与无尽的血泪。 只要邓布利多还活着,呼吸着,他就无法停止去想,去感受这些痛苦——为了这“最伟大的利益”,为了他的计划,他给多少人带来了永难消弭的苦痛呢? 而现在,眼看着又一场战争即将到来。 在这场战争里,又会有多少灵魂,即将受苦? “教授,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都好好的。”哈利第一次看到邓布利多不像个老人。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面前是一个做坏事被人抓住的小男孩。 邓布利多摇摇头,说道,“哈利,关于我曾做过的事,不论如何,我都会带着对你们的歉意和愧疚知道我进入我的棺材里。但是,关于盖勒特和他的……‘事业’,我们仍需审慎地看待,因为有一些事情,正在发生,而在造成更大的伤害之前,我们必须阻止他。” “教授,我支持您。”哈利直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坦荡地说道。 他看了眼里昂,没有犹豫地说出心中的想法,“但我不想里昂再被卷入那些,他不是真心想要参与,却不得不被迫承担的事情了。” 邓布利多看着面前面容强硬的哈利,以及被哈利挡住、微微偏头露出脸的里昂。 里昂抬着一张仿佛不谙世事般有些少年气的脸,但邓布利多深知,这平静表象下是何等敏锐、冷静、且拥有强大内核的灵魂。 邓布利多心中突然有一种宽慰。 仿佛在无尽寒夜中,他看到了两簇紧紧依偎的顽强火苗。 而里昂听着两人的对话,倒是微微一笑。 他明白哈利的心意。只不过,当麻烦找上门的时候,里昂并不是躲事的人,相反,他会思考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能从中反过过来获得什么。 “哈利,等一下。”里昂上前一步,伸手将哈利挡在身后,“其实我也想和邓布利多教授交换一下信息。关于即将到来的三强争霸赛。” 哈利面露担忧,但顺着里昂向后退了一步。邓布利多则微微颔首,示意里昂继续。 “这段时间来,巫粹党通过一些商业运作,拿到了本届三强争霸赛场地的设计与筹建权。”里昂平静地说道,“这件事单独来看,或许可以解释为一次普通的商业合作,但问题在于,根据我让巴格曼先生搜集的资料显示,在过去的五十多年里,巫粹党在格林德沃沉寂后,行事风格一直极为低调,从未以商业实体身份参与过魔法社会的任何活动。” “但偏偏在格林德沃回归之后,他们选择了这样一个看似与他们的核心‘理念’并不完全契合的商业项目,这本身就值得警惕。我初步判断,他们对比赛场地本身,或者利用比赛达成的其他目的,应该是有所预谋。” “除了巫粹党对三强争霸赛不同寻常的介入程度,”邓布利多接道: “我从几位欧洲魔法部的老朋友那里得来的消息,盖勒特近期频繁接触了多位麻瓜世界的首相、总统以及高级官员。这同样让我感到……异常不安。” “所以,您的意思是,”哈利皱眉道,“实际上,格林德沃还在想着他曾经未竟的事业,想要推翻国际巫师保护法?只是,他可能在采用一种……更狡猾、更现代的方式?” “哈利,以我对盖特勒的了解,我也希望我错了,可遗憾的是,我们曾经无比信任对方,极度了解对方,我们曾一起狂热地认可、描绘过一条通往所谓‘更伟大利益’的道路。”邓布利多垂眸,“所以,我比谁都有底气说,格林德沃不可能放弃他的事业,他的理想。” “而我在某种程度上,也必须为他的部分行为……承担起一份无法推卸的责任。是我,当年在戈德里克山谷,共同开启了这个错误的门。” 能得到邓布利多信任和极度了解的人,这个份量? 里昂闻言有些吃惊。 因为即使是邓布利多极为喜爱的哈利,或者委以重任的斯内普教授,麦格教授,乃至于其他人,恐怕都从未得到过邓布利多的“信任”和“理解”吧。 邓布利多总是有距离地封闭自己,他似乎不相信世上任何人,但现在,邓布利多却说,他信任格林德沃? 这几乎是在说他交出了他那紧锁心门的钥匙。 而格林德沃,他的某些举动,比如刚才,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这对于他推翻国际保密法的目的来说,实在有些多余。 但这也侧面暴露出了,这两位魔法世界里顶尖的、里昂无法有绝对胜算的巫师们,似乎也有弱点与可望而不可得的执念呢。 里昂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有了一些新的主意。 而另一边,敏感的哈利则突然心有所悟,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显得格外疲惫。 这位老人往自己肩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而他本就不是那种冷酷、心狠的性格,他无法心安理得的把人当成耗材、工具,去执行他的计划,他无法对他人的苦难彻底无视或麻木,对同类的痛苦毫无感知,相反……邓布利多的心甚至十分柔软。 如果格林德沃还将卷土重来的话,那对于邓布利多来说,似乎是昨日重现,这不仅仅是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更像是逼迫他重新去直面自己对他人可能造成的痛苦。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和磨砺,或许比任何黑魔法的攻击都更消耗这位老人的心力啊。 (周五了加餐,389(二)老地方见) 第398章 阴霾(一) “有一个时间上的巧合。” 里昂说道,“三强争霸赛第一场正式比赛的同一天,麻瓜世界四年一度的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式将在英国伦敦举行。” “同一天?麻瓜奥运会的开幕日应该是很早就定了,虽然这也有可能是巧合,可是……”哈利皱眉道。 “但结合格林德沃接触麻瓜高层的行为,以及巫粹党对比赛场地的掌控度,我觉得这个已经不仅是巧合了。我怀疑,他们可能想利用这个全球麻瓜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日子和场地。” 里昂向邓布利多进一步解释了奥运会: “奥运会是麻瓜世界的一次盛大的赛事,比赛场面通过麻瓜的技术,可以实现全球实时转播。这意味着,如果巫师们出现在奥运会上,那数以十亿计的麻瓜的眼睛会同时看向那里。这可不是一两个大规模的一忘皆空能轻易解决的场面。” 邓布利多闻言有些吃惊,但他知道麻瓜的技术日新月异,出现这种靠魔法无法完美处理的事件,也是必然的。 他缓缓接口道,“那我大概能想到,盖特勒或许想借机,让大规模且不可控的巫师们出现在麻瓜面前,一举打破巫师和麻瓜间的壁垒。” 里昂点头:“我现在还不清楚三强争霸杯的具体场地,但我知道伦敦奥运会的场地,我希望教授您能和我一起去现场查看,或许能进一步确认,格林德沃是否想才用这种方式,推翻国际保密法。” 邓布利多看了里昂几秒,目光投向远方充满欢笑声的陋居,点了点头。 这个话题似乎告一段落,邓布利多的目光重新落回哈利身上。 “哈利,”他轻声说,“我必须提醒你,关于你身体里的死亡圣器。” “盖勒特同意将三件死亡圣器的力量融入你的身体,这绝不可能是一次慷慨的‘馈赠’。他一定有所求,他将这股力量给你,必然伴随着一个……他期望达成的目的,或者,一个他计划好的使用方式。”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免费的午餐。 在那个地下黑池里,格林德沃冷漠观察的眼神,圣徒研究员们那些意味深长的表情……都在提醒他这一点。 “我知道的,教授。”哈利抬起头,浓绿的眼睛却看向里昂。 里昂眼中只是淡淡的微笑,仿佛无论哈利说出什么都在他的包容之中。于是哈利继续说道: “现在我大概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我安排在德姆斯特朗,因为他需要我在三强争霸赛上出现,估计在这赛事里,也有我表演的舞台。” 哈利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哈利的眼睛突然变成了液体般的银色,而他西装里的身体似乎放出了一种极为强大,又不属于巫师的力量,这让他脚下一空,身体违反重力地凭空悬浮而起,离地数英寸,姿态平稳得像他已习惯如此行走于空中。 而当哈利漂浮在空中时,那种无形的力量气场和无风飘动的黑色西装,使他看起来异常高大。 再配合他银色发光的双眼,充满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以及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层恐惧的、属于“死亡”本身的气息。 眼前这画面,让邓布利多都心中一震,里昂则少有的睁大了些眼睛。 “我现在拥有了老魔杖、隐形衣……和复活石的能力。”哈利的声音响起,低沉、空旷,仿佛带着多重回音。 “而复活石进入我体内后,我对曾经见过死神的地方产生了一种联系,我不仅仅只是可以召唤亡魂,但具体我不知道它让我拥有了什么能力。我告诉格林德沃和圣徒我只能召唤亡魂,但他应该没有真的相信。”哈利的眼睛又变为绿色,双脚轻轻落在地上。 闻言,邓布利多细长的蓝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一些,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要刺激你使用这个能力?”里昂挑眉,“如果是我的话,也许会制造一个你无法坐视不理的局面。比如——” “以全场无数麻瓜观众的生命作为筹码,逼迫你出手。” 哈利和邓布利多都面色一沉,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格林德沃真的能实现里昂所设想的这个情况,那…… “我会让小天狼星和我欧洲的朋友们去打听下这个情况。”邓布利多说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坡上显得有些悠远。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我这个老电灯泡该识趣地把空间留给你们了。你们可以在霍格沃茨随时找到我。” 邓布利多朝二人摆摆手,露出了有些莫测又疲惫的微笑,又看了看哈利,沉沉地叹了口气。 而在邓布利多消失前,他的声音在里昂心中响起: 如果哈利没有找到你,这条信息,你会分享给我们吗? 里昂平静的五官没有一丝变动,只是在眼中出现了淡淡的笑意。 邓布利多总是如此敏锐。 / 邓布利多也离开后,这片小山坡重归平静,只有沙沙的风吹过枯草的声音,和下头陋居传来的音乐声。 哈利环住了里昂,像只得知即将被单独留在家的哀怨大型犬,高挺的鼻梁深深埋进对方柔软的发丝间,用力地呼吸着里昂的味道。 “所以,”哈利发出了低沉的声音,闷在里昂的发间,“你还得留下来,和邓布利多一起去查看伦敦那个麻瓜运动场的场地?这意味着你还不能马上和我回德姆斯特朗?” 哈利实在没想到,刚刚求婚成功,紧接着就要面对和里昂的分离了。 里昂微微偏头看向哈利的脸,“也正常,毕竟也没见过教授的家属住在学校的。” “……”哈利抿嘴看着里昂,这话他听的又开心又不开心的。 下一秒,他不再满足于言语。 哈利忍不住搂紧了里昂,一手从里昂的腹部摸上去,直到摸到里昂的脖颈,然后将里昂的脸抬起固定住,再从他的额头到嘴唇再到脖颈,猛猛落下密集的吻。 特别是在那两片色泽浅淡的唇瓣上,哈利咬了好几下,然后哈利又故意去亲里昂薄薄的眼皮,看他皱着脸睁不开眼睛,又被牢牢箍在怀里而无处可逃的样子,才满意地说道: “马上就是圣诞节假期,我在德姆斯特朗也不会呆太久,” 哈利的语气变得强硬,“你别再住巴格曼那儿了。这段时间,你用金库里的钱,挑一个你喜欢的房子。或者,或者你先住在格里莫广场,然后等我回来,我们慢慢找房子。” 房子? 第399章 阴霾(二) 房子? 里昂有些意动。 自从老撞见巴格曼带女伴回家后,里昂就有在思考换地方住的事,只是他一直没什么动力,他一直认为这不过是个补充睡眠的功能性场所,无需投入过多精力。 但是,如果是和哈利…… 那他得好好找找,或者在系统商城里也找找,这个住所必须是最好的。 “我先住格里莫广场吧,”里昂在哈利怀中抬头道,“我猜你大概想在这里过圣诞节。” 哈利愣了几秒,他想到了上次回到格里莫广场时,昏暗的客厅里,小天狼星坐在冷硬的地下厨房长桌边,指尖夹着的雪茄升起的烟,独自一人在那喝酒。 而他那一头曾经不羁飞扬的黑发间,已经有了些许白发。 “我想我是的,里昂,谢谢。” 哈利看着怀里这张淡笑的脸,将扣在里昂后颈的手猛地施加力道,向自己的脸贴近,然后闭上眼睛。 里昂的嘴里好滑,好暖,牙齿也滑,唇下和口腔壁也滑软,小巧的唇肉乖顺无力,吃起来柔软极了,让他沉迷其中,贪婪地攫取,舔舐,恨不能彻底吞吃入腹,与自己融为一体。 但想到这一周本来就因为和韦斯莱兄弟们共享卧室,所以都是彼此友好的舍友关系,而接下去更是分居两地。 哈利猛地睁开眼,就看到里昂似笑非笑的眼睛,很显然,里昂也知道哈利在想什么。 可这目光非但没能安抚他,反而勾起了哈利心中的焦躁。 哈利一把扯下自己鼻梁上那副碍事的眼镜,随手扔在旁边的草丛上。 紧接着,他腰腹发力,就着相拥的姿势,一手护住里昂的头,猛地一压身两人都倒在了地上—— “唔!” 哈利在上,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覆盖住里昂,膝盖顶开对方的双腿。 一瞬间扬起的枯草的干燥气味弥漫在两人之间,但此刻哈利闻到的,只有里昂发间颈侧那股令他疯狂的味道。 他没有给里昂丝毫调整或抗议的时间。 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哈利就已低下头贴近里昂的耳侧,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他的耳珠,在感受到里昂一瞬间的喘息,哈利又用舌头挑逗敏感的耳根,齿间叼着脆弱的耳骨,在唇齿间辗转碾磨,直到磨得通红。 耳朵确实是一只鸟非常敏感的地方。 里昂被哈利沉重的身体压制得死死的,但控不住隐秘的快感瞬间从被肆意含住舔弄的耳朵蹿到脊髓,后腰顿时酥麻了一片,大腿也情不自禁地合拢,腰也在哈利摩挲的大手下慢慢地弓了起来…… / 在伦敦东部某个被围栏围起的场地里,冬日的阳光像个吝啬鬼,勉强穿透这座城市上空的浓雾,在水泥地面投下几块模糊的光影。 空气里的灰尘颗粒愉快地舞动着,忽然,它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轻微地扭曲。 接着,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身影就这么施施然地出现在了约定地点。 他今天穿着一件考究的紫红色天鹅绒长西服,银发和长须在阳光下折射着光。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就看到里昂安静地站在一堆铁桶旁,还有紧挨着他的一个面色冰冷、正对着手中一张不断冒出红色烟雾的咆哮信说话的年轻金发男人。 德拉科一贯地穿着最贵、最奢华的衣服,即使是麻瓜的衣服也不例外。 他略显苍白的尖削面孔上,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赤裸裸的冷焰,他用马尔福那特有的、拖长了腔调却冰冷刺骨的声音,对着面前正在录制的吼叫信“友好”地说着: “……告诉卢克伍德那个被巨怪踩过脑子的老废物,如果下周一我还看不到那批被‘不小心’运到翻倒巷而不是合同上指定地点的龙血,我不介意亲自去帮他回忆一下合同里的违约条款是怎么写的!不,你看我是乖乖按照合同的人吗?他以为躲在北欧我就没办法了?天真得可——” 他最后一个“爱”字还没出口,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那抹突兀的紫红色。 德拉科有些僵硬地放下了手中还没制作完成的吼叫信,看向眼前这个他在校期间可谓算最“害怕”的白发老人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他学生时代就无比熟悉的表情,似乎在说“孩子你又调皮了”的笑容。 德拉科手上的吼叫信“噗”地一声熄灭,冒出一缕尴尬的青烟。 “教授……”德拉科声音干涩道。 天文塔顶那个夜晚的记忆如潮水涌来——那段看似很遥远、但会被德拉科铭记一生的记忆——他手中颤抖的魔杖,对面老人平静的蓝眼睛…… 那晚上,那种情景下,这位老人对他的宽恕,也许是冥冥之中他选择背离伏地魔的第一个契机。 “下午好,德拉科。”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依旧,仿佛没看见对方的窘迫,他甚至颇为赞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德拉科那身行头,真心实意地感叹: “非常精神的打扮,相较之下,我这身老古董,倒是显得有些过时了。” 德拉科含糊应道:“是……谢谢教授。” 随后他狠狠瞪向旁边嘴角噙着淡笑、安静看戏的里昂。 趁着邓布利多似乎对面前巨大的奥运会会场产生了兴趣,德拉科猛地凑近里昂,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里昂·福纳留斯……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你怎么没告诉我,我们今天的顾问——是这位?!” 德拉科附在里昂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不过此时他的嘴角有些不稳。 里昂微微一笑,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傲气、颐指气使的德拉科露出这种勉强的表情了。 “嗯?我没说吗?可能忘了。就当是……给你个惊喜?”里昂说道,随后率先走向了邓布利多,朝这位老人打了个招呼。 惊喜?!德拉科只觉得眼前一黑。 但今天也是德拉科提出要来的,他此刻也没有抗议的空间。无奈地跟上,只是他不知道,他今天的“惊喜”还不止如此。 第400章 阴霾(三) 大概是周末的缘故,这片被圈起来用作奥运场馆基址的广阔工地静悄悄的。 只有远处围栏外,有几个穿着制服、百无聊赖的保安,正在慢悠悠地踱步。 而邓布利多的存在让德拉科的话少了点,但当他看到里昂从无限伸缩袋中掏出的一根长得有点离谱的金属杆时,他还是忍不住在邓布利多面前吐槽了起来。 “我说,里昂,”德拉科抱起手臂,用拖长了调子的嘲讽口吻说道,灰蓝眼睛挑剔地扫过那根长银白色杆子: “你就打算用这根……把这片地方一寸寸戳过去?你知道这片场面积有多大吗?等你这根小玩意儿‘哔哔’完,估计下一届麻瓜奥运会都要开始了。” “而我的时间,”德拉科指尖敲了敲自己昂贵腕表的表盘,“可是很贵的。” 出发前,里昂有和德拉科大概说了一嘴格林德沃和这次三强争霸杯的事。 德拉科听了,内心毫无波澜,只是他倒觉得里昂确实很敏锐,在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接下来,或许就等着看里昂如何在这一片混乱中带着他们找到一些好机会,否则正经赚钱真的太慢了。 但现在,德拉科看着这根长得能去参加魁地奇世界杯开幕式表演礼仪舞的探测杆,他只觉得里昂智商也有不够用的时候,而自己宝贵的周六下午时间亦受到了侮辱。 里昂正低头调试着探测杆,眼神暗中瞟了眼正在四处好奇张望的邓布利多,对德拉科说道:“试试先,别这么消极。” 德拉科虽然脸色有点黑,但他当然不会走,来都来了,他对炼金术品也算小有研究,便凑过去也和里昂一起研究起来。 一旁的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曾几何时,在他漫长的教学生涯中,他以为见过太多像马尔福这样的斯莱特林——被家族荣耀、纯血理念紧紧捆绑的孩子。 德拉科·马尔福曾是其中的典型,傲慢、偏见、挣扎,又带着一种享有特权,且被宠坏后的脆弱。 他一度认为,这样孩子或许很难走出他们既定的道路。 但现在,邓布利多看着这个穿着昂贵西装、嘴里抱怨着浪费时间、却依然待在原地的德拉科,还有另一个被他认为有着不输于格林德沃的黑暗面的里昂…… 但最主要的是……邓布利多安静地听着两个年轻人的斗嘴,似乎有些想象不出这其中一个是来自格兰芬多的一个孤傲、没什么朋友的天才学生,一个则是来自斯莱特林的傲慢纯血拥护者。 邓布利多想,他虽拥有世人公认的智慧,能洞察许多阴谋与人心,但他终究无法预测每一个灵魂在命运岔路口的具体转向。 他无法对所有的事情负责。 此刻,邓布利多为自己曾有的某些先入为主感到一丝莞尔。 是的,即使是最智慧的人,也无法完全勾勒他人生命的全貌。 有时,或许真的应该更尊重命运本身的安排,允许事情的自然发生,如其所是。 眼看里昂已经握着那根长杆,开始对着地上进行缓慢而细致的扫描,德拉科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脸上写着“要不要我叫几百个前食死徒来一起戳地”,邓布利多终于微笑着摇了摇头,轻轻咳了一声。 “咳嗯。” 两个年轻人同时转过头看他。 “我亲爱的先生们,”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地响起,脸上是那副仿佛在分享了一块柠檬雪宝的笑容。 “你们似乎暂时忘记了一位擅长炼金术、魔咒、魔法阵的巫师正站在这里,并且……他还正好是你们的教授,此刻很乐意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德拉科愣了一下,但里昂则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教授,这片区域面积太大,用这种局部探测的方式,效率确实太低。”里昂坦言,“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我们要找的东西是什么,所以我觉得有些难度……” “啊,效率问题,以及不确定目标的问题。” 邓布利多了然地点点头,他缓步走到里昂身边,目光落在那根长长的探测杆上,眼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好奇与跃跃欲试。 “很精巧的设计,结合了材质的特殊性和对如尼文共振原理的理解。不过,或许可以……让我拆开看一下?” 邓布利多优雅地抬起了手——是那只曾经焦黑的手,如今已经恢复健康——他轻轻一挥手中魔杖。 下一秒,那根金属长杆从顶端开始无声无息地解体,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银色零件。 紧接着,邓布利多长臂一挥,这零件瞬间开始疯狂地自我复制,随后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均匀地弥散开来,以三人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数好几百公里的、几乎透明的银色光尘薄雾,悄然沉降,无声地覆盖了整片奥运会场区域的地表。 紧接着,邓布利多又轻盈地把魔杖一挥。 这些零件都从空气中消失了,但里昂能敏锐地感受到,那些东西还存在着,只是被邓布利多使用了某些咒语,瞬间隐形。 下一刻,他们脚下出现了一幅巨大无比、由无数亮银线和光点构成的魔法阵虚影,似乎能看到无数探测器直插地上,如同水中的倒影,闪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竟然一眼就看出自己探测器的原理、材质并且完美复制吗,而且将各种复杂的魔法在同一时间结合使用,复制出的探测器几乎覆盖整个奥运会场的规模。 这简直太震撼了,太天才了。这一手让里昂都忍不住为之倾佩。 而这整个过程十分平静,平静到没有惊飞任何一只地上正在啄食草籽的麻雀。 满地看不见的魔力如同退潮般消散,那根探测杆也在邓布利多手中恢复原状。 邓布利多放下了手,而里昂从未见过邓布利多露出如此般的表情。 就像是,“神”的外表瞬间剥落了,露出了底下属于“人”的惊悸与无助。 “里昂,” 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沙哑了许多,“你预测的没错。” 第401章 阴霾(四) 邓布利多此刻的心情,远非沉重二字可以概括。 刚才他还认为自己无法预测所有人的行为和走向,那盖特勒的呢? 邓布利多再了解不过这个人了,了解他的才华,他的偏执,他的冷酷,他为达目的不惜将整个世界作为工具的疯狂。 有那么一瞬间,邓布利多甚至感到一丝晕眩。 他仿佛又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夏天,听到了阿不福思悲愤的哭喊着死去的妹妹的名字,闻到了烧焦的书和破碎理想的味道。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一个家庭的悲剧,而可能是无数个。 “教授?真的有东西在地下?”里昂的声音将邓布利多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 “是的,地下埋着一些炼金术品,形成了一个不完整的法阵。”邓布利多说道,他一挥魔杖,一个炼金术品就从地下飞出在三人面前。 里昂感受了一下其中的魔力与如尼文的内容,摇摇头道:“这个是用于接收的炼金术品,这么看,对应一定还有一个用来传输的。” “意思是破坏掉这个还没用?”德拉科插嘴道。 “破坏这个魔法阵,还有可能让传输那一端发生危险,就像是失败的幻影移形,可能会让将被幻影移形的人各个部分分散传送到不同地方,甚至……一些不好的地方。”邓布利多说道。 在确认了直接破坏这些深埋地下的炼金术品不仅打草惊蛇,还可能触发未知的危机后,邓布利多、里昂和德拉科都没那么急迫了,而是各自拿了一个炼金术品在手中观察。 邓布利多的神色也从最初的沉重中重新变回了那位博学而敏锐的学者。 “很精妙的工艺……而且,这风格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尼可·勒梅,你们都知道的,那位着名的炼金术士。不过,这并非他的手笔,但其中一些符文连接思路和魔力流转的习惯倒是很像他,这大概是他在布斯巴顿短暂教授的学生的作品。” 德拉科正皱着眉,他对上面一些如尼文的应用有些不解:“所以说,为什么就霍格沃茨就没有炼金术课?” 邓布利多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笑意看向德拉科: “哦?听起来你对此颇有微词,德拉科。不过,我必须说,我记得你在校期间,独自修好了有求必应屋里那个消失柜。你在炼金术方面,确实有非凡的天分。” 德拉科苍白的脸颊似乎又尴尬住了,他面色微冷,没再说话。 而邓布利多似乎被这个想法勾起了兴趣:“你们觉得,如果霍格沃茨在接下来几年,考虑增设一门炼金术选修课,如何?面向高年级。” “教授,你意识到了你在问两个甚至没从霍格沃茨正式毕业的人的意见?”里昂学着邓布利多刚才那样,将炼金术品在空中拆解成了一个个零件。 “哦,是的,” 邓布利多点点头,“两位才华横溢却因故未能完成学业的年轻人,不考虑一下,获得一份有校长亲笔签名毕业证书吗?学校欢迎你们回来,而我也许会在明年亲自开一门炼金术课。” 里昂和德拉科对视了一眼。说实话,要是有邓布利多给他们上炼金术课,听着确实值得再回去上学一年。 “或许……明年可以考虑。”里昂给出了一个开放的回应。 邓布利多满意地笑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投向远处那些庞大的奥运场馆建筑。 趁着邓布利多走开几步,德拉科插兜朝里昂靠近。 地上,一道修长得略带攻击性的影子,贴向了另一道影子。 “里昂,你还没和我说你之前去参加了格兰杰和韦斯莱的婚礼怎么样?”德拉科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居然在关心他们的婚礼?”里昂微微挑眉,但目光却还在掌心的炼金术品上。 “我不关心。”德拉科苍白俊美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嫌恶,呃,关于韦斯莱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占据一秒都会让他厌烦。 德拉科停顿了两秒,像是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更低,有些不自在地说,“那你看到波特了吗?他应该也去了吧。” “看到了。”里昂答道,但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德拉科也看到了里昂的笑脸,和他不再像之前那么抵触听到波特的名字,这个变化让德拉科心头一紧。 “其实,我和哈利已经……”里昂似乎打算说什么,可能是解释一下他们目前的关系,或者婚礼上的事。 然而,他的话没能说完,一股强大的魔力气息,毫无预兆地从他们侧后方不远处的空气里猛地爆发出来,连邓布利多也被惊动了,抬头朝那看了一眼。 那气息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寒意,似乎带来了某个极寒之地的冷风。 德拉科本来正微微倾身,习惯性地与里昂保持着那种熟人之间略带亲近、又不会让里昂感到警觉的的几厘米距离,而下一秒,他全身的汗毛仿佛都竖了起来,一种危机感,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他僵住了,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而那道人影已经走了过来。 那是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修长的双腿稳稳地迈着大步。 是哈利。 他显然来得匆忙,身上的袍子还沾着些许未化的雪粒,他的黑色的短发似乎也被风雪吹得有些凌乱,不羁地垂落在额前,更增添他那份充满侵略性的英俊气质。 哈利此刻没什么表情,不过是用那双闻名遐迩的翠绿色眼眸,紧紧盯着德拉科那张离里昂极近的苍白面孔上。 “马尔福?”哈利开口道,他的声音比德拉科记忆中的低沉了一些,“好久不见了。” 德拉科转过身,两个身高相仿,但身形有些差距的人就这样冷冷对视着。 德拉科有些倨傲地看着哈利,哈利则笑不入眼地回视着。 曾经在霍格沃茨里隐隐争锋相对的感觉,再次重现,而他们之间这种关系,某种程度上也是独一份了。 “听里昂说,你们在生意上合作的不错,”哈利率先伸出了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有常年磨损留下的硬茧,“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你还有做生意这个技能?” 德拉科的目光先是在哈利伸出的手上停留了一下,那手上带着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强势气息,让他本能地排斥。 随即,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里昂,发现他脸上的笑容虽然不明显,但能感觉到里昂此时心情不错。 德拉科瞬间觉得旧日重现,曾经每次在和哈利、里昂同个场合出现时,自己总有种被隔开的感觉。 而德拉科以为,自己应该是里昂最亲近的……朋友? 第402章 阴霾(五) 德拉科看着哈利举在半空中的手,和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反应—— 德拉科的脚尖朝着里昂的方向偏了半分,那是人在察觉潜在威胁时,本能地向自认为的安全所在,寻求支持的行为。 是的,倘若要寻找一个词汇,来界定里昂·福纳留斯给德拉科·马尔福的感觉,“安全”会是第一个冒出来的词。 它不仅源于四年级的那一次怀抱,给了彼时因恶劣的变形而尊严扫地、变成无法反抗的动物的他,一个炙热却短暂的庇护地。 以及在伏地魔卷土重来的黑暗时期,在德拉科深陷家族责任和伏地魔强压的泥沼中,里昂的存在或许是飘摇浮萍的他最后一根感觉到安稳的浮木。 到现在,他们彼此又是能交换内心阴暗、配合默契的同类。 德拉科从前在食死徒经历中延续下来的一些无法暴露在阳光下的手段,里昂完全不在意,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能从里昂那里获得平静且有效的反馈,而里昂的想法他也能立刻跟上。 这一样样经历、情绪、相处,让德拉科产生了某种他对里昂来说是特殊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是不同的,只是他也不太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德拉科只能确定这份“特殊”里掺杂着一种他从未对其他同性产生过的感觉。 而在里昂出现之前,也从未有哪个人让他产生过如此复杂难言的牵动。 然而,当德拉科像往常一样打算奔赴他的安全港时,里昂却先一步朝着哈利迈了一步,在拉开了和德拉科之间距离的同时,站定在了那个黑发男人身侧。 而哈利也默默笑着往里昂方向迈了一步,他俩只是站在那,就形成了一个亲密而排他的同盟。 德拉科看着那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顾忌的距离,看着里昂微微侧抬起脸——那张无论何时都显得过于精致,自带柔光,仿佛有种神性的脸。 而哈利也偏了下头,两人对视的时候,哈利锋利的下颌线条似乎都柔和起来了。 他们之间甚至不需要说话。 德拉科露出了微愣的表情,但立刻被他用抿成直线的薄唇掩盖过去。 只是心中的钝痛,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这般具体,仿佛一把钝器实实在在地砸在了心口,闷痛之后是长长的空洞的感觉。 “波特。” 德拉科披上他那副马尔福式傲慢的表情,他冷冷地伸出手,打算用握手来插入里昂和哈利之间这种排他的亲密氛围里。 “你都消失了一年多了,还来做什么?” 闻言,哈利和德拉科交握的手同时收紧,德拉科甚至感觉到自己指骨好像要被压断和咯咯作响的声音。 这个该死的格兰芬多巨怪! 德拉科瞳孔一缩,就在他准备抽出魔杖时,那只手又秒速收了回去,速度之快,让德拉科蓄力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哈利脸上此时露出了礼貌的表情,只不过翠绿的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里昂和我说过你们会在这里。” “你有被我们邀请吗?”德拉科收回隐隐作痛的手,背到身后,他抬高下巴,用眼角的余光睨视哈利,冷冷说道。 “我不需要被邀请,我是来接人回家的。” 回家?德拉科的眉梢跳动了一下。 接谁?里昂?德拉科强行按捺住不爽的心情,转而看向里昂: “里昂,你终于受不了巴格曼那个聒噪的家伙了?早该如此了。你可以来马尔福庄园住,我母亲早就吩咐家养小精灵把你的房间准备妥当了,随时等着你入住。” “?”哈利平静的脸终于出现了波动,一脸“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旁边,原本沉浸在对麻瓜奇怪建筑结构研究中的邓布利多,似乎发现了这里的情况,他悄无声息地滑步了过来,背着手,半月形后的蓝眼睛微微发光地站到三人旁边。 里昂站在两个气场激烈对冲的男人之间,感觉他们又要像在学校里一样每次见面都要吵起来,赶紧找了个间隙插入: “今天的调查差不多了,在这停留过久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我们该离开了。” “里昂,”德拉科抢在哈利再次开口前飞快地说道,“我记得之前和你提过,那位向我们下了巨额订单的冯·基思先生,今晚约了在马尔福庄园和我共进晚餐,商谈后续新订单的细节,你之前说你要一起来听听的。” 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哈利因这句话而微微绷紧的脸,心中立刻爽了。 因为德拉科知道,他也知道哈利知道,里昂绝对会按照安排好的行程走,然后把这个破特丢到脑后。 “我记得,”里昂看向哈利,“哈利,我不知道你要来找我,不然我就告诉你今天我的行程都已经安排满了。” 看到里昂果然如自己所料,德拉科轻哼了一声,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胜利般的微光,尽管这光芒很快被一种复杂的情绪覆盖。 哈利闻言,也轻轻“呵”了一声,他抬起了脸,翠绿的眼眸向下瞥了德拉科一眼,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他知道这段日子以来,是马尔福和巴格曼常伴里昂左右,而里昂是个非黑即白的性格,如果被他认定是朋友,那就是朋友,所以自己才不需要和这臭小子较劲。 毕竟,里昂已经是自己的丈夫了,哦,也许他们应该找时间去登记一下,会更正式一些。 但话说回来里昂还没告诉他身边的人,求婚的事吗? “没事,里昂,你先忙。”哈利忍住想脸臭的冲动,伸手勾了一下里昂的腰,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晚、上、见。” / 四人分道扬镳。 邓布利多有有关于巫粹党材料线索的紧要情报需与小天狼星当面商议,便与哈利一同通过门钥匙前往格里莫广场12号。 里昂则是抓着德拉科用凤凰的幻影移形回到了马尔福庄园门厅。 两人走出光线昏暗的门厅,踩在一条几乎覆盖了整个冰冷石质地面的深绿色华贵地毯上,一前一后地向会客厅走去。 一路上,长廊两侧镶嵌在鎏金画框中的马尔福祖先肖像们苍白的面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他们空洞或精明的目光无声地追随着两人的身影。 所以,为什么里昂就不愿意住进这里呢?德拉科脚步未停,心中有些漠然地想。 这庄园的氛围,像一座与现实情感隔阂的琥珀宫殿,这冰冷的华丽,这置身事外的秩序感,与里昂身上那种非人的理智与情感上的淡漠疏离,何其相称。 穿过长廊,两人即将步入会客厅时,里昂的脚步放缓了些。 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将自己和哈利之间关系的最新进展,一并告知德拉科和巴格曼。 但里昂瞥了一眼他身后虽然依旧身子挺直,神色傲慢的德拉科,那总带着几分苍白冷淡的面容上,却带上了一股挥之不去的郁色。 更明显的是德拉科的视线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烦躁和探究,一直瞥向里昂的侧脸,似乎要说什么的样子。里昂大概猜到,应该和哈利有关: “怎么了?你直接问吧。” “……” 德拉科没说话,他的心情从刚才面对哈利时的愤慨开麦,感觉可以互喷到天昏地暗,但到现在却感觉又莫名地跌落到谷底,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波特的事。 第403章 超大订单(一) 德拉科现在抗拒听到任何与“波特”二字相关的事。 因为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刚才哈利理所当然的姿态、里昂下意识的靠近,都像散落的拼图,在他脑中拼凑出一个他极不愿面对的图景。 每多想一分,德拉科心口那股闷痛就更清晰一分。 他撇开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侧脸显得冰冷且疏离。 “德拉科,我和哈利……”里昂说道。 德拉科猛地抬手,做出了一个阻止的手势,目光固执地落在墙上某一幅祖先肖像上,冷淡道: “波特的事我不想了解,先说待会的事吧。冯·基思这次要定制下单非常大量的定制魔药,而且他明确要求见我们的魔药师,并且当场评估可行性。我们还是老规矩?” 里昂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德拉科完全转开的脸,只得摸了摸鼻子,也没再坚持,从无限伸缩袋里掏出了他伪装成一个相貌普通的魔药师的道具。 他先拿起一个看似轻薄如蝉翼的头套,仔细戴在头上。 这是参考麻瓜特效道具里的头套,只不过在魔法物品和炼金术的加持下,这个头套比麻瓜世界里的头套更加逼真和自然,只见头套带上的一瞬间,里昂立刻有了一张属于中年亚洲男性的脸,头发也变成了半长的、缺乏光泽的黑色。 接着,他抖开一件略显陈旧的黑色长袍披上。 现在,站在德拉科身边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拘谨、毫不起眼的魔药师——李医生。 出于安全和对里昂身份的保密考虑,德拉科和巴格曼心照不宣地从不对外从暴露里昂的存在,里昂也通常只以魔法部高级助理约翰·贝努,或者这位神秘魔药师李医生的形象出现。 / 会客厅内,冯·基思准时到达了。 他是个棕色卷发、留着精心修剪短胡须的中年男人,操着一口浓重的法国口音,衣着考究,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几人寒暄完刚落座,他便谨慎地挥动魔杖,施了一个闭耳塞听咒,将房间与外界的声音隔绝开来。 “上次你们美发药剂的生产速度和品质,令人非常满意。”冯·基思开门见山地说道。 随后,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小水晶瓶,以及一张写着配方的羊皮纸,放在马尔福会客厅宽大的桌面上。 “现在,我们有一款定制药剂,希望能委托贵方生产。并且……” 冯·基思的目光在德拉科和李医生之间扫过,语气严肃,“我们需要就此项委托的内容,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确保涉及的人员绝对保密。不过,我相信,以马尔福家族的信誉和能力,是可以办到的。” 德拉科拿起小水晶瓶,对着灯光看了看里面微微泛着银蓝色光泽的液体,又展开羊皮纸,快速扫过上面的配方和工艺要求。 他的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将东西递给了身旁沉默的“李医生”。 然后,德拉科将靠进身后柔软的椅中,拖着长腔的语调问道:“你们上次付款的速度,我们也很满意。你们还是要大量吗,是打算囤积?具体要多少?” 冯·基思微微一笑,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份?”德拉科挑起一边眉毛。 冯·基思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样品的话,可以先提供一千份给我们。但实际的订单数量……”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需要在这个数字后面,加上五个零。” “?” 德拉科脸上那副倨傲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对方的法语口音让他产生了误解。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里昂,却发现对方也猛地抬起了头,冷静的双眼里也难得地闪过一丝震惊。 “这只是第一期的需求量,”冯·基思仿佛很满意看到他们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如果后续效果和形势需要,可能还会有第二期,甚至更多。” “什么叫如果可能?你们是中间商?替谁采购?” 德拉科迅速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可疑之处,眼睛锐利地盯住冯·基思的脸,问道。 冯·基思微笑着避重就轻: “马尔福先生,你们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们能在我们要求的时间内完成生产任务,那么,金加隆——或者其他你们想要的、等值的报酬——绝不会少了你们的。听听这个数量,就知道这是一笔能让古灵阁的妖精都为之震动的交易。” 一亿份。 这个数字在德拉科脑海里嗡嗡作响,让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他再次看向李医生——也就是里昂,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询问: 这……可能吗? 不是怀疑对方支付能力(虽然也很可疑),而是怀疑这个委托本身是否可以实现,里昂能想到办法在短时间内制作这么大量的魔药吗。 里昂心中也在飞速计算。 他这段时间确实投入了大量精力,尝试将麻瓜工业化的流水线思维与魔药学结合,优化生产流程,这也是他们之前能相对快速地完成十几万份美发药剂订单的基础。 但一亿份?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魔法世界里“大批量”的概念,基本算是跃升到了另一个维度。 而如今全球登记在册的巫师总数,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万。 一亿份魔药?这是准备给每个巫师配发上万份,还是说……里昂的思维突然跳跃了起来,这个数量,只有可能是…… 里昂重新低头,仔细查看手中的小水晶瓶中的魔药和配方。 他看出这是一种针对某种特定毒药的解毒剂。 看到里昂面无表情、似乎在沉思的模样,德拉科立刻领会,这单买卖没那么简单,他转向冯·基思,冷冷地问道: “基思先生,我必须问清楚。如此庞大的数量,又要求保密……这魔药的最终用途,是否会涉及违反《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或其他法律?我们马尔福家族,目前只做合法合规的生意。” 冯·基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摊开双手,无辜地承诺:“请放心,马尔福先生。这是一种完全无害的魔药,配方你们也看到了,没有任何违禁成分,它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怎么会涉及违法呢?” 德拉科对违不违法并非首要关注,他看向里昂,眼神交流道: 一亿份,你可以吗,里昂? 第404章 超大订单(二) 德拉科看向里昂,尽管他面前是那个可笑模样的李医生,但只要知道这个人是里昂,德拉科一向冷傲的眼睛里便忍不住偷偷渗出了一丝温和的柔光,连带着侧额落下的一缕金发,都显得他的五官轮廓没有那么锋利了。 你可以吗,里昂?德拉科的眼神询问道。 但当他看到里昂的表情,他就知道,里昂的答案是,可以的。 里昂此刻在脑中已经开始思考两种做法。 第一种,用常规坩埚但结合麻瓜的流水线操作,将步骤拆解,让家养小精灵或魔法傀儡进行重复操作。 但仅是做到这种程度,在“一亿”这个量级面前,依然是杯水车薪。 而魔药反应瞬息万变,家养小精灵或者魔法傀儡无法百分百掌握制作的技术和操作,这种方法是绝对无法在期限内完成魔药的,高度依赖于炼制者的感知与微调。 家养小精灵或许忠诚高效,魔法傀儡或许精准无误,但它们缺乏魔药师那种对魔力流动、材料融合微妙反应的把握。 正因如此,巫师们基本都是手搓魔药,魔药学也是一个精细的活,稍有不慎就会导致魔药制作失败。 而许多魔药师终其一生经手的魔药总量,或许都达不到一万、十万这个数目,更别说这个天文数字了。 不过,巫师们精于魔药背后的原理,却普遍拙于——或者说,从未需要去思考规模化、量产化魔药制作过程这个问题。 甚至巫师们连这么大的算数都没做过。 而第二种思路,就是换一个计量单位来看这件事。 冯·基思提供的单独一份标准剂量魔药约为十毫升,一亿份,即一百万升,一千立方米。 如果能一次性制作一千升,甚至一万升呢? 里昂的脑海中,出现的不是工作台上普通大小的坩埚,而是麻瓜化工厂里那些巨型反应釜。 魔法的问题终究要用魔法解决,但麻瓜的思路无疑是打破当前瓶颈的钥匙。 在缺乏魔力的情况下,麻瓜凭借理学与工程学,做到了巫师难以想象的事情,尤其在工业领域上。 而现在他需要攻克和实验的是火候问题、最大可以做到多大的坩埚同时还能保证魔药在制作过程中均匀反应,这绝非简单地将配方等比例放大,不能按照一般制作魔药的方式,必须用魔法控制中间过程,设计多层次的魔力搅拌、可能还需要开发一种动态监测魔药内部反应进程的感应魔法或者炼金术品,或者系统商城里也有商品也可以帮上忙…… 哇哦,撇开这件事背后的前因后果不谈,单纯这个制作魔药本身,让里昂感到一种久违的、纯脑力上的兴奋。 里昂甚至分神思考了一下,他能不能把斯内普教授从霍格沃茨请来帮他一起研究。 而且,说不定他还能无成本地留下一个或多个巨型坩埚。 里昂初步设想造一个以吨为单位的巨型坩埚,形状或许可以借鉴立式圆柱形反应釜,高度至少需要五到六米,提供足够的反应空间和可能的分层处理区域;直径暂定三米左右,大概一次就能生产出数万份标准剂量的魔药…… 里昂虽然心中想美了,但他面上却收敛了神色,弯了弯腰,谨慎地小声说道: “马尔福少爷,这根本不可能实现,我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做出这么多魔药呢,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但里昂在桌面下,仅有他和德拉科所见的手,却食指向上,十分用力地比划了一下,比以往他和德拉科搭档谈价格时的动作幅度大了很多。 德拉科心领神会,他身子后倚,优雅地翘起一条腿,目光懒散地做出爱莫能助的冷淡姿态,说道: “基思先生,”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如小提琴般优雅且傲慢,“我不得不认同李医生的判断。这个数量已经不是‘大量’可以形容,除非梅林亲自降临,否则,我实在想象不出,当今巫师界有谁能完成这样的奇迹。”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进行一番讨价还价。 里昂已经猜测到冯·基思是来自巫粹党,知道他们对价格不敏感且不以赚钱为主,所以自己唱黑脸,而德拉科一直将姿态摆得极高,仿佛不是他们渴求这份订单,而是对方在求着他们去挑战一个“几乎注定失败”的奇迹。 他们要让冯·基思,来哄着、劝着、用足够多的资源堆在他们面前,他们才“勉强愿意一试”。 经过一番拉锯,三人谈定了一个天文金额,立下了牢不可破誓言,等冯·基思离开后,里昂和德拉科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的眼神都在猛烈发光。 “里昂,这个价格他居然答应了!不过这个量确实够离谱的,我真的想象不到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多。” 德拉科指尖发颤,他的眼睛从没这么闪亮过,这一单如果能做下来,按照分红,他一辈子都可以躺着了。 而里昂虽然也兴奋不已,但立刻又陷入了思考。 这些药剂从数量上来看,必然是要供给麻瓜的,可是麻瓜,或者说麻瓜政府,绝对不会接受来历不明的药剂。 这些药剂必须得有一个充分的由头和来历,一个包装得合理的故事,这意味着这中间,还有一道缺失的环节,一个……可以让他发挥的地方。 里昂想起埃文·罗齐尔曾咨询他的关于麻瓜公司和交易的问题,以及埃文提到的给麻瓜提供武器的事。 这几个事件连起来了。 原先,他在隐隐得知格林德沃的阴谋时,里昂曾设想过届时利用格林德沃对麻瓜世界的入侵和导致的动荡,做空麻瓜世界的股票来获利。 但哈利的出现和回归,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想到,命运,或者说是格林德沃的野心又以另一种方式,将机会,再次粗暴地塞到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他会好好把握的,用一种“合法”的方式,在麻瓜世界,他也要大赚一笔。 / 高涨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看着里昂解下那身伪装的头套和黑袍,重新变回那个气质疏淡的本貌,德拉科显然意识到,美好的时光往往结束得有些快。 他心中那点因为这份天价合同而燃起的炽热,也被莫名地浇熄了,只剩下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怅然若失。 德拉科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更加苍白,近乎透明,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 他那张继承了马尔福家锐利美感与天生优越感的脸庞,此刻紧绷着,下巴扬起的角度带着他的倨傲,但他的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温度: “……你接下来要去哪?” 第405章 超大订单(三) “格里莫广场。”里昂答道。 两人之间突然没人说话,又或者说,是德拉科突然不说话了。 在平时,这种时候都是德拉科寻找到一个个话题,里昂回答,然后一来一往地把两人之间的时间、空间都充满了。 但此刻,两人四目相对,里昂能清晰地看到德拉科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些挣扎,冷漠,高傲,以及一种故作冷漠的回避。 而里昂从德拉科身上感到这罕见、不应属于马尔福的拘谨,让里昂自己也莫名地起了点鸡皮疙瘩。 但德拉科只是冷冷地朝向门口,仿佛那里有什么比里昂更值得他这位马尔福小少爷关注的东西。 他甚至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昂贵西装的前襟,慢条斯理地说道: “去吧,我要休息了,不留你了。” 在即将迈出门槛的刹那,德拉科又停下了,“明天我们再来讨论这个订单的细节。明天见,里昂。” 话音落下,他便消失在了门外的阴影里。 里昂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些迟疑后,才幻影移形离开了。 这对于里昂这种低敏感的人来说,显然是已经在德拉科这里累积、观察到一定量的异常的信号,并且叠加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程度,才会让他产生这种的反应。 而在那寂静,只回荡着自己孤单脚步声的华丽走廊里,德拉科低着头,步伐越来越快,仿佛想将某种情绪甩在身后。 他苍白修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探入西装裤的口袋,紧紧攥住了里面那个光滑的、带着木纹的小小物件——那是很久以前被他扔掉又找回的、里昂曾用于示范如何雕刻如尼文的木块。 他知道,有些界限,他不敢,也不能再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傲慢,他身为马尔福的骄傲,让他无法承受被拒绝的后果,也不允许他露出软弱。 死波特总是能抛开一切体面,不是吗?德拉科有些厌烦地想。而他,德拉科·马尔福,却只敢放任自己沉入一些更安全的幻想。 如果变成白鼬的话,只是作为一个无害的、需要庇护的小东西,是不是可以再次蜷进那个曾给予过他短暂安宁与不可思议温暖的怀抱,偷得片刻自欺欺人的慰藉?如果他只是一个好朋友的话,就不会担心被推开了。 对此的代价,就是他将面对一次次的钝痛,并且德拉科有预感,这种情况,并不会随着他此刻的逃离而结束,反而会随着波特的归来,变得越发频繁。 而到了那时,他的傲慢估计也会要求他,至少看起来,满不在乎。 / 当里昂默默想着格里莫广场12号他和哈利的房间里时,下一秒,他就来到了这里。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有瞬间的恍惚——一切似乎都和一年多前他最后一次离开时别无二致,甚至连他放在床边柜上、书桌上的东西的位置和角度都没有变化。 此时,这个温暖的小房间里,弥漫着木头燃烧、旧书本和一丝新鲜食物的温暖香气。 只见书桌上,摆着里昂熟悉的银质餐盘,里面是看起来就鲜嫩多汁的烤鸡和淋着酱汁的蔬菜,旁边还有一杯凝结着冰珠的果汁。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餐盘旁边一个花盆,里头种着一株可怕的植物。 它大概有一米高,茎干是奇特的深紫色,叶片是金属般的刀片,叶片表面流转着一种油润而危险的光泽。 这是某种里昂曾经告诉过哈利他想要的植物。 而房间里存在感最强的,还是赤裸着上半身的哈利,他正坐在地板一块厚实的深色地毯上,厚实的肩背挡住了里昂看到他手中的东西的视线。 而在里昂出现的瞬间,原本坐在地上的哈利已如同猎豹般飞速转过身,下一秒天旋地转。 里昂顷刻间已经被哈利结实的手臂牢牢圈住,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宽阔的胸膛,整个人被盘在哈利屈起的长腿上和两臂之间。 哈利用下巴蹭了蹭里昂的颈窝,看着冷白的后颈毫无防备地对着自己:“这么晚才回来,你的丈夫独守空房很久了。对了,邓布利多让我把这个给你。” 哈利向里昂展示手心中的一个炼金术品,和他们今天在奥运体育场地下看到的有些类似。 “我这几天在黑池的时候偷偷潜入了圣徒休息的地方。”哈利看到里昂瞟过来的眼神又说道: “我现在的隐身靠魔法是识别不出来的,你等会可以试试。总之,我看到了这个东西的图纸,刚才展示给邓布利多后,他自己做了一个出来,并让我留给你看看。”哈利简单地介绍道。 “刚才邓布利多和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下情报认为,这次可能指望不上欧洲魔法部了。他们在关键位置上都渗透了圣徒,现在告诉他们只会打草惊蛇。” 里昂挑眉,这岂不是就是得靠他们这几个人去阻止格林德沃和他的巫粹党? 哈利也是无奈一笑,他搂住里昂,吐槽道: “难道我们真的是救世之星?” 里昂吃起了哈利为他准备的食物,闻言说道: “格林德沃何尝不是另一种救世主的自我投射呢?他是真的相信他有能力改变魔法世界的秩序,建立一个他理想中‘更伟大’的世界。他比所有人更早看到了麻瓜崛起对巫师隐藏世界的潜在威胁,并为此付出了行动。” 里昂说到这,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 “而且他是个有行动力和领导力的人,他才离开纽蒙迦德多久,就带领圣徒做了这么多事。” “里昂,你这个中立……的家伙,听着你还挺欣赏他的?”哈利温柔地笑道,但手臂却无声地收紧了些。 但他突然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他……还和我聊了我在德思礼家的事……” 第406章 又一个圣诞(一) “是啊,他确实很有……魅力,不是吗?明明都一百多岁了还整天喝减龄剂,哦,特别还有看穿人心、往最痛处说话的本事。” 哈利亲切地说道,只不过这个嘴角的弧度好像有些刻意,然后他又放低语气,用有些不太有活力的声音说道: “格林德沃还和我聊了我在德思礼家的事。” “不知道格林德沃是用他高超的魅力和费格夫人或者是其他有在女贞路保护过我的凤凰社的人聊过,还是如何,总之,他似乎对我童年的遭遇了如指掌……” 闻言,原本坐在哈利腿上、背对着他胸口的里昂忽然动了,他侧过身,双手抱胸,倒不是因为格林德沃用这个切入点来试图说服哈利,而是德思礼这件事本身让里昂皱眉。 “你怎么说?”里昂问道。 但里昂嘴里似乎还含着一小块没完全咽下去的鸡肉,脸颊因此微微鼓起一点,配上他此刻认真注视的表情,给人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看着里昂鼓着一点脸颊,目光清澈专注,显然没听出自己刚才那话里的意思,反而在担心他的情绪的模样——哈利心中的某些焦躁顿时又被安抚到了,他紧紧环住里昂,仿佛要弥补这些天分离带来的空虚。 “我告诉他,我无须自证,或者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已经知道那是不对的,不管这是不是因为麻瓜对魔法和巫师的憎恶和恐惧。” 哈利环住里昂,翠绿的眼睛直视着虚空中的某处,仿佛在回望那个曾经缩在碗橱里的自己。 “而且,导致我童年遭遇的偏见和错误……不仅仅存在于麻瓜与巫师之间。它也存在于麻瓜中,存在于巫师内部,存在于差不多每个人心里。世界上的人也不能简单分成麻瓜和巫师两类,直接认定‘都是麻瓜的错’虽然简单,但这不是问题的答案。” 里昂看着哈利一脸平淡的模样,心中却有些迟疑。 他不知哈利是否真的能如此平淡地直面这些,因为哈利从来都擅长掩饰疼痛或不适。 “他还问我……既然如此,该怎么解决麻瓜世界里那些仇视、迫害巫师的问题?难道不应该有人站出来,制止更多这样的事发生吗?”哈利复述着格林德沃的话。 “这一点我不反对,总得有人做点什么。但我能感受到格林德沃并没有共情于我,或者其他同样遭遇的人。” 哈利目光一沉,“格林德沃曾经对麻瓜和反对者的手段,也让我感觉,他倡议的改变只是……在实现自己的情结和理想,但毫无共情能力的理想,最后恐怕只会走向和伏地魔一样的结局。” 里昂静静听着,心想,哈利和邓布利多对格林德沃的判断倒是准确。 毕竟,巫粹党那边已经在实际行动了——比如,试图向某个麻瓜国家输送来自魔法界的“武器”。 等他把这个情报同步给哈利和邓布利多,他们估计会炸了…… “但是,从客观的角度来看,保密不该是现代魔法世界的首要任务,我们确实需要一场变革了,否则这种自我封闭带来的腐化和落后,最终将给巫师形成一个巨大的困境,不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里昂轻轻说道。 哈利知道里昂说的没错,只是他不认同格林德沃的变革。 他用手指绕着里昂柔软的黑发。 “但我认为真正的革命不是速战速决,也不是朝发夕拾,一下就风靡世界上每个角落。人就像一面镜子,本来是明净的,可是现实的浮尘覆盖了它,我们要做的,就是慢慢擦除这些浮尘,而不是把那些蒙尘的镜子摔碎。” “我们和麻瓜之间的冲突,并不能掩盖魔法世界现在最大的问题,真正危险的,是巫师们内心的腐朽。” “如果说,我支持怎么样的做法……”哈利的语气慢慢变得坚定有力。 “你知道赫敏进入魔法部后她在做什么吗,她试图推动《家养小精灵权益保护法》,只不过她还在艰难地征求家养小精灵意见的阶段。”他嘴角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为好友的努力感到骄傲。 “还有小天狼星,他买下斯内普教授狼毒药剂的授权,以我父亲的名字设立基金会帮助狼人们,成立狼人孩子的专门学校,好让他们安全地学习和控制自己,推进《反狼人法案》的废除,卢平也加入了基金会的。” 哈利说着说着,突然心中某个开关打开了。 “里昂,我感觉,我知道我以后想做什么了。我想改变巫师的现状,虽然我不能做到赫敏、小天狼星这样,但我发现我很喜欢教授这个工作,我喜欢和学生们在一起,教授他们我擅长的东西。” “我还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引导、保护好孩子们。” 里昂抬头看向哈利,如今的哈利成熟,目光坚定,但此刻,里昂却似乎透过时光,看到了另一个哈利—— 那个在对角巷里,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小的,穿着不合身旧衣服,对魔法世界充满惊奇与不安的男孩…… 里昂不奇怪哈利会有成为教授、帮助孩子的想法,因为有时候,人终其一生,或许都是在尝试治愈他的童年。 而里昂也突然明白,为何哈利如此懂得去爱人,其实这正是因为他曾经遭受痛苦,而那些痛苦与磨难并没有击垮哈利,反而锤炼出了他内心深处看见真理和爱人的能力。 他知道痛苦的模样,所以也更想为别人遮风挡雨。 里昂忍不住摸了摸哈利乱糟糟的头发,望着他的绿眼睛,手指从哈利的发梢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捏了捏,感受到皮肤下坚硬的骨骼和绷紧的皮肤,还有那双深沉的眼睛正幽幽地看着自己,让里昂都有些松不开手了。 “那我就负责保护你,”里昂说道,他的拇指轻轻地挠着哈利的下巴,“不过,看你现在这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光膀子的哈利,和他那夸张的、将自己完全笼罩的肩膀,和充满力量感的手臂,调侃道: “你看着很强壮的样子,那还需要我的保护吗,救世主先生?” 哈利一把抓住里昂捏着自己的下巴的手,带着它往下,按到自己腰上,说道: “需要,但是这之前我得先把你喂饱,我估计你这段时间肯定没有好好吃饭。然后我们要亲亲抱抱,要好好算算账——我们已经分开了整整快两周了!” “算什么账?不是才8天吗?……!” 里昂下意识反驳,但哈利已经撕下一块鸡肉,用蔬菜包着塞进里昂嘴里。 “快点吃。”哈利就这样一手稳稳箍着里昂的腰,另一手举着食物,绿眼睛紧盯着里昂的嘴。 看到里昂因为猝不及防而被食物塞了满嘴,脸颊不可避免地微微鼓起,哈利眼神深了深,嘴角浅浅上浮,带起一道坏笑,然后一脸耐心地等里昂吞下去。 第407章 又一个圣诞(二) 第二天清晨,当里昂的意识从睡梦中缓缓苏醒时,他首先感知到的不是透过窗帘的晨光,或者窗外的鸟鸣,也不是生物钟的召唤,而是脸上紧实而充满弹性的触感。 里昂发现自己的脸被埋在一个热腾腾的肌肉里,尽管面前这敞露的上半身上还是密密麻麻布满浅色的伤疤,但这精壮有力,壁垒分明的的身体,每一束肌肉都像雕刻般的完美。 再顺着眼前起伏的线条往上,是凹陷的锁骨和突出的喉结,然后是那同样如大理石雕像般的脸,正安详地露出沉睡的表情,黑色的乱发有点毛燥地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还有哈利长长的睫毛,都随着呼吸轻轻地颤动着。 而被子下,哈利的大腿把里昂的夹得紧紧的,让里昂想起床也起不了了,他难得地没有立刻思考今日日程或工作计划,只是略微放空地仰着脸,静静地看着哈利沉睡的容颜。 有哈利在的时候,好像确实比较好睡,里昂想。 原来独自一人时那种身体本能的警惕,或许因为被另一个可信任气息的包裹着从而变得松懈,甚至让里昂有了赖床的冲动。 终于,不知里过了多久,哈利的眼球在眼皮下轻微地颤动了几下,然后,那两排浓密的睫毛缓缓掀开,露出下面那双尚带着睡意、如同春天草地般的翠绿眼眸。 哈利先是无意识地、带着浓浓鼻音地“哼”了一声,然后本能地手臂收紧,安抚般地拍了拍里昂的后背,肩膀塌着,脸上还有点孩子气的迷糊,但嘴角已经自然而然地向上弯起,像往常清醒时那样自然笑着。 然后哈利揉了揉眼睛,才彻底睁开,然后立刻凑近里昂。 而里昂的两只手已经被哈利反捏住手腕,被迫贴上哈利的胸口。 少了镜片的阻挡,两只显得更深邃、更锐利的绿眼睛直勾勾地看下来,眼底的欲望呼之欲出。 忽然,哈利把放在里昂腰后的手收紧了一些,一下子将里昂整个人往上推。 直到两人一个低头,一个仰头,鼻尖相触,嘴唇近得能贴得更紧的位置。 两人都微微张嘴,互相含住对方的嘴唇,用舌尖蹭着唇瓣轻滑过。 哈利的手臂上移,环住里昂的脖子,捏着里昂耳垂,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两人交换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唇舌的纠缠也从最初的温柔试探,迅速变为带着较劲意味的角逐。 他们的目光几乎碰撞在一起,里面映着彼此的倒影和清晰燃烧的火星。 他们开始有些用力地吮吸、咬住对方,争夺着每一次深入和纠缠的主导权,连带着身体也在床上上下左右互换位置,试图压制对方,又似乎乐于被对方压制,但两人的四条腿却一直绞得紧紧的。 “咚、咚、咚。” 突然,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逐渐升温的空气和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克利切在门外嘶声说道: “主人吩咐,请波特少爷和福纳留斯少爷下楼用餐。主人还说没得到回答也没关系,过五分钟克利切再来敲门。” 紧接着,就是家养小精灵可忽略不计的离开的脚步声。 “……” “噗。” 哈利原本正得意地将里昂半压在身下,被这敲门声一下打断了,里昂还似笑非笑地躺在他身下看他,似乎在问:五分钟内你能搞定我吗?不如起床吧。 哈利闭眼想象了五分钟绝对是太短了,他只能认命地从里昂身上爬起来,为两人召唤来了衣服,他往头上套上衬衫毛衣,然后忽然想起道: “里昂,你房子看得怎么样了?有合适的吗?我们总不能一直挤在小天狼星这儿吧。” 看着哈利伸手帮自己从下往上一颗颗系扣子,里昂道:“可能要等我这段时间忙完才有空仔细看。” 里昂又想到早上在小天狼星指挥下的克利切的“叫早服务”,突然又微微一笑: “但我觉得住这儿也挺好的,还有小天狼星能陪我聊聊天,克利切的饭也做得不错。” “?” 哈利挑起眉,表情有些微妙,他感觉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里昂的完美主义和高要求,他要找房子估计要找很久。 而这段时间里昂忙,没法找房子,他们估计会在格里莫广场待很久,至少直到格林德沃的事情结束后。 啊,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主动选择要过四人世界啊。 哈利觉得下次——不,没有下次了——等眼下这堆麻烦事稍有眉目,他立刻就去找房子,直接买下来,反正房子可以不只一套,再布置好一切,然后,把里昂和所有东西打包带过去,对买来的、布置好的房子,里昂是不可能拒绝的。 / 几分钟后,穿着一模一样黑色衬衫毛衣羊毛裤的哈利和里昂来到了地下厨房。 格里莫餐厅里,烈火熊熊的壁炉把整个地下房间照亮,克利切的身影在厨房门口一闪而逝,嘴里念念有词,但动作却十分麻利地将热气腾腾的食物摆上桌。 小天狼星已经坐在了长桌的桌首,他穿着件黑色晨袍,隐隐露出有线条的胸膛,黑色的卷发披落在领口处,看起来有些懒散不羁。 他正用叉子百无聊赖地戳着自己盘子里的炒蛋,直到看到自己的教子和里昂一前一后走进厨房时,小天狼星才抬起眼皮,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哈利看上去没有很满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啊,瞧瞧这是谁,”小天狼星拖长了调子,顽皮地说道,“里昂携他的波特教授来吃早饭了?” 目前,算起来,这段时间里里昂和小天狼星在这张桌子上一起吃饭的次数,恐怕都超过和哈利的总和了。 哈利这个家伙,简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有了伴侣,就忘了家里还有个孤苦伶仃的教父”。 哈利拉开椅子,示意里昂先坐下,自己才拖过另一张椅子,挨着坐到旁边。 听到教父的吐槽,他也没什么立场去反驳,确实过去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没有回格里莫广场。 哈利悠悠地快速和坐在桌首、靠近里昂边上的小天狼星打了个招呼,“你也早上好,小天狼星”。 第408章 又一个圣诞(三) 然而,当哈利抬眼看到小天狼星居然无比自然地用叉子从篮子里叉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全麦吐司片,径直放到了里昂面前的空盘子里时,他翠绿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眯了起来。 哈利伸手去拿桌上茶壶,先给里昂倒了一杯放在他手里。 哈利又飞快地将面前的海盐卷涂抹上厚厚的黄油,轻挥手指用了点魔力加热,让黄油瞬间充分融化,滋滋地充分浸润进海盐卷表面的小孔里上,再用高温将海盐卷的表面烘到焦脆。 做完这一切,哈利若无其事地将这个处理得香气扑鼻、绝对是里昂最爱的黄油海盐卷,稳稳地叠放在了小天狼星先前给的那块“朴素”的全麦吐司片上方,然后又叉了几根香肠和培根叠了上去,仿佛那个吐司片只是最下边的垫子。 最后他才随意地从公盘里为自己和和小天狼星分了些食物,动作明显就么没那么讲究了。 一旁的小天狼星眼睁睁看着自己“奉上”的吐司片被后来居上地压在了最下面,灰色的眼睛里先是冒出两个问号,随即又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嘴角抽了抽,但也见怪不怪了。 波特家的人就是这么爱区别对待,但即使是这样,小天狼星也觉得这样的早上很不错,很有活力,甚至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被触动了一下。 他甚至回想到了曾经,那个戈德里克山谷的厨房。 那里也是同样充满了笑声和食物的香气,年轻的詹姆也是这样,一边顺手把莉莉喜欢的果酱递过去,又快活地给自己满上南瓜汁。 肉嘟嘟的、还是个小婴儿的小哈利则坐在自己腿上,咿咿呀呀地挥舞着手臂,似乎想偷自己盘里的鸡蛋吃。 而莉莉和詹姆坐在桌对面,笑容或灿烂的或温和地看着自己和小哈利。 回忆的画面让小天狼星突然灵光一现: 如果……如果在不久的将来,这间冷清了太久的布莱克府邸里,也能再添一个热闹的小家伙呢? 一个有着乱糟糟黑发和明亮绿眼睛,或者继承l里昂高冷容貌的小不点,他可以和卢平的儿子泰迪一起在长长的楼梯上跑来跑去。 自己还可以抱着这个小不点,指着墙上那些画着表情阴沉、动不动就尖叫的布莱克先祖挂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然后听着这个小不点用软糯的声音叫他papa…… “哈利,里昂,你们考虑过要一个孩子吗?” “咳?!” “噗!” 里昂用力吞下了口中的香肠,脸颊都浮起了一道红晕;哈利则是惊得差点把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全喷在餐桌上,他狼狈地抓过餐巾捂住嘴,咳嗽不止。然后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我们还小?” “我们都是男的?” “嗯?听里昂的回答,那就是也有可能?”小天狼星敲着手中的刀叉,挑了挑眉,快速捕捉到了里昂回答的潜在意思。 哈利也张大了嘴看向里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感受到心这么地怦怦直跳了。 他和里昂能有孩子? 里昂赶紧举起双手,掌心向下做了个“冷静、打住”的手势,试图冷静一下面前眼睛像800瓦灯泡一样亮的两个人。 “我意思是,严谨的来说,以目前已知的魔法生物知识,我无法排除未来能有孩子的可能,但是,”里昂加重声音,“现在我还不知道任何可以实现这个事的方法。” 毕竟,系统商城里什么都有,等哪一天刷出可以融入两人血脉的胚胎,或者什么技术,也都是有可能的。 然而,哈利的表情像是已经坐上了一架失控的飞天扫帚,从高空骤然跌落到平地上,从无比期待,又恢复如常,然后,他低头开始乱七八糟地用叉子戳着自己盘子里的培根,里昂顿时有些头大。 不过……里昂看向瞟了自己一眼然后在那窃笑的小天狼星,冷不丁地开口道: “有了孩子,你来带吗,小天狼星。” “噢!”被点名的小天狼星立刻理了理衣襟,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当然可以啊,哈利小的时候可喜欢我带他了,你俩就像现在这样,该忙什么忙什么,满世界跑都没事,孩子放心交给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能有孩子,”一旁的哈利听到小天狼星越说越离谱,连忙打断,“我会带的,里昂,别担心。” 而哈利也看得出里昂被这个说法有些吓到了,他伸手握住里昂的手,低声安慰地说道,“但小天狼星只是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 虽然他自己心里也被这个“玩笑”搅得波涛汹涌。 里昂瞥了小天狼星一眼,“最近我很忙,既然你这么有空畅想未来,不如就由你去和斯内普教授详细沟通敲定狼人药剂的生产细节。” “什么?我?和斯内普?!”小天狼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要啊,里昂,斯内普肯定比较愿意看到你!” “你都四十岁的人了,”里昂拿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字字扎心,“还不能进行一场正常的、成熟的社交活动吗?” “喂,不要随便说出别人的年龄!” 里昂没做声,只是从上到下把小天狼星扫描了一遍,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了:老人。 “克利切!”小天狼星挫败地抹了把脸,朝着厨房方向提高声音,“中午的草莓奶昔取消!没有甜点!” “抱歉主人,克利切做不到,福纳留斯少爷是菲尼亚克斯老爷都要克利切好好侍奉的客人。” …… 这就是里昂说的“小天狼星陪聊天吗”。 哈利知道里昂脑子转得很快,只是他平时懒得说话而已。 现在愿意花时间和小天狼星斗嘴,说明某种程度上他也慢慢接纳了小天狼星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好了,小天狼星,里昂真的很忙,别打扰他了,还有早上也别那么早叫我们起床了。”哈利看着眼前的两个他最亲近的家人,翠绿的眼眸熠熠生辉。 小天狼星:呵呵,里昂是这意思吗?哈利你还夹带私货! 第409章 又一个圣诞(四) 早餐后,趁着小天狼星兴致勃勃地指挥克利切和一堆自动飞舞的魔法饰物布置大厅,哈利眼疾手快地从后背勾住里昂的脖子,半推半带推着里昂去楼上。 “三四楼就全权交给你们俩了!午餐前我要看到它们焕然一新,充满节日气氛!里昂,帮我盯着点哈利,别让他带你干别的去了!” 小天狼星充满活力的喊声从楼下传来。 “知道了,大脚板。”哈利懒洋洋地拉长声音帮里昂应道,然后用自己的胸膛轻轻顶着里昂的后背,把他向楼上推去。 楼梯的扶手上已经被小天狼星和克利切布置上了满满的、翠绿的冬青,点缀着红色的浆果和圆球,扶手上缠着金属色的箔纸,看着就充满节日的氛围。 里昂瞅了一眼摆在每层楼梯口的几个敞开的木箱,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魔法圣诞装饰。 虽然东西五花八门,比如有扭成麻花的彩带、互相喷撒亮晶晶粉末的小花仙子、矮人模样的小灯笼,但他心想,布置房间也需要一整个上午? 里昂手一挥,无形的魔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面前的房间门、墙壁顿时像被高压水枪清洗过,然后又被精心保养,变得热烘烘又干净,弥漫着一种类似阳光晒过后的、洁净干燥的温暖气息。 紧接着,还不等哈利眨眼,那些堆在箱子里的彩色魔法彩带——银色的、金色的、绿的、红的——如同被无形的手同时操控,“嗖嗖”几声轻响,便已沿着天花板与墙壁的交接平行线,以完全相等的间距,被飞快地钉在了墙上。 还有几只一模一样的小翅膀的银色仙子模型也被等距离地被安排在了彩带之上,开始在空中洒下星星点点的魔法金粉。 哈利站在里昂身后,微微睁大了那双翠绿的眸子。 看着这几乎炫技般的清洁与布置,仅仅是在他眨了几下眼的功夫,原本略显昏暗的三楼走廊已经焕然一新,干净整洁得可以当斯内普视察后的魔药教室。 “梅林啊,”哈利低声感叹,“如果需要,我可以每天感谢一百遍,魔法是真实存在的。” 他可是在德思礼家经历过无数个“亲手用麻瓜方式打扫整栋房子”的圣诞节前夕,太清楚如果没有魔法,完成这些工作会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以及多么令人腰酸背痛。 但除去魔法的存在,还得是里昂才能如此高效又精准地使用魔法。 比如……哈利几乎能想象出,如果是赫敏和罗恩在这,他们这个组合其实和他和里昂差不多,都属于一个老实孩子跟一个精明能干的老婆。 但如果是他们的话,绝对是要花一上午布置,甚至不止——赫敏多半会拿着一长串清单和提前绘制的布置图,两人的热烈讨论先占用一大把时间,最后罗恩会嘟囔着“行吧,这样也行”,一边试图偷偷把巧克力蛙的包装纸折成星星挂上去。 而自己和里昂的话,里昂就是个不会犹豫的执行机器,他脑子里似乎完全没有普通人那种“这个蝴蝶结是放在这里好看还是那里好看?”“这棵圣诞树放在左边还是右边更有氛围?”的犹豫不决。 里昂大概在第一眼看到装饰物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把这些装饰物最终安在哪里。 他人没动,魔力就已经如他意志的延伸,精准地将一切像铁板钉钉一样安置好了。 而哈利自己,则乐得“被安排”,谁让他的里昂总是能把事情做得又快又好? 这大概就是每对情侣都有他们自己独特又和谐的相处方式。 于是,接下来的半小时,哈利就像一只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心安理得地“挂”在里昂的肩膀和后背,抱着一种欣赏魔法般的心情,看着里昂用那优雅又高效的魔法,将三四楼的所有空间一点点填满节日的光彩。 每一面墙壁上部,此刻都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垂彩花带,每个拐角或者书房房间里的圣诞树也被里昂布置得花团锦簇,像在上面炸开了一朵朵绚丽的烟花。 当最后一个刻着“圣诞快乐”的金属文字稳稳落在四楼小客厅的圣诞树顶时,里昂停下了动作,微微呼出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眼眸里映着满室充满节日氛围的画面,但眉头皱了一下。 “我想我们以后得买个高层平层。”里昂说道。 格里莫广场12号的房间面积不算太大,但是房间格局比较复杂,每个卧室都带着一个浴室和衣帽间,尽管此刻每个房间都燃着熊熊炉火,让房间显得明亮,壁炉上也装饰着巨大的圣诞玫瑰花环。 但或许是他体内凤凰血脉带来的天性使然,里昂内心深处更向往那种位于高处、视野开阔、光线充沛、格局简约大气的大空间。 “好,都听你的。”哈利没思考就答应了,他埋在里昂肩头哧哧地说道,“不过我们最好别太早下楼,不然小天狼星发现你这么高效的话,会让你做更多事的。” 里昂忍不住侧过脸看向下巴磕在自己耳朵上的哈利,他冷俊的五官上透着一丝机灵劲,又对着里昂低声说道: “要不我们回房间……刚才好像被打断得有点早。”哈利倒也不是特别想做什么,只是想保持两个人肌肤相贴的感觉。 他克制住不去咬里昂的耳朵,嘶嘶说道: “就是想和你待着,只有我们。哪怕只是一起挤在沙发里,你看着你的那些复杂的图表,我靠着你看书,或者什么都不做也行。” “哈利,现在可能不行,我得去准备圣诞礼物,然后要出发去工作了。”里昂有些抱歉地看向这只粘人的大猫。 “现在我宁愿你布置得慢点了……” “晚饭前我会回来的,我保证。” “哦,那意思是你会准时在晚上六点的饭点时回来而不是其他时间对吗,你这个工作狂。” “大概是的。”里昂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开哈利蹭到他脸颊上的黑发,试图安抚一下哈利。 早知道这么快做完后里昂就要去工作,那哈利认为自己还不如多骚扰一下里昂,让他多挂一会儿彩带。 瞬间变得不太有精神的哈利被大步前进的里昂拖向了书房。 他把头靠在里昂的肩膀上,手臂落在里昂的胸前。哈利忍不住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感到有一些些的失落。 毕竟他们是隔了一段时间才能呆在一起,等圣诞假期一过,他们又要分开了……哈利决定下一学年他要找一个可以每天回家的学校去做教授。 而当哈利亦步亦趋跟着里昂走进书房,看到里昂列好的名单和对应礼物时,哈利感觉自己迎面被打人柳抽了一记,心情更糟糕了。 第410章 又一个圣诞(五) “德拉科·马尔福、埃文·罗齐尔、卢卡斯·沃格尔……盖特勒·格林德沃?!” 哈利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他站在里昂身后,下巴搁在里昂肩头,翠绿的眼睛紧盯着对方手中那卷羊皮纸上工整的字迹,咬着牙将一个个名字从他齿间挤出。 哈利直起身,后退半步,像是要离那张“可怕”的名单远一点。 “太好了,真是梅林保佑,”他干巴巴地说道,语气能呛死人,“有生之年,我居然能亲眼见证,要给马尔福那家伙包装圣诞礼物的‘历史性’一天。” 哈利简直能想象到德拉科收到里昂的圣诞礼物时,脸上那副故作惊讶实则得意洋洋的假笑,就觉得额角的血管又在欢快地搏动。 “但是格林德沃又是为什么,我以为我们正在暗地里谋划着怎么破坏他的阴谋,而不是给他准备一份系着漂亮蝴蝶结的节日问候。” “格林德沃目前仍然是魔法世界里公认的、实力与邓布利多教授比肩、且势力强盛的顶尖巫师。一份符合社交礼仪的圣诞礼物,是应该的。” “那卢卡斯呢?我都还不知道他姓什么!” 原本在哈利记忆中那个戴着黑框眼镜、表情有些腼腆的年轻圣徒研究员,此刻在他脑海里已经扭曲成了一个长着獠牙、嗡嗡乱飞、在他耳边邪笑不止的康沃尔郡小精灵,正用细小的翅膀疯狂骚扰他名为“理智”的神经。 “哈利,我想把他挖到我这。上次你提到过他将麻瓜的麻醉剂结合进你的黑魔法实验里,这表明他有意尝试将麻瓜的科技成果与魔法结合,这种思路很有价值,所以我对他产生了点兴趣,并且最近我们都有书信往来。” “?”哈利心中的小人抱头震惊。 “马尔福就算了,埃文呢?不要告诉我你们也书信往来了,你甚至都没给我写过信!”哈利顺着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问下来,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酸意。 里昂失笑地看了一眼几乎要炸毛的样子的哈利: “德姆斯特朗没法正常的用猫头鹰寄信,所以我和他跟和你都没有寄信,而且我们不是有双面镜吗?用什么猫头鹰。” “等等,你和谁都有双面镜?!”哈利立刻敏锐地发现了华点。 “和埃文没有。” “那还有谁有?十个?有没有超过十个人?” “唔……”里昂难得地语塞了一下,眼神飘向一旁的书架,他感觉最好还是不要说出具体数字了。 他这个犹豫瞬间也让哈利意识到了什么,很显然这个数字估计也不少,但哈利告诉自己这都是里昂工作需要:-)。 “那我是第几个拿到双面镜的?” “咳……”说出这个数字就等于回答了目前他总共给出多少个双面镜,毕竟,鉴于两人断联了很久,所以哈利是倒数第一个拿到的。 里昂只感觉他要是真的说出来的话,晚上会遭殃的。 看着里昂难得心虚的样子,哈利只觉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心脏像被泡进了柠檬汁里。 想到里昂此时兜里揣着一大堆双面镜,哈利就开始脑袋疼心脏疼,而他那份见鬼的德姆斯特朗教职,让他不得不和里昂过着恼人的异地生活,无法时刻将人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看着这些名字,哈利还是心中不爽,忍不住从里昂背后伸手,一把抽走了里昂手里的名单,另一条手臂则环过他的腰,便将人带得转了半圈,面对面地禁锢在自己与书桌之间。 但最终哈利抿了抿唇,没再继续那个关于双面镜的、注定让自己更不痛快的追问。 他知道这只是一份圣诞礼物清单,理智上明白里昂的做法有其道理,哈利迅速哄好自己。 自己大概是只是有些嫉妒越来越多的人占据了里昂的时间,当他不是和自己一起,或者不是在和自己双面镜的时候,那就是和别人在一起了。 啊,这么想想真的是会疯了。 哈利压过去在里昂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松开,转身大步走到书房里那张沙发前,把自己重重地摔了进去,两条长腿肆意地敞开着,手臂搭在沙发把手上,浑身上下散发着低气压,翠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里昂打包那些送给别人的、该死的圣诞礼物。 但在包装给埃文的圣诞礼物时,里昂却先把一份文件递给哈利,哈利疑惑地接过。 “我想和你说一下,我可能要做的事。”里昂说道。 哈利看向手中的文件。 文件简述了一种操作方案: 一家麻瓜公司(借款人)以其名下持有的“高价值资产”(例如,某种“特效药物”)作为评估抵押物,向银行申请贷款。银行放款后,资金被打入一家指定的目标公司。而这家麻瓜公司所持有的“高价值资产”,其来源正是与目标公司签订的、约定由目标公司向其售卖该“药物”的合同。 其中,麻瓜公司名下资产(“特效药物”)是来自魔法世界的魔药,这些魔药会由目标公司售卖给麻瓜公司,而麻瓜公司将其包装为高价值的药物。 当下,许多外国银行涌入英国拓展业务,本地银行为竞争,不断降低风险控制标准和授信门槛,审批极为宽松,凭借“政府信用”背书,这类贷款极易获批。 此外,比如借款的这家麻瓜公司,必然会来自政府企业,而依照政府信用背书,银行的贷款审批也会相对放松,而能通过银行贷款解决资金支付的,麻瓜政府不会拒绝。 而由里昂和巫粹党实控的目标公司将持有这份由麻瓜政府“协助”获取或背书的“药物专利”。 凭借该“药物专利”评估出的巨额价值,目标公司可以进一步以其作为抵押,向银行套取更多贷款,榨干这份“假专利”的最后一滴价值。 而最终,当目标公司跑路了无法还款时,这些高评高贷的借款,麻瓜政府一定会出面解决,否则他们对这些药物的采购就会出现重大问题。 哈利没有完全读懂这份文件里所有弯弯绕绕的金融把戏,但他敏锐的直觉让他大概猜到里昂或许会和巫粹党进行合作,而这文件中的某些行为可能不太符合道德要求。 “里昂,在这个计划里,受到损失的会是?”哈利抬起眼,皱眉道。 “某个……心怀不轨、主动踏入陷阱的麻瓜政府。” 里昂平静地回答。 “心怀不轨?” 里昂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 “根据某些可靠消息和线索,我知道,某个国家的麻瓜政府,正在试图向巫粹党购买——或者说,巫粹党和麻瓜政府谈拢了,正计划向这个麻瓜政府提供来自魔法世界的武器。他们的意图,是针对其他国家的人口使用。” 他顿了顿,观察着哈利的反应。 冯·基思的牢不可破誓言只约束了关于“解药”魔药(某种特定魔法或诅咒的解毒剂)的配方和交付事项,对于“武器”之事只字未提,自然也无法用誓言约束里昂。 里昂正是钻了这个空子,决定将此事尽快告知哈利和邓布利多。 虽然他自己对麻瓜世界的生死存亡并无太深切的触动,但他能清晰推测到,以哈利和邓布利多的性格与原则,这个消息必将引发一场巨大的风暴。 “什么……?”哈利有些愣住,他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究竟听到了什么。 (好了大概十分钟左右389(三)老地方见) (这个从麻瓜政府和银行手里骗钱的情节大概看看就好哈哈哈哈) 第411章 平静的水手(一) “什么……?”哈利有些愣住,他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究竟听到了什么。 “是什么样的武器?致命的?像不可饶恕咒那样?”哈利缓缓问道: “可麻瓜按理来说拥有更有杀伤力的武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比如热武器、导弹之类的,为什么要……?” 里昂回答了自己早有的猜测: “我猜,或许是来自魔法世界的武器不好溯源,难以用麻瓜现有的科学仪器检测,甚至可能完全无法用他们那套医学理论来解释和治疗。另外,我初步判断是某种会传播的诅咒,具体等邓布利多教授、斯内普教授一起判断吧。” 哈利在沙发上动了动,向前收拢了一下因震惊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内心还在疯狂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他知道所谓国家对另一个国家的武器,不会是温和无害的,而巫粹党的这个行为,实在…… “可是,巫粹党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利问道。 “大概是,麻瓜的数量太多了,哈利。即使《国际保密法》某一天被彻底打破,巫师站在了阳光下,面对数十亿计、拥有科技和强大武器的麻瓜,魔力再强大的巫师,在整体上也处于劣势。” 里昂皱眉说道。 如果单纯只是解除《国际保密法》的限制,那他认为这么做弊端和后果极大。 “你想想看,即使保密法被打破,到那时,最可能发生什么?麻瓜和巫师间相互的猜忌、两种截然不同的系统的对撞、资源的争夺、不可避免的冲突,都很有可能发生。巫师梦寐以求了几个世纪的‘自由’,到时可能只是昙花一现的幻影,紧接着可能就是新的一场战争或者冲突。” 里昂的黑目倒映着炉火,却未曾有火焰该有的暖意,也让哈利心中隐隐再次明白,里昂他这种“中立-邪恶”的态度——他或许只是因为自己,才选择与巫粹党相反的站位。 里昂接着道: “而巫粹党提供‘武器’的做法,不仅制造了麻瓜内部矛盾和持续性的动荡,另外也能有效减少麻瓜数量,减少他们对巫师的威胁。” 从某种程度上,里昂觉得这个计划其实相当精妙。 围魏救赵,巧劲破局,借力打力,用最小的力量介入,撬动最大的麻瓜世界的内部动荡,同时悄然削弱潜在麻瓜的总体力量。 如果这背后确实是格林德沃在主导全局、描绘蓝图,那只能说明,这个被囚禁了半个世纪的人,不仅在极短时间内摸透了麻瓜世界的政治格局、社会矛盾和运作规则,而且依然对人性的弱点与黑暗面有着精准的把握,懂得如何利用人类的恐惧、贪婪和偏见。 只可惜,魔法世界太小了…… 这里的舞台有限,而格林德沃的对手和曾经的知己,又太过了解这乐章的每一个音符可能导向的终曲…… 突然,里昂听到沙发上的哈利重重地叹了口气。 “完了。”哈利低声说着,手指插进凌乱的黑发中,翠绿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眉头紧锁。 里昂已经很久没见过哈利露出如此发愁的表情了,似乎是在情感上受到了某种悲哀和沉重。 “邓布利多教授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我有这种感觉,我觉得他会很心痛的。” 这段时间以来,哈利无意中扮演了这两位百岁老人间“猫头鹰”的角色。 起初,为了能勾起格林德沃帮助他的兴趣,哈利让格林德沃以为自己能在这两人之间搭起一个沟通的桥梁,但其实当时的哈利对此一点把握都没有。 然而,当邓布利多得知了哈利的意图(让格林德沃协助融合死亡圣器力量)以及这个意外的“信使”角色后,或许是出于对将哈利卷入如此危险境地的深沉愧疚,以及哈利本身的安全,他竟然默许甚至顺势推动了这件事。 但后来……事情变得微妙起来。 当格林德沃让哈利送给邓布利多第一封直接的书信后,邓布利多开始要求:所有来自格林德沃的东西——无论是信件、小物件,甚至是一片叶子——都必须由哈利先“过目”、检查之后,他才会接收。 哈利猜测,估计是那封信里写了一些邓布利多反感、或认为危险的内容,触碰了他的底线。 而哈利手上那几封尚未拆阅的、来自格林德沃的信,也在他面前突然自燃,化为灰烬速度快得惊人。 自那之后,格林德沃似乎调整了策略。 他开始给邓布利多写一些关于他在麻瓜世界旅行见闻的信,描述伦敦的博物馆、巴黎的咖啡馆、东京拥挤的地铁,分享他阅读的麻瓜历史、哲学甚至科学书籍的读后感。 这些信写得文笔优美,见解独到,哈利每次读信时都会产生一种恍惚——他觉得格林德沃不是一个危险的黑巫师,而其实是一个博学、敏锐、对世界充满好奇的麻瓜大学教授或者学者。 连在魔法史课上昏昏欲睡的哈利,都不可避免地被信中所描述的人文和历史内容而心生向往和好奇。 而哈利也发现,作为一个被囚禁了半个多世纪、从未真正深入接触过麻瓜社会的人,格林德沃的观察和思考,其深刻程度甚至超过了从小在麻瓜世界长大的自己。 这让哈利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年轻时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会和这样一个人成为知己,甚至……相爱。 才华、智慧、对未知世界的共同的好奇与渴望,这些光芒足以掩盖许多危险的特质。 而这次哈利从德姆斯特朗回来,也带着格林德沃给邓布利多的信和一个被精心包裹起来的巨幅画像。 “连我都感觉受到了欺骗,心里有些难受,更何况邓布利多。”哈利深深叹气,“如果真的有心重新修复关系,为什么要做这些邓布利多不喜欢的事呢?” 哈利抬起眼,眉头微微皱起,望向里昂。 “这些信里有多诚恳,多么打动人心,但当邓布利多教授得知了巫粹党正在策划的这件事……” 里昂感觉到哈利脸上透出一股他有些无法理解的伤感,于是上前环住了哈利的脑袋。 哈利再次叹气,沉声道: “教授这次恐怕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失望吧。这种失望,大概可能比面对一个像伏地魔这样纯粹的敌人,要痛苦好几倍。” 里昂沉默了一会,他揉着哈利的头发,说道: “哈利,不是我想为格林德沃辩解,但我想这何尝不是一种理想主义呢?为了巫师的未来,为了宏大的理想,什么都可以牺牲。只不过……现在魔法世界过于和平,这些牺牲给人看来似乎是没有必要发生的。” 哈利也有些沉默,他无法接受以具体的人的牺牲为代价的理想,每一条生命,都有着自己的爱恨、梦想和温度,他们不是通往某个不确定“未来”的冰冷台阶。 良久,他猛地将站在面前的里昂整个儿拽进了怀里。 哈利现在有些庆幸自己和里昂不是这种似乎无解,且一靠近就仿佛要天崩地裂的关系。 第412章 平静的水手(二)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福克斯在栖木上酣睡着,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透过半月形眼镜,看向突然出现的里昂。 黄昏的光线透过高窗,照在墙壁上挂着的历代校长的肖像画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们有的在相互闲聊,有的则在不同画像里穿梭来去。 但随着里昂与邓布利多谈话的深入,这些肖像画也安静了下来,在竖耳倾听两人关于巫粹党正计划向麻瓜政府输送来自魔法世界的“武器”的对话。 “教授,因为我受到了不可饶恕咒的限制,有部分信息不能主动和他人透露,你就直接对我摄神取念吧。”里昂说道。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着里昂,他看起来仿佛就像个刚从霍格沃茨移动楼梯上揪过来的,长得特别聪明、特别出色的英俊男学生。 一老一少,一双锐利的蓝眼睛,和一双平静的黑眼睛,开始深入交汇。 刹那间,无数画面、信息、对“武器”与“解药”关联的推测、通过“解药”的数量的倒推、“解药”的配方和数量……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在邓布利多得脑中横冲直撞。 智慧如邓布利多,几乎在接触到这些信息流的瞬间,就洞悉了这个阴谋一旦成功实施,可能造成的灾难将不是几个人的伤亡,也不是一座村庄的毁灭,而可能是国家层面的动荡,是无数麻瓜可能波及其中。 “砰”的一声沉闷的轻响响起。 邓布利多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跌靠在椅中。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甚至比他那长长的银发和胡须更加苍白。 “哈!盖特勒,这比你打算用复活石召唤一支阴尸大军更聪明、更隐蔽……” 邓布利多喃喃道,声音嘶哑,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的蓝眼睛此刻闪过一丝恍惚: “我应该更强硬一些,我应该坚持让欧洲魔法部、国际巫师联合会,把他重新关回起来。而不是心存任何侥幸,以为时间或……能改变什么……” 邓布利多没能说下去,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而里昂神情平静地注视着。 一直以来,格林德沃那些精心编织的信件——那些关于麻瓜文明、哲学、历史的探讨,那些看似发自内心的、对过往的追忆与对麻瓜的“理解”—— 如同细若无物的蛛丝,不知不觉间缠绕上了邓布利多已经苍老而有些松怠的心。 他以为盖勒特在漫长的囚禁后,或许真的产生了一些变化。 在得知格林德沃意图让巫师通过三强争霸赛“优雅”地出现在麻瓜视野中时,邓布利多虽然感到疲惫和忧虑,但内心深处却可耻地松了一口气—— 他想,至少这次不是直接对麻瓜暴力袭击,或许只是意图对麻瓜世界一次观念的冲击,一次示威罢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看似“文明”的计划之下,竟涌动另一道依旧黑暗冷酷的暗流。 “别这么担心,教授。”里昂淡淡地说道: “麻瓜政府并不愚蠢。在收到并验证那批‘药’的效力之前,他们绝不敢贸然大规模投放使用一个来自完全未知的‘武器’,这对他们而言风险同样巨大。所以,我们还有时间可以介入。现在,麻烦您和斯内普教授,也对我记忆里看到的那样东西进行反推,一起确认一下这个‘武器’究竟是什么……” 邓布利多那双湛蓝的眼睛望向里昂,他看着里昂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如何“阻止”这个武器的多种预案—— 他知道里昂说的每个字都是当下的最佳答案。 可邓布利多在读到里昂的脑中关于麻瓜政府第一阶段拟要求巫粹党提供的“武器”的解药数量,在读到里昂对这个计划甚至还有赞许的情绪时,他的脑中就有些无法转动,浑身上下刺骨的寒意已经包裹住了邓布利多。 不少于一亿份解药…… 这些人是如何冷静又残酷地想出这些计划的? 就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吗? 不,里昂有被哈利影响的,即使不是真的观念上的影响,但哈利给里昂的影响是正面的。 就像曾经,他认为对格林德沃来说,自己算是一个可以思想对等交流、对他计划中激进部分婉转规劝的好友。 “里昂,或许,你能告诉我,哈利,和爱,对于你来说是什么吗?” 第413章 不负责关系 (番外篇) (这几天考虑一下ggad的走向,暂时更一下这个短篇) (战后篇,原着哈,25岁有一点战后ptSd;疑似麻瓜里昂,22岁,博士在读生) (不会太多d/S内容,第一次写这种,这里系大脑存放处啦) / ——“哈利,我决定要离开傲罗部了,离开魔法部,这里的工作太令我紧张和不安了……赫敏也怀孕了,我想去乔治店里帮忙。”罗恩有些不敢直视哈利的眼睛,但他将那份雪白的辞职信推过桌沿时,却坚异常定。 ——“哈利!如果你有受虐倾向你就应该去看医生!而不是冲进敌人的包围圈送死!”赫敏在自己病床头声音嘶哑又关心地流泪说道。 ——“赫敏说得对,或许你真该了解一下真实的自我,接受一下帮助,救世主。”金妮,韦斯莱家的小妹妹,环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冷冷补刀道。 ——“哈利,你需要分清职责与个人情绪的界限。这次的事……我希望你暂时休假一周。”金斯莱坐在魔法部部长的长桌前,双手交叠抵着下颚,语气是一种公事公办,沉重地对自己说道。 他不是疯子,也没有在任务中刻意寻求伤害的癖好。哈利咬着后槽牙,在心底冷笑。 他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慢了一秒,害怕如果他判断失误,害怕再有人因为“哈利·波特”的一个决定,永远闭上双眼。 这种恐惧常年盘踞在哈利的骨髓里,在某些时刻会变成一股暴烈的、失控的洪流,冲垮他的身体和意志。 同事重伤,十几个犯人濒死,他自己肋骨断裂,全身由外到里因钻心咒的后遗症隐隐灼烧——这是这次哈利失控的结果。 可是,这些话,他该对谁说? 向罗恩、赫敏、金妮?他们或许会点头,会拥抱,会说“我们都明白”。 但只是明白,无法平息他脑海中尖锐的鸣响,无法在午夜梦回时按住他痉挛的身体。 总而言之,这一次的抓捕事故,让哈利被判了一周的“流放”,地点在格里莫广场12号。 而被迫离开工作的哈利并不想清醒地呆在格里莫广场12号,这里太阴冷了,太多空房间了。 这里几乎每一面墙都遮盖着厚重幕布,为了防止历代布莱克和他们族人的画像尖叫,但这只让房间看起来像一个个巨大的、未曾掀开的棺材。 可这些和哈利有什么关系呢?他只对那些画像的脸和尖叫声感到厌烦。 对此,哈利对格里莫广场并不能感受到一丝归属或者温暖,他留在这里只因为这是小天狼星留给他的遗产,尽管这里的一幕幕场景还在提醒着他失去的一切。 在入门的玄关处,有一张他和赫敏、罗恩大概十三四岁时的合照,赫敏大笑着,有些靠近罗恩,罗恩的耳朵尖发红,而他站在照片最左边,正对着镜头咧开嘴。 三人的脸被烛火照得明亮,这是这片灰暗墓穴里唯一的光源。 照片上的他还没有失去那么多,也还没长大,还能兴奋地大笑。 但二十五岁的哈利伸出手,将相框“啪”地一声扣倒在木头柜面上。 因为现在的他发现,露出真心的微笑其实很难,尤其那些负面情绪在他站立时候都在拉他后腿。 而他也不想在格里莫广场继续一个人度过一天了,他决定出去透透气。 突然,金妮和赫敏在病房里说的话在哈利脑海里闪过,他嗤笑了一声,决定现在就出门去找点乐子。 好吧,既然她们都如此热衷于诊断他,给他贴上“受虐狂”、“需要帮助”的标签。 那他不如就去看看。 下次等这两个姐们再和他说这样的屁话的时候,他会直接反驳。 “嘿,惊不惊喜,”他会用他能发出的最轻快、最混蛋的语气,“我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因为我试过了。现在,收起你们那套麻瓜心理分析学,好吗?” 于是,带着一种破罐破摔,哈利掏出麻瓜手机,在搜索栏里生硬地键入几个词: 伦敦,最受欢迎的酒吧,支配,臣服。 / 空气中出现一阵扭曲,一个黑色大衣,穿着暗色牛仔裤的男人一脸警惕地出现在了昏暗的巷子里。 有些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五官和眼镜,远处巨大的霓虹灯冲破了黑暗,猩红色的字母拼成一个词:mAStER。 霓虹灯的光芒流淌下来,正好照亮了哈利下半张有些锋利的脸。 他插兜从巷中走出,大步走向这家名为mAStER的酒吧门口,用力推开大门直身进入。 被推动的门在哈利身后嗡嗡作响,哈利甚至感觉这声音刺痛了他的臼齿。 门里头露出一个洞穴般的空间:一个仿佛从黑色电影中走出来的休息室,如果黑色电影中偶尔会有从阴暗角落传来的啜泣声的话。 而在这黑色电影的布景里,却上演着鲜活的、充满欲望的戏剧。 衣着暴露或奇异的男男女女散落在沙发卡座和高脚凳上,有些人在亲密调笑,有些人只是沉默地观察。 他们或朝哈利投来好奇的目光,或因哈利高大挺拔外观而感到威胁的审视目光。 但哈利对他人的目光早已免疫,他习惯了被注视,无论是崇拜、畏惧、憎恨还是好奇,所以即使有十几个人在看他,即使是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也不会使他心跳加快。 虽然但是,哈利仍然像个入侵者一样在入口处徘徊,他身上那种真正流过血、面对过死神的压迫感和攻击力,并不是每个人都敢上前搭讪的,尽管他的外形绝对是某些人的天菜。 “hi,甜心,第一次来吗?”左手边吧台里,一个粉色头发,脖子上戴着黑色装饰物的妖娆男人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解救了哈利。 他动作娴熟地擦拭着玻璃杯,眼神却像探测仪一样在哈利身上扫过,并在那些露在外面的伤疤上略作停顿,然后又扫了一眼哈利的外形,随即笑意更深。 “要喝点什么呢,尊尼获加黑啤、威士忌,”他眨眨眼,意有所指道,“还是你有特别的喜好?” 哈利走到吧台边,没有坐下。 哈利在从门口走到吧台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将酒吧里的人大致扫了一遍,除了某些黑色帘子后的包间。 几个穿着蕾丝胸衣、袒胸露乳的女人对哈利抛来媚眼,他顿时感到一阵无趣。 另一边,几个身着闪亮乳胶紧身衣、及膝高跟鞋的女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她们回头瞥了哈利一眼,笑声尖锐,更让哈利有种布莱克夫人亲临的感觉。 哈利此时心中非常确定以及肯定他不想靠近这些女士们,或者被她们靠近。 但转身离开?那不是哈利的作风。 他至少得有点收获,比如真的和这些奇奇怪怪的人聊一会,哪怕了解到一点可供反驳赫敏和金妮荒诞的“心理报告”的证据。 第414章 不负责关系(二) (大脑存放处) 而且,哈利此刻也无处可去。 他还在治疗钻心咒和肋骨断裂的魔药疗程里,他无法借酒精麻痹自己、像往常一样去普通酒吧喝个酒然后睡觉,那么…… “推荐一个最优质的给我,”哈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抽出一张一百元英镑,压在吧台上,推向酒保,“我满意的话,你会获得第二张。但我不要那样的。” 哈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些刚路过的性感高跟鞋女士们。 吧台里的酒保——他胸前的名牌写着“拉米”——的笑容绽开了,像古灵阁里看到马尔福的妖精。 他闪电般地将桌上那张钞票扫走,塞进胸口内衣带里。 “你找对人了,我用我五年在这的工作时长向你打保票,亲爱的,你运气不错,今晚正好有一位……绝佳的宝贝在场。他通常很挑剔,也很难约,但今晚,”拉米笑嘻嘻地说道,“他正好处于空档期。” 拉米突然探出吧台大半个身子,朝着一堆人群中喊道: “里昂,到吧台这里来!” 那个方向的人群仿佛接到了某个指令,一个个就这么散开到了一边,红海开道一般,自发地让出了一条以哈利为起点的小路。 终于,人群停止波动,然后空气似乎变了,先是一阵寂静,然后是低语声,最后什么也没有了,就像暴风雨要来临一样。 在这条小路的尽头,刺眼的闪灯下,一张发光的脸,在左右两张面带熏红酒意和欲望的一男一女侧脸中出现了。 一个身影斜倚在深色沙发里,而有一男一女正故意隔着他在缠绵,就差滚到地上,贴着他们中间那条翘起的、穿着西裤、红底皮鞋的腿亲热起来了。 他穿着一件修身且有些紧绷的黑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至小臂,手上戴着一副贴合的黑色皮手套。 他的一只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手成拳微微托着侧脸,正垂眸看着另一只手中几乎见底的威士忌杯,对身边那两个亲得啧啧响的人毫不在意。 听到声音后,他那双低垂的眼睛先动了一下。 明明距离很远,但哈利感觉自己看到了那种黑色如深渊般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光,然后这张脸彻底抬了起来,这张漂亮的脸蛋仰起头,眯着眼,微张薄唇,好像在吐出无形的烟圈。 就在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击中了哈利。 他想大概这里的空气里是不是有什么毒品,大麻,迷情剂,因为他感觉眼前这个人的脸、眼睛、鼻子、嘴巴、表情都性感极了,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性感。 / 里昂,这是他的名字。 哈利看着这个身材高挑,带着一种特别干净的感觉的青年——仿佛周遭迷乱的灯光与喘息都无法沾染他分毫——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眨眼就来到了吧台边。 但当这人的目光十分冷淡地扫过他身边,甚至没有和他对视时,哈利的胃突然沉了下来。 一种期待被看到却又被搁置的轻微不适感,以及强烈的好奇心,挠抓着哈利的神经。 而里昂其实也有稍微扫了一眼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拉米的意思他明白,他们作为多年的好友,拉米显然知道他偏好哪一类——那些带着硬朗外表、内里有些倔强的人。 但现在的里昂已经对厌倦这个圈子。 在与人的接触中,里昂越发确定,他讨厌这个世界,讨厌所有的人,而所谓的d/S关系,或许只是有些顺应他的性格,所以他才在刚开始会那么得心应手,甚至以为这是他想要的。 但现在,里昂已经觉得这有些无聊了,感觉就像是在免费帮人工作。 所以,在结束上一段关系后,他本已决定抽身。今天来这里,不过是看在拉米曾经对自己的帮助上,来当个免费的氛围组。 但是…… 酒吧里五光十色的灯光一闪一闪地落在吧台里一组组的杯壁上,反射出的光照亮了这个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却带着一种奇怪沧桑感的面容,他看起来不到三十,但眼下却有深深的灰黑色,仿佛许久未曾安眠一般。 凌乱的黑发下,是一副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好像是深绿色的,但却像蒙着一层浓雾,让人无法看清的同时,里昂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倔强,以及强硬的自我意志。 而且这个身材,肩宽蜂腰,是常年工作活动雕琢而成的结果,给人一种猎豹般的爆发力…… 而比起手考或腰带,如果用鲜红色的……索,再在这张倔强的脸上捣乱,那一定很…… 里昂心中一乐。在自己决心要离开时,命运却将这样一个完全符合他兴趣、又浑身散发着“麻烦”与“挑战”气息的人,径直推到他面前。 里昂靠向了吧台,与哈利隔了一个身位。 里昂依然没有看身边的人一眼,只是他感到那道视线实在是过于灼热,他才向哈利转过身来。 他轻轻用一根手指勾住哈利的领子,把他拉近,近到足以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 “你在盯着我看。”里昂淡淡地说道。 哈利很少有这种时刻。他发现自己有些难以迎上这个比自己略矮几公分、年纪更轻的青年的目光。 但哈利感觉,这个声音带着一种邀请,像牙齿一样咬在他的胸口,而那只带着皮套的手似乎不是抓在自己的大衣领子上,而是轻轻触摸在自己赤裸的左胸口上,给他带来酥酥麻麻的颤栗。 哈利咽了口唾沫。 哈利转开的视线,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身前的人的上衣紧贴着的每一处曲线。 他能看到里昂打开了最上面三个纽扣的紧身衬衫里,露出了几条若隐若现像星辰一样的银色闪光链子。 而这些链子的起点和终点,起始于两个小小的、在黑色高光的模糊轮廓上,并且在主人的呼吸下,微弱起伏。 梅林,它们移动时,仿佛带着催眠般的重量。 哈利觉得自己可以当场睡着,如果他能躺在任何一个地方,然后一直抬头眼看着这几条银链在它们之间晃动的话。 第415章 不负责关系(三) (大脑存放处) (哈利是个brat) “……抱歉。”发现眼前的人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的回复,哈利突然回过神,声音沙哑地勉强说道。 同时,哈利感到一阵离谱——白天在傲罗办公室,面对穷凶极恶的嫌犯或着最固执的上级时,他那种焊在骨头里的强硬去了哪里?似乎在他踏入这扇门、希望眼前的人关注自己的瞬间,就悄然融化、蒸发了。 而吧台里的拉米偷笑着看着这一幕,在里昂面前突然说不出话的硬汉这可不是第一个。 而为了打破这慌张的沉默,哈利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试图显摆一下: “你知道,这就像在卢浮宫看到赫马佛洛狄忒斯一样,每个人都会忍不住对着他发呆。” 说完这句话,哈利就后悔了,这虽然是他少有能卖弄的麻瓜文化知识——源自于去法国度蜜月的赫敏之口,但他很快又回忆起赫敏除了说这个雕塑是卢浮宫里最有料的睡美人外,还是希腊神话中的双性神。 如果里昂也知道这一点的话……哈利现在只期待对方会翻个白眼,而不是感到冒犯。 不对,冒犯?他为什么会担心“冒犯”到这个人?这个词存在过自己的字典里过吗。 这个念头让哈利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身前的里昂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笑容,然后露出了一种缓慢而危险的表情。 “你的名字?” “哈利。”哈利冲口而出。但说完他就感到一阵奇怪的局促。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酒吧,在这个男人面前,“哈利”这个名字显得如此……平常,似乎,对于眼前这个人可能正在玩的任何游戏来说,这个名字都显得太过普通,太过平凡,像个假名似的。 但里昂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手指从哈利的衣领划到大衣里,顺着哈利外衣敞开的侧线,以一种令人心跳停滞的缓慢速度,轻轻地向下画着Z字形,却一点没有碰到哈利的身体,最后落到了哈利的腰带上,完成了Z的最后一横。 而这让哈利浑身的脉搏都加速了,牛仔裤也有些不舒服起来。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哈利只感觉一股热流从身体涌上脖子,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处于某种黑魔法的后遗症里。 而这时,哈利敏锐的听觉又发挥了作用,他似乎听到很多锁链的叮当声,湿润的亲吻声,有人在呜咽着说 “求求你”……这些声音与眼前青年冷漠的注视混合起来,将他拖入一个混沌、失重、却又隐隐散发着危险甜香的漩涡中心。 哈利头皮发麻,他渴望迅速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支点,有人来告诉他,该怎么做。 哈利深吸一口气,终于看向眼前的人,看向这张天使面孔,坦诚道:“我想找个人,一个真正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然后证明……” 他顿了顿,绿眼睛里的迷雾似乎散开些许,露出底下的自负:“证明我不是你这种人。” “……”里昂眼中闪过笑意的维持时间,似乎更久了。 有点意思。里昂想。 他已经打算退圈,却遇上一个想证明“自己不是”的人。 这至少不算重复劳动,且,这家伙看上去异常的可口。 “换个地方说。” 里昂一下松开了哈利的腰带,他转头对吧台里的拉米勾勾手,拉米立刻微笑着从吧台里边掏出了一件套着防尘罩的西装外套。 随后,他斜睨了哈利一记,便头也不回往一个更黑暗的隧道走去,身影迅速被阴影吞没大半。 哈利只觉得心跳的厉害,他有些忘了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但他飞快地在吧台上拍下第二张一百元英镑,发出清脆一响,然后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跟进了那片黑暗。 / 通道尽头,四部泛着冷冽银光的电梯并驾齐驱。 里昂掏出一张黑色卡片在感应区轻轻一刷,电梯门无声滑开。 他走了进去,才仿佛刚刚记起身后有人,头也未回,手臂一扬,将手中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手向后抛去。 哈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上前一步,手臂一伸,稳稳将外套接在怀里,然后跟着里昂走进了电梯。 这件外套入手微沉,带着一丝淡淡香气。 “Good boy.” ! 哈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这两个词被里昂冷冷的声音说出来,令他有些头皮发麻。 见鬼,他为什么要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拿衣服?这念头让哈利有些恼火,连带着抓住外套的手指都收紧了些。 哈利绷着脸,有些用力地站在里昂身侧,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 密闭的电梯里,四面都是擦得锃亮的镜子,不管哈利的目光看向哪里,都能看到他们两人现在的模样。 身高近六英尺三英寸的哈利,裹在一件陈旧的黑色大衣里,像一株粗旷生长在荒野的树。 而他身旁的里昂,比哈利矮大概半个头,可里昂身型修长挺拔,腰线几乎与哈利平齐,腰以下是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看着像刚从某个曼哈顿顶楼宴会离场,误入此地的年轻贵胄。 电梯无声上行,停住。 电梯门开后,面前是一条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两侧是数个深色的门。 里昂在走廊尽头的那一扇门前停下,刷卡。 开门后,并非哈利预想中任何诡异的场景,比如黑摸摸的房间,墙上挂着鞭子、手考什么的。 这是一个极度现代化、宽敞得惊人的大平层。 房间有两个方向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伦敦的夜景如一幅流淌着灯火的画卷铺展开来。 一张宽阔的床置于视野最佳的玻璃墙前,除此之外,房间内陈设简洁,有一组银色的金属座椅,一台嵌入墙壁、屏幕巨大的电视,一套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顶级音响设备,以及一个开放式厨房,里面各种哈利从未见过的电器。 在房间角落,甚至还有一个用玻璃半隔开的区域,里面是卫生间和浴缸。 哈利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他被突然抛进了某个科幻电影的布景,远离了有些灰暗的魔法世界。 “你去洗个澡,放松一下,”里昂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背对着哈利,“然后我们聊聊。” “不,”哈利习惯性地强硬打断道,“洗澡就没必要了,我们能先聊聊吗?” 里昂的动作顿了顿。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第416章 不负责关系(四) (大脑保管处) 里昂转过身,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微笑。 well,里昂想,如果他们之间真有可能展开什么,这绝对会是个……主体性强、异常顽皮的家伙。 “坐。”里昂没有坚持,伸手示意哈利坐到他左手边一个冰冷的金属椅上。他自己则走向料理台,安静地开始烧水,取出茶叶。 很快,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被放在光滑的金属台面上。 里昂在哈利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过来:“你想知道些什么?” 想知道什么? 哈利的手指无意识地握了握微烫的杯壁。 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也模糊了他构筑的防线。 他想知道的太多了,又或者,他什么具体的问题都没有。 他只是想找个陌生人来证明自己没有疯,没有朋友和上司担忧的“心理疾病”。 他不喜欢疼痛,真的,只是有些时候……有些时候,他已经习惯疼痛,而躯体的痛感确实能让他转移注意力,转移他脑海里那些尖锐的惨叫声、那些不断闪回的画面,和心口的空洞不安。 可他已经二十五岁了,哈利认为自己应该能处理好这些,像个真正的大人那样,把一切不安全感都按压下去,消化掉…… 里昂的目光像丝绸一般滑过哈利皱起的眉头,额头上一道奇怪的闪电型伤疤,紧握的双拳,最后,停留在哈利伤痕累累的手上,尤其在他左手手背——那里有一道凸起的、白色的疤痕,看着似乎是一行细小的字迹,应该是被反复割开同一个伤口所留下的。 “你想象过操控别人吗?”里昂轻声问。 “不!我不会!”哈利几乎立刻回答道,语气比里昂预想的还要激烈许多。 即使哈利自己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他人生中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就是一枚被操控的棋子。 从他的身份,他曾经的食物,他的住所,他的结局…… 比如冰冷的只有菜叶的汤,黑洞洞的碗橱,救世主的身份,他人的质疑和偏见,一个迎接所有人攻击的靶子,不可能完成的沉重使命,亲友的死亡……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一口又一口地强灌进他的每一天里。 所以,无论如何,哈利绝对不会想去操控另一个人。 因为他知道,他没法做得比邓布利多更好。 “你在担心,你会对伤害上瘾?或者,你身边的朋友这么告诉你的?” “我不喜欢受伤。”哈利反驳道。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时,突然意识到伦敦的夜晚竟然这么美丽。 但很快,哈利回过神,声音有些发硬地继续说道: “但我的工作性质……受伤有时不可避免。我觉得这和疼痛上瘾是两回事。” 里昂深深地看了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一眼,他绷紧的肩膀,紧抿的嘴唇,和壮硕的身体里,那个警惕和不安的男孩,在里昂眼中无所遁形。 这反而让里昂的心有些跳动。 他看得出这人的焦虑和不安。 焦虑是自由带来的眩晕,而自愿暂时地将自身的权力让渡给一个值得信任的存在,或许是缓解这种眩晕与不安感最直接的方式之一。 里昂用手指在台面上轻轻点了点,将哈利的注意力拉回。 “我想,你对我们的世界可能存在一些普遍的误解,哈利。” 里昂说道,“对绝大多数被支配者而言,快感的源头并非痛苦本身。痛苦,仅仅是工具,是路径,而非终点。被支配者的终点在于,他将一部分选择与控制的权力自愿让渡后,所获得的快乐、安全、放松、被全部接纳的情感体验。” 里昂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已经摸清了一点眼前这个男人的性格,于是继续循循善诱道: “但,你又想如何……验证你的想法呢,哈利?我是建议,如果你认为有别的方式可以解决你的问题,那么,喝完这杯茶你就可以走了。” 哈利握紧了茶杯,看着桌对面自顾自喝着茶的漂亮青年,心绪翻腾。 他一向认可实践大于理论的,既然他已经坐在这里了,不如再进一步,最坏能怎样?论武力,就算不用魔法,他也有十足把握能瞬间制服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家伙,然后反过来把他抽一顿。 梅林,他真的要……吗? 应该会没事的吧? “我想你帮我试试。”哈利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狂跳。 他知道这句话将会让他进入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带。 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温柔、得体、彬彬有礼,可他又像是个不安分的、危险、未知的混合体。 但是,此刻的心跳感,压过了啃噬他内心许久的空洞与躁动不安。 里昂的目光回到了哈利身上,但依然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在一切开始前,我要问你一些问题,和你的承受范围。” “你有权选择,我也承诺不会伤害你。任何时候,任何程度的不适,你只需要说出一个词——我们称之为安全词——一切就会立刻停止。明白吗?” “……明白。”哈利喘着粗气答道。 “很好。”里昂微微颔首,我需要你先和我口头确认一下你没有犯罪记录、性病历史,有没有固定伴侣。” 如果未成年时在校外违规使用魔法也算犯罪记录的话。 哈利说道:“都没有。” “你的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 “不好回答?” 哈利抿了抿唇,这个问题像一团火,瞬间从耳根烧遍全身,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恼羞的燥热。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哈利抬起下巴: “这几个问题,难道不该是双向的?或许你可以先给我做个示范。” 里昂对哈利这个态度扬起了眉毛,但他坦诚地答道:“没有,上一次是在半年前。你呢?” “……半年?” 哈利觉得自己像一潭极速融化的冰水,在一瞬间变得了无生气,眼前这个青年看着明明…… 某种连哈利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或许是关于对方同样“空白”的臆想)悄然熄灭,他看着对方那张显得比自己年轻很多的脸,莫名有些气闷地移开脑袋,随便答道,“……七八年前吧!” 实际上,因为始终无法确信能与金妮能走到最后,哈利从未跨过那道最终的界限。 但此刻,他不想在里昂面前显得自己很生疏又差劲。 里昂倒是有些惊讶。这家伙还是个禁欲主义者? “我们还需要确认下,你是top还是bottom呢,因为我一直是top。” “什么top?”依然皱眉的哈利看向了里昂的脸。 里昂瞬间沉默了。 他仔细又缓慢地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 “你是,异性恋?” 第417章 不负责关系(五) 即使里昂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哈利却立刻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犯了一个错误——一个也许暴露了他对现在境况一无所知的根本性错误。 一阵迟来的燥热猛地窜上哈利的脖子和耳朵。 他刚才还为了不显得过于“稚嫩”而撒了个谎,结果现在又跌进了另一个让他头疼脑热的陷阱里。 哈利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审判,就像在等待一道可能将他彻底逐出此地的驱逐咒,如果里昂会魔法的话。 然而,里昂的反应却偏离了他所有的预判。 “是我的疏忽,哈利。我本应在最开始就确认这一点的。” “我得坦诚地告诉你,如果你是异性恋的话,那么在我这里,你能获得的体验将是不完整的,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我建议,”里昂顿了顿,目光温和: “你可以寻求一位女性的引导者,这对你更负责任。” “不,我不想。” 哈利几乎是立刻回答,他的脑海中想到刚才在酒吧里一闪而过的几个丰腴的女人,不由皱起眉毛: “我可以……付你钱。”但说完,哈利又头疼地想立马倒回他刚说的话。 梅林的胡子,他在说什么?这简直比用金加隆来收买火龙还要愚蠢。 只不过,里昂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露出被冒犯或讥诮的神情或有什么情绪,如果有的话,那只是有点被逗乐了。 里昂失笑道:“不是钱的原因,我关心的是,你能否真正在这里寻找到你需要的东西。” “我……” 哈利的呼吸奇怪地变得缓慢而谨慎,里昂的态度让他有些模糊地意识到,在这个人面前,坦白,和伪装、强硬或者说谎,似乎都是一种选择。 “……我意思是,虽然我知道很奇怪,但现在,我希望是你,留下来。如果再换一个人,我会立刻离开这里。” 虽然哈利不缺乏勇气,可是他未被培养出安全感的童年和必须走上救世主之路的少年时期,让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世界在不停地缩小,缩小,直到整个世界里不再有自己,也没有他可选择的路。 他不正是因为感到无路可去,才稀里糊涂的来到这里吗? 但现在,当哈利看到里昂平静又温和的眼睛,对他人情绪十分敏感的他知道,这个认识不到半小时的人在耐心地等待自己做出决定。 尽管这是个不大不小、可有可无的决定,甚至看起来有些荒唐,但对哈利而言,这却像世界里突然出现的一片空地。 在他被预言、责任和众人期望驱赶着狂奔了1/4人生之后,有人停下了脚步,将选择权——哪怕只是关乎眼前这个诡异境地的选择权——递还到他的手中。 “在你刚才手放在我腰带上的时候……我石了。”哈利直白地说出那个词,他故作冷淡地抬着下巴,“这能不能证明,我至少对你……有点那方面的兴趣?” 谈论性对哈利来说和告白没什么差别。这感觉真的怪异极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男,也从没怀疑过这点。 他喜欢过秋·张,爱过金妮,梦里出现的也都是女孩子柔软曲线。 可现在,他居然在向另一个男人,用最原始的生理反应,证明自己的“兴趣”?梅林的破袜子! 但比起性取向上的颠覆,更让哈利烦躁的是,他居然在乎对方的看法。 见鬼,这个家伙最好和他看起来一样的有礼貌,给他点反应,不然……哈利忿忿地瞪着桌对面的里昂。 闻言,里昂的眼睛微微地弯了起来,他温和的声线里似乎深入了一丝赞许的味道。 “很好,我很喜欢你的坦诚和信任,这对于第一次接触的人来说,这很难得。” “那这意味着我通过你的测试了?”哈利忍不住说道。显然,此刻的哈利已忘了刚才他要评价里昂反应的想法。 “嗯,哈利,我还有最后一个考验。我要确认一下你会喜欢我的奖励。” 里昂微微向椅背靠去,朝哈利优雅地抬起下巴,他修长的脖颈线条顺着微微敞开的领口,在灯光下延伸,仿佛一条通体幽白的小蛇,摇摆着柔软的躯体,没入领口的幽暗之处。 “过来。”里昂说。 “亲吻我,如果你感觉不适就放开,如果可以保持十秒,算你完成考验。” “十秒?”哈利嗤笑一声,“就这?” 哈利猛地从金属椅上站起来,三步化作两步迈到里昂面前,他一把抓住里昂黑色衬衫的衣领,直接对准那两片淡淡的嘴唇压了上去。 闭上眼的瞬间,哈利突然想到—— 他曾凭借“救世主”的光环或战争留下的伤痕,轻易吸引过许多目光。金妮的崇拜,秋·张的忧伤,甚至更多陌生人的好奇与迷恋……他知道她们并非刻意,但那目光的焦点,大多总是落在“哈利·波特”这个符号上,而非他本身。 他知道她们不是故意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但在这里,这个堆叠着麻瓜最现代、最时髦的家具、设备的房间里,他的名声和姓氏、过往完全失去了魔力,无法让他变得有一点吸引力。 在这里,他只是一个笨拙的、连基本术语都搞错的闯入者。 他要完完全全靠自己了,靠他本质上是什么样的人,靠他本身的吸引力,在这十秒里是否能通过里昂的考验。 这个顿悟,反而像一剂肾上腺素剂,点燃了哈利骨子里某种被长期压抑的东西。 挑战,主动,征服欲,以及一种不计后果的高昂冲劲——这些品质曾帮助他穿越重重险境,此刻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再次燃烧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被命运和责任推着走的符号,也不再是需要被小心翼翼对待的“那个活下来的男孩”。 在这里,他只是哈利,一个莽撞的、好奇的、渴望触碰未知的二十五岁男人,用最原始的方式,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哈利觉得,这个世界、他的所有感官、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真实起来,他感觉他真正参与进来了。 哈利生涩却有力地印上对方的嘴唇。 但……damn!他居然在亲一个男人!一个和他一样有坚硬骨骼和某个器官的男人。 第418章 不负责关系(六) damn!他居然在亲一个男人!一个和他一样有坚硬骨骼和某个器官的男人。 哈利紧紧闭着眼睛想道。 这与他过往任何关于亲密关系的想象或者经历都截然不同,他也从未对同性有过任何多余念头。 生理上的怪异感窜过脊背,就像一股惩罚他的电流。 真是疯了…… 但是不是正是因为是另一个男性,反而更能激发自己内在的征服欲? 哈利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又在下游汇聚成危险的暖流。 另一方面,他心跳得有点太快了,血液似乎都供给不及时,让他从脚到脖子都有些发麻。 “哈利,这样的接触不作数。”里昂平静的声音在几乎零距离的地方响起。 他这句话是在挑衅,在说我不行吗? 话音刚落,哈利脖子和手臂肌肉贲张,青筋凸起,双手更用力的死死抓住里昂的衣领。 但如果哈利此刻胆敢睁开眼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里昂此时眼神有一些幽深。 一。 向哈利迎面而来的是香气和烈酒的味道,好像是融化的葡萄味冰淇淋,上面浇灌了火焰威士忌,鼻息之间也有淡淡的某种木头的味道,是和西装外套上一样的香水味。 二。 哈利只感觉可以用力舔开那微微张开的两片唇。 三。 尽管两人此刻的姿势有点别扭——里昂稳坐在椅上,被哈利粗暴地揪起了衣领,哈利则是弯着腰,毫无支撑,也不懂得分出一只手扶住里昂的后脑勺,导致两人都不好施力—— 但完全出于两个人的意外,这个生涩的吻,燃起了原始的森林大火。 四。 感受到在哈利有些凶悍、强硬的外表下,他那羊羔般舔舐吻技的强烈反差,里昂略微惊愕过后,他知道自己更被眼前这个男人燃起兴趣了。 这一刻,他已经不想再局限于旁观者的角色。 五。 在数到第五秒的时候,里昂突然笑了,因为哈利还没找到诀窍进来。 简直像个初次尝试接吻的人。 是不敢?不会?还是不懂? 六。 里昂心中有些兴致勃勃,但表面上他只是微微张开了嘴,却轻轻松松,胜券在握的样子坐镇着。 而哈利却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他还需要一些心理建设的时间——关于两个男人的舌头正温柔地触碰到了一起。 这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女性或者任何人那里体验过的感觉。 心理上那股怪异感再次翻涌起来。 但同时这两条社的温柔触碰,……,带来了一阵强烈又陌生的快感,让他鼻腔里不受控制地泄出一丝压抑的、低沉的呜咽,随即立刻被哈利咬牙吞回。 这不对……梅林,这感觉…… 七。 在这湿润的温柔乡里,哈利几乎跟不上里昂的节奏。 …… 八 哈利的鼻腔里渐渐地哼出了低沉、可忽略不计的尾音,而这一切,被里昂冷静地观察着。 九。 里昂感受到哈利抓着自己衣襟的手微微发颤,身体也有瞬间的高度变化。 脚软了? 里昂适时地放缓了节奏,……。 十。 在数到第十秒的时候,哈利已经感觉要气绝了,而一只大手突然用力揪住了哈利的头发,将他拉开,唇舌间那温热湿软的溺水感一下就被迫被夺走了。 眼前这个青年藏在黑色袖管里的欣长手臂,比哈利能想象到的还要有力,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哈利闷哼一声,被迫仰起了脸。 “十秒,时间到。”里昂的声音响起。 他维持着揪住哈利头发的姿势,微微抬起头,左右侧过脸,审视着这张因为缺氧和情动而泛着潮红的、雕像般的脸。 那双绿眼睛在他锋芒毕露的五官里,大概是唯一软弱的地方,两只眼的瞳孔都有些涣散了,就这么这么愣愣地看着下方—— 那个殷红的、鲜艳的唇。 仿佛还未从刚才那短短的十秒里彻底回神。 可下一刻,哈利涣散的目光迅速聚焦,他面露警惕,用力拍掉了里昂的手。 他皱眉盯住除了衣领被自己弄得有些乱,其余都齐齐整整、没有一丝波澜的里昂: “你对每个你的候选人都这样吗?” 第419章 不负责关系(七) 里昂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被哈利抓皱的衣领。 这还是个……提前预支了占有欲的小混蛋。 “这个答案,我会在你完成今天的play之后,告诉你。你设置的安全词?” 房间的灯光十分明亮,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的清清楚楚,包括坐在哈利面前这个衣着十分正式的青年。 和他那因方才激烈的厮磨而染上浓艳的红色的双唇,以及没有弧度的嘴角。 那红色让哈利感到一丝危险和郁闷。 他感觉面前这个人,礼貌只是他的面具,实际就是个靠脸骗人、乱搞关系的家伙!自己刚才那些该死的紧张和坦率,现在想来简直愚蠢透顶! “金色飞贼(Golden Snitch)吧。”哈利没好气地丢出一个词。这是魁地奇比赛中,一旦捕捉到金色飞贼,那就意味着比赛结束了。 里昂微微偏头,似乎在舌尖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但他没有追问更多,只是继续推进流: “有特别不能接受,或明确不想尝试的事吗?” “没有。”哈利挑眉。 还有什么痛苦是自己不能承受的?哈利想,如果有,那就是好几个钻心咒一起打在自己身上,但他也熬过来了。 里昂有些深意地看了看这个傲气的男人,继续道: “好,我简单说一下等会将会发生的事。我会带你简单体验几种活动。但在这过程里,你的身体和大脑需要立刻遵守我发出的命令,完成了,会有奖励,否则就会受到惩罚。在你感觉自己无法承受的时候,立刻说出安全词,一切就会结束。” “嗯哼。”哈利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双臂抱在胸前,姿态防御且敷衍,“赶紧开始,然后回答我的问题,结束这个莫名其妙的晚上。”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桀骜不驯的男人,这家伙真的…… 但这也意味着,摘下后的这颗果实,会更加醇厚、美味。 “好。”里昂向椅背上躺去,说道,“现在,脱掉你的衣服。 哈利低头看向里昂的眼睛,没有犹豫地脱下大衣,然后是里面的黑色卫衣,他抓住下摆向上一掀,利落地脱掉丢到地上,露出了他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他那长期战斗与训练塑造的躯体,肌肉饱满而坚实,均匀地覆盖在宽阔的骨架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上面太多也许来自黑魔法或黑暗生物遗留下的永久损伤,在他的身体上刻画出地下轨道地图般狰狞的疤痕,甚至还有一些新鲜的。 这家伙是做什么的?地下打手?看来对他的约束措施要做得扎实一些。 但今晚的活动强度,也无法太激烈。 里昂抿唇观察着。 哈利弯腰拉下两只黑色靴子的拉链,随便踢到一边,紧接着他用拇指扳开牛仔裤的金属纽扣,“吱”地一下将拉链一拉到底,拨开裤腰的两边,褪到脚腕,露出肌肉峥嵘的长腿,然后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迈动双腿,从落在地上的那团硬邦邦的牛仔裤裤管中走出,轻松地仿佛踏出某种束缚。 现在,他身上只剩下最后一件黑色的棉质底裤。 单薄的防线下,显示着其下的资本相当可观。 “你大概一直等着这一刻吧。” 哈利突然笑道,他甚至又向前逼近,两人只有一步之遥。 他故意将手指插进防线松紧的边缘,做出要拉下的姿态,绿眼睛得意地看着里昂。 “是不是?我要是犹豫一下,没按你说的做,你就有借口惩罚我了,对吧?” 哈利挑衅地看着面前正衣衫端庄整洁的里昂,一拨,话音未落。 底线被扯下来。 里昂轻轻勾唇,没有说话。 他安静地看着这具躯体,仿佛是美术系的学生走在佛罗伦萨的学院美术馆中,目光平静地、认真地投注在这具神情坚定、富有生命力的巨型大理石雕像上。 而被观察、被曝露的感觉却没有哈利想的那么简单。 他本以为这和在潮湿的公共澡堂里走动没什么两样,甚至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态,想看这个游刃有余的家伙露出破绽——尤其是当他把自己最傲人的挑衅地怼在对方面前时。 然而,里昂什么也没做。没有评价,没有触碰,甚至眼神里都没有哈利熟悉的欲望。 他纯粹地看着,像另一尊安静的、摆放在美术馆里的雕像。 只是看着眼前这张脸,和隐隐感受到里昂在呼吸,就让哈利觉得心跳似乎坐着火箭般上升,快得他甚至有点想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哈利注意到里昂的双手动了。 那双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一直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 此时,那略显反光的皮手套极致地贴合在那十根非常修长的指头,十根骨节分明的手指透过包裹感十足的材质,极其缓慢地、一根接一根地,微微曲伸了一下。 头顶灯光下,那黑色仿佛有生命,沿着他修长指节流淌。 这双手,看起来既能精准地操作最精密的仪器,也能毫不费力地扼住猎物的咽喉,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哈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双手吸引了。 然后,他惊恐又愤怒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并不听话。 更糟糕的是,在他把注意力和思考放在里昂带着皮手套在活动的十指上时,在头顶灯光下的照射下微微反光。 哈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但目光仍是狠狠瞪着里昂,试图在对方的脸上看出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跪下来。” 里昂的声音响起,平稳,清晰,却像一道冰冷的金属箍,瞬间套上了哈利发烫的脖颈。 “……你说什么?” “看来这对你来说看来很难做到。” 看着对面这个人眼里好像写着“看起来你办不到呀”的淡淡的眼神,那眼神彻底点燃了哈利骨子里的反叛。 哈利咬紧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像岩石,极其缓慢地屈下膝盖。 以一个肌肉紧绷如铁的姿势,鬼在了里昂张开的两腿之间的地板上……。 而就在哈利以为里昂在这时候,应该要为自己的屈膝至少露出一点表情了,但里昂还是一脸平静。 里昂只是抬起带着精致布洛克雕花的黑色皮鞋鞋尖,轻轻地在哈利绷紧凹陷的臀侧肌中央,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脚后跟贴住臀部。双手背到身后,手腕交叠。” 他命令道,声音里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第420章 不负责关系(八) (大脑存放处) (可能有一些暴力,但都是控制下的) 哈利从没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这么滚烫过,无数着奇奇怪怪的想法让他头脑有些爆炸,而他从脖子到背再到全身每一寸皮肤也都在跟着燃烧。 不过是光着身子,把是男人都有的皮肤器官露出来,有什么不妥的?不过是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跪着,但只要他的精神没有屈服,一个动作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曾在更糟糕的泥泞里或者有腐蚀性的河塘或者毒烟里匍匐着爬行,在傲罗的隐蔽训练里也多的是更难受的姿势。 可为什么,当这些“不过如此”的东西被眼前这个人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指令时,就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倒不是真的很羞耻,而是他很不爽自己此刻的身体像被喂了一种过期或者坏掉的魔药一样,让一种陌生的温度,像藤蔓一样绞紧了他的五脏六腑,榨出高温的汁液,流遍四肢百骸。 哈利试图阻止自己做出吞咽的动作——那会暴露他的紧张——但他无法压抑因心跳过速而变得粗重的呼吸。 他感觉自己皮肤的每一颗毛孔似乎都在尖叫,对空气的触碰异常敏感。 唯一让他感到凉爽舒适的,只有刚刚被戳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压迫感的凉意。 都怪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混蛋! 哈利恶狠狠地想,绿眼睛里倒映着面前这个穿戴整齐,一脸无辜的青年脸上——如果说这里谁更像巫师,那一定是这个眼前这个诡异的男人! 这时,里昂终于动起来了。 他没有看哈利,仿佛眼前这具在他看来十分完美并极具吸引力的男性躯体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把的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他的手上。 里昂用修长的手指,抽出自己腰带尾端被别在侧扣里的部分,灵巧解开被金属插入插孔的地方,打开银色的腰带扣,从腰际撤下那柔韧长带,随后,将整条深色皮带从西裤的腰袢中缓缓撤出。 皮带与布料轻轻摩擦,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他将皮带对折,一手握住大约尾端三分之一处,另一只手则捏住另一头,微微用力拉扯了几下。 皮带在里昂黑色手套的手的拉扯下发出绷紧的声音。 他就这样垂着眼,似乎在仔细感受着皮带的韧度、弹性,以及它在空气中划过的弧度与可能带来的触感。 那画面,像一个专业的工匠在工作前,测试他的工具。 哈利的身体轻微地绷紧了一下。 当那条深色皮带从里昂腰间被完整地抽离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钉住了。 虽然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间——短暂到连哈利自己都几乎都没察觉——但他身体的退后,瞳孔的紧缩,以及下颌线骤然的收紧,都被仔细关注他的里昂看在眼里。 这不是一个面对未知工具的警惕,在“经验丰富”的里昂看来,这大概是感受到了记忆中关联着某个危险预兆的本能反应。 里昂透过长长的眼睫,说道: “这次惩罚的理由是,你对我的命令迟疑了,没有立刻执行‘跪下来’的指令。质疑、拖延,都视为对我规则的违背。违背一次,会有三下惩罚。” 他手腕微动,皮带落在他另一只手上,发出了令人神经紧绷的破空声。 “作为开始,我会用大约三成的力道。” 哈利猛地抬起头,盯着皮带的瞬间将他拖回了某些极其不愉快的记忆边缘——德思礼家楼梯下的碗柜,弗农姨父涨红的肥脸,以及在皮肉上那种火辣辣的疼痛。 “三成,你看不起我吗?用你的全力……” “不要质疑我,这是第二次违背,再加三次。” 里昂平静地打断他,目光落在哈利肌肉贲张的大腿上。 比起上身,这里没有明显的伤口或旧伤。 里昂的手腕稳定地扬起。 “啪——!” 一声带着点回音的击打声冲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那条深色弯曲的末端像一道闪电,…… “一。” 里昂报数的声音同时响起。 “呃——!” 哈利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出一声闷哼。 他居然真的打了!像对待一个不听话的…… 但倒不是因为疼痛,哈利对疼痛的耐受不止于此,只是他感觉有种记忆中的痛感沿着的皮肤疯狂蔓延,像一道复活的印记。 让他仿佛重现了记忆中弗农姨父抽打他时的那种感觉,但似乎又有一些不同。 哈利抬起眼,恶狠狠地瞪向里昂。 里昂的目光扫过哈利大腿上迅速浮现红色晕染的皮肤,他也看到了哈利眼中凶狠的怒火。 “告诉我你的感觉。” 哈利的脸上充满了不服输的戾气: “不够,继续。” 里昂的唇角向下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思绪,随即,他的手腕再次稳定地落下。 “啪!” “二。” 但诡异的是,在第一下的震惊和莫名愤怒之后,哈利的感官似乎被强行打开了一个陌生的频道。 哈利感觉他的世界好像被打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肉体上的疼痛,一部分是大脑里的……关于曾经的那些各式各样的类似的疼痛的记忆。 “啪!” “三。” 两条大腿上三道并行的红痕,像是某种粗暴的装饰。 但在这疼痛的间隙,当他抬头看到平静的青年,一种奇怪的感觉,又从心中传出来。 他不明白,他直觉眼前这个人似乎没有恶意…… 里昂停了手,没有继续第四下。 他垂眸看着哈利大腿上新鲜的痕迹,又看向哈利布满汗水和其他伤痕的身体。 “疼痛有很多种,哈利。”里昂说道,“但在我们的关系里,疼痛只来自于我清晰的规则之下,并且只是一种工具,它不会超出我们一起定下的范围。” 他微微倾身,皮带柔软的尾端擦过哈利的大腿上。 其他任何与我们关系无关的情绪、记忆、感受,是禁止进入的,再发生的话,我会惩罚你的不专心。 如果是对其他人,里昂想自己应该会说出上面这句话。 然后,他就可以继续向哈利演示房间里隐藏着的工具墙,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工具,…… 可在他看到身前充满生命力、愤怒、茫然、思考眼神的哈利时,他的舌头奇怪地一转: “你走神了,在想什么?” 第421章 不负责关系(九) (大脑存放处) “你走神了,在想什么?” 哈利一脸怒容,抬头看向眼前的青年。 他在想什么?不,他什么都没能想——那些该死的记忆碎片自己又擅自闯了回来。 德斯礼一家的咒骂和落在身上的皮带——但比起后来发生的事,这简直就只像周末午后一场令人不愉快的阵雨。 真正疼痛的是那些:从失控的飞天扫帚上急速坠落后,胃部的失重与随后砸在地面的钝响,佩戴魂器时的疼痛,闪电伤疤撕裂颅骨般的剧痛,蛇怪毒牙穿透臂骨的灼烧感,被食死徒包围时魔咒的尖啸和四面八方的绿光,摄魂怪给他带来的惨痛的画面和声音,看着小天狼星跌入那道飘荡的古老帷幔、再也见不到他的踪影……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此刻哈利决定不回答,他想继续不屈服,就像以前一样。 “继续打你的,不是还有三下吗。”哈利语气硬邦邦的,他的绿眼睛里跳动着不服输的火焰,炸亮了他略显少年感的面部廓形,这模样甚至有些夺人心魄。 然而,在意识深处,他对里昂的敏锐感到震惊。 这男人说得没错——他又一次走神了。 从这个房间,跑回到了那些永无止境的、循环播放的痛苦记忆里。 就像今天早些时候,他独自躺在格里莫广场12号那张冰冷的大床上,什么都没做,那些画面就自动在眼前放映: 莱姆斯和唐克斯并肩躺在地上的僵硬身影,弗雷德嘴角最后那抹凝固在唇边的笑,科林·克里维瞪大的、失去焦点的眼睛,邓布利多从天文塔坠落时翻飞的白色袍子,斯内普临死前死死抓着他衣领、要他“看着我”的漆黑双眼和泪水……还有更多尸体在他闭上眼后堆积如山。 哈利的大脑运转得太快,而他的意志力——那个曾支撑他面对伏地魔的意志力——却像个破旧的缰绳,完全无法驾驭他的脑袋。 哈利的痛苦,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失控。 他让自己的人生被这些过去的鬼魂不断冲击、撕咬,并认为唯一的自保方式,就是永远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惕,永远预判最坏的可能,以便在真正的灾难再度降临时,能抢先一步承受那痛苦。 所以他根本干不了别的事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防那些过往的幽灵重现,这种耗尽心神的警戒,足以搞砸当下这一切。 可这些真的会发生吗? 此刻,除了大腿上火辣辣的伤处和面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男人,现在他还会有什么危险? “最后三下,由你自己计数。”里昂的目光全部落在哈利绿色的眼睛里,他轮廓清晰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意。 “哈利,听清楚。在只属于你我的这个空间里,你疼痛的源头和范围是清晰的,它的边界由我设定。以你聪明的头脑,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请专注,只专注在我们之间正在发生的事。” 里昂的话让哈利有些愣神,像是一道过于强烈的白光,突破了那些阴暗的迷雾。 但当他感到冰冷的皮带在自己的大腿上稍许停留之后,轻微的冰凉触感再次消失,响亮的击声夹着风骤然而起,哈利猛地回过神。 “!” “四。”他听到自己好斗的声音报出了数字。 “!” 疼痛的源头和界限是清晰的,是在我可控的范围里。 里昂的声音在哈利的脑海中再次响起。 “五” “!” 专注,专注。 “六” 最后一下后,里昂手腕一翻,皮带如同温顺的蛇,被他灵巧地卷在在手中。 哈利依然浑身紧绷,但他的眼神却有一种风暴过后的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里昂。 那些尖叫的记忆好像被强行静音、推远,当他试图专注,他的世界被压缩到极致——只有这间房,腿上的痛感,和带来痛感的这个人。 里昂与他对视片刻,将卷好的皮带轻轻放在一旁的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哈利浑身肌肉瞬间收缩的动作——他褪下了手上的黑色皮手套。 原来这两只手这么漂亮,像钢琴家的手,十指圆润却纤长,指甲的弧线全部非常完美,与他之前挥动皮时的冷静权威形成了某种微妙而诱人的反差。 这只手轻轻撩起哈利黏在脸上的湿透的黑发。 可哈利却浑身颤抖了一下,全身如过电般被激得起了冷汗。 “第一次就到这,结束了,哈利。”里昂低声说道,像深夜电台里舒缓的播音,“你做得很好。” 相比某些单纯追求感官刺激或者渴望自己肉体的那些参与者,哈利这种在抗拒中依旧保持敏锐感知、试图理解规则的“菜鸟”,对里昂来说简直算棒极了。 里昂的指尖停留在哈利滚烫的耳廓边缘,目光看进那双充满混乱的绿眸深处,心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么快?”哈利忍不住说道。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后眼神凶狠地转开头。 里昂忍不住笑了,这家伙刚还一副想赶紧结束且气得要揍人的样子,现在怎么又换了副嘴脸? “因为,我已经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里昂用手捧住眼前这个挺直脊背的男人的脸,拇指轻轻按着哈利下颚上的一小块皮肤,那里正因为用力咬牙而微微鼓起。 “作为‘专业’人士,我看得出你一定不喜欢疼痛,你对疼痛是愤怒、厌恶的,所以不存在你刻意让自己受伤,或者自毁的情况。你的问题,或许在于别处。” 哈利呆呆地看着里昂,任由对方温热的手掌捧着自己的脸。 尽管他因为跪姿,腿开始有些酸麻,而大腿上的伤处更是火辣辣的,但因为里昂的两只手,一只托着自己的脸颊,一只为自己撇开盖在脸上的湿发,但这让哈利觉得,某种程度上,这个人在关爱自己。 也就仅仅是这如此简单的抚触,竟然就让哈利这具早已习惯紧绷、警戒和忍受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和贪心,血流在贴近那被抽打的地方加速奔涌,而某一处角落也。 而里昂继续降低声音,放慢语气道:“现在,慢慢起来。坐到床上去,我给你处理一下腿上的伤。” 说完,里昂便起身走向了浴室。而突然失去了双手触碰的哈利,竟然感觉胸口里空落落的。 不对……为什么会这样。 当哈利愣愣把自己挪到了那张大床旁,他坐在最边缘,试图不弄脏这个看着很昂贵又很齐整的床。 直到看到拿着热毛巾和药膏的里昂回来时,哈利才有种又可以放松呼吸的感觉。 “我没事,你不用……”哈利有些生硬地抬起手臂,但抬到一半,却又犹豫地停住。 可里昂已经在哈利身前半跪下了。 第422章 不负责关系(十) (大脑存放处) “想过换工作吗?” 里昂搓热双手,将掌心涂满药膏,然后覆盖住那片在苍白底色上泛滥着道道红色痕迹的大腿,开始缓慢的打圈,小心的揉捏。 哈利僵硬地坐在床沿最边缘,这个时候他突然第一次感到了一些羞耻。 梅林!他刚才就应该、马上、立刻把裤子穿上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赤身裸体地坐在这里,任由一个刚刚才冷静挥下抽打他的男人,用这样……这样温柔的方式触碰他的大腿,而更糟糕的是——他身体那完全不听话的部分,正因为这触碰而……。 他为什么会对这个有感觉?一定是对方的手太…… 哈利的思绪罕见地陷入一片混乱。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满心想着要和这个人对抗到底。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有些明白了这个“游戏”的玩法。 外面的世界充满不可预测的痛苦和失去,但在这里,在里昂的肩膀下,一切的源头和边界都被明确划定。 而达成这个“可控”,似乎是他们双方在这场怪异“游戏”中共同默认的目标。 还有事后耐心又没必要的安抚,哈利想这大概也是常规中的一环,但在哈利的记忆中,好像从没有人这样做过。 从没有过。 “嗯?你在听吗?”里昂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去。而哈利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绿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失焦,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噢,我……”哈利猛地回过神,此时他桀骜不驯的语气好像突然间被削弱了。 他擅长面对攻击。诅咒、恶语、甚至钻心剜骨,他都能反咬回去,但面对这种不设防的、平和的关怀,哈利只感到有点不知所措。 “我是不可能放弃的,”巫师世界,“它对我意义重大,而且……” 哈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除了这个,我好像也不会干别的。” 里昂轻轻瞥了一眼哈利身上的伤口,指出道:“或许,是你觉得沉没成本太多?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从来都不晚。” 哈利没有说话,就在里昂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继续手上的动作时,哈利忽然低沉地开口:“……你能把灯关了吗?” 里昂挑眉,但什么也没问。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了开关。 明亮的顶灯骤然熄灭,房间陷入一片沉静的昏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落地玻璃窗外——伦敦永不沉睡的夜晚。 远处建筑物的灯火如星河,清淡的月光混合着城市的人造灯光,透过玻璃,流淌进来,为房间内的一切蒙上一层银蓝交错的白纱。 在黑暗中,两人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且柔和。 哈利脸上那种时刻绷紧的戾气,似乎随着光线的消失而悄然消融。 他微微垂着头,凌乱的黑发在额前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他的眼睛,只留下紧抿的嘴角和高挺的鼻梁。 黑暗突然给了哈利一种久违的、类似安全的感觉,而非往常那些与黑暗相伴的失眠和焦虑。 哈利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达力得了一直好不了的重感冒,佩妮姨妈心烦意乱,竟然带他一起去了社区教堂。 他独自晃着脚坐在昏暗教堂里的长凳上,看着有信徒走进那些木制的小隔间,关上门,对着网格门栏后的神父低声诉说。 那时他想,他也想去进去试试。 在那样一个黑暗的、秘密的小空间里,他将是安全的,不会有嘲笑、斥责,而是会获得指导和治愈。 此刻,或许是大腿上传来对方掌心稳定而温热的按压,和面前这张在月光下有些白得圣洁的脸,哈利竟然想自己现在是不是算在一间安全的告解室里。 好像因为这张脸和那双手,现实的重量突然变得很轻。 “成本……”哈利对着半a?a跪在自己身前的青年,突然脱口而出,“我父母在我十五个月大时就被杀害了,我被送到亲戚家,但我一直被卷入了那些杀害我父母的……黑帮的冲突中。” “后来,在我们的努力下,这些黑帮在几年前落网了,但也有许多人因此丧生了。我想,这就是成本吧,所以,如果我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感觉就像是我背叛了那些牺牲的人,而我也被吓得逃跑一样。” 黑暗中,哈利飞快地说完了。 梅林的胡子,他从未想过,他会和一个陌生人,一个麻瓜,说这些。 他甚至没怎么润色把食死徒比喻成“黑帮”的部分,就像直接从脑子里把碎片扒拉出来,摊在了对方面前。 他闭了嘴,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哈利希望自己勉强把握住了那个微妙的界限:解释清楚困境,又不至于暴露太多魔法世界的细节,或者更糟——显得像个急需心理干预的可怜虫。 里昂似乎在思考,没有立刻接话。 黑暗中只有他手上按揉伤处动作带来的衣物摩擦声。 哈利也没有查看他的表情。 他认为里昂可能在想这是不是从某个廉价犯罪小说里扒来的拙劣情节,哈利觉得自己应该更加恐慌一些,因为他可不想在全果、腿上带着新鲜x痕、大脑还因为肾上腺素和混乱而嗡嗡作响的状态下,被认为是个胡编乱造的疯子而被丢出房间。 过了一会儿,里昂终于问道: “按你说的,追杀你家族的黑帮已经被抓捕了,那现在你的工作,并非真的非常危险,只不过还是会面对冲突?” 哈利点头,随即意识到黑暗中对方可能看不清,又低低“嗯”了一声。 “事实上,”哈利清了清嗓子,语调提高了一点,“我是同事里最顶尖的那批。除了因为我的……出身,可能会招惹一些额外的麻烦,但这种可能性也越来越小了。真论起来,我比大多数同事都更有能力应对危险。”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里昂的指尖在哈利大腿某条x痕的边缘轻轻打着圈,“因为你过去那些年一直活在危险的环境里,以至于你的朋友、甚至你自己的一部分,都习惯了将危险与你的所有生活划上等号?除了工作,你平时还做什么?” “呃,”哈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干什么……喝酒?想办法睡觉。” 他干巴巴地列出两项,自己都觉得古怪得可笑,这听起来完全就是个因为战后创伤而沉迷酒精的可怜家伙。 “我知道,其实我可选的东西好像太多了,每样东西我都想拿一点,我不缺选择,可问题是,”哈利有些颓废地哼气,“我动不起来。” 里昂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在朦胧的银蓝色光晕中,他那张媲美希腊神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动不起来?至少这里,你是没这个烦恼。” 第423章 不负责关系(十一) “……” 哈利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说出一些他心中埋藏已久的东西,这家伙就用这种回答…… “哈利,”里昂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恼火,“我觉得你已经动起来了,不是这里,是你今晚,你来到这里,想证明你朋友说得不对,这代表你正在行动,试图改变你的现在状况,你在积极的自救。” “哼。”哈利飞快地看了眼丛林里某个巨,抱胸表示不想听。 但仅仅几秒后,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了回来,落回半跪在他身前的漂亮青年身上。 奇怪。自打进了这个房间,不,或许更早,从跟着这个人进了电梯,哈利就好像进入了一种轻松,感性,不需要考虑太多的状态。 他锅体状态了大半天,被皮代打,对个男人吐露心声——这些任何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半天前的他给自己来一发昏迷咒或者清水咒清醒一下,可在此刻此地的氛围里,他竟觉得还不算太坏,甚至有一种奇怪的轻松感。 这种陌生的“自由”感继续怂恿着哈利,他的绿眼睛在昏暗光线中闪烁着某种跃跃欲试,终于忍不住说道: “你之前说有奖励。”哈利瞥向身前的青年,“是什么?别告诉我就是那个蠢问题的答案——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了。” 里昂轻笑了一下,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让他梳理整齐的黑发滑落了几缕在空中。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在酒吧里,你一直在看那里,很好奇?” 哈利猛地哽住,喉咙里条件反射地做了一次吞咽动作,在安静的房间里甚至能听到“咕嘟”一声。 操。哈利在心里暗骂。 这家伙的观察力真令人发指的敏锐。 与此同时,哈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 因为里昂双手一并放在他腿上按摩的动作,对方原本微微漏出的领口被牵拉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那几条细碎的银色链子,此刻看得更清晰了。 它们从衬衫深处隐现,闪烁着冰冷的、诱惑的微光,随着里昂细微的呼吸动作,似乎还在缓缓下滑些。 察觉到了哈利的眼神,而里昂在哈利瞬间涨红的脸上、青筋爆出的脖子、身上微微扫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有些危险的笑。 这笑容让一股热流瞬间从哈利脖子炸开。 真的是疯了…… 哈利感觉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巫师,而这个巫师的夺魂咒,一波接着一波,他根本无法招架。 / 在哈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里昂动作迅捷而利落地用皮代在他的两只手腕上绕了两圈,收紧,打了一个看似简单实则牢固的结。 “换个位置。”里昂看着哈利下意识挣动手腕却无果的模样,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我给你一分钟时间,用你的嘴,解开我这件衬衫所有的扣子。” 哈利愣住了,绿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窜起火光。 “这哪是奖励,是陷阱吧。” “解不开也不会有惩罚,你自己选择要,或者不要。” ……他可是用嘴叼过金色飞贼的人!哈利立刻跳了起来,和里昂换了位置。 里昂坐在床沿,双臂展开放在身体两侧,哈利则跪坐起来,大腿抵在床边,被束缚的双手背在身后。 他向前倾身,靠近里昂。 这个姿势让他几乎将脸埋进对方怀里,鼻子里全是檀木香气与皮革的味道,以及衣服下的体温和结实的肌肉线条。 哈利仰起头,看到里昂垂落的视线,那里面好像两潭黑色的漩涡。 …… 他,哈利?波特,正在用嘴试图解开一个男人的衬衫扣子。 因为哈利此刻姿势别扭,视野受限,唾液也因为紧张和持续的张口动作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弄湿了里昂的衣服,就像第一次尝试解开蝴蝶结丝带的小狗一样着急但徒劳无功。 哈利能感觉到扣子在齿间滑动,他还尝试用舌头,但也没用。 他正为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紧张且又离谱的兴奋呢,感觉这就像个比赛一样,突然—— 那只冰凉的鞋尖,……。 “!”哈利身体猛地一僵,嘴唇一松,那颗好不容易咬住一点的扣缝边缘又滑脱了。 他发出一声恼怒的鼻音。 可是,下面的情况更糟糕。 ……。 ……。 “!”哈利猛地从喉咙发出一声压抑的叫声,被束缚的双手猛地握紧,牙齿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作弊!” “还有30秒。”里昂淡淡地提醒。 里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个变态!”哈利怒目而视,“居然……用那里碰我!” 哈利双手受缚,人又是跪立着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击,最后突然一个头槌重重地砸向里昂的胸口。 里昂差点没被撞得心脏都要停了。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怀里哈利一边还往自己怀里拱,一边龇牙得意的表情。 这家伙……里昂完美的冷静面具有些崩不住了。 哈利还在那接着说道:“有没有一种奖励,是你让我也踩一下?” “……不可能,继续。” / 时针飞速转动,当伦敦天际线开始升起一道曦光时,两人终于草草冲了个澡,带着一身水汽重重倒在了那张宽阔的大床上。 里昂仰面躺着,抬起一只手按了按额角。 他其实有点头疼,不仅因为缺乏睡眠,更因为一种计划之外的脱轨感。 他今早八点还有课——给导师的汇报材料还没整。 但不知为什么,他居然和这个原本只打算花半小时“处理”一下、让对方知道他不属于这里的家伙,纠缠折腾了几乎一整夜。 而且是幼稚园级别的纠缠。 或许是因为听了哈利从小失去父母的身世,有些同情心泛滥了。 另一边的哈利此时也完全放开了,什么警惕、戒备、焦虑……都忘在脑后了。 一晚上简单粗暴、入室抢劫般的肢体接触和言语交锋,以及双方间的生理吸引,竟让他在短短几小时之间,对身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古怪的亲近感。 就像一个孩子在游乐场偶然遇到一个合拍的玩伴,可以毫无理由地打闹、较劲、分享秘密,只是现在这个“玩伴”套在了成年人、且带着性张力的躯壳里。 他呈一个霸道的大字型占据了大部分的床,全然不在意自己的手臂直接劈在了里昂的胸口,“我觉得今晚还挺好玩的。” 第424章 不负责关系(十二) “今晚是我失误了……”里昂拨开哈利沉甸甸的胳膊,有些郁闷道,“真正的流程不是这样的。” “难道还有法律规定,或者什么《行为准则》要求你们每一个play要怎么做吗?”哈利转头,看着躺在他身侧的里昂。 洗掉了发胶的里昂将头发全散落在枕头上,显得脸有些稚气,刘海之下的眼睛黑黑圆圆的,没有他在dom的角色时那么冷俊的模样了,甚至有些好欺负的样子。 “我们晚上干的事,被圈子里的其他人知道估计会笑死我。”里昂无力地说道。 “嘿!我记得你说规则是两个人决定的。”哈利用胳膊肘轻轻撞了里昂一下,为他辩解道。 “总之,”里昂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你的问题,我想你自己已经有答案了。我还是那个建议,哈利,如果有其他方法能让你找到平静,不要轻易踏入这个圈子。” 里昂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打算退出了。” “退出?”哈利眨了眨眼,突然翻了个身,用手肘支起脑袋,侧躺着看向里昂,“为什么?那……我能……”哈利有些语结,他不知道他能付出什么让身边这个人像昨晚这样陪着他。 交个朋友?那绝对是扯淡的,他不想只是在酒吧里碰杯的那种相处。 “我能……付钱,让你偶尔像今晚这样,陪我吗?” 晨光在里昂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轻轻哼笑了一声,“我看着像是很缺钱的样子吗?” 哈利撇嘴,“我知道你不缺。那你缺什么?” 里昂的目光在天花板上游移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但最终,或许是因为身边的哈利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又或许,今晚感到莫名轻松的不止哈利一人,里昂也在一晚上的嬉闹中,发觉自己不必像以前一样,必须完全遵守所谓的流程,才让他感觉到他有义务要陪着另一个人度过一个晚上。 今晚里昂感觉到自己好像是顺其自然的。 所以里昂也直接地回答了哈利的问题。 “爱。” “爱?”哈利挑眉,这个动作让他额头上那道闪电形伤疤微微牵动。 缺爱?这家伙?就凭这张脸,这副身材,会缺对他感兴趣的人? 但立刻,哈利明白了里昂的意思。 “噢,那我也缺,我不懂,怎么才算去‘爱’,怎么才算被‘爱’。”哈利躺平了回去,突然也有些惆怅地说道,“我也想有一个爱人,那样或许就能真正有一个家了。” 哈利想起自己那些无疾而终的悸动,想起战争中匆忙建立又因死亡而断开的联结,在战争后,他对身边的人又都有种无法拉近距离的感觉。 他好像总是在给予保护,承担责任,或者被索取希望,这对他来说很擅长。 可是,爱?那又是什么感觉?好像没人教过他。在应该习得这种能力的年纪,没有人给予他回应过。 两人忽然都陷入了沉默,却又不觉得尴尬。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双手交叠,垫在脑后,维持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望着头顶逐渐明亮起来的天花板。 “那看来我们都是非浪漫主义者。”里昂叹了口气,淡淡地自嘲道。 “让我做你最后一个搭档吧。”哈利突然说道。他知道大概没有别的方法了,只有让两人保持这种关系,才能继续见面相处。 “你忘了你来这的初衷了?证明‘我不是你们这样的人’?”里昂笑着模仿哈利最初的语气,那副在吧台边强装镇定又暗藏挑衅的语气。 哈利才不在乎他是不是背刺了几个小时前的自己,他只知道他需要这个,需要这个能让他暂时完全脱离魔法世界、脱离“哈利·波特”这个名字的空间,需要有人用强硬且他能听进去的方式告诉他“现在该做什么”,而他可以放弃思考,只是全然地投入、反抗、然后感到平静。 “你在酒吧那么多人里面中只选中了我,那说明我对你有特别之处,不是吗?” 哈利抬起下巴,有些自负与狡黠的神气,“而且我们今晚根本没玩尽兴,你刚才说的humble是什么?你说得我会害怕的样子,你倒是让我见识一下啊?” 里昂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哈利坦荡的脸上巡视。 哈利说的……倒也不错。 他选择带着哈利离开,不就是被这身体和那股野性难驯的气质吸引了吗?如果这具身体戴上那些精巧的器具…… humble对哈利这种性格估计接受度不高,但chastitycage或许可以,只不过他还得针对哈利的尺寸,特别定制一个,如果他们两要玩这个的话。 里昂不经意地低头看向菜篮子里大蘑菇。 “好吧,我们先约定两个月的搭档时间。” 里昂说完,等了几秒,却没有等到预想中哈利立刻带着胜利语气的回应。他微微偏过头—— 只见哈利已经闭上了眼睛,眼镜还带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的呼吸平稳,胸口规律地起伏着,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不像里昂还穿了件浴袍,哈利则是毫无防备地暴露着自己的资质,宛若一只刚沐浴了春雨般的小狗,坦然地晾干着带着水滴的身子。 似乎是长久的困乏加上一晚上的刺激,哈利也算耗尽了精力。所以在感到舒服的瞬间,他就轻易地入睡了。 里昂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叹息了一声。 这莫名其妙的一晚上。 他伸手轻轻摘掉了哈利鼻梁上的眼镜,放在哈利那边的床头上,又拉过被哈利踢到床尾的被子,小心轻轻盖在两人身上,避免太重地落到哈利大腿上的伤处,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变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悄悄爬上相安无事沉睡着的两人身上。 里昂尚未意识到的是,他在这个游戏里寻找的东西似乎出现了。 驯服、权力交换和对应的规则确实会产生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感,但这并不是里昂想要的。 但如果在这其中加上了感情呢? 当支配与感情并存时,感情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支配,并最终使这一切变得柔软并易于接受。 (这一晚还能写很多,还构思了两个情节,一个是哈利咬破里昂流血了,但里昂很淡定表示没事,并且也没有任何惩罚,两人冲突程度降低,哈利感觉到里昂其实很心软;一个是浴室boyhelpsboy,只不过没想到能写这么多字,还是赶紧下个情节吧哈哈哈) 第425章 不负责关系(十三) 这是近期以来哈利遇到的最不寻常的事——他已经很久没有以这样一种完全清爽的感觉醒来了。 此刻的他很放松,休息得很好,四肢在柔软的被子的拥抱中几乎像果冻一样柔软。 这是一种美妙的状态,除了大腿上的伤口有点痒痒的,手腕上有些刺痛,但他一点也没有宿醉。 哈利闭着眼睛,甚至在床上有闲心回想昨晚。 昨晚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清晰得离谱。 而且他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一个刚认识、还抽了他一顿的男人,大谈特谈“爱”和“家”,还把食死徒比喻成黑帮。 哈利一直是个擅长把自己埋进硬壳里的专家,他不会和身边的人讨论哲学和爱,也不会谈论自己童年的细节。 他习惯了将自己的一切不断地掩埋,然后埋得更深。 毕竟,众人都认为他应该是个完美的救世主,就让他们这么以为吧。 虽然在身边人看来,他已经漏洞百出了。 可在昨天那种氛围里,或许是因为他和里昂在一开始相遇的场景就够糟糕的,全果、皮代 ,于是这让哈利内心深处那些不好诉说的东西,反而成了昨晚里还算正面一点的内容。 不过,那家伙人呢? 哈利猛地环顾四周,都没看到那个黑发青年的影子。 他一把抓过床头柜上那副圆框眼镜戴上,视野清晰后,他用目光迅速扫过空旷的房间。 只见他边上的位置已经空了,甚至没一丝温度,证明曾经躺在这里的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随即,哈利看到了那张压在床头台灯下的便条纸。 字体优雅端正,看着就是里昂的风格。 “帮你叫了两份早餐。12点可能会有人上门打扫,希望不会吵到你。我的号码是xxxxxx,随时联系。” 哇哦。 哈利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他确信他大概是遇到了全英国最温柔的男人。 (完全忘了里昂昨晚刚开始怎么抽自己的) 他几乎是跳下床,光着脚跑到自己那堆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凳上的衣服前,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麻瓜手机,输入了里昂的号码,立刻发了两条信息过去,随后将号码保存进了通讯录。 现在,哈利的通讯录里有第三个人了,前两个分别是达力和赫敏。 这时,哈利看到了时间。 11:50 !这么晚了。 他又瞥了一眼餐桌。 一份丰盛的早餐摆在精美的瓷盘里,旁边还有另一个牛皮纸袋打包好的袋子。 哈利用他出傲罗紧急任务的速度风卷残云般解决了盘中的食物,味道好得让他想哼哼。 然后他飞快地套上衣服,手指习惯性摸了摸内袋——确保魔杖还在。 11:55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度过了一个荒诞之夜的房间,床铺凌乱,地上还有毛巾和纸巾,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暧昧的气息。 出于对于清洁房间的本能,哈利想在搞卫生的人来之前把房间稍微弄得能看一点。 于是,他抽出了他的冬青木魔杖。 哈利对着房间中央,手腕熟练地一抖,清晰地念出咒语: “清理一新!” 看着整个房间在几秒钟内恢复了昨晚初见时的整洁,哈利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魔杖,拎起那份打包好的早餐,最后看了一眼房间,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舍。 但这个房间此时缺失了它的灵魂。 哈利嘴角微扬着想,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殊不知,在某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的另一边,另一个人正在某个屏幕上播放着房间里的影像…… / 在伦敦某大学的实验室里。 里昂正一心多用地盯着面前三块显示着复杂数据信息的电脑屏幕。 他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片段: 哈利那有攻击性却偶尔闪过少年情绪的绿眼睛,他咽口水时滚动的巨大喉结,他睡着后毫无防备的脸,当然还有那身材,说实话,禁欲半年的他有点……只不过他们两可能撞号了。 他第三次瞥向毫无动静的手机。 已经快十二点了,前台还没告诉他住户离开了。哈利是睡死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鬼使神差地,里昂移动鼠标,点开了他私人电脑上一个加密的监控软件。 昨晚,他们两人所呆的房间,是来自于一栋坐落于肯辛顿区核心地段的高楼,它是目前伦敦最高顶层公寓,由福纳留斯家族开发出售的,楼高共66层,并且自留了几间给家族里的人。 这里的底商之一就是哈利和里昂相遇的master酒吧。而在这栋楼的住宅里,可以俯伦敦市中心天际线,无论是在清晨还是日落,景色都别具一格,且所有房间都是最顶配装修,包括为了安全目的的监控摄像头。 不过开启软件并且连接设备还需要几秒的时间,里昂抓起手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等待图像加载出来—— 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了里昂房间的画面。 画面里,床上已经空着了,哈利正站在房间中央,赤裸着上半身,衣服披在宽阔的肩膀上,背对着摄像头,手在裤袋里摸索着什么。 里昂挑了挑眉,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目光在几块屏幕和监控软件的画面之间游走。 然后,他的余光看见哈利掏出了……一根细长的木棍? 咖啡杯停在了里昂的嘴边。 这是什么?搅拌棒?形状特殊的笔? 里昂的目光还专注在其他屏幕上,只分了一点心在监控软件上,但他的余光突然发现,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飘了起来又落下。 里昂一开始以为监控视频抽帧了,或者他眼花了。 他倒回了一些视频,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而还没等里昂的眼睛真的做好了准备,只见监控画面里,那些散落的枕头、被子、毛巾、浴袍,突然像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扯,齐齐腾空飞起! “噗——!”里昂嘴里的咖啡全喷在了面前的键盘上。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瞳孔难以置信地放大了。 画面里,枕头们在空中被无形的手拍打到蓬松,排队飞向床头;被子、浴袍在半空中将自己折叠成完美的方块;纸巾自动跳进垃圾桶……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仿佛有一支隐形的清洁部队在同时作业。 “咳咳咳……what the heck?” 第426章 不负责关系(十四) “咳咳咳……what the heck?” 里昂小心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飞速抽出纸巾擦着键盘和屏幕,但此刻他心跳快得像在敲鼓。 里昂第一反应是视频故障了,或者自己熬夜出现了幻觉,又或者自己还在做梦。 于是他猛地敲动倒退键,再次重新播放了一遍视频。 他确认自己醒着,也没眼花,也没看错。 视频画面里,哈利手拿着一根木棍,轻轻一挥,低声念了句什么,然后房间里的东西就飞起来了,被子、枕头、毛巾……违背一切物理定律和常识,在空中完成了它们绝不可能完成的体操动作。 里昂僵在椅子上,手指还悬在回车键上方。 他微微张大了嘴,此时他大脑里那套运转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仿佛被雷霆击碎了。 请问,遇到超自然现象的时候他应该联系谁?神父?火炬木小组?黑衣人? 这是特效?一种催眠?最尖端的全息投影技术?他的摄像头被黑客黑了?他上恶搞节目了? 就在里昂的cpU快要烧干的时候,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在他手边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嗡。 嗡嗡嗡。 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但里昂有预感这大概是来自某位男巫的,这让他像被电到一样猛地一抖,差点把手机扫到地上。 里昂的手指有些发颤地划开屏幕。 【hi,我是哈利。:) 】 【晚上能共进晚餐吗?或者你这附近有什么推荐的?我想在这附近消磨一下午。】 里昂有些僵硬地把信息一条条点开,唯物主义者的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但是被子、枕头、衣服什么的,到底是如何会自己飞在空中的? 这算是电影里那种邪灵还是巫师?里昂瞪着那两条信息,又猛地抬头看向监控屏幕——房间已经空空如也,整洁得像样板间,只有窗帘在空调微风下轻轻摆动。 如果他现在把这个号码拉黑,把这个视频删除,能不能假装这一切没发生过。 假装他昨天没把一个会将东西凭空浮起的男人带回房间。 里昂还得庆幸自己昨晚真的是史无前例的温和,否则现在他可能都没法坐在这了,或许会躺在一个六芒星的阵法里作为祭品,身上摆放一些死去的乌鸦或者人骨头之类的。 手机又震动了。 【(一条新信息)hello?my master,你在吗?】 【(一条新信息)master?master?master?】 【(一条新信息)或许我应该对你施个咒,让你必须回我短信?;p】 最后那个眨眼的符号表情,在里昂此刻看来,充满了有些惊悚的暗示。 他该回什么? 轻松地回复哈利?比如—— 嗨,亲爱的,刚看到你用了魔法,请问你是男巫吗?顺便,晚上吃中餐怎么样? / 拉里:【(一条新信息)哇哦,我刚看到你的信息,干得不错!里昂。】 【cage的工期大概是两、三个工作日,你应该能等吧,是我我就等不了了。】 得,找拉里定制哈利的chastitycage的委托能撤回吗。 十几分钟前,这还是个让里昂十分期待的事,但现在? 现在他有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为这个cage付出太大的代价,或者这个cage真的能关住一个巫师吗? 里昂:【我可能有麻烦了。】 拉里:【尺寸问题?你终于肯做下面的了?我可以给你传授点经验或者送你些小工具。】 里昂:【……】 拉里:【好了,别担心得太多,还有!Régalez-vous!(赶紧享用吧!)】 里昂关掉了和拉里的短信界面。他知道这事和拉里讨论是没结果的,那家伙的脑子除了道具和男人外,大概就只剩下黄油了。 他深吸了口气,再次点开了那个监控视频,调出那段视频。 这次,里昂看得极其专注。 在反复观看了几遍后,里昂大概猜测,这根木棒和哈利口中念动的咒语绝对是这超自然现象的触发条件之一。 于是,他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在网页上检索“巫师”、“魔杖”、“口前”、“隐形锁面保险柜”、“电击棒”…… 他大概不会是史上第一个试图“关住”巫师的人吧?里昂想。 但如果历史需要这么一个蠢货来填补空白,那看起来就是自己了。 不过,开始冷静下来的里昂转念一想,哈利大概率不会故意伤害他。 昨晚一整晚,哈利始终控制在用嘴对抗,说得最过分的话就是Fuxx U,但身体上一点反抗都没有。 相反,里昂觉得他现在应该担心的是,哈利会不会像恐怖片里那样,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在他全神贯注盯屏幕的时候?在他洗澡的时候?这想法让里昂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实验室门口。 或者更糟,哈利会不会让某个咒语顺着无线信号爬过来。 毕竟自己一直没回信息。 第427章 不负责关系(十五) 哈利刚出了那栋大楼,在金碧辉煌的高楼下呆愣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昨晚自己住的是酒店还是里昂的家。 随后,他又在附近闲逛了一圈,享受了一会阳光,就被金斯莱的守护神叫回了魔法部。 “梅林的胡子,这终于发生了吗?我的停职处分居然真有这么大魔力?还是圣芒戈那帮治疗师终于把美容药剂和生骨灵搞混了,给你误用了一剂?” 金斯莱从他那张气派的部长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瞪着大步流星走进办公室的哈利,没有寒暄就说道。 “看来是这样,”哈利径自坐到金斯莱对面的椅子上,有些慵懒地敞开双脚,说道,“你可是魔法部部长了,要对你的政令有点信心。” “得了吧,哈利,少来这套,你知道我觉得自己被骗了。”他挥手指了指这间宽敞、华丽、堆满卷宗的办公室,“我一直都想成为傲罗长,然后我还没来得及做就被提拔到了最高职位。或许我只能通过你来间接体验一下了。” “哦,可怜的你。居然还有魔法部部长不能实现的愿望吗?” 哈利嘲讽道,向后瘫坐在椅子上。 “或许,你想来试试吗?”金斯莱挑眉,语气半真半假地说道。 哈利笑了,“我这辈子都不会。” 他把胳膊肘靠在椅子上,手其实在摸着裤袋里那个长方形的麻瓜设备。 里昂到现在还没回他,令他有些心烦。 “好了,”哈利抬起绿眼睛,“我正在‘享用’我难得的、部长亲批的强制假期呢。有何贵干,非得把我从伦敦的阳光下拽回这地底下来?” “哈利,有一个案件有点麻烦,我需要你牵头。” “噢?”哈利拖长了音调,眉毛扬起,“我记得我好像还在‘停职反省’期间?” “长话短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斗嘴。”金斯莱不再啰嗦,从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精准地抽出一份厚厚的档案袋,手腕一扬,落在哈利大腿上。 哈利虽然脸上不耐,但还是打开了卷宗。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照片。 这些都是不会动的麻瓜彩色照片,上面是赤裸的、以扭曲姿态躺着的尸体。 尸体上布满了大片青紫交叠的瘀伤,深可见骨的创口,伤口边缘还泛着不正常的黑紫色,但不确定是黑魔法物品还是某种黑魔法造成的。 而最刺眼的,是所有受害者的脸。 在这些受害者的脸上,有一个恶毒的单词斜划过他们的额头或脸颊,字母有些歪扭却清晰可辨,似乎是带着一种公开羞辱的意图。 这个侮辱性的词被一笔一划深深刻进皮肉里,伤口因为反复的切割而皮肉外翻,边缘参差不齐,深色的血垢嵌在每道笔画的沟壑中,已经干涸发黑,与尸体苍白的皮肤形成狰狞的对比。 “mudblood.”(泥巴种) 而造成这伤口的伤害或者魔法,明显带着恨意,伤口的深度、流血量和边缘乱七八糟的划痕似乎是在表明,这绝对是刻意在受害者尚有意识时,强迫地“书写”上去的——意在对受害者进行肉体和精神的折磨。 “麻瓜警方那边,最近一个月内接连发现了三起手段类似的凶杀案。目前,他们已经找到了这些受害者的一个共同点,”金斯莱的声音有些沉重。 “除了他们脸上、身上都有刻着‘泥巴种’之外,所有的受害者,在1997年至1998年前——在他们的学龄期——完全没有任何登记在案的在校记录,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而在1998年之后,他们又陆续‘出现’,在麻瓜世界开始他们的学业。” 1997年,1998年。 这两年正是魔法部陷落与伏地魔纯血统恐怖统治的顶点。 在那段时间,伏地魔成功带领食死徒推翻了魔法部,并扶植傀儡部长皮尔斯·辛克尼斯上台。 为了巩固恐怖统治,伏地魔指示手下在魔法部设立了这个臭名远着、以迫害麻瓜出身者为目的的委员会。 这是对麻瓜出身巫师极为黑暗的一段时间,成年的巫师会被直接送往阿兹卡班监狱关押,学生们则被剥夺魔杖,像清除污点一样从霍格沃茨驱逐。 “所以,这些受害者都是被退学,然后选择不再回魔法界的巫师吗?”哈利立刻抓住了关键点。 “你还是这么敏锐。”金斯莱疲惫地点头,“是的,而且我怀疑这些受害者的名单是从魔法部内部被泄露的。这一头由我来负责。” 他话锋一转,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紧紧看着哈利,“而麻瓜世界的现场需要你。最新的案子发生在十五分钟前,肯辛顿区。麻瓜警察正在封锁现场,但他们同意我们的‘安全协调官’介入——这是我们和麻瓜政府一起为你安排好的身份。” 金斯莱丢给哈利一个挂牌,上面有一张不会动的哈利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哈利微昂着头,没有完全睁开的绿眼睛在静态时也显得有些过于锐利,眼下还有淡淡的阴影,但神情是一种训练有素结合冷漠的专注。 照片下方,是几行清晰的黑色字体: 伦敦警察厅 | metropolitan police Service 安全协调官 | Security Liaison officer h. J. potter 但是,肯辛顿区? 这不是他刚离开的地方吗? (感谢作者我很得劲的角色召唤嘻嘻,还有可怜的总裁在大闹天宫的催更,还有其他老师们的发电,么么哒! 今天这里加更一小波,明晚老地方加更嘿嘿) 第428章 不负责关系(十六) 肯辛顿区,某栋维多利亚风格联排别墅的后巷里。 明黄色的警戒线已被拉起,将围观者或麻木或好奇的脸挡在外头。 空气里有种哈利熟悉的味道,但他说不出是从哪里闻到过的,闻着有点像魔药混合上某种廉价清洁剂。 哈利向警戒线边的警员亮出那张还带着塑料味的“安全协调官”胸牌,随后弯腰钻过黄线。 麻瓜警探们纷纷瞥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张即使在雾色阴郁下也显得过于醒目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似乎被那双绿眼睛里的某种东西震慑住,默契地让开了一条路。 尸体就在小巷深处,几个垃圾箱边上,尸体上头盖着廉价的蓝色防水布,只露出身体的一部分。 负责现场的警司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他语速飞快地低声介绍着: “……下午四点左右,一个清洁工发现了这具尸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一点之间。没有财物丢失,但……” 他顿了顿,“手段和之前那个连环凶手一样,折磨了受害者,并且在受害者尸体上刻下了‘泥巴种’这个词。我们正在排查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但目前没什么有价值的……” 哈利边蹲下身查看尸体边听着。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只以不自然的姿势弯曲着的右手,大概是被折磨过了。 然后,同样蹲在地上的犯罪现场调查员将防水布完全揭开—— 嗡—— 一瞬间,所有声音——警司快速低沉的汇报、对讲机里断续的杂音、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全都褪去了,变成了隔着厚重玻璃传来的模糊背景音。 哈利的呼吸停滞了半拍,肺部像突然被灌满了冷水,又沉又冰。 这张脸。 即使这张脸被殴打得布满青紫,即使被那些刻意划下的单词破坏了原有的面貌,但哈利还是认出来了。 模糊的记忆碎片在大脑中被拽出——霍格沃茨大厅里,熙熙攘攘的长桌,某个并不起眼的赫奇帕奇男生,或许在魔药课上坐过他的后排,或许在魁地奇球场边为赫奇帕奇的队伍加油时有过一面之缘…… 塞德里克…… 这个名字突然冲进了哈利的脑海。 同样年轻的死亡。 哈利还依稀记得塞德里克父母崩溃的哭泣,还有那永远静止在三强杯旁的、再也不会有光芒的眼睛。 现在,又多了一个。 区别只在于,塞德里克是瞬间被绿光带走,而眼前这个人……哈利强迫自己的视线聚焦在那刻在皮肤上的单词——“泥巴种”——这个人的死亡过程无疑是缓慢的,充满羞辱和痛苦的折磨。 哪一种更糟?哈利不知道。 他只感觉喉咙发紧,有些想吐,仿佛又回到了那些不得不面对尸体、面对失去、面对无尽黑暗的日子。 哈利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始机械地听取现场的警探关于现场物证、脚印、可能的作案工具等汇报。 他的大脑一半在处理信息,另一半仍在与令他窒息的情绪搏斗。 而同时,哈利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各式各样的面孔,举着手机拍摄的手,窃窃私语的的年轻人们……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在警戒线外几步远的地方,在一群探头探脑的年轻人中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里昂。 但又不是昨晚那个里昂。 昨晚的里昂是黑暗中极致欲望的化身。 而眼前这个人,穿着一件白色帽衫,外面是个带logo的海军蓝牛仔外套,下面是条米色休闲裤,裤管下是一双黑色匡威鞋。 他肩上斜挎着一个看起来塞了不少东西的黑皮邮差包,几缕黑发柔软地垂在明亮的眼睛之上。 他看起来年轻、干净,就是个刚从图书馆出来、或者正准备去上课的学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害的气息,甚至比他周围的那些年轻人看着更小。 他……是个学生?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心里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梅林,他成年了吗? 哈利当然知道有些年轻人打扮起来很显成熟,但昨晚在酒吧、在公寓,里昂身上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让他完全忽略了年龄这个问题。 现在,看着这张洗去了所有“扮演”痕迹的脸,哈利突然不那么确定了。 而此刻,里昂的脸上也在看到被警探们簇拥着的哈利身上而飞快闪过一丝惊讶。 他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哈利,紧接着,里昂突然反应过来,视线移开,似乎想转身离开。 想跑?不回信息,还敢出现在我的案发现场外瞎晃悠? 或许还额外带着一丝看到里昂这副模样的新鲜感,哈利在嘴角翘起的同时立刻做出了反应。 “嘿!”他抬高声音,冲着里昂旁边两个执勤的警员喊道,手指明确地指向那个正要溜走的身影,“帮个忙,看住那位‘好奇的市民’。” 两个警员愣了一下,顺着哈利指的方向看去,立刻看到了同样愣住、试图降低存在感未果的里昂。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朝里昂走了过去,一左一右,客气地拦住了里昂的去路。 “呃,警官们,我只是路过。”里昂举起双手,做了个无辜的姿势,一脸冷静地说着,但他的目光却飞快地扫过远处的哈利。 哈利正双手插在他的大衣口袋里,满意地看着被警员们“挟持”住的里昂,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恶劣趣味的弧度,脸上表情分明在说:抓到你了。 里昂难得地皱起了眉头。 “伙计们,放松点。”哈利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穿过警戒线,走到里昂身前。 他先是对两个警察点了点头,然后又朝里昂眨了眨眼: “别误会,警官们。这位是我朋友,他唯一犯的罪……”哈利顿了顿,绿色的眼睛瞥了里昂一眼,“大概就是没及时回我短信。顺带帮我看住他一会儿,谢啦。” 随后,哈利朝里昂挥挥手,又利落转身回到了案发现场的警探和犯罪现场调查员们的圈子里。 “抱歉打断了一下,我们继续吧。多久可以看到完整的现场报告和验尸初步结果……” 里昂站在原地,他目光复杂地追随着那个在警戒线内忙碌的高大身影。 相比昨晚有些笨拙、脆弱但又难以驯服的哈利,今早短信里的哈利,是带着点恼人的直接。 而现在的哈利……又是另一种沉浸在工作中、全神贯注的模样。 所以,哈利是个警察,或者类似的身份。 一个会魔法的公职人员? 这个认识让里昂心中因为早晨监控画面而产生的惊涛骇浪,此时稍微平静了一些。 里昂的姐姐,苏,大他七岁,也在伦敦警察局工作。他听过太多她抱怨案子、加班、以及那些前线英雄们的故事。 所以,此刻哈利在里昂心中的危险程度降低了,但神秘感、亲切度和吸引力……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增加了。 第429章 不负责关系(十七) 当哈利终于结束了从令人窒息的现场勘查,头顶的天色已经从灰色变成了沉甸甸的黑色。 路灯不知何时已经亮起,潮湿的柏油路上是一圈又一圈的昏黄光晕。 哈利匆匆与负责的警探敲定了下一次案情对接的时间和需要进一步排查的事项,谢绝了对方“一起喝一杯暖暖”的邀请,几乎是有些慌忙地转身,目光急切地投向里昂刚才站立的位置。 哈利有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了。 梅林,他又这样了。 赫敏无奈摇头的样子和金妮尖锐的吐槽瞬间在耳边响起——“哈利,你有时候一专注起来,就完全看不见旁边的人!”“你就不能稍微有点自觉吗?” 他知道自己的毛病。一旦投入一件事,或者任何他认为重要的事情,其他的一切——包括他人的感受、时间、基本的社交礼节——都会被他粗暴地忽略。 是,里昂没回信息让他有点心烦,但那不是他可以把一个(疑似)大学生扣在凶杀案现场边上、晾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的正当理由。 这行为简直幼稚又专横,和他平时最讨厌的那些仗着身份胡来的家伙没什么两样。 所以,他不适合跟任何人在一起。 哈利快步走向巷口,心里已经打好了道歉的腹稿,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得让里昂再抽他几下消消气。 然而,当他拐过堆着垃圾箱的墙角,预想中里昂可能因为无法离开而面带不悦,或者因为被警员扣住而感到恐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在眼前一辆闪着红蓝顶灯的警车旁边,里昂正随意地倚在警车的引擎盖上,那两个被哈利指派“看住”他的那两名年轻警察围着他,三个人都举着一杯咖啡,不知在聊什么,都满脸笑容。 噢,他们看起来……相处得还挺愉快? 哈利心中那点歉疚直接上升到了另一种情绪。 不爽,非常的不爽。 特别当哈利掏出口袋里的麻瓜手机,发现它还是静悄悄的,没有新的未读短信,很显然里昂在这和他的警察搭子们聊得风生水起,却没时间给他回个短信。 他这是被替代、被忽视了? 哈利嘴角翘起,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靴子砸地,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口显得格外清晰。 正笑着的一个警员先看到了他,立刻收敛了表情,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波特先生。” 里昂闻声也转过头,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只是变得有些淡淡的。 哈利根本没看那两个警察,目光直接落在里昂脸上,绿眼睛好似某种在夜色里中潜伏的动物眼睛,浑身散发的压迫感让刚才三人轻松聊天的气氛瞬间没了。 “聊完了吧?”哈利的声线比平时更低一些,“那这里就交给我吧。” 里昂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 但哈利没给他机会。他直接伸出手——不是礼貌的“请”,而是一把抓住了里昂的手。 “走了。”哈利言简意赅地拽着里昂往街上走去,完全没理会身后两名警察面面相觑的表情。 / “介意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回复我的短信吗?”哈利侧过头,刻意地拉长了那个称呼: “——master?” 这个词从哈利嘴里吐出来,一点也没有顺从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提醒里昂。 里昂表情自然地看着哈利,但其实,在亲眼看到哈利和那些警察站在一起、以某种官方身份处理案件之前,里昂心里对哈利的判定,是“应该切断联系”。 无论哈利是巫师、超能力者还是别的什么,这种有潜在危险的存在,都不该因为他一时兴起的好奇心,而被带进他的生活。 但现在的哈利,算是拿到了政府对他的“背书”了。 里昂飞快扫过哈利挂在胸前,写着“h.J.potter”名字的挂牌,微笑着不予直接回答哈利的质问: “站了两小时,脚有点酸,一起去吃晚饭吧。” “哼……行。”哈利不满地说道,他感受到了里昂一带而过的意思,于是他进一步要求道:“但我想去你常去的地方。” 里昂眯眼,“我常去的地方?那可能……有点无聊。而且不包括一家像样的餐厅。” “不要紧。”哈利不在乎地说道,“我在你想象不到的糟糕地方,吃过你想象不到的、非常糟糕的东西。” “行,还有……” 里昂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起眼,看向哈利。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平静地示意了一下,仿佛在说:现在,可以放开了吗? 哈利迎着他的目光,绿眼睛眯了眯,其中闪过叛逆的火星。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手指又收紧了一丝,几乎能把里昂的手指压疼。 “啊?”哈利故意拖长了音调,下巴微微抬起,俊朗的脸上露出一种无辜又恶劣的挑衅神情,“你还需要你的右手吗?”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我看你……也不怎么用它来回短信啊。” 里昂挑眉,随即反手更用力握住哈利的手,在哈利有些惊讶的表情下,带着他从容地往今晚的目标餐厅走去。 哈利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几乎是小跑了两步才跟上里昂的速度。 哈利试图挣扎,但那只手的力气实在有点大,又很稳,他先是有些惊讶自己居然被一个比自己小的青年这么拉着走。 但,当夜风拂过脸颊,吹来食物香气和生活噪音,哈利有种随风而去、被带向未知的感觉。 哈利对此并不反感,反而让自下午看到案发现场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悄悄松懈了一丝。 / 里昂果然没有带哈利去什么时髦的酒吧或高级的餐厅。 他径直走进一家热热闹闹的麦当劳,熟练地点了两个巨无霸套餐,额外加了好几盒薯条和两杯奶昔。 在哈利有些错愕的注视下,里昂拎着鼓鼓囊囊的纸袋,又领着他穿过商店街和小巷,最后来到一个小码头上。 木板铺就的码头伸向黝黑的泰晤士河,对岸是金融城璀璨却冰冷的光影。 几艘旧驳船在码头边缘,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风有些大,带着河水的腥气和夜晚的寒意。 里昂在码头尽头一张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就这?”哈利挑眉,看着眼前简陋的景象和长椅上热腾腾的麦当劳,“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点?” 第430章 不负责关系(十八) “就这。”里昂已经打开自己的汉堡咬了一口,腮帮微微鼓起的模样让五官的精致感减少了一些疏离的感觉。 哈利也坐下,学着他的样子拿出汉堡。 说实话他一直好奇这些快餐食品是什么味道。 哈利默默往嘴里狂吃,并看着里昂一边吃,一边用另一只手捏起薯条,懒洋洋地丢向聚集过来的海鸥。 那些灰白的鸟儿在暮色中起起落落,飞快地接住空中的食物,发出满足的鸣叫。 这场景……太普通了,普通到让哈利有些发懵。 他设想过很多种“里昂常去的地方”—— 也许是某个会员制俱乐部,也许是某间私人画廊,或者是满是衣着暴露男女的燥热酒吧,但绝不是一个风大得要命的破码头,和一群抢薯条的海鸥。 然而,奇怪的是,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咸湿的风里,在食物的满足感中,在眼前人平静的陪伴下,竟一点点松懈下来。 此刻,哈利能感受到的只有食物、风声、鸟叫,和身边这个……难以定义的人。 犹豫了一下,哈利也抓起一根薯条,试探性地朝最近的一只海鸥扔去。 他没扔准,薯条掉在了木板上的夹缝里,但附近的海鸥们毫不在意地低头抢食。 哈利又试了一次,这次丢得好点。 看着海鸥扑腾着翅膀在空中接住了薯条,一种简单的成就感在哈利心中冒了出来。 于是他继续丢,动作从生疏到熟练,脸上也在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个真实的笑意。 “这也是你和你的搭档们,必到的约会地点之一吗?”哈利咬了一口汉堡,看似随意地看向里昂的反应, “喂海鸥,培养爱心?” 里昂把薯条抛向空中,看着一只海鸥灵巧地叼走,慢悠悠地回答:“很少有人和我一起来这儿。” 他喝了口奶昔,“我不想改变别人,也不想为谁改变自己。如果他们不愿意来这种地方,我就不会邀请,一个人来也挺好的。” 哈利的眼睛微微睁大。好吧,这一点,他倒是……有同感。 哈利很快就解决掉了自己的汉堡,将纸包装袋窸窣捏成一团,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里昂手中那杯奶昔上。 “我能尝尝你的吗?”哈利忽然问道。 或许是夜晚码头的气氛太松懈,哈利干脆地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我们也亲过了?” 说完,他自己先感到一阵微妙的颤栗。 不是因为对话本身,而是这对话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一段关系是如何运作的?曾经,仅仅想到这个,就会让哈利皮肤下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几年,因为情绪问题,他把自己关进了格里莫广场这个铁笼,他感觉身体和情绪上的所有感知力开始封闭,并开始避免与人建立联系,或者维持亲密。 那时候的他宁愿放弃一切可能,也无法想象自己如何约会,更别提……和一个人,重复或深入昨晚,或者现在这种亲密。 但或许,就像里昂昨晚说的,他闯进酒吧,本身就是一种“自救”? 而此刻,问出“尝尝你的奶昔”,是不是也是某种尝试?尝试接触,尝试像一个普通人那样,进行一点越界的互动。 里昂闻言转过头,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清情绪。 他似乎犹豫了那么一下,但最终,里昂没说话,只是平静地将自己手中那杯奶昔,朝着哈利的方向递过来了一点。 哈利就着里昂拿着的奶昔,低头对着里昂用过的吸管,喝了一口。 草莓的甜腻混合着香草冰淇淋的味道滑入喉咙,不能说非常好吃,但是莫名地很不一样。 哈利想,下次他也会自己去麦当劳点一杯草莓奶昔。 “除了这些,”哈利靠回长椅背上,望向泰晤士河对岸的灯火,“你还做什么?我是指,像今天这样的……日常。” 里昂收回奶昔,也喝了一口,然后把它放在两人正中间的位子上,这意味着两人可以共享这杯奶昔。 他伸手从自己的邮差包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设备,和一副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耳机。 “听歌。”里昂说,手指灵巧地解着耳机线,“要吗?” 他拿起一个耳机塞进哈利的耳朵里,另一个耳机,则被里昂塞进自己的耳朵。 中间那根细细的白线,在码头昏黄的光线下,像一道纤长的、即将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这是什么歌?” “oasis,dont Look back in Anger.” 歌声在继续,鼓点敲打在哈利的耳膜上,吉他的声音流畅得像泰晤士河水流。 my soul slides away, but dont look back in anger, I heard you say, At least not today. 不回头看愤怒?他的人生仿佛就是由愤怒浇筑而成——对伏地魔、对命运、对死亡、对德思礼一家的愤怒,对魔法部、对他自己……他携带愤怒如同呼吸般。 而这歌里的声音,却用一种慵懒的腔调,唱着“别带着愤怒回头”,或者至少,问心无愧地回头看。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歌曲再次填满右耳。 这一次,他将身子向后靠得更深了些,闭上了眼睛。 河风继续吹,海鸥环绕着他们低叫,泰晤士河在黑暗中沙沙流淌。 哈利想,麻瓜的东西,有时候……也不赖。 / 接下来的几天,哈利几乎都在密集的短信、案件调查和冷水澡中度过。 他的小master终于开始给他发短信了,并且给他布置了个“小小的”任务—— 里昂:【找些特别的东西,那些能让你的口口对着墙壁哭泣的东西,但是,不允许你自己解决。】 里昂:【如果你乖乖遵守,周五,我们见面,我为你定制了一个小玩具。】 哈利盯着屏幕,感觉某个小兄弟已经开始隐隐抗议。 哈利:【你是个恶魔。顺便,能发我些你在看的片吗?】 里昂:【……】也许巫师并没有一个咒语能让电脑自动弹出色情网页? (大概十分钟后,老地方) 第431章 不负责关系(十九) 当经历了一天的四处奔波——从访谈受害人的同学、观看尸体检验、到听麻瓜警察的汇报之后,哈利拖着仿佛灌了铅的两条腿,终于回到了格里莫广场。 这次的案件让哈利心情无比沉重,因为这让他再次回想起那个魔法世界最恐怖、最黑暗的时候。 在那时,他和罗恩、赫敏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潜入被食死徒们攻占的魔法部,目标是偷取魂器之一——斯莱特林的挂坠盒,那时,他们正好目睹了玛丽·凯特莫尔的审判。 那个在魔法部干了二十年的善良女巫,只因为她父母是经营杂货店的店主,就被认定不可能是巫师的后代,从而被定罪。 不过,在那时,在那该死的粉蛤蟆、“麻瓜出身登记委员会”的头头多洛雷斯·乌姆里奇的主持下,任何证据都会被用来证明你有罪。 而审判室里最重量级的“证人”估计是摄魂怪了。 它们的存在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用绝望碾碎任何试图反抗的意志,直接恐吓巫师们认罪。 噢,摄魂怪。 哈利猛地扶住客厅里冰冷的壁炉台,感到一阵窒息,他想到那个他们被数百只摄魂怪包围的夜晚…… 那晚,他赢了,可是最后,小天狼星还是带着那个未完成的家的许诺,离开了他…… “嗬……”哈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抽气,他用力把额头受虐般地顶在粗糙的石头壁炉沿上,绿眼睛死死盯着地板,仿佛那里能裂开一条让他逃离的缝隙。 不能再想下去了。 不能。 在差点就要被胸口上的大石头压到不能呼吸前,哈利忽然想到,也许有人还在等他回信息。 他像从深水中一跃而起,从口袋拿出了麻瓜手机。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刺得哈利眯了眯眼。 果然,有一条未读信息。 里昂:【(有一条新信息)晚餐?】 只有两个字和一个符号。 哈利盯着那个简短的问题,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发信人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漂亮脸蛋。 哈利的表情不自觉地松弛了一下。他背靠着冰冷的壁炉上,手指飞速敲打手机键盘: 哈利:【我打算吃空气。】 回复立刻来了。 里昂:【好,惩罚+1。】 哈利哼了一声,拇指动得更快。 哈利:【到底是什么惩罚,又是要打我吗?才一下?master,你会不会太小气了。】 里昂:【明天你就知道了。】 里昂:【但也许你可以给我你的地址,让我帮你点餐。】 看到这条信息,哈利有些愣住。 里昂这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他可能是自己认识的人里最温和的一个人了。 而打心底,哈利想吃到里昂给他点的东西。 如果他每天能靠猜测里昂今天给他点了什么来保持期待,哈利知道,那他的心情一定会很好。 可是,他不能。 这关乎到《国际保密法》,而麻瓜送餐员也找不到格里莫广场12号或者魔法部傲罗办公室。 哈利:【抱歉,我体贴的master,出于某个法律规定,我被禁止告诉你我的地址。^ ^】 哈利简单地回答,因为还能有什么其他答案呢? 在对面没有回复的时间里,哈利开始暗自猜测里昂心理,而同时,哈利也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里昂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古怪? 虽然里昂看到了自己和伦敦警察们一起工作,这大概能证明自己是个正经人。 但很显然,自己生活的很大一部分——阴森诡异的府邸、克利切、需要对付的黑巫师和黑暗生物——这些是绝对无法、也绝不能展示在一个麻瓜面前的。 如果不能把全部的自己展现在对方面前,那这段关系到底算什么? 一夜情? 噢,维持两个月的一夜情?大概? 但这不正是他最初想要的吗?不用负责,不用袒露所有伤口,只需要沉溺于那种令人上瘾的、能暂时将他从抑郁心境和糟糕现实中打捞出来的感官刺激。 但哈利感觉胸膛中有一种很陌生的酸涩感越来越强烈—— 或许,里昂本身就是一个好人,而他的绅士和友好是统一给予到特定对象的。 他会同样地对下一个感兴趣的人展示他的温柔,嗯,对上一个人也是如此,陪聊天,为他点餐,在彼此家里缠绵,在事后给予温柔的善后。 所以,里昂和别人在第几次见面的时候会发生关系呢?是会在他的play里用dom的那一面来进入别人,还是用他日常的模样,还是两者都有?又是为什么而结束的……噢,该死,为什么感觉越想越烦躁,就像有一只手在胃里捣鼓。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将哈利从越来越阴暗的思绪中拉回。 里昂:【理解,早点休息吧,明天见。ps:尽量吃一下晚饭,因为你不会喜欢这个惩罚的。】 哈利看到这个回复,难得地无声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刚才拒绝告知地址的信息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种拒绝的信号。他猜,里昂大概已经结束了和“古怪波特”的对话,正放下手机,准备下楼找点乐子,去找些更易相处、更正常的同龄人,享受一个没有《国际保密法》限制的夜晚。 这种猜测让哈利的回复显得比平常的他更显安静一些。 哈利:【我会试着吃点的,明天见,master.:-)】 然后,哈利的麻瓜手机就再也没响起声音或者震动了。 房间又变得沉重了起来。 哈利发现自己盯着时钟,像等待判决的人一样数着时间,在计算距离明晚还有几个小时。这个做法让他的呼吸又通畅了一些。 随后,他的脑袋里忍不住想象着各种场景:明晚,里昂会穿着黑色乳胶衣迎接他吗,毕竟他发来的那些“学习资料”里,这种装扮出现的频率高得可疑,哈利怀疑这是一种暗示。 而对这些“学习资料”,哈利刚开始对这些略微有点不太适应,但在他试图将那些人的脸代入里昂那张漂亮又冷静的脸,想象里昂的皮肤将被黑色的材质衬得更加白皙,而里昂的眼睛在面具后或许会更显深邃——口口就从下面升起了。 而在这些片子里最让哈利难以平静的,是一个被……了四知、在固定于地板上的…………。 黑色的乳胶衣包裹着那具充满力量的肢体,…………。 噢……如果那张脸,那个呻吟声换成里昂的话,那他真的…… ……需要一个冷水澡了。然后他要让克利切给他带点吃的,哈利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 “梅林的裤子。”哈利低声咒骂了一句,此时他已经感到一阵明显的燥热和胃里传来饥饿的讯号。 第432章 不负责关系(二十) 星期五的晚上如同断头台刀刃般降临。 哈利再次来到上次那栋高档的住宅楼下,整栋大楼透过透明又巨大的铅框玻璃窗低声诉说着 “财富”的味道。 前台递给哈利一张新门卡,没有多问一句话。而哈利顺利乘着那部寂静无声的电梯上行,来到了上次那个房间门口。 门打开,里昂披着一身浴袍裹得严严实实,领口更是紧密地封住了,只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你来早了,”他淡淡地说道,站到一旁让哈利进去。 今天的房间里弥漫着柠檬油、木头和陈年波本威士忌的气味。 里昂没有多言,径直引导哈利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阔的床。 浴袍随着他的动作摆动,偶尔露出赤裸着的小腿。 里昂引导着哈利来到大床前。放在哈利面前的是一个天鹅绒衬里的托盘,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个宽版的黑色眼罩、一根打磨得极其光滑的深色木杖,一个chstityc,它的底部有一个很小的锁孔。 哈利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胃里似乎有一股热流在往上翻腾,……。 光是看到这些,哈利就已经变得半口。 他正走向一个显而易见陷阱!里昂让他看片又不允许解决,然后今晚他又要戴上这东西…… 不同于那天在码头的里昂,今天的里昂将头发梳起,漂亮而犀利的脸蛋上,那双黑色眼睛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走。 他露出了一个有些危险的微笑,声音如同大提琴被轻轻拨动的弦,直抵哈利混乱的心。 “今天,我们要来学习如何保持贞洁。” / “去浴室把你的衣服脱了,叠好放在里面的一个柜子里。”里昂扫了一眼浴室里带着隐形界面密码锁的柜子,露出了一个微笑,“你来得太早,还有些东西还没布置好。” 哈利喉咙发干,他想说点什么——一句粗话,一个反驳,什么都行——但很显然,三天后再见到眼前的人,以及他的微笑,他又恢复了他dom角色的模样,这让哈利膝盖有些发软。 “对了,”就在哈利即将踏入浴室门时,里昂的声音再度传来,“如果你在里面的时候想要触碰自己的话?” “不要。”里昂声音里的温度降了几度,警告道。 “……” 等今晚结束了哈利发誓他要好好教育一顿这个皇帝味十足的小家伙。 而当哈利赤裸着走出浴室时,他看到里昂正背对着自己,拿着一把光滑的木杖。 里昂手上这东西,看起来简直就像一把打磨过度的魔杖。哈利想。 “躺到床上。”里昂没回头地命令道。同时,他手腕微动,用木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掌心,发出两声清脆的声。 哈利犹豫了一下,这短暂的犹豫足以让他注意到里昂的脚上此时已经被包裹上了一双黑色的皮制长靴。 黑靴紧紧包裹着里昂漂亮曲线的小腿,勾勒出每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灯下折射出性感的光泽,然后就没入整洁而庄重的白色浴袍里看不见了。 “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了吗?” 里昂的声音这时才慢悠悠地响起。他转过了身,看着哈利这幅模样,轻声问道。 同时,他缓步靠近哈利,将手中的木杖杖尖点在哈利的身体上,落在锁骨中央。 哈利浑身一颤,喉结更是用力滚动了一下。 杖尖开始沿着哈利的两肋之间慢慢地下滑,所过之处,皮肤汗毛倒竖。 而哈利饱满的上半身也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带动着前胸的起起伏伏,然后继续下行,在哈利的线条分明的腹部肌肉上停留打转。 哈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冷然和自己对视的青年,绿眼睛里燃烧着被冒犯的怒火、无处可逃的羞耻,以及……兴奋。 哈利试图用目光攻击对方,但他的身体无法骗人。 他原本……。 里昂虽然目光没有向下看,但他眼中已有一丝了然。 他继续操控着杖尖,下滑到那团……。 然后,里昂面无表情地盯着哈利的眼睛,……。 “呃——!”一声抽气从哈利牙缝里挤出来。他猛地弓起背,又强迫自己站直,他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恐怕我们得先从你欠的那些惩罚开始。”里昂轻声提醒道,然后他背起手和木杖,用眼睛示意哈利躺到床上。 哈利有些口干舌燥,但他知道在这个游戏里,至少此刻,他得按规则来。 哈利倒不是怕所谓的惩罚,但他也没傻到要去白白挨罚,尤其是在这种……完全处于下风的情况下。 哈利走到床边,他看到这张四柱大床的四根柱子上分别套着一个带软内垫的考,而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的床的上部分,被抬起了一个斜坡。 哈利有些僵硬地躺了上去,然后就看到里昂像科学家观察标本一样注视着他的反应,他手中的木杖已经被他放在一边,现在,里昂正玩弄着床头考上的银链。 哈利有些口干,现在的这一幕简直要让他心都跳出嗓子口,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多刺激。 他在里昂的手下,被迫微微张开双臂,手腕被扣在考里,以一种献祭般的姿态固定在床上。 哈利试着动了动手腕,但发现他的活动范围有限。 而突然,哈利发现有比他被关住的手腕更紧急的事发生了。 里昂从那个天鹅绒的托盘里,拿起了那个金属物件。 哈利屏住了呼吸。他强迫自己看着里昂的动作,看着那冰冷的金属环靠近自己。 当冰凉的金属触碰到滚烫皮肤的瞬间,他浑身剧烈地一颤,腹部肌肉猛地收紧。 “放松。”里昂说道。 他在调整角度,然后锁扣咔嗒一声合上,这声音简直比枪声还要响亮。 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陌生的感觉猛地冲击哈利。 这是一种被完全剥夺了自主权的强烈不适与的刺激。 哈利低头看去,此刻只能从格栅中透出它的模样,显得有些委屈了。 而他大概明白,这个c会使里面的家伙想要逃跑的想法变得不可能。 ……。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对上哈利有些失焦的绿眼睛。 “现在,”里昂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禁锢在床上的哈利, “感觉如何,哈利?” 哈利急促地喘息着,被考住的手腕无意识地扯动发出碰撞声。 此刻的他感到极度脆弱,又极度兴奋,一种愤怒又羞耻的颤栗在他血管里奔流。 “感觉……”他瞪着里昂,眼中有一些凶狠,又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像被非法拘禁了,master。” 第434章 不负责关系(二二) 哈利洗完后,里昂也去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黑色阿迪达斯运动套装,头上随意扣了顶同色毛线帽盖住有些凌乱的头发,但几缕黑发还是不听话地溜出来,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就像从广告里出来的年轻模特。 哈利则是一直瘫在沙发上,他感觉自己又饿又累。 “走了,去趟超市,”里昂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哈利的屁股,“我记得有人好像因为忘记‘吃饭’这件事,而受罚了五小时。” 哈利哼了一声,绿眼睛里却没什么火气,反而好像因为餍足而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他慢吞吞地起身,忍不住又回想起刚才两人在浴室里,他和里昂跟那件粘人的黑色乳胶裤“搏斗”的滑稽场面——里昂绷着脸使劲,他自己胡乱帮忙,结果差点一起滑倒在地砖上。 想起里昂当时那副难得的手忙脚乱和微微懊恼的表情,哈利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 哈利插着兜跟随着里昂来到公寓边的一家waitrose,超市里明亮的灯光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哈利耳目一新。他基本没逛过麻瓜的超市,小时候也许有吧,但他已经没有印象了。 他推着购物车,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走在旁边的里昂,挑起眉毛问:“你有什么不吃的?” 里昂正扫视着货架,宽松的运动衫掩去了他身体的线条,却添了几分少年感。 他闻言,目光扫过绿色蔬菜区,说道:“我不吃蔬菜。” “这样啊。”哈利立刻咧嘴笑了。 他手一伸,把一大包菠菜、好几朵西兰花、一袋黄瓜,“哗啦”一下全进了购物车,落在里昂刚刚放进去的牛排、香肠旁边。 “master,你可不能挑食,给我做不好的榜样的话我可以惩罚你吗。” 里昂侧头看他,“做梦。但你应该让我多吃点甜度高的水果。” “啊?为什么?”哈利疑问道。 里昂没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便转身走向冷鲜柜,拿了几桶冰淇淋,又拎了几瓶冰镇的苏打水。 里昂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肉类,冰品,他对其他的食品毫无兴趣。 而哈利对吃的不挑,但他看到货架上那些色彩斑斓、包装夸张的麻瓜零食时,他一下就中了商家的营销陷阱。 “这个看起来不错……哇,这是什么?芥末蜂蜜?梅林,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只要包装吸引他,或者名字、口味听起来有趣,哈利就抓一包扔进车里。 薯片、巧克力棒、造型古怪的软糖包装袋、饼干盒……购物车很快就被他堆起了一个小山包。 直到两人推着满满一车东西来到收银台前,哈利看着那不断跳升的数字,才猛地一个激灵。 糟糕,出来太急,根本没带太多麻瓜的钱! 难道要现在找个借口溜去厕所,然后幻影移形回格里莫广场拿钱? “哈利,”走在前面的里昂似乎脑后长了眼睛,“在大多数情况下,dom会承担共同活动产生的费用。” 他熟练地刷了卡,等待打印小票,但面前的收银员正偷偷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哈利和里昂两人,尤其听到里昂在说“如果你脚没软的话可以帮忙拎一点。”的时候。 “……”哈利朝收银员“温和”一笑,然后一把抢过收银员递过来的几个沉重购物袋,手臂肌肉绷紧,稳稳提起,还故意在里昂面前晃了晃,“就这点东西?我一只手就能拎回去。” 里昂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两人一起走出了超市的旋转门。 一出超市,外头儿微凉的风和街道的路灯把一切都变得昏黄且朦朦胧胧的。 哈利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塑料袋的带子勒紧了哈利的手掌心。 他紧紧走在里昂身边,而他同时看到街上还有好多和自己和里昂一样,结伴走出超市的人,突然,心中燃起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充实感。 自己过去认为再应该不过的事——放弃一切去战斗,甚至愿意为正义事业献出生命,其实这根本并不那么常见,至少对大多数人而言并非如此。 大多数的人都过着平淡而日常的生活,也许就和曾经他看到的德思礼家的三人过着的生活那样。 如果可以,哈利突然还想和里昂一起去动物园,去公园,去更多的超市购物——但那时他会记得带上麻瓜的货币,然后他会让里昂给他买一个全场最贵的冰淇淋,但仅此而已,其他的由他来买单。 噢,但是他的里昂,倒也没那么平淡。 哈利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里昂,即使一身黑色,走在路上时还是时不时会有人瞄他一眼,仿佛里昂是某个出挑的巫师。 回到里昂的公寓,里昂将食材拿进开放式厨房,便吩咐哈利只需要等着吃。 “去看电视,或者随便做什么,”他一边系上一条围裙,一边对哈利说,“饭好了叫你。” 哈利并没有去看电视。他抱着一包芝士味膨化食品,蜷在厨房岛台旁边的高脚椅上,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里昂做饭的动作和他做其他事情一样,利落、有条不紊。 哈利看着,嚼薯片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有些移不开眼,其次,他在想这是否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工作或者上学之后,和某个人一起去超市,买一堆可能并不那么健康但让人开心的食物,然后一个人做饭,另一个人等着,屋子里充满食物和陪伴的气息。 生活天生就该是这副模样,而他,在经历了那么多不凡后,是不是也该尝试着,让自己这片总被飓风席卷过的破烂地,也恢复一点点……最起码的秩序? 就在哈利几乎要沉溺在这种宁静里,几乎要相信,自己或许也能触碰、甚至拥有这样的“普通”。 就在这一刻—— 哈利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客厅中央的空气一阵波动,银白色的光芒凭空涌现,一只活灵活现杰克罗素梗犬出现了。 它轻巧地落在地板上,嘴巴一张一合,罗恩那熟悉而急切的声音,立刻清晰地回荡在宽敞的公寓里: “哈利!赫敏要生了!快来上次我们去的那个麻瓜医院!马上!我们需要你!” 守护神传递完消息,便化作一片银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公寓里此时只有锅里食物滋滋的轻响。 哈利忍住心跳,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里昂,发现他和刚才的动作完全没变,还在专注地看着锅里的食物。 对,这也正常,因为麻瓜是看不到魔法的,或者守护神。 哈利有些迟疑地皱起眉头,他知道他得走了,可是这太突然了,他要怎么和里昂解释…… “里昂,抱歉,我……”哈利真实地感到一丝歉意,明明两个人如此愉快地度过了一个下午,可突然间,这个下午,从超市到厨房,变成像一场他偷偷潜入的、不属于他的梦。 而现在,他不得不说一个谎来打断这一切。 里昂抬头,目光也有一丝丝复杂,但他没说话。 “我突然……想起来,”哈利一边说,一边已经从高脚椅上滑下来,脚步略显慌乱地挪向门口,“晚上和警局那边约了个临时的案情碰头会,我得马上过去。” 哈利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皮夹克,有些不敢看向里昂,可又想好好看看里昂——那个系着围裙、站在暖黄灯光和食物香气里的身影。 “真的很抱歉。这顿晚餐……我下次补上,一定。” 里昂默默地点头,但没说话,只是目光追随着哈利的脸,直到他快速离开了公寓。 等公寓的门关上大概十秒钟,里昂突然大口喘了一口气,然后他飞快关上灶台,冲向他的电脑。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了监控视频,可不论他反复观看多少次,在刚才哈利离开前的那一幕,视频里一直都只有他和哈利的身影。 可他明明用余光看到了一只狗好像在说话,他确定那不是幻觉!也不是某种臆想!而哈利是在得到了这只狗传递的信息后,才离开的。 里昂捂住跳得飞快的心脏,从现有的知识体系里,他完全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难道是他和哈利、这个拥有特殊能力的男人的接触,让他自己也开始能“感知”到一些超自然的东西了?就像被传染了某种病毒? 这个想法让里昂头皮发麻,脸上也失去了些血色。 里昂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坏,只感觉有一种深深的失控感,而且他可不想自己某天被送进精神病院。 里昂又在电脑前呆立了几分钟,然后才缓缓站起身,走回厨房。 又过了一会儿,里昂又看了看他盛在盘中的菜,他想,今晚也许他不想一个人呆着,这一切真的有些超过他独自承受和消化的范围了。 里昂掏出了手机,点开了一个对话框。 【吃爱心晚餐吗?】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手机震动了起来。 【当然了,我的宝贝,来找我吧。】 第435章 不负责关系(二三) 伦敦,某大型医院里。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面色焦急的家属,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还有被包裹在襁褓中、发出啼哭的婴儿。 里昂提着他的爱心便当,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停在一间挂着“主任医师 - 金·福纳留斯博士”门牌的办公室门前。 他敲了敲门。 “进。”一个低沉平稳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里昂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有两面墙的书架塞满了厚重的医学书籍和期刊。 而宽大的办公桌后,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女士正优雅地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红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面容是长期自律和优越生活共同造出的那种光滑锐利。 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此刻正透过镜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难得露出一丝郁闷神情的儿子。 “看来你今晚有一场不太成功的约会?”金·福纳留斯接过里昂递过来的饭盒和刀叉,打开盒子,看着里头翠绿色的西兰花,眼睛一抬,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她这个幼子从小顺风顺水读到顶尖学府的博士,感情上虽然不太灵光,但向来是占据主导或者比较没眼力见的一方,哪见他这种因为约会而产生心事的模样? “……”里昂有些头疼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倒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种事,他怎么开口?难道说“妈,我因为跟一个疑似有超能力的人约会,怀疑自己接连出现了幻觉和幻听,刚还看到了只会说话的银色发光狗”? 里昂几乎能立刻预见母亲的反应——直接开单让他出门右拐去做一个神经影像学检查,先排除一下他脑子里长了个瘤子的可能。 “里昂,”金放下叉子,拿起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你的反应让我产生兴趣了,这个人,你必须带来给我看看。” “别了。”里昂撇嘴,“我感觉,这事可能有点超出常规,有点……危险。” “危险?”金的眉头微微皱起,属于医生对危险的警觉瞬间压过了母亲的好奇,“具体表现是?他有暴力史?犯罪记录?精神类疾病诊断?” “不是这方面的顾虑。”里昂立刻否认,“他不是个坏人。他的工作大概是个政府顾问之类,最近肯辛顿那起连环杀人案,我在现场看到他和警探一起工作,级别似乎不低。” 里昂幽幽叹了口气,坦白道:“但问题可能不完全在他,也有我的原因。” 或许他真的该去预约个脑部ct,或者找个心理医生评估一下,排除精神分裂症早期的可能性。 “好了,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察觉到母亲故意放慢吃饭速度,一直旁敲侧击刺探哈利的事,里昂决定他还是先溜了吧,他可不想坐在这被审问。 但和母亲这段简短的交流,让他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些许。 里昂的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想起历史上那些最终投向神学或神秘学的科学家——当面对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时,有些人选择苦寻答案但最终使自己陷于癫狂,也有些人则选择承认未知的存在,并将目光收回。 他和哈利之间,说到底,可能只是一段为期两个月的、各取所需的临时约定,或许他不该在这件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找到科学答案的事情上陷得太深,甚至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离开母亲的办公室,里昂沿着走廊往回走。 路过同层的新生儿科区域时,那里婴儿的啼哭、家长喜悦或焦急的交谈声更是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就在里昂准备赶紧离开,快走向电梯时,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新生儿接待前台附近拥挤的人群。 然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似乎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却又熟悉到刺眼的身影,正侧对着他,站在护士台前。 那头凌乱的黑发,那件略显陈旧的皮夹克,还有在人群突出的、像豹子一样线条利落的身形,眼神深邃,脸上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张力,简直像一个黑色的漩涡就这么出现在人群之中,轻易地吸走了里昂全部的注意力。 但这还不是最让里昂呆立在原地的。 哈利的怀里,居然抱着一个孩子。 一个约莫七、八岁大、有着同样乱翘黑发、绿眼睛的小男孩。 那孩子的五官轮廓,和哈利几乎可以说是复制黏贴般的程度。 小家伙一手搂着哈利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护士手里的表格,和哈利正亲热地在说着什么,眼中的灵动和早熟的表情跟哈利如出一辙。 这一幕让里昂的大脑发生了短暂的错乱。 这是哈利的孩子?一个这么大了的孩子?而且长得跟他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紧接着,里昂意识到今天晚上的事件闭环了——不久前,出现在他公寓里的那只会说话的狗,它说的“赫敏要生了!……需要你!”并不是他的幻觉幻听,而是真的发生了,这也是哈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而从哈利的反应来看,这些超自然现象并不能让一般人知道或看见,比如自己,哈利似乎还认为自己看不到这些。 但自己却看到了,这又是为什么? 这是一种天生的还是后天的能力?是因为接触到哈利,从而改变了他的某种阈值?也许下次他应该趁哈利睡觉的时候偷偷查看一下那根木棍。 但,哈利……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有很多隐藏的东西。 里昂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沉默地注视着那个身影。 尽管里昂感觉自己推理出了一部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可他需要诚实地说,他还因为一些其他东西,而心中有些不适。 就在这时,哈利怀里那个小男孩,突然极其敏锐地转过头,目光瞬间穿过人群的缝隙,捕捉到了站在原地未动的里昂。 孩子那双绿眼睛里,闪过一丝非一般孩童应有的警觉。 然后,他凑到哈利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正低头查看护士递回文件的哈利,立刻敏锐地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穿越嘈杂的走廊,猝不及防地对上了。 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了。 哈利脸上瞬间闪过错愕。 很显然,今天对于他和里昂的关系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进展。 设身处地地想想,面对这样的行为,是自己的话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而里昂大概也不会天真地对这些奇怪的事情视而不见。 哎,为什么转眼之间,一切就急转直下,变得如此令人心慌? 现在又该怎么办?为自己是个撒谎的混蛋道歉?承诺有朝一日会告诉他,但不是现在?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快速跳动起来,他一点准备没有,他无法让自己把里昂现在的表情忘在脑后,也没法决定告诉他一切。 那留给自己的选择还剩下什么呢?这场“自救”真的能让自己好起来吗? 到目前为止,这个令自己脑袋爽到空白的人,似乎也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折磨他的神经,尽管这并不是里昂有意为之,自己才是犯罪的那个人…… 而那酷似哈利的小男孩,也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让他的教父脸色突变的陌生哥哥。 第436章 不负责关系(二四) 就在那令哈利有些窒息的对视中,一声响亮的女高音突然从走廊一侧的病房里传出来: “哈利!梅林的胡子,你是在给那个表格施咒吗?到底还要多久?!赫敏快生了!” 是金妮的声音。哈利猛地一震,像从梦游中被惊醒,条件反射地转头朝病房方向望去—— 只是这一秒钟的分神。 当哈利再迅速回望时,刚才还站在人海中如同礁石般凝视着他的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廊里只剩下陌生的男男女女,推着器械车的护士。 “该死……”哈利低声咒骂,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 他几乎想抱着泰迪拔腿追过去,解释清楚,但泰迪打断他道: “我刚看见他进那边的电梯了,哈利。门刚关上。” 哈利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他现在没法走开,只能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又握紧了手中被捏出皱纹的表格,最终,他迈开脚步,快步走向赫敏的病房。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一种奇怪的空间感中流逝。 赫敏的生产异常顺利(“我在麻瓜医院产检,医生帮我预测生产的日期,同时我辅以了一些魔法……”),几个小时后,一个健康的小女婴用响亮的啼哭宣告了她的到来。 她被取名罗丝。 当韦斯莱一家——亚瑟和莫丽带着激动泪光,乔治试图用会咬手指的橡皮玩具逗弄罗丝,金妮抱着泰迪,都簇拥在透明婴儿床旁时,黄金三人组聚集在了赫敏的病床边上。 刚刚完成一项重大人生任务的赫敏,靠坐在摇高的病床上,一口喝掉一瓶提神魔药。 她疑问地看向显然心已经不在这里的哈利。 哈利手里正无意识地捏着一个空纸杯,眼神放空,不知落在何处,与房间里喜悦的氛围格格不入。 “哈利,你没事吧?”赫敏带着一丝新获得的母性光辉,关切地问道。 而罗恩,这位新鲜出炉的父亲,在赫敏生产和众人忙碌的间隙,显然已经从某个可靠的“小线人”那里获取了关于哈利的第一手情报。 不过此刻,他正对麻瓜医院提供的产后第一餐充满好奇,并且已经提起一块巨大的糕点塞进嘴里,但这块糕点太扎实了,他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焦急地朝赫敏挥舞着手势,发出“唔唔嗯嗯”的声音。 赫敏朝他投去一个带着爱意与无奈的白眼:“罗纳德,别一次性吃那么多,除非你想成为第一个因为庆祝女儿出生而噎死的父亲。” 她转向哈利,语气缓和了些:“哈利,本来你今晚看起来……放松了些。怎么突然又晴转多云了?是被生产过程吓到了?” 罗恩终于奋力咽下那口巨大的糕点,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泰迪告诉我了!他说哈利刚才在走廊,跟一个男孩看对眼了,盯着人家眼都不眨!” 哈利猛地回神,脸上出现一丝狼狈:“我没有!我只是……恰好看到个认识的人。” “只是认识?”罗恩几步跨到哈利面前,伸手试图去揉哈利的脸颊,“看看这张脸!‘恰好看到’?梅林啊,你刚才拿着表格回来时,那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那个等了一晚上老婆生孩子的丈夫呢!” 哈利拍开罗恩的手,无奈地笑着:“别闹了,罗恩,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错了?”罗恩突然笑得厉害,尽职地为他的夫人汇报所有的信息,“赫敏,你说!他的状态是不是不对劲?泰迪还说那男孩长得挺不赖,但他从没见过这个人。” “梅林啊!”赫敏突然惊叹一声,褐色的眼睛像几百瓦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看起来容光焕发得有点过头。 “你这魔药是不是磕多了,老兄。”哈利用半惊恐半好笑的语气问道。 “不!天呐,我刚生完孩子,我需要能量!再告诉我点细节!他叫什么,怎么认识的?你没带他过来和我们打招呼,泰迪也不认识他,而这意味着他可能不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而且,他又出现在麻瓜的医院里……” 哈利张了张嘴,但他无力阻止赫敏迅速恢复她的推理和分析能力,眼看着赫敏的眼睛更亮了—— “难道说,你在约会一个麻瓜?一个男麻瓜?oh my God!梅林!你没有否认!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哎!小声点!”哈利瞥了一眼房间里,虽然其他人的注意力全在罗丝身上。“……今天只是我们第三次见面,噢,算上刚才的话算第四次吧。” “在你赶来医院之前,你们不会……正好在约会吧?”赫敏惊呼道,“罗恩说他用飞路网去格里莫广场找过你,但你不在!” “……是,我不得不对他撒了谎,说我有工作上的急事。可我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又碰到他。” 哈利的声音又低下去了几分,目光也暗了下来,“老实说,在今晚之前其实我挺愿意去尝试的,但现在,我想我已经搞砸了,比我想象的还要早一些。” “噢,这让我想起妈妈最近在追的一本麻瓜爱情小说,”罗恩突然插嘴,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女主角发现男主角行踪神秘,总是突然消失,最后你猜怎么着?那男的原来在另一个城市有老婆孩子!” 他盯着哈利,眼睛里充满了真诚的忧虑,“哈利,你对你的麻瓜男友来说大概也是这样神秘的吧。” “……你根本没在帮忙,罗恩。”哈利翻了个白眼,对这个离谱的话题拓展感到无力。 “不,哈利,罗恩说的很有道理。你必须去找他,解释清楚,我不想你因为我的原因……”赫敏皱眉道。 “这是迟早的事,他是麻瓜,根据法律我必须得对他隐瞒关于魔法的事,直到结婚那一天不是吗?可是,在谎言的基础上,会能建立起真实而持久的东西吗?”哈利安静地说道,“我不想无端地把自己逼得焦头烂额,现在的我已经够糟糕了。” “你是哈利·波特,”赫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他刚刚宣称自己被魔法部驯服了,“而你告诉我,你在担心违反《国际保密法》?” “而你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副司长的候选人,”哈利立刻回敬道,嘴角带着一丝无奈,“你在建议我不必严格遵守法律吗?” “哈利,如果你单纯只想破坏规矩的话,我会阻止你的,可你不是。我看得出你因为他进入你的生活,而有了起色,这是我唯一在你身上祈祷的事,我希望你开心!” 赫敏褐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水光,但她想,这可能是产后激素波动大导致的。 罗恩也在力挺他的好哥们,“管它什么规矩呢!他们又能拿你怎么样?你可是个战争英雄啊!” 看着面前罗恩和赫敏的眼神,哈利垂下头,他不想表态。 但他知道的是,如果用他的直觉去感受的话,他是不想失去今天那个在激情之后安抚地亲吻他的人,那个在超市和床上斗嘴的人,在码头一起安静听音乐喂海鸥的人。 在他没感受到那些快乐时,哈利或许会觉得不需要,可一旦感受过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走火入魔了,他没办法想象失去这些东西会是怎么样的。 此时,哈利知道自己的心,早已不在这间病房里了。 它悬在半空,似乎在被什么召唤着。 如果可以,他想继续被那个人温柔地亲吻着,心被那修长的十指揉捏着,他现在就想要。 第437章 不负责关系(二五) master酒吧里,看不清脸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紧贴着彼此摇曳着,背景音乐里,是一个男生慵懒地吟唱着心中的疏离与虚浮。 whole city shouting but it sounds the same 城市在喧哗,听起来却千篇一律 too many faces,but not a single name 太多面孔,却没有一个能留住我 i dance with strangers,still i fell alone 我与陌生的身躯共舞,孤独却如影随形 Gold lights flashing on a borrowed throne 金色灯光闪烁,照在借来的黄金宝座上 里昂独自坐在吧台最尽头的高椅上。 突然,他裤袋里手机震动响起,嗡鸣声贴着大腿皮肤传来。 里昂下意识掏出打开,屏幕亮起的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双在暗处显得格外幽深的黑色眼睛。 但发信人不是那个名字。只是一个实验室的同学,在询问他关于实验数据的问题。 里昂眼中那微乎其微的波动瞬间平复,他简短地回复了几个公式和建议,便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了吧台上。 “哟,今天穿这么学生气吗?”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沙哑的男声传来。 里昂的好友拉米——他刚和吧台另一头一位衣冠楚楚的客人调笑完,就摇着银光闪闪的波士顿雪克杯晃到里昂面前。 “喝点什么,我的甜心?” “僵尸,来双份的151朗姆。”里昂平静地点了一个以强烈酒精弄度着称的鸡尾酒名。 “what?!”拉米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瞪大了涂着浓重烟熏妆的眼睛,“和那个哈利的‘教学课程’……进展得这么惨烈吗?” 里昂假笑了一下,然后示意拉米跳过聊天环节,直接上酒。 “噢!别这样对我,宝贝男孩!”拉米不满地啧了一声,也没有立刻动手调酒,“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他不太适应我们的玩法?还是说……” 拉米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仿佛看穿了什么。 “噢!宝贝,你上头了,以至于他一点点什么小状况,都让你格外在意,甚至——让我们诚实点面对吧——恼火。承认吧,我们永远冷静自持的里昂,终于也尝到点为情所困的滋味了,嗯?” 里昂没有说话。 此刻他只感觉有些荒谬。 在“公寓里出现了会说话的银色魔法狗”和“约会对象可能是个有孩子(甚至可能有两个)的骗子”这两件事里,竟然是后者更让他心烦意乱。 明明这种已婚人士外出寻找刺激、并为此撒谎的戏码,在这间酒吧、或者这个圈子里,里昂听得太多,见得太多,并且向来并不会对此产生过多的情绪。 可他对着哈利时却为此产生过多的情绪了。 但里昂很清楚这种情绪的源头——他对这个横冲直撞闯入他生活的家伙,抱有了超出“两个月临时搭档”范畴的东西。 也正是这一点,才让此刻的失望如此透彻。 “我再给你介绍几个?噢!看到刚才过去那个了吗?”拉米示意里昂回头看某个正朝着这里张望的黑发高大男人,“他说他是来旅游的意大利模特,据说是拍奢侈内衣广告的,那个屁股……简直是米开朗基罗凿出来的。我敢打赌,他会非常乐意接受你的‘启蒙教育’,而且绝对省心。怎么样,要不要换个搭档?我保证他的身体能让你忘掉所有烦恼。” “不,我还在约定期里。” “约——定?”拉米拖长了音调,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紧接着他开始给里昂摇酒了,边摇边不以为然地说道: “得了吧,里昂,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感觉,脆弱得像飞蛾的翅膀。一旦感觉不对,或者风向变了,一切都会变的,聪明人就知道该及时转身,保护自己。” “我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我也清楚人性中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利己,这也是我对‘爱情’持保留态度的原因。”里昂平静地说道。 “但对我来说,承诺就是承诺,这与外界如何运作无关,这是我为自己设立的行为准则。” 拉米停下动作,深深地看了里昂两秒,那双精致妆点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慨……里昂绝对是一个好人,拉米也曾被里昂身上那种极少见的原则性、温柔和绝对魅力的外表所吸引,只不过,里昂是那种一眼定生死的人,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现在,拉米只希望里昂有机会能遇上一个和他一样同样认真、不把承诺当儿戏,一样“古板”的人。 拉米没有试图在推销酒吧里的人了。他将混合好的颜色鲜艳的酒液过滤进杯壁凝着霜气的古典杯中,并插上一小段正在燃烧的肉桂棒,再将酒杯轻轻推到里昂面前。 里昂举起酒杯,轻轻地喝下了一大口。 入口的烈酒如同一道细细的火线,从喉咙一路灼烧到他的胃部,但让里昂也感受到片刻的刺激感和短暂的麻痹。 解决掉了一杯后,里昂偏头看向扣在吧台上的手机。 手机依然静悄悄地躺在那里。 而舞池里,音乐还在唱着—— I can be your midnights , you can be my proof 我可以成为你的午夜搭档,你可以做我的证明 If you hear my night signal,don’t let it fade 如果你听见我在夜间的讯号,请别让它消散 Under all the flash,i only want you true 在所有华丽闪光下,我只想要真实的你 take off all the noice,let me stand with you 把噪音全都关掉,我只想同你共站在灯光下 第438章 不负责关系(二六) 哈利盯着屏幕,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像他此刻的心跳。 他飞快地打下几行字,甚至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 【我好像忘记吃晚餐了,master.】 发送。 【还有,我得为我的谎言向你道歉,但我希望能待会当面和你解释。我会在你家楼下。】 点击发送。 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太熟悉哈利了,熟悉他每一种表情背后的含义。 此刻,哈利脸上默默地黯淡了下来,眼神透着令人沉闷。 “梅林的三角裤啊,”罗恩突然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哈利·波特!你刚才那是什么horny(春心荡漾?欲火中烧?)的表情?” 罗恩长臂一伸,想抢手机,“快给我看看你发了什么!” 哈利眼疾眼快地躲开,把手机塞进裤兜,挑眉比起一根指头放在罗恩夸张的大张的嘴上,阻止道:“嘘嘘,罗恩,你看错了。” “哦,得了吧,”赫敏靠在枕头上看着两个长手长脚的男人缠斗在一起,对罗恩的话表示认可,“我认识你十多年了,哈利,你这表情……确实值得我怀疑你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真的‘被迷昏了头’。” 罗恩得到赫敏的声援,更来劲了,他装模作样地抱住自己,一脸惊恐:“梅林!赫敏!我突然有点担心我的贞操,毕竟我们过去……” 三人间的插科打诨,让哈利终于跟着笑起来,同时他想,要是他们两知道他的第一条信息在暗示什么的话——一定会震惊地想把自己打晕,并认为里昂估计是个比黑巫师还邪恶的家伙。 哈利的手指在裤兜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身体却有些燥热。 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不知道里昂今晚是否会看到他的信息,是否会回复。 当然,里昂完全有不回复的理由,甚至有足够多的理由对他生气、失望、甚至感到被冒犯,尤其在共同度过了开心的时光后,这种欺骗只会让人更加愤懑。 “我想,我得走了。抱歉,赫敏,罗恩,等我明天再来看你们,还有小罗丝。”哈利低声道。 “去吧。”赫敏在病床上轻声说道,她的身体微微倾向罗恩,而罗恩也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他妻子的肩膀,这对刚新鲜出炉父母靠在一起,目光齐齐落在哈利身上。 “我们已经知道你是个多么好的人,现在,你该去让他也知道这一点,也许……他会比我们更懂得如何爱你呢。” 罗恩在一旁点点头。 哈利没有说话,只感觉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最后,他似乎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两个他最好的朋友后,就“噗”地一声消失了。 / 下半夜,里昂感觉他的心情已经随着酒精带来的困倦开始慢慢平静下来了,或许是时候该离开了,回到他那个安静冷清的公寓里。 他放下酒杯,然后伸手去拿吧台上那部一直沉默的手机。 嗡嗡。嗡嗡。 突然,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里昂眨了眨有些朦胧的眼睛,聚焦看向屏幕。 只见两条新信息出现在了屏幕上。 哈利:【(一条新信息)我好像忘记吃晚餐了,master.】 呵,现在想起来找自己讨罚? 里昂一眼看出了这条信息的言下之意,他想,哈利在这个d/S游戏里的进度真的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哈利:【(一条新消息)还有,我得为我的谎言向你道歉。但我希望能待会当面和你解释。我会在你家楼下。】 第二条信息也紧随而至。 里昂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在回复框里敲下一个词。 【好的。】 / 走出酒吧,里昂站在霓虹灯牌大力闪烁的街边,微微眯起眼,目光有些茫茫地扫过寂静的街道。 他此刻并没有立刻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让里昂原本已经平静的内心,又泛起一种淡淡的思绪,混着夜风一起,钻进心口。 难道又被这家伙戏弄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酒吧门晃出几个身影,他们的目光落在独自站在街边、还穿着下午那一身黑色运动套装,且似乎有些“迷茫”的里昂身上。 他们立刻交换了几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嬉笑着凑了过来。 “嘿,甜心,一个人?这么晚了,需要人陪吗?” 一个染着黄毛、打着唇钉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轻佻,伸手就想搭里昂的肩膀。 里昂眉头蹙起,提腿想往后撤步避开。但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不远处的巷口阴影里猛然闪出。 “嘿,伙计们,退后,他是我的。” 哈利没有看里昂,但他的绿眼睛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锁定眼前几个黄毛,浑身散发出冰冷警告的气息。 那几个人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一位,而哈利身上的气势绝非普通路人能有的。 黄毛男人被哈利的目光震慑得后退了半步,嘟囔了句脏话,但终究没敢再纠缠,和同伴互相拉扯着,骂骂咧咧地快步走开了。 “你的?”里昂问道。 哈利装作没听到这个问题,因为这已经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了。 当哈利在第一眼看到里昂的时候,他就意识到有些东西似乎改变了,这让他的脸瞬间苍白了起来。 “里昂,你……我想和你解释一下今晚的事。今晚是我的好朋友赫敏生孩子,她的丈夫罗恩,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的家人不太擅长应付高科技的东西,手续、表格什么的,所以需要我去帮忙。” 哈利顿了顿,目光紧紧观察着里昂的反应,“我对你撒谎……是我不对,你可以惩罚我,我愿意接受惩罚。” 里昂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注视着哈利。 “还有,你今晚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孩子……他叫泰迪。我知道他和我长得很像,但他是我的教子。” “里昂,我向你保证,我对你说过的所有话里,只有两次是谎言。一次是今晚我离开的原因。另一次……” 哈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是关于杀死我父母的人,他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黑帮。但除了这两件事,我没有对你说过别的谎。我发誓。” “你……你不要放弃我。” 第439章 不负责关系(二七) 夜风卷过空荡的街道,撩乱哈利额前的刘海,短暂地露出那道苍白的疤痕。 可哈利的脑中轰鸣的除了风声,还上演着情绪的过山车——他能顺利度过今晚吗,下午在超市,像个贪婪孩子般抓进购物车的那些色彩鲜艳的零食、饼干,是安然躺在里昂公寓的某个角落,还是某个垃圾桶?那扇门还会为他打开吗。 “我饿了。”哈利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他是真的饿了,除了中午匆匆吃了个克利切准备的午餐到现在,他的胃里除了焦虑和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别无它物。 他用绿眼睛从上往下瞅着里昂,里面不再是往常那种疲惫中带着一些桀骜的眼神,而是不再掩饰自己的紧张,直白地望着身前的人。 “你得让我有力气挨罚吧,……master?”哈利低声说道,最后那个称呼轻得像一声叹息。 里昂敛下眼睛。 哈利给出的解释在逻辑上是可以成立。 那个叫“赫敏”的女人的生产情况和与哈利的关系,他可以向医院相识的人核实。 至于哈利的婚姻状况、家庭背景……也可以请他在警局工作的姐姐帮忙,在内部系统里稍作查询就能知道正确答案了。 只是有这个必要吗? 但不管如何,在凌晨三四点的街头,两个男人这般“深情”对望,实在过于戏剧化。 里昂无声地淡淡瞥了哈利一眼,而哈利瞬间捕捉到了这个信号,他眼睛里闪过如释重负的光,立刻直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里昂身后。 两人走向那栋在夜色中矗立的高级公寓楼,他们的背影在路灯下交叠又分开,哈利的手臂轻轻擦过里昂的肩膀,不自觉地碰在一起。 / 回到那间充斥着柠檬油和木头香气的公寓,哈利一进门就像回到自己领地,径直冲向浴室方向。 “我去洗澡,一身医院的味道……” 但他冲到一半,又猛地刹住脚步,折返回里昂面前。 虽然在这个房间只呆过两次,但哈利已经熟悉这的布局了。 他目标明确地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嵌入式冰箱,从里面摸出一瓶冰镇苏打水,又走回站在正脱下外套的里昂面前,将那瓶冰冷的瓶子塞进里昂手中,另一只手则按在里昂肩上,让他在将沙发上坐下。 做完这一切,哈利才再次转身,小跑着冲进了浴室。 里昂握着那瓶冰凉的苏打水,看浴室玻璃后那个快速脱衣淋浴的高大身影,心中有些复杂。 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见面四次,除了其中一次是约定的见面,其他都是莫名其妙的巧合。 像现在这样,下午已经激烈纠缠过一次,晚上各自经历情绪波动,三更半夜又再次在一起……这种频率简直让里昂无法想象。因为在过去,他和搭档常规的见面频率是一周一次而已。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都是高精力高功能的个体?又或者他们每次相处的时候,虽然充满对抗和奇怪的意外,却并不感觉到累,相反反而有种在快乐里放松的感觉? 里昂的目光扫过前方矮几上一个小型紫外线消毒盒。 里面是大概十个小时前才从哈利身上取下的小玩意。 它已经被自己清洁消毒完毕,在柔和的灯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几乎是同时,浴室的玻璃后,水声停歇。 雾气中朦胧的光影里,那个高大健硕的身影轮廓的身形还是如此突出——宽肩,窄腰,充满力量感的背肌,水流蜿蜒而下…… 很好,里昂宣布,今晚,他的“社会脑”暂时关闭,他的“动物脑”启动。 里昂微微倾身,用两根手指将那枚金属笼子从消毒盒中取了出来,放在掌心。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拉开了。 随着里昂浴室里沐浴露的那股松木气息的涌出,一丝不挂的哈利也走了出来。 他站在浴室门口弥漫的白雾边缘,像一头刚刚结束沐浴、舒展筋骨的年轻雄狮,浑身散发着原始的生命力。 水汽贴着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没入潮湿的、颜色幽深的毛发之中,那湿漉漉的黑发被他胡乱向后捋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道标志性的闪电形伤疤,还有水珠沿着他挺直如希腊雕塑般的鼻梁滑下,悬在鼻尖。 英挺的眉骨下,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如同刚凝结而成的琥珀,越过客厅的距离,明亮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里昂。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里昂走来。水珠随着他的动作,从发梢、从肩颈线条滴落。 哈利走到沙发前,在里昂面前停下。他的目光下落在了里昂手中的chastitycage上,这大概意味着他和里昂之间约定的规则还在,这让他终于松了口气。 但是,眼前这个人完美而冷淡的模样,还是让哈利有些喉咙发干。 他感觉自己从没有像这个时候一样,这么想去凶狠嘶咬一个人,在这个人的脸、嘴唇、鼻子、肩膀上,留下破坏这完美的印记。 这时候,似乎已经无关男女,而是关乎欲望和渴求。 里昂则浑身放松侧坐在沙发中,指尖把玩着那枚银色的金属,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转动,似乎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静待他审判的赤裸男人。 里昂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哈利灼热的视线,目光淡然地一寸寸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与视线平行的地方——那里,或许是因为热水的刺激,或许是因为此刻两人间地位分明的气氛,可能还因为自己的注视,那柄象征着雄性力量的权杖已然苏醒。 但里昂只是说道: “哈利,我不确定我现在有心情。” “不,就是现在!” “它太小了,昨天下午你已经感受过了,你会痛的。” “我就要戴上。”哈利执拗地等待着。 里昂叹了口气,眼中出现了一丝无奈,然后抓起眼前的家伙,然后果不其然地发现现在比下午似乎更难装进去了。 第440章 不负责关系(二八) 在哈利好几声压抑不住的一声痛哼中,里昂终于勉强将那枚显然在设计时低估了尺寸的金属小玩意,堪堪地扣合上。 里昂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作品。 金属的边缘与哈利深红发烫的皮肤紧密相贴,甚至因过度挤压而清晰地留下白色的勒痕。 里昂的心中闪过一丝满意,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吐露一滴情绪。 而哈利,在里昂的手握住他时,他的身体和心理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兴奋了。 虽然疼痛非常真实,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被重新管控的归属感,他渴望被眼前的人抓在手里,这好像不再是一种玩闹中的象征,而竟成了一种事实。 可当他抬眼,看到里昂全程都只是眼神专注,脸上没有温情,没有欲望,只有一片冷静时……虽然身体反应很诚实,但还是有一股莫名烦躁猛地窜上心头。 于是,哈利动了。 那双充满青筋血管的双脚踩到里昂两腿之间的柔软地毯上。 然后双膝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之上,手从结实的大腿后侧带到背后。 这个位置让哈利瞬间矮了一截,必须完全仰起头,才能看清上方里昂的脸。 哈利抬起头,湿漉漉的黑发有几缕垂落脸的两侧,两颗浅绿色的琥珀直追着里昂的脸,一错不错地望进里昂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深处。 接着,他微微偏过头,将下颌轻轻贴在了里昂膝盖上。 有些发烫的皮肤立刻将他脸上未干的水珠和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传递过去。 然后,他保持了一会儿这个依偎的姿势,像一只在暴雨后寻求庇护的大型猫科动物,随后,他开始沿着里昂腿部,磨蹭般一点一点向上移动。 从膝盖,到大腿——绿眼睛却始终向上看着里昂的脸,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最终,他的下巴,停在了里昂身上最温热的位置之一。 这家伙……里昂凝视着这张脸。 这段关系,本就始于不负责的关系,不是吗?现在这样,是他想要的吗? ……哈利此时已将下巴换成用嘴唇…… 里昂没有阻止他,当哈利隔着布料吮吸、最后开始他有些不熟练的小伎俩时,里昂同样没有说一个字。 但哈利心里也闪过一丝迷茫。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能让里昂留下他,但这似乎还不够,可是,不够的这一点,究竟要如何才能满足? …… 这之后,两个人大概缓了几秒,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磁力在两人之间爆发,两个人互相向对方探出身子。 但哈利更快,更有力,他突然伸手一把掐住里昂的脖颈,将他向后推去。 里昂的后背再次陷入沙发,而哈利高大健硕的身躯紧随而上,如同捕食的猛兽,双膝扣在里昂两腿边,用沉甸甸的肉体将里昂的腿牢牢地压制在自己的下半身下。 哈利用手掌根部按住里昂的颈前,感受着对方皮肤下喉结的滚动和脉搏跳动。 他俯下身,将滑腻湿热的舌尖泥鳅似的探进里昂的嘴里,又飞快的离开,蜻蜓点水一般就又移开脸,他扬眉,仿佛完成了一局漂亮的反击,他重重哼哼了一声,得意洋洋地问,“你的味道怎么样啊?” 里昂的表情终于松动了。 哈利这个家伙,这种时候也要皮一下吗?只不过自己倒是无法真的对哈利生气。 因为一个巴掌拍不响,风花雪月、肌肤相亲的快感并非一个人能独自享有的。 里昂选择用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作为回答。 两人舌头卷着对方的,又扯到对方嘴里含着,缠绵时津液顺着嘴角淌出,被对方吞下,而彼此都在比拼凶狠,势将口腔的每一处席卷,水声啧啧。 突然,里昂猛地偏过头,喘息着伸手抵在哈利结实的胸膛上,用了点力道将他推开。 “下去,你太重了。”里昂示意哈利赶紧从自己的腿上下去,他的腿都被哈利坐得发麻了。 哈利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意犹未尽和被打断的些许不满,但动作却利落,两人几乎是瞬间就交换了位置——哈利坐进沙发,而里昂翻身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两具身体继续紧紧贴在一起,甚至因为姿势的改变、里昂身体的柔韧性更好,而导致两人的接触更加紧密,而且太近了,太热了,热到里昂都想把全身的衣服脱去,然后更清楚地感知到对身上每一处的变化。 只是,当里昂坐在哈利大腿上,用手扣着哈利的后脑和宽阔的后背,主导着这个吻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的原因在于哈利居然只懂得用手抓自己的屁股! 这个认知让里昂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但不管了。 时间在亲吻、喘息和肢体交缠中过得飞快,两人从激烈的索求渐渐放缓为更黏着的温存,亲吻的力度变轻,却变得更绵长,但依旧带着不肯罢休的劲头,仿佛谁先松开谁就输了,一直到窗外天色透出隐隐的灰白。 突然,脸正对着那面巨大落地窗的哈利率先停了下来。 “快看,”他声音有一种故作轻松的夸张,又带着情事后的沙哑,“日出。” 里昂一怔,下意识地循着他的视线,转头望向窗外。 只见灰暗的天际开始展现一片玫瑰色,一道赤红的弧线浮现出来,边上一朵朵初生的云彩被这道弧线染得明亮,就像飘浮在半空中的爱神丘比特,抬手间将无数金色的长箭从地平线射向天顶。 而这第一缕光在两人的眼皮上映出朱红色的光斑,两人在直视这道光时不由一起想道—— 太阳在他们存在之前就已燃烧了亿万年,所以,这道景象的年岁比地球的生命还要古老。 但这却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看见”日出。 不是匆匆一瞥,不是半睡半醒间的睁眼所见,而是在身体与心灵都异常柔软和敞开的时刻,与另一个人一起,专注地迎接这道古老的光芒。 第441章 不负责关系(二九) 这是哈利和里昂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地看到日出。 下一秒,里昂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哈利脸上。 红色的初光为哈利凌乱的黑发镀上金边,照亮他那双绿宝石般纯粹的眼睛。 一种陌生而平静的冲动涌上里昂心头。他微微倾身,在哈利同样被这景象震慑、显得有些怔松的注视下,极快地,用自己的唇碰了碰哈利的。 这个吻不带情欲的索取,更像一个下意识的、分享情的触碰——“你也看到了,对吗?” 双唇一触即分。 而两人都愣住了。 哈利眨了眨眼,绿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里昂则像是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惊醒,迅速移开视线,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从哈利腿上下来。 他背部轻贴着哈利的胸膛和手臂,坐在哈利身边看向玻璃窗外,两人靠在一起坐着,一起沉默地望向玻璃窗外那场光之盛宴。 良久,哈利突然说道: “昨天是我搞砸了,但现在这日出还不错。” “这是我第一次看日出。” 里昂愣了一下,也回答道: “我也是。” 两人陷入沉默,可同时又陷入了某种感觉,在这万物从沉睡到苏醒的节点,生命的齿轮似乎开始转动了。 哈利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里昂。 一股强烈的、让人烦躁的冲动拱着哈利——他想把这家伙狠狠勒进怀里,用胳膊捆住,让他后背完全贴着自己胸口,和他一起看完这日出。 可是他又想,这个人也不是女孩,也不是自己的恋人,他们是某种关系上的搭档。 而现在虽然看似惊险地度过了昨晚,但哈利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他们之间,似乎很难再回到昨天下午之前那种纯粹的快乐了,更别说那么超出身体关系的事。 里昂则是默默地看着远处逐渐刺眼的太阳,直到两人的身体都被染上金光。他则是在想,因为第一次一起看日出的原因,而冲动地亲吻了对方,这似乎,已经有些超过了自己对“关系”的定义了。 “你知道有一个词,叫‘一期一会’吗?” 里昂忽然问道。 哈利好一会儿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什么?什么意思?” “‘一期’表示人的一生,‘一会’意味着仅有、唯一的一次相会。”里昂说道,“它讲的是,面对每一次茶会,都要当作一生中仅有的一次来对待,正是因为知道不会重来,所以格外珍惜当下,使其完满。” “我想,或许像我们这样的关系,保持这样的心态,才是最好的。每一次相遇,不需要期待下次,才能完美,也不拖泥带水。” 哈利慢慢地咀嚼着这句话,直到反应了一会儿,才彻底理解里昂话里的意思。 “不,里昂,我讨厌这个概念。”哈利有些低沉,甚至带着一些不满的语气说道。 里昂闻言看向哈利。 哈利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望着前方,但绿眼睛里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会让我觉得……是不是我的想法,没有百分之百地传达给你?还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你觉得,我们只需要‘一次’就够?” 而在哈利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小天狼星。 那个笑容明亮、给予他短暂温暖的教父,他们实际的相处时间少得可怜,但每一次仓促的见面,对曾经的小哈利来说都如同偷来的阳光。 可随着小天狼星的死亡,这些美好只能永远定格在记忆里,成为一道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疤。 而和小天狼星的出现一样,里昂的到来也像是一个巨大的、意料之外的奖励。 但现在的哈利已经不是那个因为懵懂、恐惧或无力而只能被动接受的小孩了。 他明白这道阳光不是他偷来的,而是他应得的,不管结局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他要牢牢抓住,用心保管这道阳光。 什么见鬼的一期一会。哈利可不同意。 而此刻,当哈利下定决心拒绝里昂所谓的建议时,他突然对战后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状态和选择有了新的感悟—— 哈利其实一直都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 就像战后他选择流放自己、嗜酒、封闭,实际何尝不是一种为了逃避外界强按在他身上的救世主的名头而做的“挣扎”呢? 他渴望对自己的生活和命运进行掌控,哪怕是通过一种消极的方式——他宁愿堕落也不愿意再按照世人强加在他身上的道路行走了。 或许对于里昂一些“小情趣”,他无所谓顺从或者被支配,无所谓他是跪着、站着还是被束缚着,这更像是一种探索,是一种信任。 但到了真正的选择的路口,他哈利·波特骨子里的东西依然未变: 他坦诚,他会直视自己的欲望,主动伸出手,立刻做出自己最想要的那个选择,他不会等待,不会暗示,不会把决定权交给命运或对方的“体贴”和安排。 “或许,”哈利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里昂的侧脸,“你可以和我,还有我的教子泰迪,一起出去玩一次?这样或许我们能更多地了解彼此?” “什么?”里昂显然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跳跃,他怔住了——他原本只是想和哈利定下一周只见面一次的约定。 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绿眼睛直视着里昂,里面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坦诚: “我知道,我之前的解释可能听起来有些单薄。关于泰迪,关于医院,关于我的一些不能说的部分。但我知道我不仅仅只想拥有你带给我的这些美好或者刺激的感受,我不要一期一会,我想……清楚地看见你,在未来更多的时间里。” 第442章 不负责关系(三十) 星期二早晨,这是个对每个上班的人来说——包括巫师——都有些慵懒想摸鱼的时间段。 哈利第一次觉得,魔法部,或者傲罗这份工作或许也有那么点可取之处—— 不管是魔法交通司、神奇动物管理司还是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他们这的巫师经常有点机会可以出来办公放风,不用被钉死在格子间里耗上一整天。 比如现在,哈利在上班时间溜出了魔法部,他用了指向咒终于找到了个卖墨西哥卷的小摊。 然后他抓着带着新鲜莎莎酱的taco走到了街角,掏出了麻瓜手机。 离开了深埋地下的魔法部,他的麻瓜手机终于有了信号。 之前在魔法部里,由于无处不在的魔法磁场的干扰,麻瓜的电子设备几乎跟废铁没什么两样。 哈利举起麻瓜手机,对准手里那个看起来酱汁快要滴出来的纸包,找了个光线还凑合的角度,按下快门。 【我的早餐。】 【(一张照片:焦脆的玉米饼边缘露出红色的莎莎酱、香菜末和隐约的炖肉,背景是人来人往的街头)】 在那天的日出之后,哈利第一次吃到了taco。 里昂用哈利采购过量的薯片,配上切粒的芒果、牛油果、西红柿、彩椒、三文鱼和一堆哈利叫不上名字的草,给他捣鼓出了一个像摊开的小卷饼一样的食物。 哈利在看里昂制作的时候有些许质疑,他觉得这个可爱但看起来全生不熟的东西是里昂做来“虐待”他的胃的吗? 但等哈利尝试吃了一口后,他就再没停下。 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这玩意下了咒,怎么会有口感这么清爽又开胃的食物啊?所以哈利忍不住偷溜出魔法部,打算买几个做早餐吃。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屏幕就亮了。 【Good.】 【(一张照片:洁白的骨瓷餐盘上,摆着摆盘精致的煎蛋、培根、烤番茄和一个海盐卷,餐盘边缘写着烫金的“brown palace”的酒店标识,然后照片边缘还有一把举起的叉子。) 【我等会八点半要开会。】 里昂回复的速度快得让哈利咂舌。 这家伙的手是装了马达吗? 哈利盯着屏幕,忍不住腹诽。 他不确定这是所有麻瓜与生俱来的技能,还是里昂个人天赋异禀——毕竟这人单手抓握的力道、精准度和持久度都厉害得不像话。 而里昂他现在,一定是用那只骨节分明、修长但有力的左手——哈利还记得那手的触感,稳定,握紧他时能感觉到皮肤下绷紧的肌肉和骨骼——正单手紧紧握住手机,然后飞快地用大拇指轻点着键盘。 那拇指……哈利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曾经用相反的效率,揉按过他后颈僵硬的肌肉,或是其他地方。 噢,他都有点嫉妒里昂的手机了。 哈利瞥了眼屏幕顶端的时间:8:15,这意味着留给这他们对异地恋(如果他们算的话)选手的晨间废话时间不多了。 哈利:【老规矩,我上班时间段里可能会暂时人间蒸发。】 里昂:【理解,我们可以晚上十一点后再联系。这个时间对你可行吗?】 哈利眉毛一挑。十一点?当他是什么,魔法部部长还是赫敏? 哈利:【?谁说我上班到十一点的。】 里昂:【那你需要更努力工作了,哈利。】 哈利:【我没有加班费,宝贝。或许下次我应该给你看看我每个月的工资有多可怜。】 他手指顿了顿,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哈利:【不过,如果你愿意给我做饭的话,倒是能帮我省下一大笔伙食费。比如你从美国回来的那天晚上?怎么样,master?:d】 里昂在这周一就飞去了美国丹佛,参加一个为期一周的学术研讨会。 对此哈利心里不是没嘀咕过:一周……正好是里昂之前希望约定的常规见面间隔,哼! 哈利邀约的信息发出去,那边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复。 哈利盯着屏幕,再次飞快点着按键和发送键: 【p】 【p】 【p】 【p】 【plzzzzzzzze?(求你了嘛~)】 / 丹佛,布朗宫殿酒店。 里昂已经签到进入会场。 静音的手机则不断弹出了新信息的提示。 看着这些信息,里昂感觉有些事好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比如上个周末,在医院偶遇哈利后的那一天,他们看完日出后,他们随便吃了点(大部分进了哈利的肚子),然后哈利突然义正言辞地提出,按照他们之间的规则,哈利没有按时间吃饭的惩罚时间是戴上chastitycage一小时,而里昂刚才对他的惩罚时间远远超出了约定,所以他有权向里昂提出一个对等要求。 理亏的里昂不得不为此答应了哈利和他的教子泰迪一起出去玩的事,然后一夜没睡的两人,就着沙发边的羊毛地毯上一起抱着昏睡了过去,一觉到日上三竿,直到太阳把地毯晒得发烫。 醒来后,哈利又赖着不走。 两个人做饭,购物,看无聊的电视节目,哈利坚持要拆开他买的每一种口味薯片让里昂“品鉴”并做成taco,被忍无可忍的里昂拿出他隐藏柜里的藤鞭抽了下小腿才老实。 而最让里昂感到荒诞又不真实的,是他怀疑在自己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哈利应该是偷偷用了他的能力,把洗水池里所有的脏盘子和道具清理一新。 而里昂事后看了下监控视频,果然如此……但如果魔法是用在这种地方的话,里昂倒是没有异议,可这个念头本身似乎在暗示他对此事的接受度正在以危险的速度提升。 总之,整整一个周末,他们几乎都待在同一屋檐下。 直到周日晚上,当里昂看着时钟的转动的圈数,他心中感到一种警报的信号——太久了,这相处密度对里昂好像有种感官超载的感觉,他的过去经验,他和他父母、姐姐,或者曾经的搭子和恋人,从有记忆以来,似乎都没有在同个空间呆一起这么久过,他有些害怕再这么下去哈利又要在他家过夜了。 于是里昂当机立断,以“需要新鲜空气”为由,把哈利拖出公寓,在外面找了家餐厅迅速解决了晚餐,然后闲逛了一圈后,帮哈利在马路上拦了辆的士,几乎是“礼貌而坚定”地把他塞了进去。 然后在哈利有些懵地写着“你怎么不上车?”的眼神中,里昂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让他赶紧把这家伙送回家。 在的士启动的瞬间,车窗里那道目光——哈利的脸贴在玻璃上,那双总是情绪充沛的绿眼睛,牢牢地锁定着他。 第443章 不负责关系(三一) 在的士启动的瞬间,车窗里那道目光——哈利的脸贴在玻璃上,那双总是情绪充沛的绿眼睛,牢牢地锁定着他,灼热,不满,像只被强行送去寄宿学校的孩子,委屈地盯着家人的背影。 那感觉……并不让人愉快。甚至在里昂回到自己公寓时,身上仍有种残留着哈利目光的错觉。 现在,如果同意周五晚上再见面,等于是他刚回来就……而且周末还答应了和哈利教子一起出游的提议。 里昂扶额,这日程表简直要被哈利·波特填满了。 不过……周末有那个叫泰迪的小孩子在,那至少哈利应该可以在九点前送那个孩子回去睡觉之类的吧? 手机又提示有新信息弹出: 【你要迟到了,赶紧答应我吧。然后咱俩都可以放下手机,各干各的正事去了。】 【(一张照片:一个角度轻奇的哈利咧嘴笑俯拍)】 里昂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两秒。 照片上的笑容是自己从不会露出的放肆程度,那双绿眼睛在像素不高的照片上还显得格外亮。 这张脸触发了里昂更多的记忆——比如一觉醒来时,瞥见身边那张陷入沉睡、毫无防备的脸;以及这家伙或挑衅或打闹,抑或是跪坐在自己腿间、仰起头时那张有着不服、试探、渴望和某种脆弱感的写满张力的脸…… 除了脸,还有两人肌肤接触的感觉,还有哈利喜欢在自己身上各个部位吸气,喜欢咬自己的手臂,唇,手指…… 里昂无声地吐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Fine.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发送。 里昂扫了眼会场里,嘉宾已经入座,主持人持着话筒上台了,他快速又补了一句: 【不着急告诉我,你可以先自己做点功课。我先开会了。】 / 看着里昂的信息,哈利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停住了。 很简单两句话,甚至算不上什么承诺或甜言蜜语,但哈利却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指尖微微发麻。 里昂答应了自己,而且他可以想,可以挑,可以点菜,任意什么,里昂会做给他吃。 但一时间哈利想不出自己特别想吃什么,而他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女贞路4号厨房里那些冰冷的、永远计算着份量的食物——佩妮姨妈冷脸甩在桌上、带着明显施舍味的,或者是达力偶尔大发慈悲剩下的边角料;还有达力生日时堆满餐桌,他却只能远远看着的蛋糕和垃圾食品;以及无数个被锁在碗柜或房间里,饥肠辘辘,只能靠想象来安慰胃袋的夜晚。 这导致哈利对食物并没有特别高的要求。 当然,在他长大后他享受过霍格沃茨厨房的厚待,以及韦斯莱夫人的好客,但他们本身就那么的好,并不是仅对自己才这么慷慨。 至于偶尔为他准备食物的克利切,哈利感觉到了,比起自己需要克利切,其实是克利切更需要自己——布莱克祖宅的继承人,因为对克利切来说,有份量的是那座阴森的房子,和曾经在里面住过的布莱克,而不是他哈利·波特。 所以,里昂似乎是第一个——在没有任何义务、责任或“对可怜救世主的一丝善意”的影响下——正经单独考虑自己吃饭喜好的人。 哈利猛地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被喂养”的日子和记忆,似乎真正迎来了一次刷新。 而这次人生体验的更新,意义非凡,他只是以一个普通且平凡的男人的身份出现在另一个人面前,不带任何前缀。 想到这,哈利感觉到他的手指重新变得灵活,身体变得轻盈,他飞快在屏幕上敲出回复——反正隔着手机和大西洋,他可以爱说什么说什么: 【好的,爱你,中午见。】 发送。 哈利把剩下的taco两三口塞进嘴里,感受着酸甜微辣的酱汁在口中爆开,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将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大步朝着魔法部那不起眼的红色电话亭入口走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今晚,或许可以开始认真想想,周五到底要吃什么。 / 不过,哈利发现今天自己乐观得过早了。 当哈利进入电话亭,拨下(mAGIc)来到魔法部中庭时,他瞬间感觉今天估计要打一场不小的仗。 现在的这里简直像座疯人院,聚集满了各个报纸的记者们——从《预言家日报》到《巫师周刊》,再到那些只在特定圈层流传的小报——他们从壁炉、幻影显形点,浩浩荡荡地出现了。 噢,梅林,哈利眼尖,他几乎立刻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个绝不想看到的身影,丽塔·斯基特。 丽塔敏感的神经也立刻让她发现了哈利,她爪子般的手刚从她鳄鱼皮皮宝上的大宝石纽扣上移开,就随即她脸上那猩红的大嘴唇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在人群中给了哈利一个挑逗性的微笑。 哈利忍住呕吐的冲动,无视掉这个人,挤过人群,朝着员工通道走去,直奔电梯口,对四周此起彼伏试图喊他名字、抛来问题的声音置若罔闻。 作为魔法部雇员,他们只需在进电梯前刷一下魔杖即可,可电梯只有四部,而试图前往自己办公室的人却多达数十几二十个。 于是,哈利只得排起了队——他现在还穿着麻瓜的衣服,牛仔裤,灰衬衫,毕竟他刚从麻瓜的墨西哥卷小摊上归来。 但这身装扮在全是清一色巫师长袍、尖顶帽中显得格外扎眼 哈利忽视掉身边那些巫师和女巫看着自己身上衣服的灼热目光,他体会过更热切或更鄙夷的。 等电梯第二次开门又关门时,哈利感觉到终于有个女巫忍不住了。 “哈利,这是一种伪装吗?穿着麻瓜的衣服?” 一个哈利毫无印象的女巫重复道,她身体微微前倾,试图引起他的注意,“是最近有涉及麻瓜的案子需要您亲自处理吗?否则,一位巫师穿着……嗯,那些东西,似乎不太符合规矩。” 哈利并不介意在其他人对他的称呼稍作随意,唯独当记者这么叫时他才会在意。 而哈利已经开始确认这个女巫大概是个混入员工电梯的记者了。 哈利此时的乐观情绪已比刚开始时略微少了一些,他冷冷扫了这女巫一眼: “女士,你去几楼?”哈利缓缓转过头,语气不太有耐心,仿佛厌倦了这种低级的试探,“按规矩只有员工才能进入电梯,需要我确认一下您的身份和权限吗。” 女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周围也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在哈利和女巫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哈利掏出魔杖一挥。 一阵魔法波动窜过电梯内所有亮着的、代表不同楼层的铜质按钮,它们如同被无形之手同时掐灭的蜡烛,瞬间全部熄灭。 紧接着“砰!!!”地一声。 电梯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猛地向下一沉,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然后以一种令人胃部翻搅的加速度,重重地朝着地底深处砸落! 电梯里好几个巫师忍不住发出惊呼,猛地抓住身边的扶手或同伴,脸色发白。 而电梯面板上的黄铜数字指示标疯狂地横跳,最终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停在了负八层,魔法部大厅。 电梯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重新稳定下来,照亮了一张张惊魂未定、噤若寒蝉的脸。 没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电梯里那个穿着麻瓜衣服、却用一个无声咒和粗暴手段掌控了全局的男人身上。 哈利这才缓缓抬起眼帘,翠绿色的瞳孔看不出情绪,他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这个记者女巫被请了出去。 / 等哈利终于站在了傲罗办公室门口,他发现自己刚一进门,办公室内原本嘈杂的说话声、羊皮纸的翻动声、猫头鹰扑扇翅膀的声音,在门开的瞬间,骤然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各位,早上好。”哈利边说边走进来,步伐相当缓慢。 他也意识到了,这种全场瞩目的、充满压力的寂静,只意味着一件事——有个足够“重磅”的人物,或者一个足够“重磅”的麻烦,正在这里,专程等着他。 第444章 不负责关系(三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HP:救世主你不对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5章 不负责关系(三三) 自从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必须站在那该死的、充满闪光灯和窥探目光的台前时,哈利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施了一层铁甲咒。 一层挥之不去的雾笼罩着他的思维,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 而哈利自己则觉得仿佛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灵魂的一部分也被抽离出去,悬浮在半空,冷漠地俯视着下面这具穿着黑袍的躯壳。 半小时后的魔法部正厅里。 临时搭建的站台高出地面几个台阶,金斯莱·沙克尔独站在上方,接受各个报纸记者们的访问。 他声音沉稳地回答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问题,一个在风暴中心掌舵的政治家形象洒然立于众人之前,大概率下一届又可以连任魔法部部长了。 哈利则与另外几位法律执行司的高级官员排成一列,站在金斯莱的身后。 哈利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绿眼睛直视着前方喧闹的人群脑袋的上方,目光没有焦点。 下方,记者们挤作一团,羽毛笔在纸上飞快扭动,问题像密集的冰雹砸向站台: “部长,您能否证实,魔法部正在与阿兹卡班在押犯人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就某份敏感名单进行秘密谈判?” “有消息称发生在麻瓜世界的数起谋杀案与魔法界历史遗留问题有关,这是否意味着《国际保密法》面临重大挑战?” “部长先生!不过死了几个麻瓜——或者按某些说法,是‘前巫师’——真的有必要为此与乌姆里奇那样的战犯做交易,玷污魔法部的声誉吗?这难道不是对正义的嘲弄?” ……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精准地射向金斯莱身后背景板中的某一个位置: “波特先生!”丽塔·斯基特从人群中举起手,上头镶着珠宝戒指闪闪发亮。 “请问您对部长与乌姆里奇的这场交易知情多少?另外您近期一些众所周知的个人状况是否会影响到案件调查?比如,您被多次目击在破釜酒吧独自饮酒到深夜?还有,上周在缉捕走私妖精物品的行动中,据说您因魔力爆发导致同事和犯人受重伤的事是否属实?魔法部是否在利用您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来为某些不那么光彩的政治决策转移视线?” 丽塔的问题仿佛将堤坝被炸开一个口子,更多的问题紧随其后,而且矛头瞬间调转,不再聚焦案子或交易,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扑向哈利·波特本人: “波特先生,有传言说您长期接受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心理创伤科的治疗,是否属实?” “您对自己在战后魔法部的政治立场如何定义?您支持金斯莱部长这种与黑暗历史妥协的做法吗?” “救世主的名号是否已经成为您的负担?您如何看待公众对您近期‘表现失常’的担忧?” …… 站台上,站在哈利旁边的几位官员,有的投来快速的一瞥,目光中微微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悯,随即迅速移开,仿佛怕被这些无聊的问题波及。 而另一侧,某个与哈利在傲罗办公室晋升和资源分配上有冲突的傲罗,则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讥诮的轻笑。 哈利·波特遭到媒体如此围攻,倒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正如金斯莱所预料的那样,一旦哈利出现,那些关于案件本身的关注,便会迅速被引向他个人生活、他的精神状态,他的私人癖好,他过去的辉煌与现在的颓唐,他偏好麻瓜的倾向……所有这些都是公众们常吃常新的话题。 冰冷的闪光灯不断闪烁,在哈利没有表情的脸上投下交错的光。 “波特先生,我们都很关心您,并且关心真相!”丽塔再次高声压过其他人的问话,她假惺惺地说,眼镜后的眼睛闪着算计的光。 “所以您必须回答我们,关于您在高压情境下反应过度,又或者您一贯敢站在最弱者一边——真是够勇敢的——但这种是否会导致巫师的政府资源无故浪费,特别还得和臭名原着的乌姆里奇达成交易,您的精神状态真的适合做出这些行为和决定吗?” 在丽塔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金斯莱似乎皱着眉头想要回答,但哈利大步跨向前,靠近了台边的麦克风。 “斯基特女士,”他开口道,“您现在在《先知周报》担任负责人是吗,那我建议你们的读者放弃在你的报纸里找到任何一句与真相有关的言论,因为你,曾在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宣称我是一个‘精神错乱、渴望关注的骗子’,现在又是你,急着要骗子回答你的问题,如此前后颠倒吗。” 而在哈利发言的时候,下面许多记者疯狂拍照,羽毛笔更是龙飞凤舞起来。 救世主vs丽塔·斯基特,加上他们的新仇旧怨,感觉可以水他个三四个版面呀! “我只是在履行记者追问真相的职责,波特先生,您不必转移话题。”丽塔声音有些发尖。 “真相?那你可能得从你同行的报纸上抄一些过去吧。”哈利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自己不是玩政治耍嘴皮、当发言人的料,他该做的就是把这个工作交还给金斯莱。 于是哈利恢复了那副沉默背景板的姿态,站到了金斯莱身后,但他的眼神已经明确写着: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和真相无关。 金斯莱接过麦克风,有些满意地看着下面因为刚才那一波冲突而奄了一些的记者们,微笑发言: “好了,还有其他问题吗,否则我们的媒体采访时间到此为止。” 而此时丽塔站在人群中,不再试图提问,只是用那双冰冷的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哈利的脸。 哈利当众让她如此难堪,以丽塔睚眦必报、善于操纵舆论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救世之星是吧,丽塔冷冷地收起自己的羽毛笔和纸。 世上并不存在完美之人,即使是救世之星,也会有他不可告人的一面。 而丽塔决定,她将用那双善于嗅探丑闻和隐私的鼻子,比以前更加努力地试图钻进哈利生活的每一个缝隙——包括,那些他刻意想隐藏的部分。 第446章 不负责关系(三四) 终于结束了那令人头脑发胀的新闻发布会,哈利还没来得及把塞满耳朵的、关于他精神状态和职业能力的讥讽质疑清出脑袋,就又被直接“请”进了法律执行司深处的一间会议室。 房间里坐着法律执行司司长、威森加摩的几位核心成员。 他们面容严肃,穿着紫红色的长袍,左前胸上绣着一个精致的银色“w”,每人都带着一顶圆顶高帽。 这群人代表魔法界最高法律与审判权威,他们都带着严厉的表情,整齐地垂眼看着哈利。 哈利不得不再次一个人站到所有人面前,面对着那些审视的目光,将那起案件的初步调查结果、证据、以及关于凶手可能是哑炮的推论,用尽可能客观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最后,哈利加重语气强调: “魔法部必须与麻瓜政府协同处理此案。这是为了避免凶犯继续在麻瓜世界作案,最终导致魔法界存在意外暴露的最有效——也是唯一的方式。” 但威森加摩的成员们显然不会轻易点头,去接手一桩涉及哑炮和“前巫师”的烫手山芋。 于是,问题接踵而至,比楼下记者那些含沙射影的问题更尖锐,直接: “哑炮的推论,除了魔力痕迹,还有其他证据吗?” “凶手可能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体?这个组织的规模和动机是什么?” “与麻瓜政府的合作边界在哪里?透露多少信息,才不违反《保密法》?” “假设沙克尔部长与乌姆里奇的交易能够达成,你评估这份名单能多大程度上帮助我们预防下一次谋杀?” 哈利站在那儿,他已经努力调动起全部的脑力,力求每个回答都有说服力。 但大脑中的那层脑雾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在持续高压的提问中变得更加沉重,哈利慢慢感觉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仿佛不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 当最后一位威森加摩成员微微颔首,示意没有更多问题时,这场汇报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旁听的金斯莱看到问询终于结束后,也是长吁一口气,抬手抹了抹额角的细汗。 “好了,波特先生,您可以先离开了,接下来我们会商谈一下和乌姆里奇的具体交易细节。”一个巫师面无表情地说道。 被示意离开后,哈利与金斯莱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纯粹的疲惫。 他快步独自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会议室,沿着空旷安静的走廊,走回傲罗办公室。 推开门时,已经是午餐时间的办公室里只有零星几个在加班讨论案情的同事。 看到哈利进来,他们的谈话声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苍白疲惫的脸上短暂停留,然后迅速移开。 有人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又低下头去。 一种无形的隔阂,将哈利与这个他本该并肩作战的群体隔开了。 这倒也正常,哈利不在意地想。 谁让自己轻轻松松就获得所有人想要的东西——火箭般的升职速度,媒体的关注,与最高层直接对话的特权,金斯莱明目张胆的偏袒。 还有,当报纸上日复一日重复那些关于他“不稳定”、“崩溃边缘”的故事时,说的人多了,听的人久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哈利没有停留,他转身又走了出去,把门后那些复杂难辨的目光彻底关在里面。 / 走出魔法部那间伪装成红色电话亭的出口,哈利一脚踏进伦敦灰白阴冷的空气里。 站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他有一瞬间的茫然。 哈利感觉胃部虽空空如也,却没有任何食欲,好像胃在他身体里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他不应该,但他控制不住地让那些记者们的嗡嗡声跟着道路上汽车的噪音一起,在他脑子里轰鸣起来。 在无数闪光灯和窥探的目光下,哈利一直在竭力维持着意志。但加上工作本身无休止的重压,持续性的自我反刍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了。 他僵硬地在人群中站着,感觉身体脆弱得像冷风穿过街道,卷起的地上的碎纸屑和烟头。 里昂…… 哈利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他的麻瓜手机。 他盯着它,拇指悬在开机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万一……经过周末那过于密集的相处,以及今早自己那条越界的“爱你”短信后,里昂觉得厌烦了,他又会像在周末时候,把自己丢在的士上,然后自己飞去了美国那样,再次把自己丢下呢? 这个可能性让哈利喉咙发紧。 他不敢打开手机。 媒体的围攻,威森加摩的质询,同事的沉默,还有对自身价值的怀疑……所有这些沉重而冰冷的东西堆积在一起,已经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他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打击了。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守护神忽然穿过人群,同事急迫的声音,被魔法放大: “头,立刻到福克斯通海岸沙滩这里!又一起!麻瓜警察已到达现场!” 守护神迅速传递完信息,便化作光点消散,留下哈利僵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部没敢开机的手机。 沙滩。 他讨厌沙滩。 记忆像黑色的潮水,不讲道理地漫上来。 他正是在一片荒凉的沙滩上,用双手,一下,又一下,为多比挖出了一块安息之地。 没用魔法,他用手一直机械地挖,直到夕阳沉入海平面,直到天色从昏黄变成暗紫,最后彻底被黑暗吞没。 手指磨破了,小石子和沙粒嵌进指甲缝,混着来不及擦干的滚烫液体。 冰冷的海风,咸腥的空气,永不止息的海浪声…… 他本该做更多,在威森加摩成员面前更有说服力,在调查时更敏锐,在保护潜在受害者的决策上像金斯莱一样果断…… 但现在,哈利只感觉身体越来越凉,他拼命地想要眨眨眼,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可是,他的工作和责任还没完,他必须坚持,无论哈利感觉自己有多接近崩溃边缘。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甩了甩头,用意志力将那令人眩晕的虚弱感和翻涌的恶心感狠狠压下去。 他的绿眼睛里重新凝聚起冰冷的光,尽管深处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裂痕。 哈利猛地转身,冲向最近一条无人的小巷。 啪! 一声轻响,他消失在原地。 第447章 不负责工作(三五) 美国丹佛,夜晚。 冗长的学术会议日程终于告一段落。 里昂随着人流走出会议中心,登上返回酒店的大巴。 车厢里满是参会学者们和学生放松下来的交谈声,讨论着今天的议题,或计划着晚上的聚餐。 里昂礼貌地婉拒了几位同学“一起去喝一杯”的邀请,他独自走到大巴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而过。 一天的会议对里昂来说并不算什么,此时更占据心神的是一种空虚感。 他掏出手机,直接点进与哈利的短信对话框。 最后几条信息停留在今天晚上,他询问哈利午餐和晚餐情况,但哈利都没有回复。 虽然两人之间有时差,但现在还会有有人一天都不使用手机的情况吗?这到底是什么工作?保密局?国安局?魔法特警?里昂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而且以哈利的性格,他总会找机会简短回复一下,哪怕只是个表情符号。 大巴在酒店门口停下。 里昂随着人流下车,他站在酒店灯火通明的门廊下,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头看了看天。 丹佛天空是墨蓝色,上头缀着稀疏的星子。 现在的伦敦时间大概已经是凌晨了,为什么到现在哈利还没回复? 里昂想起哈利提到工作时闪过的凝重,想起他身上的旧伤疤,还有他对自己“不能说部分”的含糊。 如果按照哈利隐约透露的,他的工作中确实存在危险…… 里昂盯着手机屏幕上最后那两条孤零零的、未被回复的信息,眼眸在深处却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浓稠。 他相信哈利并不会有意不回他,那…… “福纳留斯先生?” 酒店前台接待员带着一丝尴尬和询问的声音向里昂迎了过来。 “刚才有位先生找您,但他似乎……嗯,状态不太清醒。” 前台接待员谨慎地说道,同时目光瞥向大堂休息区的一角,“我们无法确认他的身份,但他坚持说是您的朋友。您过来看下?” 里昂顺着接待员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休息区最靠里的那张深红色尼龙沙发上,瘫倒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歪在那里,头向前低着,双臂紧紧抱胸,似乎在睡觉中也在防御着什么,后背抵着沙发高高的靠背,双眼紧闭,已经睡熟了。 里昂的瞳孔震惊地收缩了一下。 是哈利。 但他怎么会在这里?伦敦到丹佛?在十小时飞行距离之外的美国?里昂可不相信没有回复短信的十小时里是因为哈利在飞机上。 但如果他不是坐飞机,他是怎么来的。 里昂在人生中第一次非常想连说几句粗话,因为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十分之荒谬的答案。 里昂看着眼前这个醉酒呼呼大睡的家伙,就像看一个外星人,又或者是最近大火的x战警电影里的那个火魔鬼一样。 “福纳留斯先生,您还好吗?”酒店接待员探头问道。 里昂恢复了面无表情,他对前台接待员微微颔首,“确实是我的朋友。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他拒绝了酒店接待员帮忙搀扶的提议,独自走向沙发。 越是靠近,酒的气味越是浓烈刺鼻。 里昂弯腰,一只手绕过哈利腋下,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直接将哈利从沙发上架起来。 这家伙还酗酒吗?里昂叹了口气,哈利很沉,肌肉结实的身体在完全放松时更是死沉死沉的。 里昂架着哈利一路回到自己的套房。 他思考了一下,决定开启暖气,然后把哈利扒了只剩底裤,放进浴缸里用热水擦一遍再放上床。 全程中,里昂仔细观察了下,哈利身上并没有明显的新伤,只是看起来极度疲惫、精力透支。 最终,被撸了一遍的哈利无知无觉地陷进酒店客床柔软的羽绒被里,全程只发出几声舒服的咕哝。 里昂搞定了哈利之后,他弯下腰,一路去捡起哈利带酒气的衣物,准备扔进客房服务的洗衣袋,带下楼处理一下。 就在他拎起那件皮夹克,里昂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内袋里一个坚硬的长条状物体。 他动作一顿。 随后,里昂试探性地伸手探进内袋,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根光滑、微凉的……木头。 他慢慢地将它抽了出来。 拔出来的,是一根大约十一英寸长的冬青木木棍,把手上有特殊的木头浮雕,似乎经常被人握在手中摩挲,摸起来格外细腻。 嗞。 就在里昂真正握上把柄时,突然指尖一热,一股强烈且清晰的刺激感,毫无预兆地,顺着他的五指窜了上来! 但里昂不知道的是,在那电流感流过全身的瞬间,他黑色的眼中,闪过一道红光,像烟花一样在他的瞳孔里金星四射。 里昂只感觉自己身体开始发热,呼吸开始急促,他对这根魔杖里的东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根木头……在自己碰触它时,有什么东西骤然苏醒,并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血脉深处才能接收到的共鸣。 ——嘿,别置身事外了。 ——我们陌生吗? ——看,我们都喜欢遇上强气流时皮肤被螺旋般绞痛的感觉,喜欢从高处一跃而下、在坠落中捕捉绝对自由的感觉,不是吗? 里昂突然抬眼看到客房阳台外的夜空,一股强烈的冲动压过了他的理智——他想去高处,想站在悬崖边缘,想触摸冰冷的云层,想感受能将一切都撕碎的高速气流! 里昂猛地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异常明亮,却有些涣散,他直直地望向酒店房间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是丹佛灯火璀璨、楼宇林立的夜景,在夜色中有好几栋摩天大楼直插幽暗的天穹。 他的脚步,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面映照着繁华夜色的玻璃窗迈去。 里昂的父母一直禁止他做高空的极限运动,但是他真的很喜欢高楼…… “砰!” 一声闷响,里昂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玻璃窗上。 几乎是同时,身后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和条件反射般凌厉警觉的低吼: “谁在哪!” 第448章 不负责关系(三六) “噢,梅林在上……”哈利哀嚎了一声,他的头沉得厉害,但这不妨碍他清晰记得刚才发生的事。 漫长的一天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当身体沉重到再也无法承受更多时,他选择了最熟悉的老路:把酒精当作一种逃避机制。 可酒精上头后,可几杯烈酒下肚,某种奇怪的坦诚却浮了上来。一起喝酒的麻瓜警察问要不要送他回家,哈利摆摆手,舌头有些打结:“我知道……知道怎么回。” 在简单的思考过后,哈利把幻影移形的目的地,从阴暗的格里莫广场12号,变成了他在里昂照片里看到的那家远在另一个大洲的酒店里。 只是现在…… 哈利垂眸用余光偷偷张望了一眼站在落地窗边上里昂,看到他似乎还十分平静,只是他手中拿着的是…… “我在帮你清空一下衣服里的东西,打算把你衣服拿去干洗。”里昂冷静地把手中的木棍和手机飞快地放在了电视柜上,然后抓起哈利的衣服裤子,放进洗衣袋。 “我下楼去送洗,大概需要……”里昂顿了顿,语速加快,“二十分钟。你在这里等我。” 房门在下一秒轻轻合拢。 / 两人各自获得了短暂的缓冲时间。 在电梯下降的失重感中,里昂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他感到自己刚刚无意中触碰了某个潘多拉魔盒的边角。 不过,里昂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是第一个遇到这种情况的人。 政府情报机构或特殊部门,一定与哈利这类拥有“非常规能力”的人有过接触,甚至存在某种协议。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规矩”究竟是什么,难道真如哈利曾说过的——“有法律禁止我告诉你地址”?那么,确实可能存未被公开的特别法,规范着这一切。 那么他自己呢?需要受这条法律的约束吗?如果这是一条禁止性规范,那么根据法律原则“法无禁止即可为”,只要不是哈利主动告知,是否就不构成违法? 只要他不和哈利对证这件事,那一切也属于合法的范畴?他们之间关系不管如何,至少不能让哈利违反法律? 里昂抱着洗衣袋走出电梯,一边思考着。 / 而哈利那一边,他拿回魔杖,给自己同事带去了请假半天的信息之后,脑袋隐隐作痛地踉跄来到洗手间,试图刷个牙,解决掉舌头上有些过重的酒味。 抬起头时,哈利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面部轮廓有些怪诞、疲惫、压抑的人脸,发白的闪电型伤疤显得他和所有的这一切格格不入,还有那一副完全紧张的状态,满是血丝的双眼。 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在魔法界以外,被其他人也认为是个怪胎,然后再次印证他不属于任何地方这一事实。 哈利根本想不出里昂会怎么想,现在的他会不会只是借机跑走,留下自己在房间里。 哈利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几乎要炸开了。 “咚咚”,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和里昂“我进来了”的声音。 十几秒后,门咔嚓一声打开,是里昂端着一盘子的水果、饮料、沙拉、面包进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哈利呆呆地站在卫生间里,赤裸的肩膀内扣,胸口收住,背部紧张,整个人像是随时准备挨一下。 “哈利,你还好吗?”里昂的声音和平时一样,甚至更加温和。他走进房间,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朝哈利示意了一下,“过来吃点东西。” “噢,我……”这简直听起来就像是关心。走出卫生间的哈利有些意外于里昂的返回,但同时他的心收紧了,甚至不敢直视那张脸。 哈利低头,只能看到那蓝色衬衫、黑色西裤板正地束缚着劲瘦的腰板和,凹形曲线的腰臀。 万一里昂问起自己怎么来的……他该怎么回答?坐飞机? 他这辈子从没坐过麻瓜飞机,怎么可能现场编造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理由? “我……”酒精带来恶果就是口无遮拦。对着里昂平静的脸,哈利冲口而出,“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怪胎?不说一声,就这样出现在你面前。” 哈利知道自己本来就已经显得有些怪异,可他担心在里昂眼里,自己因为魔法,而变成某种陌生的、面目全非、甚至可能充满敌意的生物。 哈利想到德思礼一家,他想麻瓜们大概根本无法真正理解和接纳魔法,他们的本能会让他们始终紧绷神经,不敢放松警惕。 或许,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对,他们可以假装对未知的事物表示漠不关心,但永远不可能彻底信任。 而一想到里昂会变得害怕、恐惧、不信任自己,这种想象简直令哈利心碎。 里昂不该害怕他啊!按照他们设定的关系,里昂是他的dom,他本该照顾他、看着他,不是吗? 里昂已经走到床旁,将手中果汁瓶盖拧开。闻言,他动作顿了顿,然后用眼神让哈利走过来,从他手中接过那瓶果汁。 “不。”里昂抬眼看着哈利,“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一个麻烦但是奇怪地给予了我很多信任的人。” “我很好奇你的信任、直率、对我的亲切从何而来,而和你相处的时候,让我看到一种潜在的可能性——我能更多地看见一些,关于我自己的真实部分。” 哈利愣住了,握着果汁瓶的手指收紧。 半晌,哈利喉咙发干,又问出了一个让他心脏收紧的问题,“你进来前,为什么还敲门?你觉得屋子里会发生什么事吗?” 里昂拿起一片水果,也思考了一会儿,最终,他发现他也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把我置于真正的危险之中。是你先给了我你对我的信任,所以,这是我对你那份信任的反馈。” 哈利彻底怔住了。他不知道他该怎么想,可酒精又挟持着他说出了内心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我这样来见你吗,你高兴吗?” “我很高兴。”里昂眼里闪过一丝调侃的光,他说话的语气让哈利轻易地听出他有在暗示什么: “当然,如果你不是花了十小时飞过来的话,我可能会觉得更高兴些,甚至会觉得有点浪漫,或许我就喜欢直率且行动力强的人?” 哈利闻言只是呆呆地看着里昂,像一个纯正的醉鬼一样。 突然,在里昂还没反应过来前,哈利猛地冲了上来,一蹦就跳到了里昂腰上,像一只巨大的猫科动物一样四肢并用缠在里昂身上,双腿熟练地盘上了里昂的腰,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里昂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得向后踉跄了两步,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托住哈利结实的臀部才堪堪站稳。 他抬起头,对上哈利俯视下来的脸,看到哈利正低头对自己开怀大笑。 哈利感觉自己真的有点被里昂震撼到了,这种震撼甚至让他连用语言表达都无从谈起,于是,此刻的这个举动便成了最佳的选择。 人们可以说出各种各样的漂亮话,可是他知道里昂不会。 里昂他似乎透过魔法、他怪异的表象,感受到了自己对他的信任,并对此给了自己对等的东西。 而哈利第一次感觉到,会有一个人,他身上有那么多东西,对他大有裨益。 “里昂,我想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变得更亲密吗?因为今天真的是漫长的一天……” 哈利放松了脖子,头倒在里昂脑袋上,醉酒让他眼睛慢慢合上,声音也越来越低地嘟囔着。 第449章 不负责关系(三七) “hi 宝贝男孩,最近怎么样了。” 里昂将姐姐苏·福纳留斯的来电切换成免提,搁在料理台一角,一边在厨房里准备今晚他和哈利的晚饭。 厨房里弥漫着炒香的洋葱与蒜末的暖意,混合着羊肉馅在锅中滋滋作响的丰香气。哈利点了一道牧羊人派,这道菜里昂也挺喜欢的,他就喜欢这种热乎乎的碳水加上番茄肉酱的fort food。 他已经将原料们炒熟,爆香的洋葱蒜沫炒着肥瘦相间的羊肉沫放入,最后又加上伍斯特酱和高汤熬煮成浓郁的番茄羊肉酱,然后又将蒸好的土豆泥,加入大量奶油、黄油、蛋黄。 “都还行,怎么了?”里昂答道,然后尝了一口肉酱的味道。 “你和那个有过失败约会的对象进展如何了?妈一直让我和你打听呢。” “这就是福纳留斯探长的询问技巧?”里昂淡淡反问道,他将土豆泥均匀铺在炖好的肉酱上,用叉子在土豆泥上划出装饰性的纹路。 “得了吧,你不想说的事,谁能撬开你的嘴?随口问问罢了。”苏顿了顿,语气稍微正经了些,“对了,你知道最近那个‘麻瓜杀手’的案子了吗?” “知道,前几天又出事了?”里昂想到了哈利喝醉酒,并从伦敦闪现到美国的那一天。 “内部消息,这次可能是一个模仿犯。这次的受害人不像之前,他有完整连续的学历记录,不像前几个,档案里都有好几年说不清去向的空白。不过……” 苏的声音低了些,“所有受害者的年龄都和你差不多。我知道我可能想多了,但你还是注意点,晚上别在外面逗留太晚,最好能和你的同伴们一起活动,然后随身带点防身的东西,喷雾什么的,答应我,嗯?” 里昂愣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又聊了几句家常,结束了通话。 烤箱此时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温暖的香气渐渐渗透出来。 里昂擦干净手,看着烤箱玻璃门内逐渐形成金黄油壳的派,思绪却飘开了。 哈利……他也卷在这个案子里,他是为何在这个案子里呢? / “叮咚——” 门铃响起时,派刚好出炉。 里昂取出香气逼人的派,放下隔热手套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哈利。 他刚从麻瓜警局那赶来,身上那件皮夹克还带着烟味,黑发也乱乱的,像是被风吹过,又像是被人烦躁地抓挠过。 但他站得很直,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简单的深色衬衫,下头隐隐露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线条。 他手里还拎着几个纸袋,看起来沉甸甸的。 “嗨,好久不见。”哈利眼中一闪,低声道。 两人在门口对视了一会儿。距离上次仓促分别(里昂在清晨六点把睡得昏沉的哈利摇醒,催他回去上班)不过几天,却好像隔了好久好久的感觉。 上一次见面时未尽的言语、未尽兴的亲密,都在此刻安静却浓稠的对望中无声涌动。 第450章 不负责关系(三八) 眼前的男人手指关节粗大,正牢牢紧握着几大袋超市纸袋。 而他身上的衬衫显然经历了漫长的一天——领口有些松且皱,随意系着的领带歪在一边。衬衫下边绷得紧紧的,但因为提着沉重的东西,他小臂的肌肉微微绷着,抵在髋骨位置,偶尔因用力而轻抖一下。 这家伙有时候……真是有种该死的、性感到冒热气的感觉。 里昂不动声色地抬眼,目光平静地端详着眼前这张脸。 然后,随着对面那双绿眼睛越来越深沉,里昂无意识地把目光下移,他看到那不厚不薄的、充满血色的嘴唇,此刻似乎因干燥而抿起、又松开,不小心轻轻发出啵的一声。 不知道是谁先凑上前的。 哈利的两手还抓着好几包购物纸袋,但是他已经向里昂倾身,里昂也微微抬高了脸。 在嘴唇准确地贴合在一起后,随即迅速被彼此的温度捂热,哈利有些扎人的胡茬也印在了里昂的脸上,一种微微的战栗感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无限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秒,或许更长,两人才分开,但彼此的呼吸依然灼热地拂在对方唇上。 哈利像顶牛似的抵着里昂的额头,绿眼睛里闪着戏谑而明亮的光,声音隐隐有些兴奋: “直接跳过热身,进入正餐了,master?”哈利嘴角上扬,“但我得先喊个暂停。” 哈利和里昂火光四射地对视了一会儿,便昂首越过里昂走进了他的公寓。 里昂看着这张扬的背影好笑地摇摇头,但他好像有点默认这种多一个人陪伴在这间公寓里的感觉了。 “里昂,我去洗个澡。”哈利熟练地往浴室走去,同时把脱下的衣服叠在一起放在了浴室门口。 他今天一整天都泡在麻瓜的停尸房和实验室,跟警探和犯罪现场调查人员,就这次受害人身上的痕迹,争论不休,反复推敲模仿犯的可能性。 总之,他是不想用这身衣服坐或者躺在里昂的沙发或者床上。 “哗啦啦——” 水声从浴室传来。 里昂看着哈利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瞥向房间角落——那个他特意买来、本打算用来存放那根古怪木棍的保险箱,似乎仅仅使用过一次后,就彻底退休了。 里昂又将目光转回浴室,只见慢慢爬满蒸汽的玻璃后,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冲洗。 他眯起眼睛,毫不掩饰地欣赏着那幅景象。 透过浴室玻璃,能窥见鼓起的背肌,以及随着动作耸动的肩胛骨。 宽阔的背部向下收,下面是带着一些份量的肌肉的腰线,无端想让人双手去掐一掐上面凸起的肌肉。 目光黏稠地向下滑,掠过笔直修长、充满力量感的大腿,又回到那鼓囊囊的翘臀上。 里昂的舌头却不自觉舔了一下自己某个牙齿的尖端。 他有些幻想自己的手指在哈利的背部舞动,仿佛钢琴家在玩弄一件他并不打算正确演奏的乐器的琴键。 他的手指将用力深入哈利的肌肉,直到骨头的凹陷处,滑过他的肋骨,以轻盈的力度描绘着哈利身上每一处紧绷的肌肉,最后再刺入肌肉,让他的皮肤泛起一阵刺痛和因刺激而生的战栗…… 里昂猛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咳,想得有点远了,还是趁这功夫处理一下堆积的邮件吧。 而等里昂终于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他看到哈利以一种近乎赤裸的姿态,在他眼前晃荡。 哈利似乎没把自己完全擦干,热气还在他身体上蒸腾着,潮湿的头发贴着后脑,水珠沿着锁骨慢慢往下滑。 白色毛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他赤着脚站在厨房里,在收拾他买来的东西和里昂刚才做饭留下的残局。 里昂关闭电脑,无声地走到哈利身后。 哈利正在切他买来的无花果和芒果——这都是高甜度的水果,因为里昂上次随口提过。哈利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记下了并买了回来。 因为平时哈利绝对只会用魔法操控刀具去切食材,所以他的刀工算不上好,甚至有些陌生。 里昂从背后靠近,他的胸膛贴上哈利还带着湿气的温热脊背。 在看了一会儿后,里昂伸出手握住了哈利拿着刀的手,指尖覆上对方的手指,带着他调整角度和力度,纠正了切水果的姿势。 “手腕放松,指骨要对着刀面,像这样。”里昂的声音有些磁性般挠人的耳朵,贴着哈利的耳畔响起。 这本来大概只是一个纯教学性质的动作,但在两人的手指都沾上了水果的汁液,湿滑粘腻。 而里昂的体温透过他被哈利身上未干的水渍弄湿的衣衫传来,感觉两人身上也沾粘了什么液体一般,气氛微妙。 突然,哈利拿起一块切好的芒果放到里昂嘴边,里昂淡淡一笑,他把身体更紧地贴在了哈利的身后,似乎是为了更好地吃到那块芒果。 他朝着哈利裸露的皮肤,呼出一口气,一边才张口,动起舌头韩住了那块芒果和哈利的指尖。 哈利心里一颤,酥酥的感觉几乎顺着尾椎骨传了上来,整个后背不知是被里昂贴着还是别的原因,全都麻了。 “……”哈利低头,似乎疑问里昂已经吃掉芒果了,为什么还不松开。 结果就看到对方无辜地涵着他的手指,当他们目光相交时,里昂口腔里的舌头又含着芒果甜腻的汁水吸吮了一下。 哈利恍惚间差点感觉里昂不是在西自己的那里,而是……当即尾椎骨又酥麻了起来。 里昂看着哈利有些懵却诚实的表情,就知道他喜欢,他轻轻斜睨了一眼哈利腰上扎得不是很严实的毛巾——果然,喜欢得身下的大玩具都弹跳了两下,把毛巾的下头都弄出了洇湿的水痕。 这人太好逗了,进门时候还直挺挺的像个威风的年轻头狼,这么舔一下立马像是顺了毛似的,只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想起把手指抽回来。 然后哈利就这么看着上边粘连的、晶亮的口水,喉结鼓动了一下。 这家伙,是不是长这么大了还没这么感受过?那将会很有趣。里昂有些恶劣地想。 而被里昂从后面环住的哈利动弹不得,发现自己被卡在了身后的人和料理台之间,憋了半天,他耳根有些发红,干巴巴地问:“……正餐时间?” “嗯哼。”里昂发出了个否认的声音,他从哈利背后抽离开,用哈利刚才的话回复道: “那我得先喊个暂停。” 第451章 不负责关系(三九) 哈利半躺在里昂胳膊和大腿上,脑袋搁在里昂环过来的臂弯里,两腿舒展在地毯上,像一头年轻雄狼交叠着爪子,在恬静地休息。 两人都坐在沙发边上的地毯上,吃着派、哈利买来的沙拉、切好的水果和冰淇淋。 里昂把屋里所有的灯全关上了,只剩下电视机屏幕还在发光。 本来哈利还有些心猿意马,他一直仰头看着里昂有些尖的下巴,细密的睫毛,以及薄薄的嘴唇。 可是当哈利看到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电影《x战警一》,画面切入纳粹集中营阴森压抑的色调时,他的注意力又被画面吸引住了。 在电影开头,纳粹集中营的画面中,一个被强迫和父母分开的男孩发生剧烈情绪波动,由此引发了自身能力的爆发。 他张开十指,竟直接使用一种无形的力量将铁圈门生生拉弯。 哈利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 看完这部讲述变种人在人类社会中的生存困境与自我认同的电影,哈利的心中从震惊,到坐起身偷偷看里昂的反应,再到和里昂并肩坐在沙发前,被电影情节吸引。 电影结束,哈利还在消化着其中的故事情节,但这时里昂先开口说道: “如果这个是违法的,那你不需要告诉我任何事。今晚,我们只是单纯看了场电影。” 哈利转过头,久久地凝视着面前的青年。 昏暗光线模糊了哈利脸上过于鲜明的棱角,但那双绿眼睛显得异常明亮,像黑暗森林里逡巡的兽瞳,警惕而专注地评估着—— 但他突然想着,比起让里昂一个人在猜测中拼凑那些匪夷所思的关于魔法的碎片,倒不如由自己控制哪些信息可以让里昂知悉。 即使,坦诚地谈论这些事情,远非哈利惯常的选择,但与此同时,当他看到里昂平静地看着他,这也给哈利带来了某种舒适感——一个对他产生强烈吸引力的人,给予了他一个“说与不说,由你决定”的充满尊重的空间。 “里昂,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的……政策倾向是隐藏。这就是为什么,我告诉你关于我们的事,是违法的。” 但哈利露出一个不太善良的微笑, “不过如果我们结婚的话,这就不算违法。” 里昂,挑了挑眉毛,没说话。只是他心里还是发生了一起小地震——所以,另一个未知的世界,真的存在,存在在他的身边,多么不可思议! “但是,你怎么……看这些变种人呢?”哈利试探地看向里昂,他会有那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吗?会认为巫师和麻瓜是一种荒唐的配对吗? 里昂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如讨论学术问题般回答: “突变是进化的本质,人类是由单细胞体突变而成的,而所有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天性,生命天生就会争夺资源和确保族群的生存与延续,这些都是写在基因里的,和我的看法无关,就像老虎和狮子,只是自然的一部分。” “……”哈利眯着眼看向面前脸蛋带着微笑的青年,好吧,如果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这倒也没错。 但这种超然的冷静,客观的表述,反而让哈利心里的火苗窜了窜,仿佛他们不是在围绕讨论魔法世界和《保密法》,而是在探讨各自的观点,这让哈利无形中少了一些包裹,他进一步追问道: “你会支持哪一派,保守派或者激进派?”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我更想主动出击。”里昂扬起眉毛,黑目在电视荧光的照耀下极快地闪过一道锐芒,“希望你们和我们应该不会真的出现这种事吧。” 很好,这家伙要是到霍格沃茨,那他准是个格兰芬多。哈利心脏莫名地快跳了一拍。 如果里昂也被波及其中,那他绝对也会是个战士,而这种攻击性倒显得里昂更有吸引力了。 不过,哈利此时心中也闪过一丝庆幸,他虽然可惜里昂是个麻瓜,但至少他不会经历那一场留下无数伤痕的战争。 感到心中突然的伤感,哈利甩甩头,换了一个话题道:“不过,我感觉这部电影挺不错的。” 哈利顿了顿,“如果可以,我想我们可以和泰迪再看一遍?” “和你的教子?” “嗯。”哈利看着平静的里昂,他不由自主地也被这种状态感染,而且哈利的骨子里一直是第一个打破规则的人,他决定再多说一点: “泰迪的母亲,她有点像魔形女,这个能力也遗传给了泰迪,”哈利看向里昂,他看到里昂眼中瞬间闪过的了然和震惊,他知道对方立刻明白了——这正是那天泰迪看起来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原因,“而他的父亲……也有一种,特殊的‘身份’,他是所谓的狼人。” “像他父亲这样的身份,在我们那里……并没有类似这样的故事。电影里的金刚狼,虽然他不是真的‘狼人’,但我感觉泰迪会喜欢他,他看起来是个铁血战士,但本性很善良。我觉得,对泰迪来说,除了身边活生生的人,有一个有身份认同感的、良好的榜样,对一个孩子来说,也是有必要的。” 里昂看着哈利,他先是有些惊讶于哈利对一个孩子的关心程度——竟能考虑到榜样和身份认同这样深层的情感需求,这连自己年过半百的爸妈估计都从未想过,实在有些细致。 过了好一会儿,里昂又说道: “你刚才说,泰迪父亲的身份在你们的世界里,不存在积极的故事,就是说,你们的狼人,可能是处于某种鄙视链中?就像种族歧视?” 哈利眉头拧紧,“可以这么说。泰迪父亲的狼人身份是公开的,这意味着泰迪也受到了影响,他甚至无法上学。” “噢,看来你们的社会状况和法律有一点落后?” 里昂也皱起皱头说道。 “额,是啊,我现在遵守的法律,来自1632年。”哈利无奈地笑了。 “?!”里昂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而哈利则好笑地想,魔法世界令人震惊的事还多了去了,比如家养小精灵,预言,巨龙,凤凰,阿尼玛格斯……如果可以,哈利真想看到里昂亲眼见到这些东西时的表情。 里昂看向哈利,又问道: “那你呢,哈利?你也处于鄙视链的某一端吗?这是你压力大的原因?” 第452章 不负责关系(四十) 里昂看向哈利,又问道:“那你呢,哈利?你也处于鄙视链的某一端吗?这是你压力大的原因?” “不,我的情况有些复杂。”哈利说道,抬手揉了揉后颈。 他那复杂多舛的过去,那些深刻且持续的痛苦,他都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我的压力来自于,我的身份。我被一个预言选中了,过去的不幸我就不说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和所有失去亲人朋友的人一样,需要时间来疗愈过去发生的事情。” “但现在,有另一个困境摆在我面前。当我试着去爱人们,公正地待他们,保护他们,可他们却……他们不仅把……‘救世主’这个角色和情怀投射在我身上,还让我成了公众眼中那个随时可以无成本被拖下神坛的‘神’。”哈利的目光有些冷了下去。 但他又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里昂面前说着这些话,而且像开了闸的水,无法停下: “我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承载其他人意愿的容器!” 里昂看着眼前同时露出愤怒和悲观的男人,心中一动,他仿佛看见这个男人身上的孤寂和痛苦,而这个痛苦的源头并非来自他的劣端,相反,是来自他丰富又无法自我和谐的爱和善。 从哈利透露的有限信息来看,里昂想,如果自己是哈利,被那些所谓的“人们”如此对待自己这个“救世主”的话,他也不会默默离开。 他会立刻成为施加痛苦的那一方,用精准而冷酷的方式,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但里昂还是把思考回到了现在的状况上,他看着哈利问道:“那在这里,你感觉如何?” “我感觉好多了,这里的世界,”哈利看了里昂一眼,“离开了其他人对我的关注,我想我终于有余力和动力去体验更多东西,这或许才能称得上是生活?但我想不止我,或许泰迪也应该感受一下,我对他一直有愧疚,我是他的教父,可我……似乎做的不够。” 说到最后,哈利微微垂下头,他内心此刻也产生了对自己不留情的鞭笞和批判,自己过多的沉浸于酒精和自己的困境,却没有尽到十足的努力去改变泰迪的处境。 “你是个用心的教父,哈利。”里昂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说道,“也许你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来安排一下你和泰迪的……新世界之旅?而且我也认识一些做家庭教育的人,我可以从他们那里拿一点在家上课的教学材料给你们?如果你们不介意这来自我们的世界的话。” 哈利猛地看向里昂,他其实有些不敢相信。 他做到了,而里昂也做到了。 他把关于魔法世界的一小部分简单地和眼前这个英俊、漂亮的麻瓜说出口了,而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听完了关于狼人、古老法律、救世主压力等等一堆奇谈怪论后,没有被吓跑,反而在讨论政治立场、社会偏见,以及一个狼人小孩的家庭教育方案。 哈利不知道什么更令人震惊,是魔法的一切对里昂的冲击,还是里昂的接受度,又或者是他两同时都是个乐于信任对方的傻瓜的概率。 里昂的目光也落在哈利的脸上。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互相看着,眼睛明亮,仿佛在这一刻,他们又一次地深入端详对方,并试着想象,两张年轻的面孔后,以怎样独特的方式,居住着一个独一无二的灵魂。 “里昂,我想接吻。” 哈利低声道: “然后我会和你说更多关于我的事……” 自从第一次和里昂亲吻以后,哈利就感觉嘴唇敏感了很多,他会开始好奇嘴唇和各种东西贴近的感觉,而最近他的食欲也变好了,会开始在缓慢的进食中体会咀嚼的感觉,但他最想要的,还是两人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吻。 哈利想,这似乎是一个开口,是潜意识在宣告,一个生命想要另一个生命成为自己一部分的渴望。 哈利慢慢伸出双手,抓住里昂的肩膀,将他拉向自己,骑到自己身上,像一个将军一样,直至两人几乎脸贴脸,嘴唇碰嘴唇。 而随着两人间距离的缩短几乎到零,哈利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仿佛这种极致的贴近,已经不需要看到对方的面容,面孔、表象只是一个需要距离才成立的东西。 而里昂俯着头半蛊惑地半张着嘴唇,而习惯克制的他在情欲上也是如此,他不太会放纵自己沉迷于情欲,只是半眯着眼视线下移,看着哈利闭上了两颗宝石般的眼睛,眼镜有点磕到自己了,但先撞在自己脸上的是哈利的鼻梁。 而哈利似乎感受到了这种若即若离,他用手用力按住了里昂后颈,把里昂用力拉向自己,然后抓住里昂的下颌咬住了他的下嘴唇,不自觉地咬了起来,然后从喉舌到肋骨都紧紧贴在了一起,直到氧气耗尽。 当两人喘息着稍稍分开时,里昂却突然用手抵住了哈利试图再次靠近的胸膛。 “等等……”他的声音有些低哑,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哈利有些紧地抱紧了腿上的身体。 “我感觉有点……烦。”里昂皱眉,坦诚地说道: “我感觉我会忍不住在想那个预言是什么,你是怎么被选中的,为什么他们会视你为救世主。” 哈利面露一丝惊讶,但他很快笑了,他接着环住里昂的腰,咽了一口口水,似乎是在按下某些翻滚的情绪。 然后,他看向里昂的双眼,那翠绿的瞳仁在昏暗中似乎飞快地闪过一丝湿润。 “我的故事很长,里昂。”哈利低声说,他那桀骜的、仿佛总在对月孤嗥的眼睛,此时却如同沉睡的池子般只有淡淡的涟漪。 “但……我们有的是时间。现在,如果你愿意听,我想先和你讲讲我的教父,和泰迪的父亲——莱姆斯,他们都是我父亲的朋友,也是我的榜样,我正在试图从他们身上学习如何当一个长辈……” 第453章 不负责关系(四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HP:救世主你不对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4章 不负责关系(四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HP:救世主你不对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5章 不负责关系(四三) 这个跑车的变型过程让原本还在矜持的小泰迪彻底破功,他站在马路牙子上,激动地倒抽一口气,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不了,我没驾照。” 哈利则露出惋惜的表情说道。 他走近副驾驶车门,两眼微微有些放光地摸了摸车身。 哈利对汽车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弗农姨夫和韦斯莱先生的破汽车上,还从未想过汽车还能有这副模样。 然后哈利拉开副驾驶车门,朝那个看得目不转睛的小家伙一扬下巴。 “泰迪,来,从这里上车。” 安多米达站在路边,看着高大的哈利、小小的泰迪和那个耀眼得不真实的年轻人,三人说说笑笑地挤进那辆漂亮的蓝色跑车里,而哈利认真地在里昂的指导下给后座的泰迪系上安全带。 她的目光落在哈利脸上,此刻的哈利,褪去了平日对待一切事物都极其冷硬的表情,露出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鲜活与不羁,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安多米达有些欣慰地想,哈利似乎逐渐在往变好的方向上走着,因为她已经很久没看见哈利有这么放松、自在的时候了。 而哈利和这个叫里昂的男孩之间——也许当事人们还没察觉——但安多米达这个过来人显然看得更清楚,这段关系已经有了某种令人震惊的进展程度。 “Nana,我们走了!”三人朝着安多米达挥挥手。 “玩得开心!”安多米达也笑着挥手。 跑车引擎登时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轰鸣,随后,这辆蓝色的跑车轻巧地汇入车流,风驰电掣地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只不过,远远地似乎还能听见泰迪充满童真的惊呼,以及哈利尾音上扬的大叫。 “梅林!你没和我说你是赛车手啊?” “我不是,我只是爱开快车,泰迪,你在后面ok吗?” “woo!GoGoGo!” / 东伦敦。 里昂驾车带着两个来自魔法世界的好奇宝宝来到了一座保留着中世纪城堡外观的攀岩中心。 在这座巨大的城堡里,到处可见色彩鲜艳的岩点和绳索,古老与现代、厚重与轻盈形成奇妙的碰撞。 里昂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他轻车熟路地带着一大一小穿过入口,进入遍布着各式各样人工岩壁的内部空间。 哈利和泰迪从踏进这里开始,那两双绿眼睛就没停止过惊讶地圆睁。 就算哈利这段时间频繁接触麻瓜世界,但也仅限于在警察领域,当他看到岩壁上那些单纯靠自身体力就能如蜘蛛般轻盈移动的身影时,他还是对麻瓜的脑袋瓜子、身体素质和娱乐活动的巧思感到震惊。 而里昂则飞快地为两人租借和购买了鞋子、绳索和衣服。 泰迪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挣脱了哈利紧紧握住他的手,抢着换上儿童攀岩鞋、系上安全带,那副努力模仿大人、故作镇定的早熟模样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个对全新世界充满好奇的八岁男孩。 而里昂也叫了教练来协助他们。不过,令人惊讶的是,泰迪这个平时安静甚至有些内向的孩子,在他开始攀爬后,便展现出一种超乎年龄的身体协调性和专注力。 他甚至一开始就尝试了一条为儿童设计的、稍有挑战的路线,在几次后成功登顶。 而哈利自己,在快速弄懂了基本设备、安全规则和几条简单路线后,便有些心不在焉了。 他基本放弃了自己去爬一条线,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岩壁上的泰迪,像个操心的老母亲,随时准备冲过去。 只有当泰迪稳稳落地,兴奋地朝他挥手时,他才会真正放松下来,回以一个像骄傲的父母般的灿烂笑容。 而这一切被一旁的里昂看在眼里。 “hey,daddy,要不要过来试试这条线?”里昂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指了一条颜色标记为中等难度的路线。 “?”哈利傻住了,“你叫我什么?” 里昂笑了一下,朝边上的路线扬了扬下巴,“你来爬这条线,我去帮你看一会儿泰迪。” 哈利瞪了一眼里昂,这家伙真的……身材真好。 哈利看了一眼里昂带着晶莹汗珠的锁骨和手臂,被汗水浸湿的白色背心。 哈利只觉得喉咙发干,而且他想他终于知道这家伙那身漂亮肌肉和能轻易压制住他的手掌力量是从哪儿来的了。 /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趁着里昂去上厕所的空档,一直很兴奋、在里昂面前喋喋不休地问问题的泰迪,突然偷偷看了一眼哈利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的小爬山猴?”哈利顺势蹲下,单手环住泰迪,问道。 “哈利,他什么都没问我。” “嗯?”哈利一时没反应过来。 泰迪则有些困惑地抬头看向他的教父,今天这一天下来,里昂和泰迪单独相处的时间很多,包括单独指导他技巧和路线: “关于我们的事,关于魔法,和我的身世。”泰迪小声说道,“你不是和他说过一些吗?可他今天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只教我哪里放手,哪里落脚,怎么用力……还给我讲了故事。他没问我是怎么变的,也没问魔法是什么样的。” 哈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泰迪会注意到这个,更没想到孩子会为此感到困惑。最终,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回答道: “大概,他只想和你交个朋友,开心地玩一天。” “我喜欢他。”泰迪直接说道,那双早熟的绿眼睛里闪着真诚的光,“他……很特别。而且,他知道得很多,他还知道诗翁彼豆故事集的故事!兔子巴比蒂和她的呱呱树桩!还有三兄弟!” “噢!咳!”哈利轻咳一声,这是他在夜晚的时候无聊抱着里昂在床上给他讲的催眠故事。 因为里昂认为,哈利如果向他披露一些真实的事件,可能导致哈利违法,于是哈利干脆开始给里昂说了他熟知的一些魔法世界里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作为对魔法的科普。 但里昂这家伙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还用来拿来和泰迪聊天?! 就在哈利还想说什么时,泰迪一下子蹦了起来,立刻朝远处飞奔而去。 “里昂,我来帮你!”原来是里昂顺路买了些汉堡、鸡米花,爬了一整天的泰迪饥肠辘辘,闻到了香味就急切地冲过去了。 哈利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远远看着——对泰迪来说显得高大的里昂微微弯下腰,耐心地将一个较轻的袋子递给踮着脚尖、急切伸着小手的泰迪,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熟稔地靠在一起。 一种饱胀的柔软情绪,毫无预兆地击中了哈利的心脏。 这感觉陌生而美好,尤其是看着一个和年幼的自己一模一样的孩子,如此开心地笑着。 但突然,哈利夹克内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哈利有些疑惑地摸向内袋,除了里昂,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呢? 而那震动持续着,似乎带着一种固执和不寻常的急迫感…… 第456章 不负责关系(四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HP:救世主你不对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7章 不负责关系(四五) 突然,哈利夹克内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哈利微微蹙眉。 除了里昂,还有谁会用这个手机联系他?赫敏?她更习惯用守护神…… 哈利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达力·德思礼。 哈利盯着那个名字,眉毛惊讶地扬起。他拇指按下绿色的接听按钮,将手机贴到耳边。 “嘿,哈利!好久没联系了!” 达力的声音从那头冲了出来,嗓门依旧不小,仔细听,底下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对表兄弟在战争结束大概三四年后,有过一次意外的破冰重逢。 地点是女贞路附近一家不起眼的麻瓜酒吧。 哈利当时正被战后的一切搞得一团糟,孤独和无处排遣的伤痛让他一个人喝得有些过头。 酒吧打烊时,酒保告诉他,他的账已经被一位酒吧常客“德思礼先生”结清了,而从哈利喝酒的数量来说,这个金额数目还不小。 哈利在冷风里站了半天,混沌的脑子里才拼出“达力”这个名字。 而出于不想欠德思礼家任何东西的心理,哈利在这家酒吧蹲守了几天,终于“偶遇”了达力。 这是他们成年后——甚至可以说是二十几年来——第一次抛开打斗、斗嘴和佩妮姨妈的尖叫,进行了一场磕磕绊绊、但勉强算得上人类之间的对话。 达力现在是某家手机公司的销售,听说哈利没有麻瓜联系方式,也没多想,直接塞给他一部当时最新款的手机,帮他设好了基本功能,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 于是,哈利的手机通讯录里,就这么躺进了第一个联络人。 “是啊,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如何。”哈利随意应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里昂正提着食物,泰迪像只快乐的小狗一样围着他打转,两人笑着朝这边走来。 “听着,哈利,我婚礼的时间定了!”达力在电话那头雀跃道,“我和艾薇!就在下周日!我会提前帮你订机票。” “用不着,”哈利打断他,懒洋洋地嗤笑道,“你知道我有更快的旅行方式。” 他顿了一下,绿眼睛眯了眯,“而且,我说过我会去吗?我相当确定,亲爱的姨夫姨妈可不欢迎我这个特别嘉宾。” “嘿!是我和艾薇在邀请你!”达力立刻反驳,他的声音很认真,力图表达自己立场,“这是我的婚礼,我爸妈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我就想邀请我的表弟,来参加我的婚礼,就这么简单。你觉得呢,哈利?”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里昂和泰迪——里昂似乎察觉到了他在打电话,脚步放缓了些,低头对泰迪说了句什么,小男孩便懂事地放慢了速度,只是眼睛还眼巴巴地盯着里昂手里的食物袋。 里昂抬起头,隔着一段距离,眼睛平静地看向哈利,似乎在用目光询问“需要空间吗?”,这个体贴的举动让哈利无端心头一软。 哈利好笑地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梅林在上,如果世上有“绅士行为勋章”,他绝对要立刻颁给里昂一枚。 自从里昂闯入他的生活后(又或者是他闯进了里昂的生活?),哈利感觉笼罩在头顶那层结合着酒精、梦魇和沉重责任的灰色空间,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进入了清爽的空气。 他喝酒的数量可以忽略不计了,睡眠踏实了,开始有“余力”去思考一些战争和“救世主”光环之外的东西——比如他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对于达力,哈利其实在六年级那个黑暗的夏天里,他有隐约感觉到了这个胖表哥笨拙伸出的微小橄榄枝,尽管那时候根本没有时间让两个人对此作出反应。 但现在,达力对哈利而言,或许就像是罗恩某个不常见面、但血缘上终究相连的远房表亲。而参加唯一一位血缘表亲的婚礼,听上去……似乎也不是什么需要严词拒绝的坏事。 而且,如果自己因为考虑到他姨夫姨妈的感受,而拒绝一件自己感兴趣的事,那才是最搞笑的呢。 哈利甚至有点阴暗地开始想象,或许他还能在婚礼上,和弗农姨夫、佩妮姨妈进行一番亲切的交流,一场绝对能让他们如坐针毡的寒暄,这想想也挺令人期待的——当然,前提是绝对不能搞砸达力的大日子。 “行吧。”哈利最终说道,他平淡地应允道,“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太棒了!”电话那头传来达力浑厚的大笑声,“我马上发给你!对了,我还得给你确认座位,还有酒店房间!你会……呃,你会带个伴来吗?” 哈利看着已经走到几米开外、停住脚步耐心等待的里昂,和开心得居然在偷偷朝他拌鬼脸的泰迪。 他对着电话,嘴角却无意识地弯了起来。 “先帮我留个同伴的位置。”哈利说,他的目光没有从里昂身上移开。 第458章 不负责关系(四六)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整整一个月,时间都去了哪? 这段时间,几乎全都在哈利和里昂的二人世界里度过了。 尽管里昂从哈利的只言片语里,里昂知道哈利来自某个充满未知力量和危险的世界,而仅在七八年前,这个世界还陷入了某种战争之中,许多哈利身边的人都因此死去。 这一切本应让人望而却步,但它的发生又太快太自然,快得里昂来不及按下暂停键。 但是,在这段时间里,里昂似乎找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里昂一向不认为自己情感丰富,但他仍然渴望某种连接,渴望“爱”——如果这个词确有所指的话——但七岁起开始的漫长私立学校寄宿生涯,将这种渴望磨砺成了一种无处碰触的抽象概念。 而眼看在同龄人都成双成对的时候,里昂也对这件事起了好奇。 他擅长观察,模仿,掌握规则,然后用一种高效的方式参与其中,比如说,成为一个dom,这是他尝试的一种“互换”爱的工具,他可以给予指令,施加恰当的压力,并在事后给予温柔的抚慰,而Sub会回报以依赖、信任。 如果这就是爱,那里昂觉得自己掌握得不错,且能让大多数人都很满意他。 但很可惜,尝试过几段关系的里昂已经意识到,这样带来的显然不是爱。 或者说,不全是。 直到哈利·波特像个走错片场的局外人,不小心闯进他的世界。 和其他人一样,哈利通过了他的感官审查——这一点,里昂对自己很诚实。那张脸,身上的伤疤,那双过于锐利的绿眼睛,以及那具在宽大衣服下掩藏不住的、充满生命力的身体,确实是他的菜。 但很快,哈利就展现出了和别的人不一样的一面。 和里昂之前的感情一般开始于“热闹”、“新鲜”,结束于“肉体”不同——甚至他俩某种程度上还算柏拉图呢——在哈利带动下,里昂感觉他们似乎在,慢慢亲密起来。 一切源于他们在一次次聊天、拥抱、打闹里,哈利从不刻意维持体面,不把情绪修饰后再拿出来,不刻意去表现得成熟、稳定、无坚不摧。 ——他的暴躁,他的温柔,他的创伤,他的责任感,他有时候特别孩子气的脾气,和他深藏的内核,这一切简直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展现在里昂面前,而里昂擅长学习、模仿,于是他也慢慢向哈利露出了他不轻易示人的一面。 另外,哈利还给里昂带来一种无需索求、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同频的陪伴,这似乎是里昂从小就未曾拥有的。 哈利的记忆力惊人,他会记得里昂随口提过的任何东西,咖啡偏好,吃中餐时候他不吃葱,下一次吃饭时所有的葱都在哈利的碗里;里昂说dom要买单,但哈利在搞清楚在每个场合应该如何买单后,他就会尝试更快地去付钱。 他们的节奏也出奇地一致,行动力惊人,说好六点起就能在6:01就能并肩站在洗手池前刷牙;他们还都喜欢运动,在里昂的带动下,哈利毫无障碍地加入了他的攀岩、飙车(哈利正在考驾照中)、拳击课的行程中;而他们也不需要太多浮华的娱乐活动,心情不佳时,他们就默默无声地买好几盒薯条一起在码头喂海鸥、看海浪拍打着岸边,或者安静地窝在一起看一些血腥片和恐怖片。 他们会亲吻,拥抱,低声交谈,话题天马行空,从理想,工作、音乐、运动,再到对人性的看法,以及第二天晚上吃什么。 这种朴实的裸裎相对,比单纯身体结合更让里昂感到一种奇怪的亲密感,也难怪时间好像过得太快,因为这是一段开心的时光。 / 周五傍晚,里昂公寓楼下的超市。 下班和下课的哈利、里昂照例来到公寓楼下超市逛一圈,采购晚上想吃的食物。 哈利偷穿里昂的运动服,虽然有些紧绷,但确实比他穿黑夹克年轻了一点。 当里昂感觉脚下踩到什么时,哈利已经先一步蹲下去了。 “你是把我当泰迪了是吧。”里昂低头,看着哈利那颗毛茸茸的黑发头顶,和他专注系鞋带的的手指。 “泰迪?” 哈利抬起头,挑眉,绿眼睛里闪着戏谑的光,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坏的笑,“是啊,我像爱他一样爱你呢。需要我给你也买个金刚狼创可贴吗,宝贝?” 里昂则故意把另一只脚也往前伸了伸,同时他忍不住有点皮地说——这大概绝对是受到哈利的影响—— “噢,daddy,你好。这只好像也需要重新效劳一下。” “不,泰迪也只叫我哈利,”哈利看起来有点不为所动和严厉,但他为里昂绑鞋带的两只手上蹦出了几条明显的青筋和红色,“别这样叫我,我没那么老。” 里昂忍不住笑了,他看了眼哈利的下半身,语气无辜,“你自己知道怎么回事。” “……”哈利猛地站起身,但不得不猫着腰,他抬手懊恼地捂住了半张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梅林啊……里昂,别在公共场合开始这个!我们可以回家,关起门来,好好深入地讨论一下所有‘称呼’问题,我保证会让你喊到满意。” “well……”里昂摸了摸下巴,视线扫过还是空荡荡的购物车,故意拖长了调子,“可是我今天想买的东西还挺多的,恐怕需要点时间。” “走!”哈利一把拉过购物车,几乎是推着里昂往前走,“熟食区随便买点得了。” …… 两人一路像青少年一样嬉戏打闹到结账,在听到边上年轻人在聊周末派对计划时,哈利才突然意识到达力的婚礼就在后天了。 “里昂。”哈利搭着里昂的肩膀,有些认真地看着怀里的人。 “嗯?” “如果我叫你和我一起参加周日我表亲的婚礼,你愿意吗?在曼彻斯特,我们可以周六就过去,在利物浦转转,看看披头士的家乡,或者在曼彻斯特看场球赛?我还没真正看过一场足球比赛呢。” 哈利看到里昂没有立刻说话,又补充道: “如果你觉得不想去的话,你可以不参加婚礼,在酒店等我,就当我们周末换个城市逛逛。” “是你之前说的,抚养你长大的那一家人?”里昂皱眉了一下,说道。 “是的。”哈利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和我的表亲达力现在是偶尔有些联系,但他们不是重点,我主要想和你去那附近一起度过个愉快的周末。” 里昂认真观察了一下哈利的表情,看得出哈利或许并不因此有所困扰,但回忆起哈利曾简短地提到过这些亲戚在哈利小时候并不喜欢他的事,里昂几乎立刻能感受到那段经历绝对被哈利简化了,因为哈利不是轻易说别人“坏话”的人。 “我和你一起。”里昂淡定地回答,“该穿什么,礼服?怎么去,像你去丹佛找我时候那样去吗?” “?咳!”那段醉酒后跨越半个地球幻影移形的“壮举”,是他最近竭力想从记忆里淡化的黑历史。 哈利嘟囔道,“等我问问这是否合法……但大概率不行,那我们得坐飞机了,噢,梅林!” 第459章 不负责关系(四七) 机场的美丽和复杂是昨天之前的哈利做梦也想不到的。 候机厅内,大群乘客潮水般涌入,有的轮番将身体重心左右移动,有的倚在堆满行李的推车把手上,还有的蹲坐在旅行箱上,他们脸上的表情有紧张、兴奋、无聊。 哈利则是他们的综合体。 此刻,第一次来到机场的哈利有些愣神又隐隐有些兴奋地拉着行李箱跟在里昂身后。 仔细想来,除了四年级时跟着韦斯莱一家用门钥匙去看魁地奇世界杯以后,这大概是哈利记忆中第一次,如此轻松地以游玩为目的前往另一个地方。 登机后,里昂让哈利坐在靠窗的位置。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时,哈利透过小小的圆窗紧盯着外面飞速后退的地面。 当那股强大的推背感袭来,机头昂首脱离平行地面的刹那,哈利感到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身旁里昂放在扶手上的手。 里昂的手温暖有力,稳稳地回握了他,另一只手则递过来一片独立包装的口香糖。 “可以吃片口香糖,”里昂说道,“有助于平衡耳压。” 哈利就着里昂的手,用牙齿叼过那片薄薄的口香糖,舌头不经意擦过里昂的手指尖。 他咀嚼着,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了一些,但目光依然黏在窗外越来越远、逐渐变成像微缩模型的地面建筑上。 “这感觉真奇怪。”哈利嘟囔道,握紧里昂的手放松了一点。但同时,在飞机冲破云层的瞬间,阳光透过小窗猛地洒进机舱,他心中很莫名地因这种全新的、离地的视角而产生一阵类似晕眩的幸福感和轻快感。 “我很喜欢起飞的感觉,还有在飞行中遇到强气流。”里昂看着哈利侧脸上映出的云影和露出好奇的样子,眼中带着一丝难以自察的柔和。 “……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事。”哈利挑眉回看里昂道。 里昂笑了笑,“well,在统计学上,飞行中遇到晴空湍流的概率并不高,而现代客机的设计足以应对这些气流,所以因此遇到危险的概率不高,再不济,你也许可以做大家的英雄,尽可能带我们都离开?” 哈利没接话,只是盯着里昂看。 今天他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此刻,里昂微微仰头靠着椅背,帽檐在他上半张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早上在玄关镜子前并肩打量各自今天的造型时,哈利其实有伸手抢走了这顶帽子试戴了一下,结果他高大的身型、乱蓬蓬的头发,配上这个小帽子反显得极度可疑。 哈利忍不住想,这么普通的一顶帽子,怎么戴在这家伙头上就让里昂看起来鲜嫩可食啊。 哈利看着里昂温和的眼睛下其实是带着一点向往窗外云层的光芒,他忽然带着点循循善诱地问道: “里昂,你说,普世价值里,巫师的交通工具是什么?放松,我们不是在讨论什么‘不可说之事’,对吧?” 哈利在心里无所谓地填上解决方案:大不了被抓到就结婚,反正法律是那么规定的。 里昂思考了一秒,“扫帚?” 哈利立刻露出一个“答对了”的笑容。 “但是你上次?” “那是一种类似于考取特殊驾照后才能使用的技能。”哈利说道。他心中其实好像已经跨过了某道因为《国际保密法》而树立的墙,因为他想总不可能所有人都在结婚当晚才被伴侣告知“你中奖了!我是个巫师!”吧。 “不过,这个技能通过率不高,但扫帚也一样,不是谁都能适应高空和速度的。” “那你呢?” 里昂看着哈利问道。不过看到哈利立刻控制不住地上扬的嘴角,里昂也猜到答案了——这家伙大概很擅长。 “我?我两样都很在行。尤其是扫帚——在学校的时候,我是院队队长,带领我们学院赢了好几个冠军。” “骑着扫帚……比赛?”里昂重复了一遍,慢慢露出了古怪的眼神,薄薄的嘴唇也扭曲地抿在一起。 说实话,任何一个人在他眼前骑上扫帚在天上飞的画面在他看来都有些超现实,别说有两队人马了。 “嘿!别笑!”哈利不满地抗议道,抓住里昂的手用力了一点,“这是项很严肃的运动!和你们的足球比赛一样!我们也有魁地奇世界杯的!” 哈利又瞄了一眼里昂带着笑意的脸,压低声音,诱惑并试图激起里昂的兴趣道: “理论上,你们……是能看到并使用扫帚的。”就像韦斯莱先生的飞天汽车被麻瓜们看到一样,“有机会,我可以载上你试试,到时候看看,你在高空还会不会说你喜欢‘飞行’。” “那我要付出什么代价?”里昂好笑地看着哈利,“如果这是求婚,那你还得多努努力才行。” “噢,谁说这是求婚了,你只需要……好好地、真诚地请求我让你骑就可以了,我很慷慨的,master。”哈利凑近里昂,吹在他的耳朵上说道。 / 当他们走出航站楼时,达力和他的妻子艾薇早已盛装以待,等在出口处。 而达力仿佛看到哈利正当着他的面使用某个魔法一般吓人,他愣愣地盯着里昂,脸上满是惊讶。 当哈利在电话里说会带个同伴时,达力脑海里浮现的是以前那些偶尔出现在女贞路,她们或穿着有些奇怪或落时的带毛的衣服,或者是一些带着圆帽子的家伙,而不是一个男孩!一个青年!一个同性别的人! 而哈利的模样也让达力吃了一惊,他原先印象中哈利是个高大的、全身土灰色、眼窝里有些空洞又有些锐利的模样,而不是现在……达力很难形容眼前这个穿着巴宝莉风衣、看着意外清爽的哈利,反正他的妻子艾薇已经长大了嘴。 “popkin!”艾薇——一个热情洋溢、有着灿烂笑容的红发姑娘——已经激动地拽住了达力的胳膊,眼睛发亮地来回扫视哈利和里昂,“你没说过你的表弟们这么帅气!” 艾薇已经亮起了星星眼。 四人很快就上了达力的车,而达力和艾薇显然都乐意和哈利和里昂聊天,并且帮助他们做在曼彻斯特游玩的攻略——艾薇是个土生土长的曼彻斯特人,而里昂也是个非常会把控聊天节奏和内容的人,他的知识面也很广,并且轻易地就能看出大家愿意聊什么。 于是在这前往酒店一路上的其乐融融里,哈利和达力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他们的伴侣发挥了巨大的“暖场”作用——如果只有他们两个,恐怕不借助酒精,很难进行如此顺畅的对话。 将哈利和里昂送到下榻的酒店门口,达力和艾薇便匆匆离去,为明天的婚礼做最后准备。 “所以我应该以什么态度来对待你的亲戚们。”里昂一边观察着达力宽大的背影,一边跟着哈利向电梯走进去。 “我和达力小时候处得不怎么样。”哈利说着,拉着行李箱往前走,“但你不需要在意我的亲戚们,放松就行,他们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们,或者你不用理会,让我来就好。” 他们在电梯前停下等待。金属门的玻璃表面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气质迥异却奇异地和谐。 就在这时,“叮——”,电梯门开了,里面的人令哈利一瞬间有些愣住。 如今,达力确实对他很友好,可要是他真以为把父母和哈利安排在同一家酒店是好主意,那他可还是没那么聪明呢。 “哦,迪迪提到你会来。”一个又老又瘦、身穿一件式样简洁的浅橙色上衣的女人,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就发出尖叫,她看到哈利时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似的。 “是啊,他也提过你会来。”哈利漫不经心地说道。 恨是需要精力的,这些人的狭隘、可恶、丑陋根本不会让哈利再次心起波澜,因为他体会过更多,而且不愿在这些人的事上浪费自己的精力和时间。 而佩妮上下打量了哈利一样,哈利的冷漠轻蔑,和那身价值不菲的穿着,显然刺痛了她,而哈利看上去十分潇洒、不爱搭理的模样也让她顿时恼了起来: “好啊,你还是这么没规矩……”她话说到一半,那双小而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挑剔。 她的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种胜利般的、令人不快的得意,目光定格在里昂身上: “又一个怪胎?” 而在哈利、里昂、佩妮未曾注意的地方——佩妮那件橙色上衣的口袋里,似乎有一只虫子动了一下。 第460章 不负责关系(四八) 佩妮的声音拔得更高,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刻薄,目光定格在里昂身上。 “又一个怪胎?” 电梯厢狭窄的空间里,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哈利脸上最后一丝或与里昂独处时才有的那种慵懒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意,翠绿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暴风雪在无声盘旋。 “太久没有感受魔法了?我亲爱的阿姨?”哈利轻声说道,仿佛将三人周身的空气以一种丝滑的速度,驶向一种令人鸡皮疙瘩四起的危险氛围。 佩妮的脸更白了,但她挺了挺干瘦的胸膛,色厉内荏地尖声道: “不!这是违法的!你们那些……古怪的把戏!你们不能这样!他们会把你抓起来!就像之前那样!” 她挥舞着手臂,仿佛在驱赶无形的蜂群,脚步却诚实地向电梯深处退缩了一小步。 哈利手插兜,笑了起来: “行啊,抓起来。真有意思,忘了告诉你,姨妈,我现在正好是那些‘执法者’的头头呢。” “……”佩妮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她上下打量着哈利,似乎在判断他说的这些话是否属实——他是不是真的成为那个世界里权威部门里的领导。 直到此刻,佩妮才悚然惊觉,这个来自不可一世的波特和无所不能的莉莉的孩子,早已从那矮小的橱柜里爬出来了,从被人肆意欺凌、营养不良的身体里出来了……她关不住他了…… 站在她面前的,已不是那个她能随意揪着头发咒骂、锁进房间的孩子,而是个身形高大、充满压迫感的成年男子,他的影子投下来,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她被哈利冰冷的目光逼得无处可逃,站在打开的电梯厢里,身体因为感受到空气中某种东西而微微发抖。 但是,她对魔法、对“波特”这个姓氏的厌恶与排斥,早已扭曲成她世界观的一部分,成为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恶意。 此刻,这种情绪化作毒液,喷向哈利,也溅向里昂。 她发自内心、深信不疑地叫道: “哎,你!”她对着里昂,声音又尖又急,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好心”劝诫,“我看你是个正常人,我告诫你,这个人和那个世界的可怕你根本难以想象!靠近他会毁掉你整个人生,最好趁早离他远点!跟这种……这种人搅在一起,没你的好处!指不定哪一天你会死——” “砰!” 一声闷响,电梯厢猛地向下一沉,随即剧烈地左右晃荡了一下!头顶的灯光骤暗又明,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一股令人汗毛刺痛的压迫感以哈利为中心轰然炸开! 哈利站在原地没动,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毒蛇,那双绿眼睛里的暴风雪已然化为雷霆一般失控的怒意。 佩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哈利眼中如野兽般地骇人光芒吓得魂飞魄散,就在她即将尖叫出“救命”的瞬间,一个男声响起,同时,一只稳定的手覆上了哈利青筋毕露的拳头。 “我们是一起的。如果我们真的对你动用那些‘古怪的把戏’……我想也不是做不到,悄无声息,无人察觉的吧。”里昂轻轻瞥了哈利一眼,又看回佩妮,“你现在还完好无事,应该感谢我们的仁慈。” 里昂虽不晓得这算不算真正见识到了魔力,但他能简单推测出如果电梯继续失控的话,估计真有人会介入这件事的。 幸好,哈利也立刻冷静下来,电梯又恢复了平稳和稳定的灯光。 佩妮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她小声嘀咕着一些听起来像是“变态”、“肮脏”和“怪人”的词,踉踉跄跄地里昂身边从电梯里逃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奔向酒店大堂深处。 里昂的手依然握着哈利的拳头,没有松开,但他看着佩妮仓皇离开的背影和思考刚发生的一切,有点想叹气。 “没吓到你吧?” 哈利的声音随着他有些沉重的呼吸声一边响起。 里昂转头一看,看到哈利低着头,浓密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还好,”里昂抓着哈利进了电梯,“心率都没提升一点。” 哈利忍不住抬头,看到里昂确实还是淡淡的,正抬头确认着电梯楼层。 梅林,哈利松了口气想,这家伙不愧是带着他在高速快车道上飙速到跑车物理极限,轻松超车也面不改色的家伙,但或许有机会他还是要和里昂强调一下,遇到危险最好还是不要迎面直上。 “我一般不这样。”哈利反手握住了里昂的手,与里昂对视道,“我也不是会利用职权的人,我只是听到身边的人会遇到伤害,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里昂说道,他难得有点欲言又止。 里昂此时有些恨自己的脑袋转得太快,以至于他在心头闪过上百种猜想和推测,尤其在刚才与佩妮·德思礼一个照面后,他立刻能推测到这个女人或许在哈利长大途中也如此一般地往哈利的脑中灌输过一样恶毒的言语,且这是个从小失去父母的孩子,他一有记忆以来,面对的就是这些人,而这些人是一个失孤孩子唯一可以看见的依靠。 “……他们一定是做了什么,才让你这样。” “嗯,让我如此独立。”哈利开玩笑道。 他早已不那么在意德思礼一家了。而自从与里昂接触后,哈利更是感觉自己的身心平静了很多。 曾经的他不断靠着恐惧和悲伤驱动一切,当伏地魔彻底倒台后,哈利感觉到了人生目标的倒塌和悲伤的反扑。 自此,他长期都处于紧绷应激状态,悲伤和找不到人生的目的让哈利持续消耗身心,甚至引发了躯体崩溃。 可如今,在里昂的带动下,哈利的做事开始源于自我热爱、成长渴望,一种也许叫爱的东西成为他稳定的内驱力。即使上班时候还得面对魔法部里那些错综复杂的派系倾轧,威森加摩元老们审视秤量般的目光,以及报刊媒体永远追逐着“救世主”又一则丑闻或崩溃征兆的镜头,但哈利知道这不是一切,他能在上班以外的时间有里昂相伴,这让他对这个世界多了一丝期待,也让他有了选择离开的权利和底气。 因为就算离开了魔法,他知道这世上还有许多其他值得热爱的东西在等着他,且触手可及。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哈利仍一直盯着里昂有点沉默不语的模样没移开眼。 两人刷卡进入房间,哈利收拾着行李,里昂在床上坐着,他认真思考了半天,像是还想不太明白某些个关键的逻辑点,于是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会让这种事发生?”里昂困惑地问道,“你们不是有魔法吗?这让我对你们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哈利正将两人正装抚平挂好,闻言转过头,看着坐在床边、一脸认真求解模样的里昂,暗暗发笑,他绿色的眼眸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竟泛着一丝像看着一个孩子般的疼爱光芒——尽管用这个词形容哈利显得有些怪异。 “里昂,魔法不意味着谁比谁更高尚,或者更强大。”哈利说道,而他那带着点挑衅的活力又回到了他眼中: “好了,现在,两个选择。第一,待在房间里,我可以继续为你解答关于为何‘魔法世界的能力令人失望’之谜。第二,收拾一下,我们出门,去看看艾薇推荐的那些酷毙了的曼彻斯特景点。你选一个?” “我要出门。” “噢!”哈利立刻做出一个夸张的挫败表情,抬手扶额,绿眼睛里却闪着笑意,“扫兴的家伙!你就不能对我的哲学课表现出一点点求知欲吗?” 里昂已经走向门口,回头瞥了他一眼,“这不是某人说要曼彻斯特周末游吗?走吧,队长,你的城市探险时间到了。” 第461章 不负责关系(四九) 哈利今天感受到了打扮的乐趣。 先有里昂认真地贴在他身前为他弄着头发,然后哈利用了个无杖魔法将他那副圆框眼镜呈现出隐形状态,让他整张脸毫无遮挡地展露出来。 里昂先是对他在自己面前使用魔法露出有些小不认同的神情。 但当哈利穿着大开着领口的白色衬衫搂着里昂低语时,里昂眼中又忍不住流露出欣赏和被取悦的神色。 看来以后要多打扮一下了,哈利舔着嘴唇想。 / 而今天的婚礼进行得非常顺利。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教堂石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两位新人携手踏过教堂中的中间走道,在百合与玫瑰的点缀下,在管风琴奏出庄严而欢欣的乐曲中走向神父。 不过在仪式后,有个小插曲。 当哈利和里昂来到用餐场地时,一个宽阔肥厚的背影就在两人面前。 “嗨。”哈利忍不住向前面的人打了个招呼。 弗农·德思礼猛地回过头,当发现打招呼的人是笑眯眯的哈利时,他那粗短的脖子涨得发红,那双小眼睛警惕地瞪着哈利,仿佛哈利不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粪蛋。 哈利迎上他的目光,洁白的牙齿在教堂反射的阳光下闪了一下,“好久不见,是吧,姨夫?” 弗农慌乱地左右看了看,仿佛在确认有没有别人注意到这个“怪胎”在跟他说话。 “姨夫,我不是幽灵,”哈利一本正经地告诉他,绿眼睛里闪烁着无辜的光芒,“但是如果你愿意,我其实可以施个魔法,让这一片区域的人都暂时看不见我——如果你想显得在自言自语的话。” 弗农的脸瞬间从红色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目光简直要在哈利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听着,你这小——” 他压低了声音,但其中的恶毒丝毫未减。 “哦?”哈利立刻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透出一股子饶有兴致的、近乎欢快的语气,仿佛对方提议了一个有趣的游戏,“原来咱们想搞点‘特别’的动静?在达力的婚礼上?” 弗农被噎住了,他当然不想。他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拳头攥紧,显然在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吼出声。 “早知道达力有邀请你,我一定要叫他把你踢出宾客名单,你不配!”弗农低声喝道。 “要是这世上的每个人最终都得到了他们真正‘配得’的东西,姨夫……”哈利假笑扫过弗农肥胖的身躯和盛怒的脸,“不过我听说,因果报应这东西,有时候喜欢绕点远路。对了,你的那些钻头怎么样了?” “你——你这个该死的臭小子……不准这么说我的公司!” “好了,问候结束了,我失去和你说话的耐心了。”哈利忽然收了那副略带嘲讽的表情,重新挂上礼貌微笑,“顺便,介绍一下,”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自始至终沉默但存在感极强的里昂,“这位是里昂·福纳留斯,我的男朋友。现在,请保持安静,姨夫,别打扰了这神圣的时刻,好吗?” 说完,哈利便从容地挤开弗农,走向了前方的餐车,仿佛弗农·德思礼这个人已经从他视野里彻底消失。 里昂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只是在哈利介绍他时,极其平淡地朝着那紫红色胖脸,点了点头。 弗农被哈利这架势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胸膛剧烈起伏,可他竟找不到任何不发出尖叫就能宣泄的途径。 然而,当最初的暴怒稍微冷却,理智回笼时,弗农的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他迟钝地回味起哈利最后那句话里的一个词——福纳留斯。 这个姓在房地产开发界非常有名。 他用肥厚的手指掏出手机,飞快地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里昂·福纳留斯”这个名字。 加载的灰色圆圈转了几下,然后,大量的新闻链接和百科链接弹了出来。 福纳留斯集团。 英国最大的地产开发集团之一,业务遍及高端住宅、商业地产、基础设施,甚至最近在参与政府主导的旧城改造项目……简介里提到了家族成员,其中,赫然有“里昂·福纳留斯”这个名字。 他的钻头公司,如果能搭上这样地产开发行业中的巨头,不,哪怕只是成为其无数供应商中不起眼的一个,能接到一点点边角料的订单,那也意味着……意味着他的公司规模可以轻易翻上几番,意味着他可以换掉那辆开了好几年的旧车,换一套中产群居的社区里的大房子,意味着他可以真正跻身于体面人的圈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一个苦苦挣扎的小老板…… 弗农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猛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急切地朝哈利和里昂那看去。 里昂似乎察觉到了背后那束激动的目光。 他并没有完全转过头,只是眼睫微抬,冷漠地朝着弗农的方向扫了一眼。 弗农脸上那刚刚因幻想而升起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意识到,这是他人生中最接近暴富的一次。 / 周一,魔法部部长办公室。 哈利站在魔法部部长金斯莱的办公桌前,身着深色长袍,但敞开的领口,露出里面灰色的国王大学纪念衫——来自里昂的衣柜。 但此刻,他年轻的面庞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综合现有受害者背景、现场遗留的混乱魔力痕迹,以及证据等线索,基本可以排除黑魔法仪式或模仿犯的可能。我认为,这几次案件的凶手或这个组织一直都是同一个,而他们的动机,是身份认同扭曲以及将憎恨投射到离开魔法界的巫师身上。” 哈利轻挥魔杖,空气中出现了两行字,“嫌犯”、“潜在受害人”。 “接下来我的工作安排主要围绕以下两个重点:” “第一,上周已经让其他同事集中调查了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在第一起案件发生前一年内,所有发生‘不可逆魔力衰竭’、‘疑似转化为哑炮’而就诊的病例记录。重点是那些就诊后自行离院、失去后续追踪的病例。目前,已经筛选出几个高度可疑的名字,傲罗们正在逐一进行排查。” “第二,关于潜在受害人部分,根据最新一名未有在魔法界有留在记录的受害人,根据对他的家属进行走访,他们都是麻瓜,但是我已经有了猜测,他可能是有魔力但是没有入学的巫师。但根据法律,我不能主动披露或者询问麻瓜关于魔法相关的事项,所以我正在向威森加摩和记忆注销部门申请,带着记忆注销员一起上门询问受害人家属。” “因为我怀疑,这位受害人,是未入学的巫师。” 金斯莱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闻言眉毛一跳,然后又认可地点点头。 他满意地看向哈利,在金斯莱看来,除去救世主的身份不看,哈利是个完美的下属,头脑思路清晰,能力出色,执行力强,身先士卒,金斯莱在想,等这个案件了结后,他一定会向部里提起哈利的升职申请,提议将哈利升职为把握实权的傲罗办公司副主任。 但没等金斯莱开口说些什么,办公室的大门被急促的敲击声敲响。 没等二人回应,门就被猛地推开。 金斯莱的秘书,薇薇安·兰托姆,一位平时以冷静高效着称的女巫,此刻手里紧紧攥着一卷还在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脚步有些仓促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哈利,部长——你们最好看看这个!” 薇薇安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几乎是将那卷报纸拍在了三人之间的桌面上。 第462章 不负责关系(五十) 《先知周报》的周一特刊封面上,有一张巨大的色彩鲜艳的图片,以及一行加粗的、触目惊心的标题: “救世主隐藏在麻瓜世界的同性爱人?首次曝光!他是麻瓜还是巫师?” 标题下方,是一张清晰度相当高的魔法照片。 照片是从一个隐蔽的视角拍摄的,背景是教堂里面,镀金的红底圣像壁、金黄色的圣像浮雕和无数点燃的烛台,以及教堂长椅,周围的人脸都被模糊处理,为了突出唯一清晰的两个穿着黑色麻瓜礼服男人的脸。 靠近镜头的是哈利,他脸上没有戴他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整个面部轮廓英俊得让人甚至有些陌生。 而被哈利遮住半张脸的是坐在他身边的里昂。 撰稿人:丽塔·斯基特。 有那么一两秒钟,金斯莱和薇薇安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的目光从报纸移到哈利脸上,又移回报纸。 “该死!” 哈利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碟跳了起来,棕色的液体溅湿了桌上的报纸。 但哈利此时目光死盯着那行标题,仿佛要将纸张焚烧殆尽。 “这不对……”哈利自言自语,他知道一旦这份报纸被猫头鹰们送出去后是不可撤回的,而这意味着他和里昂的关系即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哈利不在意自己会成为谈资,可是他不能想象因为自己的关系让里昂暴露在前食死徒、黑巫师或者任何危险面前。 恐惧和愤怒像两条毒蛇在哈利体内缠绕撕咬,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报纸上时,火舌一瞬间将这张报纸吞噬殆尽了。 “我需要……”哈利的声音有点小,但已强行找回了些许控制力,他盯着报纸上自己和里昂并排的侧影,照片里自己脸上那抹罕见的放松笑意此刻显得如此刺眼。 “我需要先搞定一些事。部长,关于案件的后续排查,我会让丹尼斯继续向您汇报进展。” “哈利,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金斯莱在哈利身后说道。 哈利的脚步停滞了一下,随后他抓起飞路粉,消失在了壁炉里。 / 《先知周报》的办公点里,一台像由工作台和一堆旧架子杂交出来的怪物、有着靠魔法转动的齿轮木头家伙,此刻正冒着可疑的黑烟,彻底罢工了,而它的开口处还在半吐出打印到一半的《先知周报》。 办公室里的职员们,则都瑟缩在各自的隔间或聚集在角落,脸色发白,偷偷看着那个如同复仇幽灵般立在房间中央的男人。 哈利站在那里,把玩着手中的魔杖,周身冰冷的魔力波动,让靠近他的人感到皮肤刺痛、呼吸困难。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恐惧。 “波特!!” 一声尖啸从门口传来。 丽塔·斯基特像一颗子弹冲了进来,她显然是从家中刚起,得知了哈利把她的报社的机器、报纸全部销毁的消息后,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 “你竟敢——!”她伸出涂着猩红指甲油、戴着诸多戒指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哈利,“你这是赤裸裸的恐吓!你等着,明天我就要让全魔法界都知道,他们的‘救世主’是个无法无天的暴徒!” 哈利缓缓转过身,他的表情异常平静,但那双绿眼睛反而因为她的出现而燃烧得更加幽深骇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目光看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 丽塔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多年浸淫舆论场的精明和经验让她迅速冷静下来——她知道,这次和以前那些花边新闻不同,哈利·波特是动了真怒了。 她深吸一口气,立刻变出了一个笑容: “听着,哈利——我可以叫你哈利,对吧?毕竟我们认识这么久了。” 她朝哈利走近两步,无视周围报社职员惊恐的目光,“哈利,这件事,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解决。你看,这篇报道确实有些突然,不过……” 丽塔偏着头精明地看着哈利,“如果你愿意……在某些新闻上,给我一点独家。比如,你手上正在调查的那个,关于那些‘泥巴种杀手’的连环案?我知道你手里一定有猛料。我们做个交易,你把独家给我,我保证,关于你和那位朋友的所有事情,从此在我的报纸上绝迹。甚至,我可以帮你写几篇漂亮的澄清稿,塑造一下你专业、沉稳的形象。怎么样?双赢。” 她说完,自信地看着哈利,仿佛笃定这个一直被舆论困扰、此刻又显然因男朋友暴露而方寸大乱的年轻人会接受这个交易。 哈利的眉骨耸起了一下,但嘴上却露出了一个弧度。 他在看到报纸后其实想了很多,包括那天佩妮姨妈在电梯里的恶语。 但他此刻想的,早已不是一篇报道的销毁。 报纸已经发出,影响不可挽回。丽塔的笔或许可以暂时停下,但其他人的呢?那些藏在暗处、对“救世主”充满恶意的人呢?当那些人发现里昂·福纳留斯,一个毫无魔法自卫能力的麻瓜,与他哈利·波特有着如此密切的关系时,他们会怎么做?绑架?伤害?而里昂,他将毫无还手之力,仅仅因为认识了他。 如果他在乎的人,尤其是里昂,天哪——受到伤害,尤其是因为他,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这样的负担,哈利在战争期间已经受够了,事情还会一直循环下去吗?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而他,怎么能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哈利看向几乎被他烧成灰烬的报纸,他想,这些记者、媒体,至今不敢对在战后巧妙洗脱了大部分罪名的马尔福家族进行负面报道。 那难道在坟场直面复活的伏地魔、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血战、最终在霍格沃茨废墟上赢下战争,并亲手终结那个全魔法世界都惧怕之人的哈利·波特,连马尔福那些畏头畏脑的滑头都不如吗? 他的仁慈和退让,从来只给值得的人,而不是这些吸血的虫豸。 现在,也不是适应魔法界这破旧规则的时候了,不是顺应所有人目光审视的时候了。 他没通过大众的要求和测试,那又如何?哈利想要东西一直只有一个,就是身边的人都平安、幸福。 如果因为他的身份,而让这件简单的事变得有些难度,没问题,他会尽自己所能,扫清一切障碍,甚至他会让自己成为那个有能力制定规则的人。 哈利看向丽塔,目光平静。 “交易?”哈利轻声复述道。 第463章 不负责关系(五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HP:救世主你不对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不负责关系(五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HP:救世主你不对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