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清仙路,她又美又飒》
第1章 血色重生,仙瞳初开
冰冷的剑锋穿透丹田,灵力如决堤江河般疯狂奔涌而出。
沐瑶清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柄她亲手为未婚夫赵天恒炼制的“天枢剑”,此刻正插在自己腹中,剑柄稳稳地握在她此生最信任的男人手里。
“为……为什么?”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
赵天恒俊朗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病态的狂热与解脱。他凑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混杂着最恶毒的低语:“瑶清,别怪我。谁让你天生一块玲珑剑骨,却不知好歹?菲雪她……比你更配得上它!”
不远处,她最好的闺友柳菲雪正倚在一位玄衣男子怀中,笑靥如花。那男子气质卓绝,却又带着深不见底的邪异,只是淡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七绝散”的药力在四肢百骸蔓延,废掉了她最后一丝反抗的可能。她眼睁睁看着赵天恒抽出长剑,带出一捧滚烫的心头血,然后,另一柄锋利的匕首,在她眼前缓缓划下……
剧痛淹没了意识。
宗门覆灭的烈火,师尊不甘的怒吼,同门绝望的哀嚎,与丹田被剖开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化作永恒的黑暗。
……
“嘶——!”
猛烈的刺痛从双眼传来,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眼眶中搅动。沐瑶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猛地从床上坐起。
映入眼帘的,不是血流成河的缥缈宗山门,也不是赵天恒那张狰狞的脸,而是一间简陋却熟悉的木屋。屋内的陈设简单至极,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蒲团,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这是……她尚未成为内门弟子时,在外门居住的房间!
沐瑶清呆住了,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那双手白皙纤细,虽然有些薄茧,却光洁完好,没有一丝伤痕。她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小腹,丹田之处平坦温暖,灵力虽然微弱,却如溪流般安然流淌,那块与生俱来、温润如玉的玲珑剑骨,完好无损。
“吱吱!”
一声虚弱的叫声从枕边传来。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的毛茸茸小兽正蜷缩在那里,正是她的灵宠,吞天神鼠“团子”。此刻的团子病恹恹的,连最喜欢的灵果都啃不动,只是担忧地蹭着她的手背。
不是梦!
她……回来了!
她重生回到了三百年前,回到了宗门大选前夕,回到了所有悲剧尚未发生之时!
“赵天恒……柳菲雪……”沐瑶清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彻骨的冰寒。前世的天真与纯良,早已随着那穿心一剑,被埋葬在了血与火的地狱之中。
就在此时,眼中的剧痛再次袭来。她的眼前不再是木屋的景象,而是浮现出无数血色的画面——赵天恒的狞笑,柳菲雪的得意,那玄衣男子的漠然,以及自己被活剖剑骨,在无尽痛苦中死去的场景……一幕幕,无比清晰,仿佛诅咒。
“啊!”沐瑶清痛苦地捂住双眼,神魂都在战栗。
许久,剧痛缓缓退去。她放下手,走到桌前的水盆边,看向自己的倒影。
水中的少女,面容清丽绝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稚嫩与青涩。但那双眼眸,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她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道古老而神秘的金色轮盘在缓缓旋转,其中流转着晦涩难懂的符文,似乎能洞悉世间一切因果,勘破过去未来。
轮回仙瞳!
前世宗门覆灭之际,她拼死保护的宗门至宝“轮回仙瞳”在最后关头打入了她的眉心。原来,不是至宝被毁,而是它带着自己的神魂,逆转了三百年的光阴!
这双眼睛,便是她此生最大的依仗!
她闭上眼,心念微动,关于赵天恒和柳菲雪的未来画面便在脑海中闪现。她清楚地“看”到,三天之后,就是宗门大选的日子。赵天恒会像前世一样,借口为她庆祝,在酒水中下入“七绝散”,待她修为尽失,便会与柳菲雪一起动手,夺她剑骨!
三日!
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三日!
以她现在仅仅炼气三层的修为,和一个病恹恹的灵宠,想要对抗已是炼气五层的赵天恒,无异于痴人说梦。更何况,赵天恒的哥哥赵天穹已是内门弟子,在宗门内小有势力。
逃?青玄界之大,又能逃到哪里去?一旦被他们发现,下场只会更惨。
沐瑶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世三百年的血泪教训,让她早已明白,修真界,弱肉强食,求人不如求己。愤怒与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绝对的理智与狠辣的手段,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她开始疯狂地搜索前世的记忆,寻找一切可能破局的机缘。她现在如同一只蝼蚁,必须找到一根足够粗壮的“大腿”,才能在赵氏兄弟的碾压下活下来。
宗门之内,谁能成为她的靠山?
执法堂的长老们大多与赵天穹交好;传功堂的长老古板严苛,绝不会为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破例……
一个个名字被她否决。
突然,一个脾气火爆、性格孤僻、但极为护短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脑海。
丹峰峰主,药尘长老!
一位元婴期的大修士,整个缥缈宗唯一的四品炼丹宗师,地位尊崇,连宗主都要礼让三分。
前世,沐瑶清曾听闻一桩宗门秘闻。就在这一年的宗门大选前夕,药尘长老得到了一株天地奇珍“冰魄龙涎草”,却因不知正确的培育之法,导致神草濒临枯死。为此,他迁怒了整个丹峰的弟子,闭门不出,谁也不见。直到数年后,他才从一本残缺古籍中找到方法,救活了神草,但也错过了最佳的炼丹时机,引为平生憾事。
而那救治之法,沐瑶清恰好知道!
前世她成为丹道宗师后,曾在一处上古洞府中,得到过一本完整的《异草图鉴》,其中详细记载了冰魄龙涎草的习性——此草至寒,却需伴生灵物“紫猴花”的阳气中和,方能存活。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若能借此机缘搭上药尘长老这条线,别说区区赵天恒,就算是他的哥哥赵天穹,也不敢再轻易动她!
只是,药尘长老脾气古怪,丹峰更是宗门禁地,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想要见到他,并让他相信自己一个外门弟子的话,难如登天。
沐瑶清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渐晚。
时间紧迫,不容再有半分犹豫。
她走到床边,将虚弱的团子小心翼翼地捧入怀中,用自己微弱的灵力温养着它。小家伙舒服地蹭了蹭,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团子,别怕。”沐瑶清轻声说道,像是在对灵宠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们。失去的,我会亲手夺回来;背叛我的,我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决绝。
水盆的倒影中,少女的眼眸深处,金色的轮盘缓缓转动,映出的,是尸山血海与滔天杀意。
第2章 雪中送炭,计见孤峰
夜色如墨,笼罩着绵延的缥缈宗山脉。
外门弟子的生活区域早已陷入沉寂,唯有虫鸣声在草丛中起伏。沐瑶清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夜行衣,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木屋。
她的目标,是宗门后山。
根据前世的记忆,“紫猴花”喜好生长在阴湿的悬崖峭壁之上,而缥缈宗后山,恰好有这么一处地方。只是那里妖兽横行,即便是炼气后期的弟子也不敢轻易涉足,对如今只有炼气三层的她而言,更是九死一生之地。
但沐瑶清没有选择。
富贵险中求,仙路之上,步步皆是险。畏缩不前,等待她的便是三日后的死局。
皎洁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林,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沐瑶清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一些低阶妖兽的领地。她的神识高度集中,轮回仙瞳在暗中缓缓运转,让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沙沙……”
左前方的草丛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沐瑶清瞬间止步,身体紧贴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之后,连呼吸都屏住了。
片刻后,一头身形矫健、毛色如墨的“风刃妖狼”从草丛中探出头来,警惕地四下嗅了嗅。这是一阶中级妖兽,相当于人类炼气五层的修士,若是正面遇上,沐瑶清绝无半分胜算。
风刃妖狼似乎没有发现她,正欲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沐瑶清怀中的团子似乎做了个噩梦,不安地“吱”了一声。
声音虽轻,在这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晰。
风刃妖狼的头猛地转了过来,一双碧油油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沐瑶清藏身的位置,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威胁声。
沐瑶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缓缓从树后走出,右手已经握住了一柄普通的精钢短剑,体内微弱的灵力疯狂运转,准备做殊死一搏。
风刃妖狼龇着锋利的牙,一步步逼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轮回仙瞳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感,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下意识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青灵果”,朝着右侧的密林深处用力扔了过去。
青灵果蕴含着一丝精纯的灵气,对妖兽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风刃妖狼的动作一顿,显然在猎物与灵果之间有些犹豫。
沐瑶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转身便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将“御风术”施展到了极致。
身后传来了妖狼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但终究还是被那颗青灵果拖延了片刻。沐瑶清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出数里,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才靠在一块岩石后剧烈地喘息起来。
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
“好险……”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安抚着怀中受惊的团子。
这次的危机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轮回仙瞳的“先知”能力,并非万能,它似乎只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一些模糊的指引,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的智慧与决断。
经过这一番波折,她行事变得更加谨慎。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抵达了目的地——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
湿润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沐瑶清催动灵力汇于双目,仔细地在陡峭的石壁上搜寻着。很快,她便在离崖顶数十丈远的一处石缝中,看到了一抹不起眼的紫色。
找到了!
她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绳索,一端牢牢固定在崖边的古树上,深吸一口气,将团子小心地护在胸前,顺着绳索缓缓滑下。
山风呼啸,吹得她衣袂翻飞。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但沐瑶清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这点危险,与前世所受的酷刑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她精准地落在了那处石缝外的狭窄平台上,小心翼翼地将那株通体紫色、形似小猴的灵草采下,放入早已备好的玉盒之中。
大功告成。
沐瑶清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原路返回。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向大地之时,她已经回到了宗门,悄无声息地换回了外门弟子的服饰,仿佛一夜之间什么都未曾发生。
她没有回自己的小屋,而是径直朝着缥缈宗的主峰之一,丹峰走去。
丹峰常年被浓郁的丹香与强大的阵法笼罩,是宗门禁地。峰脚下,两名身穿丹童服饰的守山弟子正百无聊赖地站着岗。
见到沐瑶清走来,其中一人立刻上前,傲慢地拦住她:“站住!丹峰重地,外门弟子不得擅闯!”
“这位师兄,我有要事求见药尘长老。”沐瑶清不卑不亢地说道,递上了一枚下品灵石。这是她全部的积蓄。
那丹童掂了掂灵石,脸上的傲慢之色稍减,但依旧嗤笑道:“求见长老?你以为你是谁?长老他老人家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别说你了,就是内门的师兄师姐们,没他的传召也得乖乖在外面等着。看你也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赶紧走吧,别在这里自讨没趣。”
“我所求之事,关乎长老的一桩心头大事,若是耽搁了,你我恐怕都担待不起。”沐瑶清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另一名丹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沐瑶清,讥讽道:“口气倒不小。你一个外门弟子,能有什么事关长老的大事?莫不是想靠这种由头混进丹峰,偷学炼丹术吧?我见得多了!”
沐瑶清知道,与这些人多费口舌无用。
她深吸一口气,催动丹田内所有的灵力,朗声喝道:“外门弟子沐瑶清,有上献‘冰魄龙涎草’救治之法,求见药尘长老!”
她的声音灌注了灵力,穿透了山间的薄雾,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丹峰。
两名丹童脸色大变,怒斥道:“你疯了!竟敢在丹峰大声喧哗!”
说罢便要上前擒拿沐瑶清。
然而,他们还未动,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便从峰顶轰然降下!
元婴期大修士的威压,何其恐怖!两名丹童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沐瑶清也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身上,骨骼都在呻吟作响。但她凭借着重生后坚韧的神魂,硬是咬着牙,挺直了脊梁,没有弯下半分。
“何人在此聒噪!扰我清修!”一个苍老而暴躁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从峰顶闪现,一位身穿灰色丹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的老者已经出现在了山门前。他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正是丹峰之主,药尘长老。
药尘长老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两名丹童,最后落在了唯一站着的沐瑶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不耐与怒火:“就是你,刚才在山下大喊大叫?”
“弟子沐瑶清,拜见药尘长老。”沐瑶清恭敬地行了一礼。
“哼,巧言令色的小辈!”药尘长老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不耐烦地一挥袖袍,“冰魄龙涎草乃天地奇珍,培育之法早已失传,连老夫都束手无策,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定是想借此攀附于我,真是异想天开!滚!再敢多言半句,老夫便将你扔进丹炉里炼成丹灰!”
恐怖的杀意扑面而来。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弟子,此刻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沐瑶清却依旧镇定。她抬起头,迎着药尘长老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长老,冰魄龙涎草性属至寒,若晚辈没有猜错,您定是将其置于万年玄冰之上,以极寒灵气滋养。此法看似正确,却不知此草乃阴阳相生之物,至阴之中需有一缕纯阳调和,方能生机不绝。您那株神草,如今必定是叶片卷曲,根茎发黑,灵气涣散,不出三日,便会彻底枯死!”
药尘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沐瑶清所说的症状,与他那株冰魄龙涎草的情况,分毫不差!
此事只有他一人知晓,从未对外人言,她是如何知道的?
“你……你如何得知?”药尘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沐瑶清知道,她赌对了。
她从玉盒中取出那株历经艰险才采来的紫猴花,双手奉上,平静地说道:“此物名为‘紫猴花’,性属纯阳,乃冰魄龙涎草唯一的伴生灵物。只需将其根茎捣碎,取其汁液,以一比九的比例兑入无根之水,浇灌神草根部。一日之后,神草便能重焕生机。”
药尘长老死死地盯着沐瑶清手中的紫猴花,又看了看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一个外门弟子不可能知道这等上古秘辛。
但那株神草的生死,对他实在太过重要。
许久,他猛地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沐瑶清,冷冷地说道:“你,跟我来!若是救不活,你和这株草,就一起化作花肥吧!”
第3章 神草复苏,贵人垂青
丹峰之巅,一座古朴的石殿内,寒气逼人。
大殿中央,一块巨大的万年玄冰之上,一株尺许高、通体晶莹如玉的小草正奄奄一息地耷拉着叶片。它的根部已经隐隐发黑,散发出的灵气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
这便是冰魄龙涎草。
药尘长老的眼神充满了痛惜与焦急,他指着神草,对沐瑶清沉声道:“东西给你,方法也由你来说。老夫亲自操作,若是出了半点差池,后果你自己清楚!”
他依旧不完全信任沐瑶清,但事关重大,他又不敢让沐瑶清这个修为低微的弟子亲自动手。
“是,长老。”沐瑶清对此早有预料。
她平静地走到玄冰之侧,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条理清晰地指导起来。
“请长老取紫猴花根茎,以灵力碾为齑粉,而非捣碎。如此,其阳性能被激发得更为纯粹。”
药尘长老眉头一皱,但还是照做了。
“请长老取天山雪莲之巅的晨露,此为无根之水,而非凡水。”
“比例并非一比九,而是以神草叶片卷曲的弧度为准,当为一比十二。多一分则阳气过剩,少一分则阴寒难消。”
……
沐瑶清每说一句,药尘长老的心就沉一分。
她所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妙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仿佛不是在指导,而是在阐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这些细节,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炼丹常识,却又隐隐暗合某种更高深的天地至理。
尤其是她提出的,根据叶片弧度来调整汁液比例的说法,更是闻所未闻,却又充满了大道至简的韵味。
药尘长老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最初的审视与怀疑,变成了下意识的遵从与信服。
当最后一滴经过精确配比的紫色汁液,被药尘长老小心翼翼地滴灌在冰魄龙涎草的根部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已经发黑的根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了玉白色。卷曲的叶片慢慢舒展开来,一丝丝精纯至极的寒冰灵气,重新从草叶上散发而出,萦绕不散。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整株冰魄龙涎草便重焕生机,甚至比最初得到时,更多了几分灵动的神韵。
“活了……真的活了!”药尘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伸出苍老的手,想要触摸那片叶子,却又怕惊扰了它,神情宛如见到了失而复得的至宝。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沐瑶清,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不解与狂喜:“你……你到底是谁?这些知识,你从何得知?”
沐瑶清微微躬身,早已想好了说辞:“回长老,弟子幼时曾误入一处山洞,偶得一本残缺的古籍,上面恰好记载了寥寥数语,与神草有关。弟子也是抱着一试之心,不想竟真的有效。”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却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说辞。
药尘长老双眼微眯,显然没有全信,但他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比起追根究底,他更看重的是沐瑶清所展现出的、那远超年龄的沉稳心性,以及那份似乎与生俱来的丹道天赋。
“好,好一个偶得古籍!”药尘长老抚掌大笑,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他看沐瑶清的眼神,也从审视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欣赏与喜爱。
“你今日为老夫解决了一桩天大的心事,这份恩情,老夫记下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功法、丹药、还是灵石?”
沐瑶清心中一喜,但面上依旧平静:“弟子不敢求赏。能为长老分忧,是弟子的荣幸。”
她越是如此不骄不躁、不求回报,药尘长老便越是满意,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
就在这时,一名丹童在殿外恭敬地禀报道:“启禀师尊,外门弟子赵天恒、柳菲雪求见,说是……来探望沐瑶清师妹。”
沐瑶清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来了!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按捺不住了。
药尘长老眉头一皱,不悦道:“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丹峰跑?不见!”
“长老,”沐瑶清却开口道,“他们是弟子的旧识,既然来了,还是见一见吧。免得落人口实,说弟子一朝得势,便不念旧情。”
“哼,妇人之仁。”药尘长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默许了。他对沐瑶清的“人情世故”颇为赞赏,修仙并非闭门造车,懂得处理人际关系,也是一种本事。
很快,赵天恒与柳菲雪便被带了进来。
两人一进大殿,便被那株神采奕奕的冰魄龙涎草吸引,眼中闪过贪婪之色。随即,他们看到了站在药尘长老身旁的沐瑶清,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嫉妒。
他们想不通,这个废物怎么可能攀上药尘长老这棵高枝?
“瑶清,你没事吧?听说你被长老叫来问话,我和菲雪担心得不得了,特意过来看看。”赵天恒立刻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语气关切地说道,仿佛真的是一个为未婚妻担忧的好男人。
柳菲雪也亲热地上前,想要去拉沐瑶清的手,柔声道:“是啊,瑶清妹妹,你可把我们吓坏了。长老他老人家没有为难你吧?”
沐瑶清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心中冷笑连连。
前世,就是在这份虚伪的关怀之下,她喝下了那杯淬了“七绝散”的毒酒。
“多谢天恒哥和菲雪姐姐关心,我很好。”沐瑶清淡淡地说道。
赵天恒见她态度冷淡,也不在意,只当她是闹脾气。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美的食盒,温柔地笑道:“知道你这几天劳累了,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你最爱喝的‘百花玉露酿’,为你庆贺。来,喝一点暖暖身子。”
他说着,便要上前。
然而,还未等他靠近,一道身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是药尘长老的一位亲传弟子,他面无表情地说道:“长老在此,不得无礼。沐师妹如今是长老的贵客,她的饮食,自有我丹峰负责。”
“贵……贵客?”赵天恒和柳菲雪同时愣住了。
药尘长老此刻终于不耐烦地开口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两人,冷哼一声:“两个心术不正的小辈,一身的虚伪气息,熏坏了老夫的灵草!我丹峰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一股无形的巨力传来,赵天恒和柳菲雪根本无法抵抗,狼狈地倒退了数步,险些摔倒在地。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高高在上的药尘长老,会为了一个废物外门弟子,如此不给他们面子!
赵天恒还想争辩几句,却被药尘长老冰冷的眼神吓得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瑶清,我们……我们改日再来看你。”赵天恒强撑着笑脸,拉着脸色铁青的柳菲雪,灰溜溜地逃离了丹峰。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在绝对的实力与地位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沐瑶清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冷。
这,仅仅是开始。
“哼,一群趋炎附势之辈。”药尘长老不屑地说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温润的青色玉佩,和几个丹药瓶,递给沐瑶清。
“这块‘青玉佩’是三品防御法器,可抵挡筑基期修士三次全力一击。这三瓶‘蕴灵丹’,足够你修炼到炼气后期。你救我神草,此为谢礼。另外……”
他顿了顿,又扔给沐瑶清一枚古朴的木质令牌。
“这枚‘记名弟子’令牌你且收好。老夫虽然欣赏你,但收徒之事,事关重大。想入我门下,先凭你自己的本事,通过三日后的宗门大选再说。若你能在大选中崭露头角,老夫便正式收你为唯一的亲传弟子!”
沐瑶清接过信物,心中大定。
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有了这层身份,赵天恒他们便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自己下手了。
她恭敬地行礼:“弟子,定不负长老厚望!”
药尘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沐瑶清沉稳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开始“迪化”脑补:“此女面对威逼利诱,宠辱不惊,心性之沉稳,远胜同龄人。更难得的是,她似乎天生便对草木有种亲和力,这份天赋,简直是为我丹道一脉量身定做!不行,此等璞玉,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决定英明无比。
沐瑶清辞别了药尘长老,返回自己的小屋。
一进门,怀里的团子便闻到了丹药的香味,一下子来了精神,抱着一个药瓶就不撒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撒娇声。
沐瑶清失笑,倒出一粒蕴灵丹喂给它。
团子一口吞下,小小的身体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原本萎靡的气息,竟肉眼可见地强盛了一分。
看着团子可爱的模样,沐瑶清心中那份因重生而来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
这一世,她有了改变命运的筹码。
师尊、宗门、团子……还有那些前世真心待她之人,她一个都不会再辜负!
而那些欠了她的,她会连本带利,百倍千倍地讨还回来!
第4章 宗门大选,惊鸿一瞥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缥缈宗一年一度的宗门大选,在万众瞩目中正式拉开帷幕。
数千名来自青玄界各地的少男少女,汇聚在宗门外门的巨大演武场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期待。通过考核,他们便能鱼跃龙门,成为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若是失败,便只能卷铺盖回家,从此仙凡两隔。
沐瑶清混在人群之中,神色平静,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这三天里,她依靠药尘长老赠予的蕴灵丹,将修为稳稳地提升到了炼气三层顶峰,距离四层只有一步之遥。
不远处,赵天恒与柳菲雪被一群弟子簇拥着,众星捧月,好不威风。柳菲雪显然已经从三日前丹峰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此刻正一脸得意地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她拥有四品上等的“木火双灵根”,在这一届新人中,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锁定了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不屑。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讨好了药尘长老而已。等会儿考核开始,我看你这五品杂灵根的废物,拿什么跟我比!”柳菲雪对着身旁的赵天恒娇声道。
“菲雪说的是。”赵天恒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今日之后,整个外门便无人不知,你柳菲雪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至于某个不识好歹的人……只会沦为你的垫脚石。”
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沐瑶清的耳中。
沐瑶清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与这些跳梁小丑置气,只会拉低自己的格调。她真正在意的,是站在高台之上的那几位负责此次考核的宗门长老与执事。
其中一位面容阴沉的执事,正是执法堂的人,也是柳菲雪的远房叔公。前世,此人没少给她使绊子。
很快,随着一声钟鸣,大选正式开始。
第一轮考核,名为“问心路”。
演武场的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由白色玉石铺就的百阶长梯。
主持考核的长老朗声道:“此乃问心梯,每登上一阶,便会承受相应的神魂威压,并可能引动心魔幻象。此关考验的,是尔等的道心与毅力。凡能登上五十阶者,即为合格。现在,考核开始!”
数千名弟子蜂拥而上,踏上了问心梯。
刚开始的十几阶,众人还算轻松。但越往上,压力便越大。许多心志不坚之辈,很快便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甚至被幻象所困,在台阶上胡言乱语,丑态百出,最终被淘汰出局。
柳菲雪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灵根资质,神魂也相对强大,一路遥遥领先,很快便登上了第六十阶,引来台下阵阵惊呼。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赵天恒也稳稳地跟在五十多阶的位置,而沐瑶清,却还在三十阶左右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废物,终究是废物。”
说罢,她一咬牙,继续向上攀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沐瑶清之所以慢,并非是承受不住压力,而是在适应这具身体,同时细细品味着轮回仙瞳带来的、对神魂之力的全新感悟。
对她而言,这问心梯的威压,与前世身死道消、神魂撕裂的痛苦相比,简直如同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她的识海中,甚至没有出现任何幻象。
因为,她所经历的地狱,远比任何幻象都要真实、残酷。
当柳菲雪拼尽全力,终于在第七十二阶停下,再也无法前进一步时,沐瑶清才刚刚开始“热身”。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柳菲雪,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然后,她开始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而有力。
三十阶,四十阶,五十阶……
她轻松地超过了挣扎在合格线上的弟子。
六十阶,七十阶……
她超越了气喘吁吁的赵天恒,也超越了面露惊容的柳菲雪。
柳菲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五品杂灵根的废物,神魂毅力怎么可能比自己这个天之骄女还要强大?
“不……不可能!她一定是在作弊!”柳菲雪的心态有些失衡。
然而,沐瑶清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七十三……八十……九十……
此刻,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道纤细却坚韧的身影之上。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纷纷露出了动容之色。
“此女是谁?竟有如此坚韧的道心!”
“查到了,她叫沐瑶清,灵根……呃,只是五品下等。”
“五品灵根?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是传闻中万中无一的‘天生道心’?”
议论声中,沐瑶清已经来到了第九十九阶。
最后一步。
她停顿了片刻,随即,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毅然踏上了第一百阶!
“铛——!”
一声悠扬而古老的钟声,从缥缈宗的深处响起,传遍了整个宗门。
这是问心钟!唯有道心毅力达到极致圆满之人,方能引动!
“问心钟鸣!是问心钟鸣!”主持考核的长老激动得当场失态,指着沐瑶清,声音都在颤抖,“甲上上!此女的成绩,是甲上上!创造了我缥缈宗近百年来的最高纪录!”
全场哗然!
无数道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站在问心梯之巅、俯瞰众生的少女。
此刻的她,衣袂飘飘,神情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菲雪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她最引以为傲的天赋,在沐瑶清的面前,被碾压得体无完肤。那种感觉,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赵天恒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与悔意。
沐瑶清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她缓缓走下问心梯,回到了人群之中。
第一轮考核,她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一鸣惊人。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5章 幻阵实战,智取魁首
问心路的考核结果,在新人弟子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沐瑶清”这个名字,第一次被许多人牢牢记住。众人议论纷纷,猜测她究竟是隐藏了实力,还是真的拥有传说中的“天生道心”。
柳菲雪和赵天恒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们身边的追随者们,此刻也安静了许多,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嘲讽。
很快,第二轮考核开始。
“第二轮,幻阵实战!”
主持长老一挥手,演武场中央的地面上,无数符文亮起,升起了上百个独立的光幕,形成了一个个隔绝的幻阵空间。
“幻阵之内,会根据尔等的修为,模拟出一头比自身高一小阶的妖兽。斩杀妖兽,或支撑一炷香时间不败,皆算通过。通关时间越短,评价越高。入阵!”
弟子们陆续走进光幕之中。
沐瑶清走进属于自己的幻阵,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来到了一片茂密的丛林里。
“吼!”
一声咆哮,一头身长丈许、皮毛呈青灰色的妖狼出现在她面前。这头妖狼的体型比她在后山遇到的那头还要大上一圈,气息也更加凶悍,赫然是一阶初级妖兽,实力堪比炼气四层的修士。
对于只有炼气三层的沐瑶清来说,这无疑是一场苦战。
换做前世的她,此刻恐怕早已手忙脚乱,只能依靠法器勉力支撑。
但今生的她,却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头妖狼,眼神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轮回仙瞳,虽然还无法直接看破阵法本源,却让她对灵力的流动异常敏感。在她眼中,这片看似真实的丛林,其实是由无数灵力节点构成的。而那头妖狼,也只是灵力汇聚的产物。
攻击妖兽本身,吃力不讨好。
最高效的方法,是直接攻击维持它存在的阵法节点!
前世,她痴迷剑道,对阵法之道涉猎不深。但三百年的修仙生涯,耳濡目染之下,她的眼界和见识,又岂是这些初出茅庐的新人弟子可比?
“御风术!”
沐瑶清身形一晃,不进反退,灵巧地躲过了妖狼的第一次扑击。
她没有与妖狼缠斗,而是在丛林中飞速穿梭起来,看似在狼狈逃窜,实则在迅速寻找着这座小型幻阵的薄弱之处。
幻阵之外,光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每个弟子在阵内的情况。
众人只见柳菲雪剑法精妙,与一头炼气五层的“烈焰虎”斗得有来有回,虽然稍落下风,但招式凌厉,尽显天之骄女的风范。
而反观沐瑶清,却只是一味地躲闪,看上去狼狈不堪,引来不少人的嗤笑。
“我就说她是运气好,真到了实战,还不是被打得抱头鼠窜?”
“是啊,道心再强又有什么用?修仙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
柳菲雪的叔公,那位执法堂执事,更是抚着胡须,冷笑连连。
然而,高台之上,几位真正懂行的长老,却看出了些许门道。
一位阵法堂的长老轻“咦”了一声,拊掌赞道:“此女的身法看似杂乱,实则每一步都踏在阵法灵力流转的间隙之上,以最小的消耗,造成了最大的规避效果。这份对阵法的敏锐直觉……当真是个好苗子!”
他身旁,一个气质冷峻、背负长剑的青年,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沐瑶清的光幕。他便是缥缈宗阵法峰首席大弟子,轩辕澈。此刻,他的眼中也流露出浓厚的兴趣:“不只是直觉。她似乎……在寻找阵眼。有趣,真是有趣。”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幻阵之中的沐瑶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她找到了!
在幻阵的三个角落,分别隐藏着三处灵力最为紊乱的节点,那便是这座幻阵的“气门”所在。
“就是现在!”
沐瑶清的身形陡然一转,不再躲闪,反而主动朝着正在咆哮的妖狼冲了过去。
“她要干什么?找死吗?”
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
然而,就在即将与妖狼相撞的瞬间,沐瑶清的身形却如同鬼魅般一折,险之又险地从妖狼的利爪旁擦身而过。
同时,她手中的短剑,看似随意地朝着身后的一棵大树刺去。
“噗!”
短剑没入树干,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下一刻,整座幻阵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头妖狼的身影,也变得虚幻了一分。
“吼!”
妖狼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变得更加狂暴,转身再次扑来。
沐瑶清故技重施,以同样的方式,看似惊险地躲过攻击,实则精准地将手中的另外两枚石子,打向了另外两处早已看好的方位。
当第三枚石子击中目标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巨响,那头凶猛无比的妖狼,竟在半空中直接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整个幻阵,也随之破碎。
沐瑶清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演武场上。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片刻之后,负责计时的弟子才结结巴巴地报出了成绩:“沐……沐瑶清,通关时间……半炷香!评价,甲上!”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
半炷香!这个成绩,甚至比还在阵中与妖兽苦斗的柳菲雪,快了整整一倍有余!
“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不是战斗,那是……戏耍!她根本就是在戏耍那头妖兽!”
高台之上,阵法堂的长老激动地一拍大腿:“天才!真正的阵道天才!此女,我阵法堂要了!”
轩辕澈的眼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喃喃自语:“引蛇出洞,声东击西,三点破面……好一个漂亮的三才破阵手!此女对阵法的理解,绝非初学乍练那么简单。”
又过了半炷香,柳菲雪才浑身香汗淋漓地斩杀了烈焰虎,从幻阵中走出。
她本以为自己会是全场的焦点,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沐瑶清身上,而且那种眼神,充满了敬畏与不可思议。
当她得知沐瑶清的成绩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引以为傲的战斗天赋,再一次被那个她眼中的废物,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无情碾压!
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不……这不可能!”她失声尖叫,“她一定是作弊了!考核长老,我要求彻查!”
然而,这一次,却无人附和她。
连她的叔公,那位执法堂执事,也只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因为,高台之上,阵法堂长老那洪亮的声音已经响彻全场:“作弊?哼!无知小辈!此女所用,乃是上乘的破阵之法,靠的是智慧与眼界,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老夫看,她的成绩,当为甲上上!”
此言一出,再无人敢有异议。
两轮考核,两个甲上上!
沐瑶清的名字,如同一颗璀璨的新星,在所有人的心中冉冉升起。
主持长老看着并列第一的两人,略一思索,朗声道:“沐瑶清,柳菲雪,二人积分并列第一。经长老会商议,决定为二人增设一场加试,以决最终魁首。加试内容——炼丹!”
此言一出,柳菲雪绝望的眼神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炼丹!
这才是她最强、最引以为傲的领域!她的木火双灵根,就是为炼丹而生!
她怨毒地看向沐瑶清,心中疯狂地咆哮着:“沐瑶清!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把你那可笑的尊严,彻底碾碎!”
第6章 丹道对决,诛心之始
炼丹加试的决定,让本已沸腾的演武场气氛,再次被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都知道,柳菲雪乃是四品上等的木火双灵根,这种灵根在催动火焰、感知药性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是天生的炼丹师苗子。
反观沐瑶清,虽然前两轮表现惊艳,但她的五品杂灵根,在炼丹一道上,却是实打实的短板。灵根驳杂,意味着她提纯药力会事半功倍,控制火焰也难以做到精纯如一。
“这下沐瑶清要糟了,这完全是拿自己的短处去碰别人的长处啊。”
“是啊,柳菲雪据说在入宗前,就已经能炼制出一品丹药了,这次加试,她赢定了。”
“可惜了,若是比试其他,或许还有一争之力。”
几乎所有人都一面倒地不看好沐瑶清。
柳菲雪听着耳边的议论声,脸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无法掩饰。她高傲地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挑衅地看向沐瑶清,眼神中充满了“你死定了”的意味。
在她看来,这场加试,是上天赐予她一雪前耻的最好机会。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天才,谁只是一个靠运气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
很快,两尊一模一样的青铜丹炉,以及数十种炼丹材料被送到了场地中央。
主持长老宣布规则:“加试内容,炼制一品丹药‘蕴灵丹’。成丹品相最高、速度最快者,为本次大选魁首。时限,一个时辰。现在,开始!”
柳菲雪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无比自信的笑容。
蕴灵丹,只是一品丹药中最基础的一种,她早已炼制过不下百次,闭着眼睛都能成功。
但是,她今天,要玩一点不一样的。
只见她并未立刻开始炼丹,而是对着高台之上的长老们盈盈一拜,朗声道:“启禀各位长老,弟子认为,以最基础的蕴灵丹来决定魁首归属,未免有些太过儿戏,也无法体现出我辈修士的真正水平。”
主持长老眉头微皱:“哦?那你待如何?”
柳菲雪嘴角上扬,傲然道:“弟子不才,近日偶得一张上古丹方残页,经过家族长辈的补全,已能炼制出一种名为‘赤血凝气丹’的一品上等丹药。此丹药效远胜蕴灵丹,但炼制难度也高出数倍。弟子愿以此丹,与沐师妹一较高下,不知长老们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连高台上的长老们都露出了讶异之色。
“赤血凝气丹?我似乎在某本古籍上见过,那可是最接近二品丹药的存在,对控火的要求极为苛刻!”
“这柳菲雪,好大的魄力!她这是要彻底碾压对手,不给对方任何机会啊!”
那位执法堂执事抚掌大笑:“好!有志气!不愧是我执法堂看重的人才!此事,我准了!”
有了他的首肯,其他长老自然也不会反对。
柳菲雪得意地看向沐瑶清,眼神中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沐师妹,你敢吗?当然,你若是怕了,现在认输也还来得及,没人会笑话你的。”
这番话,不可谓不恶毒。
若是沐瑶清拒绝,便是未战先怯,道心受损。若是接受,以她五品杂灵根的资质,去挑战一张闻所未闻的上古丹方,结果只能是炸炉出丑。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沐瑶清的身上。
只见她从始至终都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直到柳菲雪问话,她才缓缓抬起眼帘,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可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柳菲雪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她没想到沐瑶清竟然真的如此愚蠢,敢接下这个必死的局。
“好!沐师妹果然有胆色!”她生怕沐瑶清反悔,立刻大声说道。
沐瑶清没有理会她,只是平静地对主持长老说道:“弟子也有一个请求。”
“讲。”
“请长老将炼制‘赤血凝气丹’所需的材料,也为我准备一份。”沐瑶清说道。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柳菲雪,连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也要炼制赤血凝气丹?
一个五品杂灵根,连丹方都没见过,竟然也敢夸下海口,要炼制一品上等的丹药?
“哈哈哈哈!”柳菲雪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沐瑶清,你是不是疯了?你可知道此丹有多少种材料?可知它们的药性如何配比?可知需要用何种火候?你连丹方都没有,炼什么丹?”
沐瑶清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
“谁说,我没有丹方?”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柳菲雪的耳边。
“赤血凝气丹,主药为赤血藤、凝气草,辅以火云花、铁木心等一十七种药材。其中,火云花需取其盛开一个时辰内的花蕊,铁木心则需取其百年树心朝南的一面。炼制时,当以文武火交替,提纯七次,融合三次。这些,我说得可对?”
沐瑶清每说一句,柳菲雪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当沐瑶清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柳菲雪的脸上已经血色尽失。
因为,沐瑶清所说的,与她手中的丹方,分毫不差!甚至,比她知道的还要详细!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声音颤抖地问道。
沐瑶清没有回答她,而是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直刺柳菲雪的内心深处。
“不过,你那张所谓的‘古方’,似乎有个致命的缺陷。”
“什么?”柳菲雪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这丹方是我家族长辈耗费巨大心血才补全的,怎么可能有缺陷!”
“是吗?”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那丹方第十七味辅药,用的是‘三叶穿心莲’的根茎,对也不对?”
“是……是又如何?”
“三叶穿心莲,性寒,看似能中和赤血藤的火毒,实则与铁木心的药性相冲。以此方炼制出的丹药,短期服用,确能精进修为,但三年之后,寒毒与火毒便会在经脉中相遇,届时,轻则经脉尽断,修为全废,重则丹田爆裂,当场身亡!”
沐瑶清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你……你血口喷人!”柳菲雪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但她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因为沐瑶清说得太详细,太有道理,让她那本就因为嫉妒而摇摇欲坠的丹道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药尘长老,在听到沐瑶清这番话时,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场中的沐瑶清,仿佛要将她看穿。
因为,沐瑶清刚才那番关于药性相冲的理论,竟与他最近正在研究的一个上古丹道难题,不谋而合!
这个难题,困扰了他整整三十年!
而现在,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一语道破!
沐瑶清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她看着失魂落魄的柳菲雪,平静地抛出了最后一击。
“是不是胡说,很简单。”
“我用同样的材料,炼一炉改良版的丹药。孰高孰下,丹成自现。”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炼丹比试。
这是一场,诛心之战!
第7章 古方改良,技惊四座
诛心之言,如利刃剖开了柳菲雪用傲慢和嫉妒编织的外壳,让她最引以为傲的丹道天赋,暴露在所有人的审视之下,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我不信!我绝不信!”柳菲雪状若疯魔,她双目赤红地瞪着沐瑶清,嘶吼道,“你不过是个五品杂灵根的废物,懂什么丹道!你这是在嫉妒我,在污蔑我!我要亲手炼出这赤血凝气丹,让所有人看看,你说的都是一派胡言!”
说罢,她再也不顾风度,猛地一拍丹炉,指尖灵力涌动,一簇橘红色的火焰便在炉底升腾而起。
她要用事实,来扞卫自己可怜的尊严。
沐瑶清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半分波动。
很快,第二份炼制“赤血凝气丹”的材料被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没有像柳菲雪那样急于生火,而是不紧不慢地将数十种药材一一拿起,仔细地辨认着年份与成色。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对决,而是在自家的药圃中闲庭信步。
“装模作样。”远处的赵天恒低声咒骂了一句,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沐瑶清,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柳菲雪已经开始了提纯药液的步骤,她的手法虽然略显急躁,但根基扎实,一时间倒也中规中矩,引来不少弟子的点头称赞。
而沐瑶清,此刻才慢悠悠地伸出右手,虚按在丹炉的进火口。
“她要干什么?连地火都不引,难道想用自身的灵力之火炼丹?”
“疯了吧!灵力之火对灵力的消耗巨大无比,而且极难控制,别说她一个炼气三层,就是筑基期的师兄,也不敢这么托大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簇淡青色的火焰,从沐瑶清的掌心悄然升起,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静静地投入了丹炉之中。
“青木灵火!”
高台之上,药尘长老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
这并非普通的灵力之火,而是身具木系灵根的修士,在丹道感悟达到极高境界时,才有可能领悟的本命丹火!此火性情温和,蕴含生机,是所有炼丹师梦寐以求的顶级火焰!
可……可她不是五品杂灵根吗?怎么可能领悟出如此精纯的青木灵火?
无人能解答他的疑惑。
沐瑶清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前世身为丹道宗师的经验与感悟,在这一刻与这具年轻的身体完美融合。
她没有按部就班地一种种提纯药材,而是一挥手,将五种药性相近的辅药,同时投入了丹炉之中!
“一心五用!天啊!”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只见那五团药液在青色火焰的包裹下,非但没有互相干扰,反而如同五个听话的精灵,在她神识的操控下,各自旋转,杂质被飞快地剥离出来。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与美感。
如果说柳菲雪的炼丹是匠人的技艺,那么沐瑶清的炼丹,便是一场艺术的挥洒。
高下立判。
柳菲雪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动静,她分神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沐瑶清一心五用的场景。她的心神剧烈震荡,道心再次受到冲击,炉中的火焰一个不稳,“噗”的一声,一团正在提纯的药液直接化作了飞灰。
“该死!”她暗骂一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只能手忙脚乱地重新开始。
而沐瑶清,已经开始了第二批、第三批药材的提纯。
她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当柳菲雪还在为第二种主药的提纯而焦头烂额时,沐瑶清已经将十七种辅药全部提纯完毕,纯度之高,近乎完美。
接下来,是融合丹液。
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沐瑶清眼神一凝,双手在丹炉两侧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万流归宗,凝!”
丹炉内,近二十种不同属性的药液,在青木灵火的包裹下,开始缓缓地向中心汇聚。相生的药力彼此促进,相克的药力则在她精妙的神识操控下,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分开,然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与顺序,依次融入。
整个过程,如庖丁解牛,妙到毫巅。
“嗡——”
丹炉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一股浓郁的丹香,开始从炉顶的缝隙中飘散而出。
闻到这股丹香之人,无不感觉精神一振,体内灵力都活泼了几分。
“要……要成丹了?”
“这才过了多久?半个时辰都不到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沐瑶清的丹炉。
就在这时,异象陡生!
只见演武场的上空,竟有淡淡的彩色霞光汇聚而来,在丹炉的上方,隐隐形成了一朵灵气祥云。
“丹成异象!天啊,这……这是一品丹药能引来的异象吗?”
“这至少也是二品宝丹出世,才有的征兆啊!”
高台之上,药尘长老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他死死地攥着拳头,胡子都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今天,亲眼见证了一个丹道神话的诞生!
沐瑶清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她猛地睁开双眼,低喝一声:“开!”
丹炉的顶盖冲天而起,十二颗通体赤红、圆润饱满、表面还带着一圈圈奇异丹纹的丹药,如同红色的珍珠般,从炉中飞旋而出,被她稳稳地收入了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丹药入手,温润如玉,丹香沁人心脾。
“上品……不,是极品!甚至超越了极品!”一位丹堂的长老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噗通!”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是柳菲雪。
在看到丹成异象的那一刻,她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心神失守之下,她的丹炉“轰”的一声,直接炸裂开来,黑色的药渣和滚滚浓烟,将她美丽的脸庞熏得一片漆黑,狼狈到了极点。
“不……不……我的丹……”她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看着一地的狼藉,眼神空洞,道心,已然破碎。
沐瑶清看都未曾看她一眼,手持玉瓶,缓步走到高台之下,将丹药呈上。
“弟子沐瑶清,幸不辱命。”
住持长老颤抖着手接过玉瓶,倒出一颗丹药,只是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高声宣布:
“赤血凝气丹,丹蕴内敛,灵光外显,丹生宝纹……此乃……绝品宝丹!我宣布,本届宗门大选魁首,是——沐瑶清!”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掌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传奇的目光,看着那个站在场地中央,神情依旧淡然的少女。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缥缈宗,乃至整个青玄界,都将因为这个名字,而风云再起!
然而,就在这荣耀的顶峰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冰冷地响了起来。
那位执法堂的执事,面色阴沉地站了出来,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厉声喝道:“沐瑶清!你小小年纪,心机如此歹毒,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毁人道心!此等心性,如何能入我仙门正道!来人,给我拿下!”
第8章 后台亲临,尘埃落定
执法堂执事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沸腾的演武场上。
刚刚还沉浸在震撼与崇拜中的弟子们,瞬间噤声,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在这万众瞩目、尘埃落定之时,这位执事长老竟会公然发难,而且扣上的是一顶“心术不正,毁人道心”的恶毒大帽。
这顶帽子,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同门切磋失了分寸;往大了说,便是心存魔念,是仙门正道所不容的。若是坐实了,别说魁首之位,恐怕连宗门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甚至会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柳菲雪的叔公,果然是好狠的手段!
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执法堂弟子,立刻面带煞气地围了上来,隐隐封住了沐瑶清的所有退路。
赵天恒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柳菲雪也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被围困的沐瑶清,原本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怨毒的火焰。她踉跄地站起身,指着沐瑶清,哭喊道:“叔公!你要为我做主啊!这个毒妇,她用妖言惑众,毁我丹炉,碎我道心!她……她就是个魔鬼!”
她此刻状若疯癫,配合着一身的狼狈,倒真有几分受害者的模样。
执法堂执事满意地点了点头,义正言辞地说道:“诸位都看到了!柳菲雪乃我宗门难得的丹道天才,却被此女用歹毒心计所害,险些断了仙途!此等恶劣行径,若不严惩,何以正我缥缈宗万年清名!”
他环视四周,一股属于筑基后期的威压缓缓散开,压得在场的外门弟子们喘不过气来。
“我以执法堂执事之名,现在宣布,剥夺沐瑶清魁首资格,将其打入思过崖,听候发落!”
他说罢,便要挥手,示意弟子上前拿人。
整个过程中,高台之上的其他长老,竟都选择了沉默。
阵法堂长老虽然欣赏沐瑶清,但这毕竟涉及丹道,他不好插手。而丹堂的几位长老,则与药尘长老素来不合,此刻乐得看丹峰的笑话。至于宗主与其他峰主,根本不会为了一场外门大选而现身。
一时间,沐瑶清似乎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天才少女,即将如流星般陨落。
然而,沐瑶清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抬起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丹峰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就在执法堂弟子即将触碰到她的衣角的瞬间——
“谁敢动她!!!”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从丹峰之巅滚滚而来!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股远比执法堂执事恐怖百倍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是属于元婴期大修士的威压!
在这股威压之下,整个演武场都仿佛凝固了。那几个气势汹汹的执法堂弟子,双腿一软,当场被压得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那位执法堂执事更是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闷哼一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所有人,都骇然地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丹峰射来,瞬息之间,便落在了演武场中央。
光芒散去,露出了药尘长老那清瘦而孤傲的身影。
他看都未曾看那位执事一眼,径直走到沐瑶清的面前,将一枚通体紫金、雕刻着玄奥丹纹的令牌,扔到了她的怀里。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盯着那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执法堂执事,一字一句,冰冷地说道:
“我药尘的弟子,你也敢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傻了。
药尘长老……的弟子?
还是那枚紫金令牌……那不是普通弟子的令牌,那是……丹峰峰主唯一的……亲传弟子令!
天啊!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脾气古怪、数百年不收徒的药尘长老,竟然当着全宗门的面,收了一个外门弟子为唯一的亲传弟子?!
“不……不可能……”那位执法堂执事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长……长老,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药尘长老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寒冬的朔风还要冰冷,“老夫亲眼看着你,以权谋私,颠倒黑白,欺压我徒。你现在跟老夫说,这是个误会?”
他上前一步,元婴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碾压过去。
“还是说,你觉得你区区一个执法堂执事,有资格来评判我药尘亲传弟子的心性?”
“噗!”
执法堂执事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沐瑶清的后台,竟然会是药尘长老这座连宗主都要敬畏三分的活火山!
“长老饶命!弟子……弟子有眼不识泰山!弟子知错了!”他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饶。
柳菲雪和赵天恒,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场外的轩辕澈,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喃喃自语:“好一招请君入瓮,借力打力。这个小师妹,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药尘长老没有再理会那几个跳梁小丑,自有宗门规矩去处置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新弟子,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满意与欣赏。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药尘唯一的亲传弟子。有为师在,这缥缈宗,无人再敢欺你。”
“走吧,随为师回丹峰。”
说罢,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沐瑶清,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演武场上,数千名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弟子,以及一个关于天才崛起、强势护短的、注定将被传颂许久的传奇。
沐瑶清被师尊带着,在云层中穿梭。
她怀中的团子,从刚才的混乱中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然后仿佛明白了什么,抱着那枚紫金令牌,亲昵地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吱吱”的欢快叫声。
沐瑶清轻轻抚摸着它,心中一片宁静。
后台,有了。
从今天起,她终于可以在这缥缈宗,真正地站稳脚跟了。
但她知道,执法堂的梁子已经结下,柳菲雪和赵天恒背后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赵天恒的哥哥,内门弟子赵天穹,那才是比这些废物加起来都更难对付的威胁。
不过,那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一世,她沐瑶清的仙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8章 拜师赐宝,初闻秘辛
丹峰,依旧是那座古朴的石殿。
只是这一次,沐瑶清不再是求见的外门弟子,而是以主人的姿态,踏入了这间决定了她命运走向的殿堂。
药尘长老的心情显然极好,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清儿,从今日起,这里便是你的家了。”他指着大殿后方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院落说道,“那座‘青木居’,是为师特意为你准备的洞府,里面的聚灵阵和防御阵法,都已全面开启,比内门核心弟子的洞府还要好上几分。”
沐瑶清心中一暖,恭敬地行礼:“多谢师尊。”
“你我师徒,不必如此多礼。”药尘长老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他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这位弟子,越看越是满意。
今日在演武场,沐瑶清面对执法堂执事的公然打压,临危不乱,那份沉稳与静气,让他都为之侧目。他知道,这绝非寻常少女所能拥有的心性。
“你在丹道上的天赋,为师已经看到了,当真是万古无一。”药尘长老沉吟片刻,开口道,“只是你的修为,还是太低了些。五品杂灵根,虽然对你领悟丹道影响不大,但终究会拖慢你灵力积累的速度。”
他说着,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递给了沐瑶清。
“这枚玉简中,记载的是我丹峰一脉的核心传承功法,《青木长生诀》。此功法虽然攻击力不强,但胜在绵长悠久,生生不息,最是契合炼丹师。你将自身功法转修此诀,配合为师的丹药,想来不出一年,便可冲击筑基。”
沐瑶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这《青木长生诀》果然精妙无比,比她前世修炼的宗门大路货功法,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多谢师尊赐法!”
“嗯。”药尘长老点了点头,又取出一个通体紫色、刻满了火焰纹路的丹炉,递了过去。
“此乃‘紫云鼎’,是为师早年得到的一件三品法器,虽比不上为师的本命丹炉,但用来炼制三品以下的丹药,已是绰绰有余。今日,便一并赐予你了。”
三品法器级的丹炉!
这要是放到外界,足以让无数筑基期修士抢破头了。
沐瑶清再次郑重道谢,将紫云鼎收入储物袋中。
“功法与丹炉都有了,剩下的,便是资源。”药尘长老一挥手,数十个玉瓶和上百个玉盒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里是一年份的修炼丹药,以及炼制一品、二品丹药所需的全部材料。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为师不求你战力超群,但丹道一途,绝不能落于人后。这些资源,你可随意取用,若是用完了,再来找为师便是。”
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资源,饶是沐瑶清两世为人,也不禁有些动容。
前世,她为了几颗蕴灵丹,都要去做那些危险的宗门任务。何曾想过,今生竟能享受到如此奢侈的待遇。
这就是有“后台”的好处。
“师尊厚爱,弟子铭记于心。”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药尘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清儿,为师今日,还有些话要告诫你。”
“师尊请讲。”
“今日你在大选之上,虽然大放异彩,但也因此,彻底得罪了执法堂一系的人。”药尘长老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缥缈宗看似和谐,实则内部派系林立。以宗主为首的掌权一系,以我等各峰峰主为代表的峰主一系,还有便是以执法堂、传功堂等实权部门为核心的长老一系。三方彼此制衡,关系错综复杂。”
“执法堂的堂主,与柳菲雪的家族有些渊源,此人向来睚眦必报。今日你让他的人当众丢了这么大的脸,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有为师护着你,他不敢如何。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是防不胜防。你日后在宗门行走,万事都要多加小心。”
沐瑶清认真地听着,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这些宗门内部的秘辛,是前世的她,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到的。如今由师尊亲口说出,让她对整个宗门的权力架构,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她知道,师尊这是在提点她,也是在保护她。
“弟子明白了。”
“嗯,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为师相信你能处理好。”药尘长老顿了顿,又说道,“除了执法堂,你还要注意一个人。”
“谁?”
“赵天恒的哥哥,内门弟子,赵天穹。”药尘长老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此子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中期修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在内门之中,颇有势力。他与执法堂堂主的关门弟子交情莫逆。赵天恒只是个不成器的纨绔,但这个赵天穹,却是一条真正的毒蛇。”
沐瑶清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师尊也注意到了这个人。
前世,赵天穹便是在宗门覆灭前夕,第一个投靠了魔道,亲手为敌人打开了宗门护山大阵,是缥缈宗最大的叛徒之一。
这一世,此人依旧是她仙路之上,一个绕不开的强敌。
“好了,这些事,你暂且记在心里便可。有为师在,他们还翻不起什么大浪。”药尘长老见她神色凝重,又出言安慰道,“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提升修为。修仙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是,师尊。”
师徒二人又交谈了许久,药尘长老将自己的一些炼丹心得,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沐瑶清,让她受益匪浅。
告别了师尊,沐瑶清来到了属于自己的洞府“青木居”。
这是一座雅致的院落,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院中最显眼的,是一片巨大的药圃,里面种植着许多珍稀的灵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洞府内的灵气,更是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吱吱!”
团子一被放出来,便兴奋地在药圃里打滚,然后抱起一块不知名的灵果,啃得不亦乐乎。
沐瑶清看着这一切,终于有了一种真正安顿下来的感觉。
她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开始运转《青木长生诀》。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沐瑶清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一夜的修炼,她不仅彻底巩固了炼气三层的修为,更是在丹药的辅助下,一举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是时候去赚点宗门贡献点了。”沐瑶清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从师尊口中得知,一个月后,宗门将开启一处名为“百草园”的秘境,里面生长着一种名为“筑基草”的灵药,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
想要进入百草园,除了身份,还需要大量的宗门贡献点来换取名额。
而负责分配贡献点任务的,恰恰是……执法堂。
一场新的交锋,已然在所难免。
第10章 任务刁难,初显锋芒
缥缈宗,任务大殿。
这里是宗门弟子领取任务、赚取贡献点的唯一场所,终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当沐瑶清踏入大殿时,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片刻。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其中夹杂着敬畏、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嫉妒。
“快看!是沐瑶清!新晋的宗门大选魁首!”
“嘶……她就是那个被药尘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的天之骄女?”
“我听说,执法堂的刘执事,就是因为得罪了她,被罚去后山砍了十年柴呢。”
弟子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了沐瑶清的耳中。她神色不变,径直走到了负责分派任务的柜台前。
柜台后,坐着一名山羊胡的中年执事。他胸前的徽记,清晰地表明了,他来自执法堂。
那执事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哟,这不是丹峰新来的沐师侄吗?真是稀客啊。怎么,不在丹峰好好陪着长老炼丹,跑到我们这穷地方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充满了讥讽与刁难的意味。
沐瑶清仿佛没有听出来,只是平静地递上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弟子想来领取一些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
“领取任务?”山羊胡执事夸张地笑了一声,“沐师侄说笑了。您可是药尘长老的亲传弟子,身份何等尊贵,要什么资源没有,还用得着跟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抢饭碗吗?”
沐瑶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知道,对方这是在故意刁难自己。
“按照宗门规矩,所有弟子,皆有领取任务的权利。”她不卑不亢地说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山羊胡执事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嘛,既然沐师侄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他说着,在任务簿上翻找了半天,随即眼睛一亮,撕下一张任务单,拍在了柜台上。
“喏,这个任务,最适合沐师侄了。”
沐瑶清拿起任务单,目光一扫,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任务等级:丙级】
【任务内容:前往宗门西侧的黑风林,采集二十株‘十年份的铁木花’。】
【任务奖励:宗门贡献点一百点。】
【任务时限:三日。】
黑风林,是宗门有名的险地之一,里面妖兽横行,不乏相当于炼气后期的存在。而铁木花,是一种生长在坚硬岩石缝隙中的灵草,不仅采摘困难,而且分布极为分散。
别说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就是炼气九层的弟子,想要在三天之内,在那等险地中找到并采摘二十株,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恶毒的是,任务单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若任务失败,倒扣贡献点二百。
这根本不是任务,这是一个陷阱。
“怎么?沐师侄不敢接?”山羊胡执事看到沐瑶清沉默不语,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不敢接也没关系,只要沐师侄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句‘我沐瑶清技不如人,甘愿放弃’,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换一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沐瑶清打断了。
“不必了。”
沐瑶清平静地将任务单收入怀中。
“这个任务,我接了。”
说罢,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她的背影。
山羊胡执事也是一愣,随即发出了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哈!有骨气!真是太有骨气了!我倒要看看,三天之后,她怎么哭着回来求我!”
沐瑶清没有理会身后的嘲笑。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若是有熟悉她的人在此,定会发现,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正有一丝冰冷至极的杀意,一闪而过。
走出任务大殿,沐瑶清并未立刻前往黑风林。
她信步走到了大殿一侧的布告栏前。
那里张贴着各种宗门通告,以及弟子们私下发布的求购、交换信息。
她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信息中飞快地扫过。
很快,她便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条她想要的信息。
【高价求购‘清露丹’,或能祛除火毒的丹药、灵草,价格面议。联系人:任务殿,王执事。】
王执事,正是刚才那个山羊胡。
沐瑶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前世,她便知道,这个王执事有一个独子,天生火毒缠身,每月都需要服用清露丹来压制。此事,是他在宗门内最大的软肋。
而清露丹,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因其主药“清心草”颇为罕见,所以市面上一直供不应求。
一场“杀人不用刀”的阳谋,已在沐瑶清的心中,悄然成型。
她转身,没有前往黑风林,而是径直朝着丹峰的方向走去。
想玩阳谋?
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第11章 丹药为饵,反将一军
任务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山羊胡执事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撕裂。
“哈哈哈哈!好!有骨气!真是太有骨气了!”他指着沐瑶清决然离去的背影,对周围目瞪口呆的弟子们高声说道,唾沫星子横飞,“我倒要看看,三天之后,这位丹峰的天才,是怎么哭着回来求我,求我别扣她那两百贡献点的!”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哄笑声。看向沐瑶清的目光,从最初的敬畏,迅速转变成了同情与幸灾乐祸。在他们看来,这位新晋魁首终究是太年轻了,被药尘长老护得太好,不知天高地厚,一头撞进了执法堂精心布置的铁板里。
沐瑶清对身后的喧嚣充耳不闻。她的步履沉稳,没有丝毫因愤怒或屈辱而产生的紊乱。当她走出任务大殿,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才缓缓倒映出一片冰封千里的寒意。
哭着回去求他?
不。
她会让王执事,亲自、主动,甚至带着谄媚的笑容,跪着来求她。
她没有像任何人预料的那样,直奔危机四伏的黑风林,而是脚步一转,沿着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向着丹峰的方向走去。路边灵田里的草药散发出清新的香气,混杂着泥土的芬芳,让她那因前世怨恨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信步走到宗门布告栏前,那上面贴满了五花八门的信息。她的目光精准地掠过那些高额悬赏的猎杀任务,或是热情洋溢的组队邀请,最终,定格在了一张发黄、陈旧,几乎被挤到最角落的求购启事上。
【高价求购‘清露丹’,或能祛除火毒的丹药、灵草,价格面议。联系人:任务殿,王执事。】
就是这个。
沐瑶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又智珠在握的弧度。
前世,她还是个懵懂的外门弟子时,就曾听闻这位王执事有个独子,名为王平。那孩子天生火灵根变异,体内火毒淤积,如同身负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每月都必须靠着“清露丹”续命。清露丹的主药“清心草”极为罕见,导致此丹在宗门内一直是有价无市的稀缺品。王执事为了给他儿子续命,几乎耗尽了所有家财,这也是他性格变得如此贪婪、刻薄的根源。
他最大的软肋,被他自己清清楚楚地贴在了这里。
一个完美的阳谋,已在她心中悄然成型。她要钓的,不是鱼,是人心底最深沉的恐惧与绝望。
回到丹峰,踏入“青木居”的那一刻,周遭浓郁的灵气与药香瞬间隔绝了外界的纷扰。怀中的团子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从她衣襟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吱吱”叫了两声,便熟门熟路地跳进药圃里,抱着一颗灵果啃了起来。
沐瑶清没有耽搁,径直走入专为她准备的炼丹室。
紫云鼎稳稳地落在地火口上,她纤细的手指拂过冰凉的鼎身,前世身为丹道宗师的记忆与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清露丹,一品中阶丹药。对如今的她而言,毫无难度。
但她要炼制的,并非普通的清露丹。
她从师尊赐予的海量药材中,精准地挑选出了炼制清露丹所需的药材。除了那株极为难得的“清心草”,她还额外挑选了三味辅药——“冰晶花”、“无根水莲的莲子”以及“百年龟甲粉”。
这是她前世研究出的改良版丹方。普通清露丹,只能压制火毒一月。而她改良后的“冰莲清露丹”,不仅药性温和十倍,更能从根源上梳理经脉中的火毒,一颗,便可保那王平一年无虞。
这才是她真正的“饵”。一个足以让王执事彻底疯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饵”。
她没有急着生火,而是闭上双眼,将整个炼丹流程在脑海中预演了三遍,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火候的变化,都了然于胸。
随即,她睁开双眼,掌心按在紫云鼎上,一朵青莲般的火焰悄然绽放。
青木灵火,蕴含着生机,是炼制这类疗伤解毒丹药的无上妙品。
提纯、融合、凝丹……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烟火气,仿佛不是在炼制丹药,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舞蹈。浓郁的药香开始在丹室中弥漫,甚至透出阵法,飘散到了整个青木居。
半个时辰后。
“凝!”
沐瑶清一声低喝,双手打出最后一记收丹诀。
“嗡——”
紫云鼎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盖开启,十二颗通体冰蓝、表面仿佛有流光转动、散发着沁人心脾凉意的丹药,缓缓飞出,被她稳稳地收入一个寒玉瓶中。
每一颗,皆是丹纹自生的绝品宝丹!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急于行动。而是不紧不慢地打坐调息,仿佛一个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
第二天,丹峰下来了一个名为李三的杂役弟子,此人是王执事安插在丹峰的远房亲戚,平日里负责打扫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他奉命前来“打探”沐瑶清的动静,想看看这位天才少女是不是真的去了黑风林,还是躲在丹峰向药尘长老哭诉。
他刚一靠近青木居,便被那股浓郁不散的奇异丹香所吸引。那香味中带着一丝清凉,仅仅是闻了一下,就让他感觉夏日的烦闷都消散了不少。
“好香的丹药……这是什么丹?”李三心中好奇。
就在这时,青木居的阵法打开,沐瑶清从中走出。她看到李三,故作惊讶地问道:“这位师兄,在此处所为何事?”
李三连忙躬身行礼,谄媚地笑道:“沐师叔说笑了,小的叫李三,是丹峰的杂役。这不是看师叔昨日接了黑风林的任务,心里担忧,特来看看师叔准备得如何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沐瑶清的神色,想从中看出几分焦虑或不安。
然而,沐瑶清的脸上只有一片云淡风轻。
她仿佛没听出对方的试探,反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普通的药瓶,随意地扔给了李三。
“昨日闲来无事,随手炼了几炉丹药,手感不太好,这瓶‘清心丹’便赏你了。看你心浮气躁,应是夏日修炼火气过旺所致,此丹正好对症。”
李三受宠若惊地接过丹药,打开一闻,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虽然远不如刚才那股丹香,但也绝对是上品的疗伤丹药。
“多谢师叔赏赐!多谢师叔!”他激动得连连道谢。
沐瑶清摆了摆手,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可惜了,师尊赐下的那张改良版‘清露丹’的丹方,火候还是难以掌握,浪费了好几份‘清心草’,才勉强炼出一炉像样的。罢了,这等丹药,留着也无用,不如找个地方处理掉,换些灵石也好。”
说着,她便转身回了洞府,不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李三。
清露丹!
改良版!
李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药瓶,心脏狂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执事为了“清露丹”三个字,已经到了何等疯魔的程度。
这个消息……这个消息若是告诉执事大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连滚带爬地冲下了丹峰,那速度,比逃命还要快上几分。
青木居内,沐瑶清透过水镜,看着李三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鱼儿,上钩了。
第12章 黑林寻踪,神鼠显威
送走了“信使”李三,沐瑶清并没有在洞府中枯等。
王执事从得到消息,到内心挣扎,再到最终按捺不住找上门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发酵。而这段时间,她另有打算。
黑风林的任务,她确实要去做。
但目的,却不是那区区二十株“铁木花”。
而是为了给团子,寻找一味关乎它血脉进化的天地奇珍——月光草。
前世,团子直到死,都只是一只寻常的一阶灵宠。直到后来沐瑶清得到一本《万兽图鉴》,才追悔莫及地发现,吞天神鼠的幼年期,必须吞食“月光草”才能开启灵智,激发天赋神通。否则,便会像普通的灵鼠一样,庸碌一生。
月光草,只在至阴至暗之地,于月圆之夜,沐浴月华而生。
而黑风林深处,恰好有那么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阴风谷,完美符合月光草的生长条件。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团子明珠蒙尘。
沐瑶清换上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她没有走宗门弟子常走的大路,而是凭借前世的记忆,选择了一条更为隐蔽,也更为凶险的小径。
踏入黑风林的那一刻,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林中光线昏暗,高大扭曲的黑色树木遮天蔽日,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
“吱吱!”
团子从她怀中探出头,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小鼻子用力地嗅着。
“别怕。”沐瑶清轻轻抚摸着它柔顺的皮毛,安抚道,“跟着我,不会有事。”
她的轮回仙瞳在暗中缓缓运转,让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方圆百米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她的脚步忽然一顿,身体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闪到了一棵巨树之后。
就在她刚刚藏好的瞬间,前方不远处的草丛中,猛地窜出三头体型壮硕的“獠牙妖猪”。这种一阶中级的妖兽,皮糙肉厚,性情暴躁,若是被它们围攻,即便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也会相当头疼。
三头妖猪显然是在觅食,它们用长长的獠牙翻拱着地面,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若是换做其他弟子,此刻恐怕只能选择绕路,或是硬着头皮杀过去。
沐瑶清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她的眼神一凝。
机会来了!
只见那三头妖猪中的领头者,似乎发现了一株散发着淡淡灵气的草药,兴奋地冲了过去。而另外两头妖猪,也因为分赃不均,彼此推搡起来,阵型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
就是现在!
沐瑶清的身影如同鬼魅,从树后一闪而出。她没有选择攻击,而是施展“御风术”,脚尖在地面上连点数下,身体化作一道残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三头妖猪的包围圈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当那三头妖猪反应过来时,沐瑶清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吼!”
被戏耍的妖猪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却也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打转。
就这样,凭借着轮回仙瞳的预警能力和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沐瑶清有惊无险地一路深入。她就像一个幽灵,总能提前预判到危险,并以最小的代价将其化解。
终于,在穿过一片布满毒瘴的沼泽后,一座幽深、寂静的山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阴风谷。
谷口常年缭绕着黑色的雾气,即便是正午,谷内也昏暗如夜。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谷中吹出,让人不寒而栗。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将一枚“避瘴丹”含在口中,毅然踏入了山谷。
一进山谷,她怀中的团子突然变得异常兴奋起来,它从沐瑶清的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地上,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小鼻子对着谷内深处,不停地嗅着。
“吱吱!吱吱!”它焦急地叫着,似乎在催促沐瑶清。
“找到了吗?”沐瑶清心中一喜。
看来,月光草对吞天神鼠的血脉,有着天生的吸引力。
在团子的带领下,一人一鼠小心翼翼地向着谷底走去。越往里走,阴寒之气越重,周围的岩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突然,团子的脚步停了下来,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沐瑶清也瞬间停步,神色凝重地看向前方。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处洞穴门口,一头身高超过两丈,浑身覆盖着铁甲般黑色鳞片的巨熊,正趴在那里酣睡。它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起一阵狂风,鼻孔中喷出的气息,甚至将地面都冻出了一片白霜。
铁背妖熊!
一阶顶级的妖兽,实力堪比炼气九层的修士!
而在它的身后,那处被它当作巢穴的洞口岩壁上,沐瑶清清楚地看到,一株通体银白,叶片如同弯月,散发着柔和清冷光辉的小草,正在静静地生长着。
月光草!
沐瑶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这头铁背妖熊,一巴掌就能把现在的她拍成肉泥。
怎么办?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对策之时,轮回仙瞳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感,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等待。
沐瑶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拉着焦躁不安的团子,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收敛全部气息,静静地观察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沐瑶清的耐心快要耗尽之时,那头酣睡的铁背妖熊,忽然动了。
它巨大的身体缓缓站起,伸了一个懒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即,它警惕地四下嗅了嗅,似乎在确认周围没有威胁后,才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山谷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样子,是出去觅食了。
机会!
沐瑶清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又等了片刻,直到确认妖熊已经走远,才对怀里的团子低声说道:“去!快去快回!”
团子似乎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洞穴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本已走远的铁背妖熊,竟猛地回过头来,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团子的身影,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以与它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速度,狂奔而来!
声东击西!这头妖兽,竟然懂得用佯装离开来引诱敌人!
沐瑶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团子的速度虽快,但又如何快得过这头暴怒的妖熊?
眼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熊掌就要拍下,沐瑶清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团子小小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白光!
“噗!”
一声轻响,它那小小的身影,竟在熊掌落下的前一刻,直接钻入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之中,消失不见了!
遁地!
吞天神鼠的天赋神通,在血脉的刺激下,竟在生死关头觉醒了!
“吼!”
一击落空的铁背妖熊更加愤怒,它疯狂地刨挖着地面,巨大的力量将岩石都轰得粉碎。
而就在它发狂之时,洞穴的方向,一道白影闪电般窜出,嘴里叼着一株银色的小草,正是得手后的团子!
它得手后,又从另一处地面钻出,头也不回地朝着沐瑶清的方向狂奔而来。
“走!”
沐瑶清一把接住团子,连看都不敢再看那头发狂的妖熊一眼,转身便将“御风术”施展到了极致,向着谷外狂奔而去。
身后,是铁背妖熊那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响彻整个山谷的咆哮。
逃出阴风谷,沐瑶清一口气跑出数十里,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股恐怖的气息,才靠在一棵树后,剧烈地喘息起来。
她低头看向怀里,团子正献宝似的将月光草递到她嘴边。
“傻瓜,这是给你的。”沐瑶清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却充满了后怕与感动。
她将月光草喂给团子。小家伙一口吞下,小小的身体再次被柔和的白光包裹,很快便在她怀里沉沉睡去,身上形成了一个薄薄的光茧。
就在沐瑶清准备离开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妖熊刨开的地面。
在那些翻起的泥土和碎石中,几块闪烁着暗沉光泽的金属碎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走过去,将碎片捡起。
碎片入手冰凉,上面刻画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充满了邪异与暴虐气息的扭曲符文。这绝不是妖兽能留下的东西,更像是某种……魔道法器的残片。
宗门腹地的险地之内,为何会出现魔道法器的碎片?
一个巨大的疑云,笼罩在了沐瑶清的心头。
她不动声色地将碎片收好,压下心中的疑惑,转身朝着黑风林外围走去。
然而,她才刚刚走出密林,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十数道身影,便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封住了她的所有去路。
为首之人,正是赵天恒。
此刻的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狰狞与怨毒。他身边,还站着两名气息远胜于他的内门弟子。
“沐瑶清!”赵天恒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你以为有药尘长老护着,我就不敢动你?今天,在这黑风林里,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13章 狭路相逢,剑斩旧怨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赵天恒身后的十几名弟子,皆是内门之人,修为最低的也有炼气五层。尤其是他身边那两名气息沉稳的青年,赫然已是炼气七层的好手。
这股力量,用来对付一个刚刚晋升内门的炼气六层弟子,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摆明了不给沐瑶清任何生路。
“赵天恒,宗门之内,残害同门,可是重罪。”沐瑶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紧张。她纤细的手,已经轻轻握住了腰间的短剑剑柄。
“重罪?”赵天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病态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沐瑶清,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在这荒无人烟的黑风林里,只要把你杀了,再伪装成被妖兽袭击的模样,谁会知道是我们做的?我哥哥是赵天穹!执法堂,更是我赵家说了算!谁会为了一个死了的天才,去得罪一个活着的天才?”
他的话语,赤裸裸地揭示了修真界最残酷的法则——死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原来如此。”沐瑶清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得可怕,“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杀我了。”
“废话少说!”赵天恒身边,一名炼气七层的刀疤脸弟子不耐烦地喝道,“赵师弟,跟这小贱人啰嗦什么?直接拿下,是杀是剐,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说罢,他便要上前动手。
“慢着。”赵天恒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死死地盯着沐瑶清那张清丽绝俗却又冷漠如冰的脸,心中那股因嫉妒与不甘而生的火焰,疯狂地燃烧着。他要的,不只是杀死她,他还要在杀死她之前,彻底摧毁她那份高高在上的骄傲!
他一步步上前,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感,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沐瑶清,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跪下来,像条狗一样求我。把你从宗门大选中得到的所有奖励,还有药尘长老赐给你的一切,都乖乖交出来。然后,再自废修为。或许,我会大发慈悲,留你一个全尸。”
他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最恶毒的羞辱。
他期待着,幻想着,能从沐瑶清的脸上看到恐惧、看到绝望、看到崩溃。
然而,他失望了。
沐瑶清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清晰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怜悯。
“赵天恒,”她轻轻地开口,声音飘忽,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以为你会是我的良人。我还记得,三年前的杏花树下,你对我说,此生非我不娶,若违此誓,便叫你……道基崩毁,仙路断绝。”
赵天恒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是他与沐瑶清之间最私密的过往,除了他们二人,绝无第三人知晓!她……她为何会在此刻,提起这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誓言?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上。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的惊愕,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那时,真的信了。我将我所有的天真,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你。结果换来的,却是穿心一剑,剖骨之痛。”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最沉重的巨锤,一锤一锤,狠狠地砸在赵天恒的心脏上。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赵天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剖骨之痛?
这个词,就像一道禁忌的魔咒,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因为,这正是他和柳菲雪计划中,要对沐瑶清做的事情!
她怎么会知道?难道……难道她能看穿人心?
不,不可能!
一定是巧合!一定是她为了扰乱我心神,故意胡编乱造的!
“妖言惑众!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赵天恒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慌,“给我上!杀了她!出了任何事,我赵天穹一力承担!”
他身后的十几名弟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命令,立刻齐声应和,十数件法器带着各色光芒,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场中那道纤细的身影,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沐瑶清被轰成一滩血肉的凄惨下场。
然而,就在所有攻击即将临身的瞬间,沐瑶清的身影,动了。
“御风术!”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却如同风中柳絮,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轨迹,从那密不透风的攻击网络中,飘然穿过。
“什么?!”
那名刀疤脸弟子大惊失色。他们的合击,足以将一头铁甲犀牛都轰成碎片,竟然被她如此轻描淡写地躲了过去?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沐瑶清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贴近了一名炼气五层的弟子。
“太慢了。”
冰冷的声音,仿佛死神的低语,在那名弟子的耳边响起。
那名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一股剧痛从他的丹田处传来。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沐瑶清手中的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刺穿了他的气海。
灵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疯狂地流逝。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他发出了绝望的惨嚎。
沐瑶清一击得手,看都未曾看他一眼,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再次消失。
“小心!她身法诡异!”刀疤脸又惊又怒,大声提醒。
但,已经晚了。
沐瑶清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在十几名弟子组成的包围圈中,肆意穿梭。她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声惨叫,以及一名弟子修为被废。
她的剑,不致命,却比致命更狠。
她废的,是丹田,是气海,是他们身为修士的根基与未来!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前世三百年的战斗经验,让她对战局的把握、对时机的捕捉,都达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些温室里长大的内门弟子,在她眼中,破绽百出,如同三岁的孩童。
“不……不要过来!魔鬼!你是魔鬼!”
剩下的弟子彻底崩溃了。他们看着如同死神般收割着同伴的沐瑶清,再也没有了半分战意,怪叫着四散奔逃。
转瞬之间,场中,便只剩下了赵天恒,和那两名炼气七层的弟子。
“废物!”刀疤脸气得目眦欲裂,他与另一名同伴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怒吼,一刀一剑,带着凌厉的罡风,左右夹击,封死了沐瑶清所有的退路。
他们到底是炼气七层,实力远非刚才那些人可比。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沐瑶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但,也仅仅是一丝凝重而已。
“风吟,剑一。”
她手中的普通短剑,第一次,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一道淡青色的剑芒,在剑尖吞吐不定。
随即,她出剑了。
那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快到了极致,仿佛一道划破黑夜的流光。
叮!叮!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同时响起。
刀疤脸和另一名弟子只觉得虎口一震,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中的法器险些脱手而出。
他们骇然地发现,沐瑶清竟然后发先至,以一剑,同时荡开了他们两人的全力一击!
怎么可能?!
她明明只有炼气六层!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沐瑶清的身影已经欺身而上。
“风杀,剑二。”
漫天的剑影,瞬间将两人笼罩。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凌厉的杀机,却又虚实难辨。
两人疲于奔命地抵挡着,身上很快便多出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袍。
“啊!”
终于,刀疤脸一个不慎,被一道剑影划破了手筋,手中的长刀脱手飞出。
沐瑶清抓住这个破绽,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另一名弟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恋战,转身便要逃跑。
沐瑶清又岂会给他机会?
一道剑光闪过,那名弟子的双腿腿筋,被齐齐挑断,惨叫着扑倒在地。
至此,除了赵天恒,所有人,都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林间空地,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沐瑶清手持滴血的短剑,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赵天恒。
“不……不要过来……”赵天恒惊恐地向后挪动着身体,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的湿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短短数日,那个在他眼中可以随意拿捏的废物,会变得如此可怕?
沐瑶清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再也没有了那丝怜悯,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现在,你还觉得,你能决定我的生死了吗?”
她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赵天恒的右臂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赵天恒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沐瑶清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她俯下身,在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冰冷地说道:
“回去告诉赵天穹,他的狗,我替他管教了。”
“下一次,断的,就不是胳膊了。”
说罢,她再也不看地上的这群废物一眼,转身,飘然离去。
只留下赵天恒,抱着自己断掉的胳膊,在无尽的痛苦与恐惧中,疯狂地嘶吼着。
远处的一棵巨树之巅,一道身背长剑的冷峻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轩辕澈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身法……这剑招……绝非外门弟子所能拥有。”他喃喃自语,“这个小师妹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有趣,真是有趣。”
第14章 满载而归,声名鹊起
当沐瑶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任务大殿时,距离她接取任务,仅仅过去了一天半的时间。
她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只是衣服上沾染了几点暗沉的血迹,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她神色平静地走到柜台前,将一个装满了铁木花的布袋,和那张任务单,一起放在了王执事的面前。
“王执事,任务,幸不辱命。”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地盯着柜台上那满满一袋,还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铁木花。
怎么可能?!
那个被誉为“新人噩梦”的丙级陷阱任务,她……她竟然真的在三天时限内完成了?而且只用了一天半?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柜台后的王执事,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他先是错愕,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恼羞成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沐瑶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假货来糊弄宗门!你以为老夫是三岁小孩吗?”
在他看来,沐瑶清绝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这些铁木花,定然是她不知从哪里买来,企图蒙混过关的。
“哦?”沐瑶清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执事大人何以见得,这些是假货?”
“哼!黑风林的铁木花,因常年受阴风侵袭,花瓣边缘会带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黑线。你这些……”王执事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一株,准备当众揭穿她的谎言。
然而,当他将那株铁木花拿到眼前,仔细一看时,后面的话,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花瓣的边缘,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线,清晰可见。
这……这竟然是真的!
王执事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药尘长老暗中出手帮了她?
对!一定是这样!否则凭她一个炼气六层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从黑风林里出来,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想到这里,他心中稍定,但脸色依旧阴沉。他知道,今天想再用任务来刁难她,是不可能了。
“哼,算你好运!”他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拿起印章,准备为沐瑶清结算贡献点。
然而,沐瑶清却伸出了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
“执事大人,好像忘了点什么。”
“你什么意思?”王执事警惕地看着她。
沐瑶清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王执事看来,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她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寒玉瓶,放在了柜台上。
“执事大人贵人多忘事。昨日,不是您派李三师侄来我丹峰,苦苦哀求,说令公子火毒攻心,急需一枚‘冰莲清露丹’救命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您当时承诺,只要我肯出手相助,您便会亲自出手,帮我解决这黑风林的任务。怎么,这才过了一天,您就翻脸不认人了?”
轰!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王执事。
什么?
这个陷阱任务,竟然是王执事自己“帮忙”解决的?
堂堂执法堂执事,竟然为了求药,主动帮一个被自己刁难的弟子作弊?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你血口喷人!”王执事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沐瑶清,气得浑身发抖,“我……我何时派人去求过你!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沐瑶清竟然会把这件事,当众捅了出来!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执法堂立足?
“污蔑?”沐瑶清脸上的笑容更盛,她晃了晃手中的寒玉瓶,“这么说,执事大人是不想要这枚能保令公子一年无虞的绝品宝丹了?”
“绝品……宝丹?”
王执事听到这四个字,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寒玉瓶,喉结上下滚动,眼中充满了挣扎与贪婪。
他知道,沐瑶清说的是真的。
能让李三那般失态,能让他不惜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也要传递消息的,除了能救他儿子命的丹药,还能有什么?
可……可要是承认了,自己这执事的位置,恐怕也就到头了。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大殿门口响了起来。
“好一招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沐瑶清,你好毒的心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内门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在一群执法堂弟子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此人面容阴鸷,鹰钩鼻,薄嘴唇,正是赵天穹的头号心腹,李默。
李默看都未曾看王执事一眼,径直走到沐瑶清面前,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刚刚接到消息,赵天恒师弟等十几名同门,在黑风林中,被一歹毒之人废去修为,挑断手筋脚筋!而在这之前,只有你一人,接了前往黑风林的任务!”
他猛地一指沐瑶清,厉声喝道:“沐瑶清!你还有何话可说!竟敢如此残忍地对待同门,你眼里还有没有宗门戒律!来人,给我将这个魔女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堂主发落!”
他身后的执法堂弟子,立刻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解决了任务的刁难,转眼又背上了“残害同门”的重罪!
这一次,可不是小打小闹了。废掉十几名内门弟子,这在缥缈宗,是足以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的滔天大罪!
王执事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真是天助我也!只要李默将沐瑶清拿下,那瓶丹药……还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沐瑶清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默,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证据呢?”她淡淡地问道。
“证据?”李默冷笑一声,“赵师弟他们的人证,就是铁证!还需要什么证据?”
“是吗?”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巧了,我这里,也有一点小东西,想请诸位同门,一起欣赏一下。”
说罢,她取出了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
一道光幕,瞬间投射在了大殿的半空之中。
光幕中,正是昨日黑风林里的场景。
赵天恒那狰狞的面容,那句“在这里杀了你,谁会知道是我们做的”,以及十几名弟子同时出手围攻她的画面,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这是……”李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原来是赵天恒他们先动的手!想杀人夺宝!”
“我的天,太恶毒了!这简直是咎由自取!”
“沐师姐这叫正当防卫!废了他们都是轻的!”
大殿内,舆论瞬间反转。所有弟子,都对赵天恒等人的无耻行径,感到了深深的愤怒与不齿。
李默的身体,在无数道鄙夷的目光中,不住地颤抖着。
他知道,自己完了。
赵天穹的脸,今天算是被他丢尽了。
“还有你。”沐瑶清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转向了早已呆若木鸡的王执事。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瓶丹药,你是要,还是不要?”
王执事浑身一颤,如梦初醒。他看着沐瑶清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如果不拿到这枚丹药,不仅儿子没救,自己也会沦为整个宗门的笑柄。
“我……我要!”
他几乎是嘶吼着,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他一把抢过那个寒玉瓶,仿佛抢到了救命稻草,然后看也不敢再看众人一眼,失魂落魄地冲出了任务大殿。
一场由执法堂精心策划的围剿,最终,以他们自己的颜面扫地、沦为笑柄,而滑稽地落下了帷幕。
沐瑶清收起留影石,在无数道敬畏、崇拜的目光中,平静地结算完自己的贡献点,转身离去。
从今天起,整个缥缈宗外门,乃至内门,再也无人敢小觑“沐瑶清”这三个字。
她用最强硬的手段,向所有人宣告了自己的崛起。
回到青木居,沐瑶清关上洞府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她走到桌前,发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剑气刻下的,笔锋凌厉的字。
“茶。”
以及一个内门核心区域的地点。
沐瑶清拿起信,看着那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正主,终于要登场了。
赵天穹的鸿门宴,来了。
第15章 鸿门茶宴,锋芒初试
三日后,内门,听风轩。
这是一座建立在山巅之上的雅致茶楼,终年云雾缭绕,唯有内门核心弟子,方有资格在此品茗论道。
沐瑶清一袭青衣,拾级而上。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清冷的目光扫过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亭台楼阁,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前世,她也曾来过这里,却是以赵天恒未婚妻的身份,卑微地跟在柳菲雪身后,看着他们与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谈笑风生,自己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而今生,她却是以客人的身份,来赴一场早已注定的鸿门宴。
“沐师妹,这边请。”
一名身穿蓝衣的弟子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沐瑶清,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审视与不屑。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径直跟着他,走进了一间视野最好的雅间。
雅间之内,檀香袅袅。
一名白衣青年,正背对着她,临窗而立。他身形挺拔,气质儒雅,仅仅是一个背影,便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俊朗不凡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只是,在那温和的表象之下,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却清晰地看到了一双隐藏着极致阴冷与残忍的眼眸。
他便是赵天穹,筑基中期的修为,缥缈宗内门弟子中,真正的风云人物。
“沐师妹,请坐。”赵天穹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亲自为她斟上了一杯散发着浓郁灵气的香茗,“此乃‘云雾灵茶’,有静心凝神之效,师妹尝尝。”
他的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掌控力。仿佛他不是在邀请一个刚刚废了自己亲弟弟的仇人,而是在款待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沐瑶清平静地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好茶。”她淡淡地说道。
“师妹喜欢便好。”赵天穹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师妹今日,真是让天穹大开眼界。以炼气六层之身,孤身一人,废掉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和他十几名同伴。这份胆魄,这份手段,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他的语气听似赞赏,实则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一股属于筑基中期修士的灵压,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沐瑶清碾压而来。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桌上的茶杯,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若是换作普通的炼气期弟子,在这股灵压之下,恐怕早已脸色惨白,连坐都坐不稳了。
然而,沐瑶清却依旧端坐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前世,她连元婴修士的威压都承受过,这点灵压,对她而言,与清风拂面,又有何异?
她抬起眼,迎上赵天穹那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赵师兄说笑了。令弟带人围杀我在先,我只不过是,略施薄惩,替师兄管教一下不懂事的家犬罢了。师兄,应该不会怪我吧?”
“家犬”二字,她说得极轻,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天穹的脸上。
他嘴角的笑意,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僵硬。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那名负责引路的蓝衣弟子,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从未见过,有哪个内门弟子,敢用这种语气和赵天穹说话。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赵天穹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寒光,但很快便被他掩饰了下去。他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拊掌笑道:“师妹说的是。天恒他,确实该管教了。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我没意见。”沐瑶清淡淡道。
“爽快!”赵天穹赞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今日请师妹前来,除了化解这点小小的误会,其实,还有一事相商。”
“师兄请讲。”
“我听闻,师妹在丹道与阵道之上,皆有惊世之才。”赵天穹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诱惑,“实不相瞒,我最近,正在研究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那洞府之外,布满了极其复杂的上古禁制,内部,更是有许多早已失传的丹方。只可惜,我身边,一直缺少像师妹这般精通此道的奇才。”
“所以?”
“所以,我想邀请师妹,与我联手,共同探索那处洞府。”赵天穹的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师妹可以放心,我赵天穹不是小气之人。事成之后,洞府内的所有丹方,尽归师妹所有。我,只取其中一件与我功法相合的法宝。如何?”
失传的丹方,上古的法宝。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
赵天穹自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然而,沐瑶清听完,却只是轻轻地笑了。
“赵师兄,你这洞府里,不会还有什么……上古魔功吧?”
轰!
赵天穹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杀意,从他体内疯狂地涌出,让整个雅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上古魔功!
这件事,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是他从一处绝地之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逆天机缘!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
她……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师妹,慎言。”赵天穹死死地盯着沐瑶清,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狱传来,“有些玩笑,可开不得。”
他动了真怒,也动了真杀心。
这一刻,他真的想不顾一切地出手,将眼前这个知道了他最大秘密的女人,彻底抹杀。
沐瑶清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他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依旧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嗯,茶凉了。”
她放下茶杯,缓缓起身。
“赵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人向来胆小,对什么上古洞府,没什么兴趣。就不打扰师兄的雅兴了。”
她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赵天穹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沐瑶清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师妹,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知道得太多,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赵天穹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更加汹涌的暗流。
“一个月后,宗门的百草园秘境,即将开启。那里,可不像宗门之内这么安全。”
“不懂得审时度势的天才,通常,都活不长。”
“师妹,好自为之。”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最赤裸裸的威胁。
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出了雅间,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雅间内,赵天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许久,他猛地一挥手。
“砰!”
那张由千年铁木制成的桌子,连同上面的茶具,瞬间化作了齑粉。
“查!给我去查!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了魔功的消息!”他对着那名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蓝衣弟子,疯狂地咆哮着。
这个沐瑶清,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她就像一团迷雾,一个他无论如何也看不透的变数。
而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份恐惧,很快便转化为了更加浓烈的杀意。
百草园……
那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16章 秘境将启,丹道精进
从听风轩归来,沐瑶清便进入了近乎疯狂的闭关状态。
赵天穹的威胁,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人前温文尔雅的君子,骨子里是何等的疯狂与狠辣。
百草园秘境,将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的生死对决。
而她现在的修为,仅仅是炼气六层。
虽然凭借前世的经验,她可以轻松碾压同阶,甚至越级挑战炼气后期的修士。但面对赵天穹这等筑基中期的真正强者,依旧是以卵击石。
她必须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一个足以自保,甚至能够反击的高度。
时间,是她眼下最紧缺的东西。
好在,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资源。
药尘长老赐予她的海量丹药与药材,成了她最大的底气。
青木居的炼丹室内,紫云鼎下的地火,半个月来,几乎没有熄灭过。
沐瑶清盘膝而坐,神情专注到了极点。她的身前,漂浮着数十个玉盒,里面装满了各种珍稀的灵草。
她没有去冲击更高的修为境界。因为她知道,根基不稳,强行突破,只会留下无穷的后患。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准备足够多的“底牌”。
“迷神香,以七幻鬼脸花为主料,辅以醉龙草、无根涎,点燃后产生的无色无味气体,可于无声无息间,短暂屏蔽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探查。乃是偷袭、逃命的绝佳利器。”
沐瑶清一边低声自语,一边熟练地将药材投入丹炉。前世身为丹道宗师的庞大知识库,此刻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
“妖息丹,吞服之后,可在一个时辰内,完美模拟出一阶顶级妖兽的气息。用来嫁祸、引怪,再好不过。”
“寒髓粉,由千年寒铁的铁心磨制而成,无色无味,却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有着致命的克制效果。一旦沾染,便会侵入经脉,使其灵力运转滞涩,威力大减。”
而赵天穹修炼的,恰好就是一门至阳至刚的火属性功法!
这寒髓粉,就是她为赵天穹,量身定做的“大礼”。
除了这些“阴人”专用的奇特丹药,她还炼制了大量的疗伤丹、回气丹,以及数种能够短暂激发潜能、提升实力的爆发性丹药。
半个月的时间,她几乎将药尘长老所赠的低阶药材,消耗了近三分之一。换来的,是她储物袋中,那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修士都为之眼红的、琳琅满目的各色丹药。
这些,就是她在百草园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在疯狂炼丹的同时,她也没有落下自身的修炼。
在极品蕴灵丹的辅助下,她的修为,也水到渠成般地,突破到了炼气七层。距离炼气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日,沐瑶清结束了一天的炼丹,略带疲惫地走出丹室。
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习惯性地看向角落里那个静静悬浮着的光茧。
这半个月来,团子一直在光茧中沉睡,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沐瑶清的目光落上去的瞬间,那原本光华内敛的茧上,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精纯气息,从缝隙中一闪而逝。
“要醒了吗?”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期待。
她能感觉到,光茧内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快地壮大着。
或许,在进入百草园之前,团子就能完成这次进化。届时,它定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就在这时,洞府的传讯玉符,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师尊药尘长老的传讯。
“速来见我。”
沐瑶清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前往丹峰主殿。
石殿之内,药尘长老正负手而立,看着那株已经彻底恢复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神韵的冰魄龙涎草,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见到沐瑶清进来,他转过身,开门见山地说道:“明日,便是百草园开启之日。你准备得如何了?”
“回师尊,弟子已准备妥当。”沐瑶清恭敬地回答。
“嗯。”药尘长老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非金非木的箭矢,递给了她。
“此乃‘破甲神锥’,是为师早年得到的一件一次性攻击法器,由域外陨铁打造,无坚不摧。一经激发,即便是金丹期修士的护体罡气,也能洞穿。你且收好,以备不时之需。记住,此物只有一击之力,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轻易动用。”
沐瑶清接过那枚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箭矢,心中一震。
这……这简直就是一张保命符!
“师尊,此物太过贵重……”
“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你的命,比什么都贵重。”药尘长老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百草园内,虽然机缘众多,但也同样危机四伏。不仅有妖兽,更要防人心。那赵天穹和执法堂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为师虽然不能亲自入内护你周全,但也不能让你赤手空拳地去冒险。”
一股暖流,在沐瑶清的心中缓缓流淌。
两世为人,除了宗门的师尊,药尘长老,是第二个真心待她之人。
“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她郑重地将破甲神锥收好,深深地行了一礼。
……
翌日清晨。
缥缈宗的中央广场之上,人头攒动。
一座高达十丈的古老石门,静静地矗立在广场中央。石门之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便是百草园的入口。
数百名获得了进入资格的内门弟子,早已聚集在此,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沐瑶清的身影,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她一出现,立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嫉妒。
她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是平静地走到了队伍的后方,静静等待着秘境的开启。
不远处,赵天穹在一群核心弟子的簇拥下,也正冷冷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充满了择人而噬的冰冷杀意。
沐瑶清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直接选择了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赵天穹感到愤怒。
“嗡——”
就在这时,古老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一道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光幕,出现在了石门中央。
“百草园,开!”
主持的长老朗声喝道。
弟子们立刻兴奋地化作一道道流光,鱼贯而入。
沐瑶清跟在人群的末尾,不紧不慢。
就在她即将踏入那道光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身影。
柳菲雪。
她竟然也来了!
此刻的柳菲雪,面容憔悴,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与恨意。她的道心虽毁,修为停滞不前,但那股滔天的恨意,却仿佛化作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在她的身边,站满了身穿执法堂服饰的弟子。他们看向沐瑶清的目光,同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沐瑶清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没想到,执法堂为了对付自己,竟然连柳菲雪这颗废棋,都派了出来。
看来,这百草园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一股清新、湿润,充满了浓郁草木灵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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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百草园开,步步杀机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丛林。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地上铺满了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散发着诱人的芬芳。空气中的灵气,比之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
这里,就是百草园。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青木长生诀的欢快运转,心中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她知道,这片看似美丽的丛林之中,潜藏着无数的危机。
秘境的传送是随机的。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空无一人,心中稍定。
她没有急于去寻找那些珍稀的灵草,而是第一时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敛息符”,贴在了身上,将自身的气息,完美地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做完这一切,她才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一处前世记忆中的地点,悄然潜行而去。
赵天穹的威胁,如芒在背。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才能从容布局。
然而,她才刚刚前行了不到一里路,心中便警兆突生!
轮回仙瞳传来一阵刺痛,她几乎是本能地朝着侧方一个翻滚。
“咻!”
一股凌厉的金色剑气,擦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地斩在了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反应倒是不慢。”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冠上传来。
沐瑶清抬头望去,只见三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正呈品字形,将她包围在了中央。为首之人,正是当日在任务大殿,跟在李默身后的一个弟子,修为已达炼气八层。
“沐瑶清,我们等你很久了。”为首那名弟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赵师兄有令,只要你的人头,其他的,都归我们兄弟。你说,我们是该谢谢你呢,还是该谢谢你呢?”
沐瑶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想不明白,自己已经用了敛息符,他们是如何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的?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疑惑,那名弟子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正死死地指向沐瑶清的方向。
“别白费力气了。在你进入秘境的那一刻,柳菲雪师妹,就已经在你身上,下了一种特殊的‘锁魂香’。这种奇香,无色无味,却能与我手中的‘追魂盘’产生感应。在这百草园内,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锁魂香!
沐瑶清的心,猛地一沉。
好恶毒的手段!
柳菲雪,即便道心已毁,依旧是如此的阴魂不散!
“看来,今天是非动手不可了。”沐瑶清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短剑,眼神变得冰冷。
“动手?哈哈哈!”为首那名弟子狂笑起来,“沐瑶清,你不会真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对付我们三个吧?别忘了,这里可没有药尘长老护着你!”
“杀!”
他一声令下,三人同时从三个方向,朝着沐瑶清猛扑而来,剑气刀光,瞬间将她笼罩。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得手的瞬间,沐瑶清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不退反进,迎着那名炼气八层弟子的剑光,猛地扔出了一颗黑色的丹药。
“砰!”
丹药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化作一团浓郁的黑色烟雾。
那名弟子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口,只觉得眼前一黑,神识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迷神香!
虽然对炼气八层的他,效果只有短短一瞬,但这在生死搏杀之中,已经足够了。
“风吟,剑一!”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趁着他失神的瞬间,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喉咙。
“你……”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机,迅速断绝。
一击必杀!
另外两名弟子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实力最强的师兄,竟然一个照面,就被秒杀了!
他们再也不敢恋战,怪叫一声,分头便逃。
沐瑶清又岂会给他们机会?
她屈指一弹,两枚淬了“寒髓粉”的银针,如同两道闪电,精准地没入了那两名弟子的后心。
两人只觉得身体一僵,体内的灵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仿佛被冰封了一般。
“噗通!噗通!”
两人接连栽倒在地,虽然未死,却也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沐瑶清缓步上前,面无表情地废掉了他们的丹田,然后才开始搜刮战利品。
她从那名死去的弟子身上,搜出了那个“追魂盘”,以及一个储物袋。
“看来,这锁魂香,倒也并非全是坏事。”沐瑶清看着手中的追魂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你们能用它来追杀我,那我,为何不能用它来,反猎杀呢?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心中,悄然成型。
她没有毁掉追魂盘,而是将其收好,然后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接下来的两天里,沐瑶清就像一个幽灵,游荡在百草园的外围。
她利用追魂盘,总能提前感知到追杀者的到来。
但她并不急于动手。
她先是找到了一处“嗜血妖蝠”的巢穴,然后故意在附近,留下了一些打斗的痕迹。
当第一波三名追杀者,循着追魂盘的指引,兴冲冲地赶到时,迎接他们的,是数以百计的、被血腥味引来的嗜血妖蝠。
一阵凄厉的惨叫之后,丛林,重归寂静。
沐瑶清这才从暗处走出,不紧不慢地收走了那三人的储物袋。
随后,她又故技重施。
她找到了一头正在沉睡的、实力堪比炼气九层的“沼泽巨鳄”的领地,然后将一枚刚刚炼制好的“妖息丹”,扔到了它的嘴边。
当第二波,由一名炼气九层弟子带领的五人小队,杀气腾腾地赶到时,正好看到了那头“气息与沐瑶清一模一样”的沼泽巨鳄。
“杀了它!”
五人兴奋地冲了上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暴怒的沼泽巨鳄,将他们撕成了碎片。
沐瑶清再一次,坐收渔翁之利。
短短两天时间,赵天穹和执法堂派进来追杀她的二十多名弟子,已经有近一半,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意外”死在了妖兽的口中。
而沐瑶清,不仅毫发无损,储物袋,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
此刻,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内,沐瑶清正在清点着自己的战利品。
“赵天穹,这只是开胃菜而已。”她看着手中的追魂盘,指针依旧在轻微地晃动,指向更远的方向,“接下来,该轮到你们的主力了。”
就在这时,她眉头微微一皱。
她发现,这百草园内的灵气,似乎有些不对劲。
在某些区域,灵气异常稀薄,反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充满了暴戾与邪恶气息的魔气。
这与她在黑风林捡到的那些法器碎片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前世,她也曾进过百草园,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难道,这一世,因为自己的重生,引发了什么未知的变故?
一个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了她的心头。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将所有战利品收好。
她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变故,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唯一的应对之法。
她的目光,投向了百草园的中心区域。
那里,有她此行最主要的目标——筑基草。
也是赵天穹,为她布下的,真正的天罗地网。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第1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百草园中心地带,一处幽深而狭长的峡谷之内,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峡谷的最深处,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数十株通体翠绿、叶片上仿佛有流光转动的小草,正在迎风摇曳。每一株小草的顶端,都结着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实。
这,便是无数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筑基草!
然而,此刻,在这片灵草之前,却是一片修罗场。
一头身高三丈、形似猿猴、浑身覆盖着金色毛发的巨兽,正疯狂地咆哮着。它每一次挥动蒲扇般巨大的手掌,都会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罡风,将坚硬的岩壁都抓出数道深深的沟壑。
金刚魔猿,二阶初级妖兽,实力堪比筑基初期的修士!
而在它的对面,赵天穹正带领着他手下最精锐的七名核心弟子,结成战阵,与之缠斗着。
赵天穹悬浮在半空之中,白衣胜雪,手中一柄赤红色的长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道十数丈长的火焰剑芒,狠狠地斩在金刚魔猿的身上,发出一阵“滋滋”的灼烧声。
但那魔猿皮糙肉厚,竟硬生生地扛住了他的攻击,虽然身上多处焦黑,却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变得更加狂暴。
“结阵!用‘七星锁龙阵’困住它!”赵天穹面色凝重,高声喝道。
他身后的七名弟子立刻齐声应和,手中法诀变换,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着金刚魔猿当头罩下。
“吼!”
金刚魔猿感受到了威胁,疯狂地挣扎着,但那光网却越收越紧,将它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好机会!”赵天穹眼中精光一闪,“全力出手,杀了它!”
说罢,他手中的赤焰长剑光芒大放,一道比之前粗大了数倍的火焰剑龙,咆哮着,朝着被困住的金刚魔猿,狠狠地噬去!
就在峡谷内战况激烈之时,距离战场千米之外的一处悬崖峭壁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正是沐瑶清。
她早在半天之前,就已经抵达了这里。但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她看着下方那即将分出胜负的战局,眼神平静。
而在她的另一侧,峡谷入口的位置,柳菲雪正带着最后几名执法堂弟子,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鬼鬼祟祟地布置着什么。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的快意。
“快!再快一点!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要让赵天穹和沐瑶清那个贱人,都死在这里!都给我陪葬!”她神经质地催促着。
在她身前,一个由数十块阵盘和上百枚上品灵石组成的阵法,已经初具雏形。阵法的中央,还插着一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小旗。
“蚀骨销魂阵!”
沐瑶清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认得这个阵法。这是魔道之中,一种极其阴毒的无差别攻击阵法。一旦发动,阵法范围之内,无论敌我,所有生灵的血肉,都会被阵法之力,慢慢腐蚀消融,最终化作一滩脓水,神魂俱灭。
这个疯子!
她为了报复,竟然连赵天穹都想一起算计进去!
沐瑶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局势,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赵天穹即将斩杀魔猿,夺取筑基草。而柳菲雪的杀阵,也即将完成。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在赵天穹得手之前,并且在柳菲雪启动阵法之前,抢走所有的筑基草,然后,安然脱身!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沐瑶清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地运转起来。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脑海中,无数个方案,在不断地生成、推演、又被否决。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金刚魔猿身后不远处,一棵斜斜生长在峭壁之上的古松。
那棵古松的下方,恰好是一个视野死角。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的心中,瞬间成型。
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样东西。
一颗“迷神香”,一枚“妖息丹”,以及一块师尊药尘长老赐予她的、蕴含着精纯木系灵气的“养神木”。
就是现在!
下方的战场,赵天穹的火焰剑龙,已经狠狠地轰击在了金刚魔猿的头颅之上。
“轰!”
一声巨响,金刚魔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虽然未死,却也已是奄奄一息。
“成功了!”
赵天穹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喜悦。他身形一晃,便要上前收取筑基草。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妖气,突然从峡谷的另一侧,爆发开来!那股妖气,甚至比全盛时期的金刚魔猿,还要强盛数倍!
“什么?!”赵天穹脸色大变,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在他们来时的路上,一头气息恐怖的“妖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不好!是二阶中级的妖兽!我们被包围了!”他身后的弟子,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与此同时,一股无色无味的奇特香气,伴随着山风,悄然吹过了整个战场。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金刚魔猿,在闻到这股香气之后,血红的双眼,突然变得迷茫起来。
它挣扎着爬起身,放弃了眼前的赵天穹等人,反而调转方向,朝着那股新出现的“妖兽”气息,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在它看来,那是另一个强大的存在,来抢夺它的地盘和宝物了!
“吼!”
金刚魔猿拖着重伤的身躯,竟是发了疯一般,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赵天穹等人,彻底懵了。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冒出另一头更强的妖兽?而这头金刚魔猿,又为什么会放弃攻击他们,反而去攻击那头新来的?
“不管了!先取筑基草!”赵天穹到底是心机深沉之辈,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筑基草的瞬间,一道翠绿色的流光,却以比他更快的速度,从峭壁之上,狠狠地砸向了那两头“妖兽”即将相遇的中间地带。
那是一块散发着精纯生机与灵气的木头。
养神木!
无论是那头重伤的金刚魔猿,还是那股由“妖息丹”伪装出的气息,都对这块蕴含着庞大能量的宝物,产生了无法抗拒的渴望。
两“兽”同时放弃了彼此,发了疯似的,朝着养神木冲了过去。
整个战场的节奏,在这一刻,被彻底打乱了。
而峡谷入口处,柳菲雪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愣。但随即,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疯狂。
“好机会!他们乱了!启动阵法!现在就启动!”她尖叫着,将最后一枚灵石,按入了阵眼之中。
“嗡——”
一道血色的光幕,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方圆千米的范围,将赵天穹的队伍、那头金刚魔猿,以及她自己,全部都困在了其中!
“哈哈哈哈!都去死吧!都给我陪葬!”柳菲雪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然而,她的笑声,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因为她骇然地发现,那个她最想杀死的沐瑶清,根本就不在阵法之中!
就在她启动阵法的前一刻,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地底钻出,卷起地上所有的筑基草,然后,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钻入了另一侧的岩壁之中,消失不见。
是团子!
它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进化,不仅体型大了一圈,遁地的天赋,更是多出了一种“破禁”的能力!
它竟能无视柳菲雪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阵法,悄无声息地穿过,盗走了所有的宝物!
“不——!”
柳菲雪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而阵法之内,赵天穹看着空空如也的青石,又看了看将自己困住的血色光幕,以及那头因为抢不到养神木而将怒火重新转向他们的金刚魔猿,一张俊脸,瞬间变得铁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一局,他输得,一败涂地。
峡谷之外,沐瑶清一把接住从地底钻出的团子,将所有的筑基草收入囊中,看也不看身后那片化作人间地狱的峡谷,转身,便要遁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整个百草园,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轰隆隆——”
天摇地动,仿佛末日降临。
一股远比金刚魔猿,甚至比筑基期修士恐怖百倍的、充满了邪恶与暴虐气息的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猛地从百草园最深处,那片魔气最为浓郁的区域,轰然爆发!
那里的地面,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无尽的魔气,从中喷涌而出。
园中,竟封印着一头,绝世凶物!
第19章 变故陡生,暂结盟约
恐怖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在了百草园内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修士,还是正在奔逃的妖兽,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浑身颤抖,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它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幸存的内门弟子,骇然地望着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魔气光柱,声音都在哆嗦。
光柱之中,一个巨大、扭曲、看不清具体形态的影子,正在缓缓地凝聚成型。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就让他的神魂都为之颤栗。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所能发出的、充满了无尽暴虐与饥渴的咆哮,从那裂缝深处响起,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席卷了整个百草园。
音波所过之处,那些参天的古树,瞬间枯萎,化作飞灰。那些实力稍弱的一阶妖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直接炸裂开来,化作一团团血雾,被那黑色光柱,尽数吸收。
沐瑶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股气息……
金丹!
不,甚至超越了普通的金丹初期!
这百草园的底下,竟然封印着这样一头旷世魔物!
她前世进入百草园,为何从未发生过这样的异变?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一世的所作所为,意外打破了某种平衡,导致了封印的提前破裂?
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走!”
她一把抱起同样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团子,转身便朝着秘境的出口方向,疯狂地逃窜而去。
然而,已经晚了。
“桀桀桀……新鲜的血食……好久……好久没有闻到过了……”
一个沙哑、邪恶,仿佛由无数冤魂的嘶吼凝聚而成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随即,那道巨大的黑色光柱,猛地收缩,化作了一头身高十丈、浑身覆盖着黏稠的黑色液体、生有八条如同章鱼触手般的巨大利爪的怪物。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颗巨大、猩红、充满了疯狂与贪婪的独眼。
地渊血魔!
沐瑶清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名字。
传闻中,上古时期,曾有天外邪魔入侵此界,地渊血魔,便是其中最为恐怖的先锋之一。它们以生灵的血肉与神魂为食,不死不灭,所过之处,赤地千里,万物凋零。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一个,就从你开始吧……”
血魔的独眼,缓缓转动,最终,锁定在了距离它最近的一名正在逃窜的执法堂弟子身上。
那名弟子,只觉得身体一僵,便再也无法动弹。
他惊恐地看着一条黑色的触手,如同闪电般,向着自己延伸而来。
“不——!”
他发出了绝望的惨嚎。
触手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高高举起。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所有的精血与神魂,都在短短一息之间,被吸食得干干净净,最后,化作一具干尸,随手被扔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血魔那颗巨大的独眼之中,闪过了一丝意犹未尽的满足。
它转动着庞大的身躯,看向了其他四散奔逃的“食物”,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无论是实力强大的二阶妖兽,还是修为不俗的内门弟子,在这头恐怖的魔物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别。
黑色的触手,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所有幸存者的心中蔓延。
沐瑶清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将御风术施展到了极致,但她知道,自己逃不掉。血魔的速度,远在她之上。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侧方的丛林中,略显狼狈地冲了出来,正是阵法峰的首席大弟子,轩辕澈。
此刻的他,一向冷峻的面容上,也充满了凝重与骇然。
他显然也没想到,这次秘境之行,会演变成一场十死无生的灾难。
他的目光与沐瑶清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往这边走!”轩辕澈言简意赅地喝道,同时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一处上古遗留的禁制,或许能抵挡一阵!”
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方向,跟了上去。
在绝对的生死危机面前,所有的恩怨与派系之争,都变得不再重要。活下去,是唯一的念头。
很快,又有几道幸存的身影,陆陆续续地汇聚了过来。
其中,竟然有从柳菲雪的杀阵中,侥幸逃生的赵天穹!
此刻的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一条胳膊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受了重伤。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两名核心弟子,其他人,连同柳菲雪在内,都早已葬身在了那片混乱的峡谷之中。
他看到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恨意,但更多的,却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
“桀桀……想跑?”
血魔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群聚集在一起的“食物”,它发出一声怪笑,八条触手猛地插入地面,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朝着众人逃跑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来!
“散开!”轩辕澈怒吼一声,手中多出了一面古朴的青铜盾牌,狠狠地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沐瑶清的反应也是极快。她一把拉住身旁一个吓傻了的弟子,朝着侧方扑倒。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众人刚才所在的位置,被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恐怖深坑。
轩辕澈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手中的青铜盾牌,布满了裂纹。他虽然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却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走!”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再次吼道。
众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连滚带爬地继续逃命。
血魔一击不中,似乎被激怒了。它那颗巨大的独眼,死死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沐瑶清。
不知为何,它从沐瑶清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它无比渴望、无比垂涎的气息。那股气息,甚至比其他所有人的血肉加起来,对它的吸引力都更大。
“你……留下!”
一条黑色的触手,如同瞬移一般,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沐瑶清的身后,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地抓向了她的后心!
沐瑶清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将自己牢牢锁定。她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斜刺里斩来!
是轩辕澈!
他竟在关键时刻,折返回来,替她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噗!”
剑光与触手相撞,轩辕澈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侧方飞去。
“你疯了!”沐瑶清惊怒交加。
“快走!别回头!”轩辕澈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沐瑶清死死地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她知道,此刻的犹豫,只会让轩辕澈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她不再回头,将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到了双腿之上。
终于,在血魔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一行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一片被白色浓雾笼罩的区域。
一踏入浓雾,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被隔绝在外。
“轰!轰!轰!”
血魔疯狂地攻击着浓雾的边缘,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但那看似薄薄的雾气,却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它牢牢地挡在了外面。
暂时,安全了。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沐瑶清第一时间冲到轩辕澈的身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宝丹,塞入他的口中。
“多谢。”轩辕澈的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该说谢谢的是我。”沐瑶清的声音,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哼,英雄救美,真是感人。只可惜,你们马上,就要变成一对死鸳鸯了。”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赵天穹正靠在一块岩石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赵天穹!你什么意思?”一名弟子怒道,“现在大敌当前,你还想内讧不成?”
“内讧?”赵天穹冷笑一声,“我只是觉得,在死之前,有些恩怨,该算一算了。”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落在了沐瑶清的身上。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不远处石壁上的一行字,所吸引。
那是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字迹。
“擅入者死,天魔传人除外。”
第20章 古修洞府,剑骨异动
血色的字迹,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瞬间便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擅入者死。
天魔传人除外。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透露出无比血腥与霸道的信息,让刚刚才从血魔爪下逃生的众人,心头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一名弟子声音颤抖地问道。
轩辕澈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石壁前,仔细地端详着那行血字,眉头紧锁:“这字迹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凌厉霸道的剑意,而且,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魔气。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一位上古剑修的坐化洞府。只是这位前辈,恐怕与魔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仙魔不两立。
一个与魔道有关的剑修洞府,里面等待他们的,会是机缘,还是更加恐怖的杀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那面刻着血字的石壁,突然“咔咔”作响,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比之外界还要阴冷、古老的气息,从洞中扑面而来。
“看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轩辕澈看了一眼身后,那片依旧被血魔疯狂攻击着的浓雾禁制,沉声道,“禁制撑不了多久。是进去搏一线生机,还是留在这里等死,你们自己选。”
说罢,他第一个,毅然走进了洞口。
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赵天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对生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沐瑶清的背影,也带着剩下的两名手下,跟了进去。
剩下的几名弟子,面面相觑之后,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当最后一个人进入洞府之后,石门,轰然关闭。
洞内,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啪。”
轩辕澈打出一道火光术,一团柔和的火焰,飘浮在半空之中,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这是一条由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画着许多模糊的壁画。壁画的内容,大多是描绘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剑,与各种狰狞的妖魔,甚至是仙神战斗的场景,充满了肃杀与悲壮的气息。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雕刻着一幅栩栩如生的浮雕——一个与壁画中一模一样的巨人,正被无数条黑色的锁链捆绑着,仰天发出不甘的咆哮。
“看来,这位前辈,生前经历了一场了不得的大战。”轩辕澈感叹道。
“别废话了,赶紧想办法开门吧!”赵天穹不耐烦地催促道。他身上的伤势不轻,急需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轩辕澈没有理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青铜门上。
就在他手掌接触到大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整座大门,突然爆发出万道凌厉的剑气!
那些剑气,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瞬间便充斥了整个甬道。
“不好!是剑意杀阵!”轩辕澈脸色大变,急忙收手,但已经晚了。
“啊!”
一名反应稍慢的弟子,瞬间被数道剑气穿身而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化作了一片血雾。
剩下的众人,也是狼狈不堪。赵天穹的两名手下,身上都多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连赵天穹自己,都被一道剑气擦破了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
唯有两人,毫发无损。
一个是轩辕澈,他在剑气爆发的瞬间,便凭借着对阵法的敏锐,躲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
而另一个,竟然是沐瑶清!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那些足以将精钢都撕裂的恐怖剑气,在靠近她身体三尺范围之内时,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一般,自动绕开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你怎么会没事?”赵天穹难以置信地指着她。
沐瑶清自己,也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那块玲珑剑骨,此刻正微微发烫,与这洞府中的剑意,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仿佛,它们本就,同出一源。
“我……我也不知道。”沐瑶清压下心中的震惊,不动声色地说道。
轩辕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明白了。这剑阵,考验的,并非是修为,而是对剑道的感悟。你的剑道天赋,得到了这洞府主人的认可。”
他说着,目光转向了沐瑶清:“沐师妹,看来,接下来,要靠你了。”
沐瑶清点了点头,走到青铜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轩辕澈的样子,将手,缓缓地按在了门上。
这一次,那些狂暴的剑气,没有再出现。
青铜门,发出一阵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门后,是一座宽阔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是一座白玉雕琢而成的平台。平台之上,一具身穿残破战甲的巨大骸骨,正静静地盘坐着。即便已经陨落了不知多少岁月,那具骸骨,依旧散发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冲天剑意。
在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枚古朴的玉简。
而在白玉平台的四周,则散落着数十件闪烁着各色宝光的法宝、丹药和功法玉简。
“传承!是上古剑修的传承!”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充满了贪婪。
赵天穹再也按捺不住,第一个便要冲上去,抢夺那些法宝。
然而,他才刚刚踏出一步,异变再起!
从那具骸骨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剑意威压!
“噗!”
赵天穹如遭重击,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狼狈地倒飞了出去。
“哼,贪婪之辈,也配染指吾之传承?”一个苍老、霸道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众人骇然地发现,那具骸骨的眼眶之中,竟燃起了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一道残魂?”轩辕澈失声道。
“小辈,你很有眼光。”那道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了沐瑶清的身上。
“咦?竟然是……玲珑剑骨?不,不完整……你的剑骨,为何只有一半?”那道残魂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沐瑶清的心,猛地一跳。
“前辈,您说什么?”
“过来,让我看看。”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沐瑶清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地走上了白玉平台。
当她走到骸骨面前时,她体内的玲珑剑骨,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要破体而出一般!
而那具巨大的骸骨,也同样发出了“咔咔”的声响,与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残魂突然发出了苍凉的大笑,“想不到,时隔万年,竟能让吾,再次见到同源的血脉!”
“小女娃,你,与吾,有缘。”
他说着,那枚被他握在手中的玉简,缓缓地漂浮而起,飞向了沐瑶清。
“此乃吾之毕生所学,《天魔戮仙剑诀》。今日,便传予你了!”
就在沐瑶清下意识地伸出手,即将触碰到那枚玉简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洞府,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是外面的血魔!它竟硬生生地,打破了那层禁制,冲了进来!
而与此同时,百草园秘境关闭的时间,也到了!众人身上的宗门令牌,开始发烫,一股排斥之力,将他们向外拉扯。
洞府的禁制,也在秘境关闭的影响下,开始飞快地崩溃。
更致命的是,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一道怨毒到极致的目光,从沐瑶清的背后传来。
是赵天穹!
他趁着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心神的瞬间,竟是强撑着重伤的身体,将他所有的灵力,都汇聚在了那柄赤焰长剑之上,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背后,狠狠地刺向了沐瑶清的心脏!
“沐瑶清!去死吧!”
传承、魔物、关闭的秘境,以及来自背后的致命偷袭!
所有的危机,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第21章 绝境归来,剑诀入手
毁灭,以四种截然不同的形态,在同一瞬间降临。
赵天穹的含恨一击,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炽白光柱,裹挟着足以蒸发钢铁的恐怖高温,尖啸着撕裂空气,直刺沐瑶清毫无防备的后心。那光芒是如此耀眼,以至于将她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映照得一清二楚,死亡的阴影,已然笼罩。
与此同时,地渊血魔那挣脱了最后一道束缚的魔爪,带着能腐蚀灵魂的浓郁血煞之气,从侧方无声无息地抓来。空气在魔爪所过之处扭曲、枯萎,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哀嚎。那股源自上古凶物的、纯粹的恶意,让沐瑶清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头顶之上,传承光团的亮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迸发出最后的光芒后,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其中的传承玉简,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归于虚无。
而脚下与四周,秘境关闭的规则之力已经化作实质。虚空中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如同贪婪的巨兽之口,疯狂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光线、灵气乃至尘埃。一股无形却无可抗拒的碾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沐瑶清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在重压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沐瑶清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轮回仙瞳带来的死亡预警不再是针刺,而是化作了亿万柄烧红的烙铁,疯狂地灼烫着她的神魂。她的脑海中,甚至已经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被光柱洞穿、被魔爪撕碎、被空间裂缝吞噬后,那残破不全的凄惨死状。
就在这万分之一刹那的生死关头,一股沉睡了万古、苍凉而霸道的剑意,如同被触怒的远古龙神,自她眉心最深处,悍然苏醒!
那道庇护她良久的上古剑修残魂,在感应到宿主神魂即将湮灭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存在。
“嗡——!”
一声不属于人间的剑鸣,仿佛从太古洪荒跨越时空而来,响彻了这片即将崩溃的天地。一道凝实得宛如神金铸就的剑意结界,以沐瑶清为中心轰然张开!结界之上,无数古老玄奥的剑形符文生灭流转,散发着一股“吾剑在此,万法不侵”的无上威压!
“砰!”
赵天穹那志在必得的致命光柱,狠狠地撞在了剑意结界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足以夷平一座山丘的狂暴能量,此刻却如同撞上了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绚烂的光雨,哀鸣着消散。
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一股比他的攻击更加锋锐、更加纯粹的反震之力,顺着他与攻击之间的灵力联系,狂暴地倒卷而回!
“噗——!”
赵天穹如遭万钧重锤迎面痛击,本就重创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那股剑意搅成了碎片,一口混合着内脏碎末的逆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一只被狂风撕碎的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这个他眼中的蝼蚁,为何会有如此恐怖到不合常理的底牌!
另一边,血魔的利爪也已抓至,狠狠地按在了结界之上。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血煞之气与锋锐剑意疯狂对撞、湮灭,爆发出足以扭曲光线的能量涟漪,将周围的地面都刮去了厚厚一层。
这道燃烧残魂所化的剑意结界,终究是无根之萍,仅仅维持了两个呼吸的工夫,便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但就是这宝贵到无法估量的两个呼吸,为沐瑶清争取到了唯一的生机。
她脚下的白色传送光涡已经彻底成型,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拉扯着她的身体,要将她拖入未知的空间乱流。
意识因剑修残魂的最后爆发而变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对生存的渴望、对复仇的执念,却支撑着她死死地盯着头顶那枚即将彻底消散的传承玉简。
就是现在!
沐瑶清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压榨出丹田内最后一缕灵力,在一声不屈的娇喝中,猛地向上一跃。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指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终于,在传承光团彻底熄灭的前一刹那,触碰到了那枚温润中带着一丝冰凉的玉简。
入手!
一股庞大到几乎要撑爆她识海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与之相伴的,还有一道微弱到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残魂之音,断断续续地在她耳边响起:
“……吾之剑骨……尚有另一半……流落在外……小心……天魔……传人……”
话音未落,剑意结界“咔嚓”一声,化作漫天光点,彻底破碎。血魔震天的咆哮、赵天穹在远处坠落时那怨毒到极致的目光,以及被另一道传送光涡卷走前、轩辕澈投来的那满含焦急与担忧的眼神,都成了她视野中最后的画面。
下一刻,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天旋地转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沐瑶清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神魂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混沌磨盘,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在这股恐怖的撕扯力下呻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最后一丝意识,死死地抱着怀中那枚用性命换来的玉简,任由自己在这无尽的黑暗与眩晕中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股撕扯感猛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失重下坠的冰冷感觉。
“砰!”
她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而潮湿的草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本就重创濒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将胸前的青色衣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痛!深入骨髓、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痛楚,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至少有七条主要经脉已经断裂,好几根肋骨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失血带来的冰冷,不断冲击着她的大脑。她挣扎着想看清周围的环境,眼前的世界却是一片模糊的、在夜色中疯狂摇曳的树影。这里……似乎是宗门的后山?她被随机传送回来了?
她用最后的意识,颤抖着探查了一下怀中的战利品。那枚古朴的玉简,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上古剑修那浩然正气的剑意截然不同的霸道魔气。
这股气息,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与不安。
还来不及深思,无尽的黑暗便彻底吞噬了她最后一丝意识。
夜风,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湿冷气息,轻轻拂过。林间一片寂静,只有不知名的虫豸在低声鸣唱,仿佛在为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谱写着一曲无人知晓的悲歌。昏迷的少女静静地躺在冰冷的草地上,怀中的玉简,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烁着一抹幽深而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正在黑暗中,悄然睁开了它的眼睛。
第22章 宗门震动,暗流汹涌
当清晨的第一缕曦光,穿透缥缈宗护山大阵那终年不散的云雾,化作万千道金色的光柱,斑驳地洒落在丹峰之上时,一声划破宁静的尖锐惊呼,在后山的一处偏僻角落里骤然响起。
“快来人啊!这里有人!天哪,是沐师妹!她……她快不行了!”
一名早起为师父采摘晨露的丹峰弟子,在路过一片人迹罕至的药草丛时,发现了浑身血迹斑斑、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沐瑶清。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若非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几乎与一具冰冷的尸体无异。
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整个丹峰掀起了滔天巨浪。
药尘长老几乎是第一时间从他那宝贝丹房中冲了出来,平日里稳如泰山的身影,此刻竟带上了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踉跄。当他看到自己此生最为得意的弟子,被几个弟子用担架小心翼翼地抬着,那副凄惨的模样落入眼中时,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喷薄而出。
“把宗门库房里所有三品以上的疗伤丹药,全部给我拿来!立刻!马上!”他对着身后那些吓得噤若寒蝉的弟子们咆哮道,声音中蕴含的筑基期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几名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被压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沐瑶清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入了药尘长老专属的、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雾气的静室之中。这里的一呼一吸,都堪比外界苦修数个时辰。
药尘长老屏退了所有人,亲自出手。他撬开沐瑶清的牙关,将一枚散发着七彩霞光、丹晕流转不息,价值连城的“九转还魂丹”送入她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润的生命能量,瞬间扩散至她的四肢百骸。
随即,他双手抵住沐瑶清的后背,雄浑精纯的灵力如同一条条温润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探入她体内,探查并修复着那些破损断裂的经脉。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最珍贵的瓷器,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疼惜。
而在沐瑶清昏迷的这短短几个时辰里,整个缥缈宗,已经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百草园秘境的异常关闭,将近百名内门精英弟子,以一种狼狈不堪的方式,随机抛洒回了宗门各处。他们中的幸存者,一个个带伤挂彩,神情恍惚,仿佛经历了世间最可怕的噩梦。更有甚者,因传送位置过于凶险——比如高空、深潭,或是妖兽巢穴——而直接陨落,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未能留下。
而从那些精神稍微稳定下来的幸存者口中,一个让所有宗门高层都为之悚然的名字,被反复提及。
地渊血魔!
这个只存在于宗门最古老、最隐秘的典籍之中的上古凶物,竟然破开了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禁制,在百草园内掀起了一场血腥到令人发指的大屠杀。近百名宗门的未来与希望,最终生还者,竟不足三十人!
这对于一向以安稳祥和、与世无争着称的缥缈宗而言,无异于一场惨烈至极的奇耻大辱。宗主连夜召集了各峰峰主及核心长老,在主峰缥缈殿紧急议事,彻夜未眠。
最终,一系列紧急措施被迅速推行。百草园被彻底封锁,由一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亲自坐镇,布下天罗地网,严防血魔出世为祸人间。同时,一支由执法堂最精锐的弟子和刑罚长老组成的联合调查队也宣告成立,旨在不惜一切代价,查清血魔破禁的真相,以及……追究相关责任人的罪责。
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除了那神秘可怖的血魔,还有几个人的名字,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在无数弟子的口中流传,演变成了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版本。
首席大弟子赵天穹,被人发现时,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他被人发现于天剑峰山脚的一处乱石堆中,浑身经脉尽断,丹田处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正不断逸散着他苦修二十余载的精纯灵力。若非其兄长,宗门内另一位传奇人物赵天宇,不惜血本地以各种天材地宝为他吊着最后一口气,恐怕早已魂归地府。如今,他被安置在天剑峰灵气最浓郁的核心洞府中,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而另一个焦点人物,便是刚刚在宗门大选上大放异彩,被誉为丹峰崛起希望的新晋弟子,沐瑶清。
关于她在秘境中的所作所为,幸存者们的说法,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两极分化。
大部分人都言之凿凿,说是亲眼看到她为了抢夺传承,引爆了某种上古禁制,这才释放出了地渊血魔,是导致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她在传承之地与赵天穹师兄大战,最终是她抢走了那份天大的机缘。
然而,也有少数人,比如与沐瑶清一同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轩辕澈,则力排众议,坚持声称是赵天穹暗中布置邪阵,意图不轨在先,沐瑶清不过是自卫反击。
一时间,各种猜测与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宗门内暗流汹涌。有人说她是带来灾祸的妖女,应当废除修为,打入地牢。也有人说她是忍辱负重、力挽狂澜的英雄。但无论如何,“获得了最大好处”这一点,让她不可避免地站在了所有矛盾的交汇点,被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
静室内,浓郁的药香沁人心脾。沐瑶清的眼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醒了?”药尘长老收回了输送灵力的手掌,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你这丫头,胆子真是比天还大。幸好为师检查过了,根基未损,否则,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去见你那死鬼师父了。”
“师父……”沐瑶清的声音沙哑干涩,她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躺好,不许动!”药尘长老立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严厉,不容置喙,“你现在的身体,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至少要静养半月,哪里也不许去!外面的事情,你一概不用管,有为师在,天,塌不下来!”
他的话语虽然严厉,但其中蕴含的那股不容置疑的关切与庇护之意,却如同一股暖流,淌过沐瑶清冰冷的心田。前世的她,孤立无援,受尽欺凌。这一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港湾。
“谢谢师父。”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轻声说道。
药尘长老仿佛有些不适应这种温情,别扭地哼了一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递到她面前:“喏,这是你拼死带回来的东西吧?为师在你昏迷的时候,替你检查过了。里面的功法……很古怪,霸道得不像是正道之物。”
沐瑶清接过玉简,将一丝虚弱的神识探入其中。
《天魔戮仙剑诀》——五个霸道绝伦、仿佛由尸山血海凝聚而成的猩红大字,带着一股滔天的杀伐之气,轰然撞入她的识海!
仅仅是这五个字,就让她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万千柄利剑穿刺,一阵剧痛袭来,险些再次昏厥过去。
她强忍着不适,继续探查。这套剑诀,共分九式,每一式都充满了毁灭与杀戮的气息,其威力之强,精妙之深,远超她前世所见过的任何一部顶尖功法。但其修炼法门也诡异到了极点,竟然需要引一丝纯粹的魔气入体,与自身的剑意相融,方能发挥其万分之一的威力。
这简直是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此功法虽看似魔功,但为师在你体内,感受到一股至纯至锐的剑骨气息,那股气息,似乎与这剑诀的霸道隐隐相合,并非纯粹的邪魔外道。”药尘长老捻着胡须,声音变得无比凝重,“倒像是上古时期,某位惊才绝艳的剑道大能,为求极致的战力,剑走偏锋,另辟蹊径所创。瑶清,路,是你自己的。修与不修,皆由你本心决定。但为师只有一句话告诫你:无论何时,都要守住本心,莫被力量所迷惑。”
沐瑶清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天魔戮仙剑诀》,将是她未来对抗那些庞然大物般敌人的最大依仗。她别无选择。
“不过……”药尘长老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此剑诀的入门门槛,高得离谱。它的入门篇明确要求,必须先用一种名为‘噬魂涎’的奇特材料,来淬炼一遍全身的经脉,否则,一旦强行修炼,必遭剑诀反噬,下场只有一个——爆体而亡。”
“噬魂涎?”沐瑶清的心中猛地一动。
“没错。”药尘长老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此物,乃是一种名为‘噬魂兽’的罕见妖兽,其涎水所化。此涎水蕴含着极为奇特的灵魂能量,对生灵而言,既是能瞬间腐蚀神魂的剧毒,又是淬炼神魂与经脉的无上宝药。而这种噬魂兽,性情暴戾,战力惊人,纵观整个缥缈宗,也只有一个地方有……”
他看着沐瑶清,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和担忧。
“宗门最大的妖兽圈养与试炼之地——万兽谷。而且,根据宗门典籍记载,它们只生活在万兽谷的最深处,那个地方,凶险异常,就算是为师,也不敢轻易涉足。”
沐瑶清静静地躺在床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神,却在听到“万兽谷”三个字时,骤然亮了起来,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起了一股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的战意。
万兽谷吗?
为了力量,为了复仇,就算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她也,闯定了!
第23章 蝶效应显,宵小撺掇
天剑峰,核心区域,一座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白雾、终年被阵法笼罩的洞府之内。
洞府中的温度,低得仿佛能将人的血液冻结。正中央,一张由千年寒冰玉髓打造的玉床,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
赵天宇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静静地站在床前,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美,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看不到丝毫的暖意,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阴沉与冰冷。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床上躺着的,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赵天穹。
此刻的赵天穹,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的四肢百骸,都插满了闪烁着灵光的银针,这些银针刺入他周身大穴,正勉强维持着他最后的一丝生机。而在他丹田的位置,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触目惊心,其中空空如也,正不断地逸散着他苦修二十余载才凝聚的灵力。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沐……瑶……清……”
赵天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洞府的顶部。
“哥……杀……杀了她……为我……报仇……”
赵天宇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弟弟那冰冷的肩膀,动作轻柔,声音却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放心,她活不了多久。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养伤。我们赵家的仇,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整个洞府内的温度,仿佛又骤然下降了好几度,连墙壁上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刚刚结束了长达半年的闭关,修为已经臻至筑基后期顶峰,距离那令人神往的金丹大道,也只剩下一步之遥。可他出关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自己最疼爱、寄予了厚望的弟弟,被人给废了。
那一瞬间,滔天的怒火,早已在他心中烧成了一片燎原的火海。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愤怒的时候,就越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沐瑶清是药尘那个老匹夫护着的人,而百草园之事又疑点重重,宗门高层至今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在这种情况下,他若是直接冲动出手,不仅会落人口实,让赵家陷入被动,更可能影响到家族在宗门内筹谋已久的大计。
对付这种人,不能用蛮力。
必须用规则来杀死她。
一个让她有去无回,一个让她无话可说,一个让药尘那老匹夫也挑不出任何错处的……阳谋。
就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光芒,思索着万全之策时,洞府外的守护禁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波动。一名负责伺候他的管事弟子在门外恭恭敬敬地禀报道:“启禀大公子,外门弟子魏健在洞外求见,说……说他有扼杀丹峰沐瑶清的万全之策,想要献给公子您。”
“魏健?”赵天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一个无足轻重、如同蝼蚁般的外门弟子,能有什么所谓的“万全之策”?
他本想挥手让其滚蛋,不要来烦自己。但“扼杀沐瑶清”这几个字,还是让他改变了主意。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瘦小、贼眉鼠眼、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与紧张的青年,被管事弟子带了进来。正是之前在宗门大选上,被沐瑶清当众羞辱,从此怀恨在心的魏健。
魏健一见到赵天宇那如神只般的身影,立刻“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地跪倒在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眼中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谄媚的光芒。他知道,这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是他从泥潭中一跃而起的登天之梯。
自从沐瑶清成为内门弟子,拜入药尘长老门下后,魏健便日夜活在无尽的恐惧与嫉妒之中。他害怕沐瑶清秋后算账,报复自己,更嫉妒她如今高高在上的地位。这两种情绪如同毒蛇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寝食难安,几欲发狂。直到他听说赵天穹被沐瑶清废掉的消息,一个恶毒而大胆的念头,便在他脑中疯狂地滋生。
敌人的敌人,就是可以利用的朋友!
“小人魏健,叩见大公子!大公子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他重重地磕了个响头,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谄媚地说道,“小人听闻天穹公子被那丹峰妖女沐瑶清所害,心中悲愤不已,食不甘味,夜不能寐。苦思冥想之下,终于想出一条毒计,定能让那妖女死无葬身之地,神魂俱灭,且无人能将此事与公子您联系起来分毫!”
赵天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犹如在看一只摇尾乞怜、却又肮脏不堪的野狗,嘴里只吐出了一个字:“说。”
那一个字中蕴含的冰冷与威压,让魏健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强忍着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连忙将自己在心中排演了无数遍的计策,和盘托出:
“大公子,宗门律法有规定,凡是接到宗门强制指派任务的弟子,无故不得拒绝,否则轻则废除修为,重则逐出宗门,永不录用!我们可以……就利用这条规则!”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扭曲而阴险的笑容,继续说道:“万兽谷近期不是有些妖兽异动吗?我们可以通过任务殿,发布一个‘清理万兽谷暴动妖兽’的高危任务。此任务艰险无比,就算是那些筑基期的内门师兄们,也不敢轻易接取。然后,我们再买通任务殿的刘执事——小人打听过了,他一向与赵家交好——让他动用职权,将这个无人敢接的死亡任务,强制指派给沐瑶清那个小贱人!”
魏健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沐瑶清的死期:“她一个刚刚入门、只有炼气期的弟子,接到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只有死路一条!就算她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侥幸活了下来,也绝不可能在期限内完成任务。届时,我们便能以宗门规矩为由,名正言顺地废了她!她身死道消,谁也查不到大公子您的头上。这,就是阳谋,是让她无处可逃的必死之局!”
他自以为此计天衣无缝,得意洋洋地抬起头,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满心期待地等待着赵天宇的夸奖和赏赐。
洞府内,一片死寂。
赵天宇静静地听着,那张俊美得如同冰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得如同寒潭的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个计策,很粗糙,破绽百出,充满了小人物的短视与恶毒。
但……核心的思路,是对的。
借刀杀人,用规则杀人。
“很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任务殿的刘执事,是我的人,你直接拿着我的信物去找他便可。办好了,这瓶‘筑基丹’,就是你的。”
他随手一挥,一个精致的玉瓶,便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魏健的面前。
魏健看着那瓶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丹药,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脸上涌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之色。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的人生,将从这一刻,彻底改变!
“谢大公子!谢大公子天恩!”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赵天宇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才如获至宝般地捧着那瓶丹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看着魏健那卑微又贪婪的背影,赵天宇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沐瑶清,为你精心准备的游戏,现在,正式开始了。
……
半个月后,丹峰静室内。
沐瑶清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药香的浊气,睁开了双眼。经过药尘长老不惜血本的丹药灌溉和她自身不眠不休的调理,那足以致命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精纯的灵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静室的禁制,化作一张散发着威严气息的金色符诏,静静地悬浮在她的面前。
沐瑶清伸手接过,将一丝神识探入其中,下一刻,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道刺骨的寒芒。
“宗门强制任务指派令:兹令丹峰弟子沐瑶清,即刻前往万兽谷,平息三阶妖兽‘赤眼鬃狮’一族的暴动。任务期限:三日。此令一出,不得有误,违者按门规处置!”
落款,是任务殿那枚鲜红得如同滴血的朱红大印。
沐瑶清捏着这张轻飘飘、却重如山岳的符诏,眼中没有丝毫的惊慌与恐惧,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她知道,敌人的报复,来了。
而且,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直接,还要……愚蠢。
万兽谷,赤眼鬃狮……这分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死局。
但她的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讥讽与杀意的冷笑。
你们以为这是陷阱?
正好,我的《天魔戮仙剑诀》,还缺一味至关重要的引子呢。
第24章 万兽谷中,初试剑芒
万兽谷,作为缥缈宗圈养、试炼乃至流放妖兽的广袤之地,终年都被一层灰蒙蒙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瘴气所笼罩。谷口那块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石碑上,血红的“万兽谷”三个大字,也不知是用什么颜料书写,历经千百年风雨,依旧鲜红如血,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所有进入此地的人——此乃凶险之地,生死自负。
沐瑶清一袭便于行动的青衣,孤身立于谷口,手持那张金色的任务令牌,面色平静得如同一潭古井,没有丝毫的波澜。她将令牌在谷口的禁制上轻轻一按,一道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她便一步踏入了这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领域。
甫一入谷,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与各种妖兽身上特有的腥臊之气混合在一起,便蛮横地冲入了她的鼻腔,让她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戾、狂躁、充满了原始杀戮欲望的因子,不断地刺激着人的神经,让人不自觉地心生警惕与烦躁。
耳边,是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兽吼之声。时而高亢如龙吟,时而低沉如闷雷,仿佛有无数双充满了恶意的眼睛,正在黑暗的角落里,贪婪地窥伺着她这个新来的、鲜活的猎物。
她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急着深入,而是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些无色无味的细腻药粉,以灵力催动,使其均匀地附着在自己的衣物和皮肤之上。这是她根据前世丹道记忆,特意炼制的“敛息散”,可以最大限度地遮蔽自身的气息,避免过早地引起那些嗅觉灵敏的高阶妖兽的注意。
做完这一切,她才迈开脚步,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身形如同一只最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盘根错节的古树与嶙峋的怪石之间。
“嗖!嗖嗖!”
没走多远,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几道迅捷如风的黑影,便从两侧浓密的草丛中猛然窜出,赫然是三头以速度和团队协作见长的一阶妖兽“风刃狼”。它们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与疯狂的光芒,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锋利惨白的獠牙在林间斑驳的日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若是寻常的炼气期弟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配合默契的围攻,恐怕早已吓得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沐瑶清却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就在三头风刃狼即将扑到她身上的那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分为三,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三头妖狼的身后。
“噗嗤!”
一道冰冷的寒光一闪而逝。她手中的法剑,以一个刁钻到匪夷所思的角度,快、准、狠地,同时刺入了三头风刃狼的后颈。那里,是它们周身防御最薄弱,也是最致命的要害。
三头凶猛的风刃狼,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中的凶光便瞬间凝固,随即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沐瑶清收回法剑,光洁如镜的剑身上,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血迹。她看了一眼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秀气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太不对劲了。
这些风刃狼的攻击欲望,比宗门典籍中记载的正常状态,要强上十倍不止。它们的眼睛深处,隐隐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血红色,完全失去了妖兽应有的狡猾与谨慎,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戮本能。
这绝非自然的异动,更像是……被人为催化过的。
她心中升起一丝警惕,继续向山谷深处前行。一路上,又接连遭遇了数波不同种类妖兽的疯狂袭击,无一例外,全都表现出与那些风刃狼一般无二的狂暴状态。
眉心深处的轮回仙瞳,开始微微发烫,如同被温水浸泡,这是它在预警,预示着前方存在着更大的、针对她而来的危险。
她悄无声息攀上了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将身形完美地隐藏在茂密的树冠之中,收敛全部气息,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向着危险传来的方向眺望。
只见在前方数百米外的一片开阔地上,有七八名服饰各异、但气息都颇为彪悍的修士,正结成一个简单的合击阵型,鬼鬼祟祟地潜伏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之后。
他们的目光,全都警惕而又期待地,注视着自己来时的这个方向。
“果然是陷阱。”沐瑶清心中了然,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些人,应该就是赵天宇为她安排的第一波“开胃菜”了。他们想利用这些被药物催化、变得狂暴的兽群,来不断地消耗自己的灵力和心神,等自己疲于奔命、状态下滑之时,再由他们出手,以逸待劳,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想法,很不错,也很稳妥。
可惜,他们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最关键的事情。
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讥讽与冷冽的弧度。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用剑战斗的莽夫。前世身为丹道宗师,她最擅长的,便是用敌人永远也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她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了另一个小巧的玉瓶。这一次,瓶中装的,是一种散发着奇异甜香的淡黄色粉末。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狂蜂散”,一种她根据古方改良过的药粉,对蜂类妖兽有着如同春药般致命的吸引力,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会让吸入此药粉的蜂类妖兽,陷入极度的狂暴与兴奋之中,将周围一切移动的活物,都视为不死不休的敌人。
沐瑶清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山谷中的风向,随即身形一动,悄然无息地绕到了那群伏兵所在位置的上风口。
她将一丝灵力,缓缓注入玉瓶。瓶中的淡黄色粉末,顿时化作一团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烟尘,顺着徐徐吹拂的山风,飘飘扬扬地,朝着那群伏兵所在的方向,以及他们身后更远处的密林深处,悄然飘去。
做完这一切,她便好整以暇地重新躲回树上,收敛气息,像一个买好了瓜子、等待好戏开场的观众。
等待的时间,并没有太久。
不到一刻钟,远处的密林之中,便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嗡”的密集振翅之声。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有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这边席卷而来!
潜伏在巨石后的那几名修士,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听着怎么这么瘆人?”一名修士有些不安地警惕着四周。
“不知道,好像是……蜂群?”另一人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只见远方的天空中,一片由无数只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铁刺蜂”组成的黑色蜂云,正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疯狂席卷而来!每一只铁刺蜂那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尾针,都清晰可见,显然含有剧毒。
“不好!是铁刺蜂群!它们怎么会突然暴动!快跑啊!”领头的一名修士,发出了惊恐到变了声调的大喊。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吸入了“狂蜂散”的铁刺蜂群,早已彻底陷入了疯狂。它们将这几个身上沾染了些许甜香气息、在它们感知中如同黑夜中明灯般显眼的修士,当成了唯一的、不死不休的攻击目标。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那几名修士虽然都有着炼气后期的修为,但在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剧毒蜂群面前,他们那脆弱的护身灵罩,就如同纸糊的一般,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扎得千疮百孔。
混乱之中,他们精心布下的简易合击阵法,不攻自破。为了逃命,他们哭喊着四散奔逃,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了曾经的同伴,也暴露给了山谷中其他被这巨大动静惊动的、同样处于狂暴状态的妖兽。
一场由伏击者和妖兽共同参演的、血腥而滑稽的闹剧,就此拉开了序幕。
茂密的树冠之上,沐瑶清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四两拨千斤,以智取胜,这,才是丹师的战斗方式。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她肩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仙宠“团子”,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直起了毛茸茸的身子。它那可爱的小鼻子,朝着山谷的某个方向,用力地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咕咕咕”的、极为兴奋的叫声。
沐瑶清心中一动,顺着团子的视线望去。
那个方向,并非任务目标“赤眼鬃狮”的巢穴所在地,而是另一片更加幽深、瘴气也更加浓郁的未知区域。
“有宝贝?”她用神识,轻声与团子交流道。
团子兴奋地点了点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肯定了她的猜测。
沐瑶清略一思索,便有了决定。既然外围的这些杂鱼,已经被自己的“狂蜂散”清理得差不多了,那在去处理那头“赤眼鬃狮”这道正餐之前,先去看看团子发现的“开胃菜”,也未尝不可。
她身形一动,如同林间的精灵,悄然下了树,朝着团子所指引的方向,潜行而去。
然而,当她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片嶙峋的石林,前方的景象,却让她再次停下了脚步。她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如同凝结了万载的寒冰。
只见前方的必经之路上,赫然站着五名身着统一制式黑衣的人。
这五人,与之前那些乌合之众般的伏兵,有着天壤之别。他们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站姿如松,气息精悍而内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冰冷、血腥的、只有常年刀口舔血才能养成的铁血杀气。
他们结成了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暗合某种玄妙的战阵,将所有可能前进的道路,都封锁得滴水不漏。他们就像一张沉默而致命的蛛网,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第25章 诛心之局,再遇故人
这五名黑衣杀手,给沐瑶清带来的压迫感,与之前那些乌合之众般的伏兵,完全是云泥之别。
他们就像五柄浸泡在血池中、刚刚出鞘的利剑,锋芒虽已内敛,但那股仿佛能刺破人灵魂的杀机,却无时无刻不在弥漫。每个人都站在一个极为刁钻的位置,彼此之间互为犄角,构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毫无破绽的五行绞杀之阵。任何一个方向的突袭,都会在瞬间遭到至少三人的联手反击。
沐瑶清眉心深处的轮回仙瞳,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传递来的危险预警,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她的神魂,比之前面对那群伏兵时,要强烈十倍不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领头的那名身材最为高大的杀手,其功法路数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她感到一丝熟悉的阴冷气息,似乎在什么地方曾经接触过。
硬闯,绝对是死路一条。
沐瑶清没有丝毫的犹豫,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同水墨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旁边一块巨大山岩的阴影之中,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这块冰冷的石头融为了一体。
她决定绕过去看看。她想知道,这群一看就是精锐的职业杀手,如此大费周章地守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凭借着前世在无数次生死逃亡中磨练出的、早已深入骨髓的潜行与反追踪经验,她如同黑夜中的一只幽灵,悄然无息地绕到了杀手阵型的后方。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
她躲在一处狭窄的石缝之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向着杀手们守护的后方望去。
然而,当她看清了那里的情景时,饶是她两世为人、心性早已坚韧如万载玄冰,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从心底无法抑制地疯狂升腾而起。
杀手们守护的,并非什么重要的出口,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在他们身后的一片空地上,一只浑身雪白、看样子出生最多不过数月、尚在襁褓之中的妖兽幼崽,正被一根粗大的、闪烁着禁制符文的铁链,死死地锁在一根石柱上,奄奄一息。
那是一只“月光狐”的幼崽。
月光狐,是一种性情极为温顺的妖兽,灵智颇高,因其娇小可爱的外形和毫无攻击性的温和性格,深受缥缈宗内许多女修的喜爱。
而此刻,这只本该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撒娇的幼崽,却浑身是血,那身洁白如雪的皮毛,被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得没有一寸完好,皮开肉绽,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嫩肉。它的一只眼睛,已经被人残忍地挖去,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深可见骨的窟窿,另一只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杀手,正拿着一把在火上烧得通红的烙铁,面带一种变态的狞笑,在它那幼小的身体上来回比划,似乎在饶有兴致地考虑,从哪里下手,能让这只可怜的小东西,叫得更凄惨一些。
“老大,你说那娘们真的会为了这么个不值钱的小畜生现身吗?咱们都在这儿等半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一名身材瘦小的杀手显得有些不耐烦,低声抱怨道。
那名让沐瑶清感到熟悉的领头黑衣人,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柳小姐亲自传来的情报,绝对不会有错。此女看似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但据情报显示,其内心深处尚存一丝妇人之仁。她自己就养着一只颇为珍视的灵宠,最是看不得这种虐杀幼崽的场面。我们就是要用这小畜生的惨叫,来扰乱她的心神,逼她现身。只要她心境一乱,道心不稳,便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嘿嘿,诛心之局,果然高明!”另一名杀手立刻奉承道,“等杀了她,拿到了赵大公子那笔丰厚的赏金,咱们兄弟又能去快活好一阵子了!”
“都给我闭嘴!集中精神,不要大意!”领头的黑衣人呵斥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此女手段诡异,绝非寻常之辈,否则天穹公子也不会在她手上吃那么大的亏。柳小姐如今虽在思过崖受罚,却还不忘给我们传递消息,布下此局,可见她对此女的恨意有多深。我们若是办砸了,不仅拿不到赏金,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赵家和柳家的怒火,我们谁也承受不起。”
他们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沐瑶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原来如此!
这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伏击陷阱,更是一个歹毒到令人发指的“诛心”之局!
他们竟然对自己调查得如此清楚,知道她有灵宠“团子”,便故意设下此局。如果她因为不忍而现身,就会因为控制不住的愤怒而心神失守,正中他们的下怀,落入那早已布好的绞杀阵中;如果她为了自保而选择不现身,那么,这只幼崽被残忍虐杀至死的凄惨画面,也必将会在她的心中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阴影,成为日后修炼道路上,难以跨越的心魔。
无论她如何选择,都是输家。
好恶毒的手段!好狠的心肠!
沐瑶清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嫩肉之中,一丝丝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柳菲雪!
又是这个如同跗骨之疽、阴魂不散的女人!她不是应该被罚在思过崖面壁思过吗?为何还能与这些人勾结,将自己的情报传递出来?
还有赵天宇,果然是他!这狠辣无情的行事风格,与他那阴沉的气质,如出一辙。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她胸中疯狂地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她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冲出去将这群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杂碎,碎尸万段,锉骨扬灰。
但就在她即将行动的那一瞬间,前世宗门被灭、师尊惨死、自己含恨而终的那一幕幕血腥画面,如同一盆从九幽之下打上来的冰水,猛地浇在了她的头顶,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冲动,是魔鬼。
愤怒,只会让人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一步一步,心甘情愿地走向敌人为你精心挖好的坟墓。
她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几乎要沸腾的杀意,重新压回了心底的最深处。
这群人,她会杀,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不是现在,更不是以这种,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愚蠢的方式。
她要让他们在最得意、最自以为是、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品尝到最深沉、最彻骨的绝望。
沐瑶清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冰冷。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在痛苦中发出微弱呜咽的月光狐幼崽,将它那双充满了哀求与恐惧的眼睛,深深地、永远地刻在了自己的心里。
随即,她悄然退走,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她没有离开这片区域,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悄然潜去——那个“团子”感应到有宝物存在的方向。
你们想让我心神大乱,道心不稳?
那我就先去取了我的机缘,获得更强的力量,然后再回来……将你们,连同你们背后那些自以为是的所谓主子,一个一个,全部都送入无间地狱!
这是她,对那只濒死的幼崽,许下的无声承诺。
第26章 洞府遗宝,意外之喜
在仙宠“团子”那越发急切的催促与指引下,沐瑶清彻底避开了那群杀手的感知范围,一头扎进了山谷西侧那片瘴气最为浓郁的区域。
这里的瘴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紫色,在林间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妖异的光泽。它们不仅能极大地阻碍修士的神识探查,还带有一种奇特的、能腐蚀灵力的效果。寻常弟子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在此地待久了,轻则头晕目眩,灵力运转不畅,重则修为倒退,甚至可能损伤根基。
沐瑶清却对此丝毫不受影响。她从储物袋中,从容地取出一枚通体翠绿、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避瘴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在她全身的经脉中迅速游走了一圈,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试图侵入她体内的瘴气,尽数隔绝在外。
“咕咕!咕咕!”
趴在她肩头的团子,显得异常兴奋,毛茸茸的小爪子,不停地指向前方一处毫不起眼、被无数藤蔓和青苔所覆盖的山壁,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叫唤声,仿佛那后面藏着什么绝世美味一般。
沐瑶清走到山壁前,停下了脚步,仔细地观察起来。这面山壁,看上去与周围那些饱经风霜的岩壁别无二致,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她将自己强大的神识释放出去,如同水银泻地般,仔仔细细地来回扫过了数遍,也没有发现任何禁制或阵法存在的痕迹。
若非她对团子那与生俱来的寻宝能力,有着近乎盲目的绝对信任,她恐怕就要以为是这个贪吃的小家伙搞错了。
她伸出纤纤玉手,按照团子用小爪子比划的指示,在一块微微凸起的、形状如同龟甲的石头上,以一种“三长两短”的特定韵律,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五下。
“咔……咔咔……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生锈了千百年的机栝转动声,从山壁的内部沉闷地响起。紧接着,在沐瑶清惊讶的目光中,面前那面坚不可摧的山壁,竟然缓缓地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腐朽的气息,从洞口中扑面而来。
竟然是一处隐藏得如此之深的秘密洞府!
沐瑶清没有因为喜悦而冲昏头脑,她依旧保持着绝对的警惕,先是放出自己的一缕神识,如同最谨慎的探路先锋,小心翼翼地向洞府内部探查而去。在反复确认了洞府中没有任何活物气息和危险的触发式禁制后,她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洞府的内部空间并不算大,与其说是修士清修的居所,更像是一个炼器师专用的工坊。石室的角落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金属矿石和不知名妖兽的骸骨,有些材料甚至连沐瑶清都叫不出名字。石室的墙壁上,则挂着各式各样、造型奇特的炼器工具。正中央的一张巨大石桌上,还散乱地摆放着一些绘制着复杂图纸的兽皮卷,和一枚用来记录信息的空白玉简。
整个洞府,都弥漫着一股失落、孤寂,以及主人未能完成心愿的遗憾味道。
“看来,此地的主人,应该是一位毕生钻研傀儡之术的散修。而且,很可能是在某次外出寻找材料之后,遭遇了不测,再也没能回来。”沐瑶清很快便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她的目光,如同雷达般在石室中迅速扫过,很快,便被石桌角落里一个用上好白玉雕琢而成的盒子,给吸引了过去。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
盒子中,一团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如同半凝固的水银般缓缓蠕动的黏稠液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股股奇特而强大的灵魂波动。
“噬魂涎!”
沐瑶清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微微停滞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原本以为,必须要去和那凶险无比的噬魂兽大战一场,才能获得此物,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找到现成的成品!而且,看其分量和品质,色泽纯净,魂力充沛,远超她的预期。
有了它,她的《天魔戮仙剑诀》,便能毫无风险地顺利入门了!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将玉盒盖好,郑重地收入储物袋中,随即又拿起了桌上的那些兽皮图纸和那枚记录着信息的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一段段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这果然是一位自号“千机上人”的傀儡师,所留下的毕生心血笔记。笔记中,详细记录了他一生钻研傀儡术的各种心得、奇思妙想,以及他此生最得意的、却未能最终完成的作品——一具“二阶下品”战斗傀儡的完整炼制之法与操控法门。
“二阶下品傀儡?那岂不是说,它的战力,足以堪比货真价实的筑基初期修士!”沐瑶清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顺着笔记中的描述,将目光投向了石室的最深处,那个最阴暗的角落。那里,果然静静地矗立着一具威武不凡的人形傀儡。
这具傀儡约有八尺高,通体由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闪烁着暗哑光泽的黑色金属打造而成,其线条流畅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它的胸口处,有一个核心凹槽,但却是空的,显然,这具强大的战争机器,还未被真正地激活。
“……可惜,炼制核心主材‘墨银石’尚缺,吾遍寻此界,终无所获。听闻‘墨云宗’的坊市之中,或有此物踪迹,吾将前往一试,若此行不归,愿得吾传承之有缘人,能将此傀儡完成,并将吾之傀儡术,发扬光大……”
笔记的最后,留下了这样一段充满了遗憾与不甘的话语。
墨云宗!
又是墨云宗!
沐瑶清的心头,猛地一沉。这个在前世如同噩梦般,覆灭了她宗门的名字,如今,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与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赵天宇、柳菲雪、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现在,就连这位不知多少年前的散修前辈的失踪,都可能与它有关。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笼罩了她的心头。她感觉自己仿佛正被一只看不见的幕后黑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拥有足以自保乃至反击的力量!”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具半成品的傀儡。
虽然缺少了最关键的“墨银石”作为永动核心,但这具傀儡的躯体部分,已经100%完成。千机上人也在笔记中,留下了一种紧急情况下的替代驱动方案——可以用大量的灵石,来作为临时的能源核心。虽然这样会大大增加傀儡的能量消耗,且无法发挥出它的全部威力,但在短时间内,驱动它爆发出堪比筑基初期的强大战力,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对付外面那几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还有即将到来的、与赵天宇之间那场几乎必死的生死之战,这具傀儡,将是她手中一张谁也意想不到的、足以扭转乾坤的王牌!
没有丝毫的犹豫,沐瑶清立刻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她全部的家当——那为数不多的灵石,按照笔记中记载的操控法门,开始争分夺秒地炼化这具傀儡的控制核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她全神贯注,即将完成炼化的最后一步时,洞府之外,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杀手们那冰冷无情的对话。
“血迹和气味到这里就彻底消失了,那娘们肯定就躲在这附近!”
“分头找!就算把这里所有的石头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给我揪出来!”
“咦?老大快看,这里的山壁,好像有点古怪!”
沐瑶清心中猛地一凛,她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而此刻,洞外的杀手们,也已经误打误撞地,找到了洞府的开启机关。伴随着“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封闭的石门被他们用暴力直接破开,五名杀气腾腾的身影,鱼贯而入,正好将还在炼化傀儡、无法动弹的沐瑶清,死死地堵在了洞府之中。
“哈哈哈哈!”领头的杀手,看着盘膝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沐瑶清,发出一阵得意而猖狂的大笑,“臭娘们,我看你这次,还往哪儿逃!”
第27章 傀儡显威,摧枯拉朽
被暴力破开的洞府石门,轰然向两侧倒塌,扬起漫天的烟尘。刺眼的阳光和五道充满了凛冽杀意的身影,瞬间涌了进来,将这间本就狭小的石室,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领头的黑衣杀手,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盘膝坐在石室中央、似乎因为被打断了修炼而脸色苍白的沐瑶清,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一步步地向沐瑶清逼近,手中的长刀,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划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刚刚在外面躲猫猫的时候,不是很能躲吗?现在成了瓮中之鳖,感觉如何啊?小美人?”
另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杀手,也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狞笑:“为了找你这个小贱人,可是浪费了我们兄弟们不少的时间和精力。说吧,你想怎么死?是想被我们哥几个一刀一刀地剐了,还是想先尝尝刚才那只小畜生受过的滋味,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他们五人,如同包围猎物的狼群,一步步地缩小着包围圈,眼神中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傲慢与毫不掩饰的残忍。
在他们看来,这个只有炼气期修为、又被他们堵了个正着的女弟子,已经是砧板上的一块鱼肉,可以任由他们随意宰割。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盘算着,该用何等残酷的手段来炮制她,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泄心中的不耐与戾气,并向柳菲雪和赵天宇邀功请赏。
然而,面对这如同天罗地网般的绝境包围,沐瑶清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惊慌与恐惧。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仿佛对周围那足以将人吓破胆的杀气,置若罔闻。
就在她的身前,那具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人形傀儡,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卫士,静静地矗立着,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死到临头了,还在那里装神弄鬼,给我摆谱!”领头的杀手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眼中杀机一闪,不耐烦地喝道,“老三,别跟她废话了,直接废了她的四肢,别弄死了,留一口气带回去交差!”
“好嘞,老大!看我的!”一名身材最为瘦小的杀手,发出一声嗜血的怪叫,应声而出。他的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五指并拢成爪,带着凌厉的、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取沐瑶清那看似脆弱的琵琶骨。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沐瑶清的半边身子,都会被瞬间废掉,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千钧一发之际,沐瑶清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万年寒水,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她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如同死物般静立不动的黑色傀儡,那双空洞的眼眶之中,猛然亮起了两点如同地狱鬼火般、猩红得令人心悸的光芒!
“嗡——!”
一股强大、暴戾、充满了纯粹毁灭欲望的气息,从傀儡的身上轰然爆发。它那由不知名金属打造而成的冰冷身体,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栝运转之声。它那原本无力垂下的钢铁手臂,以一种超乎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闪电般抬起,后发先至!
那名正狞笑着扑向沐瑶清的杀手,只觉眼前一花,一股让他感觉自己如同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动山脉的、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便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阵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那名杀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痛苦。他艰难地低下头,只看到一只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铁手掌,已经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的胸膛,从他的后心处,透体而出。
那只钢铁手掌之中,还抓着一颗兀自剧烈跳动着的、鲜活的心脏。
“呃……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所有的生命力,已经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体的破洞中,飞速地退去。
傀儡的手臂,只是随意地一甩,就如同扔一件肮脏的垃圾一般,将他的尸体,狠狠地甩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石壁之上,瞬间化作一滩模糊的、分辨不出人形的血肉。
这突如其来、血腥无比的一幕,让剩下四名杀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整个石室,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傀……傀儡?”领头的杀手,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他那双一向自诩冷酷无情的眼中,此刻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骇然与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弟子身边,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尊恐怖到极点的杀神!
从刚才那一击所爆发出的、纯粹的力量来看,这具傀儡的实力,绝对……绝对已经达到了筑基期!
“撤!快撤!任务失败了!”
他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惊恐到变了声调的尖叫,想也不想,转身就向着洞府的出口,疯狂逃窜。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沐瑶清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姿态优雅地拍了拍衣袖上本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地,再次下达了命令:
“一个,不留。”
“遵命,主人。”
一道毫无感情的、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从傀儡的胸腔之中,沉闷地发出。
下一刻,这具黑色的杀戮机器,动了。
它的速度,快如鬼魅,那沉重无比的金属身躯,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却展现出了与其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的灵活性。
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逝,它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一名正要逃跑的杀手面前。它那巨大的铁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直接、粗暴地,向前一挥。
那名杀手惊骇欲绝之下,连忙祭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保命法器——一面闪烁着灵光的精钢盾牌,试图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砰!”
拳头与盾牌,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面足以抵挡上品法剑全力斩击的精钢盾牌,在这具傀儡的铁拳之下,却如同脆弱的蛋壳一般,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铁拳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在了那名杀手已经吓得扭曲的头颅之上。
“嘭!”
就像一个被巨锤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混合在一起,溅了满墙满地。
“啊!怪物!这是个怪物啊!”
剩下的两名杀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们哭爹喊娘,手脚并用地向洞口涌去,想要逃离这个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修罗地狱。
傀儡却如影随形,它的一条手臂,在高速移动中,突然发生了形态上的变化,化作一柄长达数尺、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锋利刀刃,以一个优美的弧度,横扫而出。
“噗嗤!”
两颗尚带着惊恐表情的大好人头,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抛物线。他们那无头的腔子里,喷出的滚烫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将整个洞府的墙壁,都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深红色。
摧枯拉朽!
从傀儡启动,到战斗结束,前后加起来,也不过短短的十几个呼吸。四名在外界足以让普通修士闻风丧胆的职业杀手,在这具堪比筑基期的傀儡面前,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便被以一种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单方面地屠杀殆尽。
血腥的石室中,只剩下那个第一个选择逃跑、却被吓得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热腥臊的领头杀手,还在那里如同筛糠般,瑟瑟发抖。
傀儡一步步地走到他的面前,那巨大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电子眼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是赵大公子!是赵天宇让我们来的!还有柳菲雪……”他涕泪横流,精神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求饶着,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抖了出来。
沐瑶清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那张因极致的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我知道是他们。”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如同情人的低语,却让那名杀手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九幽冰窟,“但是,我还有些别的问题,想亲自到你的脑子里,‘看一看’。”
说着,她那根纤细白皙、却沾染了一丝血迹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名杀手头领的眉心。
一股强大到让他无法抗拒的神魂之力,瞬间涌入了他的识海。
搜魂术!
第28章 搜魂秘辛,墨云魅影
当沐瑶清那根纤细冰冷的手指,点在杀手头领眉心的刹那,一股庞杂、混乱、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记忆洪流,便如决堤的洪水般,蛮横地冲入了她的识海。
搜魂术,是一种极为霸道且歹毒的魔道秘术,可以直接窥探他人的记忆,窃取一切秘密。但此术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有着极大的风险。施术者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在他人的记忆之中,神魂受到污染。而受术者,无论成功与否,其下场都只有一个——神魂破碎,彻底变成一个痴傻的活死人。
但沐瑶清的神魂,经过两世的淬炼与轮回仙瞳的滋养,其坚韧与强大程度,早已远超同阶修士。再加上对方此刻心神失守,斗志全无,如同一座不设防的城池,整个搜魂的过程,进行得异常顺利。
无数破碎的、血腥的、充满了杀戮与罪恶的记忆画面,在她眼前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那是这名杀手,罪恶而短暂的一生。沐瑶清直接忽略了这些对她而言毫无价值的垃圾信息,她的神识,如同一柄最锋利、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对方记忆的层层迷雾,直奔与柳菲雪和赵天宇相关的核心部分。
很快,她“看”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画面。
第一幕,是在一处戒备森严、阴暗潮湿的密室之中。
赵天宇高坐于主位之上,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冰冷。他将一袋沉甸甸的、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石,和一幅绘制着沐瑶清模样的画像,交给了这名杀手头领。
“我要她死在万兽谷,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与赵家有关的痕迹。”赵天宇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仿佛在安排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第二幕,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座幽深、潮湿、终年不见天日的山崖之下。
这里,是缥缈宗专门用来惩戒犯错弟子的思过崖。
浑身狼狈不堪、眼神却充满了无尽怨毒的柳菲雪,正跪在一座简陋的石洞之前。突然,一道神秘的黑影,如同没有实体的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柳菲雪先是被吓得魂飞魄散,随即,在看到那黑影递出的一件信物之后,她脸上的惊恐,瞬间转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名黑影,正是赵天宇派去与她秘密联络的心腹。
接下来的画面,让沐瑶清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只见那名黑影,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用不知名黑玉打造的盒子。打开之后,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条通体漆黑、不断蠕动着的、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诡异虫子。
“这是赵大公子,特意为你寻来的‘魔种’。”黑影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如同地狱的使者,“种下它,你不仅可以摆脱这里的禁制,修为更会一日千里,远超常人。但代价是,从此以后,你的命,你的一切,都将属于大公子。”
柳菲雪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本能的犹豫和恐惧。但旋即,这丝犹豫便被更深、更浓的嫉妒与仇恨所彻底取代。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缥缈宗的方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能杀了沐瑶清那个贱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说完,她竟一把抓过那条还在蠕动着的黑色虫子,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毫不犹豫地,狠狠按进了自己的心口。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在思过崖下回荡。柳菲舍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一道道狰狞的黑色魔纹,如同活物一般,在她白皙的皮肤下疯狂地蔓延开来。她的气息,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节节攀升,势如破竹地突破了炼气六层、七层、八层……最后,稳定在了炼气九层的顶峰!
她被黑影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后面的记忆,便是柳菲雪通过秘密的渠道,向这名杀手头领,传递了关于沐瑶清有灵宠、心性尚存一丝软肋的详细情报,并与他一同,策划了那个恶毒到极点的“诛心之局”。
至此,万兽谷之行的所有谜团,都已彻底解开。
这从头到尾,就是赵天宇和已经堕入魔道的柳菲雪,联手为她布下的一个天罗地网,一个必杀之局。
沐瑶清缓缓地收回手指,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彻底冻结。
柳菲雪,这个在前世就如同跗骨之疽般,给她带来无尽痛苦的女人,这一世,非但没有被自己彻底踩死,反而因缘际会,投靠了更强的势力,变得更加危险,也更加的疯狂。
而赵天宇,其心机之深沉,手段之狠辣,也远远超出了他的弟弟赵天穹,是一个更加可怕的敌人。
就在沐瑶清准备结束搜魂,彻底碾碎对方那肮脏神魂的瞬间,一个被这名杀手深藏在记忆最角落里的、一闪而过的画面,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黑影将柳菲雪从思过崖救走之后,交给她的另一件东西。
一枚代表着身份的令牌。
沐瑶清集中自己全部的神识之力,如同放大镜一般,将那段模糊的记忆画面,无限地放大、再放大,直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终于,看清了那枚令牌的真实模样。
令牌通体由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黑色玄铁打造,质地森冷,散发着淡淡的魔气。令牌的正面,用一种极为古老的魔道符文,雕刻着两个狰狞的大字:
墨云。
而在令牌的背面,则是一朵用不知名的血色丝线,纹绣而成的、栩栩如生的……云纹!
黑底,云纹!
轰!
这枚令牌出现的瞬间,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沐瑶清的神魂深处,让她浑身剧震,识海翻腾,险些心神失守,搜魂术都差点中断。
这个徽记,这个图案,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前世,在她师尊陨落、宗门被覆灭的那一夜,每一个冲上缥缈宗、大肆屠杀的黑衣人,他们的袖口之上,都纹着这样一朵一模一样的、用鲜血染红的云纹!
覆灭了缥缈宗,害死了她最敬爱的师尊,让她含恨而终、身死道消的罪魁祸首——墨云宗!
原来……原来赵家,竟然早就和墨云宗,勾结在了一起!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如同穿针引线般,在她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赵天穹修炼的那部诡异霸道的魔功,赵天宇与那个神秘黑衣人的联系,柳菲雪被种下的歹毒魔种,以及这枚代表着墨云宗核心成员身份的令牌……
一个笼罩在整个缥缈宗上空、足以颠覆一切的巨大阴谋,如同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阴云,终于,向她揭开了那狰狞而恐怖的冰山一角。
难怪前世的缥缈宗,会被那么轻易地攻破,原来内鬼,早就身居高位,甚至可能,就是宗门未来的掌舵人!
“嗬……嗬……”
那名杀手头领的神魂,在沐瑶清这瞬间爆发出的、混杂着无尽仇恨与滔天杀意的神识冲击之下,再也无法承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为了最精纯的神魂能量,消散于无形。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翻白,最后一丝生机,也随之彻底断绝。
沐瑶清缓缓地站起身,洞府内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都无法掩盖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刺骨寒意。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石,望向了天剑峰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前世那尸山血海、烈火焚天的悲惨一幕。
“赵天宇……墨云宗……”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几个让她恨入骨髓的名字。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蕴含着足以倾覆江海、颠倒乾坤的无尽恨意。
“前世的债,今生的仇,我沐瑶清在此立誓,定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向你们,全部讨回来!”
第29章 任务殿前,反将一军
三日期限的最后一个时辰,缥缈宗的任务大殿内,人头攒动,气氛却显得有些异样的嘈杂。
许多刚刚交接完任务的内外门弟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反而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目光时不时地、有意无意地瞟向大殿门口的方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或者说,都在等一个早已注定的、悲惨的结果。
新晋内门弟子中的风云人物沐瑶清,被强制指派了“清理万兽谷暴动妖兽”这个堪称“死亡任务”的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宗门内传得沸沸扬扬。
在所有人看来,这根本就是一次毫不掩饰的、针对性的谋杀。
没有人认为她能活着回来。
那可是连筑基期的核心师兄们,都感到棘手无比的S级高危任务,她一个刚刚入门、只有炼气期的女弟子,去了和主动跳进妖兽嘴里,又有什么区别?
在人群的一个角落,外门弟子魏健,和任务殿的那位刘执事,正站在一起。两人脸上都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幸灾乐祸,仿佛已经提前开始庆祝胜利。
“刘师兄,看来时间是差不多了。那小贱人,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已经成了万兽谷里妖兽的粪便了。”魏健搓着手,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无比谄媚的语气笑道,“这下,赵大公子那边,我们可算是有了个完美的交代。”
那位身材肥胖、满面油光的刘执事,一双小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他捻着自己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故作深沉、老气横秋地说道:“那是自然。得罪了赵大公子,还想有好下场?简直是痴人说梦!魏师弟啊,你这次献计有功,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届时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师兄我啊。”
“哪里哪里,全靠刘师兄您在任务殿大权在握,从中周旋!”魏健笑得更加谄媚了,心中却在疯狂地幻想着自己拿到那瓶筑基丹,从此脱胎换骨,一飞冲天的美好未来。他仿佛已经看到,沐瑶清被无数狂暴的妖兽撕成碎片的凄惨模样,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快看!门口!那个人是……”
“天哪!是沐师妹!她……她竟然还活着回来了!”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一道纤细的青色身影,不疾不徐地,一步一步,走进了任务大殿。
正是沐瑶清。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衣衫,除了脸色因为消耗过大而略显苍白之外,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伤痕。她的气息平稳悠长,步履从容镇定,那双清冷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大殿内一张张写满了震惊的脸,完全不像是在万兽谷那种凶险之地,待了整整三天的人。
整个喧闹的大殿,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聚焦在她的身上,充满了震惊、疑惑、不解与探究。
魏健和刘执事脸上的笑容,也猛地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两人不敢置信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还活着?那些被催化了的妖兽,还有赵大公子安排的后手,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吗?
沐瑶清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负责任务交接的柜台前。而此刻,坐在柜台后面的,正是那位脸色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难看的刘执事。
“刘执事,丹峰弟子沐瑶清,前来交接任务。”她的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执事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变得阴沉无比。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沐师侄啊,你能平安归来,真是……可喜可贺啊。不过,宗门任务有宗门任务的规定,不知……你可曾完成了平息赤眼鬃狮一族暴动的任务?”
他的心中在疯狂地冷笑。活着回来又怎样?完不成任务,一样要按照门规,受到严厉的惩罚!这个任务的难度他最清楚,别说她一个炼气期,就是十个炼气期绑在一起,也休想完成!
“幸不辱命。”
沐瑶清只是淡淡地回了四个字,随即,她那白皙如玉的右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抹,向外一挥。
“哗啦啦”一阵乱响,一大堆还散发着浓烈妖气与血腥味的材料,便堆满了整个宽大的柜台。
那是一颗还在微微发烫、仿佛有火焰在内部燃烧的巨大妖兽心脏,一张带着赤红色鬃毛、完整无缺的巨大皮毛,以及一对锋利无比、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的粗大獠牙。
“这……这是三阶妖兽,赤眼鬃狮的心脏、皮毛和獠牙!而且看这品相,绝对是狮王级别的!一样不少!”人群中,一名见多识广的老牌内门弟子,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失声惊呼了出来。
轰!
整个大殿,瞬间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看妖孽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沐瑶清。
她不仅活着回来了,竟然还真的……独自一人,斩杀了一头实力堪比筑基初期的三阶妖兽狮王?!
这怎么可能!这已经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这还是人吗?!
刘执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他死死地盯着柜台上那些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妖兽材料,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顺着他肥胖的脸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而他身旁的魏健,更是面如土色,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完了!
所有的计划,都彻底失败了!
他不仅没能害死沐瑶清,反而让她借着这次机会,在整个宗门内,建立起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威望!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巨大到无以复加的震惊中,无法自拔时,沐瑶清,又有了新的动作。
她的眼神,猛地一冷,再次挥手。
“砰”的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具身穿黑衣、死状极为凄惨的尸体,被她毫不客气地从储物袋中扔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魏健和刘执事的面前。
“这……这是什么?!”刘执事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好几步。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那滑稽的丑态,而是又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将一丝灵力,缓缓地注入其中。
光芒一闪,一道立体的、清晰无比的光幕,出现在了大殿的半空之中。
光幕中,出现的,正是洞府之内,那名被吓破了胆的杀手头领,涕泪横流、疯狂招供的画面。
“……是赵大公子!是天剑峰的赵天宇师兄让我们来的!他给了我们一大笔灵石,让我们在万兽谷设下埋伏,一定要杀了沐瑶清!”
“……还有柳菲雪!她也没死,是赵大公子派人把她从思过崖救走的!那个虐杀妖兽幼崽的诛心之局,就是她想出来的毒计!”
“……还有任务殿的刘执事,他也早就被买通了!这次的强制任务,就是他们一起联手设计的阴谋!求求你,饶了我吧……”
画面清晰,声音洪亮。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真相,大白于天下!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从半空中的光幕,转向了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魏健和刘执事。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刘执事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他指着沐瑶清,色厉内荏地疯狂吼道,“你……你这是伪造的证据!宗门执法队何在?快!快把这个妖言惑众、污蔑同门的妖女,给我拿下!”
“没错!是她害我!是她伪造证据陷害我!”魏健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疯狂地附和着。
然而,他们那苍白无力的辩解,在铁证如山的留影石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与滑稽。
“执法队,何需你来传唤?”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威严与铁血气息的声音,从大殿之外,滚滚传来。几名身穿玄色劲装、气息凌厉如刀的执法堂弟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名执法队长,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半空中还在播放的光幕,眼神一冷,直接下达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任务殿执事刘某、外门弟子魏健,涉嫌勾结他人、买凶谋害同门,证据确凿。拿下,带回执法堂天牢,听候发落!”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强大的灵力如同锁链般,瞬间禁锢了两人所有的反抗。
魏健和刘执事,彻底绝望了,浑身一软,如同两滩烂泥般,被执法弟子拖着向外走去。
就在执法队准备将二人带走之际,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仿佛天威降临般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猛地降临在了整个任务大殿!
大殿内的所有弟子,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感到呼吸一滞,心神颤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喉咙。
大殿门口,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逆着光,静静地站在那里。
来人,正是赵天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冰冷地扫过场,最后,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落在了沐瑶清的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狂傲。
“人,是我派的。”
他竟然……就这么公然地承认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执法队面前,他承认了自己买凶谋害同门的滔天大罪!
所有人都被他这股无法无天的嚣张与狂妄,给彻底惊呆了。
那位执法队长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但面对赵天宇这位宗主都颇为看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天之骄子,他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天宇无视了所有人,一步,一步地,缓缓走到沐瑶清的面前。他那筑基后期的强大威压,毫无保留地、如同海啸般,向着沐瑶清,疯狂地碾压而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犹如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你想,怎样?”
第30章 强者之约,生死擂上
当赵天宇那句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无尽蔑视的“你想怎样”问出口时,整个任务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凝固了。
那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问话,更是一种赤裸裸到极点的挑衅与示威。
他承认了一切,却毫无悔意,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在对所有人,尤其是对沐瑶清说:没错,人就是我派的,事就是我做的,但你,又能奈我何?在这缥缈宗,我赵天宇,就是规则!
强大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威压,如同看不见的山岳,疯狂地向着沐瑶清碾压而去。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发出“咔咔”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缝隙。
换做任何一个炼气期的弟子,甚至是一些修为不济的筑基初期修士,恐怕早已在这股恐怖的气势之下,双腿发软,心神失守,当场跪伏下去。
然而,沐瑶清却依旧静静地站着。她那纤细的身影,在赵天宇高大的身形衬托下,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但她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直刺苍穹的绝世利剑,将那股如山如海的威压,尽数隔绝在外,未能让她后退分毫。
她缓缓地抬起眼,迎上了赵天宇那双冰冷而又充满了极致压迫感的目光。她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寒潭。
“我想怎样?”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浅,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讥讽与冰冷,“自然是……请执法堂的各位师兄,按照宗门规矩办事。谋害同门,按律当斩!”
“按律当斩”四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大殿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她。
她疯了吗?她竟然还妄想让执法堂处置赵天宇?还想斩了他?
那可是天剑峰未来的继承人,是赵家倾尽全族之力培养的麒麟之子,是宗门内定的、未来的核心高层!别说只是买凶杀人未遂,就算他真的当众杀了人,宗门高层最多也只是不痛不痒地惩戒一番,绝不可能真的动他分毫!
果然,那位执法队长的脸色,变得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他硬着头皮向前一步,对着赵天宇拱了拱手,语气艰涩无比地说道:“赵师兄,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您……还请您能随我们回一趟执法堂,配合一下调查。”
他的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其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仅仅是“配合调查”而已,连“羁押”二字都不敢提。
赵天宇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目光始终如同毒蛇般,死死地锁定在沐瑶清的身上。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残忍到极点的笑意:“宗门规矩?好一个宗门规矩。既然你这么喜欢跟本公子讲规矩,那好,本公子今日,就给你一个,按‘规矩’来了结我们之间所有恩怨的机会。”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森然刺骨的杀意:
“沐瑶清,我,赵天宇,在此,以天剑峰首席大弟子的名义,向你发起……‘生死擂’挑战!你,可敢应战?!”
轰——!
“生死擂”这三个字,如同一颗足以炸毁山脉的重磅炸弹,在大殿中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生死擂台!那是缥缈宗为了解决弟子之间,那些已经不可调和、上升到血海深仇地步的矛盾,而设立的、最古老,也最残酷的最终解决方式。一旦双方同意,签下神魂烙印的生死状,走上那座擂台,那便是生死无论,不死不休!
届时,宗门任何人,包括各峰峰主,甚至是宗主和太上长老,都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
赵天宇,一个修为高达筑基后期、实力深不可测的顶级内门弟子,竟然向一个刚刚入门、只有炼气期修为的沐瑶清,发起了生死擂挑战!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这是单方面的、毫不掩饰的、要在宗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将她以最残忍、最血腥的方式,虐杀至死的公开宣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沐瑶清的身上。
同情、怜悯、幸灾乐祸、鄙夷……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不一而足。
在他们看来,沐瑶清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拒绝。
拒绝虽然会让她颜面尽失,成为整个宗门的笑柄,但至少,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宗门高层,也绝对不会允许如此不平等的、如同儿戏般的对决发生。只要她不接,赵天宇就算再嚣张,再狂妄,也不敢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杀了她。
然而,沐瑶清的回答,再一次,粉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面对赵天宇那张写满了“你死定了”的狰狞面孔,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股强大的威压,向前踏出了一步。她那清冷的声音,清晰无比地,回荡在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也回荡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好。你的挑战,我接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震惊,那么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个身形纤细、面容绝美的青衣女子,感觉自己仿佛在看一个不折不扣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炼气期,接下了筑基后期的生死擂?
这已经不是勇气了,这是彻头彻尾的、愚蠢到极点的自寻死路!
赵天宇也明显愣了一下,他显然也没想到,沐瑶清竟然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但随即,他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残忍到极点的笑容。
“很好!你很有胆色!”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张闪烁着血色光芒的玉符,如同扔垃圾一般,直接扔了过去,“这是生死状,签下你的神魂烙印。一个月后,宗门大比的擂台上,我等你,来送死!”
他竟然连执法堂都懒得去了,直接用一场无可争议的生死对决,来了结所有的因果。
沐瑶清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枚血色的玉符。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蕴含着她神魂气息的精血,融入了其中。
嗡!
生死状上,血光大盛,一股玄奥的契约之力,瞬间成立。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抬起头,看着赵天宇,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一个月后,死的……不一定是谁。”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在无数道复杂的、如同看死人般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从容地走出了任务大殿。
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席卷了整个缥缈宗的每一个角落。
新晋弟子沐瑶清,应下天剑峰首席大弟子赵天宇的生死擂之约!
宗门,彻底轰动了!
……
丹峰,药尘长老的丹房之内。
气氛,压抑得可怕。
药尘长老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刚刚惹出了天大祸端、却依旧一脸平静的徒弟,一张老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责骂,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你可知,你与他之间的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大?”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知道。”沐瑶清平静地回答,“三个大境界,如同天堑鸿沟,云泥之别。”
“那你为何还要接?”药尘长老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痛心疾首。
“因为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他的,还有他那个废人弟弟的。”沐瑶清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彻骨的寒意。
药尘长老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知道,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说任何责备的话,都已是无用。
他从那张坐了不知多少年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沐瑶清的面前,伸出那双布满了老茧、却无比稳定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赢他,以你现在的实力和底牌,还远远不够,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
他转身,从丹房最深处一个古老的、上了锁的木盒中,取出了一枚造型古朴、通体由紫金打造的令牌,郑重地交到了沐瑶清的手中。
“这是宗门山下坊市‘万宝阁’的最高等级贵宾令。那里,是我们缥缈宗与外界交流的唯一窗口,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的卖,但同样的,什么危险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药尘长老看着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月的时间,去那里,寻找你自己的机缘吧。无论是威力强大的法宝、能临时提升修为的丹药,还是什么其他的奇遇……总之,不惜一切代价,活下来。”
沐瑶清接过那枚入手沉甸甸的紫金令牌,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望向了丹峰之外,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的宗门之外的世界。
万宝阁吗?
她知道,自己这条布满了荆棘与杀机的仙路,将从这里,正式开启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危险的篇章。
第31章 初临万宝,暗流涌动
沐瑶清站在一座恢弘得近乎夸张的巨城之前,鼻腔里瞬间涌入了数以千计的驳杂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其中却混杂着刚刚出炉的法器所特有的金属与火焰的焦香,有药铺里飘出的浓郁草药芬芳,有酒楼中传来的醇厚酒香,甚至还有妖兽皮毛经过硝制后残留的特殊腥气。各种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耳朵——远处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富有节奏的敲击声,街道上修士们高声的讨价还价,灵兽坐骑低沉的嘶鸣,以及法宝驱动时划破空气的“咻咻”声,交织成一曲独属于修真世界的繁华交响乐。
这便是万宝城,方圆千里之内最大、最负盛名的修士聚集地,也是万宝阁的总部所在。
城墙并非凡俗的砖石,而是一种泛着淡淡青光的巨岩,上面铭刻着肉眼难以察觉的繁复阵纹,在阳光下流淌着微光。城门高达数十丈,修士们或御剑飞行,或驾驭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如同一道道流光,从城门中有序地进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重临故地而泛起的波澜,迈步走入城中。前世,她曾在这里一掷千金,也曾在这里狼狈奔逃。这一世,她带着满腔的仇恨与更加清醒的头脑,重新踏上了这片土地。
街道由平整的青玉石板铺就,宽阔得足以容纳十辆兽车并行。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各异,有飞檐斗角的古典阁楼,也有造型奇特、通体由水晶打造的商铺,琳琅满目的法器、丹药、符篆在各自的禁制光芒下熠熠生辉,吸引着来往修士的目光。
沐瑶清没有在这些普通的商铺前停留,她的目标明确——万宝阁。
凭借记忆,她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很快,一座仿佛要刺破云霄的九层宝塔便出现在她的视野尽头。那宝塔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玉建成,塔身雕梁画栋,每一层都悬挂着发出悦耳铃音的法器,塔顶更是有一颗巨大的明珠,日夜不停地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使得整个万宝阁区域亮如白昼。
还未走近,一股磅礴的灵气威压便扑面而来,仿佛在昭示着此地主人的强大与尊贵。
万宝阁的入口处,两名身着金色劲装、气息沉稳的护卫如雕塑般站立。他们的修为,赫然已是筑基后期。在缥缈宗足以成为内门执事的修为,在这里,却只是一个看门的护卫。
沐瑶?清径直走上前,在一名护卫略带审视的目光中,平静地取出了那枚紫金色的贵宾令牌。
当看到令牌上那个古朴的“宝”字时,护卫原本略显倨傲的眼神瞬间变得恭敬无比。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地说道:“恭迎贵宾驾临!请随我来,我这就为您通报管事。”
这番动静,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修士的注意。他们的目光在沐瑶清和那枚紫金令牌之间来回扫视,眼神中充满了惊愕、羡慕与猜测。
“紫金贵宾令!那可是万宝阁最高等级的信物之一,据说整个赵国都发不出十枚!”
“这女子是谁?如此年轻,竟有这等身份?”
“看她的穿着,似乎并非哪家豪门贵胄……”
沐瑶清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她随着护卫走进万宝阁的第一层大厅。大厅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广得多,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宝石,如同星辰般璀璨。大厅中人来人往,却井然有序,气氛热烈而不嘈杂。
很快,一名身着锦袍、面带和煦笑容的中年管事快步迎了上来。他先是恭敬地验证了令牌的真伪,随后对着沐瑶清深深一揖,笑容可掬地说道:“原来是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在下是万宝阁一层管事刘玉,不知贵客有何吩咐?”
“我需要一些材料,清单在此。”沐瑶清言简意赅,递上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玉简,“另外,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炼器室,以及关于近期城内所有拍卖会的情报,特别是那些不对外公开的。”
刘管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恭敬地回道:“贵客所需的材料中,有三样本店恰好有存货,随时可以为您备齐。只是这‘墨银石’乃是炼制法宝的顶级材料,极为罕罕,本店已数十年未曾见过了。不过请贵客放心,我阁会立刻动用所有渠道,为您探寻此物的下落。”
“至于炼器室和拍卖会情报,”他顿了顿,笑容更显真诚,“贵宾专属的顶级地火炼器室已经为您备好,随时可以使用。城内三日后台面上的拍卖会,万宝阁会为您预留最好的位置。而那些地下的、隐秘的交易会,相关情报将会在半个时辰内整理成册,送到您的手上。”
“很好。”沐瑶清点了点头,对万宝阁的效率还算满意,“材料的费用,直接从我的账户里扣除。”
万宝阁的贵宾令不仅是身份的象征,同样也是一张可以储存和动用海量灵石的晶卡。她在百草园和万兽谷所得的收益,除去购买傀儡核心的花销,剩下的部分足以支付这次的采购。
“请贵客随我来。”刘管事亲自在前方引路,将沐瑶清带往一处专为贵宾准备的幽静庭院。
庭院内灵气充裕,布置典雅。安顿好沐瑶清后,刘管事便躬身退下。
沐瑶清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神识却悄然散开。她能感觉到,从她进入万宝城的那一刻起,至少有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曾落在她的身上。其中一道,在她亮出贵宾令后便消失了,想来是某些见不得光的小角色。但另外两道,却一直断断续续地跟随着她,直到她进入这处被重重禁制保护的贵宾庭院,才彻底消失。
其中一道视线带着纯粹的贪婪与恶意,另一道则充满了窥探与审视,让她感觉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接触过。
“看来,这万宝城的水,比前世记忆中还要浑浊。”她喃喃自语,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兴奋。
她不怕麻烦,就怕麻烦不来找她。
半个时辰后,一名侍女恭敬地送来了一个储物袋和一枚玉简。储物袋里是她需要的三种辅助材料,而玉简中,则详细记录了近期大大小小十几场拍卖会的信息。
沐瑶瑶清仔细地查看着玉简中的内容。大部分拍卖会都平平无奇,直到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信息上时,瞳孔微微一缩。
“子时,黑风巷,地下拍卖会。凭柬入场,生死自负。”
信息很短,却透着一股血腥与无法无天的味道。最关键的是,情报后面附了一句备注:“据传,此次拍卖会压轴物品之一,疑似与失踪多年的‘墨家’有关。”
墨家,正是前世墨云宗在世俗界活动时,所使用的诸多身份之一!
沐瑶清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或许是找到墨银石,或是墨云宗线索的绝佳机会。
就在她思索之际,庭院的禁制被轻轻触动。一名侍女在门外禀报道:“贵客,庭院外有一位客人,送来一份请柬,指名要亲手交给您。”
“请柬?”沐瑶清心中一动,“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材佝偻、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的黑衣人走了进来。他一言不发,只是将一封黑色的请柬放在石桌上,然后便如同鬼魅般悄然后退,转瞬间消失在了庭院门口。
沐瑶清拿起那封请柬,触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她缓缓打开,只见上面用猩红色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恭候阁下光临,黑风巷地下拍卖会。”
请柬的样式,与万宝阁情报中描述的入场凭证一模一样。
那道窥探的视线,果然是来自这里。对方显然是看中了她“财力雄厚”,想引她入局。
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正愁没有入场的门路,对方却主动把梯子送到了眼前。
只是,这梯子通往的,究竟是宝库,还是深渊,那就要进去之后才知道了。她将请柬收好,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无论是什么,胆敢算计到她的头上,就要做好被连本带利吞噬干净的准备!
第32章 地下拍卖,魔功首现
子时,月黑风高。
万宝城褪去了白日的繁华喧嚣,陷入一片沉寂。唯有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角落,才刚刚开始苏醒。
黑风巷,位于万宝城最偏僻的角落,这里是三教九流的汇聚之地,也是城中律法最难触及的灰色地带。巷子狭窄而幽深,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与腐朽混合的怪异气味。
沐瑶清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劲装,脸上也用秘法稍作修饰,让她原本绝色的容颜变得平平无奇。她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风巷的阴影之中。
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黑铁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气息彪悍,眼神锐利如鹰,修为竟也都是筑基中期。
看到沐瑶清走近,其中一个壮汉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声音嘶哑地说道:“凭证。”
沐瑶清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封黑色的请柬递了过去。
壮汉接过请柬,仔细检查了一番,又用一种特殊的法器照射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侧身让开一条通路,瓮声瓮气地说道:“进去吧,记住里面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沐瑶清迈步走入大门,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灵酒味和各种香料的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墙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夜明珠,将通道映照得诡异而阴森。
顺着石阶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她面前,洞窟的穹顶极高,上面悬挂着巨大的月光石,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洞窟中央是一个高高凸起的圆形石台,显然是拍卖台。石台周围,则是一圈圈环形排列的座位。此刻,场内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人。这些人大多像沐瑶清一样,穿着斗篷或戴着面具,刻意隐藏着自己的身份。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无一不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其中甚至不乏几道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强大气息,至少是筑基后期乃至大圆满的境界。
沐瑶清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神识悄然扫过全场,将场内的环境和人员构成尽收眼底。她发现,这里的守卫力量比门口森严得多,洞窟的各个角落都隐藏着气息强大的修士,显然是为了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铛——”
一声清脆的锣响,打破了场内的嘈杂。
一个身材妖娆、穿着暴露的红衣女子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走上了拍卖台。她媚眼如丝,扫视全场,娇笑着说道:“欢迎各位道友光临本次的黑风拍卖会。奴家红袖,是本次拍卖的主持。废话不多说,相信各位道友已经等不及了,现在,我们开始第一件拍品!”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名侍者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上台。
红袖玉手轻扬,掀开红布,一株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灵草出现在众人面前。
“千年冰心草!炼制多种玄阶丹药的主材,底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
“六百!”
“七百!”
……
拍卖会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沐瑶清冷眼旁观,对这些普通的拍品毫无兴趣。她的目光始终在搜寻,试图找到那个送她请柬的人,或是任何与墨云宗有关的蛛丝马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件件拍品被高价拍走,从珍稀的灵药到锋利的法器,从诡异的功法到强大的符篆,应有尽有。期间甚至出现了一场小小的冲突,两名修士为了一件拍品大打出手,但立刻就被场内的护卫以雷霆手段镇压,拖了出去,下场可想而知。
沐瑶清的心始终平静如水,直到红袖宣布下一件拍品时,她的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红袖故作神秘地一笑,亲自从侍者手中接过一个古朴的木盒。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小、布满了裂纹的黑色罗盘。
罗盘看起来残破不堪,上面的指针也断了一半,丝毫灵气也无,就像是一件从哪个遗迹角落里刨出来的垃圾。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什么玩意儿?一块破罗盘也拿出来拍卖?”
“红袖姑娘,你们黑风拍卖会是没东西卖了吗?”
红袖却不以为意,娇声解释道:“各位道友稍安勿躁。此物,是我们的人从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中偶然所得。虽然它已经损坏,灵气尽失,但它的材质却极为特殊,非金非铁,水火不侵。而且,我们找阵法大师鉴定过,这罗盘的核心阵纹,是一种早已失传的上古寻踪阵,说不定里面就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呢?”
她的话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毕竟一个已经损坏的东西,再神秘也没有价值。
“此物,无底价拍卖,各位随缘出价吧。”红袖笑着说道。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冷场。
沐瑶清的心跳却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那罗盘的材质,那核心处的阵纹,她太熟悉了!前世,她曾在墨云宗的核心弟子手中,见过一模一样的、完好无损的罗盘!那是墨云宗用来追踪特定血脉和灵魂气息的独门法宝——“锁魂盘”!
这东西,绝对和墨云宗有关!
“十块下品灵石。”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似乎只是想买个玩具。
“二十。”
“我出五十!”
出价的人寥寥无几,且都兴致缺缺。
沐瑶清没有立刻出价。她知道,在这种地方,表现得越是在意,就越容易引来麻烦。她静静地等待着,直到价格被抬到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再无人加价时,她才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声音,平淡地开口:
“一百五十。”
她的出价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一次……两次……”红袖的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似乎也觉得这件东西只能卖到这个价了。
就在她即将落锤的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五百。”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哗然。花五百灵石去买一个破烂,不是钱多烧的,就是知道这东西的内情。
沐瑶清的眉头微微一皱,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那是一个同样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和厌恶。
是那个窥探她的视线之一!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她对这罗盘的兴趣,这是在故意抬价试探她。
沐瑶清心中冷笑,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五百五十。”
“一千。”黑袍人毫不犹豫地跟价,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场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沐瑶清和那个黑袍人之间来回移动,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这位道友,看来对这罗盘也是志在必得啊。”沐瑶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只是,为了一件不知所谓的破烂,花一千灵石,未免有些不值。不过,既然道友如此喜欢,那小女子就成人之美了。”
说完,她竟干脆利落地放弃了竞价。
这一手,反倒让那黑袍人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沐瑶清会不死不休地跟下去,届时他便可以借机探清她的底细。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果断地放弃了。
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同时也对自己花一千灵石买了件“破烂”的行为感到一丝懊恼和怀疑。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这女人真的只是随口叫价?
红袖也是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高声道:“一千下品灵石一次!两次!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
黑袍人冷哼一声,似乎有些不悦。
沐瑶清的脸上古井无波,心中却早已盘算清楚。这“锁魂盘”虽然与墨云宗有关,但对她眼下的作用并不大。用一千灵石去争一口没必要的气,太过愚蠢。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那个黑袍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那块废弃的罗盘上。
而她真正的目标,是即将登场的压轴物品。
果然,在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之后,红袖的声音再次变得激动起来:“各位道友!接下来,就是我们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两名筑基后期的护卫,合力抬上一个被巨大黑布笼罩的铁笼。
当红布被揭开的瞬间,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轰然爆发!
铁笼之中,囚禁着一头遍体鳞伤、却依旧眼神凶狠的……人形生物!
它身高近丈,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魔纹。它的双手双脚都被粗大的锁链捆绑着,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这是一具……魔尸傀儡!”红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它保留了生前筑基大圆满的肉身强度,经过秘法炼制,悍不畏死,力大无穷!最关键的是,它的核心驱动,并非灵石,而是……魔气!”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魔修,在任何地方都是禁忌的存在。而公然拍卖魔物,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沐瑶清的瞳孔,在看到那具魔尸傀儡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不是普通的魔尸傀儡!在那青黑色的皮肤之下,在那暗红色的魔纹之中,她看到了与自己体内《天魔戮仙剑诀》同源的气息!
这东西,与她的功法,与墨云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这具傀儡,或许能让她窥探到压制体内魔气反噬的方法!
“此物,底价五千下品灵石!现在,竞拍开始!”红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诱惑,在死寂的洞窟中回响。
场面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人敢轻易沾染这种禁忌之物。
“我出五千。”一个平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正是沐瑶清。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瞬间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那个之前与她竞价的黑袍人,更是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声:“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你才是我们真正的同道中人。五千五百!”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地报出下一个价格:“六千。”
“七千!”
“八千!”
价格一路飙升,竞价的,始终只有他们两人。
当价格被抬到一万下品灵石时,沐瑶清的额头已经微微冒汗。这个价格,已经接近她身上所有流动灵石的总和了。
“一万一千!”黑袍人显然也看出了她的窘迫,声音中充满了戏谑。
沐瑶清沉默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她缓缓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在身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枚丹药,通体碧绿,丹香四溢,一出现便让周围的灵气都为之躁动。
“玄阶上品丹药,碧髓丹。可助筑基后期修士突破瓶颈,价值,至少三千下品灵石。我用它,再加八千灵石,出价一万一千。”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黑袍人那边沉默了。显然,他也没想到沐瑶清竟有如此魄力,拿出这等珍贵的丹药。
“哼,算你狠。”半晌,黑袍人冷哼一声,不再跟价。
“成交!”红袖激动地一锤定音。
沐瑶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知道,当她走出这扇大门的时候,真正的“拍卖”,才刚刚开始。
她完成了交易,将那巨大的铁笼收入一个特制的储物法器中。然后,她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便向出口走去。
在她身后,数道阴冷的目光,如影随形。
第33章 剑意初鸣,魔气噬主
走出黑铁大门,重新踏入黑风巷那潮湿而阴冷的地面,沐瑶清的感官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味似乎变得更加浓重,其中夹杂着几缕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杀气。巷子里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在幽绿的夜明珠光芒下扭曲、蠕动,像是一头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她没有选择立刻飞遁逃离,因为她知道,对方早已在空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在这种狭窄而复杂的地形中,反而更能利用身法和环境周旋。
她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脚步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脏的鼓点上。
“跟了这么久,不嫌累吗?都出来吧。”
当她走到巷子中段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时,她停下脚步,淡然开口,声音在巷中回荡。
“桀桀桀……真是好敏锐的感知力。”
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只夜枭在同时啼叫。
下一刻,四道身影从巷子两侧的屋顶和前后的阴影中同时现身,将沐瑶清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为首的,正是那个在拍卖会上与她竞价的黑袍人。他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盯着沐瑶清。
“把你拍下的那具魔尸傀儡,和你身上所有的储物袋都交出来,或许,我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黑袍人声音沙哑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的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而他身边的另外三名同伙,也都是筑基中期的好手。
沐瑶清的目光扫过四人,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就凭你们几个?”
“找死!”黑袍人身侧一名脾气火爆的壮汉怒喝一声,祭出一柄鬼头大刀,卷起一阵腥风,当头向沐瑶清劈来。
刀风凛冽,带着浓重的血煞之气,显然是饮过不少修士的鲜血。
沐瑶清身形一晃,如同风中柳絮般轻巧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鬼头大刀狠狠地劈在青石地面上,激起一串火星和碎石。
“有点门道,一起上!”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立刻下令。
瞬间,四人同时发动了攻击。
黑袍人双手掐诀,一道道黑色的气劲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缠向沐瑶清。另一名修士则是祭出一张大网法器,当头罩下,封锁了她所有的闪避空间。最后一人则是双手一拍,地面上瞬间冒出无数尖锐的土刺,直刺她的双脚。
天罗地网,绝杀之局!
面对这等围攻,沐瑶清的眼神终于变得凌厉起来。她知道,寻常的手段,今日绝无可能生离此地。
“是你们……逼我的。”
她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
下一刻,一股与她平日里清冷气质截然相反的,充满了暴戾、嗜血、疯狂的恐怖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嗡——”
一柄通体漆黑、剑身之上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咆哮的魔剑,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正是《天魔戮仙剑诀》所化的魔剑!
当魔剑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巷子两侧墙壁上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这是……魔功!”黑袍人脸色剧变,眼神中先是震惊,随即被更加浓烈的贪婪所取代,“原来你才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一个!杀了她,这魔功和魔尸傀儡,都是我们的!”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的叫嚣。握住魔剑的瞬间,一股冰冷而狂暴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她的双眼渐渐被一层血色所覆盖,脑海中响起了无数诱人堕落的呓语。
“杀!杀光他们!”
“吞噬他们的血肉和灵魂!”
她紧守着最后一丝清明,将所有的杀意与疯狂,尽数灌注到手中的魔剑之中。
“天魔戮仙……第一式,魂灭!”
她口中吐出冰冷的四个字,手中的魔剑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挥。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剑气,脱手而出。
那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它就像是一道融入了黑夜的影子,悄无声息,却又快到了极致。
那名手持鬼头大刀的壮汉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便看到那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微微一凉,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他想低头看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他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最后,他看到了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正喷涌着滚烫的鲜血。
“噗通。”
尸体倒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剑,秒杀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剩下三人,包括那名筑基后期的黑袍人,全都如遭雷击,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极度的惊骇之中。
“这……这不可能!”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沐瑶清是如何出剑的!
“下一个,是你。”沐瑶清血色的双眸,转向了那名操控大网法器的修士。
那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但沐瑶清的剑,比他的动作更快。
又是一道无声无息的黑色剑气。
那修士只跑出去了三步,整个身体便如同被从中劈开的木柴,瞬间分成了两半,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魔鬼!你是魔鬼!”最后那名操控土刺的修士彻底崩溃了,他惊恐地尖叫着,竟不顾一切地向自己的同伴,那名黑袍人身后躲去。
黑袍人此刻也是亡魂大冒,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身边的同伴,将他猛地推向沐瑶清,自己则化作一道黑烟,向巷子外疯狂逃窜。
“噗嗤!”
被当做挡箭牌的修士,瞬间被黑色剑气贯穿,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沐瑶清血红的眸子,冷冷地锁定了那道即将逃出巷口的黑烟。
她举起魔剑,正欲挥出第三剑。
突然,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她的丹田深处猛然爆发,瞬间传遍全身!
“呃啊!”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一软,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魔剑也随之溃散,化作黑气重新钻回她的体内。
魔气反噬!
她强行催动远超自己目前境界所能掌控的魔功,其后果便是经脉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丹田内的灵气与魔气剧烈冲突,仿佛要将她的身体彻底撕裂!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的魔音呓语变得愈发清晰,仿佛要将她的神智彻底吞噬。
那道已经逃到巷口的黑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状。他停了下来,缓缓转身,看到单膝跪地、气息萎靡的沐瑶清,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疯狂而怨毒的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强行催动魔功,遭到了反噬!真是天助我也!贱人,你刚才不是很威风吗?现在,轮到我了!”
他一步步地向沐瑶清走来,每一步都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沐瑶清紧咬着牙关,试图重新凝聚灵力,但体内的魔气如同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扭曲的黑色人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难道,我沐瑶清重生一世,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不!绝不!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神识探入储物袋,准备与此人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突兀地在巷子口响起:
“阁下以筑基后期的修为,欺负一个身受重伤的弱女子,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那黑袍人猛地回头,只见巷子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身穿月白长袍、手持一柄青翠竹笛的年轻男子。
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仿佛与整个夜色融为了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黑袍人瞳孔一缩,厉声喝道:“你是谁?敢管我的闲事?”
年轻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竹笛放到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悠扬的笛声响起,看似平和,却蕴含着一股无形的、足以穿金裂石的可怕力量。
黑袍人脸色剧变,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入,他惨叫一声,抱住脑袋,七窍中流出黑色的血液。
他惊恐地看着那名男子,嘶声道:“神……神魂攻击!你……你是……”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笛声戛然而止。
年轻男子缓缓走到沐瑶清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探寻,还有一丝……了然。
沐瑶清强撑着抬起头,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她浑身一震。
这张脸……是百草园秘境中,那个与她争夺过“紫阳草”,后来却又神秘消失的……那个神秘修士!
他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救自己?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但体内的剧痛却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只听到那个男子轻声的叹息:
“果然……是你。”
第34章 绝魂渊险,傀儡再现
意识像是沉入了一片冰冷而黑暗的深海,无边无际,无知无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温和的暖流,如同破开黑暗的第一缕晨曦,缓缓注入她冰冷死寂的经脉之中。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那些如同脱缰野马般肆虐冲撞的魔气,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渐渐变得温顺、平息,最终重新沉寂回她的丹田深处。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也随之缓缓消退。
沐瑶清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石室穹顶。石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有凝神静气之效。
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体内暴走的魔气也被一股精纯的灵力暂时压制住了。
“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沐瑶清转过头,看到了那个手持竹笛的月白长袍男子。他正坐在石桌旁,悠然地品着一杯清茶,见她醒来,便放下了茶杯,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沐瑶清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昏迷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她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发现东西都还在,那具魔尸傀儡也安然无恙。
“在下苏星河,一个无名散修罢了。”男子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至于为什么救你……或许,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吧。”
“共同的敌人?”沐瑶清眉头微蹙。
苏星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茶水,说道:“你所修习的功法,很霸道,也很危险。那股气息,我不会认错,那是墨云宗的独门魔功。”
沐瑶清的心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杀机一闪而过。
苏星河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杀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不用紧张,我若对你有恶意,在你昏迷的时候便可动手了。事实上,我追查墨云宗的线索,已经很多年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百草园秘境中,你从墨云宗的杂碎手中夺走灵药,我便注意到了你。后来你斩杀赵家兄弟,更是让我确认,你与墨云宗之间,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昨夜在拍卖会,你对那‘锁魂盘’的反应,以及最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拍下那具魔尸傀儡,都证明了我的猜测。”
沐瑶清沉默了。此人竟将她的底细调查得如此清楚。
“你体内的魔气反噬,非常严重。”苏星河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方才用我的独门功法,暂时帮你压制住了。但治标不治本,下一次反噬,会来得更加猛烈。若不找到根治之法,不出三个月,你便会被魔气彻底吞噬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这一点,沐瑶清自己也清楚。这也是她急于得到墨银石,修复傀儡的原因。只有拥有了强大的自保之力,她才能去寻找那些传说中能够净化魔气的天材地宝。
“万宝城东行三百里,有一处险地,名为‘绝魂渊’。”苏星河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说道,“渊中常年被一种名为‘噬魂瘴’的毒雾笼罩,对修士的神魂有极大的侵蚀作用。但也正因如此,渊底深处,生长着一种奇特的灵药——净心莲。”
“净心莲?”沐瑶清心中一动。
“不错。”苏星河点了点头,“净心莲,是天地间少有的能够洗涤神魂、净化魔气的圣药。虽然一株净心莲无法根治你的问题,但至少可以让你在半年之内,不必再担心魔气反噬之危。”
沐瑶清看着苏星河,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想要什么?”她从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苏星河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说道:“很简单。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同样对墨云宗恨之入骨、且有足够潜力的盟友。而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只有你活下去,变得更强,我们才有机会撼动墨云宗那样的庞然大物。”
他的语气无比真诚,眼神中也看不出丝毫虚伪。
沐瑶清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一次。多谢。”
无论此人目的为何,他救了她是事实,告知她净心莲的下落也是事实。光凭这两点,便值得她道一声谢。
“绝魂渊凶险异常,其中的妖兽不仅肉身强悍,更擅长神魂攻击,你独自前往,恐怕……”苏星河有些担忧地说道。
“无妨,我自有办法。”沐瑶清的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谢绝了苏星河同行的提议,在休整了半日,将身体状态恢复到巅峰后,便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绝魂渊的路。
三日后,一片被灰色浓雾笼罩的巨大深渊,出现在沐瑶清的眼前。
还未靠近,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微微一颤。那灰色的雾气,便是“噬魂瘴”,即便是筑基修士,长时间暴露其中,也会神智错乱,沦为行尸走肉。
沐瑶清没有犹豫,直接祭出一件防御法器,护住周身,一头扎进了浓雾之中。
深渊之中,光线昏暗,怪石嶙峋,能见度极低。噬魂瘴无孔不入,不断地侵蚀着她的防御法器和神魂。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突然从旁边的阴影中传来。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向沐瑶清的脖颈咬来。
沐瑶清反应极快,身形一侧,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灵剑,反手一剑劈出。
“铛!”
灵剑与黑影的身体碰撞,竟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甲的怪蛇,一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二阶顶峰妖兽,噬魂蛇!其鳞甲之坚硬,堪比玄阶法器!
那噬魂蛇一击不中,蛇尾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一阵恶风。
沐瑶清不敢硬接,脚尖一点,身形向后飘退。
然而,就在她后退的瞬间,那噬魂蛇突然张开大口,发出一阵无形的音波。
音波直接作用于神魂,沐瑶清只感觉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动作瞬间出现了一丝凝滞。
就是现在!
噬魂蛇抓住这个机会,巨大的蛇口如同一个黑洞,瞬间便到了沐瑶清的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出来!”
她神识一动,一尊高达三丈、通体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人形傀儡,轰然出现在她的身前!
傀儡的双眼亮起猩红的光芒,巨大的金属手臂猛然抬起,后发先至,一把掐住了噬魂蛇的七寸!
“咔嚓!”
在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中,那头凶悍无比的噬魂蛇,竟被傀儡硬生生地捏断了脖子,庞大的身体无力地垂了下去。
沐瑶清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下神魂攻击,让她也受了些轻伤。
她看着眼前这尊威风凛凛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幸好在百草园得到了这尊傀儡,否则今日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
但她也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刚才驱动傀儡进行这简单的一击,她体内灵石的消耗速度,比预想中快了数倍不止!
这尊傀t儡的材料虽然强大,但核心的驱动阵法却因为缺少关键材料“墨银石”而残缺不全,导致能源利用效率极低,就像一个不断漏油的机器,百分之九十的能量都白白浪费了。
“必须尽快找到墨银石,否则这尊傀儡,根本无法作为常规战力使用。”
沐瑶清收起蛇尸,继续向深渊底部前进。
越往下,噬魂瘴越浓郁,遇到的妖兽也越来越强大,甚至出现了数头擅长幻术和神魂攻击的三阶妖兽。
每一次,沐瑶清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每一次,她都不得不消耗大量的灵石,催动傀儡进行防御和反击。
当她终于抵达深渊底部时,她储物袋中用来备战的数千下品灵石,已经消耗了近一半。
渊底,是一片诡异的沼泽。沼泽中央,有一小片陆地。陆地之上,一株约莫一尺来高、通体洁白如玉、散发着柔和圣洁光芒的莲花,正静静地绽放着。
净心莲!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便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猛地抬头,只见那株净心莲旁边的沼泽之中,一双比灯笼还要巨大的、充满了暴虐与贪婪的金色竖瞳,缓缓睁开。
一股足以让筑基大圆满修士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三阶顶峰妖兽,金瞳鳄王!此地的守护者!
沐瑶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就在她准备不惜一切代价驱动傀儡,与这头畜生决一死战时,她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净心莲旁边的一处石壁。
石壁之上,刻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早已被岁月侵蚀的符文。
当看清那些符文的瞬间,沐瑶清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些符文的风格,竟然与她在拍卖会上看到的那块“锁魂盘”,以及墨云宗的身份令牌,有七八分的相似!
这里,竟然有墨云宗留下的痕迹!
第35章 古阵迷踪,意外援手
金瞳鳄王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沐瑶清的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噬魂瘴的流动都变得缓慢起来。沼泽中翻滚的泥浆,也在这股威压下停止了冒泡,陷入一片死寂。
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冷漠地注视着沐瑶清,就像在看一个已经到口的猎物。它庞大的身躯缓缓从沼泽中浮起,露出的脊背如同黑色的礁石,上面布满了狰狞的骨刺。
沐瑶清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三阶顶峰妖兽,其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金丹初期的修士,绝不是她现在能够抗衡的。
即便是动用那尊残缺的傀儡,恐怕也撑不了几个回合,就会因为灵石耗尽而变成一堆废铁。
逃?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现了一瞬,便被她掐灭。在这头地头蛇面前,转身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那面石壁之上!
沐瑶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石壁上那些残破的符文。她的脑海如同计算机般飞速运转,将这些符文与前世记忆中所有关于墨云宗的阵法知识进行比对、分析、重组。
金瞳鳄王似乎并不急于发动攻击,它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它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一股腥臭无比的气流,混合着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就是现在!
沐瑶清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脚尖在地面猛地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冲向净心莲,也不是冲向逃生的出口,而是直直地射向了那面刻有符文的石壁!
她的举动,显然出乎了金瞳鳄王的意料。
“吼!”
金瞳鳄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似乎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它巨大的尾巴猛地一甩,带起大片的泥浆和碎石,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地砸向沐瑶清的后心。
尾巴还未至,那股的劲风已经压迫得沐瑶清呼吸困难,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不敢回头,将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自己的判断上!
“开!”
在鳄尾即将击中她的前一刹那,沐瑶清的手掌终于按在了石壁的某处。她体内的灵力按照一种极为古怪而晦涩的路线运转,尽数涌入石壁之中。
“嗡——”
石壁上的符文,在沉寂了千百年后,陡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芒。
一个玄奥复杂的阵法图案,瞬间在石壁上浮现。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将沐瑶清护在了后面。
“轰!”
巨大的鳄尾,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面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但终究是撑住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沐瑶清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她顾不上这些,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色。
她赌对了!
这里果然是墨云宗的一处废弃据点,石壁上刻画的,是一个残缺的防御阵法!
金瞳鳄王一击未果,变得愈发暴怒。它咆哮着,一次又一次地用它那恐怖的巨尾和利爪,疯狂地攻击着光幕。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渊底为之震颤。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光芒也越来越暗淡,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沐瑶清心中焦急万分,她一边拼命地向阵法中输送灵力,维持光幕的稳定,一边疯狂地思索着脱身之策。
这个阵法已经残缺,根本撑不了多久。一旦光幕破碎,她和这头畜生之间,将再无任何阻碍。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光幕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金瞳鳄王的金色竖瞳中,流露出残忍而得意的光芒。
沐瑶清的心,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道悠扬的笛声,毫无征兆地从深渊上方传来。
笛声初时还很遥远,但几个呼吸之间,便已近在咫尺。
那笛声清越动听,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正在疯狂攻击光幕的金瞳鳄王,动作猛地一滞,巨大的头颅转向深渊上方,那双暴虐的金色竖瞳中,竟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忌惮与恐惧。
下一刻,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谪仙般,踏着虚空,缓缓从天而降。
来人,正是苏星河!
他手持竹笛,神情淡然,仿佛不是身处凶险万分的绝魂渊,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
“孽畜,还不退下?”
苏星河的目光落在金瞳鳄王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吼……”
金瞳鳄王对着苏星河低沉地咆哮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但最终,它还是缓缓地收回了攻击的姿态,庞大的身躯重新沉入了沼泽之中,消失不见。
渊底,再次恢复了平静。
沐瑶清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一言,便喝退了三阶顶峰的妖兽!
这个苏星河,究竟是什么来历?他的实力,又到底有多强?
“看来,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跟过来看看是正确的决定。”苏星河转过身,对着光幕后的沐瑶清微微一笑,笑容依旧温和。
沐瑶清撤去灵力,摇摇欲坠的光幕随之消散。她扶着石壁,喘息着说道:“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举手之劳而已。”苏星河的目光落在石壁上那还未完全隐去的阵法符文上,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里,果然和墨云宗有关。看来,他们的图谋,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大。”
沐瑶清点了点头,走到那株净心莲旁,小心翼翼地将其采下,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苏星河面前,郑重地说道:“你到底是谁?你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找一个盟友那么简单吧?”
苏星河沉默了片刻,随即长叹一声,说道:“有些事,你现在知道了,对你并无好处。你只需要知道,我与墨云宗之间,有血海深仇,这就够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悲伤与仇恨,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被沐瑶清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此地不宜久留。”苏星河说道,“墨云宗的这处据点虽然废弃,但谁也说不准他们是否会派人回来巡查。我们先离开这里。”
沐瑶清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返回,有苏星河在,那些原本凶悍的妖兽竟都远远地避开,不敢上前半步。
回到苏星河在万宝城的临时居所后,沐瑶清立刻进入石室,开始炼化净心莲。
净心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而圣洁的能量,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她的神魂之中。
被魔气侵染的神魂,在这股能量的洗涤下,渐渐恢复了清明与纯净。那些潜藏在神魂深处的暴戾与杀戮欲望,也如同冰雪般消融。
沐瑶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体内魔气的掌控力,大大增强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她走出石室,看到苏星河正在庭院中擦拭着他的竹笛,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感觉如何?”苏星河头也不抬地问道。
“好多了。”沐瑶清说道,“多谢你的净心莲,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不必客气。”苏星河放下竹笛,神情严肃地说道,“在你闭关的这几天,我收到了一些消息。我怀疑,墨云宗在坊市,将有大动作。”
他递给沐瑶清一枚玉简。
沐瑶清接过,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是一份情报。情报显示,最近有不少身份不明的魔修,在万宝城附近活动,行踪诡秘。
“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很难查清他们的目的。”苏星河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所以,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破晓’。”
“破晓?”沐瑶清疑惑道。
“是的,一个由和我们一样,被墨云宗迫害,一心只想复仇的散修们,自发组成的联盟。”苏星河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我们的目标,就是在黎明到来之前,撕开墨云宗笼罩在这片大地上的黑暗。你,愿意加入吗?”
第36章 联盟初建,情报共享
“破晓”,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决绝而又充满希望的意味。
沐瑶清看着苏星河眼中那近乎偏执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她并非一个轻易相信他人的人,尤其是在经历了前世的背叛之后。但苏星河两次救她性命,又对墨云宗有着同样刻骨的仇恨,这让她心中那层坚冰,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更重要的是,她很清楚,仅凭自己一人的力量,想要对抗墨云宗这个庞然大物,无异于痴人说梦。她需要盟友,需要情报,需要一个能够与她并肩作战的组织。
“这个联盟,有多少人?实力如何?”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冷静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苏星河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坦然答道:“‘破晓’成立至今不过三年,目前核心成员,加上你我,一共只有五人。但每一个人,都与墨云宗有不共戴天之仇,并且都有一技之长。”
“除了我们,还有三人。”苏星河介绍道,“一个是‘铁臂’石磊,炼体修士,筑基后期,一身横练的筋骨,正面战斗力极强,但性子有些鲁莽冲动。一个是‘鬼影’廖凡,擅长潜行、刺杀与打探情报,筑基中期,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最后一个是‘百草仙子’秦月,筑基后期,是一位丹师,也是一位精通治疗术法的修士,负责我们的后勤与疗伤。”
“人虽然不多,但贵在精诚团结,彼此之间可以托付后背。”苏星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沐瑶清听完,心中大概有了数。这是一个典型的小队配置,有t有dpS有刺客有奶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苏星河毫无疑问是这个小队的队长和大脑。
“他们,信得过吗?”沐瑶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苏星河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他们每一个人的家人、师门,都惨遭墨云宗的毒手。我们是被仇恨与共同的目标捆绑在一起的,背叛,就意味着失去一切。”
沐瑶清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加入。”
听到她的答复,苏星河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他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徽章,递给沐瑶清。徽章的正面,是一柄利剑刺破黑暗,迎来第一缕曙光的图案。
“这是‘破晓’的信物,通过它,我们可以进行短距离的传讯。”苏星河解释道,“我已经将你的情况告知了他们,他们都很期待与你见面。”
“先不急。”沐瑶清收起徽章,说道,“我这里,也有一份关于墨云宗的情报,或许对你们有用。”
她将自己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具魔尸傀儡,以及自己对“锁魂盘”的猜测,都告诉了苏星河。
苏星河听完,脸色变得愈发凝重:“魔尸傀儡……他们竟然已经开始量产这种邪物了吗?这绝不是个好兆头。至于‘锁魂盘’,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那他们很可能是在寻找某种特定的血脉或者转世之人。”
两人的情报一对,许多之前模糊不清的线索,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墨云宗在万宝城附近频繁活动,又在地下拍卖会中放出魔尸傀儡,绝魂渊又有他们废弃的据点……这一切都说明,万宝城,或者说万宝城附近的某个地方,隐藏着一个对墨云宗来说至关重要的秘密。
“墨银石。”沐瑶清突然开口。
“什么?”苏星河一愣。
“我需要墨银石,修复我的傀儡。”沐瑶清看着苏星河,“我那尊傀儡,一旦完全修复,其实力,将不亚于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这对我们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战力。”
苏星河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知道沐瑶清的傀儡很强,却没想到能强到如此地步。
“墨银石……”他沉吟道,“此物乃是天外陨铁精英,可遇而不可求。万宝阁虽然渠道广,但一时半会也难以寻到。不过,我倒是从一些古老的卷宗中,看到过关于墨银石的记载。”
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缓缓说道:“据说,万宝城建立之初,其地基之下,曾发现过一条巨大的天外陨铁矿脉。后来矿脉被挖空,万宝城才得以建立。但谁也说不准,是否还有一些遗漏的矿石,被遗留在了地底深处。”
“地底深处?”沐瑶清心中一动。
“不错。只是万宝城地底结构复杂,阵法密布,想要下去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苏星河摇了摇头,显然觉得这个方法不太可行。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苏星河腰间的一枚青铜徽章,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和嗡鸣声。
苏星河脸色一变,立刻拿起徽章,将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焦急与愤怒。
“出事了!”他沉声说道,“廖凡传来紧急求援信息!”
“怎么回事?”沐瑶清立刻问道。
“城西三百里外的青阳镇,世代守护着一件古物的张家,突然遭到了大批魔修的围攻!张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苏星河语速极快地说道,“廖凡正好在附近探查,发现了此事。他怀疑,这批魔修就是墨云宗的人,他们的目标,就是张家守护的那件古物!”
“张家?古物?”
“张家是我们的外围盟友之一,一直为我们提供一些偏远地区的情报。他们守护的古物,据说是一件从上古战场流传下来的残片,具体是什么,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苏星河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责,“都怪我,是我把他们牵扯进来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沐瑶清的语气冷静得可怕,“地点,敌人数量,实力如何?”
苏星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廖凡说,围攻张家的魔修,至少有二十人,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实力非常强。张家只有家主是筑基中期,根本抵挡不住。廖凡自己也不敢轻易现身,只能向我们求援。”
“铁臂和秦月距离那里有多远?”
“他们正在执行另一个任务,赶过去至少需要半天时间,根本来不及!”
“那就我们去。”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从这里到青阳镇,以最快的速度,需要多久?”
“一个时辰。”苏星河毫不犹豫地答道。
“好。”沐瑶清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变得凌厉起来,“一个时辰后,我要让那些墨云宗的杂碎,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煞气。
苏星河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青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7章 急援小镇,家族秘宝
青阳镇,一个坐落在山坳中的偏远小镇。
往日里,这里炊烟袅袅,一片祥和。然而此刻,整个小镇却被浓重的黑气所笼罩,喊杀声、惨叫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宛如人间地狱。
小镇的中心,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庄园,这便是张家的府邸。
此时的张家府邸,已经被一层摇摇欲坠的青色光幕所笼罩。光幕之外,二十多名身着黑衣、身上魔气缭绕的修士,正疯狂地攻击着护族大阵。
各种黑色的魔气、惨白的骨爪、猩红的血幡,如同狂风暴雨般,不断地轰击在青色光幕之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光幕之内,张家的家主张正德,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人,正口喷鲜血,拼命地维持着阵法的运转。他身边的族人,个个带伤,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悲愤。
“爹,阵法快撑不住了!”一名年轻的族人焦急地喊道。
张正德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光幕外那个为首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黑衣人,眼中充满了血丝,怒吼道:“阁下究竟是何人?我张家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刀疤脸发出一阵刺耳的狞笑:“无冤无仇?呵呵,张家主,我们只要你身后的那件东西。乖乖地把它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张家留一个活口。否则,今日,青阳镇,鸡犬不留!”
“休想!”张正德目眦欲裂,“那是我张家世代守护的圣物,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交到你们这些魔崽子的手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加大力度,破了这龟壳!”刀疤脸失去了耐心,厉声喝道。
瞬间,攻击变得更加猛烈。
“咔嚓!”
一声脆响,青色光幕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张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两道璀璨的流光,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从天边疾驰而来,瞬息而至!
“什么人!”刀疤脸脸色一变,抬头喝道。
回答他的,是一道悠扬而又充满了杀伐之意的笛声!
苏星河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他手中的竹笛,吹奏出的不再是温和的曲调,而是一曲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
无形的音波如同利刃,瞬间扫过下方的魔修阵营。
几名修为较弱的筑基初期魔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抱住脑袋,七窍流血地倒了下去,神魂已然被震碎!
“神魂攻击!”刀疤脸又惊又怒,立刻吼道,“稳住心神!结阵!”
剩下的魔修立刻反应过来,身上魔气翻涌,结成一个简易的阵法,共同抵御笛声的攻击。
而另一道身影,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魔修阵营的后方。
正是沐瑶清!
她没有丝毫废话,手中的灵剑,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道血光的溅起。她的剑法,简单、直接、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咽喉、心脏等致命要害。
“噗嗤!”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筑基中期的魔修,在她的剑下,竟走不过一个回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的魔修都陷入了混乱。前有苏星河的笛声扰乱心神,后有沐瑶清的幽灵索命,他们瞬间阵脚大乱。
“该死!先杀了那个女人!”刀疤脸看出了沐瑶清的威胁更大,他怒吼一声,舍弃了对张家大阵的攻击,转身向沐瑶清扑来。
他手中的魔器,是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挥舞起来,带起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威势骇人。
沐瑶清眼神一凝,不敢硬接,脚下步伐变幻,如同蝴蝶穿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狼牙棒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将大地都砸出了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就在这时,张家府邸之内,张正德看到援兵已至,精神大振。他抓住这个机会,对着身边的族人吼道:“所有人,随我杀出去!里应外合,宰了这帮魔崽子!”
“杀!”
张家幸存的族人,爆发出惊人的战意,打开阵法,跟随着张正德,向着陷入混乱的魔修们冲杀而去。
场面瞬间变成了一场惨烈的大混战。
沐瑶清被刀疤脸死死缠住。筑基后期的实力,果然非同小可。对方的攻击大开大合,魔气森然,一时间,她竟也只能依靠精妙的身法进行躲闪,难以找到反击的机会。
“桀桀,小娘们,身法不错嘛!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刀疤脸狞笑着,攻势越发疯狂。
另一边,苏星河虽然以一敌众,但他的神魂攻击太过诡异,让那些魔修防不胜防,只能勉强自保。
而张家众人,虽然士气高涨,但毕竟人数和实力都处于劣势,很快便再次陷入了苦战,伤亡不断出现。
战局,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沐瑶清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在又一次避开狼牙棒的攻击后,她不退反进,竟主动向刀疤脸怀中撞去!
刀疤脸一愣,随即大喜,以为沐瑶清是昏了头,手中的狼牙棒横扫而出,想要将她直接拦腰砸断。
就在狼牙棒即将击中她的瞬间,沐瑶清的口中,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魂……灭!”
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黑色剑气,从她的指尖迸发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
这正是她一直隐藏的杀招——《天魔戮仙剑诀》!
经过净心莲的洗涤,她对魔气的掌控力大大增强,已经可以在不动用魔剑本体的情况下,模拟出第一式的部分威能!
刀疤脸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状态,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感觉自己的眉心微微一凉,随即,整个世界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噗通。”
刀疤脸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眉心处,只有一个不起眼的血洞。
主将一死,剩下的魔修顿时军心大乱,如同没头苍蝇般,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的魔修都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沐瑶清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她与苏星河,以及幸存的张家族人,展开了最后的追杀。
一炷香后,战斗结束。
张家府邸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张正德拖着重伤的身体,走到沐瑶清和苏星河面前,深深一揖,感激地说道:“多谢二位道友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张家没齿难忘!”
“张家主不必多礼,我们也是‘破晓’的成员。”苏星河扶起他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张家族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声音颤抖地喊道:“家主,不好了!祠堂……祠堂里的圣物,有异动!”
众人脸色一变,立刻赶往张家祠堂。
只见祠堂的正中央,供奉着一个半尺大小的石盒。此刻,石盒正剧烈地颤动着,表面浮现出无数金色的裂纹,一道道精纯至极的剑意,从裂纹中渗透出来,充斥着整个祠堂。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正德惊骇道,“圣物供奉了数百年,从未有过此等异状!”
沐瑶清在感受到那股剑意的瞬间,却浑身剧震!
她体内的剑骨,竟在这股剑意的引动下,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嗡嗡”的共鸣声!
仿佛是游子,见到了久别的亲人!
“咔嚓!”
一声脆响,石盒彻底碎裂。
一块布满了古老纹路的青铜残片,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残片之上,散发出的一股纯粹、浩瀚、仿佛要斩破天地的无上剑意,瞬间笼罩了全场!
在这股剑意之下,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然而,这股恐怖的剑意,也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引动了方圆百里之内,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更加强大的窥探!
青阳镇的远方,数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魔气,冲天而起,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此地赶来!
第38章 以弱胜强,剑诀再悟
那块青铜残片悬浮在空中,散发出的剑意越来越盛,仿佛一轮小太阳,将整个祠堂照得亮如白昼。空气被切割得发出“嗤嗤”的声响,祠堂的墙壁上,竟被无形的剑气划出了一道道深邃的沟壑。
张正德等人被这股剑意压迫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修为稍弱者,甚至已经口鼻溢血。
唯有沐瑶清,非但没有感到压迫,反而觉得无比的亲切。她体内的剑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动着,仿佛在欢呼,在雀跃。一股股关于剑道的、玄之又玄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快!收起它!”苏星河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三股金丹级别的恐怖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向青阳镇急速逼近!
张正德也反应过来,强忍着神魂的刺痛,想要上前收起残片。
但那残片周围的剑意太过凌厉,他刚一靠近,手臂上便被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根本无法接近。
“让我来!”
沐瑶清低喝一声,迈步向前。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割裂金石的恐怖剑意,在接触到沐瑶清的身体时,竟如同温顺的溪流般,自动向两侧分开,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块青铜残片。
在接触到残片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夹杂着一股苍凉、古老的剑意,猛地冲入了她的识海!
“轰!”
沐瑶清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
她看到了一片无垠的星空,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一剑斩下,星辰陨落,世界崩灭!
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手持巨剑,与漫天神魔激战,剑光所过之处,神魔俱陨,血染长天!
……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天魔戮仙剑诀》功法,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那股来自青铜残片中的纯粹剑意,仿佛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天魔戮仙剑诀》更深层次的奥秘。原本晦涩难懂的第二式法诀,在这一刻,竟豁然开朗!
她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节节攀升!
筑基中期……筑基中期顶峰……
只差一步,便可迈入筑基后期!
“不好!他们来了!”苏星河焦急的声音,将沐瑶清从那种玄妙的感悟状态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祠堂之外,天空中,三道被浓郁魔气包裹的身影,已经如同三座魔山般,降临在了青阳镇的上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竟是金丹中期的恐怖存在!
另外两人,也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竟然是血煞长老亲至!”苏星河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金丹期,与筑基期,那是天与地的差别。一个金丹修士,吹口气,就能灭掉他们所有人!
“交出‘戮仙剑图’的残片,留你们一个全尸。”血煞长老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目光,穿透了祠堂的屋顶,死死地锁定了沐瑶清手中的那块青铜残片。
“戮仙剑图?”沐瑶清心中一动,原来这残片,竟有如此大的来头。
“休想!”苏星河挡在沐瑶清身前,手中的竹笛已经横于胸前,眼中充满了决死之意。
“蝼蚁,也敢与皓月争辉?”血煞长老不屑地冷哼一声,缓缓抬起一只干枯的手掌,对着下方的祠堂,轻轻一按。
“轰隆!”
一只由纯粹魔气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掌,凭空出现,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整个张家府邸,碾压而来!
在这一掌之下,空间都在扭曲,大地都在哀鸣。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这,是无法抗衡的力量!
沐瑶清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魔掌,死亡的阴影,再次将她笼罩。
不!
我好不容易重生一世,大仇未报,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
体内的剑骨,手中的残片,脑海中刚刚领悟的剑诀,在这一刻,仿佛融为了一体!
“天魔戮仙……第二式……星陨!”
沐瑶清的口中,吐出几个艰难的音节。
她手中的青铜残片,陡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仿佛引动了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
她将体内所有的灵力,甚至是一丝刚刚能够掌控的魔气,尽数注入其中,对着天空那只遮天蔽日的魔掌,挥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剑!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不再是第一式的纯粹黑暗与死寂,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要将星辰都斩落的璀璨与决绝!
剑光与魔掌,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紧接着,一道刺目到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的光芒,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只不可一世的擎天魔掌,竟在那道看似渺小的剑光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寸寸消融,最终彻底溃散!
而那道剑光,在击溃了魔掌之后,威势不减,直冲云霄,将天空中的魔云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久久不能愈合。
“噗!”
沐瑶清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去。
这一剑,抽干了她体内所有的力量。
“这……这怎么可能!”
天空之上,血煞长老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竟然接下了他的一击!虽然他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量,但那也绝不是筑基期能够抗衡的!
“此女,绝不能留!”血煞长老的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机。
他正欲再次出手,彻底抹杀这个让他感到了威胁的变数。
突然,一道温和而又充满了威严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血煞,多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大啊。”
随着声音的传来,一股浩然正气,如同煌煌大日,瞬间驱散了笼罩在青阳镇上空的魔气。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脚踏一柄拂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血煞长老的对面。
“青玄子!是你!”血煞长老看到来人,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了无比忌惮的神色。
“缥缈宗的……太上长老!”苏星河看着那名道袍老者,失声惊呼。
沐瑶清也挣扎着抬起头,心中同样是惊涛骇浪。
缥缈宗的太上长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丹大圆满修士,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此地,是我缥缈宗管辖的范围。你们墨云宗的手,伸得太长了。”青玄子淡淡地说道。
血煞长老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了一眼青玄子,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个让他感到了威胁的少女,眼中充满了不甘。
最终,他还是冷哼一声,说道:“青玄子,算你狠!我们走!”
说罢,他卷起身边两名同样惊骇不已的同伴,化作三道魔光,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危机,就此解除。
青玄子缓缓从空中落下,目光落在沐瑶清的身上,眼神复杂地说道:“女娃儿,你刚才那一剑,很不错。”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转向她手中那已经光芒黯淡的青铜残片,长叹一声:“想不到,传说中的‘戮仙剑图’,竟然真的再次现世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久远的过去。
“此物,与你颇有渊源,便由你保管吧。”青玄子说道,“但你要记住,怀璧其罪。今日若非我恰好在附近云游,你已是必死之局。”
沐瑶清挣扎着想要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不必多礼。”青玄子说道,“你,是我缥缈宗的弟子?”
“是,弟子沐瑶清,拜见太上长老。”
青玄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好好修炼,宗门的未来,或许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说完,他看了一眼那块青铜残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物,屈指一弹,射向沐瑶清。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散发着奇异金属光泽的石头。
“此物,名为‘墨银石’,便当做是老道给你的见面礼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渐渐变得虚幻,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沐瑶清愣愣地接住那块墨银石,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苦苦追寻的墨银石,就这么……到手了?
第39章 万灵钥匙,机关密布
青玄子的出现与离去,都如同一场梦。
直到那块沉甸甸的墨银石,带着冰凉的触感真切地躺在手心时,沐瑶清才敢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太上长老……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又为何会赠你墨银石?”苏星河走上前来,脸上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沐瑶清摇了摇头,她心中的疑惑,比任何人都要多。
太上长老这等级别的存在,为何会恰好出现在这里?他似乎对“戮仙剑图”的残片了如指掌,却又毫不动心,反而将其交给自己保管。最后,更是仿佛看穿了自己心中所想,将苦寻不得的墨银石赠予自己。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冥冥之中,推动着这一切。
“或许,是我的那一剑,引起了他的注意吧。”沐瑶清只能暂时将这一切归结于巧合,她将青铜残片和墨银石都收入储物袋中。
当务之急,不是去探究这些虚无缥缈的因果,而是处理眼前的烂摊子,并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经此一役,张家损失惨重,幸存的族人不足三十人。张正德虽然悲痛,但也知道,是沐瑶清和苏星河保住了张家的根基和圣物。他将家族中珍藏的所有疗伤丹药都拿了出来,为众人疗伤。
休整了一日后,沐瑶清和苏星河告别了张家,返回万宝城。
一路上,沐瑶清都在思考着一件事。
青玄子的出现,固然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但也暴露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她和“戮仙剑图”残片,已经被墨云宗的金丹长老盯上了。
下一次,她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们必须尽快变得更强。”沐瑶清对苏星河说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星河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不错。血煞长老这次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破晓’的其他成员,也随时可能面临危险。”
回到苏星河的临时居所后,沐瑶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复傀儡。
她将那尊高达三丈的人形傀儡取出,按照从神秘洞窟中得到的传承记忆,小心翼翼地将墨银石融入傀儡核心的驱动阵法之中。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和灵力。
整整七天七夜,沐瑶清不眠不休,终于在第七天的清晨,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傀儡核心处的阵法,爆发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光芒。
原本残缺的阵纹,被彻底补全。一股圆润、流畅、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从傀儡的体内传来。
沐瑶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与傀儡之间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现在,她驱动傀儡,所消耗的灵石,只有之前的十分之一!
“成功了!”
饶是沐瑶清心性沉稳,此刻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这尊完全体的傀儡,将是她对抗金丹期修士的最大底牌!
就在这时,苏星河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却有些难看。
“出事了。”他沉声说道,“铁臂和秦月,被困住了。”
“怎么回事?”沐瑶清心中一凛。
“他们之前去调查城中一个与墨云宗有染的修仙世家——李家。结果不慎暴露了行踪,被李家的护卫和客卿围困在了一处废弃的矿洞之中。”苏星河说道,“李家家主李长风,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更请了一位阵法大师,在矿洞外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根本冲不出来。”
“李家……”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个李家,她前世也有所耳闻。表面上是万宝城的名门望族,背地里却与魔道勾结,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墨云宗的走狗。
“廖凡已经去接应了,但李家防备森严,他根本无法靠近。”苏星河的语气中充满了焦急。
“矿洞的具体位置在哪?”沐瑶清问道。
“在城北的乱石山,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李家府库的位置,你清楚吗?”沐瑶清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苏星河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围魏救赵?”
“不错。”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那我们就把他们的老巢给端了。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矿洞重要,还是他们世代积累的财富重要。”
苏星河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好主意!廖凡对李家的地形了如指掌,他早就绘制了一份详细的地图,包括他们宝库的位置和机关分布!”
“不过,李家的宝库,防守极为森严。”苏星河又补充道,“据说,宝库的大门,需要一种特制的‘万灵钥匙’才能开启。而这把钥匙,一直由李家家主李长风随身携带。”
“他现在,应该在乱石山的矿洞吧?”
“没错!”
“那就好办了。”沐瑶清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你,去乱石山,不用急着救人,只需要在远处制造混乱,尽可能地把李长风和李家的高手都吸引过去。”
“而我,”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去李家,取那把‘万灵钥匙’。”
苏星河看着她,有些担忧:“可是,钥匙在李长风身上……”
“他总有疏忽的时候。”沐瑶清淡淡地说道,“只要你能把他拖住,给我半个时辰,就足够了。”
计划商定,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是夜,李家府邸。
作为万宝城的一流世家,李家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戒备森严,巡逻的护卫络绎不绝。
一道黑色的身影,却如同融入了夜色的幽灵,避开了所有的巡逻和暗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府邸的深处。
正是沐瑶清。
她按照廖凡提供的地图,很快便找到了李家宝库的所在。
那是一座建立在地下石室中的巨大青铜门,门上铭刻着繁复的阵法符文,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沐瑶清没有去碰那扇门,她知道,任何强行破解的行为,都会立刻触发警报。
她的目标,是李长风的书房。
根据廖凡的情报,李长风有一个习惯,他每晚都会在书房处理家族事务。而为了方便,他不会将“万灵钥匙”一直带在身上,而是会将其放在书房的一个秘密暗格之中。
当她潜入书房时,里面空无一人。显然,李长风已经被乱石山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沐瑶清按照情报,很快便在书架后的墙壁上,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暗格。
然而,当她打开暗格时,里面却空空如也!
钥匙,不在里面!
沐瑶清的眉头瞬间皱起。是情报有误,还是李长风临时改变了习惯?
她立刻冷静下来,仔细地观察着整个书房。
书房的陈设很简单,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几盆盆栽。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桌上的一方砚台之上。那砚台的材质,似乎有些特殊。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转动了一下那方砚台。
“咔嚓。”
一声轻响,书桌的侧面,竟然弹出了一个更小的、更加隐蔽的抽屉。
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串由各种灵兽牙齿串成的钥匙。
万灵钥匙!
沐瑶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来,这李长风,还真是谨慎得可以。
她拿起钥匙,正欲离开。
突然,整个书房,红光大盛!
无数道由阵法形成的红色光线,瞬间将整个书房封锁,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攻击符文!
与此同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李家府邸!
“不好!是陷阱!”
沐瑶清脸色一变。
那串钥匙之上,竟然被布下了触发式的警报禁制!只要钥匙被拿起,就会立刻触发整个宝库区域的最高级别防御!
“有贼!快!去书房!”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大量的脚步声和怒吼声,正从四面八方,向着书房的位置,疯狂涌来。
沐瑶清,已然成了瓮中之鳖。
第40章 冲出重围,墨银到手
红色的阵法光芒将整个书房映照得如同血色囚笼,墙壁上那些攻击符文闪烁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和护卫们的怒吼声越来越近,仿佛一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沐瑶清的心,在这一瞬间沉静到了极点。
她没有惊慌失措,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扫视着整个书房,寻找着破局之法。
硬闯,绝无可能。这防御大阵与整个李家的地脉相连,就算是金丹修士被困,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脱身。
“轰!”
第一波攻击发动了。
数十道赤红色的火蛇,从四面八方的符文中喷涌而出,带着炙热的高温,封死了她所有的闪避空间。
沐瑶清冷哼一声,心念一动,那尊修复完毕的人形傀儡,轰然出现在她的身前!
“铛铛铛!”
火蛇撞击在傀儡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身躯上,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却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给我挡住!”
沐瑶清对傀儡下达了指令,自己则飞快地冲到那个被她打开的、放置“万灵钥匙”的秘密抽屉旁。
既然这里是陷阱的核心,那也必然是阵法的薄弱之处!
她的双眼之中,闪过无数玄奥的符文。凭借着前世对阵道的理解,她几乎是在瞬间,便看穿了这个触发式陷阱的阵法结构。
“找到了!”
她的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在那小小的抽屉内部,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和顺序,飞快地点了七下。
“嗡……”
整个书房的红光,猛地一滞。那些正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的符文,也瞬间黯淡了下去。
阵法,被她暂时中断了!
“就是现在!”
沐瑶清毫不犹豫,催动傀儡,用它那无坚不摧的金属巨拳,狠狠地一拳轰向书房的墙壁!
“轰隆!”
一声巨响,墙壁被砸开一个大洞。
她身形一晃,立刻从洞口冲了出去。
然而,外面等待她的,是数十名手持法器、严阵以待的李家护卫。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后期的灰袍老者,显然是李家的首席客卿。
“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我李家!”灰袍老者看到沐瑶清,眼中杀机毕露,“拿下她!”
数十名护卫一拥而上。
“挡我者,死!”
沐瑶清的声音,冰冷如刀。
她没有丝毫恋战,直接祭出了傀儡。
修复完毕的傀儡,其速度与力量,都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它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钢铁战车,冲入人群之中。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抬腿,都带着万钧之力。
“啊!”
“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筑基中期的护卫,在傀儡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非死即伤。
那名筑基后期的灰袍老者,脸色剧变。他祭出一柄飞剑,狠狠地刺在傀儡的胸口。
“铛!”
一声脆响,飞剑竟被直接弹开,而傀儡的身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这是什么怪物!”灰袍老者亡魂大冒。
趁着傀儡大杀四方,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间,沐瑶清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绕过了人群,向着宝库的方向冲去。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李长风得到消息,很快就会从乱石山赶回来。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搬空整个宝库!
她一路疾驰,很快便再次来到了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她将那串“万灵钥匙”插入了门上的一个钥匙孔中。
“咔嚓……咔嚓……”
随着一连串复杂的机括转动声,沉重无比的青铜大门,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气,混合着各种天材地宝的香气,扑面而来,让沐瑶清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大门之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一排排的架子。
架子上,有堆积如山的灵石,有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法器,有装在玉瓶中的珍贵丹药,还有各种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炼器材料和灵草。
李家数百年的积累,尽在于此!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她没有丝毫客气,神识一动,如同长鲸吸水般,将货架上所有的东西,一件不留,尽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她的储物戒指,是前世师尊所赠,内部空间极大,足以装下一座小山。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宝库,便被她洗劫一空。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便向外冲去。
然而,她刚一冲出宝库,一股强大到让她窒息的威压,便从天而降!
李家家主,李长风,回来了!
“小贼!你好大的胆子!”
李长风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他看着被破坏的府邸和空空如也的宝库,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去围剿两个小老鼠,自己的老巢却被人给端了!
“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李长风怒吼着,祭出一枚黑色的大印,那大印迎风见长,瞬间变得如同一座小山般大小,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向沐瑶清狠狠砸来。
法宝!
沐瑶清脸色一变。
她立刻催动傀儡,挡在自己的身前。
“轰!”
黑色大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傀儡的身上。
傀儡那坚不可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晃动,巨大的金属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它的胸口,更是被砸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虽然挡住了,但也受损不轻!
沐瑶清趁着这个机会,身形暴退,同时对着远处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呼哨。
这是她和苏星河约定好的信号!
“哪里逃!”
李长风怒不可遏,正欲再次催动法宝。
就在这时,一道悠扬的笛声,从远处传来。
李长风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动作瞬间一滞。
紧接着,四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而来。
正是苏星河、廖凡,以及被他们救出来的铁臂石磊和百草仙子秦月!
“李长风!你勾结墨云宗,残害同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苏星河的声音,冰冷无情。
“是你们!”李长风看到他们,又惊又怒,“好!好一个调虎离山,围魏救赵!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那可未必!”
沐瑶清冷笑一声,她已经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看着李长风,缓缓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符篆,一张闪烁着银色光芒、充满了空间波动的……传送符!
这是她洗劫宝库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的,也是李家收藏的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李家主,你的东西,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后会无期!”
沐瑶清对着李长风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传送符。
“不!”李长风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银光一闪,沐瑶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苏星河等人,也早已趁着李长风失神的瞬间,化作数道流光,向着不同的方向,遁入夜色之中。
只留下李长风一人,在被夷为平地的府邸上空,发出不甘而又疯狂的怒吼。
……
万宝城外,百里之外的一处密林中。
银光闪烁,沐瑶清的身影凭空出现。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却是完美的。
不仅救出了同伴,端掉了墨云宗的一个重要据点,更是发了一笔横财。
最重要的是,墨银石已经到手,傀儡修复完毕,她的实力,再次得到了质的飞跃。
她抬头,望向缥缈宗的方向。
距离与赵天宇的生死擂之期,已经不足十日。
她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又自信的光芒。
“赵天宇,柳菲雪……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会将你们,连同你们身后的赵家,一起,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她辨明了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缥缈宗,拉开序幕。
第41章 归宗风波,暗流涌动
缥缈宗,灵气氤氲的山门前,沐瑶清一袭青衫,身姿笔挺,踏风而归。她眉眼如画,却敛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刚一迈入山门,便感到数道隐晦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缠了上来。宗门内,似乎一夜之间,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便如野草般疯长,将她团团围住。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沐瑶清,在外面杀了不少人,连李家的嫡系子弟都没放过!”一名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压低声音,却止不住眉梢眼角的八卦之色,他的视线像胶水一样粘在沐瑶清的背影上,透着一股隐秘的兴奋。
“何止!我还听说,她用的手段诡异得很,像是魔道的功法,把人吸成了人干!”另一名弟子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恐,却又忍不住往沐瑶清的方向多看几眼,仿佛想从那清丽的背影中看出些许魔气。他的声音虽然刻意放低,但在这寂静的宗门小径上,依旧清晰地传入沐瑶清耳中。
“嘘!小点声,执法堂的人可都在盯着她呢。”第三个弟子赶紧制止,但眼神中的好奇与猜忌却丝毫未减。他往周围扫了一眼,发现几名身着执法堂制服的弟子,正若有若无地巡逻在沐瑶清必经之路附近,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带着明显的监视意味。
沐瑶清的步伐未乱分毫,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仿佛这些窃窃私语和审视的目光都与她无关。她只是轻轻拂过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从李家宝库中缴获的战利品,以及在万兽谷得来的墨银石。那些恶毒的流言,于她而言,不过是耳边风,吹不散她心头的清明。前世的血海深仇,让她早已习惯了被误解、被污蔑,这些小打小闹,根本无法动摇她的道心。她的目标,远比这些琐碎的流言更高远。
她径直走向药尘长老的丹峰。一路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压抑的气息,每一个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审视、恐惧,甚至是一些隐秘的幸灾乐祸。她能感觉到,执法堂的监视,已经不再是暗中,而是半公开化了。那些执法堂弟子明目张胆地跟在她身后,脚步声不轻不重,恰好能让人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她。
这种被人视为“魔女”的感觉,并不陌生。前世,她便是被冠以“魔女”之名,最终身死道消。但今生,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丹峰之上,药草的芬芳扑鼻而来,与山门前的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药尘长老的洞府依旧古朴,门前的灵药园里,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沐瑶清轻叩洞府之门,声音清脆,打破了丹峰的宁静。
“进来吧,老夫猜到你今日会来。”药尘长老的声音从洞府内传出,带着一贯的随和与洞察。
沐瑶清推门而入,只见药尘长老正盘坐在蒲团之上,手持一本泛黄的丹方,双目微阖。他身形瘦削,却仙风道骨,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担忧,但看到沐瑶清时,那担忧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笑意。
“弟子拜见药尘长老。”沐瑶清恭敬行礼。
药尘长老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沐瑶清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示意沐瑶清坐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丫头,你这次出去,可真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沐瑶清神色平静,将万兽谷和李家之事,以及她在万宝城拍卖会上遭遇的种种,一五一十地向药尘长老禀报。她并未刻意隐瞒任何细节,包括与墨云宗的冲突,以及自己所修功法的些许特殊之处。她相信药尘长老的眼光和智慧,更相信他对自己的一片维护之心。
药尘长老听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当听到万兽谷的魔兽暴动、李家勾结魔道,以及赵天宇的阴谋时,他手里的丹方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好一个赵天宇!好一个墨云宗!”药尘长老猛地一拍扶手,发出一声怒喝,平日里的慈祥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杀气。“李家那群蛀虫,竟然勾结魔道,残害同门!幸亏你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语气虽然愤怒,但对沐瑶清的信任却丝毫未减。他仔细观察着沐瑶清的神色,确认她所言非虚,心中对她的维护之意更甚。
“那些流言,都是赵天宇在背后推波助澜。他在宗门内也有不少党羽,借着李家的事,想将你彻底打压下去。”药尘长老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虽然不常过问宗门俗事,但对这些阴私伎俩,却是一清二楚。
沐瑶清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并未反驳。她知道,药尘长老看得比谁都清楚。
药尘长老凝视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深邃:“不过,丫头,你所修功法,确实有些特殊。我能感受到你体内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虽然被你巧妙地压制住了,但还是瞒不过一些老怪物的感知。”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今日,长老会那边已经有人传话过来,要求对你进行审查。那些人,可都是宗门里的老古董,对魔道功法深恶痛绝。”
沐瑶清的心头微凛,她就知道,自己的功法早晚会引起注意。赵天宇的推波助澜,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弟子愿接受审查,但请长老相信,弟子从未有过任何危害宗门之心。”
药尘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丫头,面对强敌,不骄不躁,面对宗门内部的质疑,亦是坦荡磊落。他缓缓起身,背负双手,走到洞府门口,望着远处的连绵山峦。
“老夫自然相信你。”药尘长老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有力,“不过,审查是迟早的事。我会出面为你争取时间,但你也必须做好准备。十日之后,你与赵天宇的生死擂,正好可以作为你的‘自证清白’。”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沐瑶清的丹田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你体内的魔气,虽然暂时被你压制,但终究是隐患。一旦爆发,对你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沐瑶清知道,药尘长老这是在点拨她。她体内《天魔戮仙剑诀》的力量虽然强大,但魔气反噬的威胁也如影随形。前世的她,就是因为功法走火入魔,才会被趁虚而入。
“弟子明白。”沐瑶清轻声应道,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药尘长老欣慰地点了点头,他走到沐瑶清身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夫会去会一会那些老家伙。”药尘长老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十日之内,你安心备战。至于你体内的魔气,你明日再来丹峰,老夫或许有办法帮你暂时压制,但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说着,药尘长老从怀中掏出一枚青玉令牌,递给沐瑶清:“拿着这枚令牌,在宗门内可畅通无阻,执法堂的人不敢再轻易为难你。”
沐瑶清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玉牌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力便涌入她的体内,让她感到一阵舒畅。这枚令牌,不仅是药尘长老的身份象征,更是他对她无声的支持与维护。
“多谢长老!”沐瑶清发自内心地感激道。她知道,在这个充满猜忌和阴谋的宗门里,药尘长老的信任,弥足珍贵。
药尘长老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去吧,好好休息。记住,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沐瑶清躬身行礼,退出了洞府。当她再次踏出丹峰时,那些执法堂弟子的目光虽然依旧在她身上,却明显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明目张胆。药尘长老的出手,果然镇住了那些宵小之辈。
然而,她心头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赵天宇的阴谋、宗门内的流言,以及她体内魔气的隐患,都如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十日后的生死擂,不仅是她与赵天宇的了结,更是她向整个宗门,证明自己的机会。
回到洞府,沐瑶清没有丝毫放松。她盘膝坐下,内视己身。体内那股如潮水般涌动的魔气,此刻虽然被她强行压制在丹田深处,但其躁动不安的本质,让她明白,药尘长老所言非虚。这种力量,强大而危险,是她复仇的利刃,也可能是自我毁灭的毒药。
她必须找到彻底压制魔气的方法,否则,即便赢了生死擂,她也永远无法摆脱“魔女”的阴影。
夜幕降临,星光璀璨。沐瑶清望向窗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不会坐以待毙,她要主动出击,将所有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她的仙路,注定不会平坦,但她有信心,用自己的双手,披荆斩棘,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瑶清仙路。
第42章 丹峰论道,魔气隐患
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缥缈宗连绵的山峦之上。沐瑶清未做丝毫停留,天刚蒙蒙亮,她便再次踏上了通往丹峰的小径。她的步伐轻盈而坚定,心中对药尘长老口中的“办法”充满了期待。
当她再次来到药尘长老的洞府前时,发现洞门已经敞开。药尘长老正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品着一壶灵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他看到沐瑶清到来,微笑着示意她入座。
“丫头,来得正好。”药尘长老放下茶盏,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沐瑶清依言坐下,她能感觉到,今日的药尘长老,比昨日更多了几分凝重。她知道,今日的谈话,将直指她修行的核心秘密。
“昨日,你只说了你的遭遇,却未详细提及你所修功法。”药尘长老的目光落在沐瑶清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今日,不必有所隐瞒。老夫想听听,你体内那股与众不同的力量,究竟是何来历,以及它给你带来的真正隐患。”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她没有犹豫,将《天魔戮仙剑诀》的来历,以及她如何意外获得,并在前世陨落后,今生又被迫修炼,以求复仇的缘由,娓娓道来。她甚至将剑诀第一式“魂灭”所带来的杀戮气息,以及其对神魂的侵蚀,都详细告知。她并未直接说出“魔功”二字,但药尘长老何等修为,自然能从她的描述中听出端倪。
药尘长老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捧在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变得冰凉。当沐瑶清提到“戮仙剑诀”和“神魂侵蚀”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痛惜。
“天魔戮仙剑诀……”药尘长老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在修真界中几乎是禁忌的存在。传闻此功法早已失传,乃是上古魔道至尊所创,威力绝伦,却也嗜杀成性,修炼者往往会沦为杀戮机器,最终堕入魔道,永不超生。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沐瑶清,仿佛要看透她的灵魂深处:“你可知,此功法乃是魔道功法中的禁忌!一旦修炼,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万劫不复!你可有感受到心性受到影响,杀戮之念是否日渐加重?”
沐瑶清坦然迎上药尘长老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弟子明白其中风险。但弟子道心坚韧,前世蒙冤,身死道消,今生重活一世,只为复仇,并非滥杀无辜。弟子虽修炼魔功,却从未以之残害良善,更无心入魔。至于杀戮之念,弟子也一直警惕,时刻以正道功法淬炼道心,努力维持平衡。”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缕黑白交织的气息,那是魔气与她正道灵力的微妙平衡。这一缕气息,既带着魔道的阴冷与毁灭,又蕴含着正道的生机与浩然。这是她经过无数次生死磨砺,才勉强达到的平衡。
药尘长老仔细观察着那缕气息,又深邃地看向沐瑶清的双眸,从她眼中看到的,是无比的清明与坚韧,丝毫没有魔道修士的疯狂与嗜血。他活了数千年,见识过无数天才,也见过不少误入歧途的修士。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魔功与正道功法融合得如此精妙,更难得的是,她的道心依旧如此坚定,仿佛一尘不染的明镜。
“好一个道心坚韧!”药尘长老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赞赏与敬佩,“难怪老夫昨日便觉得你不同寻常。你能够驾驭这等禁忌魔功而不入魔,足以证明你的心性远超常人!”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恐惧与猜忌,只剩下深深的理解与信任。他知道,沐瑶清并非主动选择这条路,而是被逼无奈,背负着血海深仇,以这等禁忌之力,浴火重生。
“但是……”药尘长老语气一转,再次变得凝重,“这魔气终究是隐患。你虽然暂时压制住了它,但它如同跗骨之疽,随时可能反噬。尤其是你如今修为尚浅,每一次动用魔功,都会加剧反噬的风险。长此以往,即便你道心再坚韧,也难保不会被其侵蚀,最终走向疯魔。”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惜:“你之所以能瞒过宗门大部分人,是因为你身上有异宝护体,加之你对气息的控制超凡。但那些长老会的元婴老怪,他们的神识何其强大?他们能感受到你体内那股晦涩的魔气,是迟早的事情。”
沐瑶清心头一凛,药尘长老的话,字字珠玑,直指她的核心困境。她知道,她不能一直靠强行压制来维持平衡,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弟子恳请长老指点迷津。”沐瑶清起身,恭敬地向药尘长老行了一礼。
药尘长老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地望向洞府深处,那里有一道被浓雾笼罩的石门,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老夫的丹峰,有一处秘密禁地。”药尘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里封印着一颗上古丹药,名为‘净魔丹’。此丹乃是丹道祖师为净化天地间至邪之气所炼,或许能彻底压制你体内的魔气反噬,甚至将其化为己用。”
沐瑶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净魔丹!听这名字,便知是专门针对魔气而生。
“不过……”药尘长老的语气又是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这禁地凶险异常,里面布置了数道上古丹阵。其中一个最为核心的丹阵,乃是针对心境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者,才能获得净魔丹。多年来,老夫也曾派一些丹峰弟子前去尝试,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甚至有人因此心神受损,修为倒退。”
他看着沐瑶清,眼中带着一丝犹豫:“你现在面临生死擂,老夫本不该让你冒险。但若不解决魔气反噬的隐患,你即便赢了赵天宇,也难以在宗门中立足。”
沐瑶清没有丝毫退缩,她坚定地摇了摇头:“长老,弟子愿意一试。生死擂在即,弟子更需要强大的实力和纯粹的道心来面对。如果净魔丹真能解决弟子的后顾之忧,那便是再大的风险,弟子也愿意承担。”
药尘长老看着她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叹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不愧是老夫看中的弟子!有这等心性,何愁大事不成!”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丹峰印记的令牌,递给沐瑶清:“拿着这枚令牌,你可以进入丹峰禁地。禁地入口就在老夫洞府的后山。记住,心境考验非同小可,切莫强求,若感到不适,立刻退出。”
沐瑶清接过令牌,指尖温热,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灵力。这不仅是禁地的通行证,更是药尘长老对她的又一次信任与托付。
“多谢长老!”沐瑶清再次郑重行礼。
就在此时,一道微弱的传讯符忽然从沐瑶清的储物袋中飞出,在她面前盘旋了两圈,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沐瑶清眉梢微挑,这传讯符乃是苏星河的独门印记,代表着紧急讯息。
她心念一动,传讯符上的灵光便在她眼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是苏星河焦急的面容。
“沐兄,速来!墨云宗近日在万宝城有新的异动!他们秘密集结,似乎在搜寻某种特定的灵物或血脉,我怀疑与你之前拍卖会上获得的魔尸傀儡有关!”苏星河的声音虽然压低,但语气中的焦急却显露无疑。
传讯符的光影消散,洞府内陷入了一片沉寂。药尘长老虽然没有听到具体的传讯内容,但他看到了沐瑶清瞬间凝重的神色,以及那道匆匆消散的光影。
沐瑶清捏紧手中的令牌,目光在丹峰禁地的方向和万宝城之间来回流转。一边是解决魔气隐患的绝佳机会,一边是盟友的紧急求援和墨云宗的潜在阴谋。她必须做出选择,而且,刻不容缓。
第43章 联盟急报,双线并行
苏星河的急报,犹如一道惊雷,在沐瑶清心头炸响。墨云宗在万宝城的异动,搜寻特定灵物或血脉,让她立刻联想到了戮仙剑图中的玲珑剑骨,以及那具魔尸傀儡。难道墨云宗的目的,与她手中的秘密有关?
药尘长老见沐瑶清神色凝重,轻咳一声,温和问道:“可是万宝城那边出了什么急事?”
沐瑶清没有隐瞒,将苏星河的传讯内容简要告知。药尘长老听罢,眉头紧锁:“墨云宗?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万宝城如此明目张胆地活动。”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他们这次的目标非同小可。你先前与那赵天宇的生死擂,恐怕也只是他们的一个障眼法,或者说,是你无意中搅乱了他们的计划。”
沐瑶清心中了然,前世墨云宗便是搅动天下风云的幕后黑手,今生他们如此活跃,绝非小事。她深知,墨云宗的阴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长老,弟子想前往丹峰禁地寻求净魔丹,但万宝城那边,盟友遇险,墨云宗的行动也必须查清。”沐瑶清沉声说道,目光坚定地看向药尘长老,“弟子能否兵分两路?我前往禁地,同时让苏星河他们先行调查,确保安全。”
药尘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丫头,不仅有胆识,更有大局观。在自身安危与盟友利益之间,她能够清晰地权衡利弊,并迅速做出最有利的决策。
“可行。”药尘长老点头,随即又告诫道,“丹峰禁地内,心魔幻境凶险异常,你务必小心。至于万宝城那边,墨云宗势大,他们的行动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那盟友苏星河虽然是天骄之辈,但终究势单力薄,切莫让他孤身犯险。”
“弟子明白。”沐瑶清郑重应道。她知道,她不能指望苏星河完全独立解决墨云宗的阴谋,这只是争取时间,为她自己争取变强的机会。
她心念一动,再次取出传讯符,给苏星河发去一道紧急讯息,告知他自己将在丹峰禁地闭关数日,暂时无法前往万宝城,但让他务必小心行事,先行调查墨云宗的动向,确保“破晓”成员的安全,并承诺一旦出关,便会立刻赶去支援。
很快,苏星河的传讯符再次亮起。光影之中,苏星河虽然面露担忧,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沐瑶清的判断和能力。
“沐兄,你放心。万宝城这边,我会盯紧墨云宗的动向,确保兄弟们的安全。丹峰禁地凶险,你也要万分小心。我们等你!”苏星河语气坚定,眼中流露出的,是盟友之间特有的默契与信任。
沐瑶清看着光影消散,心中感到一丝暖意。有这样的盟友,是她的幸运。她深知,在修真界,能够拥有如此信任的伙伴,是何等不易。
“去吧。”药尘长老的声音将沐瑶清从思绪中拉回,“禁地入口在后山,那里的阵法会自行开启。一切小心。”
沐瑶清再次行礼,然后转身走出洞府。她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向丹峰后山。
丹峰后山,云雾缭绕,古树参天。在一片幽静的竹林深处,一道古朴的石门赫然矗立,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这便是药尘长老口中的丹峰禁地入口。
沐瑶清手持药尘长老给予的令牌,靠近石门。令牌与石门上的符文产生了共鸣,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令牌中射出,射向石门。石门上的符文随即活了过来,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中,一股深邃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淡淡的丹药香气,却又夹杂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压抑。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入。她知道,这禁地之中,不仅有解决魔气反噬的希望,更有可能蕴藏着其他意想不到的机缘。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仿佛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眼前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发出微光的灵石,照亮了前路。她沿着通道一直深入,耳边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中央,一道道复杂而玄奥的阵纹密布地面,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这便是药尘长老所说的丹阵。然而,令沐瑶清感到意外的是,这些阵纹并未散发出炼丹炉的炽热,反而带着一种清冷与缥缈。
在丹阵的中心,一块巨大的石碑静静地矗立着,上面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丹峰禁地,心之所向,道之所往。幻海无涯,唯心可渡。”
沐瑶清细细品味着这行文字,心中若有所思。药尘长老说这是心境考验,现在看来,并非炼丹之术,而是针对她心神的幻阵。这意味着,她将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所有恐惧、遗憾、执念与仇恨。
这正是她最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她知道,只有彻底清扫内心,才能让道心更加纯粹,才能更好地驾驭魔功,才能毫无顾虑地走上复仇之路。
她毫不犹豫地踏入丹阵之中,周围的环境瞬间扭曲,光影变幻。当一切再次清晰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那便是她前世被背叛、被围攻、最终陨落的战场!
她看到赵天恒带着虚伪的笑容,柳菲雪的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那些曾经的“同门”,此刻正挥舞着刀剑,向她砍来。她甚至感受到了焚身之痛,听到了宗门覆灭前的哀嚎。
第44章 丹峰禁地,心魔幻境
踏入丹阵的瞬间,一股强大而无形的精神力量便将沐瑶清完全笼罩。周围的景色在眨眼间彻底改变,丹峰禁地的古老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她前世记忆中最刻骨铭心的噩梦。
入目所及,是熊熊燃烧的缥缈宗,烈焰冲天,将整个天际都染成了血红色。曾经巍峨的山门此刻已化作残垣断壁,哀嚎与嘶吼声充斥耳畔,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她的耳边不断回响着那些被屠戮的同门绝望的哭喊,以及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背叛者的嘲笑。
“沐瑶清,你还执迷不悟吗?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哈哈,魔女沐瑶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她看见赵天恒冰冷而陌生的眼神,柳菲雪扭曲而得意的笑容,以及那些曾被她视为亲友的修士,此刻正挥舞着法器,带着贪婪与杀意向她扑来。她甚至能感受到法器撕裂血肉的剧痛,灵力枯竭的无助,以及被熊熊魔火焚烧的锥心之苦。
这幻境,真实得可怕,将她前世所有的痛苦、绝望、背叛,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面前,试图击溃她的心防,让她再次沉沦于那无尽的恨意与悲哀之中。心魔如潮水般涌来,嘶吼着,蛊惑着,要她放弃抵抗,在无尽的黑暗中永恒沉沦。
“放弃吧!你的复仇毫无意义!你只是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魔女!”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是前世她临死前听到的最后嘲讽。
沐瑶清的呼吸变得沉重,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前的画面如此清晰,让她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痛得几乎让她窒息。她能感觉到,一股极度愤怒、不甘与悲伤的情绪,正在她的心头疯狂滋长,试图吞噬她的理智。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这股情绪淹没之际,轮回仙瞳在她的识海深处微微颤动。一道清凉的光芒瞬间流淌过她的心神,让她那几近涣散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幻境!”沐瑶清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液让她找回了一丝真实。她凝视着眼前的一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些场景,每一个细节都与前世如出一辙,但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分辨。前世的痛苦,她早已铭记于心,化作她今生复仇的动力,而不是让她再次沉沦的枷锁。
“不过是幻境,也想动摇我的道心?”沐瑶清冷哼一声,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她知道,这幻境的本质,是借由她内心的弱点与恐惧来攻击她的心神。越是抗拒,幻境的力量便越强。唯有直面,唯有接纳,才能超脱。
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然没有了对幻境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万物的清明。轮回仙瞳的力量在她的眼底流转,让她能够看破幻境的虚妄本质。
她不再去抗拒那些痛苦的画面,而是选择静静地“观望”。她看着自己前世的陨落,看着那些背叛者的嘴脸,但这一次,她的内心却升起一股超然的平静。
“这些,都已是过去。”沐瑶清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淡然,“我已重活一世,有了新的机会。前世的悲剧,是警醒,而非沉沦。”
她回忆起药尘长老的教诲,回忆起苏星河的信任,回忆起小小的石磊、秦月对她的依赖。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盟友,有牵挂,有必须保护的人。这些,都是她今生坚韧道心的来源。
幻境中的血腥与杀戮开始在她眼前变得模糊,那些嘲讽和咒骂的声音也渐渐远去。她看着那些前世的敌人,眼中不再有恨意,只有一种超然的平静。他们的背叛,让她看清了人心的险恶,却也让她更加珍惜今生所得。
随着她心境的升华,幻境中的景象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她体内的魔气,在这一刻非但没有反噬,反而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变得温顺起来。它不再是威胁,而是成为了她力量的一部分,在她体内循序流转,洗涤着她的剑骨,让她的道心与魔心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平衡点。
在幻境的最深处,当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化为她道心的磨砺之后,她竟然意外地“看到”了一丝模糊的画面。那是一个被魔气缭绕的祭坛,祭坛中央,一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骨片若隐若现,其上刻画着古老的符文,与戮仙剑图中的残片气息有着微弱的共鸣。这骨片,似乎被魔道势力掌握,且被用于某种邪恶的仪式之中。
这便是药尘长老所说的“玲珑剑骨”另一半的模糊线索?沐瑶清心头一震,她知道,这绝非幻境的刻意引导,而是她轮回仙瞳在心境极致状态下,无意中捕捉到的天机。
画面一闪而逝,幻境随之轰然崩塌。
当沐瑶清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依旧站在丹阵之中,但周围的阵纹已不再散发出压抑的气息,而是变得平和而宁静。她的心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突破,道心更加纯粹,对魔气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桎梏都被打破,灵台清明,神识通透。
丹阵的中心,地面缓缓裂开,一缕纯净的白光从中射出。光芒之中,一颗流光溢彩的丹药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这丹药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灵气凝聚而成,其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紫气,如同九天玄雷般慑人,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净化之力。
正是药尘长老所说的“净魔丹”!
这颗丹药,不仅仅是炼丹的巅峰之作,更是凝聚了天地之间纯净力量的至宝。它悬浮在空中,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散发出的纯净光芒,驱散了禁地中所有残存的阴霾。
沐瑶清伸出手,那颗净魔丹便如同一颗调皮的星星,轻轻地落入她的掌心。冰凉的触感,却带着一股温暖人心的力量。她知道,这颗丹药,将彻底改变她的修行之路,让她能够毫无顾虑地,在这条充满荆棘的仙路上,勇往直前。
第45章 净魔炼体,实力再跃
净魔丹静静地躺在沐瑶清的掌心,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丹药周身缠绕的紫气,如同活物般轻轻律动,一股纯粹而浩瀚的净化之力从中弥漫而出,让整个丹峰禁地的气息都变得清明起来。沐瑶清感受着这股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颗丹药,承载着她突破魔气反噬桎梏的希望。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净魔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她的四肢百骸。起初,这股暖流如春风拂面,温柔而舒适。然而,当它与沐瑶清体内那股汹涌的魔气接触时,性质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暖流骤然变得炽热,如同烈焰般熊熊燃烧起来,直冲她的丹田,与魔气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沐瑶清只觉得体内如同被撕裂一般,一边是魔气的暴虐与侵蚀,一边是净魔丹的净化与洗涤。剧烈的疼痛让她紧紧咬住牙关,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并非简单的压制,而是彻彻底底的洗炼与重塑!
净魔丹的力量如同洪流般冲击着魔气,将那些附着在经脉、血肉,甚至剑骨深处的魔性杂质一点点剥离,焚烧殆尽。沐瑶清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改造,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灼热。她的剑骨,在净魔丹的洗涤下,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剑光,仿佛被重新淬炼了一番。那种脱胎换骨的痛楚,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她的意识却无比清醒。
她知道,这是凤凰涅盘般的蜕变。只有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才能获得真正的新生。
轮回仙瞳在她的识海中高速运转,分析着净魔丹与魔气交锋的每一个细节,引导着她如何更好地吸收和转化这份力量。她紧守道心,心无旁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炼化净魔丹,并驾驭魔气的过程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最后一道魔气杂质被净化,净魔丹的力量彻底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时,沐瑶清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力量,在她的丹田内汇聚,然后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向她的全身。她感觉到,困扰她许久的魔气反噬,竟然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魔气不再是那个躁动不安的定时炸弹,而是成为了她体内循环的一部分,与她的正道灵力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更让她惊喜的是,在净魔丹的洗涤下,她的剑骨得到了进一步的淬炼和强化。她体内的《天魔戮仙剑诀》也随之发生了蜕变,第一式“魂灭”的威力,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飞跃,她感觉自己只需心念一动,便可轻易撕裂敌人的神魂。同时,她的修为也水到渠成般地突破,稳稳地踏入了筑基初期,甚至隐隐触及了筑基中期的壁垒。
沐瑶清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光在她眼底一闪而逝。她站起身,感觉身体轻盈无比,仿佛脱胎换骨。她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充沛而纯净的力量,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的神识变得更加敏锐,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更加清晰。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境在经历过幻境的磨砺和净魔丹的洗涤后,变得更加空灵而坚定。她对魔气的理解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不再是单纯的压制,而是达到了驾驭与融合的境界。
“实力……再次飞跃!”沐瑶清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她知道,现在的她,即便面对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拥有了一战之力。
她轻轻一挥手,一道漆黑的剑气在她指尖凝聚,没有丝毫狂暴与嗜血,反而带着一种内敛而深邃的韵味。这便是经过净魔丹洗礼后的“魂灭”,力量更强,却也更加可控。
就在她感受自身变化之际,一道急促的传讯符再次从她的储物袋中飞出,打破了禁地中的宁静。这次,传讯符上的灵光比上一次更加急切,隐隐带着一丝血色。
沐瑶清眉心微蹙,她心念一动,传讯符中便传来了苏星河焦急而略显嘶哑的声音。
“沐兄!大事不好!墨云宗已经查到‘破晓’在万宝城附近的一处秘密据点!他们大举出动,石磊和秦月有被包围的风险!我们正在赶去支援,但对方强者众多,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苏星河的声音戛然而止,传讯符上的血色光芒也随之消散。
沐瑶清的脸色骤然一沉。墨云宗的行动,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她原以为苏星河能够先行周旋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们已经直接锁定了据点。石磊和秦月,是“破晓”的核心成员,也是她未来构建商业帝国的基石,绝不能有失!
她毫不迟疑地冲出丹峰禁地,速度快得如同鬼魅。如今,魔气反噬已解,实力大增,她再无后顾之忧。救人,刻不容缓!
当她冲出丹峰禁地时,恰好看到药尘长老正站在洞府门口,担忧地望着禁地的方向。看到沐瑶清毫发无伤地走出,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丫头,你成功了?”药尘长老惊喜地问道。
沐瑶清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多谢长老!弟子已成功炼化净魔丹,实力大增!”她顿了顿,语气急促,“但万宝城那边情况危急,苏星河传讯,石磊和秦月有难!弟子必须立刻赶去支援!”
药尘长老闻言,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墨云宗既然敢大举进攻,必然有金丹期的强者坐镇。他略一思索,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沐瑶清:“此乃老夫的瞬移符,可助你瞬间抵达万里之外。去吧,一切小心!”
沐瑶清接过玉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药尘长老的这份关爱,让她感到无比动容。
“长老保重!”沐瑶清没有过多寒暄,她捏碎玉符,一道璀璨的光芒瞬间将她笼罩。下一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丹峰之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香风,和药尘长老深邃而担忧的目光。
万里之外,万宝城以南的荒野之上,沐瑶清的身影凭空出现。她顾不得瞬移带来的短暂眩晕,神识瞬间铺展开来,锁定了苏星河传讯中提到的“破晓”据点方向。
据点上空,黑气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她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46章 千里驰援,傀儡首秀
瞬移符的力量强大而霸道,沐瑶清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出现在万里之外。然而,瞬移带来的冲击让她的神识一阵翻涌,但她顾不得这些,迅速调整气息,将神识全力扩散开来。
万宝城以南,一片荒芜的山谷之中,浓郁的黑气如同乌云般笼罩着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喊杀声、法器碰撞声,以及灵力爆炸的轰鸣,远远地便传入沐瑶清的耳中,让她心头一紧。那是“破晓”的秘密据点,此刻,正遭受着墨云宗的猛烈围攻。
沐瑶清展开身形,如同一道青色闪电,极速掠过荒野,朝着据点方向冲去。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很快,她便看到了战场。数十名身穿墨云宗服饰的修士,正组成数个围攻阵型,将据点内的十余名“破晓”成员团团围住。墨云宗一方,筑基初、中期修士占据多数,甚至有两名筑基后期强者带队,气势汹汹。而“破晓”这边,除了石磊和秦月之外,其余皆是炼气期或筑基初期的修士,实力明显处于劣势,已是伤痕累累,岌岌可危。
石磊手持一柄沉重的巨斧,周身肌肉贲起,如同铜墙铁壁般挡在众人前方,每挥舞一斧,都能劈散数道攻向身后的法术。他的脸上青筋暴起,呼吸急促,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秦月则在一旁,素手翻飞,一道道治疗法术不断落在受伤的同伴身上,同时释放出缠绕术和减速术,试图拖延墨云宗的攻势。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显然也消耗巨大。
“该死!墨云宗这群杂碎,竟然把我们的据点都挖出来了!”石磊怒吼一声,又一斧劈退数名墨云宗弟子,但更多的攻击却铺天盖地而来。
“秦月师姐,撑住!支援很快就到!”一名“破晓”成员强忍着伤痛,大声喊道,试图鼓舞士气。
然而,墨云宗那两名筑基后期强者却冷笑着,步步紧逼。其中一人,面目阴鸷,手持一柄漆黑长刀,刀锋上流转着丝丝黑气,显然是墨云宗的魔道法器。
“哼!一群乌合之众,也敢与我墨云宗作对!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那筑基后期强者狞笑一声,手中长刀一挥,一道丈许长的漆黑刀芒便朝着石磊的头顶直劈而下,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石磊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一击的威力,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完全抵挡。他咬紧牙关,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如同幻影般从天而降,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降临战场!
“住手!”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冰雪般穿透战场上嘈杂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墨云宗的修士们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沐瑶清身姿挺拔,宛如九天仙子降临凡尘,但那绝美的容颜上,却覆盖着一层冰冷的寒霜。她的出现,让整个战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沐……沐兄!”石磊看到沐瑶清的瞬间,眼中爆发出了惊喜的光芒,疲惫的身躯仿佛瞬间充满了力量。
“沐瑶清!”墨云宗的筑基后期强者看到来人,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们当然知道沐瑶清的名字,这个在万宝城搅弄风云,连李家都被她连根拔起的“煞星”。
但很快,那筑基后期强者便冷笑起来:“哼!来得正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今日,便让你与你的同党一同葬身此地!”他并未将一个筑基初期的沐瑶清放在眼中,在他看来,沐瑶清能击败李家,不过是依靠诡计。
沐瑶清冷冷地扫了那筑基后期强者一眼,眼中杀机凛冽。她没有废话,心念一动,一道金光便从她的储物袋中飞出,瞬间膨胀,化作一尊高达丈许,浑身流转着墨色光泽的傀儡!
这尊傀儡,正是她之前在万宝阁拍卖会上获得的魔尸傀儡,经过墨银石的修复和升级,此刻的它,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全身的关节处闪烁着幽蓝色的符文,双眼之中,更是亮起了两团冰冷的鬼火。
傀儡一经出现,便如同钢铁战神般,携带着一股恐怖的威压,猛地冲向墨云宗的阵型!它的双臂如同铁锤般挥舞,仅仅是一击,便将一名筑基初期的墨云宗修士连人带法器轰成了肉泥,血肉横飞,场面极其血腥。
“这……这是什么怪物?!”墨云宗的修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傀儡,一时间竟然被震慑住了。
“破晓”的成员们则爆发出阵阵欢呼,士气大振。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降临战场,正是苏星河。他看到沐瑶清和她身边的强大傀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化为更深的信任。廖凡则身形隐匿,如同幽灵般穿梭于战场边缘,寻找着刺杀的机会。
“星河,廖凡,助我!”沐瑶清的声音清冷而果断。她站在傀儡身后,轮回仙瞳高速运转,指挥着傀儡的每一次攻击,同时指引着苏星河和廖凡的行动。
“是!”苏星河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丝毫迟疑,手中捏诀,一道道无形的神魂攻击便朝着墨云宗那两名筑基后期强者攻去。神魂攻击无形无质,最是防不胜防,瞬间便让他们感到识海一震,攻势为之一缓。
廖凡则如同暗夜中的猎豹,身形矫健地避开墨云宗弟子的攻击,手中匕首闪烁着寒光,精准地刺向那些被傀儡吸引了注意力的墨云宗炼气期弟子,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刀刀毙命。
墨云宗的筑基后期强者被苏星河的神魂攻击骚扰,又被傀儡的狂暴攻势牵制,顿时乱了阵脚。他们原本轻视沐瑶清等人的实力,以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想到沐瑶清竟然拥有一尊如此强大的傀儡,还有神魂攻击和隐匿刺杀的高手辅助。
那名手持漆黑长刀的筑基后期强者怒吼一声,拼尽全力震散苏星河的神魂攻击,然后指挥着其他墨云宗弟子,试图合力围攻傀儡。然而,傀儡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千钧之力,让他们疲于奔命。
沐瑶清则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她的轮回仙瞳捕捉到那名筑基后期强者腰间,挂着一枚与其他墨云宗弟子略有不同的令牌。那令牌之上,除了墨云宗的标志外,还刻着一道若隐若现的蛇形图案。
“破晓”成员们在沐瑶清和苏星河的支援下,士气大振,反守为攻。石磊和秦月也稍作喘息,再次投入战斗,与傀儡和廖凡形成完美配合。
墨云宗的包围圈,在沐瑶清的强势介入下,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他们的指挥系统一片混乱,伤亡惨重。那两名筑基后期强者知道大势已去,对视一眼,露出不甘之色,随即发出一声撤退的命令,便率先化作两道黑影,狼狈地向山谷深处遁去。
其他墨云宗弟子见状,也纷纷效仿,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尸体和散落的法器。
沐瑶清没有去追,她知道现在更重要的是稳固据点,查明墨云宗的真正目的。她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墨云宗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他们此次行动的目的,绝非仅仅是为了清剿“破晓”的据点这么简单。
“石磊!秦月!你们怎么样?”沐瑶清走到石磊和秦月身边,关切地问道。
石磊虽然脸色苍白,但看到沐瑶清到来,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沐兄!我们没事,多亏你及时赶到!”
秦月也微微点头,虚弱地说道:“谢谢沐师姐,再晚一步,我们恐怕就……”
“先疗伤。”沐瑶清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上品疗伤丹药,分别递给石磊和秦月,以及其他受伤的“破晓”成员。
在简单的疗伤之后,沐瑶清沉声问道:“你们可曾探查到墨云宗此次行动的真正目的?”
石磊挣扎着站起来,指向据点深处的一座废弃灵脉,眼中带着一丝惊恐:“沐兄,我们发现……墨云宗并非只是为了清剿我们,他们竟然是在那座废弃灵脉中,秘密进行着某种邪恶仪式!”
第47章 灵脉秘仪,暗藏玄机
废弃灵脉的入口,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阴冷气息,与寻常灵脉的清新灵气截然不同。黑气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在入口处的岩壁上,散发着诡异的波动。石磊和秦月等人虽然已经逃出,但提及那灵脉深处的场景,仍旧面露惊恐,显然仪式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冲击。
“邪恶仪式?”沐瑶清眉头紧锁,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前世关于墨云宗那些臭名昭着的魔道祭炼术。她知道,墨云宗为了达到目的,向来不择手段,活人祭炼、血祭生灵,都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是的,沐兄!”石磊捂着胸口,气息不稳地说道,“我们潜入据点时,无意中发现了那座废弃灵脉。墨云宗在其中布置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法阵中央堆满了各种妖兽和凡人的尸骸,鲜血淋漓,腥臭无比。他们似乎正在提炼这些生灵的血魂,将其凝聚成一种诡异的黑色晶体!”
“血魂炼晶!”苏星河闻言,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他目光锐利,看向沐瑶清,“这是一种极其歹毒的魔道秘术!炼制出的魔晶蕴含着强大的血魂之力,可以被魔道强者直接吸收,提升修为,或者用于布置某种大型魔阵!我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这血魂炼晶,通常是为了辅助金丹期以上的魔修进行突破,或是为某个更高层次的魔道计划做准备。”
沐瑶清听到“大型魔阵”几个字,心头猛地一跳。她立刻联想到了前世夜君离企图利用万灵血祭大阵来掌控整个修真界的疯狂计划。难道墨云宗这次的行动,与夜君离的计划有关?
“不能让他们得逞!”沐瑶清眼中寒光一闪,她知道,一旦这种邪恶仪式完成,不仅会造成生灵涂炭,更会为墨云宗的阴谋提供强大的助力。她没有犹豫,看向苏星河、廖凡、石磊和秦月,语气果断:“我们必须立刻阻止他们!”
“是!”四人齐声应道,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中却燃起了坚定的战意。他们深知此行的凶险,但为了修真界的安宁,也为了自己所坚持的道义,他们义无反顾。
“墨云宗在那灵脉中,至少有一名筑基后期强者坐镇,而且还有大量的弟子在看守法阵。”秦月虚弱地提醒道。
沐瑶清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此行不易。她闭上双眼,轮回仙瞳在识海中高速运转,将神识凝聚到极致,试图穿透废弃灵脉的黑气,侦查里面的情况。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灵脉深处确实有一个巨大的法阵,名为‘血魂聚灵阵’,核心区域有一名金丹初期魔修的气息。不过,这法阵看似复杂,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她将自己通过轮回仙瞳探查到的阵法结构,以及她所发现的弱点,详细告知苏星河。苏星河在阵法方面虽然不如轩辕澈,但凭借万宝阁少主的广博学识,也迅速理解了沐瑶清的思路。
“原来如此!”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这‘血魂聚灵阵’虽然汲取生灵血魂,但其能量来源却并非直接从灵脉中获取,而是需要外部的魔气源不断供给。其阵眼位于灵脉深处的一个支点,只要切断其魔气供给,并从内部破坏阵眼,便可使其崩溃!”
“没错。”沐瑶清赞许地看了苏星河一眼。她知道,轩辕澈的阵法知识与她的轮回仙瞳结合,才是最强的探查手段。
“金丹初期魔修……”廖凡闻言,神色凝重。金丹期与筑基期之间,犹如天堑,实力差距巨大。
“不必正面硬拼。”沐瑶清沉声说道,“廖凡,你擅长隐匿刺杀,负责牵制外围的墨云宗弟子。石磊,你的防御力惊人,负责保护秦月,并随时策应。星河,你的神魂攻击能够迷惑敌人,助我深入。秦月,你负责在外围接应,并随时准备治疗。我们的目标,是直接破坏核心阵眼!”
她指了指傀儡:“这尊傀儡,将会是我们冲破防线的尖刀!”
众人对沐瑶清的部署没有任何异议,他们信任她的判断和能力。五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战意。
夜色深沉,月光被浓郁的黑气遮蔽。沐瑶清带领“破晓”成员,如同五道幽灵,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废弃灵脉。灵脉内部,比外界更加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深入灵脉,他们果然看到了石磊所说的血色法阵。那法阵中央,无数妖兽和凡人的尸骸堆积如山,鲜血如同河流般汇聚,沿着阵纹流动,最终被法阵核心吸入。空气中充满了怨灵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在法阵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墨云宗弟子看守。而在法阵的最核心区域,一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魔修正盘膝而坐,他周身魔气缭绕,赫然是一名金丹初期魔修!
沐瑶清利用轮回仙瞳,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她之前发现的阵法弱点。那是一个不起眼的石柱,石柱上刻画着一道特殊的符文,正是“血魂聚灵阵”的魔气供给枢纽。
“廖凡,先去切断那里的魔气供给!”沐瑶清低声传音。
廖凡点头,身形如同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石柱潜去。
与此同时,沐瑶清指挥傀儡,悄然绕到金丹魔修的侧后方,准备出其不意地发动突袭。苏星河则凝神戒备,准备随时释放神魂攻击。
在潜入过程中,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无意中捕捉到,那核心阵法中散发出的微弱波动,竟然与她识海深处的戮仙剑图残片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她心中一凛,这墨云宗的阴谋,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同时,她也注意到,金丹魔修身旁,摆放着一件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魔器,那魔器上缠绕着淡淡的血雾,正是炼制血魂魔晶的关键辅助工具。
廖凡的行动极其迅速,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柱旁,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石柱上那道符文之中。随着符文被破坏,法阵的魔气供给瞬间中断,整个血色法阵的光芒为之一暗,其中怨灵的哀嚎声也变得微弱起来。
“谁?!”金丹魔修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射出两道猩红的光芒。他感受到了法阵的变化,勃然大怒,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
然而,就在他神识铺开的瞬间,沐瑶清的傀儡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带着风雷之势,猛地冲向金丹魔修!傀儡的双拳裹挟着强大的魔气,狠狠地砸向金丹魔修的后背!
第48章 金丹魔威,绝处逢生
金丹魔修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的瞬间,沐瑶清的傀儡便已携带着雷霆之势,猛地砸向其背心!傀儡双拳之上,墨色符文闪耀,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巨力,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然而,金丹期修士的反应速度何其之快?即便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那金丹魔修依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傀儡的致命一击。他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然后如同毒蛇般反击!
“找死!”金丹魔修发出一声怒吼,他猛地转身,双目猩红,一掌拍出,一道纯粹的魔气手印便如同山岳般轰向傀儡!这魔气手印蕴含着金丹期修士的强大修为,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所过之处,灵脉的岩壁都开始龟裂。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灵脉深处炸开,傀儡虽然防御惊人,但在金丹期魔修的全力一击下,依旧被轰得倒飞而出,墨色光泽瞬间黯淡了几分,胸口更是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凹痕。这便是金丹期与筑基期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大家小心!他是金丹初期!”苏星河脸色凝重,他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魔威,足以让筑基巅峰修士望而却步。
“金丹初期……”石磊握紧巨斧的手微微颤抖,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虽然勇猛,但也深知金丹期魔修的可怕。
沐瑶清眼神冰冷,她知道,金丹期魔修的出现,让这次行动的难度瞬间拔高了无数倍。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指挥傀儡再次冲上前,为众人争取时间。同时,她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繁复的符文在她指尖跳跃,体内的魔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疯狂涌入她的右臂!
她要施展《天魔戮仙剑诀》第二式“星陨”残篇!
然而,金丹魔修却并未将傀儡放在眼中。他看到傀儡再次冲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傀儡的攻击,然后冷笑着一掌拍向沐瑶清!
“小娃娃,你以为凭一具傀儡就能与本尊抗衡吗?!”魔修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带着一股令人心神俱颤的魔威。
就在这生死关头,苏星河厉喝一声,神识之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化作一道道无形的神魂针,狠狠地刺向金丹魔修的识海!
“啊!”金丹魔修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闷哼。神魂攻击无形无质,最是防不胜防,即便他是金丹期魔修,也感受到了识海传来的剧痛。他的攻击为之一顿,身形也出现了一丝停滞。
廖凡则趁着这个空档,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金丹魔修的侧方,手中匕首带起一道寒光,直刺其腰间!他知道自己无法对金丹魔修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只要能起到牵制作用,为沐瑶清争取时间,便是成功。
金丹魔修被苏星河和廖凡的偷袭激怒,他怒吼一声,周身魔气狂涌,瞬间将苏星河的神魂攻击震散,同时反手一掌,将廖凡轰得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口吐鲜血。
“不自量力!”魔修冷笑着,再次将目光锁定沐瑶清。他知道,眼前这女子才是真正的威胁,她手中的那具傀儡,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危险气息,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之际,沐瑶清的《天魔戮仙剑诀》第二式“星陨”残篇已经酝酿完成!
她猛地抬起右臂,掌心对准金丹魔修,口中发出一声轻喝:“魂灭……星陨!”
一道漆黑的旋涡瞬间在她的掌心凝聚,旋涡之中,无数细小的剑气如同繁星般闪烁,却又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融合了灵魂侵蚀与星辰陨灭的极致杀招!
“这是什么?!”金丹魔修瞳孔骤缩,他从这道攻击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这股力量,即便是他金丹期,也感到一阵心悸。
他不敢大意,周身魔气狂涌,手中赫然出现了一面血色魔盾,试图抵挡沐瑶清的攻击。
“轰隆!”
漆黑的旋涡带着无数“星辰”,狠狠地撞击在血色魔盾之上!魔盾只坚持了不到一息时间,便轰然破碎,化作漫天血光。紧接着,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便毫不留情地轰击在金丹魔修的胸口!
“噗嗤!”金丹魔修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血色法阵之上。他胸口衣衫破碎,露出一个焦黑的掌印,口中鲜血狂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沐瑶清趁着这一击短暂压制金丹魔修的机会,眼中精光一闪!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石磊!破坏核心!”沐瑶清厉声喝道,同时指挥傀儡,再次冲向金丹魔修,拖延住他的反击。
石磊虽然震惊于沐瑶清的强大,但他反应迅速。他怒吼一声,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尽数灌入巨斧之中,巨斧之上爆发出耀眼的灵光,他奋不顾身地冲向法阵的核心区域!
“不!”金丹魔修挣扎着站起来,看到石磊冲向核心,发出绝望的怒吼。他知道,这血魂炼晶仪式一旦被破坏,他将功亏一篑,甚至会受到夜君离大人的严惩!
然而,沐瑶清的傀儡已经死死地缠住了他,让他无法脱身。同时,苏星河也再次释放神魂攻击,干扰着魔修的行动。
“砰!”
石磊的巨斧狠狠地劈在了血魂炼晶仪式的核心之上!随着一声巨响,核心阵眼瞬间崩溃,法阵中那些正在凝聚的血魂魔晶也随之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噗!”核心阵眼被毁,金丹魔修也再次受到反噬,口吐鲜血,身体摇摇欲坠。他看着彻底崩溃的法阵,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仪式被破坏,整个废弃灵脉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大量的碎石从上方落下,尘土飞扬。
“快撤!”沐瑶清厉声喝道,她知道,金丹魔修虽然重伤,但绝非他们能够长时间对抗。更何况,灵脉即将坍塌,若不及时撤离,他们都将被埋葬于此!
金丹魔修看到仪式被毁,知道大势已去,也顾不得追杀沐瑶清等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恶狠狠地盯了沐瑶清一眼,然后化作一道血光,冲向另一条通道,显然是想从坍塌的灵脉中逃生。
沐瑶清没有去追,她知道现在更重要的是确保所有人的安全。她指挥傀儡殿后,掩护苏星河、廖凡、石磊、秦月等人迅速撤离。
在撤离的过程中,沐瑶清眼疾手快,她注意到金丹魔修在逃跑时,腰间一枚散发着微弱魔气的魔器不慎跌落。她迅速将其捡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冲出即将坍塌的灵脉。
“轰隆隆!”
他们刚冲出灵脉,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废弃灵脉轰然坍塌,地动山摇,掀起漫天烟尘。那名金丹魔修,恐怕也凶多吉少。
众人虽然脱险,但沐瑶清也因为过度催动魔功,加上在丹峰禁地消耗巨大,体内的魔气再次变得躁动不安,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晃,便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栽倒而去。
“沐兄!”苏星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身体。他看到沐瑶清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溢出丝丝鲜血,双眼紧闭,显然是陷入了昏迷。
第49章 情义无价,魔核之秘
沐瑶清的身体如同一片轻飘的树叶,软软地倒向苏星河。苏星河脸色大变,连忙将其揽入怀中,感受到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和冰冷的体温,心中焦急万分。
“沐兄!”石磊和廖凡也迅速赶了过来,看到沐瑶清昏迷不醒,皆是神色凝重。
“快!秦月,你快看看沐兄怎么样了!”苏星河焦急地对秦月说道。
秦月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她迅速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指尖,搭在沐瑶清的脉搏之上。她的秀眉紧蹙,片刻后,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沐师姐体内魔气反噬严重,经脉多处受损,而且……而且她的识海也受到了冲击。”秦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珍贵的疗伤丹药,迅速喂入沐瑶清口中,同时双手结印,一道道柔和的灵光覆盖在沐瑶清的丹田和识海之上,试图稳定她的伤势。
“情况如何?”苏星河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他看着沐瑶清苍白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自责。如果不是他提前通知,沐瑶清或许就不会冒险使用如此强大的招式。
秦月摇了摇头,秀眉紧锁:“她的伤势太重了,寻常丹药和灵力只能勉强维持,无法根治。魔气反噬已经深入骨髓,如果不能彻底清除隐患,她随时可能再次入魔!”
“那怎么办?!”石磊焦急地问道,他看着沐瑶清,眼中充满了担忧。沐瑶清是他们的主心骨,如果她出了事,整个“破晓”联盟都会受到重创。
“需要一种更强力的天地灵物来压制并彻底根除魔气反噬,否则……即便是药尘长老,恐怕也无能为力。”秦月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苏星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们都必须找到那种天地灵物!”他看向廖凡和石磊,“你们立刻带着受伤的兄弟们返回安全据点,然后尽快联系万宝阁,动用所有资源,寻找能够根除魔气反噬的灵物!”
“是!”廖凡和石磊没有迟疑,他们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苏星河小心翼翼地抱起沐瑶清,秦月则在一旁,不断用灵力维持着沐瑶清的生机。三人迅速撤离,朝着一处更加隐秘的临时据点赶去。
在据点中,苏星河和秦月寸步不离地守在沐瑶清身边。秦月不断施展医术,用各种珍稀的丹药为沐瑶清续命,而苏星河则在一旁,为沐瑶清输送灵力,帮助她稳定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沐瑶清终于发出一声轻吟,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沐兄,你醒了!”苏星河惊喜地叫道。
“沐师姐,你感觉怎么样?”秦月也连忙问道。
沐瑶清动了动身体,感受到体内传来的剧痛,她知道自己这次伤得不轻。她微微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无妨……”
她看到了苏星河和秦月脸上残留的疲惫和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在她昏迷期间,是他们一直守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
“墨云宗的仪式,被破坏了吗?”沐瑶清第一时间关心的,仍是这次行动的结果。
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被破坏了!那金丹魔修也被困在灵脉坍塌之中,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沐瑶清这才松了口气。她挣扎着坐起来,看向苏星河:“那金丹魔修身上,可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苏星河一愣,随即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沐瑶清之前从金丹魔修身上缴获的魔器,递给沐瑶清:“沐兄,这是你从那金丹魔修身上缴获的魔器。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细看。”
沐瑶清接过那枚魔器,这是一枚漆黑的锥形法器,其上缠绕着淡淡的血雾,散发着一股邪恶而阴冷的气息。她仔细端详着这枚魔器,眼中精光闪烁。
她心念一动,将那具被她修复升级的魔尸傀儡也取了出来。当魔器靠近傀儡时,傀儡的眼眶中闪烁的鬼火竟然剧烈跳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沐瑶清将魔器靠近傀儡的胸口,在轮回仙瞳的辅助下,她清晰地看到了魔器中蕴含的特殊能量,以及傀儡内部的核心结构。
“这是……魔魂引!”沐瑶清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她结合前世的记忆和她对魔尸傀儡的了解,瞬间推断出了这魔器的真正作用。
“魔魂引?”苏星河和秦月都感到不解。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沉声说道:“这种魔器,可以引渡和炼化死去的强者灵魂,将其纯化,然后强行转移到特定的傀儡体内!墨云宗炼制血魂魔晶,并非仅仅是为了提升魔修修为,更是为了收集大量的血魂,以供这魔魂引使用!”
“他们试图通过这种邪恶的方式,将死去的强者灵魂炼化,并转移到特定的傀儡体内,从而制造出能够拥有金丹期,甚至元婴期实力的魔尸傀儡大军!”沐瑶清越说,脸色越是凝重。这种手段,远比简单的血祭更加邪恶,也更加危险。
在推演魔魂引作用的过程中,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无意中从魔器中捕捉到一丝微弱的、与玲珑剑骨极为相似的气息。这气息若有若无,却让她心头一颤。她想起前世赵天恒和柳菲雪对她所做之事,似乎也与某种“剥离”和“转移”有关。难道,玲珑剑骨的另一半,也与这种邪恶的魔魂引术有关?
“魔尸傀儡大军?!”苏星河和秦月闻言,皆是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恐惧。如果墨云宗真的成功炼制出这种傀儡大军,那整个修真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这魔魂引……似乎不只一件。”沐瑶清将魔器收好,眼中充满了深思。她知道,这只是墨云宗宏大阴谋的一小部分,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就在此时,廖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据点门口。他脸色有些凝重,手中拿着一枚传讯符。
“沐兄,苏兄!我刚得到紧急情报!”廖凡语气急促,“墨云宗近期秘密收购了大量特殊矿石,这些矿石似乎都来自万宝城地下矿脉!而且……万宝阁少主苏晚媚,似乎也牵扯其中!”
第50章 万宝疑云,神秘少主
廖凡带来的情报,如同巨石投湖,在沐瑶清的心头激起了阵阵涟漪。墨云宗秘密收购万宝城地下矿脉的特殊矿石,以及万宝阁少主苏晚媚的牵扯,让整个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万宝城地下矿脉……”沐瑶清沉吟着,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万宝城不仅是修真界的商业中心,其地下更是蕴藏着丰富的灵矿资源。墨云宗在其中图谋不轨,绝非小事。
“苏晚媚……”苏星河的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作为万宝阁少主的兄长,他深知苏晚媚的精明与手腕。虽然两人关系不睦,但苏星河也清楚,苏晚媚绝非寻常女子,更不会轻易被人利用。她卷入其中,意味着事情远比想象的要复杂。
“那特殊矿石,可查清是什么类型?”沐瑶清问道。
廖凡摇了摇头:“具体类型尚不明确,但据情报显示,这种矿石本身灵力稀薄,却对某种特殊的能量波动有极强的感应和传导作用。墨云宗收购这些矿石,并非为了炼器,而是为了建造某种大型阵法!”
“大型阵法……”沐瑶清心中一凛。这与她之前推测的“夜君离的大阵”不谋而合。墨云宗的真正目的,正在逐步浮出水面。
“我的伤势已无大碍。”沐瑶清当机立断,她看了看自己苍白的脸色,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行动已经不成问题。净魔丹的力量在她体内形成了一个循环,彻底隔绝了魔气反噬的威胁。她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危机迫在眉睫,她必须尽快行动。
“星河,我们立刻前往万宝阁!”沐瑶清看向苏星河,语气果断,“探查墨云宗在地下矿脉的真实目的,并与那苏晚媚会面。”
苏星河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担忧:“沐兄,你现在身体还未痊愈,万宝阁鱼龙混杂,苏晚媚也深不可测,此行凶险。”
“无妨。”沐瑶清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只有直面危险,才能找到解决之道。况且,我的生死擂之期已近,如果能在万宝城解决掉赵天宇的爪牙,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她明白,赵天宇作为墨云宗的棋子,必然也与万宝城地下矿脉的阴谋有所关联。
苏星河见沐瑶清主意已定,也不再多言,只是眼中流露出了更深的信任与支持。
两人稍作准备,便乔装打扮,秘密赶往万宝城。廖凡、石磊和秦月则留在据点,负责收集更多情报,并随时准备支援。
万宝城,依旧繁华如昔,人声鼎沸。但沐瑶清却能感觉到,在这表面的喧嚣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动,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沐瑶清和苏星河直接前往万宝阁。在通报身份之后,他们被引到了万宝阁的一间雅致会客厅。没过多久,一道倩影便缓缓步入房间。
那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华服,身姿婀娜,面容绝美,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精明。她的眼神如同深潭般幽深,仿佛能够洞察人心。正是万宝阁的少主,苏晚媚。
苏晚媚一进来,便径直走向主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她目光扫过沐瑶清和苏星河,最终落在沐瑶清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久闻沐道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苏晚媚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不知沐道友今日莅临我万宝阁,所为何事?”
沐瑶清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与苏晚媚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丝毫退让。她知道,苏晚媚是在试探她。
“苏少主客气了。”沐瑶清放下茶盏,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与星河道友乃是盟友,此番前来,自是为了万宝城的安危。我听说,万宝阁最近在处理地下矿脉的事务,而墨云宗似乎也掺和其中?”
苏晚媚闻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沐瑶清会如此开门见山,直接道破她最不想让人提及的秘密。
“墨云宗乃是邪道势力,我万宝阁自然不会与他们为伍。”苏晚媚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否认,但她的眼神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沐瑶清轻笑一声,眼神锐利:“是吗?那我又听说,墨云宗正在秘密收购万宝城地下矿脉的特殊矿石,用以建造某种大型阵法。而这些交易的背后,似乎总能看到万宝阁的影子。”
苏晚媚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深深地看了沐瑶清一眼,眼中多了一丝审视与探究。她知道,沐瑶清能查到这些,绝非易事。这个女子,远比她想象的要难缠。
“沐道友的消息,倒是灵通。”苏晚媚的语气变得有些冷硬,“不过,有些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万宝阁作为商业中心,自然会与各方势力打交道,但并不意味着我们与墨云宗同流合污。”
苏星河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与苏晚媚争吵的时候,只能暂时按捺。
沐瑶清没有理会苏晚媚的辩解,她直接抛出了自己的底牌:“墨云宗炼制血魂魔晶,试图制造魔尸傀儡大军,最终目标是夜君离的万灵血祭大阵。那些特殊矿石,便是建造大阵的关键材料。”
苏晚媚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之色。她显然对墨云宗的真正目的并不完全知情。
“你……你说什么?!”苏晚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猛地站起身,身体甚至有些站不稳。夜君离的万灵血祭大阵,那是上古时期几乎毁灭修真界的邪恶阵法,其可怕之处,她自然清楚。
沐瑶清看着苏晚媚震惊的神色,知道她并非墨云宗的同谋,只是被利用了。
“苏少主,现在不是否认的时候。”沐瑶清语气严肃,“墨云宗的阴谋,已经危及整个修真界的安危。我希望万宝阁能与我们‘破晓’联盟合作,共同对抗墨云宗。”
苏晚媚脸色变幻不定,她盯着沐瑶清,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子,不仅实力强大,心思缜密,更拥有她所不具备的决断和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她知道,沐瑶清所言非虚。墨云宗的阴谋,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掌控的范围。
“合作……可以。”苏晚媚缓缓坐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我需要更多的情报。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沐瑶清问道。
苏晚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万宝阁近期将举行一场针对‘万宝城地下矿脉’的探索活动,名为‘寻宝大会’。墨云宗与赵家,都已秘密取得了进入资格。”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沐瑶清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与玩味:“而你与赵天宇的生死擂,或许要提前在那里进行。这寻宝大会,可不允许私斗,但若是在探索中意外身亡……那便怪不得任何人了。”
沐瑶清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她知道,这所谓的“寻宝大会”,根本就是墨云宗和赵家设下的一个陷阱!而她与赵天宇的生死擂,将不再是简单的擂台对决,而是变成了更凶险的地下矿脉厮杀!
第51章 寻宝大会,暗涌波澜
万宝城内城,那高耸入云的万宝阁总部门前,今日人潮涌动,比平日里灵石交易日还要喧嚣数倍。巨型青铜拱门两侧,各色修士如潮水般涌入,脸上难掩兴奋与警惕交织的复杂神色。空中,各色飞行法器流光溢彩,宛如群星坠落,又如百鸟归巢,汇聚成一道道错落有致的风景线。万宝阁旗下的寻宝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沐瑶清一袭裁剪合体的月白色劲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腰间青玉佩摇曳生姿,一头乌黑秀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挽起,显得利落又飒爽。她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此刻却敛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平静地扫过四周攒动的人头,那些或好奇或窥探或敌意的目光,在她身上不过是清风拂面。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燥热,灵草的清香,矿石的土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晦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让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在她身后,苏星河一袭青衫,温雅如竹,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锐利,不动声色地将周围一切纳入眼底。廖凡肩上扛着一把符箓刀,时不时摸摸鼻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对周围的新奇事物充满了好奇。石磊则像一座巍峨的小山,默默地跟在团队最后,他那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油光,粗大的手臂肌肉虬结,给人一种绝对的踏实感。秦月安静地依偎在他身侧,怀里抱着那只通体雪白的仙宠“雪球”,她的眼神内敛而警惕,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雪球柔软的皮毛,指尖的茧子,诉说着她作为符箓师的勤勉。
“人可真多啊!我看比上次宗门大比还要热闹几分!”廖凡忍不住低声感叹,他那粗犷的声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却又刻意压低,显得有些滑稽。他习惯性地搓了搓手,眼底闪烁着对“寻宝”二字最原始的渴望。
苏星河轻咳一声,他知道廖凡的性子,但在这鱼龙混杂之地,多言多语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目光微沉,耳边清晰地捕捉到几道刻意压低的声音:“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寻宝大会,赵家和墨云宗都派了人来,恐怕不是寻常的寻宝那么简单。”
“嘘!小声点,万宝阁少主苏晚媚可就在高台上,她那双眼睛,据说能看透人心。”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悄然开启,视线穿透人群,将入口处每一个试图遮掩自己气息的修士、每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尽收眼底。她的指尖轻微摩挲着储物戒,里面躺着傀儡,还有几瓶新炼制的解毒丹和保命符箓。这一次寻宝,明面上是万宝阁为探查矿脉异常、寻求珍稀矿石而举办,实则却是各方势力暗中角逐的战场。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感,比她丹峰禁地之行时还要浓烈几分。
入口处的高台上,苏晚媚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发髻上镶嵌着一颗流光溢彩的夜明珠,映衬得她面容更加明艳动人。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在人群中巡视。她的目光在沐瑶清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然后便移开,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暗含深意,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信息。
随着万宝阁一位白须长老一声清朗的宣告,寻宝大会正式开始。一道道灵光闪烁,修士们如同离弦之箭,争先恐后地冲入矿脉入口。然而,沐瑶清却没有急着动,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灵气与魔气的特殊味道,然后猛地睁开。她的轮回仙瞳中,整个矿脉入口的灵气流动、阵法纹路,甚至地下隐晦的魔气波动都变得清晰可见。
“走,跟紧我。”沐瑶清果断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沿着一条看似寻常,实则暗含玄机的通道行进。这条通道两壁光滑,两侧的灵石在微弱的法术光芒下闪烁着柔和的光。但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却洞察到,这条通道的每一寸石壁,都隐隐流淌着一丝不自然的灵力波动,那些波动隐晦而复杂,与寻常矿脉的自然灵力流转截然不同。
果然,行进没多久,前方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一阵凄厉的惨叫。一群急于求成的散修不小心触碰到了一处隐匿的陷阱,地面突然塌陷,一道道细密的剑气从石壁中迸射而出,血光乍现,瞬间就有数名修士受伤,他们的惨叫声在矿洞里回荡,带着绝望与痛苦。
廖凡见状,吓得一个激灵,他条件反射地往沐瑶清身后缩了缩,手里的符箓刀都快拿不住了,嘴里嘟囔道:“我滴个乖乖,这矿脉也太危险了!这哪是寻宝,简直是寻死啊!”他感到一股潮湿的冷汗顺着脊背滑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最简单的引路阵,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沐瑶清没有理会廖凡,她冷静地分析道,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如同山泉般淌过众人心头,带来一丝冷静,“墨云宗和赵家的人,比我们更早进入矿脉,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在此布下天罗地网,这条看似安全的通道,实则危机四伏。”她抬手轻轻一挥,一道细微的灵力波动融入矿脉壁垒之中,紧接着,那陷阱中爆发的剑气瞬间平息下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喉咙。她这是利用轮回仙瞳对阵法纹路的洞察力,直接干扰了阵法的运行,让那杀机四伏的陷阱暂时失去了作用。
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他压低声音问道:“瑶清,你早就看出端倪了?”他能感觉到,沐瑶清对阵法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种出神入化的境地,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筑基期修士。
沐瑶清微微颔首,她那双眼眸深邃得如同古井,倒映着矿洞深处的斑驳光影:“这条路看起来很安全,但每一寸地脉灵气都有些滞涩,而且我感觉到几处被刻意掩盖的魔气波动,与我们之前在丹峰禁地遇到的魔阵气息一致。”她的脚下不停,带领着团队避开了一处又一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节点。她甚至没有直接去破坏那些陷阱,只是引导团队巧妙地绕过它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却又游刃有余,每一步都踏在阵法的缝隙上,如同踩着无形的棋盘。
远处,隐藏在暗处的几名墨云宗弟子,眼看着沐瑶清的团队轻松避开了他们精心布置的几道初期陷阱,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恼怒的神色。其中一人低声咒骂道:“这沐瑶清是长了透视眼吗?我们布置的这么隐蔽,她竟然都能躲过去?”他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四溅。
“别急,赵师兄在里面还布置了更厉害的阵法!”另一人阴恻恻地说道,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青灰,显然是长期与魔气打交道所致。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让人听了便觉不适。
然而,就在他们对话间,矿脉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灵气波动。廖凡一个踉跄,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凸起的矿石,那矿石发出“咔嚓”一声,紧接着,整个矿洞壁上,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猛然亮起!
“吼!”
一阵刺耳的嘶吼声响起,数十只体型硕大的低阶妖兽,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矿洞缝隙中涌出。它们身披坚硬的岩甲,口中涎水直流,显然是被惊动了。这些妖兽正是墨云宗特意在矿脉中饲养的“看门狗”,本意是用来阻击和消耗其他修士的。它们那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鼻孔中喷出腥臭的气息。
“我……我不是故意的!”廖凡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符箓刀都差点掉在地上。他只想着躲避那些剑气,没想到会惹出这些家伙。他的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心里一阵阵发虚。
沐瑶清眼神一凝,她那清冷的目光中却意外地勾起唇角:“不,廖凡,你做得很好。”她的轮回仙瞳发现,这些妖兽的出现,竟然意外地打乱了墨云宗在前方准备的另一个小型围困阵法。妖兽群如潮水般涌向他们,却也同时冲散了墨云宗的埋伏。赵天宇那一方,本意是想用妖兽阻击,再以阵法围困,没想到廖凡的“无心之举”,竟帮了大忙。
“傀儡!牵制它们!”沐瑶清一声令下,她的傀儡瞬间从储物戒中飞出,如同钢铁战车般冲入妖兽群。傀儡巨大的手臂挥舞如风,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将几只冲得最快的妖兽直接拍成了肉泥,血肉和岩甲碎片四溅,腥臭的魔气被净化。傀儡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对任何试图靠近沐瑶清团队的威胁都毫不留情。
石磊怒吼一声,重剑出鞘,带着呼啸的罡风,将几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妖兽斩杀。他的每一步都沉重而有力,每一次挥剑都仿佛能劈开空气,他身上那股金刚不坏的气势,让妖兽都为之忌惮。秦月则迅速布下几道防御符箓,柔和的灵力屏障将廖凡护在身后,同时,一道道凌厉的攻击符箓精准地射向妖兽的薄弱之处。符箓在妖兽身上炸开,发出轰鸣,将妖兽的血肉炸得焦黑。
“瑶清,这里不对劲,这些妖兽体内似乎被注入了某种魔气,比寻常妖兽更狂暴。”苏星河一边挥剑抵挡,一边沉声说道,他的长剑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度,将扑来的妖兽精准斩杀。
“墨云宗的手段。”沐瑶清冷声应道,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直视着前方矿洞深处。她的轮回仙瞳捕捉到一丝微弱的、与“玲珑剑骨”碎片相似的气息,就隐藏在妖兽群冲出的一处矿脉深处,那里有一道特殊的灵力波动,若隐若现。同时,她发现墨云宗在矿脉中秘密开采的特殊矿石,其能量波动与夜君离的大阵存在某种联系,那些矿石被挖掘出来后,竟被放置在一个简易的祭坛雏形上,上面刻画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散发着一股邪异而古老的气息。
就在“破晓”团队高效清理妖兽时,远方传来赵天宇气急败坏的怒骂声,那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懊恼,在矿洞里回荡:“废物!一群废物!竟然连几只妖兽都控制不住,把老子的埋伏都冲散了!!”显然,廖凡的“猪队友”行为,让赵天宇一方的初期布局彻底功亏一篑,气得他七窍生烟。
“继续前进!”沐瑶清一剑斩断一只扑来的妖兽,眼神锐利如鹰。她的目标并非仅仅是寻宝,更是揭露墨云宗的阴谋,彻底解决赵天宇。她能感觉到,那股来自矿脉深处的魔气越来越浓郁,预示着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团队在沐瑶清的带领下,继续深入矿脉,留下一地妖兽残骸。而墨云宗留下的那个神秘的祭坛雏形,以及其上放置的特殊矿石,像一根扎入沐瑶清心头的刺,让她预感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更大的危机,正如同深渊巨兽般,在矿脉的更深处,张开了它血盆大口。矿洞深处的黑暗,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邪恶历史。
第52章 地下迷宫,步步惊心
矿脉深处,空气变得愈发潮湿和沉重,仿佛有无形的水汽挤压着每一个进入者的肺腑。通道蜿蜒曲折,如同巨大的地下迷宫,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青苔之上,脚下发出“哧溜”的微响。两侧的矿石颜色也越发深沉,偶尔闪烁着幽蓝或暗红的光芒,像是一双双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在这种环境下,却是如鱼得水,每一寸地脉的灵气流向、每一块矿石的蕴含,甚至每一丝被魔气浸染的痕迹,都清晰地倒映在她眼中。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魔气颗粒,如同无形的虫豸,试图钻入她的毛孔。
“这鬼地方,真是越走越黑,越走越窄了。”廖凡忍不住抱怨道,他感觉四周的岩壁仿佛随时都要合拢一般,压得他胸口发闷。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符箓刀,那刀柄上沾染的妖兽血液,此刻已干涸,留下一层暗红的印记。他的鼻尖,闻到一股越来越浓郁的腐朽与硫磺混合的怪味,让人作呕。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刺鼻的甜腥味,如同腐烂的糖果,紧接着,一片淡绿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雾气所过之处,岩壁上的苔藓瞬间枯萎,化作一滩滩黑色的泥浆,裸露的矿石上出现腐蚀的痕迹,发出“滋滋”的声响,触目惊心。
“是毒雾!小心!”秦月惊呼一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她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净化符箓,激活后,符箓散发出的微弱白光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净化区域。然而,那毒雾如同活物般,不断侵蚀着符箓的防护,发出“扑哧”的声响,净化区域摇摇欲坠。
沐瑶清的眉头紧锁,她的轮回仙瞳清晰地看到,这毒雾并非寻常毒素,而是掺杂了炼魂草和蚀骨花炼制而成的剧毒,其核心还蕴含着一丝微弱的魔气,腐蚀性极强,甚至能腐蚀灵力。这显然是墨云宗的手笔,目的是为了阻碍他们,削弱他们的实力。
“净魔丹。”沐瑶清低声吩咐道,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如同在绝望中点亮一盏明灯。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净魔丹,分发给众人。这种丹药不仅能驱散魔气,还能对各类毒素有一定抵抗作用。她自己也服下一粒,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驱散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甜腥味,让她的头脑瞬间变得清明。
她随即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残余的净魔丹药力在她指尖凝结,化为一道道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入淡绿色毒雾之中。那些光点与毒雾接触的瞬间,便如同火星入油般,“嗤嗤”作响,毒雾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露出一条蜿蜒的通道。那通道虽然狭窄,但足以让他们顺利通过。
“好厉害!”廖凡忍不住赞叹道,他看着沐瑶清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崇拜,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位真正的仙子,挥手间便能化腐朽为神奇。
穿过毒雾弥漫的区域,他们来到了一片宽阔的地下溶洞。溶洞上方悬挂着无数倒垂的石笋,如同锋利的牙齿,下方是幽深的潭水,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有远古巨兽在沉睡。溶洞内,影影绰绰,有几道身影在黑暗中闪烁,显然是墨云宗和赵家的修士,他们像是黑暗中的幽灵,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些畜生,竟然在溶洞里也布置了陷阱!”一个墨云宗弟子咒骂道,他身旁的两只被魔气浸染的巨大岩蜥,正被沐瑶清的傀儡轰飞,岩蜥的甲壳四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傀儡那钢铁般的身躯在溶洞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将那些被魔气浸染的强大妖兽砸得血肉横飞,腥臭的血肉和岩石碎片在空中飞舞。傀儡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对任何试图靠近沐瑶清团队的威胁都毫不留情。
沐瑶清的目光掠过溶洞深处,那里有一片被特殊阵法笼罩的区域,几名墨云宗弟子正在忙碌地挖掘着什么。她的轮回仙瞳洞察到,那些被挖掘出来的矿石,并非普通的灵石,而是散发着一种独特空间波动的“虚空石”。
“虚空石?那是什么?”廖凡好奇地问道,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沐瑶清的言出必行,对她的话几乎是深信不疑。他感觉自己跟着沐瑶清,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每一次经历都让他感到惊心动魄又刺激无比。
“一种罕见的空间属性矿石,能够稳定空间,甚至承载空间传送。”沐瑶清简短地解释道,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墨云宗大规模开采这种矿石,绝不是为了寻常用途。她能感觉到,这种虚空石的波动,与她之前在李家宝库中发现的虚空阵法图纸中的能量波动,有着惊人的相似。
就在这时,石磊突然“啊”了一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他刚才在躲避一只偷袭的岩蜥时,他那粗壮的右腿不小心碰到了溶洞壁上的一块凸起。那凸起猛地向内凹陷,紧接着,“哗啦啦”一阵响动,一大堆发出柔和光芒的灵石从头顶的裂缝中洒落下来,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砸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
“哎哟,天降横财啊!”廖凡眼睛一亮,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结果接到手里才发现,这些灵石虽然发光,却灵气稀薄,根本就是些普通的伴生发光石,毫无价值。他感到一阵阵失望,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几分憨态。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天降横财”却引来了墨云宗的注意。原本隐藏在暗处,试图布置围困阵法的几名墨云宗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光芒吸引,下意识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们布置阵法的身影暴露在沐瑶清的轮回仙瞳之下。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慌乱,阵纹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有些紊乱。
“蠢货!给我快隐蔽!”赵家一名修士气急败坏地低吼道,他那张阴鸷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懊恼。他没想到石磊这个“傻大个”无心之举,竟然将他们精心准备的伏击暴露无遗,气得他牙痒痒。
“猪队友啊。”沐瑶清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她那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讥讽。她看了石磊一眼,石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张憨厚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窘迫,但眼中却闪烁着一丝狡黠。这大块头,有时候也不是那么憨厚,他刚才那一下,似乎是故意的。
“秦月,灵力不够了,我快撑不住了。”廖凡的声音有些虚弱,他的脸上布满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刚才为了抵挡一只突袭的妖兽,消耗了大量灵力。他看着前方影影绰绰的墨云宗弟子,感到一阵阵心悸。
秦月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回灵丹,递给廖凡,同时她的双手迅速结印,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落到廖凡身上,快速补充着他的灵力。她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坚定异常,仿佛一株在风雨中摇曳却不屈的翠竹。她闻到回灵丹那淡淡的药香,心中焦急,她知道廖凡的消耗很大。
苏星河见状,心头一暖,他知道秦月为了团队,几乎是将压箱底的治疗法术都施展出来了。他立刻运转功法,将自己体内精纯的灵力输送到秦月的掌心。秦月的手冰凉而柔软,掌心传来苏星河温热的灵力,让她疲惫的身体瞬间感到一丝暖意,也让她疲惫的精神得到了短暂的放松。她抬起头,眼神与苏星河交汇,虽然没有言语,但彼此之间传递的,却是无声的信任与支持,以及一种超越言语的战友深情。
“他们要启动虚空阵法了。”沐瑶清的声音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她的轮回仙瞳发现,墨云宗弟子正在加速激活那些虚空石,试图将他们困入阵法之中。那些虚空石散发出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剧烈,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黏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来不及了!”赵家修士怒吼一声,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一道道阵纹瞬间亮起,溶洞内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仿佛有一层透明的薄膜在荡漾。
沐瑶清眼神一凛,她发现这些虚空石的开采方式,竟是利用一种小型“魔魂引”进行腐蚀。这意味着,墨云宗不仅在开采虚空石,还在用魔魂引对其进行初步的改造,使其更易被魔阵所用。她能感觉到,这种魔魂引的气息,与她之前从金丹魔修身上缴获的魔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傀儡,上!”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她手中法诀一变,傀儡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些正要启动的虚空阵法。它那钢铁般的双臂高高举起,带着一股开天辟地之势,抢在阵法完全启动前,直接轰向了那几个散发着最强空间波动的虚空石!
溶洞内,空间扭曲的涟漪越来越剧烈,周围的黑暗也仿佛在颤抖。而傀儡那钢铁般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向墨云宗精心布置的虚空陷阱。它那冰冷的红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预示着一场硬碰硬的对决,即将展开。
第53章 虚空陷阱,傀儡对决
溶洞内,空间扭曲的涟漪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迅速收拢。墨云宗和赵家修士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他们认为沐瑶清等人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然而,就在虚空阵法即将完全启动的刹那,沐瑶清的傀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核心阵眼,它那钢铁般的身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残影,带起阵阵破风之声。
“拦住它!快拦住它!”赵天宇的亲信——一个面色阴鸷的筑基后期修士,嘶声怒吼。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愤怒,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没想到沐瑶清的傀儡如此敏捷和强大,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精准定位并冲击阵法核心。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沐瑶清的傀儡,全身闪烁着金属光泽,在空间彻底扭曲前,巨大的拳头携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向了虚空阵法的核心——几块散发着最强空间波动的虚空石。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耀眼的灵力爆裂,虚空阵法的核心瞬间被摧毁。原本即将完全扭曲的空间猛地一颤,然后如同玻璃般龟裂,发出“咔咔”的刺耳声响。矿洞顶部掉下大量的碎石,整个溶洞都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坍塌。虽然阵法被破坏,但残余的空间之力依旧紊乱,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屏障,将“破晓”团队部分成员与墨云宗修士分割开来,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糟糕!阵法被破了!”墨云宗弟子们一片混乱,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手中的法器都有些拿不稳了。
“杀!一个不留!”赵天宇的亲信反应迅速,他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阴鸷。他知道阵法虽然破了,但此刻正是趁乱围攻的好时机。他一挥手,几名赵家高手和墨云宗筑基期弟子立刻从不同的方向,手持法器,朝着被空间乱流分隔开来的沐瑶清和苏星河等人扑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更令人心惊的是,随着他一声令下,溶洞深处,一具被虚空石包裹的半成品魔尸傀儡,发出低沉的咆哮,迈着沉重的步伐,加入了战场。这具傀儡通体青黑,身上流淌着幽绿色的魔气,眼睛是两点血红的光芒,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强大威压,它那粗壮的四肢每一步都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傀儡对决吗?”沐瑶清冷笑一声,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如同冰锥般刺入赵天宇亲信的心脏。她知道赵天宇的亲信是想用这具魔尸傀儡来压制她的傀儡。然而,她的傀儡经过修复和强化,尤其是吸收了丹峰禁地那具金丹期魔尸的精华后,已非寻常。它那钢铁般的躯壳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眼中的红光跳动得更加剧烈。
“去!给我撕碎它!”沐瑶清心念一动,她的傀儡发出更加高亢的轰鸣声,迎向那具半成品魔尸傀儡。两具庞大的傀儡在溶洞中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片火花。
魔尸傀儡虽然体型巨大,行动却显得有些僵硬,它的攻击带着浓郁的魔气,腐蚀性极强,每次挥动都伴随着一股腥臭的风。然而,沐瑶清的傀儡全身金属泛着微光,对魔气的腐蚀有着极强的抵抗力。它灵活地避开魔尸傀儡的几次重击,然后抓住机会,一拳狠狠砸在魔尸傀儡的胸口。
“轰!”
巨大的力量将魔尸傀儡砸得倒飞出去,撞在溶洞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碎石四溅。魔尸傀儡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幽绿的魔气从中逸散,它的咆哮声也变得虚弱起来。
“怎么可能?!这…这不可能!”赵天宇的亲信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那张阴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具半成品魔尸傀儡是他耗费巨大心血才炼制成功的,在同阶中几乎无敌,如今竟然被沐瑶清的傀儡一拳重创,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沐瑶清的傀儡没有停顿,它如影随形,再次冲上前,巨大的手掌死死抓住魔尸傀儡的头部,然后猛地一扭!
“咔嚓!”
骨骼和石块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魔尸傀儡的头颅被硬生生扯断,魔气瞬间溃散,如同一个破布袋般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它的双眼中的红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完了!”赵天宇的亲信脸色煞白,他的心血付之一炬。他感到一阵阵心悸,冷汗顺着脊背滑下,眼前这个女子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与此同时,被空间乱流分割开来的苏星河,此刻正被三名赵家筑基后期修士围攻。他的长剑舞动如风,剑光霍霍,每一次挥剑都精准而致命。然而,对方毕竟人数占优,且配合默契,他渐渐感到有些吃力,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瑶清!”在一次险象环生中,苏星河被一道法术余波震退,他猛地转身,在混乱中第一时间不是自保,而是大声呼喊着沐瑶清的名字,试图确定她的安危。他看不到沐瑶清的身影,只听到傀儡轰鸣的声音和灵力爆炸的巨响,心头不由得一紧,焦急如同烈火般燃烧着他的心。
被分隔在另一边的沐瑶清,虽然看不到苏星河,却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呼喊。她的心头不由得一暖,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这种在最混乱的战场上,依然有人第一时间关心自己安危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踏实的温暖。她知道,这份信任,比任何灵石法宝都要珍贵。
她不再耽搁,直接命令傀儡冲入围攻苏星河的战圈。傀儡那庞大的身躯横冲直撞,瞬间将两名赵家修士撞飞,为苏星河解了围。苏星河见状,毫不犹豫地与傀儡配合,长剑如电,直接刺穿了最后一名修士的喉咙,血光四溅。
“赵天宇的亲信,我看你还有什么招数!”沐瑶清冷冷地看向那位筑基后期修士,她的轮回仙瞳锁定了他,如同死神般无情。
那亲信见大势已去,心生退意。他慌不择路地指挥着一名墨云宗弟子:“快!掩护我撤退!”然而,那墨云宗弟子此刻正被傀儡追得四处乱窜,哪里顾得上他?在慌乱中,他竟然情急之下指挥傀儡攻击到了自己一方的墨云宗弟子,引发一阵混乱和互相指责。那墨云宗弟子被自己人的法术击中,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蠢货!给我滚开!”墨云宗弟子怒骂道,他被自己人的法术误伤,气得七窍生烟,直接一道法术轰向魔尸傀儡,却忘了这魔尸傀儡本是友军,此刻已被摧毁。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这一幕,让“破晓”团队看在眼里,忍不住有些想笑,赵天宇的这些手下,真是“猪队友”本色。
沐瑶清抓住时机,一道符箓从她指尖飞出,化作一道雷霆,准确无误地劈在那亲信身上。那亲信惨叫一声,全身焦黑地倒下,口吐鲜血,最终彻底失去生机。沐瑶清走上前,在他的储物袋中翻找。
“这是……”沐瑶清从储物袋中找到一个微型装置,那装置通体漆黑,散发着微弱的魔气。她用轮回仙瞳仔细观察,发现这正是“魔魂引”的微缩版本,与她之前缴获的魔器同源。这进一步证实了墨云宗正在批量制造这种魔尸傀儡,这绝对是极其危险的信号。同时,她还发现了几张关于虚空阵法设计理念的图纸,上面描绘的阵纹,竟与她前世所知的一些大型空间传送阵法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这让她心头一凛。墨云宗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击溃伏兵后,沐瑶清在矿洞深处发现了一张赵天宇遗落的古老地图。那地图羊皮卷泛着微黄,边缘有些残破,上面用古老的文字标记着矿脉深处一个被封印的区域,并用红笔圈出了一个神秘的符号。那符号似星辰,又似剑刃,散发着一股与“玲珑剑骨”隐隐共鸣的气息,让她心头一震。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沐瑶清轻轻抚摸着那古老的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赵天宇,这个曾经纠缠她前世今生的名字,看来已经离彻底了结不远了。而墨云宗的阴谋,也随着这张地图,变得更加清晰和庞大。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矿洞深处的黑暗,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邪恶历史。
第54章 古图秘境,异兽来袭
那张赵天宇遗落的古老地图,在沐瑶清的掌心泛着微黄的光芒,沉淀着岁月的气息。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神秘符号,似星辰又似剑刃,散发着一股与沐瑶清体内“玲珑剑骨”隐约共鸣的气息,这股微弱的共鸣,在她识海深处激起层层涟漪,让她心头隐隐激动。
“这地图,是赵天宇留下的吗?”苏星河接过地图,仔细端详着,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和符号,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思索,“看起来年代久远,似乎指向矿脉深处的一处秘境。”他能感觉到地图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魔气,与墨云宗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是。”沐瑶清肯定地回答,她的轮回仙瞳已经捕捉到地图上那被红笔圈出的符号,与她体内“玲珑剑骨”的气息隐约共鸣,虽然微弱,但足以让她确定其重要性。她能感觉到,那符号之下,隐藏着某种非凡的机缘,甚至可能与她前世被夺的剑骨碎片有关。
“秘境啊,听起来就刺激!”廖凡兴奋地搓了搓手,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憨直的笑容,似乎之前的紧张和疲惫都一扫而空。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符箓袋,里面还剩下几张威力强大的符箓,是他省吃俭用留下来的。他感到一股冒险的血液在体内沸腾,对未知的秘境充满了期待。
“恐怕不是寻常秘境。”秦月怀里抱着雪球,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警惕。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被模糊标注的区域,那里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让她感到一阵心悸,“我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似乎被魔气滋养过,带着一丝邪恶。”雪球不安地在秦月怀里动了动,它那小小的鼻翼微微抽动,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沐瑶清点点头:“秦月说得没错。秘境内的封印阵法,已经因年代久远而变得不稳,而且,其中还蕴含着魔气。”她带领着团队,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径,深入矿脉最核心的区域。随着他们不断深入,空气中的魔气含量明显增加,四周的岩壁上,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苔藓和菌类,它们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仿佛某种邪恶的眼睛,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扇被巨大岩石堵塞的入口前。岩石上刻画着一道道古朴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但符文的边缘已经出现裂痕,显然封印之力正在减弱,随时可能崩溃。
“石磊,试试能不能劈开。”沐瑶清下令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石磊没有废话,他那粗壮的身体猛地绷紧,怒吼一声,重剑出鞘,带着呼啸的罡风,狠狠地劈向那扇岩石大门。他的每一步都沉重而有力,每一次挥剑都仿佛能劈开空气,他身上那股金刚不坏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岩石大门轰然破碎,碎石四溅,尘土飞扬。一股夹杂着腐朽气息的魔气扑面而来,刺激得众人皮肤刺痛,呼吸都变得急促。大门背后,是一个广阔而幽深的地下空间,空间内弥漫着浓郁的魔气,而在这魔气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猛然亮起!
“吼——!”
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震得整个秘境都在颤抖,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数十只体型比之前遇到的妖兽还要庞大、还要狰狞的变异灵兽,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它们全身覆盖着坚硬的黑色甲壳,四肢粗壮有力,口中喷吐着腐蚀性极强的黑色毒液。这些灵兽显然是受到魔气的长期滋养,已经彻底变异,实力远超寻常同阶妖兽,散发着一股嗜血而暴戾的气息。
“不好!是魔化灵兽!”苏星河脸色一变,他能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这些灵兽的实力,已经堪比筑基中期,甚至有几只达到了筑基后期。他的长剑嗡鸣一声,散发出凌厉的剑气,他那温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凝重。
“傀儡!牵制它们!”沐瑶清没有丝毫慌乱,她手中的法诀一变,傀儡瞬间冲入兽群,巨大的身躯在魔化灵兽中横冲直撞,为团队争取时间。傀儡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惊人的力量,岩甲碎片四溅,腥臭的血肉和魔气在空中弥漫。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飞速运转,她精准地捕捉到这些魔化灵兽的弱点。它们的甲壳虽然坚硬,但在它们连接处和眼睛部位,却有微弱的灵气波动,显示那里是它们的防御盲区。同时,她注意到这些灵兽的魔气虽然浓郁,但其核心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力本源,那是它们未被完全侵蚀的根基。她能感觉到,那股魔气与墨云宗的魔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石磊,攻击它们的关节处!秦月,用净化符!廖凡,牵制它们眼睛!”沐瑶清冷静地下达指令,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如同战场上的指挥官。
团队成员在沐瑶清的指挥下,如同精密运作的机器。石磊的重剑不再蛮力劈砍,而是精准地斩向魔化灵兽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每次斩击都能在灵兽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秦月的净化符箓不再直接攻击,而是化为一道道柔和的白光,附着在灵兽身上,削弱它们的魔气,让它们的行动变得迟缓,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束缚所缠绕。廖凡则用符箓刀在灵兽眼中划出一道道浅痕,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能有效地干扰它们的视线,让它们变得更加狂躁,互相攻击。
“吼!”
一只长相奇特的变异灵兽突然从侧面扑来,它有着巨大的蛤蟆状身躯,皮肤上长满了疙瘩,口中喷吐着一道恶心的黏液。石磊原本想一剑斩过去,却在看到这灵兽呆萌中带着一丝滑稽的眼神时,竟然有些愣神,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错愕。他下意识地闪避,结果那黏液没躲开,喷了他一脸。黏液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刺激着他的嗅觉,让他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哎哟!这是什么鬼东西!”石磊一边擦脸,一边瓮声瓮气地抱怨道,他的脸上被黏液糊得绿油油的,狼狈不堪,引得秦月忍不住轻笑出声,连苏星河也嘴角微勾。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意外地化解了秘境的紧张气氛,让众人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放松。廖凡甚至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矿洞里回荡,带着几分粗犷。
沐瑶清趁机观察秘境内的环境,她发现这秘境深处,竟然有几处从未被开采过的矿脉,其中蕴含着一种罕见的伴生矿石。这种矿石的属性与虚空石截然不同,它散发着一种纯净的灵力波动,似乎能与净化魔气的力量产生共鸣,让她的轮回仙瞳都感到一丝异样。
“这种矿石……”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发现,这种矿石竟然是炼制某种特殊符箓的关键材料!这种符箓,若是能炼制出来,将是对抗墨云宗魔气的利器。她能感觉到,这种矿石的能量波动,与她手中的净魔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在击杀了一只体型最大的魔化灵兽后,沐瑶清发现它的体内,竟然含有一枚微量的“魔核碎片”,这碎片与墨云宗“血魂炼晶”的原理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这说明墨云宗不仅在矿脉中饲养魔化妖兽,甚至可能利用它们,在暗中进行着某种邪恶的实验,以获取魔核碎片,用于夜君离的大阵。
在战斗的间隙,沐瑶清的目光被秘境深处的一处古老矿洞吸引。那矿洞洞壁上刻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着上古时期一场正魔大战的场景。壁画上的修士身披甲胄,手持各式法器,与那些狰狞的魔族激烈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场面恢宏而惨烈。其中一幅画,描绘了一柄断裂的仙剑,那仙剑的残片,散发着一股与“玲珑剑骨”微弱共鸣的气息,让沐瑶清心头一震。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古老而强大的剑意,与她体内的剑骨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终于,在沐瑶清的精准指挥和团队的默契配合下,所有变异灵兽被悉数斩杀。团队的成员虽然都有些疲惫,但眼中却充满了兴奋和自豪。石磊那被黏液糊了一脸的狼狈模样,也引得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我们继续深入,去秘境的核心。”沐瑶清指着古老矿洞深处,那里有一股更加强大的灵力波动,如同心脏般跳动着,吸引着她的心神。
团队继续前进,终于在秘境核心地带,发现了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矿石铸就,其上刻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幽深而神秘的气息。祭坛中央,一枚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古朴玉简静静躺在那里,如同被时间遗忘的瑰宝,在黑暗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然而,祭坛周围却被一个隐蔽的能量罩所笼罩,透明的能量罩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阻挡着一切试图靠近的窥探,其上阵纹隐晦而复杂。
沐瑶清看着那枚玉简,她的心跳猛然加速。她的轮回仙瞳清楚地感知到,玉简中蕴含着一股极为纯净、庞大而古老的传承之力。这,也许是她此行最大的收获,甚至可能与她前世的剑骨之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个能量罩,绝非寻常,它散发出的波动,带着上古禁制的强大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
第55章 玉简传承,意外之喜
古老的祭坛静默地矗立在秘境深处,散发着庄重而神秘的气息。那枚古朴玉简在能量罩内熠熠生辉,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沐瑶清,指引她去揭开尘封的秘密。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玉简,那股来自上古的纯净传承之力,让她心头隐隐激动,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能量罩,好强!”苏星河伸手触碰了一下,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的指尖阻隔在外,并传来一股微弱的反震之力,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他能感觉到,这能量罩并非简单的灵力护盾,而是蕴含着上古禁制,其阵纹复杂而精妙,比他所见过的任何阵法都要高深。
“我来试试。”沐瑶清上前一步,她的轮回仙瞳早已将能量罩的每一道阵纹、每一丝灵力流转分析得清清楚楚。这能量罩,是上古炼丹大能所设,并非单纯的防御,更像是一种考验。破解过程异常凶险,内部蕴含着上古禁制反噬,稍有不慎,便可能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引发整个秘境的崩溃。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秘境中那股古老而强大的灵力波动。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无数细密的符文,让她能够看透阵法的本质。她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出一道道复杂的法诀。指尖灵力流淌,如同细密的丝线,精准地触碰着能量罩上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阵纹节点。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能量罩的轻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在回应着她的指引。
“瑶清,你没事吧?”苏星河紧张地看着沐瑶清,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嘴唇紧抿,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能感觉到周围空间灵力波动变得紊乱,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力量正在酝酿。他习惯性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那剑柄被他握得有些发白,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我没事。”沐瑶清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却充满坚定。她现在完全沉浸在对阵法的破解之中,仿佛自己的意识已经融入了这古老的禁制。她的轮回仙瞳不仅能看透阵纹,更能模拟阵法的运转,找到其中的破绽,如同庖丁解牛般,一步步瓦解着能量罩的防御。
廖凡看着沐瑶清全神贯注的样子,有些无聊地踢了踢脚下的一块碎石。结果,那碎石却不小心触碰到祭坛旁边一个不显眼的小机关。那机关做得极其隐蔽,若非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咔嚓!”
祭坛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一片片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灵花花瓣,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落在众人肩头。整个祭坛区域瞬间被花瓣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花香,场景瞬间变得有些滑稽而梦幻,仿佛置身于仙境。
“呃……我不是故意的。”廖凡看着漫天花瓣,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窘迫。他没想到自己随手一踢,竟然能引发这样的“美景”。
秦月看到这一幕,原本紧张的表情也忍不住放松下来,发出一声清脆的轻笑,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在秘境中回荡。苏星河虽然面色依旧严肃,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这突如其来的“浪漫”,缓解了禁制破解的紧张气氛,让众人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就在这时,秘境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一股强大的金丹期魔威如同潮水般涌入,冰冷而邪恶,让整个秘境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甚至能听到周围岩壁发出的“咔咔”声响,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不好!是墨云宗的追兵,有金丹期魔修!”苏星河脸色骤变,他能感觉到这股魔威的强大,远非筑基期修士可比。他立刻挡在沐瑶清身前,长剑出鞘,警惕地看向秘境入口,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该死的,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石磊怒骂一声,重剑紧握,做好了战斗准备,他那粗壮的身体如同一座铜墙铁壁,挡在秦月身前。秦月也迅速布置好防御符箓,雪球不安地在秦月怀里拱了拱,发出“吱吱”的低鸣,它那小小的身体,此刻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
沐瑶清却不为所动,她的手指还在禁制上飞舞,眼前的玉简近在咫尺,她绝不能放弃!金丹魔修的威胁虽然巨大,但此刻,她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她能感觉到,禁制中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都会反噬。
她的额头青筋暴起,最后一丝灵力汇聚指尖,猛地按在一个阵纹节点上!
“嗡——!”
一声轻鸣,能量罩如同水波般荡漾了几下,然后轰然破碎,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露出那枚古朴的玉简。那玉简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凝聚了万古的智慧。
沐瑶清来不及欣喜,一把抓起玉简,将其贴在额头。刹那间,一股磅礴的信息洪流涌入她的脑海。玉简中记载的,竟然是一位上古丹道大能的传承!其中不仅包含无数珍稀丹方,更有她梦寐以求的功法——“化魔心法”!
这心法,不仅能彻底净化她体内残余的魔气,还能将魔气转化为纯粹的灵力为己所用,完美解决她魔功反噬的隐患,让她的实力再次飞跃!她能感觉到,心法在体内自行运转,将她体内的魔气一点点炼化,转化为纯粹的灵力,滋养着她的经脉和剑骨。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纯粹而强大。
她强忍着狂喜,迅速将玉简收入储物戒。同时,她从玉简中还看到了关于“玲珑剑骨”的一些零星线索,暗示其与这位上古丹道大能的某个秘密宝藏有关,且被魔道势力觊觎。化魔心法中提及需要一种天地至宝“净心莲”作为引子,才能发挥最大效果。这些信息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让她看到了彻底解决自身隐患,并进一步探寻身世之谜的希望。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秘境入口处再次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这秘境中,竟然还有这种传承!”
一个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魔气,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秘境入口。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贪婪地扫过祭坛,最后落在沐瑶清身上,正是墨云宗的那名金丹初期魔修!他身后,还跟着几十名墨云宗弟子,他们将秘境入口堵得严严实实,断绝了所有的退路。金丹魔修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目光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狠戾。沐瑶清的心头猛地一沉,她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第56章 金丹再临,绝境突围
金丹初期魔修的出现,让整个秘境的空气瞬间凝固。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魔威,如同无形的山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让“破晓”团队的成员们感到呼吸困难,连肺腑都隐隐作痛。秘境中原本就存在的魔气,此刻仿佛受到了召唤,变得愈发浓郁和狂暴,与金丹魔修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令人窒息的魔气漩涡。
“这下,是真的麻烦了……”廖凡握着符箓刀的手有些颤抖,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眼睛里映照出金丹魔修那狰狞的面容。他深知金丹期修士的恐怖,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非筑基期所能抗衡。
沐瑶清的脸色异常凝重,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如同淬火的精钢。她知道,恐惧无济于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地寻找生机。她的轮回仙瞳飞速运转,将金丹魔修的灵力波动、秘境环境,以及墨云宗追兵的站位尽收眼底。她能感觉到秘境的封印正在加速崩溃,头顶的碎石已经开始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你们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吗?”沐瑶清冷声问道,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屈的傲骨,以及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严。她那纤细的身影,此刻却如同山岳般,挡在团队最前方。
金丹魔修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沙哑而刺耳,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小女娃,你是聪明人。把玉简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他的目光贪婪地盯着沐瑶清手中的储物戒,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显然他已经察觉到沐瑶清得到了玉简传承。那玉简中蕴含的丹道传承,对他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做梦!”苏星河怒吼一声,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扑金丹魔修,剑光如电,撕裂空气。他知道这攻击对他而言如同挠痒,但他绝不退缩,他的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金丹魔修轻蔑一笑,他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随手一挥,那道剑气便瞬间消散在空中,如同烟雾般无形。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冷冷地看向苏星河:“不自量力的小虫子,滚开!”他身上散发出的魔气瞬间凝结,化作一道巨大的魔爪,其上缠绕着森然的魔纹,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苏星河狠狠抓去。
“小心!”沐瑶清惊呼一声,她的心头猛地一紧,她知道苏星河绝不是金丹魔修的对手。她毫不犹豫地祭出傀儡,庞大的傀儡瞬间挡在苏星河身前,巨大的钢铁双臂交叉,硬生生地承受了魔爪的攻击。
“轰!”
傀儡被魔爪轰得倒退了几步,身上出现几道深深的划痕,甚至有部分零件被震飞,但它却并未被摧毁。它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眼中的红光跳动得更加剧烈,再次冲向金丹魔修,如同一头愤怒的钢铁巨兽。
“咦?这傀儡倒是有趣。”金丹魔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一个筑基期修士的傀儡,竟然能挡下他金丹期的攻击。但他很快便收起了轻视之心,双手结印,一道道强大的魔道法术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傀儡和沐瑶清团队倾泻而下,整个秘境都被魔气笼罩,杀机四伏。
“散开!利用秘境地形!”沐瑶清大声下令,她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轮回仙瞳发现,这秘境内的天然阵法,虽然被魔气浸染,但依旧有着强大的防御和迷惑作用。她指挥着团队,如同灵巧的鱼儿般,在金丹魔修的攻击间隙,穿梭于溶洞内的石笋和岩壁之间,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石磊挥舞着重剑,将几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墨云宗弟子斩杀,他的重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将墨云宗弟子的身体劈得血肉模糊。秦月则不断施展防御符箓,柔和的灵力屏障在团队周围闪烁,为团队提供掩护。廖凡也祭出几张攻击符箓,虽然对金丹魔修无用,但却能有效阻挡那些筑基期的墨云宗弟子,符箓炸开的灵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沐瑶清则不断挥洒着她新炼制的克魔符箓。这些符箓由秘境中发现的伴生矿石炼制而成,对魔气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一道道白光闪过,凡是被克魔符箓击中的墨云宗弟子,周身的魔气都会瞬间溃散,实力大减,甚至有人直接吐血倒地,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符箓?!”金丹魔修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没想到沐瑶清竟然能炼制出克制魔气的符箓,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能感觉到,那些符箓散发出的净化之力,让他体内的魔气都感到一丝不适。
在激烈的战斗中,金丹魔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秘境中穿梭,他试图锁定沐瑶清,直接夺取玉简。然而,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却能提前预判他的攻击轨迹,总是能带着团队险之又险地避开,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恼火和挫败。
金丹魔修在追击沐瑶清的过程中,一个不慎,竟然踩到了石磊之前留下的一个“陷阱”(其实是石磊不小心挖的坑,为了埋藏一些不用的废矿石)。虽然这个小坑对金丹魔修毫无伤害,但他脚下突然一空,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那金丹期修士的威严瞬间荡然无存,显得狼狈不堪。
“哼!”金丹魔修恼羞成怒,他没想到这些小辈竟然如此狡猾。他那张阴鸷的脸上布满了青筋,眼中闪烁着嗜血的杀意。然而,他狼狈的样子,却让“破晓”团队在紧张之余,忍不住在心中偷笑。廖凡甚至差点笑出声来,引来苏星河一个警告的眼神,那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
“瑶清,灵力!”苏星河的声音有些急促,在一次猛烈的攻击中,他为了掩护秦月,强行抵挡了一道魔气法术,此刻灵力消耗巨大,脸色也有些发白,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上品灵石,猛地塞到苏星河手里:“恢复灵力!”她没有回头,只是坚定地继续指挥着傀儡。苏星河接过灵石,掌心传来沐瑶清指尖微凉的触感,他心头一暖,紧紧地握住了它。他能感觉到护身符上残留的沐瑶清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两人在激烈的战斗中,始终背靠背作战,彼此掩护,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默契。当金丹魔修试图从侧面偷袭沐瑶清时,苏星河总是能提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为她争取哪怕只有一瞬的时间,他的长剑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道凌厉的剑光,誓死守护。
然而,金丹魔修的实力毕竟强大,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让秘境的封印阵法发出哀鸣,周围的岩壁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头顶的碎石不断坠落,尘土飞扬,整个秘境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塌陷。
金丹魔修在追击沐瑶清的过程中,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捕捉到他腰间一枚特殊的玉佩。玉佩中似乎隐藏着一个秘密阵纹,与她之前在矿脉中发现的特殊矿石存在某种联系。她甚至感受到,秘境封印阵法崩溃时,一股与赵天恒气息相似的波动,从秘境深处一闪而过。这让她心头一惊,难道这秘境,还与赵天恒有关联?这股波动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小女娃,放弃抵抗吧!这秘境马上就要塌了,你们无路可逃!”金丹魔修发出得意而狰狞的笑声,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秘境的封印彻底崩溃,矿洞开始大面积塌陷,巨大的石块如同雨点般坠落。退路被完全切断,金丹魔修趁此机会,再次凝聚出一道更加强大的魔爪,那魔爪之上缠绕着浓郁的魔气,带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被困在塌陷中的沐瑶清发出了致命一击,生死一线!沐瑶清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她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第57章 洞穴塌陷,绝地反击
巨大的轰鸣声在塌陷的矿洞中回荡,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尘土飞扬,碎石如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魔气,让人几乎无法呼吸。金丹魔修凝聚出的那道致命魔爪,带着毁天灭地之威,如同泰山压顶般,直扑沐瑶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冰冷气息,正在一寸寸地侵蚀她的身体。
“瑶清!”苏星河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想冲过去,却被身边的落石阻拦,巨大的石块将他与沐瑶清隔绝开来,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无力。他那温雅的脸上布满了焦急,眼中充满了担忧。
然而,沐瑶清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淬火般的冷静与决绝。生死边缘,她的所有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轮回仙瞳将塌陷的每一个细节、金丹魔修魔爪的轨迹,甚至周围灵力流动的微小变化,都清晰地捕捉到,如同慢动作般呈现在她的识海中。
“傀儡!挡住!”沐瑶清厉声喝道,她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猛地将全身灵力注入炼化后的魔尸傀儡之中。傀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挡在沐瑶清身前,巨大的钢铁双臂交叉,其上符文闪烁,硬生生迎向金丹魔修的魔爪。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魔爪与傀儡轰然相撞。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碎石震成齑粉,傀儡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被轰得倒退数十丈,双臂出现巨大的裂痕,甚至有部分零件被震飞,但它终究是挡下了这一击!它那猩红的眼睛跳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不屈的战意。
趁此机会,沐瑶清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瞬间结成一道玄奥的法印,她的指尖流淌着血红色的光芒。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体内刚刚获得并初步领悟的“化魔心法”与《天魔戮仙剑诀》的力量在这一刻奇妙地融合,一股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从她体内爆发,这股气息纯粹而强大,带着一丝金丹的威压!
“星陨!”
一道璀璨而锋利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破黑暗,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直刺金丹魔修的心脏!这一剑,融合了《天魔戮仙剑诀》的极致杀伐之意,以及“化魔心法”转化魔气的力量,威力远超之前,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嗤嗤”的声响。
金丹魔修没想到沐瑶清在如此绝境中,竟然还能发出如此强大的一击。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仓促之间,只能勉强凝聚一道魔气护盾进行抵挡。他能感觉到这剑光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让他体内的金丹都感到一丝颤抖。
“扑哧!”
剑光如同撕裂薄纸般,轻易地穿透了魔气护盾,深深地刺入金丹魔修的左肩。魔血飙溅,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着周围的岩石。
“啊——!”金丹魔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即将塌陷的巨石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捂着伤口,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怨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金丹期魔修,竟然会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重创。
“走!”沐瑶清没有恋战,她知道金丹魔修虽然受伤,但依旧强大。她利用轮回仙瞳对地下环境的熟悉,在塌陷的矿洞中,找到一条不为人知的生路,那是一条被掩盖在碎石下的狭窄通道。她猛地一拍地面,一道道灵力波动扩散开来,将一块块即将坠落的巨石引向金丹魔修,为团队争取逃生时间。
“跟着我!”沐瑶清大声喝道,她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她冲在最前面,她的身影在摇摇欲坠的矿洞中,如同夜色中的鬼魅,快速而精准地穿梭。苏星河、廖凡、石磊、秦月紧随其后,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每个人都拼尽全力,紧跟沐瑶清的步伐。
墨云宗弟子在逃生时,争先恐后,互相推搡。矿洞塌陷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顾不上队形。有人为了抢路,甚至将同伴推向落石下方,引得一片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这种混乱,反而为“破晓”团队的逃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让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瑶清,这里!”在一次险象环生中,一块巨大的落石突然砸向沐瑶清。苏星河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将她拉开,那块落石擦着他们的身体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沐瑶清来不及说谢谢,只是在混乱中,将一枚自己亲手炼制的护身符塞到苏星河手里,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眼中虽无言语,却表达了对他的重视和保护。苏星河感受到护身符上的温热,心头一暖,紧紧地握住了它。他能感觉到护身符上残留的沐瑶清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金丹魔修在重伤之下,吐出了一枚“金丹碎片”。那碎片在魔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其上刻画着一道符文。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无意中扫过,发现这符文竟然与赵天恒身上的气息有着微弱的共鸣。这让她心头一惊,赵天恒竟然也与墨云宗有着如此深的牵连吗?这股波动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他们沿着沐瑶清指引的生路,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中,他们冲出了塌陷的矿洞,来到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地下湖泊。
湖水幽深,在微弱的荧光石映照下,泛着暗绿色的光芒,显得神秘而宁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以及淡淡的硫磺味。劫后余生,团队成员们都忍不住大口喘息,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庆幸。石磊那粗重的呼吸声在湖畔回荡,秦月则虚弱地靠在石磊身上,她的脸上也布满了汗珠。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湖泊对面,一道熟悉而阴冷的身影正冷笑着站在那里。那身影修长,一袭黑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沐瑶清,没想到你竟然能从那老东西手里逃出来。”
那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沐瑶清猛地抬头,只见赵天宇一袭黑衣,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和扭曲的笑容,正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他身边,还站着赵家和墨云宗的残余势力,数十名筑基期修士,个个手持法器,杀气腾腾,显然早已在此设下天罗地网,等待沐瑶清自投罗网。湖畔的空气瞬间凝固,杀机四伏。
“赵天宇!”沐瑶清的眼睛瞬间眯起,寒光四射。她知道,与赵天宇的最终决战,终究还是来了,这一次,她绝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第58章 湖畔决战,赵天宇伏诛
地下湖泊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湖水泛着暗绿色的光,倒映着赵天宇那张扭曲而充满恨意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他身边的赵家修士和墨云宗残余势力,如同群狼般,将“破晓”团队团团围住,刀光剑影,杀气腾腾,退无可退。湖水中央,几道水柱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道水幕,将整个湖泊笼罩,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沐瑶清,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赵天宇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如同指甲刮过铁板,带着浓烈的怨恨。他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踏在湖畔湿滑的青苔上,发出“吱呀”的声响。他的眼神如同毒蛇般,紧紧缠绕在沐瑶清身上,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他现在已是筑基后期巅峰,身上的灵力波动比之前更为强大,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魔气,显然他已经彻底被墨云宗魔化。
“赵天宇,你果然在此!”沐瑶清冷声回应,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冰雪般寒冷。她感受着赵天宇身上那股被魔气侵蚀过的气息,心中那份恨意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
“废话少说!今日,我便要为我大哥报仇,为我赵家雪耻,让你血债血偿!”赵天宇怒吼一声,他的脸上青筋暴起,双眼猩红,如同发狂的野兽。他猛地挥手,他身边几名赵家修士立刻启动了湖畔早已布置好的毒阵和傀儡阵。
“嗡——!”
湖面上升腾起一层层诡异的绿色毒雾,毒雾中夹杂着各种毒虫的嘶鸣声,瞬间将“破晓”团队笼罩,毒雾中传来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刺激着众人的嗅觉。同时,几具被魔气浸染的傀儡从湖底浮出,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猩红的光芒,迈着僵硬的步伐,发出“嘎吱”的声响,朝着团队扑来,它们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是毒阵!屏住呼吸!”苏星河立刻提醒道,他挥舞长剑,几道剑气激射而出,将扑来的傀儡击退,剑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傀儡!破阵!”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催动炼化后的魔尸傀儡,傀儡怒吼一声,巨大的身躯冲入毒阵之中,挥舞着钢铁双拳,将那些魔化傀儡一一击碎,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同时,它身上散发出的净化气息,也在一定程度上稀释着毒雾,让毒雾变得稀薄。
“石磊!廖凡!秦月!保护好自己,优先解决毒阵的阵眼!”沐瑶清迅速下达指令。她的轮回仙瞳在毒雾中依旧清晰,很快便锁定了毒阵的几个核心阵眼,那是由几株剧毒灵草和阵盘构成的,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石磊怒吼一声,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砍向毒阵的阵眼,每次斩击都能在阵眼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廖凡则不断甩出符箓,符箓在赵家修士身上炸开,发出轰鸣,炸碎那些试图阻止石磊的赵家修士。秦月则在团队周围布下防御符箓,柔和的灵力屏障将团队护住,并用净化符箓稀释毒雾,她那纤细的指尖,不断舞动着,散发出柔和的灵光。
“沐瑶清,受死吧!”赵天宇不再废话,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向沐瑶清。他双手结印,一道道阴毒的魔道法术如同狂风骤雨般,带着腥臭的魔气,朝着沐瑶清倾泻而下,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狰狞。
沐瑶清眼神一凛,她知道这是她与赵天宇的最终对决,了结前世今生的恩怨。她不再隐藏实力,体内《天魔戮仙剑诀》和化魔心法瞬间融会贯通,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她体内爆发,甚至隐隐带有金丹之威!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纯粹而强大。
她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在赵天宇的攻击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她手中的长剑发出清越的剑鸣,一道道蕴含着魔气与灵力融合的剑光,如同银河般倾泻而出,与赵天宇的魔道法术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这不可能!你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赵天宇感受到沐瑶清身上那股不弱于金丹初期的气息,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布满了震惊。他原本以为自己筑基后期巅峰的实力,足以碾压沐瑶清,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强大,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数倍。
“没有什么不可能!”沐瑶清冷喝一声,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如同冰锥般刺入赵天宇的心脏。她知道赵天宇的弱点。他的魔功虽然强大,但内心却充满了怨恨和暴戾,极易被心魔反噬。她手中的长剑如同流星般,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刺向赵天宇的心口和头颅,逼得他连连后退,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毒阵中,赵天宇带来的赵家弟子,在毒雾的影响下,开始变得狂躁而混乱。毒雾不仅攻击“破晓”团队,也对他们自身产生影响。他们看彼此的眼神都变得扭曲,误将自己人当成敌人,开始自相残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场面滑稽又悲惨。惨叫声在毒雾中回荡,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住手!你们这群蠢货!”赵天宇被沐瑶清逼得节节败退,看到自己的手下竟然自相残杀,气得怒吼连连,他的脸上青筋暴起,双眼猩红,但却无济于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心魔也开始蠢蠢欲动。
苏星河抓住时机,他的神魂之力如同无形之针,精准地刺入赵天宇的神识海。赵天宇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身形猛地一滞,他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之色,口中发出闷哼。
“就是现在!”沐瑶清眼中寒光一闪,她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她手中长剑发出刺耳的剑鸣,体内所有灵力瞬间汇聚,一道带着毁灭性气息的剑光,如同划破天际的闪电,瞬间穿透赵天宇的胸膛!血光迸溅,魔气消散。
“不……不可能……”赵天宇瞪大了眼睛,他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急速流失,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他临死前,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口中喃喃念叨着:“夜君离大人……你……并非唯一的棋子……”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轰然倒地,死不瞑目。他的脸上凝固着极度的不甘与恐惧。
沐瑶清看着倒地的赵天宇,心头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解脱。前世今生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了结。她能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斩断,道心变得更加纯粹。
她走上前,从赵天宇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一枚特殊的玉简。玉简中记载了关于万宝城地下矿脉更深层秘密的信息,以及墨云宗在矿脉中布置的“虚空引灵阵”的布局图。这让她心头一跳,墨云宗的阴谋,果然不止于此,甚至牵扯到了万宝城的核心秘密。
沐瑶清通过轮回仙瞳发现,赵天宇的金丹似乎被某种特殊的魔咒禁锢。即使死后,那金丹也未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似乎被墨云宗远程回收。这让她对墨云宗的手段,感到更加忌惮。他们竟然连死去的棋子,都不放过,这是一种何等残忍的手段。
第59章 万宝城主,现身说法
赵天宇伏诛,湖畔的危机暂时解除。绿色毒雾在傀儡的净化之力下,逐渐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新。赵家和墨云宗的残余势力,在目睹赵天宇身死后,士气彻底崩溃,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瑶清,我们现在去哪里?”苏星河轻声问道,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眼中却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赵天宇的死亡,只是墨云宗更大阴谋中的一环,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
沐瑶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那枚从赵天宇储物袋中找到的玉简。玉简中记载的“虚空引灵阵”布局图,在她的轮回仙瞳中,清晰地勾勒出万宝城地下灵脉的核心位置。她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灵力波动正从矿脉深处涌动而出,虚空引灵阵已经启动,并且正在加速,万宝城灵脉的精粹正在被疯狂抽取。
“他们要抽取万宝城的灵脉!”沐瑶清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凝重,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一旦灵脉被抽空,万宝城将沦为废墟,而阵法开启的通道,很可能会带来更大的灾难,甚至可能引来域外邪魔!”她能感觉到,虚空引灵阵的核心正在变得不稳定,周围的空间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快!去万宝城地下灵脉核心!”沐瑶清果断下令,她知道时间紧迫,一旦虚空引灵阵完全运行,万宝城将万劫不复。她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矿脉深处,速度快得惊人。
团队成员没有丝毫犹豫,紧随沐瑶清身后,朝着矿脉更深处,也是万宝城灵脉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那里的空间波动已经变得异常剧烈,灵气与魔气交织,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周围的岩壁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一个庞大的阵法正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道道黑色的光柱从阵法中冲天而起,直通洞窟顶部,似乎要撕裂虚空。阵法周围,数十名墨云宗弟子正疯狂地向阵法中注入灵力,他们的脸上带着狂热和兴奋,眼中充满了贪婪。而在阵法的最中央,赫然有一个小型漩涡,正贪婪地吞噬着万宝城下方灵脉的精粹,发出“嗡嗡”的低鸣。
“虚空引灵阵!”沐瑶清一眼便认出了这个阵法,正是玉简中描绘的恐怖阵法。她能感觉到,这个阵法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魔气,与夜君离的气息有着惊人的相似。
就在这时,洞窟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伴随着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
“墨云宗的妖邪之徒,竟敢在此作祟!”
一道倩影,身着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裙,在几名万宝阁金丹期长老的簇拥下,如同仙子般降临。她面色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怒意,眼中却闪烁着精明和决断。正是万宝阁少主,苏晚媚!她的出现,让整个洞窟的魔气都为之一滞。
“苏晚媚!”墨云宗的弟子们看到万宝阁的强者赶到,脸上都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沐瑶清,你来的正是时候!”苏晚媚的目光落在沐瑶清身上,虽然带着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可和急切。她毫不犹豫地挥手:“万宝阁弟子听令,剿灭墨云宗妖邪,破坏虚空引灵阵!”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万宝阁的强者们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冲向墨云宗弟子,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混战,刀光剑影,灵力爆炸,整个洞窟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我早就怀疑墨云宗在矿脉中另有所图,没想到他们的胃口如此之大,竟然想抽取万宝城的灵脉,开启通往某个未知空间的通道!”苏晚媚冷声说道,她的眼神锐利,直指虚空引灵阵的核心。她能感觉到,虚空引灵阵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万宝城的灵脉正在被疯狂抽取。
“虚空引灵阵一旦完成,万宝城将不复存在!”沐瑶清沉声补充道,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与苏晚媚强强联手,共同阻止墨云宗的阴谋。
苏晚媚展现出万宝阁少主的强大实力和决断。她手中的法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道道灵力攻击精准地轰向墨云宗的弟子,每次攻击都能将墨云宗弟子轰得倒飞出去。同时,她迅速指挥几名阵法师,试图从外部干扰虚空引灵阵的运转,削弱阵法的力量。
墨云宗留守的看守阵法的弟子,在苏晚媚和沐瑶清的强大攻势下,吓得手足无措。他们原本以为有金丹魔修坐镇,万无一失,没想到竟然被一锅端了。有人甚至在混乱中,不小心将一块上品灵石扔进了阵眼,导致阵法短暂失控,反而帮助了沐瑶清找到破绽,让阵法的灵力波动变得紊乱。
“阵眼在东北角,用虚空石构成!”沐瑶清的轮回仙瞳瞬间锁定了虚空引灵阵的核心阵眼。她发现那阵眼并非由寻常材料构成,而是由几块被魔气改造过的虚空石相互连接,散发着诡异的灵力波动。
“好!”苏晚媚闻言,没有丝毫怀疑,她对沐瑶清的判断力有着绝对的信任。她立刻调转攻势,一道强大的法术光芒直扑阵眼。
沐瑶清也同时出手,她祭出傀儡,傀儡怒吼一声,巨大的拳头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向阵眼,每次攻击都能在阵眼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虚空引灵阵的核心阵眼瞬间被摧毁。原本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猛地一颤,然后轰然消散。阵法中央的小型漩涡也随之崩溃,被抽取的灵脉之力,如同泄洪般倒灌回万宝城灵脉之中。洞窟内的魔气也随之消散,空气变得清新起来。
“成功了!”苏星河兴奋地喊道,他的脸上布满了喜悦。
危机解除,万宝城得救!
虚空引灵阵被破坏后,残余的空间波动中,沐瑶清的轮回仙瞳隐约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景象:一片充满魔气的未知空间,以及一道模糊的、与夜君离极为相似的虚幻身影。那身影只是一闪而逝,却让沐瑶清心头一凛,夜君离的阴谋,果然与空间通道有关,甚至牵扯到了域外空间。
“这次多谢你,沐瑶清。”苏晚媚走到沐瑶清身前,虽然语气依旧强势,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对沐瑶清的认可和赞赏,以及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从之前的对抗到现在的合作,两人之间建立起一种微妙而坚固的“商业盟友”关系。她随即透露:“万宝阁内部也有一些人被墨云宗渗透,他们的目标是阁主之位,并觊觎万宝阁掌控的某些上古秘宝。这次墨云宗的行动,很可能就是为了引出阁主,趁机夺权。”
苏晚媚语气一转,郑重地向沐瑶清发出了正式的合作邀请:“沐瑶清,我希望你能加入万宝阁,或者与万宝阁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共同对抗墨云宗。”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沐瑶清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你手中的‘玲珑剑骨’,可能与万宝阁的某个上古秘密有关,甚至与万宝阁的传承息息相关。”
第60章 坊市扬威,班底初成
万宝城危机解除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修真界,激起千层浪。墨云宗在万宝城地下矿脉的阴谋被彻底揭露,虚空引灵阵被破坏,万宝城灵脉得以保全。而在这场危机中,一个名叫“沐瑶清”的筑基期女修,与万宝阁少主苏晚媚联手,力挽狂澜,一战成名!她的名字,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瞬间点亮了整个修真界。
一时间,沐瑶清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成为修真界炙手可热的天骄。她的“破晓”团队,也因此获得了巨大的声誉,成为万宝城内人人敬畏的势力,其名号甚至传出了万宝城,引得四方关注。
万宝阁迅速对外宣布,与“破晓”联盟建立了长期的商业合作关系,共同开发万宝城地下矿脉,并对沐瑶清的贡献大加赞赏,甚至对外宣称沐瑶清将成为万宝阁的荣誉客卿。这一合作,象征着沐瑶清在商业领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她的声望在坊市中达到了顶峰,成为了无数修士羡慕和崇拜的对象。
万宝城内,一片欢庆,人声鼎沸。坊市中的茶楼酒馆,都在热议着沐瑶清的传奇事迹。
“你们听说了吗?沐仙子不仅实力超绝,还识破了墨云宗的惊天阴谋,救了我们整个万宝城!”一名修士激动地拍着桌子,口沫横飞。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连万宝阁少主苏晚媚都对她赞不绝口,亲自邀请她合作,甚至要将万宝阁的大部分资源都向她倾斜呢!”另一名修士眼中充满了羡慕,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敬佩。
“以后可得抱紧‘破晓’联盟的大腿了,他们的丹药符箓,听说都有万宝阁的渠道了,价格比外面便宜三成,而且品质还更高!”第三名修士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与“破晓”联盟建立联系。
酒楼中,药尘长老听着这些议论,乐得合不拢嘴,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却掩饰不住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他手里端着一杯灵酒,笑得胡子直颤,那花白的胡子随着他的笑声一颤一颤的,显得格外有趣。他逢人便夸自己的“宝贝徒弟”,甚至不小心将自己珍藏的几坛灵酒送给了前来道贺的长老们,引得众人笑声一片,气氛热烈而欢快。药尘长老的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欣慰和骄傲,他感到自己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就是收沐瑶清为徒。
庆祝宴会上,万宝阁为沐瑶清团队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歌舞升平。苏晚媚虽依旧高傲,但举手投足间,却对沐瑶清多了几分尊重和认可。她坐在沐瑶清身边,时不时与她低声交谈,商议着后续的合作细节,甚至将一些万宝阁的核心机密都向沐瑶清透露,仿佛两人已经是多年的盟友,彼此信任无间。
苏星河、廖凡、石磊、秦月等“破晓”团队成员,纷纷向沐瑶清敬酒,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尊敬和忠诚,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团队的荣耀。经过这次生死考验,团队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们知道,他们的未来,将与沐瑶清紧密相连。
“瑶清,你……你真是太厉害了!”廖凡红着脸,端着酒杯,眼中满是崇拜,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激动不已。
“我们能遇到你,真是天大的幸运。”秦月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柔和,却充满了真挚,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倒映着沐瑶清的身影。
石磊虽然不善言辞,但眼中那份坚定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他那粗壮的身体,此刻也显得格外可靠。
沐瑶清看着这些真挚的面孔,心头感到一阵温暖。她举起酒杯,清澈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唇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欣慰和坚定:“我们是‘破晓’,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我们。但只要我们同心同德,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宴会结束后,夜幕降临。万宝城被点点灯火装饰,如同一条璀璨的银河。苏星河悄悄地来到沐瑶清的房间外。他敲了敲门,当沐瑶清开门时,他有些羞涩地从怀里掏出一枚自己亲手炼制的护身符,符箓上绘制着星辰的图案,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瑶清,这是我亲手炼制的护身符,虽然不值什么,但……”苏星河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沐瑶清那双清澈的眼睛,脸上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沐瑶清接过护身符,感受到上面属于苏星河独特的灵力气息,心头一暖。她轻声道:“谢谢,我会戴好的。”她知道这份护身符,承载着苏星河对她的深情和担忧,那份无言的关爱,比任何珍宝都要贵重。她将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挂在腰间,然后抬起头,眼神与苏星河交汇,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她能感觉到苏星河掌心残余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坊市扬威,班底初成。沐瑶清完成了第二阶段的战略目标。她不仅在万宝城立稳了脚跟,获得了万宝阁这个强大的盟友,更重要的是,她拥有了一支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团队,她的未来,将不再是孤军奋战。
然而,她知道,危机并未远去。墨云宗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修真界,金丹魔修的出现,以及夜君离更深层的阴谋,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她在坊市中,无意中听到关于缥缈宗内部即将进行“宗门大比”的消息,大比奖励竟包含进入宗门禁地“灵墟秘境”的资格。这让她心头一动,灵墟秘境,那是一个充满机缘也充满危险的地方,或许在那里,她能找到更多关于玲珑剑骨的线索。同时,她也察觉到,宗门内部一些与赵家交好的长老,对她充满了敌意,那些敌意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伺机而动。
苏晚媚在与沐瑶清合作的过程中,还向她提及了万宝城附近,有一处古老的“灵药秘境”,可能会有“净心莲”的踪迹。这让沐瑶清心头一动,她知道,寻找“净心莲”将是她下一步的重要目标,那可是彻底解决魔功隐患的关键灵药。
沐瑶清站在万宝城之巅,俯瞰着下方灯火辉煌的城市。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她的眼神深邃而坚定,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她知道,这只是她复仇之路的开始,更大的风暴,更强的对手,更复杂的阴谋,正在前方等待着她。但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有着一个逐渐壮大的“破晓”团队,而她的目标,也从未如此清晰——复仇,变强,然后,站在这世界的巅峰!她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如同战鼓般擂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第61章 凯旋归宗,死无对证
缥缈宗的山门依旧巍峨,白玉石阶在晨曦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山风呼啸,卷起松涛阵阵,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沐瑶清脚尖轻点,身形如一只青鸾般落在山门前的广场上。她的衣摆沾染着些许尘土与干涸的暗红血迹,那是万兽谷一行留下的勋章。在她身后,苏星河依旧是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虽然略显疲惫,但背脊挺得笔直;石磊扛着巨斧,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颤;秦月扶着廖凡,几人的脸上虽有倦色,眼底却燃烧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然而,这股兴奋还未维持三息,便被一声饱含怒意的暴喝震得粉碎。
“沐瑶清!你还有脸回来!”
随着这声怒吼,十几道流光从宗门内疾驰而出,瞬间在山门前落下,激起一片尘土。为首那人,身着暗红色的执法堂长老法袍,面皮松弛却紧绷着一股戾气,眼袋青黑,一双浑浊的鹰眼中布满了赤红的血丝——正是执法堂刘长老。
他身后的执法弟子们个个手按剑柄,灵力激荡,将沐瑶清一行人团团围住,那架势,仿佛面对的不是同门师兄妹,而是十恶不赦的魔修。
周围原本进出的外门弟子们吓得纷纷退避,却又不愿离去,躲在远处的石柱后、树丛间,伸长了脖子窥探。
“刘长老这是何意?”沐瑶清停下脚步,神色淡漠。她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些明晃晃的剑尖,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弟子奉命外出执行任务,如今凯旋归来,执法堂不摆酒相迎也就罢了,这剑拔弩张的,莫非是要造反?”
“牙尖嘴利!”刘长老气得胡须乱颤,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属于筑基圆满(半步金丹)的威压如山岳般轰然压下。
空气变得黏稠,廖凡脸色一白,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却被苏星河一把托住。
“老夫问你!”刘长老死死盯着沐瑶清的眼睛,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赵天宇的命牌……碎了!就在三日前!你们一同前往万兽谷,为何只有你们这群废物活着回来,我赵家……我宗门的天骄却尸骨无存?!”
他差点说漏了嘴说是“赵家”,但那狰狞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赵天宇不仅是赵家的希望,更是他刘长老在宗门内最大的政治筹码。如今筹码碎了,他如何能不疯?
沐瑶清迎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轻笑了一声。
“刘长老这话问得新鲜。”她上前一步,鞋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万兽谷是什么地方?妖兽横行,魔气肆虐。赵师兄虽然修为高深,但若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三阶乃至四阶的妖王,陨落也是常事。怎么,难道赵师兄是巨婴,需要我这个刚入门的师妹做保姆,时刻护他周全?”
“放屁!”刘长老咆哮道,唾沫星子飞溅,“有人用留影石记录到,在地下矿脉入口处,你们曾与赵天宇发生过争执!定是你们暗下毒手,联手谋害了同门!”
“证据呢?”沐瑶清冷冷地打断他,“刘长老既然说我们谋害,那请问尸体在哪?伤口是何种兵器所致?可有目击证人?”
“你……”刘长老语塞。赵天宇死在地下暗河,尸骨无存,哪里来的尸体?但他不甘心,“若非你们,凭他的修为怎么可能死?定是你们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卑鄙手段?”沐瑶清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她忽然抬手,指尖上的储物戒光芒一闪。
“砰!”
一个巨大的,还在滴血的布包裹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红的尘埃。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那是高阶妖兽特有的威压与血腥气。
沐瑶清灵力一卷,布包散开。
一颗狰狞无比的巨大兽头滚落出来,那兽头如磨盘大小,獠牙森白,即便已经死去多时,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圆睁,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凶戾之气。
“这是……”周围围观的弟子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三阶巅峰……嗜血魔狮王?!”
全场哗然。三阶巅峰,那可是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的战力啊!
“刘长老不是问赵师兄去哪了吗?”沐瑶清指着那颗兽头,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坠地,“我们在猎杀这头畜生时,赵师兄为了抢夺功劳,不听劝阻,执意孤军深入兽巢。结果引动了兽潮,我们拼死血战才斩杀了这头兽王,而赵师兄……早已不知所踪。”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执法堂弟子,最后定格在刘长老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上:“或许,他已经被这头畜生的徒子徒孙分食了;又或许,他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天道收了去。刘长老若是不信,大可去万兽谷翻翻妖兽的粪便,说不定还能找到赵师兄的一块骨头。”
“你!你胡说八道!”刘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沐瑶清的手指都在痉挛。他当然不信,但他无法反驳。
因为“死无对证”。
这就是修真界的规矩。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谁活着,谁就有解释权。
“任务物品在此。”沐瑶清一脚将兽头踢向刘长老脚边,那动作轻蔑至极,“这是我们‘破晓’小队超额完成任务的证明。按照宗门规矩,应当给予双倍贡献点奖励。刘长老是打算在这里继续纠缠,还是让开路,让我们去任务大殿交差?”
刘长老看着脚边的兽头,那狰狞的獠牙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他知道,今天动不了沐瑶清了。当众斩杀完成高难度任务的功臣,就算他是执法堂长老,也担不起这个罪名。
“好……很好!”刘长老咬着牙,眼神阴毒得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沐瑶清,你别得意。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半月后的宗门大比,老夫倒要看看,你的嘴是不是还能这么硬!”
“我们走!”
刘长老一甩袖袍,带着执法堂弟子愤然离去。转身的瞬间,沐瑶清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杀意与……一丝诡异的得意?
他在得意什么?赵天宇死了,赵家失去了最强的年轻一代,他还有什么底牌?
沐瑶清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回到丹峰,熟悉的药香扑鼻而来,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药尘长老正站在丹房门口的悬崖边,负手而立,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回来了?”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师尊。”沐瑶清走上前,恭敬行礼,“弟子幸不辱命。”
药尘长老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他看着沐瑶清,目光复杂,既有欣慰,又有深深的担忧。
“刚才山门前的事,我都感应到了。”药尘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丹药,随手扔进旁边的废丹炉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你做得对,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们更狠。”
“但是,清儿,你有麻烦了。”
沐瑶清心头一跳:“师尊是指刘长老的报复?”
“不止。”药尘长老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就在半个时辰前,宗主颁布了新的大比规则。”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往年大比,点到为止。今年……允许致残,甚至……生死不论,只禁当场杀人,不禁事后重伤不治。”
沐瑶清瞳孔微缩。这规则,简直是为私斗量身定做的!
“还有,”药尘长老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天剑峰赵家的方向,“昨夜,我夜观天象,发现赵家祖宅方向有一股极强的煞气冲天而起。那股气息……不像是正道功法,甚至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气息。”
沐瑶清心中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她都感到有些恶心的念头。
赵家,难道真的疯了?
第62章 钞能力,武装全员
丹峰偏殿内,烛火摇曳。
“破晓”小队的四人围坐在圆桌旁,气氛有些沉闷。药尘长老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生死不论?这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啊!”廖凡一屁股坐在地上,抓着头发哀嚎,“我才刚筑基,还没娶媳妇呢!这下完了,赵家那帮疯狗肯定会在擂台上把我们撕碎的!”
石磊闷声不响地擦拭着手中的巨斧,斧刃上有很多缺口,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他的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秦月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色苍白。
只有苏星河依旧淡然,他坐在窗边,借着月光擦拭着那把断了一根弦的古琴,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雅集。
沐瑶清环视众人,突然轻笑一声。
“怎么,都怕了?”
“怕?谁……谁怕了!”廖凡梗着脖子,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我就是觉得……觉得有点亏。咱们刚发了财,还没来得及花呢。”
“既然怕亏,那就把钱花了。”
沐瑶清手一挥,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一座由灵石、法宝、丹药堆成的小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几乎填满了半个偏殿。
璀璨的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刺得人睁不开眼。那是她在李家宝库和万兽谷的所有收获,除了留下了墨银石和那枚神秘玉简,其余的,她全拿出来了。
“卧槽!”廖凡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是多少?老大你打劫了宗主私库吗?”
“这些,都是给你们的。”沐瑶清淡淡说道。
“给……给我们的?”石磊手里的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脚趾都没反应。
沐瑶清走上前,从宝山中挑出一支通体紫金、笔尖流转着淡淡雷光的符笔,扔给廖凡。
“紫电惊雷笔,玄阶上品。配合这瓶三阶雷兽的精血,你画出的爆裂符威力能提升三倍。”
廖凡手忙脚乱地接住,感受到笔身传来的酥麻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这辈子用的最好的笔也不过是黄阶下品,这简直是鸟枪换大炮!
“石磊。”沐瑶清又踢出一面漆黑如墨、表面刻满龟甲纹路的重盾,“玄龟镇海盾,准地阶法器。只要你的灵力不枯竭,筑基后期也别想破你的防。另外,这本《不动明王诀》残卷,拿去练,三天之内入门,做不到就别上台了。”
石磊抱着那面比他还高的重盾,眼眶瞬间红了。作为体修,一面好盾就是第二条命。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点头。
“秦月。”沐瑶清拿起一件流光溢彩的法袍,轻轻披在秦月肩上,“流云水袖裙,自带三重自动防御阵法,能抵挡精神冲击。还有这根‘回春木’法杖,能减少你三成的施法时间。”
秦月抚摸着那柔滑如水的布料,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一直因为自己是辅助,在战斗中容易拖后腿而自卑,这套装备,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老大……”廖凡抱着符笔,突然冲过来抱住沐瑶清的大腿,嚎啕大哭,“你就是我亲姐!以后谁敢动你,我廖凡第一个炸死他!”
“滚开,鼻涕蹭我裙子上了。”沐瑶清嫌弃地一脚把他踢开,但眼底却带着笑意。
分完装备,众人各自去角落里熟悉新法器,偏殿里只剩下沐瑶清和苏星河。
苏星河依旧坐在窗边,怀里抱着那把破琴,目光清澈地看着她。
“我不需要这些。”他轻声说道,声音如山涧清泉。
沐瑶清走到他面前,从储物戒最深处取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古琴。琴身通体翠绿,宛如一块完整的翡翠雕琢而成,琴弦隐隐散发着幽光。
“绿绮。”苏星河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是仿品,但也达到了地阶下品的品质。太贵重了。”
“在李家宝库角落里翻到的,我不通音律,留着也是烧火。”沐瑶清强行将锦盒塞进他怀里,“而且,你的琴弦断了。”
苏星河低头看着怀里的绿绮,又看了看自己那把陪伴多年的旧琴。良久,他摇了摇头,将锦盒推了回去。
“琴如知己,不可轻换。”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沐瑶清,修长的手指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布料——那是沐瑶清在万兽谷战斗时被树枝刮破的一截衣袖。
“如果师妹真的想送我东西……”他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红,“能不能帮我把这件外袍补补?之前替你挡那一爪时,破了个口子。”
沐瑶清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平日里温润如玉、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此刻却因为一个极其世俗,甚至有些暧昧的请求而羞涩。
她本想嘲笑他的迂腐,放着地阶法宝不要,偏要补衣服。但当她的目光触及他那件虽然洗得发白、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皂角香气的长衫,看到那个狰狞的破口时,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触动了一下。
“……傻子。”
沐瑶清低声骂了一句,却伸手接过了那件外袍。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掌,微凉,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今晚补好,明天给你。”
她转身走向里间,脚步有些慌乱。
苏星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微笑。他重新抱起那把破琴,手指轻拨,一声清越的琴音在夜色中荡漾开来。
与此同时,宗门大比报名处。
夜色深沉,一名全身裹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像幽灵一样飘到了报名桌前。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负责登记的弟子打了个寒颤,头也不抬地问:“名字?”
黑袍下,传来一个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沙哑、刺耳的声音:
“赵、天、恒。”
弟子手一抖,毛笔在名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惊恐地抬起头,却只看到兜帽下一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那是……野兽的眼神。
第63章 大比开幕,冤家路窄
缥缈宗的清晨,往日里只有几声鹤唳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天刚蒙蒙亮,厚重的钟声便响彻了七十二峰。这是“问天钟”,只有宗门遭遇大劫或举行甲子大比时才会敲响。钟声悠扬,带着一股洗涤神魂的肃穆感,将那些还在洞府中打坐,或是沉浸在梦乡中的弟子们统统唤醒。
演武场位于主峰山腰,是一块被大神通者硬生生削平的巨大平台。此刻,这块足以此容纳十万人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嚣声如同煮沸的开水,翻滚着直冲云霄。五颜六色的遁光从四面八方落下,那是各峰赶来的弟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水、脂粉、劣质灵茶以及隐隐约约的兴奋与焦虑的味道。
巨大的环形看台由青冈岩砌成,层层叠叠,仿佛古罗马的斗兽场。看台中央,十座直径百丈的擂台悬浮在半空,底部刻画着繁复的悬空阵法,流光溢彩,缓缓旋转。每一座擂台四周都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防御结界,那是为了防止筑基期修士交手时的余波误伤观众。
沐瑶清带着“破晓”小队站在丹峰的方阵最前方。
今日的她,特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素白劲装,袖口和领口绣着丹峰特有的云纹,长发仅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显得干练而清冷。然而,站在她身后的几位“哼哈二将”,却彻底破坏了这份高冷画风。
廖凡正拿着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丝绸手帕,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那支紫光流转的“紫电惊雷笔”,嘴里念念有词:“宝贝啊宝贝,今天能不能扬名立万,全靠你了。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可得给我争气,别炸膛了。”
石磊则像座铁塔般杵在那里,背后的“玄龟镇海盾”比门板还宽,漆黑的盾面上隐隐有着暗红色的血槽,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他手里抓着一把炒熟的灵瓜子,一边咔嚓咔嚓地磕着,一边瞪着牛眼四处乱看,大嗓门震得前面弟子的耳朵嗡嗡作响:“俺说,这人也忒多了!这要是每人给俺一块灵石,俺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秦月一身流云法袍,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回春木法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有些紧张地躲在石磊宽大的阴影里,小声说道:“石大哥,你别吃了,大家都看着咱们呢。”
“看啥?没见过吃瓜子的?”石磊嘿嘿一笑,喷出一口瓜子皮。
苏星河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怀里抱着那把被布包裹着的绿绮琴,静静地站在沐瑶清身侧半步的位置。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沐瑶清的背影,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丹峰这次是要翻身啊,你看那装备,那是玄阶上品的符笔吧?还有那盾,乖乖,怕是有千斤重!”
“切,装备好有什么用?丹峰那群炼丹的,整天就知道炸炉,真动起手来,一个个都是软脚虾。”
“嘘!小声点!那是沐瑶清,连赵家都在她手里吃了亏,你不想活了?”
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沐瑶清置若罔闻。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演武场正北方的高台。
那里是观战席,宗主与各峰峰主、长老端坐其上。而在左侧最为显眼的位置,执法堂刘长老正端着一盏灵茶,眼神阴鸷地盯着这边。
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刘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那笑容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算计。他放下茶盏,手指轻轻在桌案上敲击了几下,像是在发某种暗号。
“时辰已到!”
一道洪亮的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喧嚣。主持大比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凌空而立,大袖一挥,一股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宗门大比,旨在切磋技艺,印证大道。然,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充满荆棘。故,经宗门长老会决议,今次大比规则调整: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除不可当场恶意致死外,其余手段,不限!”
“哗——”
虽然早已听到风声,但当规则真的被宣布时,全场还是一片哗然。这意味着,这不再是一场点到为止的比试,而是一场流血的厮杀!
“现在,开始抽签!”
老者手指向下一点,广场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铜鼎突然震动起来。紧接着,无数道被灵光包裹的玉签从鼎中喷涌而出,如同漫天飞舞的流星雨,朝着参赛的数千名弟子落下。
“来了!”
弟子们纷纷运转灵力,伸手去抓取属于自己的玉签。
沐瑶清站在原地未动,她的发丝被灵力激荡的风吹得微微扬起。在所有人都仰头抢签的时候,她微微眯起了双眼。
识海深处,那枚神秘的符文微微颤动。
轮回仙瞳,开!
黑白的世界瞬间在她眼中铺展开来。那些看似杂乱无章、随风乱舞的玉签,在她的视野中变得轨迹清晰。
而在那漫天的流光中,有几十道极其隐晦、细若游丝的灰色灵力线,正像提线木偶般牵引着特定的玉签。
这些灵力线的源头,正是高台之上,那只正在敲击桌案的手——刘长老!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果然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在她的视野里,属于廖凡的玉签正被牵引着飞向一名执法堂的筑基中期剑修,那人眼神阴冷,手中的剑早已出鞘半寸;属于秦月的玉签飞向了一名擅长毒术的阴鸷男子;属于石磊的则飞向了一名手持重锤的巨汉。
而属于她沐瑶清的那枚玉签,正被一股最粗的灵力线牵引着,直直地飞向人群中那个赤裸着上身、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执法堂“屠夫”,王虎。
这是一个必杀局。刘长老是想在第一轮就把“破晓”小队全员废掉。
“想玩操控?”沐瑶清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勾动,一股无形却强横的神魂之力,如同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瞬间切入了那漫天飞舞的灵力网中。
这股神魂之力经过“净魔丹”的洗礼,又融合了她前世身为顶尖杀手的敏锐感知,纯净而锋利,远非刘长老那种依靠药物堆砌上来的驳杂神识可比。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断!”
沐瑶清心中一声低喝。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世界仿佛停滞了。
那几十根灰色的灵力线,在同一时间被那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断口整齐,甚至连刘长老本人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紧接着,沐瑶清的神魂之力并未收回,而是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空中轻轻一拨。
就像是拨弄乱了一池春水。
“去吧,找你们该找的人。”
那些失去控制的玉签在空中猛地一顿,然后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诡异地改变了方向,彼此碰撞、弹开,最后彻底打乱了原本的轨迹。
“啪!啪!啪!”
空中传来几声轻微的、只有沐瑶清能听到的碰撞声。
下一刻,玉签纷纷落下,精准地落入了每一位弟子的手中。
高台上,刘长老的手指僵住了。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感觉自己附着在玉签上的神识联系突然断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提着重物的手突然一松,让他差点没坐稳。
“怎么回事?”刘长老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转念一想,或许是阵法波动干扰了神识,反正大致方向应该没错。
此时,演武场上空的巨大水镜震动了一下,显现出了第一轮的对战名单。
全场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水镜上滚动出来的名字。
第一行:“第一场,执法堂张三,对战……执法堂李四?!”
第二行:“第二场,赵家赵武,对战……赵家赵六?!”
第三行:“第三场,执法堂暗卫甲,对战……执法堂暗卫乙!”
……
原本安排好的“虐杀局”,瞬间变成了各大势力的“内战局”!而且匹配得无比精准,基本都是同一派系,甚至平时关系不错的师兄弟撞在了一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阵法出错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看刘长老的脸!”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演武场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这种场面实在是太滑稽了,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执法堂弟子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玉签,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高台上,刘长老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咔嚓!”
他手中的极品紫砂茶盏被生生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混杂着陶瓷碎片刺入掌心,流出了鲜血,但他却毫无察觉。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台下的沐瑶清。
隔着涌动的人群,沐瑶清正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玉签挂在腰间。似乎是感应到了那道杀人般的目光,她缓缓抬起头,冲着刘长老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明艳动人,如春花初绽,但在刘长老眼中,却比恶鬼还要狰狞。
她红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一句:“多谢长老成全,让师兄们‘自相残杀’。”
“噗——”站在沐瑶清身后的廖凡实在是没忍住,笑得直接喷了出来,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哎哟不行了……肚子疼……老大你太损了!这招‘借刀杀人’……哦不,是‘自相残杀’简直绝了!”
石磊挠了挠头,大嗓门震得周围人耳膜嗡嗡响:“师姐威武!连老天爷都看不惯那帮孙子,专门让他们窝里斗!”
苏星河虽然没笑,但眼底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吟。
只有站在人群最边缘、阴影深处的一个黑袍人,自始至终没有动。
他就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周围的热闹与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气息,周围的弟子都下意识地离他三尺远,仿佛靠近他就会被冻伤。
沐瑶清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黑影,体内的剑骨突然毫无预兆地滚烫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那是一种遇到宿敌般的厌恶,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渴望战斗,渴望斩杀。
那是……魔气。而且是非常纯粹、经过特殊炼制的魔气。
赵天恒。
沐瑶清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水镜上的名单终于滚动到了最后。
“第三十六场,丹峰沐瑶清,对战……执法堂,王虎!”
终于轮到她了。
虽然打乱了大部分安排,但刘长老显然对针对沐瑶清下了死命令,甚至可能在王虎的玉签上做了双重保险。无论如何,这一场都避不开。
“王虎?”廖凡听到这个名字,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老大,是那个‘屠夫’王虎!听说这家伙以前是凡俗界的刽子手,杀人如麻,后来入了仙门,修的是一身横练功夫,据说还吃过人肉!而且……他是刘老狗的死忠。”
“吃人肉?”秦月吓得小脸煞白。
“嗯,听说他在做任务时断了粮,就把受伤的同门给……”廖凡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颤抖。
“无妨。”
沐瑶清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整理了一下衣袖,迈步向擂台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自信。
另一边,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光头壮汉走了出来。他赤裸着上身,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上面纹着一条下山猛虎,虎眼猩红,仿佛随时会扑出来噬人。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和肌肉就随着震颤一下,满脸横肉挤在一起,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王虎看着走上擂台的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和残忍的光芒。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厚厚的嘴唇,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嘿嘿,小娘皮,细皮嫩肉的,真让人舍不得下手啊。”王虎的声音如破锣般刺耳,“不过刘长老交代了,要好好‘招待’你。放心,师兄我会很温柔的……我会先把你的手脚一根根捏碎,让你叫得好听点,给大伙助助兴!”
第64章 一剑破法,立威之战
擂台之上,风似乎停了。
阳光直射在青冈岩铺就的地面上,泛起一层晃眼的白光。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王虎那粗重的呼吸声,像拉动的破风箱一样,在死寂的擂台上回荡。
沐瑶清静静地站着,双手自然下垂,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依旧背在身后,没有丝毫拔剑的意思。她看着王虎,就像看着一头即将待宰的野猪,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王虎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羞辱。
“臭娘们,你那是什么眼神!”王虎怒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
丹药刚一出现,一股浓烈的腥甜味便弥漫开来。
“爆灵丹!”台下有识货的弟子惊呼出声,“那是二阶上品的爆灵丹!服用后能在一炷香内透支生命力,强行提升三成灵力!副作用极大,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跌落境界……他对付一个同阶修士,竟然要吃这种拼命的药?”
“这哪里是比试,这分明是要杀人啊!”
王虎根本不在乎台下的议论,他仰头将丹药吞下。
“轰!”
刹那间,他的体内仿佛引爆了一座火山。
原本就夸张的肌肉再次膨胀,青筋如同一条条狰狞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蠕动,皮肤瞬间充血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吹得擂台周围的防御结界都泛起了涟漪。
“吼——”
王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目赤红,修为竟然从筑基初期强行拔高到了接近筑基后期的地步!
“小娘皮,去死吧!”
王虎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法术,也没有祭出法器。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他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风压,向沐瑶清冲撞而来。脚下的青石板在他每一步落下时都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十丈,五丈,三丈……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台下不少胆小的女弟子都捂住了眼睛。廖凡的手死死抓着栏杆,指甲都扣断了:“老大!快躲啊!”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一击,沐瑶清依旧没动。
她的视线中,王虎的动作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她能看清他脸上每一块肌肉的抖动,能看到他眼中那疯狂的杀意,甚至能闻到他口中喷出的那股混合着药味和腐烂气息的恶臭。
太慢了。
太粗糙了。
空有一身蛮力,却破绽百出。
就在那只如蒲扇般巨大的拳头即将砸碎她头颅的前一瞬,沐瑶清终于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前进一步。
这一步,精妙到了毫巅,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她就像是一片毫无重量的柳絮,在狂风中顺势而动。她的身体微微一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王虎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滑了过去。
拳风刮过她的脸颊,切断了几根发丝。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沐瑶清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剑柄。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如龙吟九天,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喧嚣。
剑光如水,清冷,凛冽,一闪即逝。
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只有一道银线在空气中留下的淡淡痕迹。
两人背对而立。
王虎保持着冲锋出拳的姿势,又向前冲了几步,直到冲到了擂台边缘,才猛地僵住。
他瞪大了那一双赤红的牛眼,眼中满是茫然和不可置信。他想转身,想吼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了。
“你……”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只发出了“荷荷”的怪声,像是喉咙里堵了一团血沫。
下一刻,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脖颈右侧缓缓显现。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
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染红了擂台的地面。
“砰!”
王虎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他并没有死,但全身都在剧烈抽搐。那颗爆灵丹狂暴的药力因为失去了宣泄口,开始在他体内疯狂反噬,疼得他翻白眼,口吐白沫。
而沐瑶清,依旧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着。
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雪亮如镜,不染纤尘。唯有剑尖之上,悬挂着一滴殷红的鲜血。
“滴答。”
鲜血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绽放出一朵凄艳的血花。
死寂。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数万人,竟然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招?
不,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那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拔剑,一个错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没有漫长的缠斗。战斗在开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这……这是什么剑法?”高台上,一位擅长剑道的长老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没有丝毫灵力外泄,纯粹的剑意内敛……这女娃娃,竟然已经领悟了‘入微’之境?!”
沐瑶清缓缓收剑入鞘,“咔”的一声脆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打滚的王虎,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药力虽猛,但你的心乱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全场,“身为修士,依仗外物而忘却根本,把自己弄得像头只会发狂的野兽。这一剑,只是断了你的经脉,废了你的气海,让你以后做个普通人,少造点杀孽。”
“你……”王虎听到“废了气海”四个字,眼中涌起无尽的绝望和恐惧,还没来得及惨叫,便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沐瑶清,胜!”
裁判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也被这一剑吓到了。
“哗——”
直到此刻,全场才像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我的天!太帅了吧!那一剑我根本没看清!”
“王虎可是吃了爆灵丹啊!筑基后期的力量,竟然被秒杀?”
“谁说丹峰只会炼丹?这剑法,比天剑峰那群剑痴还要恐怖!”
“沐师姐!沐师姐!”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呼喊声如同浪潮般此起彼伏。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沐瑶清用这一剑,彻底粉碎了所有的质疑,也狠狠地打在了刘长老的脸上。
高台上,刘长老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脸色铁青。他精心培养的打手,竟然连对方一根毫毛都没伤到,反而成了对方立威的踏脚石!
“好!很好!”刘长老咬牙切齿,“沐瑶清,你越强,死得就越惨!”
沐瑶清走下擂台,迎面而来的是廖凡夸张的拥抱。
“老大!你也太猛了吧!刚才那一剑叫什么名字?教教我呗!”廖凡兴奋得手舞足蹈。
“那一剑叫‘滚’。”沐瑶清淡定地推开他,“下一场是谁?”
“下一场……”石磊指了指另一边的擂台,脸色有些凝重,“是那个怪人。”
沐瑶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黑袍人,正缓缓走上擂台。他的动作僵硬得如同木偶,每一步落下,都会在擂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下一场,赵家赵天恒,对战外门精英弟子,陈峰。”
陈峰是一名炼气九层巅峰的弟子,使得一手好双刀,在外门颇有名气。此刻他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黑袍人,眉头紧锁,显然也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不对劲。
“装神弄鬼!”陈峰低喝一声,双刀出鞘,刀光如雪,“在下陈峰,请赐教!”
黑袍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头,兜帽滑落了一半,露出了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下巴,以及那双在阳光下依旧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的死鱼眼。
“饿……”
一个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陈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赵天恒突然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指甲却是漆黑的,足有三寸长,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吸!”
随着这一个字吐出,整个擂台的空气突然变得阴冷无比。
陈峰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甚至是生命力,正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朝着赵天恒涌去!
“啊——”
陈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双刀“当啷”落地。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原本壮硕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如枯树皮一般,眼窝深陷,头发枯黄脱落。
仅仅三息时间!
一个炼气九层的壮汉,竟然变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老头!
“砰。”
赵天恒随手一挥,像是赶苍蝇一样。陈峰那轻飘飘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擂台,重重地摔在地上,激不起一丝尘土。他已经昏迷不醒,虽然没死,但一身修为尽毁,甚至连寿元都被吸干了大半。
全场死寂。
比刚才沐瑶清一剑秒杀王虎时还要死寂。
那是对未知、对邪恶本能的恐惧。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是妖魔吃人!
“嗝——”
赵天恒打了个饱嗝,似乎对这顿“点心”还算满意。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泛着绿光的死鱼眼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沐瑶清。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尖锐如同锯齿般的黑牙,笑容狰狞而扭曲。
“瑶……清……”
“下一个……是你。”
第65章 魔影重重,故人非人
演武场上的寒意,并没有因为赵天恒的离去而消散,反而像是一种黏稠的毒液,渗进了每个人的骨髓里。
陈峰被抬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缩水了一半,像是一具风干多年的木乃伊。负责救治的丹峰长老只看了一眼,便无奈地摇了摇头。精气神全枯,根基尽毁,除非有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否则这辈子只能是个废人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太邪门了!就算是魔修的‘吞灵大法’也没这么霸道吧?隔空吸人精血?”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蔓延。恐惧,往往比愤怒更容易点燃人群的情绪。如果说之前沐瑶清的一剑让人惊艳,那么赵天恒的手段就是让人胆寒。谁也不想面对这样一个怪物,谁也不想变成陈峰那样的人干。
沐瑶清站在擂台下,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天恒离去的方向,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
在那一瞬间,她开启了轮回仙瞳。
她看到的景象,让她这个见惯了腥风血雨的重生者,都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在那件宽大的黑袍之下,根本没有所谓的“肉体”。赵天恒原本的人类经脉早已寸断、萎缩,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黑色的,还在疯狂蠕动的“线”。这些线如同寄生虫一般,深深扎入他的骨髓,连接着他的四肢百骸,代替了血管和神经。
而在这些黑线的汇聚处——也就是他的丹田位置,那里并没有修仙者该有的气海或金丹,只有一团扭曲的、暗红色的血肉在剧烈搏动。
在那团血肉中间,隐约可见一张狰狞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嘶吼,那张脸五官模糊,却透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毒。
那是被生生囚禁、日夜折磨的生魂!
“墨云宗禁术——活体傀儡术!”
沐瑶清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肤,鲜血渗出。
这种丧尽天良的禁术,她前世在对抗魔族时见过。施术者会将活人的内脏掏空,植入魔物或者高阶妖兽的器官,再用至亲之人的生魂作为“燃料”驱动。受术者不仅要承受万蚁噬心之痛,神智也会逐渐被魔念侵蚀,最终彻底沦为只知杀戮、受人操控的怪物。
为了力量,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赵家竟然把自己的亲儿子变成了这种鬼东西?
虎毒尚不食子,赵啸天,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作弊!这绝对是魔功!”台下终于有性格刚烈的弟子反应过来,指着高台大声怒吼,“这是吸人精气的邪术!执法堂不管吗?宗门规矩何在?!”
“对!取消他的资格!严查赵家!”
“这种怪物留在宗门就是祸害!”
群情激奋。数万名弟子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高台之上,赵啸天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赵天恒体内的东西这么快就引起了公愤。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刘长老。
刘长老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现在承认赵天恒修魔,不仅赵家完了,作为担保人的他也得跟着陪葬。
“肃静!”
刘长老猛地站起身,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轰然砸向全场。
“噗!”
几名带头喊叫的炼气期弟子如遭重击,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地瘫软在地。
喧嚣声戛然而止。
刘长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声音冰冷刺骨:“赵天恒修炼的,乃是赵家祖传的《枯荣诀》。此功法霸道异常,能在瞬间掠夺草木生机,陈峰技不如人,被吸了灵力,那是他学艺不精!虽然手段酷烈了些,但并未违反大比‘不限手段’的规则。”
“谁再敢妄言魔功,扰乱军心,按叛宗罪论处,立斩不赦!”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这就是赤裸裸的强权压制。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在胡扯,《枯荣诀》那是木系功法,什么时候能吸人血肉了?但面对金丹长老的淫威,面对那几名还在吐血的同门,众弟子敢怒不敢言,只能死死握着拳头,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盯着高台。
沐瑶清站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这一幕闹剧。
她没有出声反驳。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剑能讲得通。
就在这时,那个已经走到通道尽头的黑影,忽然停下了脚步。
赵天恒缓缓转过身,隔着数百丈的人海,再次看向了沐瑶清。
这一次,沐瑶清看清了他的眼神。
兜帽阴影下,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里,没有旧情,没有悔恨,甚至连作为人的基本理智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怨毒,以及一种想要将她撕碎、咀嚼、吞噬入腹的原始饥渴。
那是一种非人的、纯粹的恶意。
沐瑶清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悲凉。
曾经那个在桃花树下,红着脸送她发簪,许诺要护她一世的少年赵天宇,以及那个虽然骄纵但还算正常的赵天恒,如今都死了。
剩下的,只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你已经不是赵天恒了。”沐瑶清嘴唇微动,声音虽然被喧嚣淹没,但她知道对方能“听”见。
黑袍微微颤抖,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哭。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那只枯爪,在脖子上缓缓划过,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然后,僵硬地转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只留下一地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
夜,深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丹峰后山的洞府内,沐瑶清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那把名为“秋水”的长剑。她在用神识一遍遍洗炼剑身,让剑意更加纯粹。
“嗖!”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沐瑶清猛地睁开眼,身形未动,两根手指却已精准地夹住了那件破空而来的凶器。
那是一把漆黑的匕首,刀刃上淬着剧毒,还在滋滋作响,冒着黑烟。匕首的柄部,钉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上面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沐瑶清灵力一震,震散了匕首上的毒气,展开信纸。
上面的字迹扭曲、疯狂,每一笔都像是用指甲在皮肤上硬生生抠出来的,力透纸背,甚至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三日后,决战。生死擂,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不来,屠尽丹峰外门。——赵天恒”
这是一封战书。
更是一份死亡通知单。
生死擂,乃是缥缈宗最古老,也是最残酷的决斗方式。一旦签下契约,便是天道见证,不死不休。任何外力、任何长老都无权干涉,结界只会等到一方彻底死亡才会打开。
而且,他竟然用丹峰那些无辜的外门弟子做威胁!
沐瑶清看着那行字,眼中的怒火逐渐冷却,化作了极致的冰寒。
她指尖燃起一团淡蓝色的灵火,瞬间将信纸烧成了灰烬。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却照出了一片肃杀的修罗场。
“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投胎……”
沐瑶清站起身,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那我就成全你。连同你背后的赵家,一起送下地狱。”
第66章 赌局博弈,全家当注
次日清晨,阳光尚未驱散山间的晨雾,一则爆炸性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缥缈宗七十二峰。
“听说了吗?赵天恒向沐瑶清下了‘生死擂’!”
“什么?生死擂?那不是只有深仇大恨才会开启的死局吗?一旦上去,不死不休啊!”
“赵家这是疯了吧?昨天的比赛你们也看见了,赵天恒那根本就不是人,是怪物!沐师姐若是应战,岂不是送死?”
“不去也不行啊,听说赵天恒放话了,如果不去,就要血洗丹峰外门!”
宗门大殿前的广场上,此刻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中央那块巨大的黑色契约石碑前,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沐瑶清一袭白衣,神色淡然地站在石碑左侧。晨风吹动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她就像是一朵开在悬崖边的高岭之花,孤傲而决绝。
在她对面,站着赵家家主——赵啸天。
几日不见,赵啸天仿佛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头发变得花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那双眼睛里的戾气却更重了,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孤狼。
赵天恒站在他身后,全身依旧裹在厚厚的黑袍里,一言不发,像个死人。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气息,却让周围十丈之内无人敢靠近。
“沐瑶清,既然来了,就签吧。”赵啸天阴恻恻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炭火,“若是怕了,现在跪下来给恒儿磕三个响头,自废修为,交出你在万宝城得到的所有宝物,或许老夫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一条贱命。”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赵家弟子便发出一阵哄笑,肆无忌惮地用眼神羞辱着沐瑶清。
沐瑶清没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啸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怕?”
她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如同玉珠落盘,清晰地传遍全场。
“赵家主,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现在是你儿子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是你赵家急着想要我的命来掩盖你们的丑事。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赵啸天脸色一变,刚要发作。
“不过……”沐瑶清话锋一转,上前一步,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既然是生死斗,光要命有什么意思?未免太无趣了些。”
她环视四周,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赵啸天脸上。
“不如……我们加点彩头?”
“你想赌什么?”赵啸天眉头一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沐瑶清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摘下了手上的储物戒。
“当啷!”
储物戒重重地砸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里面,有我在万宝城拍卖会上赚取的三百万下品灵石,有猎杀三阶妖兽得到的全套兽材,有墨银石,还有……”沐瑶清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枚温润的玉牌,那是代表丹峰亲传弟子身份的令牌,也拍在了桌上。
“还有我这丹峰亲传弟子的身份,以及我的命。”
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案上,那双紫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赵啸天,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压上我的全部身家,我的前途,我的命。”
“我要赌你们赵家在宗门坊市那三成核心店铺的所有地契,以及赵家祖宅的房契!”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疯狂的少女。
赵家能在外门称霸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不就是坊市那些日进斗金的店铺吗?那是赵家的摇钱树,是他们的命根子!沐瑶清这一口,是要直接咬断赵家的喉咙啊!
赵啸天的脸皮剧烈地抽搐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好大的胃口!你就不怕撑死吗?!”
“怎么,赵家主不敢?”沐瑶清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是对你那个‘改造’过的儿子没信心?还是说,赵家已经外强中干,连这点赌注都拿不出来?如果是这样,那这生死擂不打也罢,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你放肆!”
赵啸天被激得失去了理智。周围弟子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得他浑身难受。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怀疑、嘲弄和探究。如果今天他退缩了,赵家以后在缥缈宗还怎么抬得起头?
况且……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赵天恒。刘长老昨晚曾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经过第二次改造的赵天恒,体内封印着那个东西,一旦解封,实力堪比金丹初期。沐瑶清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个筑基中期,绝对是必死无疑。
这是一场稳赢的局。只要赢了,不仅能除掉心腹大患,还能得到沐瑶清那惊人的财富,赵家就能东山再起!
“好!老夫跟你赌!”
赵啸天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地契,那是他刚才特意去钱庄取出来的,本来是为了打点关系,现在全押上了。
“啪!”
地契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裂开了一条缝。
“签!”
沐瑶清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她毫不犹豫,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入契约石碑。
“嗡——”
石碑震动,一道冲天的红光亮起,化作两个狰狞的血色大字——“契成”。
天道见证,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外门的各大赌档也彻底疯了。
“大新闻!大新闻!沐瑶清跟赵家梭哈了!”
“生死擂盘口开了!买赵天恒赢,一赔一点五!买沐瑶清赢,一赔五!”
廖凡挤在人群里,发髻都挤歪了,但他毫不在意。他红着眼睛,把自己的储物袋往桌上一倒,甚至把刚买的那支紫电惊雷笔都压了上去。
“全压沐瑶清!全压!”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谁不压谁是孙子!”
“你疯了?那是生死擂!赵天恒那样子明显不正常,听说体内有大恐怖!”旁人好心劝道。
“你们懂个屁!”廖凡抓着赌票的手在剧烈颤抖,那是紧张,更是兴奋,“我相信老大,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要赢就赢把大的,要是输了……老子陪她一起去黄泉路上摆摊卖符!”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一袭红裙的苏晚媚静静地站着。
她远远地看着那个在石碑前签下生死的白衣少女,眉头紧紧锁着,平日里的风情万种此刻全化作了深深的担忧。
“小姐,刚得到的消息。”一名侍女悄悄传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赵家昨晚连夜从黑市买了一只三阶巅峰的‘噬魂兽’精魄,强行封印进了赵天恒体内。那是……专门克制神魂的魔物。”
苏晚媚脸色微变,手指用力,竟将手中把玩的玉简捏成了粉末。
“噬魂兽……赵家这是要把那一整座演武场都变成死地吗?”
第67章 双线作战,队友扬名
生死擂虽然定在三日后,但宗门大比的流程并未因此中断。
在最终的个人决战之前,还有一场最为残酷,也最能体现综合实力的——团队混战。
这次的战场,并非擂台,而是宗门后山被阵法笼罩的“迷雾森林”。数百名晋级弟子被随机投放到森林各处,没有任何规则,只有一条:最后站着的十支队伍,晋级。
“嗡——”
随着传送阵的光芒闪烁,“破晓”小队的四人瞬间出现在一片阴暗潮湿的密林中。
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一股浓烈的杀机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嗖嗖嗖!”
无数道风刃、火球、冰锥,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我就知道!”廖凡怪叫一声,手中动作却不慢,瞬间给自己拍了一张金刚符。
沐瑶清神色不变,甚至连剑都没拔。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树冠,冷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出来吧。”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
随着一声冷笑,树林中走出了整整五支队伍,二十五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墨绿色法袍,脸上戴着特制的面具,手持制式长剑。虽然分属不同的小队,但那整齐划一的站位和肃杀的气息,分明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执法堂精锐!
这就是刘长老的第二手准备。如果个人赛出意外,就在团队赛中围剿,乱战之中,死几个人太正常了。
“二十五打四,还真是看得起我们。”石磊吐掉嘴里的草根,嘿嘿一笑,将那面门板一样的黑岩盾重重地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地面都抖了抖。
“别跟他们废话,动手!刘长老有令,废了他们,每人赏灵石五百!”
领队的黑衣人一声令下,二十五名修士同时掐诀。五颜六色的灵光汇聚成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砸下。
“起!”
石磊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他浑身肌肉暴涨,土黄色的灵力疯狂涌入巨盾。只见那面“玄龟镇海盾”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面宽达三丈的巨大光墙,如同一座巍峨的城门,横亘在众人面前。
“轰轰轰——”
狂暴的法术洪流狠狠撞击在光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龟裂,树木摧折,烟尘漫天。
然而,当烟尘散去。
那面光墙依旧屹立不倒,虽然光芒黯淡了一些,但站在后面的“破晓”小队三人,连衣角都没乱。
石磊双脚陷入泥土半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笑得极其猖狂:“就这点力气?都没吃饭吗!给俺挠痒痒呢?”
“什么?挡住了?”对面领队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可是二十五名筑基修士的合击啊!
就在他们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一阵悠扬激昂的琴声,透过喧嚣的战场,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苏星河盘膝坐在一棵百米高的古树树梢上,白衣胜雪,衣袂飘飘。他双目微闭,修长的手指在“绿绮”琴上飞速拨动。
不再是平日里的高山流水,而是——《十面埋伏》!
琴音肃杀,化作无形的音波利刃,无视防御,直接攻击敌人的神魂。
“啊——”
那些正准备发起第二轮攻击的执法堂弟子,突然觉得脑海中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搅动,剧痛无比。修为弱的直接抱头惨叫,修为高的也是脸色苍白,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好机会!”
一直躲在石磊身后的秦月动了。她手中的“回春木”法杖光芒大盛,却不是治疗术。
“流沙地狱,缚!”
地面瞬间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沼泽。那些因为神魂剧痛而立足不稳的敌人,只觉得脚下一软,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陷了下去。沼泽中伸出无数藤蔓,死死缠住他们的双腿。
“嘿嘿嘿,轮到小爷登场了!”
廖凡一脸坏笑地跳了出来,手里抓着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符箓。
“尝尝小爷的‘超级加料至尊豪华版爆裂符’!”
“嗖嗖嗖!”
几十张符箓像是不要钱一样扔了出去,在人群中炸开了花。
“轰隆——”
火光冲天。
但这火光有些不对劲。爆炸不仅产生了冲击波,还释放出了大量的黄色烟雾。
“咳咳咳!这什么东西?好辣!眼睛睁不开了!”
“呕——这味道!是臭鼬草加腐尸花?!我不行了……”
那些符箓里竟然夹杂着辣椒粉、胡椒面、臭鼬草汁以及致幻粉末。杀伤力或许不是顶尖,但侮辱性和干扰性绝对是满级。
原本训练有素的执法堂精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呕吐,有的在抓瞎乱砍。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极淡极淡的阴影,如同鬼魅一般,贴着树干游走,绕过了正面的战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苏星河所在的树下。
那是一名擅长隐匿的顶尖刺客,一直潜伏到现在,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切断对方的控制核心。
“死吧!”
刺客身形暴起,手中漆黑的匕首泛着蓝光,直刺苏星河的后心。
苏星河此时正在全力弹琴控场,精神高度集中,根本无法分神闪避。当他感应到背后的凉意时,匕首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一寸!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苏星河惊讶地睁开眼,只见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匕首刺破了那人的衣衫,却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剑气挡住,不得寸进。
是沐瑶清。
她一直没有出手,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始终在等待这个破绽。
“滚!”
沐瑶清反手一剑,剑气如虹,直接将那名刺客连人带匕首挑飞,重重地撞在树干上,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死。
“没……没事吧?”沐瑶清回头,正好对上苏星河那双略带受惊、如小鹿般的眸子。
“没……没事。”苏星河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心跳得有些快,耳根微微泛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像这样挡在他身前保护他。
“张嘴。”
“啊?”
苏星河下意识张嘴,一颗温润的丹药便被弹进了他嘴里。
“极品回灵丹,补充魂力。”沐瑶清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柔软的嘴唇,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是一愣。
沐瑶清迅速收回手,转过身,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心慌,声音恢复了冷清:“专心点,别乱想。速战速决!”
“……是。”苏星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琴音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激昂,更加缠绵。
有了沐瑶清的加入,战斗彻底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她的剑太快了。每一次出剑,必有一人倒下,却又不伤性命,只是精准地切断经脉或击碎法器。
一刻钟后。
烟尘散去。
森林外的水镜前,所有围观的弟子都陷入了沉默。
画面中,二十五名执法堂精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而“破晓”小队的四人,正站在战场中央。石磊扛着盾,秦月擦着汗,廖凡数着战利品,苏星河抱着琴,沐瑶清擦着剑。
这哪里是杂牌军?这分明是一支配合默契、武装到了牙齿的杀戮机器!
“丹峰……这次真的要变天了。”有人喃喃自语。
第68章 临阵突破,丹劫降临
团队赛的胜利,让“破晓”的名声达到了顶峰。沐瑶清这个名字,不再只是那个“被退婚的弃妇”,而是变成了一个让人敬畏的强者。
但沐瑶清很清楚,真正的生死关还在后面。赵天恒那封战书,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夜色如墨,丹峰后山禁地。
这里是药尘长老特意为她开启的闭关之所,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
沐瑶清盘膝坐在洞府中央的寒玉床上,周身灵气涌动如潮。
经过连番大战,再加上体内那枚“净魔丹”药力的彻底化开,她那卡在筑基初期顶峰许久的瓶颈,终于出现了松动。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海正在沸腾,如同一条被困的巨龙,疯狂撞击着那道无形的壁障。
筑基中期,就在眼前!
只有突破到中期,她才有绝对的把握对抗体内封印着噬魂兽的赵天恒。
“破!”
沐瑶清心中一声低喝,引导着全身灵力汇聚成一股洪流,发起最后的冲击。
就在这紧要关头,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洞府外,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股黑色的煞气,悄无声息地从地底钻了出来。
这股煞气阴冷刺骨,带着浓烈的腐蚀性和怨念,竟然无视了洞府外那一层层高级防御阵法,像是一条有灵智的毒蛇,直接钻进了洞府内部,直扑沐瑶清的灵台!
“不好!”
沐瑶清心中大惊。这是“地煞引”!
有人引动了埋藏在丹峰地下的废弃聚煞阵,专门在她突破的关键时刻进行干扰。这种手段极其阴毒,一旦煞气入体,轻则走火入魔,经脉寸断;重则当场爆体而亡,魂飞魄散。
除了刘长老那个老东西,还能有谁?!
此时她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全部灵力都在冲击瓶颈,根本分不出一丝力量来抵御。
那股黑色的煞气狞笑着,瞬间逼近她的眉心,距离只有三寸!
冷汗瞬间湿透了沐瑶清的后背。
“难道要功亏一篑?”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在洞府角落里呼呼大睡、存在感极低的那团白色毛球——从万兽谷带回来的奇怪灵宠“团子”,突然动了。
它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变身成什么上古神兽。
它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只眼,然后张开了那张看起来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粉嫩小嘴。
对着那股恐怖的煞气,猛地一吸。
“呼——”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吸力凭空产生。洞府内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
那股足以让金丹修士都忌惮三分、不可一世的黑色地煞之气,竟然像是面条一样,被拉长、扭曲,然后……哧溜一声,被那个巴掌大的小东西一口气吸进了肚子里!
画面一度十分滑稽。
“嗝——”
团子打了个响亮无比的饱嗝,吐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烟圈。原本雪白的毛发瞬间变成了黑白相间的熊猫色,身体也像是充气的皮球一样膨胀了一圈,在地上弹了两下。
然后……它吧唧了一下嘴,翻个身,继续睡了。
甚至还嫌弃地用爪子捂住了鼻子,仿佛在说:这东西味道有点冲,但也勉强能填饱肚子。
危机解除。
沐瑶清目瞪口呆,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突破。这是什么品种的妖兽?吞噬地煞?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极其纯净,甚至带着一丝先天之气的灵力,突然从团子体内反哺而出,涌入了她的身体。
那是团子消化完煞气后吐出的精华!
这股力量精纯无比,远超普通的灵气。原本还需要几个时辰水磨工夫才能冲破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助推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塌。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沐瑶清体内爆发而出。
灵海扩张一倍,灵力凝练如汞。
筑基中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中期。因为剑骨的缘故,再加上这股奇异力量的洗礼,她的灵力强度甚至堪比筑基后期的大圆满!
与此同时,洞府外几里处的一片阴影里。
正在操控阵盘的刘长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阵盘“咔嚓”一声炸裂开来,碎片刺入他的脸颊。
“啊——”
反噬之力让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痛,仿佛有一只手在撕扯他的灵魂。
“怎么可能……煞气……消失了?被吞了?”刘长老满脸惊骇,顾不得擦嘴角的血,眼中满是恐惧,“丹峰到底藏着什么怪物?!那可是地煞啊!”
第69章 宿命对决,魔威滔天
三日之期已到。
今日的演武场,气氛比大比开幕时还要压抑百倍。数万人聚集在此,却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特制的“生死擂”上。
那是一座被鲜血染红过无数次的黑色擂台,四周布满了最为坚固的“困龙阵”,一旦开启,除非一方死亡,否则连元婴期修士都难以从外部打破。
赵天恒早已站在台上。
他不再遮掩。那一身宽大的黑袍被他撕碎,露出了下面那具令人作呕的躯体。
他的半边身体还是人形,但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异化。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鳞片,左臂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流淌着黏液的兽爪,左眼是一只竖立的猩红兽瞳。他的背后,甚至隐隐可以看到几根骨刺破体而出。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就是一只人形魔兽!
“沐……瑶……清……”
看到一袭白衣走上擂台的沐瑶清,赵天恒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口中流出黑色的涎水。
“开始!”
裁判的声音有些颤抖,话音未落便飞速退到了防御阵法之外,手中法诀一掐。
“嗡!”
血红色的结界升起,将两人彻底封闭在一个独立的世界里。
“吼!”
结界刚一闭合,赵天恒便消失了。
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空间。
沐瑶清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扑面而来,本能地横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
一股足以摧毁山岳的恐怖力量传来。沐瑶清手中的地阶长剑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她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轰飞,双脚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一直滑退到结界边缘才勉强停住。
“咳……”
沐瑶清喉头一甜,强行咽下一口鲜血,虎口震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好强!”她心中暗惊。这绝不是筑基期该有的力量,那只兽爪的一击,至少达到了金丹初期的破坏力!
“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
赵天恒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如附骨之蛆般冲了上来。利爪挥舞,带起道道黑色的风刃。那风刃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沾到擂台地面便溶出一个个冒烟的大坑。
沐瑶清只能凭借着前世磨炼出的入微身法,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艰难求生。
“撕拉——”
衣衫破碎的声音响起。沐瑶清的肩膀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周围瞬间变黑,魔气正在侵蚀她的血肉。
“哈哈哈!痛苦吗?绝望吗?”
赵天恒一边疯狂攻击,一边发出神经质的狂笑,那是属于人类的残存意识和魔兽本能在交织。
“你知道吗?当年根本不是柳菲雪那个贱人要害你,是我们赵家!是我爹!是我亲自把你的生辰八字和天生剑骨的信息送给墨云宗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正在闪避的沐瑶清动作一顿。
“为什么?”她冷冷问道,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冰冷彻骨的寒意。
“为什么?因为你是天煞孤星!因为墨云宗答应,只要献祭了你的剑骨和生魂,就给我一颗结金丹!就保我赵家百年昌盛!”
赵天恒面容扭曲,竖瞳中满是疯狂:“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是我们赵家把你养大的!你的命就是为了成全我而存在的!你应该感到荣幸!”
台下的观众虽然听不到结界内的声音,但看着沐瑶清被压着打,浑身是血,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廖凡死死抓着栏杆,牙龈都咬出血了:“老大……撑住啊!”
“原来如此。”
擂台上,沐瑶清眼中的最后一丝对过去的怜悯也消失了。
原来,上一世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易。她视为亲人的赵家,从一开始就把她当成了待宰的猪羊。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们父子团聚。”
赵天恒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也似乎是体内的魔物彻底苏醒。
“大言不惭!魔兽降临!都给我死!”
他猛地停下动作,仰天长啸。全身黑气疯狂涌动,那只兽爪开始剧烈膨胀,变成了原来的三倍大小。他的身后,黑雾凝聚,浮现出一只巨大的、只有一只眼睛的狰狞魔兽虚影——噬魂兽!
恐怖的威压笼罩全场,连那号称牢不可破的困龙阵结界,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沐瑶清被那股威压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眼看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就要将她拍成肉泥。
生死一瞬。
沐瑶清却在此时闭上了眼睛。
识海深处,那枚神秘的符文光芒大盛。
轮回仙瞳,全力运转!
世界在她眼中变了。变成了黑白的线条,变成了能量的流动。
她看到了赵天恒那庞大的魔躯中,混乱狂暴的灵力风暴。而在那风暴的最中心,在那团被魔气包裹的心脏深处,有一个微小的、如同针尖一般的白色光点。
那是魔魂引的控制核心,是赵家用来控制噬魂兽的符文,也是他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找到了。”
沐瑶清猛地睁开眼,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完全变成了紫金色,神圣而威严。
第70章 诛心一剑,赵家崩塌
就在那魔爪距离沐瑶清头顶不足一尺,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看的那一瞬间。
一道银光从沐瑶清怀中飞出。
那是一具傀儡!
这具用墨银石强化,还没完全修复好的金丹级傀儡,被沐瑶清当作盾牌扔了出去。
“轰!”
魔爪狠狠拍在傀儡身上。坚硬无比的墨银石傀儡瞬间四分五裂,零件乱飞,但也成功抵消了那必杀一击的大部分冲击力。
借着这万分之一秒的空隙。
沐瑶清手中的长剑,动了。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漫天的剑气,甚至没有丝毫杀气。
它朴实无华,就像是顽童随手刺出的一根树枝。
但剑身上,却覆盖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晕。那不是灵力,那是净化之力,是剑骨与《化魔心法》完美融合后的产物,是天下一切魔气的克星!
“天魔戮仙剑诀——破魔式!”
人剑合一。
沐瑶清化作一道白光,不退反进,直接撞入了赵天恒那满是黑气的怀抱。
剑尖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鱼,穿过了狂暴的魔气护盾,穿过了坚硬如铁的鳞片,精准无比、分毫不差地刺入了赵天恒胸口那个只有针尖大小的白色光点。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天恒狂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只举在半空的魔爪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剑,看着那个神色清冷的少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
“破!”
沐瑶清根本不跟他废话,手腕猛地一抖,灵力爆发。
那股神圣的净化之力瞬间注入那个光点,直接引爆了里面的符文平衡。
“啊啊啊啊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云霄,甚至穿透了结界,震得台下众人耳膜生疼。
失去符文压制的噬魂兽精魄瞬间失控。原本赋予赵天恒力量的魔气,此刻变成了最毒的毒药。他身后的魔兽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哀鸣,不仅没有攻击沐瑶清,反而转过头,一口咬住了赵天恒的神魂!
反噬!
“砰!砰!砰!”
赵天恒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吹爆的气球,一处接一处地炸裂开来。黑血四溅,碎肉横飞。
他那只引以为傲的兽爪首先炸碎,紧接着是四肢、躯干……
最后,在一声绝望的嘶吼中,他整个人化为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只有几片破碎的黑色符文,像死蝴蝶一样缓缓飘落。
沐瑶清早在爆炸前一瞬便飘然后退,白衣上只沾染了几点梅花般的血迹。
静。
死一般的静。
直到那血色的结界缓缓消散,直到沐瑶清收剑入鞘,“呛”的一声清脆龙吟,才唤醒了呆滞的所有人。
“赢……赢了?”
“真的赢了!沐师姐杀了那个怪物!”
“天呐!这就是丹峰亲传吗?太强了!”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几乎要掀翻演武场的穹顶。
沐瑶清没有理会众人的欢呼,她面无表情地转身,一步步走向擂台下方。
那里,赵家家主赵啸天早已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沐瑶清走到桌前,将那份沾了血迹的生死状和赌约重重地拍在赵啸天面前。
“赵家主。”她的声音清冷,却如惊雷般在赵啸天耳边炸响,“愿赌服输。”
赵啸天看着那滩黑水,那是他倾尽全族之力培养的希望,是他所有的赌注,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又看了看那份赌约,那是赵家的根基,是赵家百年的积累。
输了。
彻底输了。
人财两空,家破人亡。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赵啸天指着沐瑶清,手指剧烈颤抖,眼神涣散,那是急火攻心的征兆。
“恶毒?”沐瑶清冷笑一声,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比起你们父子想把我不吃不吐骨头,比起你们勾结魔门残害同门,我已经很仁慈了。至少,我还留了你一条狗命,让你亲眼看着赵家是如何在你手中败落,让你余生都在悔恨中度过。”
“噗!”
赵啸天双眼一翻,一口鲜血喷出三尺高,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死过去。
“家主!家主!”赵家弟子乱作一团。
“来人,把赵家主抬下去。”沐瑶清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随后转头看向早已等候多时的廖凡和石磊,“还愣着干什么?带上赌约,去坊市收铺子!少一块砖瓦,唯你们是问!”
“得令!”廖凡和石磊兴奋地大吼一声,这种“抄家”的活儿简直是人生巅峰。
而在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之前一直暗中观察的杂役弟子,此刻压低了草帽,眼神阴冷地记录下了这一切。他转身,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手中捏碎了一枚黑色的传讯符。
那是发往墨云宗夜君离的最高级密信:
“猎物已成长,计划有变,速决。”
大比落幕。
沐瑶清之名,震动全宗。
当晚,月明星稀。
刚刚回到丹峰还没来得及休息的沐瑶清,突然接到了一道金色的法旨。法旨上流转着浩瀚的威压,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宣,丹峰亲传沐瑶清,即刻觐见。”
这是……宗主召见!
主峰大殿,巍峨肃穆。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踏入殿门。大殿内空旷寂静,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烛火。
缥缈宗宗主,那个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期大能,此刻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看着墙上的一幅古画。
“弟子沐瑶清,拜见宗主。”沐瑶清恭敬行礼,心中却有些忐忑。
宗主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面孔,儒雅随和,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的目光落在沐瑶清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种被看透灵魂的感觉让沐瑶清后背发凉。
“今日你在台上用的那一剑……”
宗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不出喜怒。
“那种能够净化魔气的力量,还有那招式的意境……不像是普通的剑诀。”
沐瑶清心中一紧,手心微微出汗。那是《天魔戮仙剑诀》中的招式,虽然她已经极力掩饰,改成了道家剑法的样子,但瞒得过别人,未必瞒得过一宗之主。
就在她思索该如何编造理由时,宗主突然上前一步,目光如电,问出了一句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想要拔剑的话:
“或者说……你应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第71章 半真半假,博弈宗主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盏千年不灭的长明灯偶尔发出“毕剥”的轻响,炸开一朵小小的灯花。灯油燃烧的香气混合着陈旧的檀木味,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沉淀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厚重感。
宗主那句“你到底是谁”,不像是在问话,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直接敲击在沐瑶清的天灵盖上。元婴期修士的威压虽然没有刻意释放,但那种仿佛被天地孤立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往脊梁骨上蹿。
沐瑶清低垂着眼帘,掩去了那一瞬间瞳孔的收缩。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了两下,随后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至平缓。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在这个级别的大能面前,任何一丝慌乱的呼吸,甚至是一个眼神的闪烁,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紫金色的眸子已经恢复了黑白分明的清澈。她迎着宗主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没有跪地求饶,也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露出了一丝带着几分凄凉、又带着几分倔强的苦笑。
“宗主以为我是谁?”沐瑶清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是墨云宗安插进来的探子?还是哪个不知名的老怪夺舍了这具残躯?”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微微眯起,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沐瑶清肩膀上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怀中。
“铮!”
宗主身后的空气瞬间扭曲,一道无形的剑意锁定了她的咽喉。只要她拿出来的东西有一丝不对,下一瞬便是身首异处。
然而,沐瑶清掏出来的,是一枚古朴残破的玉简,以及那块从赵家地下祭坛带回来的、沾染着黑色血迹的金属残片。
“弟子愚钝,不敢欺瞒宗主。”沐瑶清双手呈上那两样东西,语气半真半假,听不出丝毫破绽,“半年前,弟子被赵家逼入绝境,跌落后山万兽谷的一处隐秘裂隙。本以为必死无疑,却在一具枯骨旁捡到了这枚玉简。”
这确实是谎言,但万兽谷地形复杂,裂隙无数,没人能查证。
“那玉简中记载的,并非什么魔功,而是一门上古剑修残篇——《荡魔录》。弟子也是在修炼之后才发现,这剑诀虽强,却需要以身为炉,以魂为引,每用一次净化之力,便如万蚁噬心。”
沐瑶清说着,适时地让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仿佛是在回忆那种痛苦,“至于这块残片……是弟子在赵天恒那怪物的身上发现的。”
宗主大袖一挥,玉简和残片凭空飞入他手中。
他神识探入玉简。那里面的确有一套剑诀,不过是沐瑶清连夜用前世记忆拼凑修改过的“阉割版”,真真假假,足以乱真。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块残片。
宗主的手指在触碰到残片上那诡异的暗红色纹路时,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魔宗禁纹……”宗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赵家,竟然真的敢把手伸向那里。”
沐瑶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宗主眼中的那抹杀意,心中一定。
她赌对了。
在这个庞大的宗门里,没有绝对的黑白,只有利益的平衡。宗主或许并不在乎她是不是夺舍,但他绝对在乎自己的卧榻之侧是否有猛虎酣睡。
“宗主。”沐瑶清趁热打铁,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弟子死过一次,比谁都惜命。弟子修的剑,是杀人的剑,也是护命的剑。赵家勾结魔宗,残害同门,甚至企图用魔物渗透宗门高层,其心可诛!弟子所作所为,虽有私心复仇,但每一剑,都斩在了宗门的毒瘤上!”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既表明了忠心,又点出了更大的危机,把自己从一个“复仇者”拔高到了“清道夫”的位置。
宗主捏着那块残片,沉默良久。
大殿内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好一张利嘴。”宗主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幅古画,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你很聪明,知道我想看什么,也知道我怕什么。”
“弟子不敢。”
“起来吧。”宗主淡淡道,“不管你是沐瑶清,还是得了什么上古传承的幸运儿,只要你的剑是对着外面的,缥缈宗就容得下你。”
沐瑶清紧绷的后背终于放松了一丝,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
“不过……”宗主话锋一转,随手抛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的令牌,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
“既然你喜欢做清道夫,那这块‘无名令’便给你。它能让你调动宗门暗部的一部分资源,也能让你先斩后奏。”宗主的声音变得幽冷,“但你要记住,这是一把双刃剑。你可以是沐瑶清,但如果你变成了第二个夜君离,我会亲手杀了你。”
夜君离。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沐瑶清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她前世的梦魇,也是那个把她推向深渊的男人。
她死死攥紧手中的令牌,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却被她很好地掩饰在低头的动作中。
“弟子……谨记。”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执法堂刘长风,有要事求见宗主!事关宗门安危,请宗主定夺!”
那个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根本不像是求见,反倒像是逼宫。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狐狸,终于忍不住了么?
大殿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长老带着两名同样面色阴沉的金丹期长老,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执法堂精英弟子,一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瞬间将大殿门口堵了个严实。
刘长老一进门,目光就像毒蛇一样死死咬在沐瑶清身上。当他看到沐瑶清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时,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被阴狠所取代。
“宗主!”刘长老拱手行礼,腰却弯得很敷衍,“沐瑶清在大比之上,使用妖邪手段残害同门,手段极其残忍,疑似修习魔功!如今外门弟子人心惶惶,若不严惩,恐怕难以服众!老夫恳请宗主,立刻下令将此女拿下,交由执法堂搜魂审问!”
那两名随行的长老也附和道:“是啊宗主,赵天恒虽然有过,但毕竟是赵家血脉。沐瑶清那一剑太过诡异,绝非正道所为!”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他们赌的就是宗主为了宗门稳定,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执法堂彻底撕破脸。
沐瑶清站在一旁,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她甚至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袖口上的云纹。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刘长老,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刘长老。”宗主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她修习魔功?”
“千真万确!”刘长老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这是现场弟子录下的画面,那一剑的威力,根本不是筑基期能有的!而且赵天恒死后化为黑水,分明是被魔气反噬!沐瑶清若不是魔修,怎么可能引动魔气反噬?”
这逻辑,简直是强盗逻辑。
沐瑶清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在这个肃穆的大殿里,她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刘长老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我笑你蠢。”
沐瑶清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如刀,“刘长老,你口口声声说我修魔,那你敢不敢让我验一验你身边的人?”
“你什么意思?”刘长老心中一跳。
沐瑶清没有理他,而是伸手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
“团子,出来干活了。”
“啾!”
一团白乎乎的毛球从袋子里滚了出来,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它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很不满意,用爪子挠了挠肚皮,然后耸了耸粉嫩的小鼻子。
突然,团子的眼睛亮了。
那是看到红烧肉时的眼神。
它“嗖”的一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刘长老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他身后的一名心腹弟子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只见团子正趴在那名弟子的肩膀上,张开小嘴,对着那人的脖子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并没有鲜血喷溅。
反而是一股浓郁的黑气,被团子硬生生地从那名弟子的体内扯了出来,像吸面条一样吸进了肚子里。
“嗝——”
团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跳回沐瑶清肩膀上,还嫌弃地吐出了一块黑色的骨头。
那块骨头上,赫然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符文。
全场哗然。
那名被吸走黑气的弟子,此时面色惨白,浑身抽搐,皮肤迅速溃烂,露出了下面早已非人的魔躯。
“魔……魔种!”一名长老惊恐地后退,“这是魔宗用来控制傀儡的魔种!他……他是魔修卧底?!”
沐瑶清抚摸着团子的毛,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刘长老,淡淡说道:“刘长老,这就是你带的人?这就是你要维护的‘公道’?这魔种藏得如此之深,若非我家团子天赋异禀,恐怕连宗主都难以察觉。你身为执法堂长老,身边却养着魔修,该当何罪?”
这一记反杀,太狠了。
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直接把屎盆子扣回了刘长老头上。
宗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刘长风。”
这三个字,如同万钧雷霆,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执法堂,该好好查查了。”
刘长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知道,今天这一局,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低垂的眼帘下,那抹怨毒的光芒却越发浓烈。
“沐瑶清……”他在心里疯狂嘶吼,“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手指在袖中悄悄捏碎了一枚极其隐秘的玉简。那不是联系赵家的,而是联系那个更恐怖的存在——
“影子,动手。”
第72章 反向逼宫,长老吃瘪
大殿外,阳光有些刺眼。
廖凡正蹲在玉石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洛阳铲,正撅着屁股在地上比比划划。
“我说胖子,你这铲子靠谱吗?”石磊一边咔嚓咔嚓地嗑着瓜子,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紧闭的大殿门,“老大进去都半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是真打起来,俺这盾牌能不能顶得住宗主一巴掌?”
“呸呸呸!乌鸦嘴!”廖凡把铲子往地上一插,“这可是我花重金从‘摸金校尉’后人手里买的,专挖这种带有阵法的地砖。要是老大真被扣下了,咱们就从侧面的偏殿挖进去,把人偷出来就跑!我都计划好了,后山那条狗洞……”
一声轻咳打断了廖凡的“越狱计划”。
两人猛地抬头。
只见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沐瑶清背着手,迎着阳光走了出来。她的白衣依旧胜雪,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肩膀上还趴着一只正抱着肚皮打呼噜的白毛球。
而在她身后,刘长老灰头土脸地带着人匆匆离去,那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路过沐瑶清身边时,冷哼一声,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老大!”
“师姐!”
廖凡和石磊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冲了上去。廖凡上下打量着沐瑶清,一脸的不敢置信:“没事?真的没事?刘老狗没咬你?”
“他想咬,可惜牙崩了。”沐瑶清心情不错,伸手弹了一下廖凡的脑门,“不仅没事,宗主还给了咱们一个好差事。”
“什么差事?”
沐瑶清眯起眼睛,看向山下那片繁华的坊市,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收账。”
……
缥缈宗坊市,赵家最大的店铺——“聚宝阁”。
这里曾是赵家最核心的产业,日进斗金。平日里这里门庭若市,但今天,店铺的大门紧闭,门口挂着“盘点歇业”的牌子。
店铺内,赵家的大掌柜赵福正指挥着一群伙计,疯狂地往储物袋里装东西。
“快!快!把这些高阶灵草都装走!还有那几块玄铁精!别给那个臭娘们留下一根毛!”赵福满头大汗,肥胖的脸因为焦急而扭曲。
他接到了家主倒台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报仇,而是卷款潜逃。只要带着这批货逃到别的修仙城市,隐姓埋名,照样能过富家翁的日子。
“掌柜的,那……那个镇店的玉白菜呢?太大了,储物袋装不下啊!”一个伙计指着大厅中央那个足有一人高的翡翠白菜问道。
“砸了!带不走就砸了!一块碎片都不给她留!”赵福恶狠狠地说道。
“我看谁敢砸!”
一声娇喝,如同惊雷般在店铺上空炸响。
“轰!”
厚重的梨花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门板像是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拍在两个正准备动手的伙计身上。
尘土飞扬中,沐瑶清带着“破晓”小队,大步走了进来。
“哟,赵掌柜,这是要去哪啊?”廖凡摇着那把骚包的折扇,一脸戏谑地看着满地狼藉,“这可是我们老大的店,你这属于……监守自盗吧?”
赵福看到沐瑶清,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坊市,是讲规矩的地方。
“你……你别乱来!”赵福色厉内荏地吼道,“这店铺的地契还在我手里!你们这是明抢!我要去执法堂告你们!”
“告我们?”沐瑶清冷笑一声,随手将那份沾着血迹的赌约复印件扔在他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赵家所有的产业,现在都姓沐!”
“那是赵啸天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赵福索性耍起了无赖,“兄弟们,给我上!打死这帮抢劫的!”
他养的那些打手刚要冲上来。
“俺来!”
石磊大吼一声,如同一辆坦克般冲了进去。他没有用盾牌,而是直接抡起了旁边那棵巨大的翡翠玉白菜。
“走你!”
几百斤重的玉石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稻草。
“砰!砰!砰!”
那几个打手还没近身,就被玉白菜横扫了出去,一个个挂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这画面太美,连沐瑶清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那可是极品灵玉雕的啊,就这么当锤子使?
“你……你们……”赵福吓得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味。
“赵掌柜,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廖凡笑眯眯地走上前,蹲在赵福面前,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给赵家卖命,一个月多少钱?十块灵石?二十块?”
赵福愣住了,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袋子转。
“这里是一千块灵石。”廖凡把袋子往地上一扔,“只要你把赵家藏起来的账本交出来,并且指认其他店铺的暗格位置,这一千块就是你的。而且,我还聘请你继续当掌柜,月薪翻倍。”
“当真?”赵福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贪婪的光芒。
“我廖凡从不骗人。”
“我交!我交!”赵福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这是真账本!还有,东街的丹药铺地下室里藏着三千斤灵米,西街的兵器铺夹层里有赵啸天私藏的几件极品法器……”
这一刻,赵家的防线彻底崩溃。
在金钱的大棒和胡萝卜面前,所谓的忠诚就像厕纸一样廉价。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整个坊市鸡飞狗跳。
沐瑶清就像是一个无情的收割机,在赵福这个“带路党”的指引下,横扫了赵家所有的店铺。
“老大!发财了!这是三阶妖丹!整整一箱!”
“我去!这是寒铁矿?赵家居然囤了这么多违禁品?”
“这……这是什么?”
在清理赵家那座最隐秘的地下藏宝阁时,苏星河突然停在了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檀木盒子。
苏星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手指微微颤抖,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张残破不堪的古琴谱,纸张泛黄,边缘焦黑,仿佛经历过战火的洗礼。
但就在琴谱重见天日的一瞬间,沐瑶清体内的剑骨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嗡鸣。
“铮——”
苏星河怀里的绿绮琴也无风自鸣,发出一声回应。
琴剑共鸣!
沐瑶清走过去,目光落在琴谱残卷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上面的文字不是现在的通用语,而是上古神文。虽然残缺,但她依稀辨认出了几个字——《太古遗音·镇魂篇》。
“这是……给你的。”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将琴谱递给苏星河。她有一种直觉,这东西本就该属于他。
苏星河接过琴谱,指尖触碰到沐瑶清的手指。这一次,他没有躲闪,而是抬起头,那双一直淡漠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涌动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琴谱珍重地贴身收好。
此时无声胜有声。
就在众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负责搜查密室暗格的廖凡突然惊呼一声。
“老大!你快来看这个!”
沐瑶清快步走过去。
廖凡手里拿着一封还没来得及销毁的信件,信纸已经被火烧掉了一半,但剩下的内容依然让人触目惊心。
“……第二批‘货’已送达黑沼矿场……孵化进度百分之三十……切记,不可让宗门察觉……落款:影。”
“黑沼矿场?”沐瑶清眉头紧锁。
那是宗门位于十万大山边缘的一处灵石矿脉,因为地处偏僻,常年只有少数外门弟子驻守。
“货”是什么?“孵化”又是什么?
联想到赵天恒那半人半魔的躯体,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在沐瑶清脑海中浮现。
赵天恒,难道只是一个“试验品”?
真正的“量产基地”,是在那里?!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这个黑沼矿场了。”沐瑶清将信件收入怀中,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赵家的根,还没拔干净。”
第73章 暴力收铺,一夜暴富
虽然主要的收铺过程已经展开,但真正的清点环节才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夜幕降临,聚宝阁的后堂灯火通明。
廖凡正趴在算盘上,手指快得只剩残影。
“下品灵石二十八万!中品灵石五千!各类一阶丹药三千瓶!二阶法器一百二十件!”廖凡一边报数,一边流哈喇子,“老大,咱们现在比内门那几个长老还有钱!”
石磊正抱着那棵玉白菜傻乐,用袖子擦个不停:“这玩意儿真好使,比俺那盾牌还顺手,就是有点脆,俺得找个炼器师给它包层铁皮。”
秦月则在整理那些药材,小脸红扑扑的:“师姐,这里的药材够我炼制好多‘清心丹’了,以后大家再也不怕心魔干扰了。”
沐瑶清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块从赵家密室搜出来的黑色令牌,神色却没有大家那么轻松。
这块令牌和宗主给她的“无名令”材质有些相似,但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图腾——一只睁开的眼睛。
那是墨云宗暗部的标志。
“大家都停一下。”沐瑶清敲了敲桌子。
众人的目光立刻汇聚过来。
“这些钱,拿出一半,去购买最好的防御法器和解毒丹药。剩下的,全部分掉,提升修为。”
“全部分掉?”廖凡愣了一下,“老大,不过日子了?”
“接下来的路,可能没命花钱。”沐瑶清将那封残信拍在桌上,“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去任务堂。我有预感,那个黑沼矿场,是冲着我们来的。”
……
次日清晨,宗门任务堂。
沐瑶清刚一踏入大厅,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敬畏,有嫉妒,更有狂热。
“看!那是沐师姐!”
“就是她单挑了赵家?太帅了!”
沐瑶清无视了这些目光,径直走向发布特级任务的柜台。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
“沐瑶清!上来!”
众人抬头,只见二楼栏杆处,站着一位背负巨剑、满脸胡茬的中年大汉。他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剑意,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天剑峰峰主——剑痴!
而在他对面,还站着一位白发苍苍、满身药香的老者。
丹峰长老——药尘!
“老剑鬼!你还要不要脸?”药尘长老气得胡子乱颤,“瑶清是我丹峰的人!她的炼丹天赋万中无一!你凭什么抢人?”
“放屁!”剑痴大嗓门震得房梁直掉灰,“她那身剑骨,天生就是练剑的料!留在你丹峰炼丹简直是暴殄天物!那把‘秋水’在她手里都委屈了!她必须来我天剑峰,老子把压箱底的‘万剑归宗’传给她!”
“你敢!她要是去了天剑峰,老夫以后断了你们峰的丹药供应!”
“断就断!老子去抢!”
两大元婴期大佬,竟然为了争一个弟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得像菜市场的大妈,甚至撸起袖子准备干架。
全场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排面的极致啊!从前的弃徒,如今却成了两大主峰争抢的香饽饽。
沐瑶清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前世的她,从未被人如此重视过。
她脚尖轻点,飞身跃上二楼。
“二位前辈,不必争了。”
沐瑶清站在两人中间,拱手行礼。
“弟子生是丹峰的人,死是丹峰的鬼。药尘长老对我有知遇之恩,弟子绝不会改换门庭。”
药尘长老一听,乐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得意地冲剑痴扬了扬下巴:“听听!听听!这叫尊师重道!老剑鬼,你死心吧!”
剑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满脸的失落,像个没抢到糖的孩子。
“不过……”沐瑶清话锋一转,看向剑痴,“弟子对剑道也确实向往。若是峰主不嫌弃,弟子愿以客卿身份,常去天剑峰请教。到时候,还望峰主不吝赐教。”
客卿?
剑痴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不是亲传弟子,但这不就等于半个徒弟吗?而且还不占名额,还能白嫖丹峰的资源!
“好!好!好!”剑痴大笑三声,反手从背后解下一个巨大的包裹,“这是老夫年轻时用的一块‘星陨重铁’,还没开刃,送给你当见面礼!拿去练臂力!剑修嘛,力气不大怎么行!”
“砰!”
包裹砸在地上,地板直接裂开。
沐瑶清嘴角抽了抽。这见面礼……还真是实在。
药尘长老也不甘示弱,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瑶清啊,这是丹峰的‘至尊令’,以后丹峰宝库里的极品丹药,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当糖豆吃!别给师傅省钱!”
这一刻,沐瑶清彻底成了宗门的“团宠”。
然而,就在这欢乐的氛围中,沐瑶清敏锐地感觉到了一道阴冷的视线。
她猛地回头,看向一楼的人群。
那里人头攒动,却没有什么异常。只有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正低头扫地的身影,慢慢挪到了角落的阴影里。
那个杂役背对着她,但沐瑶清体内的剑骨却微微发烫。
杀气。
而且是那种极其内敛、只有杀过成千上万人的死士才会有的杀气。
“影奴……”沐瑶清在心里默念出这个名字。那是夜君离最忠诚的狗,也是前世刺杀她次数最多的杀手。
他来了。
就在这时,任务堂的执事急匆匆地跑上楼,手里拿着一份加急的红色卷轴。
“报!黑沼矿场发来特级求救信号!驻守在那里的三百名外门弟子……魂灯全灭!疑似遭遇大规模兽潮或……魔修袭击!”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沐瑶清和“破晓”小队的成员对视一眼。
来了。
这就是赵家信里提到的“孵化”。三百条人命,只是开始。
“这个任务,我接了。”
沐瑶清伸手接过卷轴,眼神坚定而冰冷。
“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吃人。”
第74章 内门晋升,峰主争徒
晨曦破晓,第一缕阳光刺破了缥缈宗常年缭绕的云雾,洒在任务堂前的青石广场上。然而,今日的阳光似乎都带着几分躁动不安的热度。
任务堂内,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原本应该肃穆庄严、哪怕是接取生死任务都得压低声音说话的地方,此刻却像极了凡俗界喧闹的菜市口。数百名内门、外门弟子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活久见”的震惊与兴奋。
人群中央,两股恐怖的威压如同两条巨龙在无声地绞杀、碰撞。
左边,是一袭青衫、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丹峰长老药尘。他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那不是普通的草木味,而是混杂了无数极品灵植精华、闻一口就能让人灵台清明的丹韵。此刻,这老头毫无高人风范,一只脚踩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挥舞着一块金灿灿的令牌,唾沫横飞。
右边,则是一个背负着门板大小巨剑、满脸络腮胡的粗犷大汉。他浑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疤,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凶兵,散发着令人皮肤生疼的凌厉剑意。这是天剑峰的峰主,号称“一剑破万法”的剑痴。
“老剑鬼!你要不要脸?啊?你要不要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了?!”
药尘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剑痴的鼻子破口大骂,“瑶清那丫头是我丹峰发现的苗子!她在炼丹上的天赋那是老天爷赏饭吃!你看看她控火的手法,你看看她对药理的理解!那是天生的丹修圣体!你个只会砍砍杀杀的莽夫来凑什么热闹?!”
“放你娘的五香麻辣屁!”
剑痴嗓门大得像雷鸣,震得任务堂的琉璃瓦都在哗哗作响,不少修为低的弟子不得不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丹修?你瞎了眼吧!你没看那丫头在赵家那一战?那一剑‘断水’,剑意纯粹得连老子都心惊!她那天生的剑骨,不来修剑去烧火?那是暴殄天物!那是对剑道的侮辱!老药罐子,你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那丹炉给劈了!”
“你敢!你劈一个试试!信不信老夫断了你们天剑峰下个月的‘凝气丹’供应!让你们那群徒子徒孙抱着剑去啃树皮!”
“断就断!老子今天就是抢,也要把人抢回去!谁拦我我就砍谁!”
“哐当!”
剑痴反手一拍,背后那柄重达千斤的巨剑砸在地上,坚硬的玄武岩地面瞬间如同蛛网般碎裂,碎石飞溅。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就是元婴期大能的压迫感,哪怕只是溢出的一丝气息,都让在场的筑基期弟子感觉胸口压了一块巨石。
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的关键时刻,一道清冷的白色身影,如同一片轻盈的雪花,无视了两大强者的威压,缓缓落在了二楼的栏杆处。
那是沐瑶清。
她今日穿着一袭简单的月白色宗门法袍,袖口绣着代表内门弟子的云纹。墨发高束,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表情,反而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然与冷傲,让剑痴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好!好苗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就是剑修的心性!”剑痴哈哈大笑,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沐瑶清目光扫过两位争得面红耳赤的前辈,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前世,她是人人喊打的魔道妖女,是被宗门遗弃的棋子,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弟子沐瑶清,见过药尘长老,见过剑痴峰主。”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二位前辈不必争了。”
药尘长老一听,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祥老爷爷的面孔,变脸之快令人咋舌:“丫头,你来得正好!快告诉这个老莽夫,你是不是一心向丹道?是不是不想去那种整天打打杀杀、一身臭汗的地方?”
剑痴也瞪大了牛眼:“丫头,别听他忽悠!炼丹有什么好?整天守着个破炉子,烟熏火燎的,哪有御剑乘风、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快意?只要你来我天剑峰,老子把压箱底的绝学都传给你!”
沐瑶清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药尘长老对弟子有知遇之恩,若无长老当初的护持,瑶清恐怕早已死在赵家的算计之下。这份恩情,弟子不敢忘,也不能忘。”
药尘长老闻言,乐得见牙不见眼,得意地冲剑痴扬了扬下巴:“听听!听听!这就叫人心所向!”
剑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那一身的剑意都似乎萎靡了几分,像只斗败的公鸡。
“但是——”
沐瑶清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剑痴。
“弟子身负血海深仇,唯有手中的剑,才能斩尽世间不平。剑道,亦是弟子毕生所求。”
剑痴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所以,弟子有个不情之请。”沐瑶清不卑不亢地说道,“弟子仍归丹峰门下,不改师承。但愿以‘客卿’身份,常去天剑峰修习剑术。若是峰主不嫌弃弟子愚钝,还望不吝赐教。”
全场哗然。
这一手“端水”的功夫,简直绝了!
既保全了药尘的面子,报了恩情,又给足了剑痴台阶下,还顺手捞到了两家的资源。
剑痴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个客卿!只要你肯学剑,管他什么名分!老子答应了!”
他生怕沐瑶清反悔似的,大手一挥,从背后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包裹,重重地砸在沐瑶清面前。
“这是老子年轻时在一处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星陨重铁’,重达三千六百斤!还没开刃,送你了!拿去练臂力!剑修若是连剑都提不动,还修个屁的剑!”
地面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沐瑶清看着那块黑漆漆、毫无光泽却散发着恐怖沉重感的铁疙瘩,眼角微微抽搐。这份礼……还真是“厚重”。
药尘长老也不甘示弱,冷哼一声:“粗俗!就会送些破铁烂铜!”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流转着丹韵光泽的令牌,直接塞进沐瑶清手里:“丫头,拿着!这是丹峰的‘至尊令’!以后丹峰宝库里的灵草随你取,极品丹药随你吃!那种补充灵力的‘回气丹’,给老夫当糖豆吃!不够了就来拿,管饱!”
“嘶——”
四周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至尊令!那可是连亲传弟子都没有的待遇啊!
沐瑶清握着那块温热的令牌,感受着周围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心中却异常冷静。
得到的越多,意味着付出的代价越大。
就在这时,任务堂的一楼大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红衣的执事弟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高举着一份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卷轴,脸上满是惊恐。
“报——!特级急报!”
那弟子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尖锐得刺耳。
“黑沼矿场发来最高级别的‘碎玉求救讯号’!驻守在那里的三百名外门弟子……魂灯……魂灯在一刻钟内,全灭!”
“什么?!”
剑痴和药尘同时色变。
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魂灯全灭。
这意味着三百名修士,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某种恐怖的存在瞬间抹杀,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是兽潮?”剑痴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不……不是……”那执事弟子颤抖着展开卷轴,“最后的传讯只有两个字……‘吃人’!而且……而且根据留守在宗门阵法中枢的长老观测,黑沼矿场上空,出现了……红雾!”
红雾。
听到这两个字,沐瑶清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她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那里藏着从赵家搜出来的那封残信。
“第二批货……孵化……”
时间对上了。地点对上了。
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是墨云宗那个潜藏在黑暗中的影子,终于露出了獠牙。
沐瑶清转过头,看向站在人群外围的“破晓”小队成员。
廖凡手中的扇子停了,脸上的嬉笑消失不见;石磊握紧了背后的巨盾,神色凝重;秦月紧紧抓着法杖,指节发白;而苏星河,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沐瑶清的背影,坚定而沉静。
他们都在等她的决定。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那份血色的卷轴。
“这个任务,我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刚拿了宗门这么多好处,总得干点活。二位前辈,这黑沼矿场,弟子去探一探。”
剑痴皱眉:“丫头,那是死地!三百人瞬间暴毙,恐怕有大恐怖!”
“正因为有大恐怖,才更要去。”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敢在我缥缈宗的地盘上撒野。”
更重要的是,她要去斩断夜君离的一只手。
……
半个时辰后,一艘铭刻着防御阵法的小型飞舟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十万大山边缘。
然而,没人注意到,在任务堂外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一个身穿灰色杂役服、正低头扫地的身影,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脸。但那双眼睛,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没有瞳孔。
他看着飞舟消失的方向,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一直裂到了耳根。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传音玉简,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鱼,入网了。”
第75章 诡异矿场,活人蒸发
飞舟穿行在云层之中,速度快到了极致。
越靠近黑沼矿场,周围的空气就越发沉闷。原本湛蓝的天空逐渐被一种浑浊的灰黄色所取代,下方的山脉也从郁郁葱葱变成了枯败的黑褐色。
“老大,有点不对劲。”
廖凡站在船头,手里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指针竟然直接断裂了。
“这里的磁场完全乱了。而且……”廖凡咽了口唾沫,指着前方,“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的一处山谷上空,笼罩着一层淡红色的雾气。那雾气并不浓烈,却给人一种极其粘稠、恶心的感觉,就像是……稀释后的血水悬浮在空中。
而在那红雾之下,就是黑沼矿场。
飞舟降落在矿场入口的平台上。
太静了。
这是沐瑶清落地的第一感觉。
按照常理,这种大型灵石矿场,日夜都有开采的轰鸣声,有数千名凡人矿工的吆喝声,还有驻守弟子的巡逻声。
但这儿,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大家小心,保持阵型。”
沐瑶清拔出“秋水”剑,剑尖斜指地面。石磊立刻举起巨盾顶在最前面,苏星河护住左翼,廖凡守右翼,秦月被护在中间。
一行人缓缓走进矿场的大门。
大门敞开着,几辆运送矿石的推车翻倒在路边,里面的灵石散落一地。几把矿镐随意地丢在地上,旁边还放着几个敞开的水壶。
在一个休息棚里,桌上还摆着几碗没吃完的面条。
沐瑶清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碗壁。
“温的。”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面还没坨,汤还是温的。”
这意味着,就在不久前,这里还有人正准备吃饭。
然后,在某一瞬间,某种突发状况发生了。
所有人,几千名矿工,三百名修士,就在这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没血迹,没打斗痕迹。”廖凡检查了一圈,脸色煞白,“就算是妖兽袭击,也不可能吃得这么干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吧?”
“而且……”秦月突然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们感觉到了吗?这里的灵气……”
众人心中一凛,连忙运转体内灵力。
这一运转,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淡红色雾气,正在顺着他们的毛孔往身体里钻。这种红雾极其诡异,它不伤人,却像是一种粘稠的胶水,附着在经脉上,让灵力的流转速度变慢了数倍。
“我的灵力……被压制了三成。”石磊闷声说道,挥了挥手臂,“身子变得好沉,像是在水里一样。”
沐瑶清体内的剑骨微微震动,发出一层金光,将红雾隔绝在外。但即便如此,她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抑感。
“是阵法。”沐瑶清冷冷说道,“禁灵阵,叠加了某种魔道毒障。”
“吱吱吱!”
一直趴在沐瑶清肩膀上装死的团子,突然炸了毛。
它猛地站起来,两只前爪死死扒着沐瑶清的衣服,小脑袋对着矿洞深处的方向,发出一种尖锐而急促的叫声。那是它从未有过的反应——极度的恐惧,却又夹杂着某种贪婪的兴奋。
“里面有东西。”
沐瑶清目光如电,看向那个黑黝黝的矿洞入口。那像是一张巨兽张开的大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咚。”
一声轻响。
极其微弱,却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咚。”
又有一下。
像是有什么人在矿洞深处,拿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岩壁。
这声音有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听得久了,众人的心脏竟然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节奏跳动起来。
“咚、咚、咚……”
心跳越来越快,血液开始沸腾,太阳穴突突直跳。
“捂住耳朵!”沐瑶清低喝一声,剑意爆发,强行斩断了那股音律的牵引。
“这声音在勾魂!”苏星河怀里的绿绮琴发出一声铮鸣,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
“进去看看。”
沐瑶清没有任何退缩。既然已经入局,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众人点亮了夜明珠,走进了漆黑的矿洞。
矿洞内阴冷潮湿,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绿色苔藓。越往深处走,那股红雾就越浓,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像是腐烂的花香,又像是放置久了的血液。
大约走了半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岔路口。
也就是在这里,团子的反应达到了顶点。
它对着左侧的一面看似普通的岩石墙壁,疯狂地呲牙咧叫,甚至想要扑上去抓挠。
“这边。”
沐瑶清停下脚步,走到那面石壁前。
表面上看,这就是一面普通的玄武岩,坚硬、冰冷。
但当沐瑶清将手贴上去时,她感觉到了一丝……温度。
岩石是温的。
而且,手掌下似乎有微弱的震动传来,就像是……墙壁后面有脉搏在跳动。
“石磊,砸开它。”沐瑶清退后一步,命令道。
“好嘞!”
石磊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隆起,抡起那棵从赵家抢来的、已经被他包了一层铁皮的巨大玉白菜,狠狠地砸向石壁。
“轰——!”
巨响回荡。
碎石飞溅。
原本应该坚硬无比的岩石,竟然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崩塌了。
随着尘土散去,露出了石壁后面的真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秦月“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廖凡手中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就连心智坚韧如沐瑶清,也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根本不是矿脉。
在石壁崩塌后的空腔里,是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只……人眼。
它们没有眼皮,只有眼球,被硬生生地镶嵌在血红色的肉质墙壁上。每一个眼球后面,都连着一根暗红色的、正在蠕动的血管,深深地扎进岩石深处,仿佛在汲取着大地的养分。
这些眼睛原本是闭着的。
但就在石壁破开、光线照进去的那一瞬间。
“唰!”
所有的眼睛,成千上万只,同时睁开了。
灰白的、充血的、浑浊的……无数种目光,带着死前的怨毒与恐惧,死死地聚焦在了门口的五人身上。
那种密集的视线,仿佛实质化的诅咒,让人的灵魂都在战栗。
紧接着,那些眼睛开始转动。
一阵细碎的、仿佛婴儿夜啼般的诡异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在狭窄的矿洞里回荡,钻进人的脑子里。
“嘻嘻嘻……”
“有人来了……”
“新的……养分……”
“欢迎来到……苗圃……”
第76章 血肉苗圃,人造魔躯
“苗圃?这特么是地狱!”
廖凡终于回过神来,一声怪叫,手里的爆裂符像不要钱一样扣在手里,浑身都在发抖,“老大!这些眼睛……这些眼睛是活的!”
“别看它们!”
沐瑶清厉声喝道,“这是‘千目窥天阵’!它们在摄魂!”
但已经晚了。
修为最低的秦月,目光不小心与其中一只充血的眼球对视了一秒。刹那间,她的眼神变得涣散,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竟然不由自主地迈开步子,向着那面肉墙走去。
“好美……好多花……”秦月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梦幻而诡异的笑容。
“回来!”
苏星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秦月的后衣领,猛地将她拽了回来。同时手指在琴弦上一拨。
“铮!”
清心普善咒的音波炸响,秦月浑身一激灵,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当她看清自己刚才差点抱住的不是鲜花,而是一堆正在蠕动的眼球和血管时,吓得尖叫一声,死死躲在苏星河身后。
“准备战斗!”
沐瑶清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随着那些眼睛的苏醒,周围的岩壁开始剧烈颤抖。
“咔嚓、咔嚓……”
那不是岩石碎裂的声音,而是骨骼摩擦的脆响。
只见那面肉墙突然裂开一个个口子,大量的绿色粘液喷涌而出。紧接着,一个个扭曲、怪诞的身影,从粘液中爬了出来。
它们根本不能称之为生物。
那是用人类的尸块强行拼凑起来的怪物。有的长着三只手臂,有的脑袋长在胯下,有的胸口裂开一张满是獠牙的大嘴。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上面布满了缝合的粗线,伤口处还在不断渗出黑水。
“赵……赵师弟?”
秦月捂着嘴,看着其中一只怪物。那怪物的左臂上,还挂着一块残破的布片,上面绣着缥缈宗外门弟子的标志,隐约能辨认出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只是现在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它们……它们就是那些失踪的弟子和矿工!”
这一刻,残酷的真相像重锤一样击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活人蒸发,原来是被做成了这种东西!
“吼——”
那些怪物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四肢着地,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疯狗,向着众人扑来。
“杀!”
沐瑶清眼中杀意滔天。这是对生命的亵渎,是对人性的践踏。
“秋水”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噗!”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怪物被拦腰斩断。
但这怪物并没有死。它的上半身虽然落地,但双手依然疯狂地抓挠着地面,向沐瑶清爬来,张开的大嘴里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
“这东西生命力太强了!”
石磊大吼一声,巨盾狠狠拍下,将那只半截怪物砸成了肉泥。
但更多的怪物涌了上来。
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整个矿洞。
“防御阵型!别乱!”
廖凡虽然怕得要死,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他一把甩出数十张符箓,在空中化作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怪物群的冲锋。
“滋滋滋——”
火焰灼烧着怪物的血肉,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但这些怪物根本没有痛觉。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甚至直接扑在火上,用身体扑灭火焰,硬生生地挤了过来。
“该死!这红雾压制太狠了!”廖凡感觉体内的灵力像是在沙漏里流逝,“我的回灵丹快不够了!”
“星河!音攻!”
沐瑶清一剑逼退三只怪物,回头喊道。
苏星河早已准备多时。他盘膝坐在石磊身后,双目微闭,十指在琴弦上飞速跳动。
不再是温婉的曲调,而是杀伐之音——《广陵散·裂石》。
“嗡——”
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以他为中心,向着扇形区域扩散。
在狭窄的矿洞内,音波攻击的效果被无限放大。声波在岩壁间来回反射、叠加,形成了一场毁灭性的共振风暴。
“砰砰砰砰!”
冲进音波范围内的数十只怪物,身体就像是充气过度的气球,瞬间炸开。
血雨腥风。
“牛逼!”廖凡大喜。
但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异变突生。
墙壁上的那些眼球,突然全部充血变成了赤红色。一道道红色的光束从眼球中射出,汇聚在那些死去的怪物尸体上。
那些碎肉竟然开始蠕动、重组,眨眼间又站了起来!
“这阵法在给它们供能!只要阵法不破,它们就是不死的!”沐瑶清瞬间看穿了关键。
“必须毁了阵眼!”
但阵眼在哪?这里成千上万只眼睛,哪一只是阵眼?
就在这时,团子突然从沐瑶清肩膀上跳了下来。它没有理会那些怪物,而是像一只灵活的耗子,钻进了怪物群的缝隙里,向着矿洞深处跑去。
“团子!回来!”沐瑶清大惊。
但团子根本不听,它停在一个角落的死胡同前,对着那里的一堆乱石疯狂刨土。
“它发现了什么?”
沐瑶清心念电转,“跟上它!那是唯一的生路!”
“石磊!开路!”
“好嘞!谁挡路俺砸碎谁!”石磊怒吼一声,浑身土黄色光芒大盛,像一台推土机一样撞进了怪物群。
众人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了那个死胡同。
团子已经刨开了一个小洞。
沐瑶清上前,一剑劈开乱石。
后面是一个只有半人高的狭小夹层。
而在夹层里,并没有什么宝物,只有一个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的人影。
那是这几千人里,唯一的幸存者。
但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木质化,变成了盘根错节的黑色树根,深深地扎进了岩石里,似乎在与这座矿山融为一体。他的左脸上,长出了一朵妖艳的、如同人脸般的血色花朵。那花朵的花蕊正在蠕动,竟然在吸食他的脑髓。
看到沐瑶清等人,他那只还没被侵蚀的右眼里,爆发出了一种令人心碎的、求死的光芒。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死死抓住了沐瑶清的脚踝。指甲深深陷入她的肉里。
“救……救……”
他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杀……杀了我……”
眼泪混合着血水从他脸上流下。那朵妖花似乎察觉到了宿主的意图,猛地收缩,剧痛让他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别……别去下面……”
他在极度的痛苦中,依然拼尽全力挤出了最后的信息。
“下面……是……地狱……”
“他在……孵化……魔子……”
“魔子?”
沐瑶清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想起前世,夜君离曾炼制过一种名为“身外化身”的邪术。那是用无数强者的血肉和生魂,培育出一具完美的魔躯。这具魔躯不仅拥有本体的全部潜力,甚至没有本体的瓶颈,是完美的战争兵器。
原来,赵天恒那个废物,不过是实验失败的废料。
真正的成品,在这里!
“求你……给我……个痛快……”
幸存者的眼中光芒涣散,那朵妖花已经快要钻进他的眼眶里了。
沐瑶清看着他。
这就是弱者。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弱者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
她闭了闭眼,掩去了眼底的悲悯,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好。”
她轻声说道。
手中的“秋水”剑温柔地划过一道弧线。
剑气精准地切断了那朵妖花的根茎,同时也刺穿了那个弟子的心脏。
没有任何痛苦。
他终于解脱了。
沐瑶清拔出剑,没有回头看尸体。她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夹层深处,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隐秘的通道。
“走。”
她的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去第三层。”
“我要亲手把那个‘魔子’,掐死在摇篮里。”
第77章 绝地求生,团子发威
通往地下三层的通道,是一条盘旋向下的螺旋石阶。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那股红雾也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的灵力……只剩两成了。”秦月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她手中的回春木法杖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像是一根快要熄灭的火柴。
其他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在“禁灵阵”的核心区域,这种压制简直是毁灭性的。
“到了。”
沐瑶清停下脚步。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入口。
但这个入口,被堵住了。
被一座肉山堵住了。
那是一只足有三层楼高、浑身长满了脓包的巨大变异魔尸。它不像上面那些拼接怪那么粗糙,它显然是经过精心炼制的“守门犬”。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半个脑袋的巨嘴,里面流淌着绿色的强酸唾液。它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鳞片,每一个鳞片的缝隙里,都喷吐着剧毒的红雾。
气息……筑基大圆满!
而且是那种肉身极其强横、不惧法术的魔物。
“吼——!”
魔尸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夹杂着腥风,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这怎么打?”廖凡绝望地看着那座肉山,“物理防御点满,还带毒伤光环?咱们现在这残血状态,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硬闯。”沐瑶清握紧了剑,“没退路了。上面的路已经被那种怪物堵死了。”
“石磊,抗住正面!星河,扰乱它的听觉!廖凡,有什么炸药全扔出去!”
“拼了!”
石磊怒吼一声,燃烧了体内所剩不多的精血。他手中的玉白菜已经被打碎了,但他还有那面巨盾。
“玄龟·御!”
一道土黄色的光幕升起。
“轰!”
魔尸巨大的爪子拍在光幕上。
石磊脚下的岩石瞬间粉碎,整个人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硬是顶住了。
“给俺死!”
廖凡趁机扔出一把爆裂符,全部轰在魔尸的肚子上。
“砰砰砰!”
火光四溅。
但烟雾散去后,众人的心凉了半截。
那魔尸的鳞片竟然只是黑了一点,连皮都没破!
“法术免疫?!”廖凡尖叫,“这特么还玩个屁!”
魔尸似乎被激怒了,张开巨嘴,一股绿色的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小心!”
沐瑶清一脚踹开廖凡,自己借力翻滚躲开。
“滋滋滋——”
毒液落在岩石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冒起刺鼻的白烟。
局势瞬间陷入绝境。
物理打不动,法术被压制,还要时刻提防剧毒。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的时候。
“啾!”
一声愤怒且充满……食欲的叫声响起。
沐瑶清感觉肩膀一轻。
只见团子从她身上跳了下来,站在众人面前。
它看着那只巨大的魔尸,小小的身躯只有魔尸的一根脚指头大。但它昂着头,那双黑豆眼里的光芒,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它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种让它不舒服的红雾。
但它更讨厌这只挡路的“大肉块”,因为它身上有一种让团子非常想吃、又觉得有点恶心的味道。
“团子!回来!危险!”秦月惊呼。
团子回头,鄙视地看了秦月一眼。
然后,它转过头,对着魔尸,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它的肚子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魔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退后了一步,发出了不安的低吼。
下一秒。
团子张开了嘴。
“噗——!”
不是吸,而是吐!
一股漆黑如墨、比周围的红雾还要阴冷、还要霸道百倍的黑色气体,从它那小小的嘴巴里喷涌而出。
那是……地煞之气!
之前在丹峰后山,它吞噬了那处地煞阴穴的精华。所有人都以为它消化了,其实它只是……存起来了。
就像仓鼠屯粮一样,它把这股最精纯的煞气存在了胃里。
现在,它把这股“陈年老痰”吐了出来。
以毒攻毒!
黑色的煞气如同一条黑龙,瞬间撞上了魔尸周围的红雾。
“滋滋滋——”
那种声音,就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盆冷水。
原本霸道无比的红雾,在这股源自地脉深处的地煞之气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祖宗,瞬间溃散、消融。
魔尸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那引以为傲的黑色鳞片,在地煞之气的侵蚀下,开始迅速腐烂、剥落,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血肉。
“机会!”
沐瑶清只觉得浑身一轻。
随着红雾被冲散,那个压制灵力的“禁灵阵”在这一片区域失效了!
久违的力量重新充盈经脉。
沐瑶清眼中精光爆射。
“天剑·落雨!”
她一跃而起,人在半空,手中的“秋水”剑瞬间分化出数百道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如同流星雨般落下,精准地刺入魔尸身上那些被腐蚀出来的伤口。
“噗噗噗噗!”
血肉横飞。
魔尸被打成了筛子。
“廖凡!把最大的那个玩意儿扔进去!”
“收到!”
廖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刻满了符文的黑色铁球——这是他压箱底的“霹雳雷火弹”。
趁着魔尸张嘴惨叫的时机,廖凡用尽全力,将铁球狠狠地扔进了它的嗓子眼。
“咕咚。”
魔尸吞了下去。
“爆!”
廖凡打了个响指。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魔尸体内传来。
那座肉山猛地膨胀了一圈,然后……从内部炸开了。
漫天的血雨碎肉。
沐瑶清撑起灵力护盾,挡住了污秽。
当尘埃落定,那个巨大的魔尸已经变成了一地碎渣。
而在它身后,露出了一扇刻满诡异符文的青铜大门。
“赢了……”石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大家看向团子。
此时的团子,吐完了那口煞气后,整个人(兽)都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滚滚的身子变成了一张纸片似的,软趴趴地飘在空中,正晃晃悠悠地往地上掉。
“团子!”秦月赶紧跑过去接住它,心疼地给它输送灵力,“你没事吧?”
团子虚弱地叫了一声,伸出小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饿……要吃灵石……极品的……】
虽然听不懂兽语,但大家都看懂了那个意思。
“给!回去管够!”沐瑶清走过去,摸了摸团子的头,眼中满是宠溺。
这小家伙,又是全场最佳。
但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沐瑶清看向那扇青铜门。门缝里,透出一股幽幽的血光。
那股气息,比上面的魔尸要恐怖十倍。
“他在里面。”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都准备好了吗?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恶战。”
众人默默站起,吞下丹药,握紧武器。
沐瑶清走上前,一脚踹开了大门。
轰——
一股血腥的狂风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宫殿中央,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血池。血池里,沸腾的血液如同岩浆般翻滚,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而在血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口透明的血色水晶棺。
棺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男子。
黑发如瀑,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赤裸的胸膛上纹着一条黑色的魔龙。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沐瑶清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连剑都差点握不住。
那张脸……
那眉眼,那轮廓,甚至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带着三分邪气七分凉薄的弧度。
和前世那个将她推入万丈深渊、将她抽筋剥骨的男人……
夜君离。
一模一样!
第78章 魔子分身,旧敌重逢?
“夜……夜君离?!”
沐瑶清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是灵魂深处对于天敌的本能恐惧。
“老大,他是谁?”廖凡察觉到了沐瑶清的异常,低声问道,“这就是魔子?”
“不,他不是本体。”
沐瑶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死死盯着水晶棺里的人。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气息不对。夜君离是元婴期大能,而眼前这个,虽然威压很强,但极其不稳定,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
“这是‘血肉分身’。”沐瑶清咬牙切齿,“夜君离用几千人的血肉,想要再造一个自己。”
就在这时。
水晶棺里的男子,睫毛颤动了一下。
“咚。”
整个地下宫殿都随着这一声心跳震动了一下。
“快!在他醒来之前毁了他!”
沐瑶清大吼一声,身形如电,一剑刺向水晶棺。
“铮!”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水晶棺的一瞬间,血池中的血液突然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色的屏障,挡住了这一剑。
“谁……打扰……孤的……沉眠……”
一个沙哑、断续,却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水晶棺缓缓竖起。
那个男子,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赤红色的眸子,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血海。
“咔嚓。”
水晶棺碎裂。
“魔子”缓缓走出,赤裸的双足踩在虚空之上。他歪着头,目光扫过众人,眼神空洞而茫然,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但那股属于金丹期的恐怖威压,却如山崩海啸般压了下来。
“噗!”
修为最低的秦月直接一口鲜血喷出,跪倒在地。
“金……金丹期!”石磊咬牙切齿,双腿在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好饿……”
魔子看着众人,舔了舔嘴唇。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沐瑶清身上。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鼻翼耸动了一下。
“好香……骨头……好香……”
他对沐瑶清体内的“天生剑骨”产生了极度的渴望。那是本能,是魔物对顶级食材的渴望。
“我要……吃了你……”
魔子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沐瑶清瞳孔一缩,凭借着前世的战斗本能,下意识地举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
沐瑶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撞上了。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岩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咳咳……”
她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秋水”剑发出悲鸣,剑身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一击。
仅仅一击,就重创了筑基后期的沐瑶清。
这就是金丹期的力量吗?哪怕只是一个神智不清的半成品!
“老大!”
石磊和廖凡冲上去想要帮忙。
“滚。”
魔子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随手一挥。
一道血浪掀起,直接将两人拍飞,生死不知。
现场只剩下苏星河还站着。他挡在秦月面前,手指死死扣住琴弦,脸色苍白如纸。
魔子一步步走向沐瑶清,眼中只有贪婪。
“给我……你的骨头……”
沐瑶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全身骨头仿佛散架了一样。
绝望吗?
不。
沐瑶清擦干嘴角的血迹,眼中燃烧起疯狂的火焰。
前世我死在你手里,这一世,哪怕是同归于尽,我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个分身神智不清,全靠本能行动。而夜君离修炼的功法,最大的弱点就是——神魂不稳!
“星河!”
沐瑶清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安魂咒》!逆弹!快!”
苏星河一愣。
《安魂咒》是用来安抚亡魂的,逆弹……那是会让人神魂错乱的魔音啊!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对沐瑶清的信任,超越了对常识的判断。
苏星河盘膝坐地,不顾手指已经被琴弦割破,鲜血染红了琴身。
“铮——嘎——吱——”
一阵极其刺耳、尖锐、没有任何旋律可言的诡异琴音,在这地下宫殿中炸响。
这种声音,听在常人耳朵里只是难受。
但听在魔子耳朵里,却像是无数根针扎进了脑子里。
“啊——!!!”
正准备下杀手的魔子突然抱住脑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体内的那些由无数冤魂拼凑起来的神魂,在逆向《安魂咒》的刺激下,彻底暴乱了!
“闭嘴!好吵!好吵!”
魔子痛苦地翻滚,身上的血气开始失控乱窜。
“有效!”沐瑶清大喜。
但还没等她高兴太久,魔子突然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他找不到声音的源头,但他知道,只要杀了那个弹琴的人,世界就清静了。
“杀了他!”
魔子放弃了沐瑶清,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扑苏星河。
“星河!躲开!”
但苏星河没有躲。
他知道,只要琴声一停,所有人都要死。
他看着冲来的魔影,眼中没有恐惧。他反而加大了灵力输出,十指连心,指尖崩裂,鲜血飞溅。
琴音更加高亢、凄厉。
“死吧!”魔子的利爪距离苏星河的眉心只有三寸。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影挡在了苏星河面前。
是沐瑶清。
她燃烧了精血,发动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血影遁”,强行瞬移到了苏星河身前。
她没有出剑。因为她知道,挡不住。
她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去迎接那必杀的一击。
“只要琴声不断……我就不会让你死。”
沐瑶清看着苏星河,嘴角带着血,却笑得凄美。
前世,没人护我。
这一世,我护你们。
“不要——!!!”
苏星河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准备赴死的背影,瞳孔猛地放大。
一直以来,封印在他心底的那道枷锁,那道让他必须沉默、必须平庸的枷锁。
在这一刻,在沐瑶清的鲜血即将飞溅的那一刻。
碎了。
第79章 苏星河的秘密,封印破碎
“轰——!”
就在魔子的利爪触碰到沐瑶清衣角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股古老、沧桑、带着无上尊贵与威严的气息,从苏星河那个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整个地下宫殿的血气都凝固了。
苏星河那头原本漆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耀眼的银白色,在狂乱的气流中飞舞。他的双眼,原本的黑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冷漠、威严、仿佛俯瞰众生的黄金竖瞳!
“崩!”
他怀里的绿绮琴,那根最粗的琴弦,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崩断了。
但这一声断弦之音,却化作了一道实质般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横扫而出。
“滚!”
一个字。
苏星河开口了。
这不是之前那个温润少年的声音,也不是嘶哑的吼叫。这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仿佛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言出法随!
“砰——!”
那个有着金丹初期实力的魔子,在这道金色波纹面前,竟然像是一只苍蝇被巨手拍中。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直接震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了百丈之外的血池里,激起漫天血浪。
全场死寂。
沐瑶清惊愕地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他还是苏星河,但又不是苏星河。
他身上的那种气息……太可怕了。那是一种血脉上的绝对压制,仿佛他是九天之上的神龙,而其他人只是地上的蝼蚁。
“星……星河?”沐瑶清试探着喊了一声。
苏星河眼中的金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与某种意志对抗。他看着沐瑶清,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温柔,随后,那股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银发变回黑色,金瞳消散。
他身子一软,向前倒去。
“接住他!”
沐瑶清一把抱住昏迷的苏星河。他的身体滚烫,七窍都在流血,显然刚才那一下爆发,透支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没死……还没死……”
远处,血池翻滚。
那个被震飞的魔子,又爬了出来。
他的半边身子都被震碎了,露出了里面的白骨,但他依然活着。血池里的能量正在疯狂修复他的身体。
“该死……你们都要死……”
魔子的气息虽然跌落到了筑基后期,但现在的“破晓”小队,已经是强弩之末。
沐瑶清看了一眼怀里昏迷的苏星河,又看了一眼重伤倒地的队友。
不能再拖了。
必须一击必杀。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将苏星河轻轻放下,从怀里掏出了几块黑色的阵盘。
这是她用从赵家搜刮来的极品墨银石,配合前世的阵法造诣,连夜炼制的“九天雷火阵”盘。本来是留着当底牌对付刘长老的,现在只能用了。
“廖凡!还没死就给我起来!”沐瑶清大吼。
“咳咳……老大……我还能动……”廖凡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满脸是血。
“把你身上所有的爆裂符、毒药、火油,凡是能炸的东西,全给我!”
“好!”
廖凡二话不说,把储物袋都扔了过来。
沐瑶清将阵盘和那一堆危险品捆在一起,塞进了之前那只被炸碎的巨大魔尸的残骸里。
她用尽最后的灵力,一脚将那团“超级炸弹”踢向了血池。
“请你吃顿好的!去死吧!”
魔子正贪婪地吸收着血池的能量,看到有东西飞过来,本能地伸手去抓。
“爆!”
沐瑶清捏出一个法诀,一声厉喝。
“轰隆隆——!!!”
墨银石阵盘引爆了所有的符箓,更关键的是,它引爆了血池中那庞大的、不稳定的血煞能量。
这是一场连锁反应。
一朵巨大的血色蘑菇云在地下溶洞中升起。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摧毁了整个第三层。岩顶崩塌,地动山摇。
魔子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在那毁灭性的爆炸中,彻底化为了灰烬。
“跑!”
沐瑶清背起苏星河,一手拉着秦月,一脚踢醒昏迷的石磊,借着爆炸的气浪,冲进了通往地面的紧急出口。
身后,是崩塌的矿洞和无尽的火海。
……
一刻钟后。
黑沼矿场外,一处荒草坡上。
几个人影灰头土脸地从一个隐蔽的洞口爬了出来,瘫倒在地上。
“活……活下来了……”
廖凡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泪止不住地流,“呜呜呜,太吓人了,我以后再也不下矿了……”
沐瑶清大口喘着粗气,全身的骨头都在痛。她第一时间给苏星河喂了一颗疗伤圣药。
苏星河的呼吸渐渐平稳,但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沐瑶清回头,看向那个已经完全塌陷成一个巨大深坑的矿场,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在废墟的边缘,在那漫天的尘土中。
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之前在宗门任务堂扫地的杂役,此刻正站在那里。他没有受到爆炸的波及,身上干干净净,连一尘土都没有。
他手里拿着一块留影石,正对着他们逃离的方向,露出了一个阴森、僵硬的笑容。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记录下了一切,然后转身,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迷雾中。
“那是谁?”秦月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影奴。”
沐瑶清的声音冷得像冰,“夜君离的狗。”
“他在干什么?”
“他在收集‘证据’。”沐瑶清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们炸毁了宗门矿场,‘杀害’了同门,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真相’。”
“最难的一关,不在地下。”
“而在宗门。”
第80章 身份暴露,全宗追杀令?
飞舟在云层中疾驰,速度开到了最大,船身都在微微颤抖。
船舱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星河还在昏迷。沐瑶清守在他身边,眉头紧锁。
通过探查,她发现苏星河体内的那道神秘封印虽然破碎了一角,但此刻正在自我修复。那股恐怖的金色力量重新蛰伏在了他的丹田深处,像是一头沉睡的巨龙。
“闭口禅……原来不是因为哑巴,而是为了压制这股力量。”沐瑶清喃喃自语。
前世,她从未听说过苏星河有这等背景。这股力量的气息,竟然和宗主给她的那块“无名令”有一丝同源!
这意味着,苏星河的身世,极有可能和缥缈宗最隐秘的“暗部”,甚至是开山祖师有关。
这也许是她翻盘的最大底牌。
“老大,我们回去怎么交代?”廖凡一边给石磊包扎伤口,一边愁眉苦脸,“那个影奴肯定已经把视频剪好了。按照刘老狗的尿性,这会儿肯定在宗门摆好了龙门阵等着抓我们呢。”
“交代?”
沐瑶清站起身,走到船头,迎着狂风,冷笑一声。
“为什么要交代?”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秦月在矿场偷偷采集的“红雾样本”和那只魔尸的一块腐肉。
“秦月,把你录的留影石给我。”
秦月乖乖递上一块玉简。
“他们有他们的‘剧本’,我们有我们的‘真相’。”沐瑶清握紧玉简,“而且,这次我要让刘长风那个老东西,身败名裂。”
……
缥缈宗,主峰广场。
今日的广场上,聚集了上千名弟子。执法堂的精锐尽出,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高台上,刘长老一身黑袍,面容悲愤,正慷慨激昂地进行着演说。
“诸位同门!刚刚接到急报!我宗门不幸!出了沐瑶清这样的败类!”
他指着半空中巨大的水镜,声音颤抖:“她接取了黑沼矿场的救援任务,却为了独吞矿场深处的上古宝藏,不惜勾结魔修,炸毁矿洞,残忍杀害了三百名驻守弟子!这是幸存弟子‘影奴’拼死传回来的画面!”
水镜上,画面流转。
那是经过精心剪辑的片段:沐瑶清面目狰狞地引爆阵盘,矿场崩塌,火光冲天。而关于魔子、魔尸、人眼墙壁的画面,统统被删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了毁灭和杀戮。
“天啊!沐师姐……竟然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为了宝藏连同门都杀?”
“杀了她!清理门户!”
群情激奋。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刘长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这一次,看你还不死?
“传我命令!开启护宗大阵!只要沐瑶清的飞舟一出现,立刻格杀勿论!绝不能让这个魔女逃了!”
“是!”
数百名执法堂弟子齐声应诺,无数把飞剑升空,剑尖直指天际。
就在这时。
“轰——”
天边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一艘破破烂烂、冒着黑烟的飞舟,如同一颗流星,冲破云层,直奔广场而来。
“来了!放箭!击落她!”刘长老大吼。
“嗖嗖嗖!”
无数道灵光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向飞舟。
“开启防御罩!撞过去!”
飞舟上,沐瑶清站在船头,白衣猎猎,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石磊!顶住!”
“吼!”重伤的石磊强撑着站起来,将所有的灵力注入飞舟的防御阵法。
飞舟的护盾在箭雨中剧烈颤抖,火花四溅,但依然顽强地冲破了封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重重地砸在了广场中央。
“轰隆!”
烟尘四起。
“烟雾弹!”
廖凡扔出了所有的烟雾符。广场瞬间被浓烟笼罩。
“别让她跑了!冲进去!乱刀砍死!”刘长老急了。
就在执法堂弟子准备冲进去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面巨大的盾牌砸在地上,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紧接着,一道经过扩音法术加持的清冷女声,响彻全场,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都给老娘闭嘴!!!”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才是真相!”
沐瑶清从烟雾中走出,浑身是血,却脊背挺直如剑。她手中高举着那块留影石,灵力疯狂注入。
水镜上的画面瞬间变了。
不再是剪辑过的片段,而是完整的、血淋淋的、未经修饰的真相。
那满墙蠕动的千目阵……
那用弟子尸体拼接的怪物……
那个长着花朵、哭求一死的幸存者……
还有那个水晶棺里,和夜君离长得一模一样的魔子……
全场死寂。
那种视觉冲击力太强了,强到让人忘记了呼吸。
“呕……”有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弟子直接吐了出来。
“这……这是真的吗?”
“我们宗门的矿场里……竟然在养魔?!”
风向,瞬间逆转。
刘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沐瑶清竟然能在那种爆炸中活下来,还带回了完整的证据!
“假的!那是幻术!是她伪造的!”刘长老歇斯底里地大吼,“她在妖言惑众!快杀了她!别让她说话!”
他再也顾不上掩饰,浑身气息爆发,金丹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他手中出现一把黑色匕首,身形如电,直冲沐瑶清而去。
杀人灭口!
“我看谁敢!”
一道更为恐怖的威压,仿佛天塌一般,从缥缈峰顶轰然降临。
宗主出关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看着。
一个虚幻的大手印凭空出现,像拍苍蝇一样,将冲上来的刘长老直接拍在了地上。
“噗!”
刘长老喷出一口鲜血,骨头断了好几根,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宗主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上,面沉如水。
“刘长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完了。
刘长老看着宗主那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长老突然狂笑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是输了。但你们也别想好过!”
“夜皇万岁!”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膨胀,皮肤下钻出了无数黑色的触手。他竟然当场魔化了!
“爆!”
他想要自爆金丹!
“不好!快退!”宗主大惊,想要出手压制,但距离太远。
然而,刘长老并没有自爆。那只是个幌子。
他利用爆炸的前奏逼退众人,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猛地冲向了离他最近的、正扶着苏星河的秦月!
他是要抓人质!
“啊!”秦月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黑色的触手勒住了脖子。
“沐瑶清!想要她活命,就一个人跟过来!”
刘长老抓着秦月,身形如电,向着山门外狂奔而去。
“我在‘乱葬岗’等你!哈哈哈哈!”
那嚣张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该死!”
沐瑶清眼中杀意暴涨。
“别去!是陷阱!”廖凡死死拉住她,“宗主会出手的!”
“宗主追不上的,那是魔遁术。”沐瑶清甩开廖凡的手,“而且,她是我的队友。”
“我带她出来的,就一定带她回去。”
话音未落,沐瑶清已经化作一道流光,追了出去。
一场新的追杀,开始了。
第81章 乱葬岗,极夜杀机
夜色如墨,被浓云遮蔽的月亮只露出一弯惨白的钩,像是一只死不瞑目的眼,冷冷俯瞰着这片被世人遗忘的荒原。
乱葬岗,位于墨云宗与缥缈宗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这里常年积聚着散不去的阴霾,连风吹过枯树梢的声音,都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磨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那是腐烂的血肉混合着陈年尸油的味道,黏腻得仿佛能粘在鼻腔粘膜上,怎么抠都抠不掉。
“呕——”
一声极为不合时宜的干呕声打破了死寂。
廖凡弯着腰,脸憋成了猪肝色,扶着一块断裂的墓碑狂吐不止:“这……这味道太冲了!比石磊攒了三个月没洗的袜子还上头!刘长风这老贼是不是有某种特殊的收集癖?这种地方也能待得住?”
石磊黑着脸,单手提着那面沉重的“玄铁重盾”,另一只手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闭嘴吧你,俺的袜子那是发酵的男人味,这玩意儿是尸臭,能一样吗?小心别吸入太多尸毒,这里的瘴气有点不对劲。”
走在最前方的沐瑶清停下了脚步。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袖口和裤脚都用绑带束紧,长发高高束起,只用一根看似普通的木簪挽住。那木簪正是之前苏星河所赠,此刻在阴煞之气极重的环境中,竟隐隐泛起一层温润的淡光,将周围逼近的黑雾悄无声息地挡在三尺之外。
沐瑶清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住乱葬岗深处那团翻涌的红黑雾气。她的双眸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那是“轮回仙瞳”运转到了极致的征兆。
在她的视野里,眼前的乱葬岗不再是杂乱的坟堆,而是一个巨大且精密的“内脏”。无数道灰黑色的煞气如同血管般在地下交错纵横,源源不断地将四周的阴气输送到中心那个跳动的“心脏”位置。
而那个位置,正是秦月气息消失的地方。
“别贫了。”沐瑶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打断了身后两人的插科打诨,“前面就是刘长风布下的‘百尸大阵’。他这是要孤注一掷,利用这里的万年阴煞重塑魔躯。”
苏星河此时正趴在石磊宽阔的背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长睫低垂,气息微弱。之前的战斗让他神魂透支严重,但他依然强撑着睁开眼,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前方:“瑶清……阵眼在‘坤’位偏左三寸。那是……死门。”
“死门亦是生门。”沐瑶清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瞬间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凌厉取代,“既然他开了死门迎客,那我们就送他下地狱。”
“团子,干活了。”
沐瑶清踢了踢脚边那个正要把脑袋埋进土里装死的黑白毛球。
团子两只前爪抱着脑袋,圆滚滚的身子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显然是对周围那令人作呕的气息抗拒到了极点。它虽然是变异食铁兽,但这并不代表它喜欢吃腐肉啊!
“一瓶极品饲灵丹。”沐瑶清面无表情地开价。
团子的耳朵动了动,依然抱着头。
“外加一顿赵家库房里的‘玄金矿’自助餐。”
“嗷呜!”
团子瞬间弹射起步,也不抖了,也不恶心了。它像个充满气的皮球,猛地张开大嘴,对着前方弥漫的瘴气深深一吸。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腐蚀筑基期修士护体灵光的剧毒尸煞,竟然像长鲸吸水一般,疯狂地涌入团子那个看似不大的嘴巴里。团子的肚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原本黑白分明的毛色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绿光。
“嗝——”
团子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紧接着,它把屁股对准了前方那片密集的乱坟堆。
“噗——轰!”
一股混合着雷光与墨绿色煞气的气流,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屁,这是经过变异食铁兽体内“乾坤炉”转化后的“煞雷炮”。
原本寂静的乱坟堆瞬间炸开了锅。
泥土飞溅,断肢乱舞。隐藏在暗处准备偷袭的几十具低阶“行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带着雷电属性的“生化武器”给轰成了渣渣。
“卧槽……”廖凡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这以后要是没灵石了,让团子去卖艺表演放屁也能发家致富啊。”
“小心!”石磊猛地大喝一声,手中的巨盾狠狠砸在地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
一只枯瘦如柴、指甲却长达半尺的鬼手,狠狠抓在了盾牌上。那鬼手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指甲上还滴着黑色的毒液,仅仅是触碰,就在玄铁盾面上腐蚀出了几个小坑。
紧接着,地面的泥土开始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一只、两只、三只……
数不清的腐尸从地下爬了出来。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只剩下一副挂着烂肉的骨架,但在它们的眼眶里,都燃烧着同一种幽绿色的鬼火。
这是刘长风最后的底牌——百尸大阵。这些尸体生前大多是散修或被赵家暗中处理掉的仇家,死后被埋在此处养尸,如今被魔气催动,每一具都有着炼气圆满甚至筑基初期的肉身强度。
“真是……壮观啊。”沐瑶清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储物戒。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那我也不能小气。”
她手腕一翻,一大叠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符箓出现在手中。这些符箓并非市面上常见的黄纸朱砂,而是用一种名为“金丝灵墨”的昂贵材料绘制在妖兽皮上的,每一张都价值连城。
这是她在抄了赵家库房后,特意让廖凡连夜赶制的“土豪版·破邪符”。
“以前穷,打架得算计着灵力用。现在嘛……”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手腕猛地一抖,那叠符箓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向四周的尸群。
“爆!”
轰轰轰轰轰——!
漆黑的乱葬岗瞬间被金色的火光照亮,宛如白昼。
每一张符箓炸裂,都伴随着一股纯正的浩然正气横扫而出。那些阴邪的行尸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上的腐肉如积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化作一滩滩黑水。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火力覆盖”。
廖凡看着漫天飞舞的“灵石”,心痛得直抽抽:“败家啊!那可是三千灵石一张的极品符啊!大师姐你能不能省着点扔!瞄准了再扔啊!”
“时间就是生命。”沐瑶清脚尖轻点,身形如电,在爆炸的余波中穿梭前行,“秦月等不起。”
她手中的长剑“断水”发出清越的剑鸣,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精准地削掉漏网之鱼的脑袋。
有了金钱开道,原本险象环生的百尸大阵硬生生被炸出了一条通途。
很快,众人冲到了乱葬岗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景象比外面更加恐怖。
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矗立在空地中央,四周插着九面漆黑的令旗,旗面上绣着狰狞的鬼脸,无风自动,发出“呼呼”的怪啸声。
而在祭坛的正上方,一个巨大的血色光茧悬浮在半空。光茧半透明,隐约可见秦月被几根黑色的锁链穿透了琵琶骨,吊在里面。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皱着,一缕缕精纯的元阴之气正顺着锁链被抽离,汇入下方的阵眼之中。
阵眼处,盘膝坐着一个半人半魔的怪物。
那是刘长风。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昔日那副道貌岸然的长老模样。他的半边脸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左眼猩红如血,右臂膨胀了数倍,上面青筋暴起,像是一条盘踞的毒蛇。
听到动静,刘长风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充满了疯狂、贪婪与绝望的眼睛。
“沐……瑶……清……”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果然来了。来得好……来得好啊!我的魔躯正缺一份筑基期巅峰的血食来冲关,你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去找你的工夫!”
“刘长老,别来无恙。”
沐瑶清停在距离祭坛十丈远的地方,长剑斜指地面,神色平静得可怕,“看来赵家的伙食不错,把你养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德行。”
“牙尖嘴利!”刘长风桀桀怪笑,猛地一挥手。
那悬浮在半空的血色光茧猛地一颤,秦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上的气息瞬间微弱了一分。
“住手!”石磊眼眶欲裂,下意识就要往前冲。
“别动!”沐瑶清伸手拦住了他,目光冷冷地盯着刘长风,“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刘长风伸出那只变异的魔爪,指了指沐瑶清,又指了指地上的某个位置,“你,自断经脉,跪着爬过来,让我吞了你的金丹雏形。否则,我现在就捏碎这个丫头的魂魄!”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刘长风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稳,正面硬刚未必能稳赢这几个手里有着诡异手段的小辈。但他手里有人质,他在赌,赌正道修士那种可笑的“同门之谊”。
空气瞬间凝固。
廖凡的手紧紧攥着一把符箓,指节发白,却不敢扔出去。石磊咬得牙齿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
只有苏星河,虽然趴在石磊背上,但那双淡漠的眸子却一直盯着沐瑶清的后背,没有任何慌乱。他了解她,她绝不是那种会被这种低级威胁困住的人。
果然。
沐瑶清突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嘲弄。
“刘长风,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看死人般的淡漠,“你以为,你手里抓着的是我的软肋?”
刘长风一愣,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你什么意思?”
“赵天恒死了,赵家灭了。你现在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沐瑶清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往前走了两步,“你背后的那位‘大人’,也就是那个给你魔功、把你当试验品的人,他应该已经放弃你了吧?否则,为什么你在这里像条狗一样吃腐肉,他却连个影奴都没派来救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刘长风心底最恐惧的地方。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怎么知道影奴?!”
“我还知道,你所谓的‘魔躯’,不过是个残次品。”沐瑶清继续逼近,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那是她暗中催动了神魂之力,在进行心理暗示,“看看你的左臂,那是魔气反噬的征兆吧?每过一刻钟,你的经脉就会像被火烧一样剧痛一次,对不对?你以为吸干了秦月就能修复?别天真了,那只会让你炸成一滩烂泥。”
“闭嘴!闭嘴!!”刘长风的心神大乱,他疯狂地咆哮起来,“我是被选中的!我是要成仙的!只要吸了她的纯阴之体,我就能金丹大成!!”
就在他咆哮的一瞬间,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他对阵法的控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而沐瑶清等的,就是这一瞬。
“就是现在!廖凡,闪光弹!石磊,顶上去!”
沐瑶清一声暴喝,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早就准备好了!”
廖凡猛地甩出一颗黑乎乎的铁球。那不是符箓,而是他捣鼓出来的物理致盲神器——“高镁闪光尘”。
砰!
一道比刚才的符箓还要刺眼百倍的强光在祭坛上方炸开。
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刘长风,双眼瞬间被强光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眼睛。
与此同时,石磊怒吼一声,浑身肌肉隆起,将手中的玄铁重盾当成了投掷武器,狠狠砸向祭坛的一角。
“轰隆!”
重盾精准地砸碎了其中一面令旗,百尸大阵的一角瞬间崩塌。
而沐瑶清,已经出现在了祭坛之上。
她的手中并没有拿着剑,而是捏着一枚古朴的墨色令牌。
“起!”
随着她的一声低喝,祭坛下方的泥土突然炸裂。
一道银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破土而出,它浑身由墨银石打造,关节处流转着复杂的阵纹,双眸闪烁着红光——正是那具被修复且升级过的筑基巅峰傀儡!
沐瑶清之所以一开始废话那么多,甚至不惜用言语激怒刘长风,就是为了掩护这具傀儡潜入地下!
傀儡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犹豫。它的右臂化作一把锋利的钻头,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狠狠刺向刘长风那个拿着控制阵盘的右手。
“啊——!!!”
血光崩现。
刘长风那条还没来得及魔化的右手,连同那个黑色的阵盘,被傀儡一击粉碎。
阵盘破碎,那悬浮在半空中的血色光茧瞬间失去了力量支撑,秦月从半空跌落。
“接住!”
早已准备好的石磊一个飞扑,用那宽厚的背脊稳稳接住了秦月。
“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啊!!”
失去了右手的刘长风彻底疯了。他不再顾忌任何后果,猛地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自己那条魔化的左臂上,竟然生生撕下了一块肉吞了下去。
“咕噜……”
随着这块魔肉入腹,他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原本只是筑基圆满的气息,竟然硬生生冲破了那层壁障,跨入了“假丹”之境!
周围的阴煞之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躁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将整个乱葬岗笼罩其中。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就一起死吧!”
刘长风的双眼流出血泪,身体开始急速膨胀,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口子,里面透出岩浆般暗红色的光芒。
“不好!”廖凡脸色煞白,手中的符箓差点掉在地上,“这老东西要自爆!假丹自爆,方圆十里都得变成平地!”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刚才的偷袭虽然救下了秦月,但也彻底斩断了刘长风最后的希望,把他逼上了绝路。一个假丹境强者的自爆,根本不是他们几个筑基期能挡得住的。
风暴中心,沐瑶清的长发被狂风吹得凌乱飞舞。她的脸上被碎石划出了一道血痕,但她的眼神却依然冷静得可怕。
她没有退。
因为她知道,退无可退。身后就是重伤的苏星河和昏迷的秦月。
“怕什么。”
沐瑶清轻轻甩掉剑身上的血珠,左手缓缓抚上右眼的眼罩。
“我说过,今天是来送葬的。既然是葬礼,不搞点大场面,怎么对得起刘长老这一生的作恶多端?”
她猛地扯下眼罩。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只一直被遮挡的右眼,此刻竟化作了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个古老的轮盘在缓缓转动,散发出一股源自远古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
系统界面在她脑海中疯狂刷屏:
【警告!警告!宿主正在强行透支“轮回仙瞳”本源!】
【当前同步率:120%!】
【预计后果:视力暂时下降90%,神魂震荡!】
沐瑶清对此置若罔闻。
她看向那个即将爆炸的刘长风,红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凝、视。”
第82章 魔影消散,罪证如山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黏稠。
随着沐瑶清那句“凝视”出口,整个乱葬岗狂暴的能量风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在苏星河、廖凡等人的视角里,只觉得周围的世界突然失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二色。唯有沐瑶清那只右眼中射出的一道无形波动,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而在刘长风的感知中,却是另一番大恐怖。
他感觉自己正在膨胀的丹田突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锁”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即将吹爆的气球,被人用铁箍硬生生地箍住了,既炸不开,也缩不回,只能承受着内部能量疯狂撞击的剧痛。
“这……这是什么……眼神……”
刘长风惊恐地发现,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他引以为傲的魔功运转路线变得清晰可见,甚至连那些魔气节点的滞涩之处都一览无余。
他的灵魂仿佛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烈日之下,所有的秘密、恐惧、弱点都无所遁形。
“苏星河!奏曲!”
沐瑶清的声音在神识中炸响。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鼻孔里渗出了两道鲜血——以筑基期修为强行控制假丹自爆的临界点,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需要她多说,早已蓄势待发的苏星河动了。
他强忍着识海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石磊背上跃下,盘膝坐地。那把古朴的断纹琴横于膝上,十指如飞,琴弦震动。
铮——!
一声肃杀至极的琴音冲天而起。
这不是平日里那种高山流水的清音,而是充满了金戈铁马之意的《镇魂曲·破阵篇》。
琴音化作实质般的声波,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入刘长风那本就不稳定的识海之中。
“啊啊啊!滚出去!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刘长风抱着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嚎。如果说沐瑶清的瞳术是“锁身”,那苏星河的琴音就是“诛心”。
神魂与肉体的双重禁锢,让那原本即将爆发的能量瞬间失控,开始在他体内乱窜。
“就是现在,廖凡,封住他的退路!石磊,当诱饵!”沐瑶清的指令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
“诱饵?我是肉盾啊喂!”石磊嘴上抱怨,身体却诚实得可怕。他怒吼一声,扛着已经坑坑洼洼的玄铁盾,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般冲向刘长风,直接用盾牌顶住了刘长风想要后撤的身体。
“老不死的,给俺停下!”
“轰!”
刘长风身上溢出的魔气狠狠撞在盾牌上,石磊一口鲜血喷出,但他咬碎了牙关,双脚深深陷入泥土,死一步不退。
与此同时,廖凡手中的最后三张“困龙符”成品字形飞出,贴在了刘长风身后的虚空中,化作三道金色的锁链,将他的双脚死死钉在地上。
战机稍纵即逝。
沐瑶清动了。
她强忍着大脑仿佛被针扎般的眩晕,手中的断水剑发出兴奋的嗡鸣。
她没有用什么花哨的剑招,只是将体内仅剩的所有灵力,以及那一丝刚刚领悟到的“半步剑意”,全部灌注在这一剑之中。
人剑合一。
那一刻,她仿佛化作了一道划破永夜的流星。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
刘长风看着那点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的寒芒,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疯狂。
“不!别杀我!我知道秘密!我知道……”
“晚了。”
沐瑶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刘长风那层坚硬的魔鳞,精准地避开了他体内暴乱的能量团,直接钉入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沐瑶清手腕一抖。
一股极寒的剑气瞬间爆发,将刘长风的心脏连同那颗尚未成型的假丹直接冻结、粉碎。
“咔嚓……”
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刘长风那膨胀如球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气泡声。
“轰隆!”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结束了。
那个把持外门多年、勾结赵家、逼得他们小队几度生死一线的执法堂长老,终于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呼……呼……”
沐瑶清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手中的剑依然插在尸体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右眼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几个重叠的人影朝她跑来。
“瑶清!”
苏星河第一个冲到了她身边。一向冷静淡漠的他,此刻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慌乱。他顾不得自己十指鲜血淋漓,一把扶住沐瑶清的肩膀,精纯的木系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她体内输送。
“我没事……脱力而已……”沐瑶清摆了摆手,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稳,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赢了。这一次,是我们赢了。”
“吓死俺了,俺还以为这次真要全军覆没在这一堆烂骨头里了。”石磊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傻笑。
廖凡则是第一时间冲到了刘长风的尸体旁,两眼放光地开始“摸尸”。
“发了发了!这老东西的储物戒还在!这护身软甲虽然破了点,但修修还能卖个好价钱!哎?这是什么?”
廖凡从刘长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玉简,那玉简触手冰凉,上面雕刻着一只只有三只脚的怪鸟图案,看着极为不祥。
沐瑶清眼神一凝:“拿过来。”
她接过玉简,并没有立刻探入神识,而是用“轮回仙瞳”扫视了一眼。果然,玉简表面附着着一层极其隐晦的神魂毒素,若是贸然查看,轻则神识受损,重则变成白痴。
“真是死了都要坑人。”
沐瑶清冷哼一声,指尖凝聚出一缕净化灵火,将那层毒素烧得滋滋作响,化作黑烟消散。
随后,她将神识探入其中。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怎么了?是不是这老东西把私房钱藏哪儿了没写进去?”廖凡凑过来问道。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将玉简紧紧攥在手里:“这不是账本,这是‘投名状’。”
“里面记录了赵家这十年来,通过执法堂暗中向墨云宗输送的‘特殊货物’名单。”沐瑶清的声音冷得掉渣,“其中不仅有宗门的灵矿、丹方,还有……拥有特殊体质的外门弟子。”
“什么?!”石磊瞪大了眼睛,“贩卖人口?还是卖给死对头墨云宗?”
“难怪……”苏星河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难怪这几年外门失踪的弟子越来越多,宗门查了许久都说是外出历练遭遇意外。原来……”
“不仅如此。”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玉简里还有一段刘长风临死前没来得及发出去的传讯。收信人只有一个代号——‘夜君’。”
夜君。
听到这两个字,沐瑶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一身黑衣,笑着将她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男人——墨云宗首席,夜君离。
原来,早在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把手伸进了缥缈宗吗?
赵家和刘长风,不过是他养的两条狗。现在狗死了,主人会不会亲自下场?
“大师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廖凡虽然不知道“夜君”是谁,但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办?”
沐瑶清收起玉简,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不远处已经苏醒、正虚弱地靠在树边的秦月身上。
秦月虽然脸色苍白,但看着大家都活着,眼眶红红地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沐瑶清走过去,轻轻摸了摸秦月的头,然后转过身,看向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
“当然是……把这捅破天。”
她转身,一剑斩下了刘长风那颗狰狞的头颅,提在手中。
“赵家以为死个长老就能把脏水泼给我?做梦。”
“收拾战场。所有的证据,哪怕是一块刻着字的石头都不要放过。还有团子……”
沐瑶清转头看向角落。
只见团子正蹲在刘长风那堆破碎的魔丹残渣旁,像吃糖豆一样把那些散发着恐怖魔气的碎片往嘴里塞。随着它的吞咽,它原本黑白色的毛发竟然开始褪色,长出了一撮撮耀眼的金毛,体型也从篮球大小变成了磨盘大小。
“嗝——”
团子又打了个饱嗝,这次喷出来的不是臭气,而是一圈金色的灵力涟漪。
“……行吧,只要不拉肚子就行。”沐瑶清嘴角抽了抽,放弃了管教这只奇葩灵兽。
“走!”
沐瑶清将刘长风的人头收入专门的封印匣,翻身上了廖凡放出的飞舟。
“回宗门。”
“天亮之前,我要让整个缥缈宗都知道,这天,该变一变了。”
飞舟破空而去,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乱葬岗重新恢复了死寂。
然而,就在众人离开后不久,那棵早已枯死的歪脖子树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漆黑的乌鸦从树干中钻了出来。它的眼睛不是动物的瞳孔,而是像人一样,充满了冷漠与戏谑。
乌鸦盯着飞舟消失的方向,张开嘴,竟然发出了人声:
“有意思……竟然杀了我的废物棋子。沐瑶清……看来这次秘境狩猎,不会太无聊了。”
“嘎——”
乌鸦叫了一声,身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风中。
……
缥缈宗,主峰大殿。
此时正是每日的晨会时间。宗主“云隐真人”高坐主位,两侧是各峰峰主和长老。
大殿中央,气氛剑拔弩张。
一个身穿执法堂服饰的中年人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控诉:“宗主!您要为刘长老做主啊!那个沐瑶清,勾结魔修,趁刘长老外出执行任务之际,在乱葬岗设伏害了他!甚至……甚至连同去的秦月师侄也遭了毒手!”
此人正是刘长风的心腹,也是赵家最后的暗棋,执法堂副堂主——赵德柱。
他早已接到了赵家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先发制人,把黑锅扣死在沐瑶清头上。反正刘长风已死,死无对证。
周围的长老们议论纷纷。
“沐瑶清?就是那个刚入门不久的小丫头?她有这本事杀金丹期的刘长老?”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她手里有些邪门手段。”
“若是真的勾结魔修残害长老,那必须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赵德柱听着周围的风向,心中暗喜。只要把罪名坐实,等沐瑶清一回来,直接拿下,严刑逼供,不怕她不招!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厚重的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大开的殿门射入,照亮了门口那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身影。
沐瑶清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滴血的木匣子,身后跟着杀气未散的苏星河、石磊、廖凡,以及被搀扶着的秦月。
全场瞬间死寂。
赵德柱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你……你们……”
沐瑶清没有理会任何人,大步走进大殿。每一步落下,都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她走到大殿正中央,在距离赵德柱三尺远的地方停下。
“赵副堂主,刚才说的挺热闹啊。”
沐瑶清冷冷一笑,猛地将手中的木匣子摔在赵德柱面前。
“咔嚓!”
木匣碎裂,一颗狰狞恐怖、半人半魔的头颅滚了出来,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赵德柱,仿佛在索命。
“啊——!!”
赵德柱吓得惨叫一声,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这就是你要找的刘长老。”
沐瑶清抬头,目光直视高台上的宗主,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大殿:
“弟子沐瑶清,幸不辱命!斩杀勾结魔宗、残害同门、修炼邪术的叛徒刘长风!”
“罪证在此,请宗主……明鉴!”
说完,她手腕一翻,十几枚留影石和那枚黑色玉简,如同雨点般飞向半空,化作一幕幕铁证如山的画面。
大殿内,风暴将至。
第83章 黎明归来,血染大殿
大殿之上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赵德柱膝盖前的头颅上。那颗头颅半边脸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片,嘴角还残留着未干涸的黑血,仅剩的一只眼睛圆睁着,瞳孔涣散却依旧透着临死前的惊恐与疯狂。
那是刘长风的脸。
但又不仅仅是刘长风。那是一张彻底堕落、被魔气侵蚀扭曲的怪物的脸。
“这……这是刘长老?!”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颤巍巍地站起身,指着地上的头颅,满脸不可置信,“他……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魔修!这是魔化后的征兆!”另一位精通魔道研究的峰主脸色大变,瞬间瞬移到头颅旁,也不嫌脏,伸手探查了一番,随即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体内尚存高阶魔气残留,经脉逆转,这是修炼了‘噬血化魔功’的特征!而且看这魔化的程度,至少已经修炼了三年以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三年!
一个宗门的执法堂长老,竟然在眼皮子底下修炼魔功三年未被发现?这简直是缥缈宗建宗以来最大的丑闻!
就在这时,悬浮在半空中的十几枚留影石同时亮起。
画面一幕幕闪过:
那是赵家密室中,刘长风与赵天恒密谋如何瓜分外门弟子资源的场景;
那是乱葬岗上,刘长风魔化后将秦月吊在祭坛上,狞笑着要将其献祭的画面;
那是他临死前,疯狂咆哮着承认自己是“被选中者”,并试图自爆拉众人垫背的绝望时刻。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刚才还叫嚣着要严惩沐瑶清的那些人脸上。
特别是跪在地上的赵德柱。
此时的他,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死灰。他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着,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的头颅,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完了。
全完了。
赵家精心策划的局,刘长老这个最大的靠山,甚至连他们暗中勾结墨云宗的底牌,在这一刻,全部被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期的女弟子给掀翻了。
“赵副堂主。”
沐瑶清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却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缓缓走到赵德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执法堂副堂主。此时的她,衣衫染血,发丝凌乱,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
“你刚才说,我勾结魔修?说我残害同门?”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指尖轻轻一弹,那枚黑色的玉简飞到了半空,投影出一份长长的名单。
“那请你解释一下,这份从刘长风贴身储物戒里搜出来的‘交易名单’上,为什么每一笔‘特殊货物’的出库签字,都是你赵德柱的大名?”
名单上,一个个外门弟子的名字触目惊心,后面标注着“已发货”、“废品处理”、“魔血提取中”等令人作呕的字样。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这是污蔑!是伪造的!”赵德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指着沐瑶清尖叫,“这是你伪造的!宗主!她是魔修的奸细!她在挑拨离间!”
“够了。”
一直沉默坐在高台之上的云隐真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闷雷滚过天际,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一股属于元婴期大能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将刚刚站起来的赵德柱死死压得跪回了地上。
云隐真人缓缓睁开眼,那双仿佛蕴含着云卷云舒的眼眸中,此刻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一挥衣袖,那枚黑色玉简飞入他手中。仅仅是用神识扫了一眼,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周围的温度骤降,大殿内的石柱上竟结出了一层薄霜。
“勾结外敌,贩卖弟子,修炼魔功,祸乱宗门。”
云隐真人每一个字吐出,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赵德柱的心口,“赵家,好大的胆子。”
“宗主饶命!宗主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都是刘长风!都是他逼我的!”赵德柱彻底崩溃了,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玉石地面上,鲜血直流。
“被逼的?”
沐瑶清冷笑一声,突然一步跨出,手中的断水剑并未出鞘,却带着一股凌厉的剑势,直接指向赵德柱的眉心。
“赵德柱,刚才在大殿外,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说,要把我拿下,严刑逼供。”
沐瑶清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以为我不知道?赵天恒是你亲侄子,他修炼魔功的那些‘药引子’,不都是你亲手送进去的吗?你不仅是帮凶,你更是主谋之一。”
赵德柱瞳孔猛地收缩,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活不成了,那就拉个垫背的!
“小贱人!我要你死!”
赵德柱突然暴起,手中多了一枚漆黑的透骨钉,上面闪烁着幽蓝色的剧毒光芒。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筑基后期的暴起一击,就算是金丹修士也难以完全躲避。
“小心!”苏星河大惊失色,手中的琴弦尚未拨动。
然而,沐瑶清却仿佛早有预料。
她不仅没有躲,反而迎着那枚毒钉撞了上去。就在毒钉即将刺破她眉心的瞬间,她的左眼瞳孔中,一道诡异的紫芒一闪而过。
那是“轮回仙瞳”的另一个能力——【幻界降临】。
在赵德柱的视野里,眼前的沐瑶清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恶鬼,正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啊——!!”
赵德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毒钉竟然偏了几寸,擦着沐瑶清的耳边飞过,钉在了后面的石柱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而沐瑶清,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
这一脚蕴含了她全部的肉身力量,外加一丝暗劲。赵德柱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重重地摔在大殿中央,正好趴在刘长风那颗头颅旁边,两张脸面对面,仿佛在进行一场死后的会晤。
“想杀我?下辈子吧。”
沐瑶清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面向云隐真人,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弟子御前失仪,请宗主责罚。”
云隐真人看着这个不卑不亢、行事果决甚至有些狠辣的女弟子,眼中的冰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赏。
修仙界,从来不是温室。缥缈宗沉寂太久了,久到连执法堂长老都烂到了根里。如今,确实需要一把锋利的刀,来剔除这些腐肉。
而沐瑶清,就是这把刀。
“何罪之有?”
云隐真人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威严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沐瑶清斩妖除魔,清理门户,救同门于水火,立下不世之功。不仅无罪,反而大功!”
“传我法旨!”
“第一,即刻查封赵家所有产业,族中凡参与此事者,废除修为,打入死牢;不知情者,逐出宗门,永不录用。”
“第二,执法堂上下彻查,凡与刘长风有染者,严惩不贷。”
“第三……”
云隐真人的目光落在沐瑶清身上,顿了顿,才缓缓说道,“鉴于沐瑶清在此次事件中的卓越表现,以及其展现出的实力与胆魄,特许其……”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特许其晋升为‘准圣女’待遇,赐予独立灵峰‘破晓峰’。并……”
“并拥有直接参与‘内门大比’最终决战的资格。”
此言一出,大殿内再次炸开了锅。
准圣女!独立灵峰!
这可是只有核心真传弟子才有的待遇!沐瑶清才入门多久?这就一步登天了?
沐瑶清并没有露出狂喜的神色,她只是平静地拱手:“谢宗主厚爱。不过……”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云隐真人,“弟子还有一个请求。”
“讲。”
“赵家抄没所得,弟子希望能分出一部分,建立一个‘抚恤基金’,专门用于补偿那些被赵家和刘长风残害的外门弟子及其家属。至于剩下的……”
沐瑶清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群眼巴巴看着她的“穷鬼”队友,嘴角微微上扬,“剩下的,能否充入我不久后即将成立的‘破晓峰’公库?毕竟,我想养几个人,挺费钱的。”
云隐真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准了!赵家私藏,尽归你有!只要你能通过大比,拿回那个魁首!”
“弟子,定不辱命。”
……
就在沐瑶清在大殿上大杀四方、名利双收的时候。
大殿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背负长剑的青年,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眼神冷漠而孤傲,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但他按在剑柄上的手,却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大师兄,这就是那个沐瑶清?”旁边一个小跟班低声问道,“看起来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嘛,也就是运气好,靠着几个厉害的帮手和道具才杀了刘长风那个废物。”
这青年正是法峰首席大弟子,也是此次内门大比夺冠呼声最高的——楚云狂。
“运气?”
楚云狂冷笑一声,目光锁定在沐瑶清那只被眼罩重新遮住的右眼上,“能一眼看穿赵德柱的毒钉轨迹,还能用幻术反制……这不是运气。”
“不过……”
他松开了剑柄,转身离去,留下一句充满战意的话。
“再锋利的刀,若是遇到了更硬的石头,也只有折断的份。沐瑶清,希望你在大比擂台上,别让我太失望。”
……
此时的沐瑶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法峰首席给盯上了。
或者说,知道了她也不在乎。
从大殿出来后,她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之前在乱葬岗透支的灵力和神魂,刚才在大殿上又是精神高度紧绷的对峙,现在一放松下来,只觉得眼前发黑。
“大师姐!”
一双温暖的手及时扶住了她。
是苏星河。
他虽然也受了伤,但此刻脸色比沐瑶清稍微好一点。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来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
“这是我在赵家库房里顺手……咳,拿的‘养神丹’。”苏星河难得地有些不自在,耳根微红,“对你的瞳术反噬有好处。”
沐瑶清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接过丹药吞下。
“谢了,苏大琴师。不过下次这种‘顺手’的事,还是让廖凡来做比较专业。”
旁边的廖凡正背着那个巨大的装满赵家赔偿款的储物袋,笑得见牙不见眼,听到这话立刻挺起胸膛:“那是!专业摸金三十年,童叟无欺!”
“行了,别贫了。”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神魂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主殿,又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
“赵家灭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内门大比,还有那个即将开启的秘境……才是真正的战场。”
“走吧,回我们的‘破晓峰’。我要好好睡一觉,然后……把那个楚云狂打趴下。”
夕阳西下,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团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块从赵德柱身上扯下来的玉佩,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它的背上,那一撮新长出来的金毛,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第84章 大比重启,谁敢不服
三日后。
缥缈宗演武场。
今日的演武场人山人海,甚至比之前大比开幕时还要热闹几分。无数外门、内门弟子挤满了看台,甚至连一些平日里闭关不出的长老也纷纷现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个巨大的悬空擂台上。
因为今天,是内门大比的决赛日。
而在决赛名单上,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法峰首席——楚云狂。
破晓峰峰主——沐瑶清。
这三天里,关于沐瑶清的传闻已经传遍了整个宗门。有人说她是天降猛人,单枪匹马灭了刘长风和赵家;也有人说她是靠着阴谋诡计和那具恐怖的傀儡才上位的,根本没有真材实料。
这种争议,在今天达到了顶峰。
“你们说,这沐瑶清真的能打赢楚师兄吗?楚师兄可是早就筑基后期大圆满了,据说一只脚都踏进假丹境了!”
“悬!太悬了!沐瑶清虽然战绩彪炳,但据说那是靠偷袭和道具。现在擂台比武,禁止使用超过自身等级太多的外物,她的那具傀儡肯定不能用了。”
“就是,没了傀儡,她拿什么跟楚师兄打?拿头撞吗?”
看台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在擂台的一侧,那个刚挂牌不久的“破晓峰”亲友团专区里,气氛却异常轻松。
廖凡正拿着一叠自制的“下注券”到处兜售:“来来来!买定离手啊!押大师姐赢的一赔一,押大师姐十招内赢的一赔三,押大师姐一招秒杀的一赔十!”
石磊一边啃着一只烧鸡,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凡子,你这赔率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楚云狂了?好歹人家也是首席。”
“切,你懂什么。”廖凡翻了个白眼,“这叫商业策略。再说了,你什么时候见大师姐打过没把握的仗?”
秦月坐在旁边,手里捧着那根新得到的“回春木”法杖,紧张得小脸通红:“可是……我看那个楚师兄真的好凶啊,他的剑气连看台上的护盾都能震得晃动。”
只有苏星河,静静地抱着琴坐在最前面,目光从未离开过擂台另一侧那个闭目养神的黑色身影。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琴弦,心中却在回想昨晚沐瑶清对他说的话。
“星河,明天我不打算用幻术,也不打算用符箓。”
“为什么?”
“因为我想试试,我的剑,到底够不够快。”
……
“当——!”
一声清脆的钟鸣响彻云霄。
执法堂新任长老飞身落在擂台中央,高声宣布:
“内门大比决赛,现在开始!”
“双方入场!”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剑光如长虹贯日,瞬间划破长空,稳稳落在擂台上。
楚云狂一身青衣猎猎作响,背后的长剑自动出鞘,悬浮在他身侧,发出阵阵龙吟般的剑鸣。他剑眉星目,气质冷傲,一出场就引来了无数女弟子的尖叫。
“沐瑶清,上来领教!”
楚云狂声音清冷,剑指前方。
另一边。
沐瑶清没有御剑,也没有用什么花哨的身法。她只是一步一步,沿着台阶走了上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染血的劲装,而是换上了宗门特制的亲传弟子服饰——流云广袖,白衣胜雪,腰间束着一条墨色腰带,更显身姿挺拔。
那把名为“断水”的长剑,普普通通地挂在腰间,没有任何灵光溢出。
她走到擂台中央,站定,抬头。
“楚师兄,请。”
简单的三个字,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楚云狂眉头微皱。他最讨厌这种装腔作势的人。
“沐师妹,我知道你刚立了大功,宗门上下都在夸你。但我楚云狂只认实力。”
楚云狂冷冷说道,“这一战,我不会留手。而且,我建议你最好把你那具傀儡拿出来,否则,你连我三剑都接不住。”
“傀儡?”
沐瑶清轻轻一笑,伸手解下了腰间的长剑,“对付你,不需要傀儡。”
“狂妄!”
楚云狂怒极反笑。他在内门称霸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不讲同门情面!”
“剑起!”
楚云狂双手结印,那柄悬浮的飞剑瞬间分化出三十六道剑影,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的金系灵力,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剑阵。
“万剑归宗·破!”
随着他一声低喝,三十六道剑影如同暴雨般朝着沐瑶清倾泻而下。
这竟然是起手就是杀招!
看台上一片惊呼。这一招,就算是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处于剑雨中心的沐瑶清,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第一道剑影即将刺中她眉心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拔剑。
她只是微微侧身,像是闲庭信步般向前迈了一步。
“嗖!”
那道剑影贴着她的脸颊飞过,斩断了几根发丝。
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在漫天的剑雨中,沐瑶清的身影变得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她就像是一片落叶,在狂风中随波逐流,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最锋利的刀刃。
“这是……什么身法?!”楚云狂瞳孔一缩。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步法,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纯粹是靠着身体的本能反应和对气流的感知。
不,不对。
那是……预判!
沐瑶清的右眼虽然戴着眼罩,但她的神识早已铺开,配合“轮回仙瞳”的被动感知能力,这些剑影的轨迹在她眼中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三十六道剑影全部落空,只在擂台上留下了无数深坑。
而沐瑶清,已经站在了楚云狂身前三丈处。
“这就完了?”
沐瑶清依然没有拔剑,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这个第一,我就不客气了。”
“你找死!”
楚云狂彻底被激怒了。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阵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惊鸿一剑!”
他不顾灵力消耗,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人剑合一,直刺沐瑶清咽喉。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甚至连空气都被摩擦出了火花。
这才是楚云狂真正的底牌——舍弃防御,追求极致速度的一剑。
“来得好。”
沐瑶清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赞赏。
这一刻,她不再躲避。
她的手,搭在了剑柄上。
“铮——”
一声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剑鸣声响起。
拔剑。
挥剑。
收剑。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众人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光弧在擂台上闪过,仿佛把空间都切成了两半。
“砰!”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楚云狂保持着冲刺的姿势,站在擂台边缘,手中的剑依然指着前方。
而沐瑶清则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原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谁……谁赢了?”有人咽了口唾沫。
下一秒。
“咔嚓!”
楚云狂手中的那柄上品灵器级别的飞剑,突然从中间断裂,半截剑身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楚云狂束发的玉冠崩碎,满头黑发散落下来。
一道细细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脖颈处。只要再深一分,就是割喉。
楚云狂僵硬地转过身,看着那断掉的剑,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剑法?”
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沐瑶清缓缓转过身,手中的“断水”剑尖垂地,一滴鲜血顺着剑锋滑落。
“无名。”
她淡淡地说道,“在乱葬岗杀人的时候练出来的。不好看,但是管用。”
其实,这不是什么无名剑法。这是她在生死边缘领悟的一丝“杀戮剑意”。不求形似,只求必杀。
楚云狂沉默了许久。
突然,他苦笑一声,扔掉了手中的断剑,对着沐瑶清深深一揖。
“我输了。”
“心服口服。”
随着这句话说出,整个演武场瞬间沸腾。
“赢了!真的赢了!”
“一招!真的是一招!”
“大师姐威武!破晓峰牛逼!”
廖凡兴奋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下注券”:“发财了发财了!我就说大师姐能秒杀!谁押的一招?快来领钱……不对,没人押一招啊!哈哈哈哈全是我的了!”
石磊激动得把手里的鸡骨头都捏碎了:“俺就知道!俺就知道!”
苏星河看着台上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微笑。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了一下,发出一个悦耳的音符。
“恭喜。”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台上,裁判长老也被这反转的一幕惊到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本届内门大比魁首——”
“沐!瑶!清!”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淹没了整个缥缈宗。
沐瑶清站在擂台中央,听着周围的喧嚣,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她赢了。
但这不仅是一个名次,更是一个起点。
她抬头看向天空,仿佛透过云层,看到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巨大阴影——墨云宗,还有那个所谓的“秘境”。
“这一世,我不会再输。”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问鼎内门。】
【奖励结算中……】
【获得宗门声望:+5000(声名鹊起)。】
【获得特殊道具:秘境残图(下卷)。】
【解锁新功能:宗门势力建设系统(初级)。】
沐瑶清眼神微动。
秘境残图下卷?
加上之前在刘长风那里得到的上卷线索……难道说,那个“荒古秘境”的完整地图,已经凑齐了?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收起剑,走下擂台,迎接她的队友们。
而在远处的高台上,云隐真人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此女……或许真能改变缥缈宗的气运。”
“只是,那秘境之行,凶险万分。墨云宗那个叫夜君离的小子,可不是楚云狂这种温室里的花朵能比的。”
“希望……她能活着回来吧。”
风起云涌。
缥缈宗的内乱已平,但更大的风暴,正在秘境的入口处酝酿。
第85章 魁首加冕,资源灌顶
缥缈宗,破晓峰。
这是宗门刚刚划拨给沐瑶清的独立灵峰。虽然名字听着霸气,但实际上这里荒废已久,杂草丛生,除了灵气还算充裕外,简直就是个“精装修毛坯房”。
不过,这对于刚刚暴富的“破晓小队”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左边!左边一点!那个石狮子摆正了!歪了歪了!”
廖凡正站在一块巨石上,指挥着两只用符纸折出来的纸鹤大力士搬运着一对巨大的白玉狮子。这狮子是从赵家老宅大门口拆下来的,据说有镇宅辟邪的功效,现在正好用来给破晓峰充门面。
石磊则光着膀子,扛着一根足有合抱粗的灵木,正嘿咻嘿咻地在平整地基。他要把这里建成一个巨大的练武场,地面必须得铺上最坚硬的黑金岩,不然经不起他那几下重砸。
秦月正在给一片荒地上播撒种子。那是她特意挑选的“聚灵草”和“安神花”,只要长成,整个破晓峰都会弥漫着能辅助修炼的清香。
而沐瑶清,此时正坐在峰顶唯一一座还算完好的凉亭里,面前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储物袋和玉简。
这就是“魁首”的快乐。
除了宗门奖励的十万贡献点和各种丹药法宝外,那些之前为了讨好赵家而针对过沐瑶清的墙头草长老们,这几天那是排着队来送礼。什么万年灵芝、深海玄铁、护身宝甲……不要钱似的往这儿送。
沐瑶清也是来者不拒,通通笑纳。用她的话说:“这叫精神损失费,我拿得心安理得。”
“大师姐,清点完了。”
苏星河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他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显然经过几天的休养,神魂伤势已经稳定下来。
他将账册放在石桌上,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波动:“这次不仅填平了之前的消耗,我们的公库资金还翻了三倍。足够把每个人的装备都升级到筑基期顶配,甚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正在远处撒欢的团子,“甚至还能给那只胖球买半年的极品口粮。”
“半年?”沐瑶清嘴角抽了抽,“你太低估它的胃口了。不过……有钱就好办。”
她拿起账册随意翻了翻,然后指着其中一项:“这个‘灵池洗礼’的名额,宗门给了几个?”
“按规矩,魁首只能带一人进去。”苏星河说道,“不过宗主特批,允许破晓峰全员进入。但时间只有三天。”
三天。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三天也就是打个坐的工夫。但这可是“灵池”。那是缥缈宗立宗之本,位于主峰地脉深处,汇聚了方圆千里的灵气精华,哪怕是一头猪在里面泡三天,也能变成灵猪。
“三天够了。”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次秘境之行,危险程度远超以往。墨云宗那边肯定有备而来,而且我总觉得,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窥视。”
她想起了刘长风那个黑色的玉简,以及那个神秘的“夜君”。
“我们必须在这三天里,完成质的飞跃。”
沐瑶清站起身,拍了拍手,声音传遍整个破晓峰:
“别忙活了!所有人集合!带上你们的吃饭家伙,跟我去主峰‘泡澡’!”
……
主峰禁地,灵池洞天。
穿过重重禁制,一股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气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如梦似幻,巨大的钟乳石倒挂,下方是一汪碧绿色的池水,水面上飘荡着淡淡的白雾,每一口呼吸都让人觉得毛孔舒张。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池吗?俺感觉俺的瓶颈松动了!”石磊激动得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要往下跳。
“等等。”
沐瑶清一把拉住他,“这池水虽然是大补,但也是剧毒。灵气太过狂暴,直接跳下去你会爆体而亡。”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阵旗,熟练地插在池水四周,布置了一个“分流导灵阵”。
“石磊,你去最外围,那里灵气最温和,主要淬炼肉身。”
“秦月,你在中间区域,借助水木双属性灵气提升你的治疗能力。”
“廖凡,你在岸边画符,这里的灵压能帮你突破符箓的品阶限制。”
“至于苏星河……”
沐瑶清看向那个抱着琴的安静青年,“你跟我去池中心。”
苏星河一愣,耳根微微泛红:“中心?那里灵气最为狂暴,而且……”
“你的神魂伤势只有那里的‘灵髓’能治。”沐瑶清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别废话,脱衣服……咳,我是说脱鞋下去。”
众人:“……”
安排好位置后,全员入定。
沐瑶清盘膝坐在池水最中央的一块玉石上。这里的灵气浓郁得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化魔心法》。
这门功法虽然名字带个“魔”字,但实际上是一门极其霸道的正统炼体修神之法。它能将一切异种能量转化为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随着功法的运转,周围的灵液开始沸腾,形成了一个个小漩涡,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痛。
剧痛。
经脉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在刮,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这是因为她的修为提升太快,肉身强度有些跟不上了。
“再来!”
沐瑶清咬紧牙关,不仅没有减缓吸收速度,反而加大了力度。
她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在筑基期最后一次夯实基础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天,石磊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黑色的杂质,随后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他的《金刚不坏身》突破到了第五层。
第二天,秦月身边的枯木竟然发芽了,开出了一朵朵粉色的小花。她的治疗术发生了变异,带上了一丝“生生不息”的属性。
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
一直没有动静的池中心,突然传来一声琴鸣。
铮——!
苏星河怀中的断纹琴无风自鸣。他猛地睁开眼,原本漆黑的瞳孔中,竟然浮现出两个淡绿色的符文。一股磅礴的神魂之力爆发而出,将周围的灵雾瞬间震散。
“神魂……修复了七成。”苏星河低声自语,眼中满是震惊。困扰了他多年的神魂裂痕,竟然在这三天里愈合了大半!
就在这时,沐瑶清那边也发生了异变。
轰隆!
灵池上空竟然凭空凝聚出一朵乌云,隐隐有雷声传来。
“这……这是要结丹的前兆?!”看守灵池的长老吓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不可能啊!她才筑基后期,怎么会引来天劫?”
当然不是真正的天劫。
这是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在进阶。
在海量灵气的灌注下,那只一直处于饥饿状态的仙瞳终于吃饱了。原本只是淡金色的瞳孔,此刻竟然分裂成了双瞳!
一大一小两个瞳孔在眼中重叠、旋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叮!恭喜宿主,“轮回仙瞳”进阶为第二阶段:洞虚。】
【解锁新能力:弱点洞察(被动)、空间禁锢(初级)。】
沐瑶清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整个灵池的水面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利刃切开,露出深深的水底。
“呼……”
她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化作一道白箭,射出三丈远才消散。
“筑基大圆满。”
沐瑶清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江河奔涌般的力量。虽然距离真正的金丹期还有一步之遥,但以她现在的底牌,哪怕是遇到金丹中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好了,时间到。”
沐瑶清从水中跃起,身上的湿衣瞬间被灵力蒸干。
看着焕然一新的队友们,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去拿最后一项奖励。”
“藏经阁禁地。”
第86章 藏经阁禁地,身世一角
藏经阁,缥缈宗最神圣也最森严的地方。
尤其是顶层的“禁地”,那里存放着宗门数千年来的孤本、秘闻,以及一些不可告人的辛秘。非宗主或立下大功者不得入内。
“哇,这里好安静啊。”
廖凡跟在沐瑶清身后,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东摸摸西看看,“这书架是用千年沉香木做的吧?这一块得值多少钱啊……”
“别乱动。”
苏星河拉住了他的手,“这里到处都是阵法陷阱,动错一本,你就可能被传送去喂灵兽。”
廖凡吓得赶紧缩回手。
沐瑶清走到禁地中央的一张书案前,那里放着一块古朴的玉简,正是进入禁地的“目录索引”。
“我们要找什么?”秦月小声问道。
“找两样东西。”
沐瑶清目光快速扫过目录,“第一,关于‘荒古秘境’的所有资料,特别是地图。第二……”
她看了一眼苏星河,“关于‘神魂封印’和‘上古乐师’的记载。”
苏星河身体微微一颤,抬头看向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从未跟沐瑶清提过自己的身世,只说是个孤儿。但她……似乎什么都知道。
“找到了。”
沐瑶清手一招,角落里飞来一本积满了灰尘的兽皮古卷——《荒古异闻录·残卷》。
她翻开古卷,一股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荒古秘境,实乃上古仙魔大战的一角碎片坠落凡间所化。内有‘混沌青莲’,可塑仙骨;有‘魔渊血池’,可铸魔躯……”
沐瑶清一边读,一边眉头紧锁。
这和她前世知道的差不多。但关键是……地图呢?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那一页被人撕掉了。断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暴力扯下的。
“该死,被人捷足先登了。”沐瑶清暗骂一声。
“等等,这是什么?”
一直在旁边翻找杂书的廖凡突然叫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本名为《墨云宗编年史》的书,指着夹层里的一张泛黄纸条,“这好像是上一代宗主的笔迹?”
沐瑶清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潦草的一句话:
“玲珑剑骨,非天赋,乃钥匙。开启‘核心之地’的钥匙。切记,小心身边……那个影子。”
影子?
沐瑶清心中一凛。
玲珑剑骨,那是她这具身体原本的天赋,也就是所谓的“炉鼎体质”。原来它不仅仅是修行的外挂,还是开启秘境核心的钥匙?
难怪夜君离前世那么执着于抓她,却又不急着杀她。原来他是想用她来开门!
“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沐瑶清将纸条收好,“这次秘境,是个局。一个针对所有特殊体质者的局。”
就在这时,苏星河那边也传来了动静。
他正站在一个名为“乐道孤本”的书架前,手里捧着一卷残破的琴谱,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星河?”沐瑶清走过去。
苏星河仿佛没听见,他的手指死死扣着琴谱的边缘,指节发白。那琴谱上画着一个奇异的徽章——一只断了翅膀的青鸾,周围环绕着七根琴弦。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上的图案。”
苏星河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我一直以为那是家族的图腾。但这上面写着……这是‘罪族’的标志。”
“罪族?”
“上古时期,负责镇守魔渊封印的一族。后来……据说全族叛变,打开了封印,引魔入世。被正道联手剿灭。”
苏星河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迷茫,“我是……罪人的后代?”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在这个正邪不两立的修仙界,“罪族”这个名头简直就是死刑判决书。一旦传出去,苏星河会被整个修仙界追杀。
“啪!”
沐瑶清突然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坐下。
苏星河愣住了。
“什么罪族不罪族的,那都是几千年前的老黄历了。”
沐瑶清双手叉腰,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再说了,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谁知道当年真相是什么?说不定是你祖宗太帅遭人嫉妒被陷害的呢?”
“可是……”
“没有可是。”
沐瑶清打断了他,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在这个破晓峰,在这个小队里,你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沐瑶清的队友,也是这世上最好的琴师。”
“谁敢说你是罪人,我就让他变成死人。”
“听懂了吗?”
苏星河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又不讲理的女孩,心中的阴霾竟奇迹般地散去了一大半。
是啊。
不管过去如何,至少现在,有人愿意站在他身前,为他挡下所有的流言蜚语。
“听懂了。”苏星河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行了,别伤感了。看看这个。”
沐瑶清将那本《荒古异闻录》递给他,“虽然地图被撕了,但这里还记载了一条暗道。一条只有‘音律’达到宗师级才能开启的暗道。”
“音律宗师?”苏星河一愣。
“没错。看来这个秘境的设计者还是个雅人。”沐瑶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全队的命可都交给你了。”
……
从藏经阁出来,天色已晚。
几人刚回到破晓峰,就看到石磊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请柬,一脸便秘的表情。
“咋了?谁要结婚?”廖凡凑过去看了一眼。
“不是结婚,是出征宴。”
石磊挠了挠头,“宗门刚才送来的。明晚在主峰广场举行‘出征大典’,所有参加秘境的弟子都要出席。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听说这次万兽门和天机阁的代表也会来观礼。据说那个万兽门的少主,之前放话说要在宴会上挑战我们缥缈宗的年轻一代,说是要给我们个下马威。”
“下马威?”
沐瑶清笑了。她笑得很开心,很灿烂。
“好啊。正好我的傀儡刚修好,还没找人试刀呢。”
“既然他们这么热情,那咱们就好好招待一下。”
她转身看向身后整装待发的队友们。
沐瑶清,筑基大圆满。
苏星河,筑基后期(神魂修复七成)。
石磊,筑基中期巅峰(防御力堪比后期)。
廖凡,筑基中期(一身极品符箓)。
秦月,筑基中期(超级奶妈)。
还有一只正在旁边啃灵石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金毛团子。
这就是现在的“破晓小队”。
“走,回去睡觉。明晚……”
沐瑶清眯了眯眼,看向远处的夜空。
“明晚,去砸场子。”
第87章 整军备战,武装到牙齿
距离秘境开启还有最后两天。
破晓峰,后山禁地。这里原本是一处荒废的炼器洞窟,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军火库”。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朱砂和灵铁熔化后的焦煳味。
“再加把火!温度不够!”
沐瑶清的声音在洞窟内回荡。她此时全无平日里那种清冷出尘的大师姐形象,反而像个疯狂的铁匠。她穿着一身耐火的短打劲装,头发随意挽起,脸上沾着几道黑灰,正蹲在一个巨大的炼器炉前,手里不停地掐诀,将一道道繁复的阵纹打入炉中。
炉子里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堆看起来奇形怪状的……“手雷”。
没错,这就是沐瑶清利用从刘长风那里缴获的大量魔器,结合廖凡的爆裂符原理,魔改出来的“一次性投掷类法宝”——【净化雷火弹】。
“大师姐,这玩意儿真的能行吗?”
廖凡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刚出炉的黑色铁球,这球体表面刻满了红色的符文,还在微微发烫,“这可是把魔气压缩在里面,外面包了一层雷灵力。这一旦炸了,那就是魔气和雷霆的双重快乐,会不会把自己也炸飞啊?”
“放心,稳定性我测试过了。”
沐瑶清头也不回地说道,“只要你不把它当球踢,它就很安全。这批货是给万兽门那群带宠物的家伙准备的。听说他们的妖兽皮糙肉厚?那就看看是他们的皮厚,还是我的雷火弹劲大。”
“好嘞!”廖凡一听是阴人的好东西,立刻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把雷火弹装进特制的储物袋里,“一共三百颗,够他们喝一壶的!”
另一边,石磊正光着膀子,坐在一块巨大的磨刀石旁。
他面前摆着那面刚刚升级过的巨盾。
原本乌黑的玄铁盾面上,此刻多了一层暗金色的纹路。那是沐瑶清不惜血本,熔炼了一块从赵家库房里翻出来的“庚金之精”,硬生生把这面盾牌从玄阶上品提升到了“地阶下品”。
更绝的是,盾牌的边缘被加装了一圈锯齿状的利刃,不仅能防,还能像个巨大的飞轮一样切人。
“嘿嘿……这手感,真带劲!”
石磊轻轻抚摸着盾牌,就像抚摸着自己的情人。他试着挥舞了一下,沉重的盾牌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直接将旁边的一块巨石削掉了一角。
“石磊,试试这个。”
沐瑶清扔过来一对护臂。这对护臂通体漆黑,上面镶嵌着两颗黄色的土灵珠。
“这是?”
“重力护臂。”沐瑶清解释道,“激活后,能让你身周三丈内的重力瞬间增加五倍。配合你的《不动如山》功法,以后谁想跟你近身肉搏,那就是自寻死路。”
“哇!太适合俺了!”石磊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戴上。
而在洞窟最里面的角落里,秦月正在专心致志地炼药。
她面前摆着十几个正在冒烟的小药炉,手里不停地往里面添加着各种珍稀灵草。
这些灵草同样是赵家的“遗产”。不得不说,赵家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囤货是真的丰富,尤其是那些保命用的疗伤圣药。
“小月,怎么样了?”沐瑶清走过去,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大师姐,‘回春丹’炼了一百瓶,‘解毒丹’五十瓶,还有……”秦月指了指旁边几个红色的瓶子,小脸有些发红,“还有这个……‘强效致幻粉’,按照你的吩咐,加大了剂量。”
“干得漂亮。”
沐瑶清拿起一瓶致幻粉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东西在秘境那种神识受限的地方,有时候比剑还好用。”
最后,沐瑶清走到了洞窟外的一棵大树下。
苏星河正坐在树枝上,闭目养神。他的膝上横着那把断纹琴,琴身经过沐瑶清用“养魂木”重新温养,此刻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听到脚步声,苏星河睁开眼,从树上轻飘飘地落下来。
“给你的。”
沐瑶清递过去一个精致的木盒。
苏星河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用“天蚕丝”和“龙筋”混合编织而成的琴弦。这琴弦极细,却坚韧无比,隐隐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这是……”苏星河的瞳孔微微一缩。这种级别的琴弦,就算是在那些顶级拍卖会上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我知道你的琴技偏向控制和神魂攻击,但这在面对高防御的敌人时有些吃亏。”沐瑶清说道,“这套‘天龙弦’,能把你的音波转化为实体风刃。以后你不光是法师,还是个远程射手。”
苏星河看着琴弦,沉默了许久。
“这很贵吧?”他低声问道。
“赵家买单,不心疼。”沐瑶清笑了笑,“再说了,把你们武装好了,我这个当队长的才能在后面安心摸鱼啊。”
苏星河也笑了。他收起木盒,深深地看了沐瑶清一眼:“好。那我努力,争取让你多摸会儿鱼。”
……
入夜。
破晓峰的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廖凡烤的灵兔肉。
这一夜,大家都很沉默。就连平日里话最多的廖凡,也只是默默地翻动着手里的烤肉,眼神有些飘忽。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段安稳的时光了。
一旦踏入秘境,那就是真正的生死修罗场。
“怎么?都哑巴了?”
沐瑶清喝了一口烈酒,把酒壶扔给石磊,“这还没去呢,就被吓尿了?”
“切,谁怕了!”廖凡梗着脖子说道,“我就是在想,等从秘境里出来,咱们肯定都发财了。到时候我要去凡间买个大宅子,娶他七八个老婆,过几天地主老财的日子。”
“瞧你那点出息。”石磊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俺只要能活着回来,俺就想回村里看看俺娘,给她带点这仙家吃的果子,让她也尝尝鲜。”
“我……”秦月小声说道,“我想变得更强一点,不想总是拖大家的后腿。”
众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苏星河身上。
苏星河正在给团子梳毛,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我没有那么多想法。”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只想把那首没弹完的曲子弹完。还有……确保护送某些人,把那张欠我的‘卖身契’给还清了。”
“噗——”
沐瑶清一口酒喷了出来,“什么卖身契?那是你入队的申请书好吗!别乱改名字!”
众人哄堂大笑。
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沐瑶清看着这群嬉笑打闹的队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上一世,她是孤狼,独来独往,最后死在背叛中。
这一世,她有了后背。
“行了,都早点睡。”
沐瑶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明天一早,宗门就会公布此次秘境的最终名单。到时候,咱们去看看,还有哪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想跟我们抢饭碗。”
夜风微凉。
但破晓峰上的篝火,却烧得正旺。
第88章 名单公布,宿敌显影
翌日清晨。
缥缈宗主峰广场,巨大的“问道碑”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今天是公布“荒古秘境”入选名单的日子。
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更是一份“生死状”。凡是名字上榜者,虽然有机会获得逆天机缘,但也意味着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巨大的石碑上,金光闪烁,一个个名字开始浮现。
【领队(核心):沐瑶清、楚云狂(带伤)、柳菲雪(戴罪立功)。】
看到柳菲雪的名字,沐瑶清的眉头微微一挑。
“柳菲雪?她不是在思过崖面壁吗?怎么也放出来了?”廖凡惊讶地问道。
“戴罪立功。”沐瑶清冷笑一声,“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死心啊。这种时候把她放出来,除了当炮灰,就是当内应。不过无所谓,正好在秘境里一并解决了。”
接着是各峰的精锐弟子名单。
【破晓小队:苏星河、石磊、廖凡、秦月。】
【法峰:……】
【器峰:……】
一共五十人。这就是缥缈宗此次投入的全部筹码。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石碑旁边还悬挂着另外三张榜单。那是来自其他三大宗门的“参战名单”。这是四大宗门之间的默契,也是一种战前的示威。
沐瑶清的目光直接掠过了万兽门和天机阁,死死锁定在那张漆黑如墨的榜单上——墨云宗。
榜单的最顶端,三个血红的大字,如同用鲜血淋漓写就,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夜、君、离。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沐瑶清的呼吸猛地一滞。
哪怕隔了一世,哪怕她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真正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依然无法完全压制。
脑海中,那段尘封的记忆再次如噩梦般袭来。
那个永远带着温文尔雅微笑的男人,一边轻抚着她的脸颊,一边将那把淬毒的匕首捅进她的心脏。
“瑶清,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命太好了,好到让我嫉妒。”
“你的骨头,真美啊……”
“呼——”
沐瑶清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暴戾的杀意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她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比平日里更加深邃冷冽。
【警告!警告!】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检测到SS级致死因果对象——夜君离!】
【对象威胁等级:极度危险!】
【当前生还率预测:1%(若正面遭遇)。】
【建议:立刻放弃任务,逃离秘境范围!】
“逃?”
沐瑶清在心里冷笑,“系统,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上一世我是猎物,但这一世,我也长出了獠牙。”
她没有理会系统的警告,继续往下看。
除了夜君离,墨云宗的名单上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墨云宗圣女·红莲(筑基圆满,擅长魅术)。】
【刑堂首席·鬼厉(筑基圆满,擅长暗杀)。】
【诡阵师·千面(身份成谜)。】
这阵容,简直就是奔着灭团来的。
“看来墨云宗这次是下了血本啊。”苏星河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目光同样落在那个榜单上,“那个夜君离,很强?”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沐瑶清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很强。”
沐瑶清没有否认,“金丹之下第一人。甚至……可能已经结丹了,只是在压制修为。”
“那我们……”
“怎么?怕了?”沐瑶清转头看着他。
苏星河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抚过背后的琴囊:“不怕。只是在想,如果真的遇上了,我的琴音能困住他几息。”
“三息。”
沐瑶清伸出三根手指,“只要你能困住他三息,我就能在他身上捅个窟窿。”
“好。那就三息。”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笑容里并没有多少轻松,但却多了一份生死与共的默契。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那是谁?”
“好强的气场!是万兽门的人来了!”
只见天边,一艘巨大的骨舟破云而来。那骨舟竟然是由一头巨大的远古妖兽骸骨炼制而成,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
骨舟尚未降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便响彻云霄。
“吼——!!”
那声浪夹杂着灵力,震得不少修为较低的外门弟子脸色发白,甚至有人直接跌坐在地。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哈哈哈哈!这就是缥缈宗吗?怎么一个个跟弱鸡似的,连声吼都扛不住?”
骨舟之上,一个身穿兽皮短裙、露着古铜色肌肉的壮汉站在船头,手里牵着一头足有小山般大小的“烈焰狂狮”。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的众人,眼中满是不屑。
“万兽门少主——狂战!”
有人认出了这个嚣张的家伙。
“听说缥缈宗出了个什么‘女战神’?叫沐什么清的?在哪儿呢?出来给爷瞧瞧!若是长得不错,爷可以考虑收你做个压寨夫人,带你躺赢这秘境!”
狂战的声音如雷鸣般滚滚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
广场上,缥缈宗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主辱臣死。
在自家的地盘上被人这么骑脸输出,谁能忍?
“放肆!”
楚云狂第一个忍不住了。虽然他输给了沐瑶清,但对外,他依然是缥缈宗的门面担当之一。
他御剑而起,想要冲上去给这蛮子一点教训。
“回来。”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叫住了楚云狂。
沐瑶清缓缓从人群中走出。她没有御剑,也没有爆发什么惊人的气势,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一步一步走到广场最前方。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叫嚣的狂战,又看了一眼那头流着口水的烈焰狂狮。
“你想看我?”
沐瑶清的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狂战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哟,还真是个小美人!不错不错,这身段……”
“我看你的狮子不错。”
沐瑶清直接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正好,我家团子最近有点挑食,想换换口味。”
“什么?”狂战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沐瑶清突然打了个响指。
“团子,上菜了。”
“嗷呜!”
一道金黑相间的残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从沐瑶清身后窜出,直冲云霄!
那是变异后的团子!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中留下了音爆云。
那头烈焰狂狮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突然感觉到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压制,吓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下意识就要往后缩。
但已经晚了。
团子虽然体型比狮子小了好几圈,但气势却像是下山的猛虎。它直接跳到了烈焰狂狮的脑袋上,两只爪子抓住狮子的鬃毛,张开大嘴——
“嗷呜!”
一口咬在了狮子的耳朵上。
“吼——!!”
烈焰狂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种痛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灵魂上的。
庞大的狮子在空中疼得乱蹦,直接把背上的狂战给甩了下来。
“砰!”
狂战重重地摔在广场上,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而天上,团子正骑着狮子,像骑马一样,一边薅毛一边把狮子往地上按。
几秒钟后。
轰隆一声巨响。
烈焰狂狮也砸在了地上,四脚朝天,口吐白沫,耳朵还少了一只。
团子蹲在狮子肚子上,嘴里嚼着那只耳朵,一脸嫌弃地吐了出来:“呸,真柴,不好吃。”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好样的!团子威武!”
“哈哈哈哈!这就是万兽门的少主?连只熊猫都打不过!”
狂战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沐瑶清,手指都在发抖:“你……你敢伤我的坐骑!我要你……”
“你要怎样?”
沐瑶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三尺处。
她微微俯身,那只被眼罩遮住的右眼虽然看不见,但狂战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
“还要收压寨夫人吗?”
沐瑶清手里把玩着一颗黑色的“净化雷火弹”,在指尖抛上抛下。
“要不,这个给你当嫁妆?”
狂战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哼!咱们走着瞧!秘境里见!”
狂战扔下一句场面话,拖着那只半死不活的狮子,灰溜溜地跑回了骨舟上。
沐瑶清冷笑一声,收起雷火弹。
她转身,看向身后那些还在欢呼的同门,眼神却没有丝毫放松。
这只是个小插曲。
真正的敌人,那个还在暗处没有露面的夜君离,才是真正的麻烦。
“所有人听令!”
沐瑶清举起手中的令牌,声音如剑鸣铮铮:
“登舟!出征!”
巨大的宗门飞舟缓缓升空,载着五十名缥缈宗的未来,向着那个充满未知的死亡之地——断魂谷,进发。
风起了。
这一去,不知几人能回。
第89章 飞舟启程,冤家路窄
缥缈宗的主峰广场之上,一艘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巨型飞舟正缓缓升空。
这艘飞舟名为“破云梭”,是缥缈宗的镇宗法宝之一,通体由千年灵木打造,船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阵法,流光溢彩,宛如一条遨游天际的巨龙。
沐瑶清站在船头,迎面吹来的罡风将她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她身后,是整装待发的“破晓小队”以及另外四十五名缥缈宗的精英弟子。
此时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初入宗门、被人轻视的外门弟子。她是内门大比的魁首,是让执法堂长老陨落、让赵家覆灭的狠人,更是这艘飞舟上当之无愧的领袖。
“大师姐,各峰弟子已全部到位,清点无误。”
一名身穿法峰服饰的弟子恭敬地走上前来汇报。他正是之前那个被沐瑶清一招秒杀的楚云狂的小跟班,此刻面对沐瑶清,眼中只有敬畏。
“好。”沐瑶清微微颔首,“传令下去,全速前进,目标——断魂谷。”
“是!”
随着灵力的注入,破云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速度瞬间提升,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云海之中。
飞舟之上,气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虽然大家都在刻意压低声音交谈,但那种大战前的紧张感依然在空气中弥漫。
“听说这次秘境开启,连几百年没露面的‘天机阁’都派人来了。他们可是号称‘知天命、断生死’的神秘组织,连他们都惊动了,这次秘境恐怕不简单啊。”
“何止不简单!你没看昨天那个万兽门的狂战吗?那么嚣张,据说还只是个先锋。墨云宗那边更可怕,听说夜君离……”
那个弟子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仿佛提起这个名字都会招来厄运。
沐瑶清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她知道,恐惧来源于未知。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在想什么?”
苏星河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灵茶。茶香袅袅,驱散了一丝寒意。
“在想……怎么让他们死得更有节奏感一点。”沐瑶清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苏星河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总是这么让人意外。”
就在这时,飞舟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众人惊呼出声,纷纷抓紧了身边的扶手。
“大师姐!前方有情况!”负责了望的弟子大声喊道,“有一艘不明身份的骨舟正在向我们高速靠近!看旗帜……是万兽门!”
“万兽门?”
沐瑶清眉头一皱,走到船舷边向下看去。
只见下方的云层中,一艘由巨大妖兽骸骨拼接而成的黑色飞舟,正像是一头疯狂的鲨鱼,破开云浪,气势汹汹地朝着破云梭撞来。
骨舟之上,站满了身穿兽皮、赤裸上身的壮汉。为首一人,正是昨天才被打脸的狂战!
“哈哈哈哈!缥缈宗的软脚虾们!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狂战站在骨舟的龙头上,手里挥舞着一根粗大的兽骨棒,满脸狰狞,“昨天那笔账还没算完呢!既然在天上遇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给我撞沉他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骨舟的速度再次飙升,那锋利的骨刺如同獠牙般直指破云梭的腹部。
“疯子!这是在万米高空!一旦飞舟受损,我们都会摔死的!”
缥缈宗的弟子们脸色惨白。虽然大家都会御剑,但在这种罡风凛冽的高空,御剑不仅消耗巨大,而且极易迷失方向。更何况,下面还是一片未知的荒蛮之地。
“开启护盾!全力防御!”楚云狂拔剑在手,大声指挥。
但破云梭毕竟是运输型法宝,防御虽强,却并不擅长这种硬碰硬的冲撞。若是被那艘专门用来战斗的骨舟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防。”
沐瑶清的声音突然响起,冷静得像是冬日里的寒冰。
她抬手制止了楚云狂的动作,目光冰冷地盯着下方那个嚣张的身影。
“既然他想玩碰碰车,那我们就陪他玩玩。”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石磊和廖凡。
“石磊,去动力室,把所有的灵石都给我填进去!我要这艘船的速度再快三倍!”
“廖凡,把你那堆‘垃圾’拿出来。挑那些动静大、烟雾多、看着吓人的扔!”
“好嘞!”两人一听要搞事,眼睛都亮了。
“可是大师姐……”楚云狂有些犹豫,“如果硬撞,我们的船也会……”
“谁说我要撞了?”
沐瑶清冷笑一声,双手结印,一道道复杂的灵力波动打入飞舟的控制核心。
“坐稳了!”
下一秒。
破云梭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违反物理常识的动作。
它并没有继续向前飞,也没有向上爬升,而是——猛地掉头,垂直向下俯冲!
就像是一颗失控的陨石,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直地朝着下方的骨舟砸了下去!
“卧槽!疯了!疯了!”
飞舟上的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此起彼伏。这种垂直俯冲带来的失重感让他们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下方的狂战也傻眼了。
他原本以为缥缈宗会选择躲避或者防御,哪想到对方竟然比他还疯,直接来了个“自杀式袭击”?
“快!快闪开!”狂战大吼。
但骨舟体型庞大,惯性极大,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
眼看着破云梭那巨大的阴影越来越近,仿佛一座大山压顶而来。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就在两船即将相撞的前一瞬。
“起!”
沐瑶清一声暴喝。
破云梭的船头猛地抬起,贴着骨舟的桅杆,以一个极其惊险的“眼镜蛇机动”,硬生生地拉了起来!
“呼——轰!”
两船交错而过。
虽然没有直接撞上,但破云梭尾部喷射出的狂暴气流,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骨舟的甲板上。
与此同时,廖凡早已准备好的一大把“烟雾爆裂符”和“臭气弹”也被顺手扔了下去。
“砰砰砰!”
骨舟上瞬间炸开了花。
浓郁的黄烟、刺鼻的恶臭,混合着狂风,将骨舟上的万兽门弟子熏得眼泪直流,呕吐不止。
更惨的是,那股气流直接破坏了骨舟的平衡。庞大的骨舟在空中剧烈摇晃,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打着旋儿往下掉。
“啊啊啊——救命啊!”
“我不行了!这味道太冲了!”
狂战死死抱住桅杆,才没被甩出去。他看着头顶那个潇洒离去的飞舟背影,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沐瑶清!我跟你没完!!”
……
破云梭上,一片欢呼。
“太刺激了!刚才那一瞬间我都以为要见太奶了!”
“哈哈哈哈!看那群蛮子的惨样!活该!”
弟子们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楚云狂看着站在船头、发丝飞扬的沐瑶清,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不仅实力强,胆子更是大得包天。跟她比起来,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狂”,简直就像是过家家。
“都别高兴得太早。”
沐瑶清并没有参与众人的庆祝。她依然盯着前方,目光穿透了云层,看向了遥远的地平线。
那里,有一道撕裂天空的血色裂缝,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断魂谷,到了。
“刚才只是开胃菜。”
沐瑶清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真正的硬仗,在下面。”
……
断魂谷,位于十万大山的最深处。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只有那道被称为“界门”的血色裂缝,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将周围的山谷映照得如同鬼域。
此时,谷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数千人。
除了四大宗门,还有无数中小门派和散修,都想来这传说中的“荒古秘境”分一杯羹。
缥缈宗的飞舟缓缓降落。
当沐瑶清带着众人走下飞舟时,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敌意。
“那就是缥缈宗这次的领队?怎么是个女娃娃?”
“听说她在大比上杀了人,是个狠角色。”
“切,再狠能有墨云宗那位狠?这次可是夜君离亲自带队!”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在场地的最中央,占据了最好位置的,是一群身穿黑袍、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修士。
墨云宗。
而在那群黑袍人的正前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黑底金边的华服,斜靠在一张由白骨雕成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血色酒杯。
他长得很美。
是的,美。
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流转着一种令人沉醉的妖异光芒。
夜君离。
当沐瑶清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哪怕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哪怕她已经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她的心脏依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
那种痛,是刻在骨子里的。
前世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他在桃花树下为她抚琴。
他在大雪天为她暖手。
他在悬崖边,微笑着将匕首送入她的心脏,然后温柔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说:“瑶清,你的血,真甜。”
“呼……”
沐瑶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死寂的冰寒。
她没有躲避,没有退缩,而是迎着夜君离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夜君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那一瞬间。
“轰!”
一股无形的气势碰撞,竟然在两人中间激起了一阵狂风,卷起漫天沙尘。
周围的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夜君离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眼神冷冽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作了浓浓的兴趣。
他并不认识沐瑶清。至少在这一世的记忆里,他们从未有过交集。
但他从这个少女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让他感到兴奋的东西。
那是……恨。
一种深入骨髓、不死不休的恨意。
更有趣的是,这种恨意里,还夹杂着一种看透了他一切伪装的……蔑视。
“有意思。”
夜君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在下墨云宗夜君离。”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魔修的戾气,“不知这位仙子,如何称呼?”
沐瑶清停下脚步,距离他只有十丈。
她看着那张虚伪的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艳,像是一朵盛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
“缥缈宗,沐瑶清。”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这个名字。因为它会是你这辈子……最后的噩梦。”
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缥缈宗这个新晋的领队,竟然一上来就跟魔道第一人刚上了!而且还是这种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夜君离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好。很好。”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沐仙子,我很期待……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那道横亘在天空中的血色裂缝,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直贯大地。
“秘境开启了!”
有人大喊一声。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沸腾了,所有人都红着眼睛,争先恐后地朝着那道光柱冲去。
“走!”
夜君离最后看了沐瑶清一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带着墨云宗的弟子,化作一道黑烟,率先冲进了光柱。
“我们也进!”
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一挥手,带着“破晓小队”和缥缈宗的弟子,紧随其后。
光柱之中,是一片扭曲的时空乱流。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就在沐瑶清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进入“荒古秘境”。】
【主线任务更新:在夜君离的追杀下存活,并夺取“界源之心”。】
【特别提示:剧情已发生重大偏转!秘境难度提升至……地狱级!】
……
当沐瑶清再次睁开眼时。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这不是什么鸟语花香的仙境,也不是什么灵气充裕的宝地。
这是一片……废墟。
天空是破碎的,大地是焦黑的。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已经断裂了一半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古老的、散发着苍凉气息的大字:
葬、仙、谷。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试炼秘境。
这是上古仙魔大战的……核心战场!
也是一座埋葬了无数仙人的……巨大坟墓。
“欢迎来到……地狱。”
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是地狱,那就让我看看,究竟谁才是那个……阎王。”
第90章 断魂谷,四宗齐聚
血色的天幕低垂,仿佛随时会滴下鲜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味道,那是时间也无法磨灭的血腥气。
沐瑶清站在“葬仙谷”的石碑前,环顾四周。
原本一同进入的五十名缥缈宗弟子,此刻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空间乱流。”
苏星河脸色苍白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衣服被撕裂了好几处,显得有些狼狈,“刚才传送的时候,空间发生了扭曲。大部分人应该被随机传送到了秘境的其他角落。”
“清点人数。”沐瑶清冷静地说道。
“破晓小队都在。”廖凡举起手,虽然灰头土脸,但精神还算不错,“石磊这大块头皮厚,帮我们挡了不少空间刃。”
石磊憨笑着挠了挠头,身上的铠甲多了几道深深的划痕,但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大碍。
秦月正在给几个受伤的同门包扎,虽然忙碌,但手法娴熟,显然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
除了破晓小队,还有楚云狂带着的十几名法峰弟子,以及几个零散的其他峰弟子。
加起来,不到二十人。
而这,仅仅是刚落地。
“看来,那个所谓的‘地狱级难度’,不是开玩笑的。”沐瑶清心中暗道。
“大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楚云狂走过来,神色凝重,“这里的灵气非常稀薄,而且……带着一股魔性。我的剑意受到了很大的压制。”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沐瑶清看了一眼手中的“秘境残图”。虽然地图并不完整,但上面标注了几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往东走,那里有一处古修遗迹,应该还有残留的阵法可以利用。”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的时候。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一支漆黑的箭矢,带着必杀的威势,直奔沐瑶清的后心而来!
“小心!”
苏星河反应最快,手中的古琴猛地一横。
“铛!”
箭矢射在琴身上,激起一串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苏星河连退三步,虎口震裂。
“有埋伏!”
石磊怒吼一声,巨盾瞬间砸在地上,化作一道土墙挡在众人身前。
“桀桀桀……反应还挺快。”
一阵阴森的笑声从四周的枯树林中传来。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树梢上跳了下来,将沐瑶清等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身穿统一的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鬼脸面具,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筑基后期的强大气息。
墨云宗的暗杀部队——魔影卫!
“看来夜君离真的很看得起我。”沐瑶清冷笑一声,“刚落地就送这么大一份礼。”
“沐仙子,少主有令,取你首级者,赏金丹一枚。”
领头的魔影卫首领舔了舔手中的匕首,眼神贪婪,“所以,借你的人头一用!”
“杀!”
十几名魔影卫瞬间发动攻击。他们的身法诡异,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人机器。
“结阵!”
楚云狂大喝一声,法峰弟子迅速结成剑阵,剑气纵横,勉强抵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但这只是暂时的。
魔影卫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英。而缥缈宗这边的弟子,大多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生死搏杀,很快就露出了败象。
“啊!”
一名弟子惨叫一声,被一名魔影卫偷袭得手,割断了喉咙。
鲜血喷溅,染红了地面。
这血腥的一幕,让不少弟子心神大乱。
“稳住!”
沐瑶清一声厉喝,手中的“断水”剑终于出鞘。
她没有去救那些慌乱的弟子,而是身形一闪,直接冲向了那个魔影卫首领。
擒贼先擒王!
“哼,找死!”
首领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想要躲开沐瑶清的攻击,然后伺机反杀。
但他错了。
错在低估了沐瑶清的决心,也错在低估了她的……眼睛。
在“轮回仙瞳”的注视下,他那引以为傲的隐匿身法,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一样可笑。
“左边三寸。”
沐瑶清心中默念,长剑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狠狠刺了过去。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入了首领的胸口。
首领的身形显现出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沐瑶清手腕一抖,剑气爆发,直接绞碎了他的心脏。
“砰!”
首领的尸体倒地。
“首领死了!”
剩下的魔影卫瞬间乱了阵脚。
“反击!”
苏星河抓住机会,琴音一变,化作万千风刃,席卷全场。
廖凡扔出了大把的符箓,石磊举着盾牌冲锋,秦月在后方不断释放辅助法术。
“破晓小队”的默契配合,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加上楚云狂等人的拼死反击,剩下的魔影卫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战斗结束。
地上躺满了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缥缈宗这边,死了三个,重伤五个。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看着那些刚才还鲜活的同门,此刻却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不少弟子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这也是“荒古秘境”给他们的第一课。
沐瑶清没有说话。她默默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迹,眼神越发冰冷。
这只是开始。
夜君离的试探,魔影卫的伏击,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收拾一下,带上伤员,立刻转移。”沐瑶清收剑入鞘,声音冷静而坚定,“这里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妖兽。”
众人强忍着悲痛,迅速打扫战场,然后跟着沐瑶清向东进发。
……
与此同时。
在秘境的另一端,一座宏伟的黑色宫殿废墟之上。
夜君离负手而立,看着远处腾起的血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失败了吗?”
他身后,跪着一名黑衣老者,正是之前在乱葬岗逃走的那只“乌鸦”。
“回禀少主,魔影卫全军覆没。”老者声音沙哑,“那个沐瑶清……很邪门。她似乎能看穿一切隐匿手段。”
“能看穿一切吗?”
夜君离伸出手,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那就是传说中的……‘轮回仙瞳’吗?”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本来以为只是一场无聊的狩猎,没想到猎物手里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
他转过身,看向宫殿深处,那个被重重阵法封印的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晶石——那就是“界源之心”的碎片。
“传令下去。”
夜君离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通知所有进入秘境的魔宗弟子,还有……那几个收了我们好处的‘盟友’。”
“围猎开始。”
“把缥缈宗的人,往‘绝望深渊’赶。”
“我要在那里,亲手摘下那双眼睛。”
……
风,呼啸而过。
卷起了地上的尘埃,也卷起了这场即将席卷整个秘境的血雨腥风。
沐瑶清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血月高悬。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荒庙诡变,石佛泣血
天空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暗红色,像是干涸已久的陈旧血迹涂抹在名为苍穹的画布上。没有云,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虚空裂缝,像是一只只睁开的诡异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这片被称为“葬仙谷”的死地。
狂风卷着黑色的砂砾,打在人的护体灵光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无数细小的骨头在敲击。
沐瑶清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的“断水”剑并未归鞘,剑尖斜指地面,随着步伐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她的呼吸很轻,很有节奏,每一步落下都似乎丈量过距离,这是在长期高压环境下形成的本能——随时准备暴起杀人,或者转身逃命。
“还有多远?”
身后传来楚云狂略带喘息的声音。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法峰首席,此刻锦袍破碎,发髻凌乱,左臂上还缠着一条渗血的绷带——那是刚才为了救一名外门弟子,被虚空乱流擦伤的。
“按照残图所示,翻过这座黑石岭,就是那个‘古修遗迹’。”
沐瑶清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片在血色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如果地图没骗人的话,那里有一座上古遗留的庙宇,周围有残存的‘不动明王阵’,可以隔绝夜间游荡的魔灵。”
“希望能歇会儿。”廖凡哭丧着脸,背上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包裹,“再不歇会儿,我没被魔修砍死,先被这些宝贝压死了。”
“闭嘴。”石磊闷声说道,他走在廖凡旁边,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替廖凡挡住了大部分的风沙,“俺帮你背点?”
“别!这是我的命!”廖凡抱紧了包裹,像是护崽的老母鸡。
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爬上了黑石岭。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脚步一顿。
那确实是一座庙宇。
一座巨大、破败,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的黑色庙宇。它依山而建,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堆砌而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半掩着,像是一张巨兽微张的大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庙宇周围,果然有一圈淡淡的金光在闪烁,虽然微弱,但在充满魔气的葬仙谷中,却显得格外温暖和安全。
“到了!真的是庇护所!”
一名幸存的弟子激动地喊了一声,抬脚就要往里冲。
“站住。”
沐瑶清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瞬间冻住了那名弟子的脚步。
她眯起眼,那只被眼罩遮住的右眼微微发热。
“怎么了大师姐?有埋伏?”秦月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经过刚才的战斗,她现在看谁都像魔修。
“没埋伏。”沐瑶清缓缓说道,“但是……太安静了。”
这里是葬仙谷,是上古战场。哪怕是废墟,也应该有魔虫的嘶鸣,有风穿过孔洞的呜咽。但这庙宇周围,安静得连风声都消失了,仿佛声音被某种东西吞噬了一样。
苏星河走到她身边,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铮——”
琴音刚一发出,就被空气中某种黏稠的物质吸收殆尽,根本传不出三丈远。
“声波被阻断了。”苏星河脸色微变,“这里有某种‘场’,能压制感知。”
“进还是不进?”楚云狂握着剑柄,手心里全是冷汗。后方的树林里已经传来了魔兽的低吼声,天马上就要黑透了,留在外面就是死路一条。
沐瑶清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庙宇上方的牌匾上扫过。那牌匾已经断裂了一半,只能依稀辨认出两个古篆字:
……渡厄。
“进。”
沐瑶清做出了决定,“与其在外面给魔兽当宵夜,不如进去看看这是哪路神仙的道场。全员戒备,石磊开盾,廖凡撒荧光粉,苏星河断后。”
“是!”
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那层金色的光幕。穿过的瞬间,那种刺骨的寒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带着陈腐檀香味的空气。
推开沉重的青铜大门,庙内的景象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大殿,足有数个足球场那么大。大殿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尊形态各异的石像。
这些石像并非传统的佛像,而是一种极为怪异的造型。它们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面目狰狞,有的干脆就是半人半兽。但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紧闭双眼,身上披着早已风化的袈裟。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高达三十丈的巨型石佛。
但这尊石佛……没有脸。
它的面部是一片光滑的平面,上面只有一道竖着的裂痕,像是一只紧闭的竖眼。
“这……这是供的什么佛啊?”廖凡缩了缩脖子,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着比魔修还邪门。”
“别乱说话,小心冲撞了神灵。”秦月双手合十拜了拜,虽然她也不认识这神仙,但礼多人不怪嘛。
“先找地方休整。”
沐瑶清指了指大殿角落的一块空地,“布置防御阵法,轮流守夜。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绝对不要离开阵法范围。”
“还有,别乱碰这里的东西。”她特意看了一眼廖凡。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手贱……”廖凡嘟囔着。
夜,深了。
庙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但庙内却死寂一片,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沐瑶清盘膝坐在阵法最外围,闭目养神。但她的神识却像是一张网,始终笼罩着整个大殿。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大师姐?”
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是廖凡。
沐瑶清睁开眼,看到廖凡正站在那尊无面大佛的脚下,手里举着一根发光的晶石棒,整个人贴在佛像的莲花座上,姿势极为猥琐。
“你在干什么?”沐瑶清的额角跳了跳。
“不是,大师姐你看!”廖凡指着佛像脚趾上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凸起,“这玩意儿……好像是纯金的哎!而且上面还刻着符文,说不定是什么上古法宝!”
作为一名符箓师兼财迷,廖凡对这种带有灵力波动的金属毫无抵抗力。
“我说了别乱碰!”沐瑶清猛地站起身,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
但已经晚了。
“我就抠一下看看是不是实心的……”
廖凡的手指刚一用力,那块“纯金指甲盖”竟然真的被他扣了下来。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在大殿内回荡。
下一秒。
“轰隆隆——”
整个大殿剧烈震动起来。那尊无面大佛的身体深处,传来了如同齿轮咬合般的沉闷声响。
“廖凡!你个猪脑子!”石磊气得大吼一声,直接冲过去一把拎起廖凡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甩回了阵法里。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大佛面部的那道竖痕,突然缓缓裂开。
一滴浓稠的、鲜红的液体,从裂缝中流了出来,顺着光滑的面部滑落,滴在地面上。
“滴答。”
这一声,像是发令枪。
大殿两侧那数百尊原本死气沉沉的怪异石像,突然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猩红的血光。
“咔咔咔……”
石像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它们僵硬地转动着脖子,数百道血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角落里的众人身上。
“外……来……者……”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是两块石头摩擦发出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那是数百尊石像同时发出的共鸣。
“血……肉……”
“不好!是‘血傀阵’!”苏星河脸色大变,“这些根本不是佛像,是上古邪修用来炼制‘肉身成圣’的鼎炉!它们要吸干我们的血!”
“吼——!”
数百尊石像同时发出一声咆哮,从莲花座上跳了下来,如同潮水般向着众人涌来。
“结阵!迎敌!”
沐瑶清大喝一声,手中的“断水”剑瞬间出鞘,带起一道凛冽的寒光。
“刷!”
冲在最前面的一尊三头石像被她一剑斩中脖颈。
然而,预想中石像破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铛!”
长剑砍在石像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溅起一串火花。石像的脖子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什么?!”
沐瑶清瞳孔一缩。她现在的剑气足以切金断玉,竟然砍不动几块石头?
“这玩意儿免疫物理攻击!”
另一边,楚云狂的遭遇更惨。他全力施展的一记“流云剑气”,打在石像群里,就像是给它们挠痒痒一样,反倒是被几尊石像抓住机会,一拳砸在他的护体罡气上,震得他气血翻涌。
“我的盾要裂了!”
石磊举着巨盾挡在最前面,十几尊石像疯狂地捶打着盾牌。那面地阶下品的巨盾上,竟然开始出现腐蚀般的黑色裂纹。
“这些石像身上有‘化灵尸毒’,能腐蚀灵力!”秦月惊恐地喊道,“我的治疗术对它们也没用!”
危机,瞬间降临。
石像越来越多,不仅是大殿两侧的,连墙壁里、地板下都开始钻出这种诡异的东西。它们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而且不知疲倦。
众人的活动空间被迅速压缩。
“大师姐!顶不住了!”
一名弟子惨叫一声,被一只石像抓住脚踝拖了出去。眨眼间,就被几尊石像撕成了碎片,鲜血洒在石像身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吸收了鲜血的石像,体型竟然暴涨了一圈,眼中的红光更盛!
“该死!它们还能进化!”
沐瑶清一脚踹飞一尊扑上来的石像,借力后退回到阵中。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物理免疫,灵力腐蚀,吞噬进化。
这就是个死局!
“既然物理超度不了你们,那就试试魔法!”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猛地转头看向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廖凡。
“廖凡!把你那堆‘垃圾’给我拿出来!”
“啊?什么垃圾?”
“我在赵家炼的那批‘净化雷火弹’!全给我拿出来!”
“可是大师姐,这里空间太小,会炸到我们自己的!”廖凡吓了一跳。
“炸死总比被吃掉强!”
沐瑶清一把抢过廖凡的储物袋,从里面抓出一大把黑乎乎的铁球。这些铁球表面刻满了诡异的暗红色符文,那是她用魔修的兵器熔炼后,强行压缩了雷灵力制成的违禁品。
“所有人!抱头!蹲下!开最大防御!”
沐瑶清大吼一声,同时将手中的十几颗雷火弹,用漫天花雨的手法,朝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石像群扔了出去。
“去你大爷的‘肉身成圣’!给我爆!”
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大殿。
这可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魔气与雷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强行碰撞产生的湮灭反应。黑色的魔火与紫色的雷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毁灭风暴。
那些刀枪不入的石像,在这股风暴面前,就像是沙子堆的一样,瞬间崩解、粉碎。
它们体内的“化灵尸毒”遇到了至阳至刚的雷霆,发出“滋滋”的惨叫声,化作一阵阵青烟消散。
但爆炸的余波并没有放过沐瑶清等人。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如同弹片般横扫而来。
“不好!”
沐瑶清此时站在最前方,刚刚扔完雷火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着一块巨大的断裂横梁被气浪裹挟着,直直地朝她砸来。
躲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
紧接着,那个身影猛地一转,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那块横梁。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沐瑶清感觉抱着自己的人身体剧烈一颤,一声压抑的闷哼在她耳边响起。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脖颈上。
是血。
“苏星河!”
沐瑶清心中一紧,猛地转过身。
只见苏星河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却依然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她。
“你疯了?!”
沐瑶清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她一把扶住苏星河摇摇欲坠的身体,手掌触碰到他的后背,一片湿热。那块横梁虽然被他的护体灵力挡了一下,但依然震伤了他的内脏。
“琴师的手……是用来弹琴的。”
苏星河声音微弱,却还在强行开玩笑,“要是砸坏了手,我就不能给你弹《清心咒》了……那样你会走火入魔的。”
“闭嘴!谁要听你的破曲子!”
沐瑶清眼眶有些发红,她迅速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瓶极品回春丹,不要钱似的往苏星河嘴里倒,“秦月!死哪去了!滚过来治疗!”
“来了来了!”
秦月灰头土脸地从废墟堆里爬出来,看到苏星河的伤势,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施展治愈术。
爆炸终于平息。
整个大殿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那些诡异的石像全部化作了黑色的齑粉。
而在那尊无面大佛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静静地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通体血红的珠子。
珠子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惊人的怨气和……一丝神圣的气息。
“那是……血舍利?”
楚云狂震惊地说道,“传说中只有得道高僧入魔后,再被佛火焚烧九九八十一天,才能炼化出的至邪至圣之物?”
沐瑶清扶着苏星河坐下,走到深坑边,用灵力将那颗珠子摄入手中。
就在珠子入手的瞬间。
嗡——
本来已经虚弱不堪的苏星河,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怀中的那把断纹琴,竟然无风自鸣,发出一种悲凉至极的鸣响。
“这是……”
苏星河死死盯着那颗血舍利,瞳孔中浮现出那个断翅青鸾的徽章,“这里面……有我族人的气息。”
“罪族?”沐瑶清眉头紧锁。
“不,不是罪族。”苏星河的声音颤抖着,“是‘守护者’。这颗舍利的主人……是当年负责镇守界门封印的先祖之一。他没有入魔,他是被……活活炼成这样的。”
沐瑶清心中一凛。
活活炼化守护者?这得多大的仇恨,多狠毒的手段?
她再次看向这颗血舍利,透过那层血光,她隐约看到里面似乎囚禁着一个痛苦嘶吼的灵魂。
“收好它。”
沐瑶清将血舍利递给苏星河,“这也许是你解开身世之谜的关键。还有,这笔账,咱们记下了。”
苏星河颤抖着手接过舍利,紧紧握在掌心,指节发白。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这么大,肯定会引来别的麻烦。”
沐瑶清环顾四周,发现随着无面大佛的崩塌,佛座下方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旁边,用鲜血淋漓的字迹刻着一行警示:
生门即死门,入者无回。
“呵,吓唬谁呢。”
沐瑶清冷笑一声,回头看向众人,“走这边。我就喜欢走死路,因为死路走通了,就是活路。”
“大师姐威武!”廖凡赶紧拍马屁,试图掩盖自己刚才闯祸的事实。
“少废话,你在前面探路。”
“啊?不要吧……”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走进了那条仿佛通向地狱的黑暗甬道。
第92章 内鬼现形,反向钓鱼
甬道内阴暗潮湿,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个个扭曲的鬼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霉味。
队伍行进得很慢。
沐瑶清走在中间,虽然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全开,时刻监控着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特别是……柳菲雪。
作为“戴罪立功”的前任团宠,柳菲雪此刻走在队伍的最后方。她低着头,看似温顺老实,但沐瑶清通过“轮回仙瞳”的透视视角,清晰地看到她的右手一直贴在墙壁上。
每隔百步,柳菲雪的手指就会微微弯曲,在墙壁的苔藓深处,留下一道极难察觉的灵力印记。
那是一种特殊的追踪印记,只有墨云宗的秘法才能感应到。
“还在留记号呢?”
沐瑶清心中冷笑。她并没有揭穿,就像看着一只在蛛网上挣扎的小虫子。
“大师姐,前面有风。”
负责探路的廖凡跑了回来,压低声音说道,“好像快到出口了。”
“嗯。”
沐瑶清点了点头,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众人也随之停下。
“休息一刻钟。”沐瑶清淡淡地说道,“有些事情,得在出去之前处理干净。不然带着‘脏东西’出去,会很麻烦。”
“脏东西?”廖凡看了看脚底,“没踩到屎啊?”
沐瑶清没有理会廖凡的插科打诨,她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最后的柳菲雪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柳菲雪所有的伪装。
柳菲雪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瑶清师姐,你……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是觉得这一路辛苦你了。不仅要赶路,还要忙着给后面的‘尾巴’留记号,手不酸吗?”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柳菲雪身上。
“记号?”楚云狂脸色一沉,“什么记号?”
“我……我没有!”柳菲雪脸色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瑶清师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你不能这样血口喷人!我现在是在戴罪立功,怎么可能做那种背叛宗门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眼泪就下来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要是换做以前,肯定会有不少男弟子心软替她说话。
但现在,没人说话。
大家都在看沐瑶清。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这个团队的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沐瑶清。
“血口喷人?”
沐瑶清笑了。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留影石,轻轻一捏。
一道光幕投射在空中。
画面正是刚才甬道里的场景。虽然光线昏暗,但在特殊的灵光照耀下,柳菲雪偷偷在墙上留下印记的动作,被拍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她脸上那种阴狠得逞的表情都一览无余。
“这……”柳菲雪的辩解瞬间卡在喉咙里,脸色由白转青,又转灰。
“还有这个。”
沐瑶清打了个响指。
“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柳菲雪腰间的一枚看似普通的香囊突然炸裂,露出了里面的一张传音符。
传音符里传出了一个阴冷的声音:
“做得好。继续保持标记,把他们引到‘断魂崖’出口,我们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事成之后,少主许诺的‘筑基丹’就是你的。”
这是石锤。
“你……你什么时候……”柳菲雪绝望地看着沐瑶清,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为什么还是被发现了?
“从你走出思过崖的那一刻起。”
沐瑶清淡淡地说道,“你以为宗主真的老糊涂了,会放你出来?那是我的意思。因为我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能让墨云宗确信我们行踪的诱饵。”
“你一直在利用我?!”柳菲雪尖叫起来,面容扭曲,再也没了之前的柔弱,“沐瑶清!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既然装不下去了,她索性撕破了脸皮。
“夜师兄……不,夜少主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你们都要死!都要死!哈哈哈哈!”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她的癫狂。
并不是沐瑶清打的,而是秦月。
这个平日里最胆小、最善良的医修妹子,此刻红着眼眶,手还在微微颤抖。
“这一巴掌,是为了刚才那个被你害死的师弟打的!”秦月咬着牙说道。
柳菲雪被打蒙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秦月。
“行了,别跟她废话。”
沐瑶清摆了摆手,眼神冰冷,“既然她这么想见她的夜少主,那我们就成全她。”
她走到柳菲雪面前,快速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封住了她的灵力。然后拿出那张还在闪烁的传音符,注入一道灵力,模仿着柳菲雪的声音说道:
“我们在甬道中遇到了机关,受伤惨重,正在原地休整。速来支援,一网打尽。”
说完,她掐断了传音。
“大师姐,你是想……”苏星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反向钓鱼。”
沐瑶清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既然他们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那我们就把网给捅破。”
……
一刻钟后。
甬道出口处。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地下溶洞,四周布满了怪石嶙峋的钟乳石。
此时,几十名黑衣魔修和十几头狰狞的妖兽正埋伏在暗处,死死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正是万兽门的一位长老,筑基圆满修为。旁边站着几个墨云宗的魔影卫。
“那娘们儿说受伤了,应该就在里面。”光头大汉狞笑道,“待会儿一出来,先放毒烟,再放箭雨,一个活口不留!”
就在这时,洞口有了动静。
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冲了出来。
“救命!救命啊!”
是柳菲雪!
她披头散发,满身是血,一边跑一边喊:“他们……他们就在后面!快动手!”
光头大汉眼睛一亮:“好机会!动手!”
“嗖嗖嗖——”
无数支淬毒的弩箭和五颜六色的毒烟瞬间覆盖了洞口区域。
然而,就在柳菲雪即将跑出攻击范围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定在原地。
“怎……怎么回事?”柳菲雪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紧接着,一个让她魂飞魄散的声音,通过她身上的“扩音符”,如同炸雷般在整个溶洞内响起:
“各位观众,演出开始。”
那是沐瑶清的声音!
下一秒。
柳菲雪身上的衣服突然炸裂,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贴满全身的……
“那是……爆裂符?!”光头大汉瞳孔骤缩。
不仅仅是爆裂符,还有几十颗“净化雷火弹”被像串糖葫芦一样挂在柳菲雪身上。
“不——!!!”
柳菲雪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尖叫。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以柳菲雪为中心爆发。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形自走核弹!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雷火之力,瞬间席卷了整个溶洞。那些埋伏在近处的魔修和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炸成了碎片。
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烟尘弥漫中。
“咳咳……该死的!中计了!”
光头大汉虽然离得远,又有法宝护体,没被炸死,但也灰头土脸,一只耳朵被震聋了。
“给我杀!他们肯定在洞里!”他恼羞成怒地吼道。
“是在洞里,不过……是在你后面。”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光头大汉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沐瑶清不知何时已经利用“土遁符”绕到了他的身后。
那只没有戴眼罩的左眼,冷漠地注视着他,手中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在他周围,其他的魔修已经全部倒下。苏星河、石磊、廖凡等人正站在尸体堆上,擦拭着兵器。
“你……”
光头大汉刚想反抗。
“噗嗤。”
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废话真多。”
沐瑶清收剑入鞘,甚至懒得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这就是情报不对称带来的碾压。对方以为是瓮中捉鳖,结果被反包围。
“大师姐,柳菲雪她……”秦月看着爆炸中心那个大坑,眼神有些复杂。
“渣都不剩了。”
廖凡撇了撇嘴,“也算是死得轰轰烈烈,为团队做出了最后的贡献。”
“团子刚才还在学她求饶的样子呢。”石磊指了指旁边正在模仿柳菲雪扭腰动作的熊猫,忍不住笑了。
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沐瑶清走到光头大汉的尸体旁,捡起他的储物袋翻了翻,找出一块黑色的玉简。
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了?”苏星河问道。
“柳菲雪死前喊的话是真的。”
沐瑶清捏碎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夜君离确实不仅仅是想杀人。他在找‘界门钥匙’。这个秘境封印着一条通往‘真魔界’的通道。一旦打开,魔族大军就能长驱直入。”
“他疯了吗?引魔入世,墨云宗也会被毁灭的!”楚云狂难以置信。
“疯子从来不考虑后果。”
沐瑶清看向溶洞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扇闪烁着奇异光芒的传送门,那是通往秘境深处的必经之路。
“走吧。”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前面的路,只会更难走。”
众人穿过传送门。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原本以为会是更加凶险的魔域,结果……
喧闹的叫卖声、璀璨的灯火、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就仿佛是一步从地狱跨入了繁华的夜市。
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集市,出现在众人眼前。
入口处,竖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四个血淋淋却又透着几分滑稽的大字:
生人勿近——鬼市。
第93章 鬼市蜃楼,天机赌局
“新鲜的人皮灯笼嘞!刚剥下来的,还热乎着呢!只要十年寿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百年僵尸牙,磨粉泡酒,强身健体,壮阳补肾!各位客官来一点?”
“那是……眼珠子吗?”
秦月躲在石磊身后,脸色苍白地指着旁边一个摊位。摊主是一个只有上半身的骷髅,正把一颗还在转动的眼球扔进滚烫的油锅里,发出“滋啦”一声脆响,香气四溢,却让人毛骨悚然。
这里是鬼市。
一座悬浮在虚空裂缝之上的诡异集市。
没有天空,头顶是一片深邃的黑洞,偶尔有巨大的触手从洞中探出,卷走一两个倒霉的过路人。脚下是无数白骨铺成的街道,每一块骨头都散发着幽幽的磷火。
这里聚集了秘境中所有的“非人”存在:开了灵智的妖兽、修炼邪法的散修、被困在秘境千年的怨灵,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其他界面的异族。
而此时,沐瑶清一行人正小心翼翼地走在这条充满死亡气息的街道上。
“别乱看,别乱摸,别乱说话。”
沐瑶清压低声音警告道,“这里的规则只有一条:交易。任何东西都有价格,如果你付不起,那就把自己留下。”
“大师姐,这地方也太邪门了。”楚云狂紧紧握着剑柄,手心里全是冷汗。作为一个正统法修,这种地方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恐惧。
“既来之,则安之。”
沐瑶清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贪婪的视线。她知道,自从他们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这里的“居民”,对于鲜活的生人气息最为敏感。就像是一群饿狼看到了一块肥肉。
“哟,好嫩的生面孔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拦路的是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纸人。
它的脸画得惨白,两团腮红像是鲜血涂抹上去的,嘴巴咧到了耳根。它飘到沐瑶清面前,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身上散发着筑基后期的威压。
“小妹妹,第一次来鬼市吧?懂规矩吗?”纸人嘻嘻笑道,“要想过这条街,得交‘过路费’。”
“多少?”沐瑶清淡淡问道。
“不多不多。”纸人伸出两根画着黑色指甲的手指,“每个人,二十年阳寿。或者……留下那只熊猫给我当宠物。”
它贪婪地盯着正在石磊肩膀上啃竹子的团子。
“吱?”团子感受到了恶意,冲着纸人龇了龇牙,还喷了一口竹渣。
“二十年阳寿?”沐瑶清笑了,“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
纸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街道两旁的摊贩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个个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不给,那就把命留下!”
纸人猛地张开嘴,无数根锋利的纸条如同钢针一般射向沐瑶清。
然而,沐瑶清连剑都没拔。
她只是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扔到了纸人怀里。
“这是……”
纸人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原本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变成了极度的……狂喜!
那是一块黑色的骨头。上面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和魔气,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金丹期威压。
这是沐瑶清从赵家宝库里搜刮来的“千年魔尸骨”。这种东西在正道修士眼里是邪物,但在鬼市这种地方……那就是极品大补药!
“这……这纯度!这口感!”
纸人陶醉地吸了一口骨头上的黑气,原本有些破损的身体竟然瞬间修复了,气息也暴涨了一截。
“够吗?”沐瑶清冷冷问道。
“够!太够了!”
纸人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刻弯腰行礼,谄媚得像个太监,“贵客临门!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请!您请!”
甚至还主动帮他们赶走了旁边几个想要凑过来的小鬼。
“这就是钞能力吗……”廖凡看得目瞪口呆。
“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沐瑶清拍了拍手,“这种垃圾,赵家宝库里还有几百斤。今天咱们就在这鬼市里当一回土豪。”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沐瑶清的个人秀。
“这个‘还魂草’我要了。”
沐瑶清扔出一把沾染了魔血的匕首。
摊主激动得浑身颤抖,直接把整个摊位都包起来送给了她。
“这几张上古残符不错。”
沐瑶清掏出一瓶“尸毒丹”。
摊主二话不说,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
原本被视为肥羊的众人,瞬间变成了鬼市最尊贵的VIp。那些鬼物不仅不敢再打他们的主意,反而一个个排着队来推销自己的破烂。
“大师姐,咱们买这么多破烂干嘛?”楚云狂有些不解。
“这不是破烂,这是情报。”
沐瑶清把玩着一块刚刚换来的玉简,“这里面记录了葬仙谷的地形图,虽然不完整,但比我们手里那张强多了。还有这个……”
她拿起一块黑色的令牌,“这是通往下一层的‘路引’。没有这个,我们根本走不出鬼市。”
正走着,苏星河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摆着一个破旧的摊位,摊主是一个把自己裹在黑袍里的哑巴。摊位上摆着一堆生锈的破铜烂铁。
但在那堆破烂里,有一根断裂的琴弦,正在微微发光。
“想要?”沐瑶清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苏星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是一根‘龙筋弦’。我的断纹琴,正好缺这一根主弦,就能修复完整。”
“买了。”
沐瑶清走到摊位前,指了指那根琴弦,“开个价。”
哑巴摊主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块魔晶?”沐瑶清掏出五块高品质魔晶。
哑巴摇了摇头。
“五十块?”
哑巴还是摇头。他指了指苏星河,然后做了一个摸眼睛的动作。
“你是要……他的眼睛?”
沐瑶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想死吗?”
“铮——”
苏星河手中的琴也发出了一声警告的鸣响。
哑巴似乎并不害怕,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明了一瞬,声音沙哑地开口了:
“不要眼睛。要……眼缘。”
“眼缘?”
“这根弦,只有遇见有缘人时才会发光。”哑巴拿起琴弦,递给苏星河,“它等了你三千年。拿去吧,分文不取。”
苏星河愣住了。
他接过琴弦,指尖刚一触碰,那根断弦竟然自动接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谢谢前辈。”苏星河恭敬地行了一礼。
“不用谢我。我也是受人之托。”
哑巴深深看了沐瑶清一眼,“姑娘,前方路难行。送你一句话:地狱无门,眼为路。心为钥。小心……影子。”
说完,他递给沐瑶清一枚古朴的铜钱。
铜钱正面刻着“天机”,背面刻着“莫测”。
“天机阁?”
沐瑶清心中一震。
还没等她再问什么,那个哑巴摊主连同摊位,竟然像一阵烟雾般凭空消失了。
“高人啊……”廖凡感叹道。
“小心影子……”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铜钱,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嗡——”
鬼市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广播声。那是由无数个传音阵法同时激发的。
“墨云宗少主夜君离发布悬赏!”
“通缉令:缥缈宗沐瑶清及其同党。”
“提供准确位置者,赏上品灵石一万,金丹期法宝一件!”
“取其首级者,赏极品灵石五万,赐‘墨云令’一枚,可直接拜入墨云宗内门,享长老待遇!”
轰!
整个鬼市瞬间沸腾了。
原本还在讨价还价的鬼物们,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无数双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瞬间锁定了沐瑶清一行人。
什么交易规则,什么VIp待遇,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一万上品灵石……”
刚才那个卖还魂草的僵尸摊主,此时正盯着沐瑶清的脖子流口水,“够我买多少棺材板啊……”
“那个男的皮囊不错,我要了!”一个艳鬼舔了舔嘴唇。
“那只熊猫归我!我要炖汤!”
恶意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看来,土豪体验卡到期了。”
沐瑶清叹了口气,将铜钱收好,缓缓拔出了“断水”剑。
“准备干活。”
“多少人?”楚云狂咽了口唾沫,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鬼影,头皮发麻。
“不多。”
沐瑶清扫视了一圈,“也就……三千多吧。”
“三千?!”廖凡差点跪了,“大师姐,这怎么打?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我们了!”
“谁说要跟他们打了?”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廖凡,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廖凡,我让你改的那玩意儿,弄好了吗?”
廖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露出了那种理工男特有的狂热表情。
“弄好了!早就在储物袋里吃灰了!就等着这一天呢!”
“那就……拿出来让它们开开眼。”
沐瑶清大手一挥,“石磊,架盾!苏星河,音波掩护!秦月,支援!楚云狂,清理漏网之鱼!”
“全员——开火!”
第94章 杀出重围,金属风暴
“杀啊!抢人头啊!”
“那个女的是我的!别跟我抢!”
鬼市的散修和鬼物们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嘶吼着向沐瑶清等人冲来。各种法器、鬼爪、毒雾铺天盖地,将整条街道都淹没了。
“来得好!”
廖凡大吼一声,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通灵之术——出来吧,我的大宝贝!”
轰!
地面震动。
一尊高达三米的巨型人形傀儡凭空出现。
这正是当初在赵家宝库里缴获的那具金丹期傀儡。只不过,现在的它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手里的巨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挺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有着六根粗大枪管的……加特林机关枪!
这当然不是凡人的火器。
这是沐瑶清提出构思,廖凡负责符箓刻画,石磊负责材料锻造,三人合力搞出来的修仙版“重机枪”。
每一根枪管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爆裂符”、“穿甲符”和“急速符”。
而在傀儡的胸口,镶嵌着一颗极品灵石作为动力源。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鬼修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这种造型奇特的法宝。
“这是给你超度的法宝!”
廖凡跳上傀儡的肩膀,手中掐诀,狠狠按下了启动键。
“哒哒哒哒哒哒——!!!”
枪口瞬间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火舌。
不是子弹,而是经过高度压缩的灵力光弹!每一发光弹的威力都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而这种光弹,现在的射速是……每息三百发!
“轰轰轰轰轰——”
这一刻,鬼市变成了屠宰场。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鬼修,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密集的弹幕直接撕成了碎片。
无论是护体灵盾,还是坚硬的僵尸之躯,在这股金属风暴面前,都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啊啊啊!我的手!”
“这什么法宝!怎么会有这种威力?!”
“快跑!这是魔鬼!”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鬼物们瞬间崩溃了。前面的想往后跑,后面的还在往前冲,顿时挤作一团,变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哈哈哈!爽!太爽了!”
廖凡兴奋得脸都红了,一边狂笑一边操控着傀儡转动枪口,进行无死角扫射,“让你们想抢我的钱!让你们想炖团子!给爷死!”
但这毕竟是修仙界,并不是所有人都怕这种物理输出。
“哼,雕虫小技!”
几个筑基圆满的鬼修长老互相对视一眼,身形瞬间化作黑烟,遁入地下,想要从地下偷袭。
“想玩阴的?”
沐瑶清冷笑一声,“石磊!”
“收到!”
石磊大喝一声,双臂上的“重力护臂”光芒大盛。他猛地一拳轰在地面上。
“重力场——十倍!”
嗡!
以石磊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内的地面瞬间塌陷。
那些刚遁入地下的鬼修,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背上压了一座大山,直接被从土里挤了出来,“噗”地一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星河!”
“铮——”
琴音如刀。
苏星河手指连弹,数道无形的音刃划破空气,精准地割断了那几个趴在地上的鬼修长老的喉咙。
“秦月,给廖凡降温!这玩意儿要炸膛了!”
沐瑶清敏锐地发现,那挺加特林的枪管已经变得通红,上面的符文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好嘞!”
秦月挥舞法杖,一道道“冰心诀”和“寒冰符”丢在枪管上,发出“滋滋”的蒸汽声。
但高强度的输出依然让符箓过载了。
“不行了!要过热了!”廖凡大喊,“必须停火冷却!”
“不能停!停了就会被反扑!”楚云狂一剑劈飞一只飞过来的厉鬼,大声吼道。
确实,虽然他们杀伤了大量低阶鬼物,但周围涌来的敌人不减反增。远处甚至出现了几个金丹期气息的强者正在赶来。
“既然不能停,那就……炸了它!”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廖凡,把你手里那张画废了的符拿出来!”
“啊?哪张?变羊符?”廖凡一愣。那是一张他在研究变身术时画失败的符箓,效果很不稳定。
“就是那个!扔进弹仓里!快!”
“拼了!”
廖凡一咬牙,将那张皱巴巴的符箓塞进了加特林的灵力输送口。
下一秒。
枪口喷出的不再是红色的光弹,而是一团团……粉红色的烟雾弹。
“噗!噗!噗!”
烟雾弹在敌群中炸开。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面目狰狞、正在冲锋的鬼修和僵尸,被粉色烟雾笼罩后,身体突然扭曲变形。
几秒钟后。
烟雾散去。
地上没有尸体,只有……一群白白胖胖、正在茫然地“咩咩”叫的绵羊。
全场死寂。
连正在冲锋的敌人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邪术?!把人变成羊?!
“卧槽……”廖凡自己都惊呆了,“这效果……这么逆天吗?”
“别愣着!跑!”
沐瑶清抓住了这个短暂的空档,一把拽住还在发呆的廖凡,带头冲向了鬼市的出口。
“咩!”
一只绵羊愤怒地想要顶沐瑶清,被团子一脚踹飞。
众人一路狂奔,趁着这股混乱,终于冲出了鬼市那令人窒息的包围圈。
……
逃出鬼市后,是一片茂密的黑色森林。
这里终年被迷雾笼罩,能见度不足五米。
“呼……呼……”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一路突围,消耗了大家太多的精力和灵力。
“太刺激了……”
廖凡抱着已经报废的加特林管子,一脸心疼,“我的大宝贝啊……枪管都熔化了。”
“你就知足吧,命保住了。”楚云狂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看着沐瑶清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这个女人,总能把绝境变成一场闹剧,然后又在闹剧里杀出一条生路。
“清点一下人数。”沐瑶清说道。
“都在。”苏星河环视了一圈,“除了……那几个半路掉队的弟子。”
气氛有些沉重。虽然他们主力还在,但跟在后面的那些普通弟子,在刚才的混战中不可避免地走散或牺牲了。
“这就是修仙界。”
沐瑶清淡淡地说道,“我们能做的,只有活下去,替他们报仇。”
她站起身,走到一棵枯树旁。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不是他们的人,而是一个刚才追出来的散修。
但这具尸体的死状很奇怪。
他并不是被枪打死的,也不是被变羊符变成羊的。
他整个人干瘪得像是一具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浑身的精血和灵力都被抽干了。
而在他的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如同针孔一样的伤口。
“这是……”苏星河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
“你也看出来了?”沐瑶清问道。
“噬血化魔功。”
苏星河声音低沉,“而且是……进阶版。能瞬间抽干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精血,这种手段,只有……”
“只有那个‘红莲’圣女能做到。”
沐瑶清眯起眼睛,看向迷雾深处。
“看来,我们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
这片森林,安静得有些过分了。连刚才那些绵羊的叫声都听不见了。
甚至连虫鸣声都没有。
只有雾气流动的声音。
“大家小心。”
沐瑶清拔出剑,将铜钱扣在掌心,“这里不对劲。我的神识探不出去。”
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歌声,从四面八方飘了过来。
那歌声婉转凄切,像是一个女子在哭泣,又像是在低声诉说着情话。
“郎君啊……你为何……还不归家……”
随着歌声响起,周围的迷雾竟然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腻的花香。
“好香啊……”
石磊吸了吸鼻子,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迷离,“这味道……像是我娘做的桂花糕……”
“那是……小翠?”廖凡也愣住了,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雾气,脸上露出了痴傻的笑容,“小翠,你没死?你来找我了?”
甚至连楚云狂,手中的剑也垂了下来,眼中浮现出一抹痛苦和怀念:“父亲……你终于认可我了吗?”
不好!是幻术!
沐瑶清心中一惊。她想喊醒大家,却发现自己的眼皮也变得沉重无比。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迷雾散去。
她不再是在阴森的森林里。
而是在一片盛开的桃花林中。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背对着她,坐在树下抚琴。
那是……夜君离。
“瑶清,你来了。”
男子缓缓转过身,露出那张让她刻骨铭心的脸。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上面沾着血。
“我的心好痛……只有你的心头血能治好我……你愿意给我也吗?”
他温柔地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那种久违的、刻在灵魂深处的痛楚和爱意,瞬间如潮水般淹没了沐瑶清的理智。
“夜……君离……”
沐瑶清喃喃自语,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她一步一步,像是着了魔一样,向着那个男人走去。
而在现实中。
沐瑶清正闭着眼,一步步走向一株巨大的、长满利齿的食人花。
那花蕊深处,正是那两颗如同针孔般的毒牙!
全军覆没,似乎只在一念之间。
第95章 红莲幻舞,心魔丛生
“瑶清,只要一点心头血……我就能活下去。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桃花林中,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笑得温柔缱绻,就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足以吹散世间所有的阴霾。那是沐瑶清记忆中最美好的夜君离,还没有被权力和欲望吞噬,还没有变成那个冷血魔尊的夜君离。
沐瑶清的眼神迷离,像是牵线木偶一般,一步步走向他。
她的手缓缓抬起,不是为了拥抱,而是慢慢伸向了自己的胸口,指尖凝聚起一道灵力,似乎真的要剖开自己的心脏,将那滚烫的心血献给眼前的爱人。
而在现实世界里。
沐瑶清正站在一株高达三丈的巨型妖艳花朵前。那花朵的花瓣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形状如同燃烧的火焰,花蕊中心并不是花粉,而是一张长满了细密利齿的嘴。那张嘴里伸出了无数根半透明的触须,正贪婪地缠绕向沐瑶清的脖颈,准备享受这顿送上门的美餐。
周围,石磊抱着一块石头叫娘,廖凡对着一棵树傻笑流口水,楚云狂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全队只有苏星河还勉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苏星河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双眼紧闭,眉头死锁。他的识海中,也同样是一片尸山血海的幻象——那是他的家族被屠灭的那一夜,无数族人在火海中惨叫,指责他是罪人,是苟活的废物。
那种绝望和痛苦,像是一双双冰冷的手,想要把他拖进无底深渊。
但是。
他的心,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碎过一次了。碎掉的东西,是不会再碎第二次的。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情劫’吗?”
苏星河在识海中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太拙劣了。”
现实中,苏星河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味道瞬间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从那那种黏稠的幻觉中挣脱出来。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正走向食人花巨口的沐瑶清。
“瑶清!”
他想要冲过去,却发现双腿沉重如铅,那是空气中的花粉毒素在麻痹神经。
来不及了!
那食人花的一根触须已经缠上了沐瑶清的手腕,锋利的毒刺刺破了她的皮肤。
“铮——”
苏星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盘膝坐下,将那张断纹琴横在膝头。
十指如飞。
这一次,他没有弹奏任何攻击性的曲谱,也没有用那种刚猛的杀伐之音。
他弹的是……一首儿歌。
那是沐瑶清曾经无意中哼过的一首,来自于她那个世界,并不属于这个修仙界的旋律。那是她在极度放松、极度安全时才会哼的小调。
简单,纯粹,却带着一种破除一切虚妄的温暖力量。
琴音起初很轻,像是一缕清泉流过干涸的河床。
随着苏星河指尖精血的渗入,琴音逐渐变得高亢、嘹亮。那是灵魂在燃烧的声音。
每一个音符,都化作一道金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那粉红色的迷雾遇到了金色波纹,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
“唔……”
石磊停止了叫娘,茫然地挠了挠头。
廖凡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着怀里抱着的烂树桩,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楚云狂猛地抬起头,眼神逐渐清明。
而在桃花林幻境中。
那首熟悉的旋律突然响起,穿透了层层桃花,穿透了夜君离那温柔的谎言,直接响彻在沐瑶清的灵魂深处。
沐瑶清的手指停在了胸口。
那种令人窒息的迷恋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曲子……”
她喃喃自语,“谁在弹《两只老虎》?”
画风突变。
那种凄美绝伦的虐恋氛围,瞬间被这首充满童趣甚至有些滑稽的儿歌给击碎了。
眼前的夜君离脸色一变,原本温柔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别听!快给我心头血!快!”
“给你个头啊!”
沐瑶清猛地清醒过来。
那一瞬间,所有的爱意、痛苦、迷茫,统统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敢用这种幻术来恶心她?敢窥探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伤疤?
找死!
“破!”
现实中,沐瑶清的双眼猛地睁开。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紫光冲天!
那只一直被眼罩封印的“轮回仙瞳”,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彻底觉醒。紫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射出,直接洞穿了眼前的食人花。
“吱——!!!”
食人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种伪装瞬间破碎。
那哪里是什么花,分明是一个身穿红裙、妖艳无比的女子!
墨云宗圣女——红莲。
此刻,红莲正捂着胸口,惊恐地看着沐瑶清。她的幻术被破,遭到了巨大的反噬,嘴角溢出了黑色的鲜血。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千丝情劫阵’!那是针对心魔的最强幻术!”
红莲难以置信。她明明看到了沐瑶清心中那个巨大的破绽,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男人。只要再有一息,沐瑶清就会心甘情愿地自杀。
“因为……”
沐瑶清缓缓举起手中的剑,剑身因为注入了过于狂暴的灵力而发出嗡鸣声。
“因为老娘最讨厌有人在我听歌的时候打扰我!”
刷!
剑光一闪。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快到红莲根本来不及躲避。
“噗嗤。”
红莲的一条手臂直接飞了出去。鲜血如雨般喷洒。
“啊——!!!”
红莲惨叫一声,借着这股剧痛,身体猛地化作无数片红色的花瓣,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想跑?”
沐瑶清冷笑一声,正要追击。
“别追……小心调虎离山。”
身后传来苏星河虚弱的声音。
“崩!”
一声脆响。
那是琴弦断裂的声音。
沐瑶清回头一看,只见苏星河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血肉模糊,鲜血顺着琴弦滴落在地上。那张刚刚修复好的断纹琴,再次断了一根弦。
而他的脸色,比纸还要白。
“你……”
沐瑶清心中一颤,瞬间放弃了追杀红莲的念头,快步走到苏星河身边,一把抓起他的手。
十指连心。看着那血淋淋的指尖,沐瑶清只觉得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你是不是傻?弹个琴至于这么拼命吗?”
她嘴上骂着,手上却迅速掏出最好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撒在他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拼命……你会死的。”
苏星河看着她焦急的样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而且……我想让你听听那首曲子。小时候,你说那是你家乡哄孩子睡觉的歌。”
沐瑶清的手微微一顿。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哪怕那是她在醉酒后随口胡诌的,哪怕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笨蛋。”
沐瑶清低声骂了一句,眼眶有些发酸。她迅速替他包扎好伤口,“下次不许再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你要是废了,谁给我当人肉雷达?”
“好。”苏星河乖巧地点头。
周围的幻境彻底消散。石磊、廖凡等人也都彻底清醒过来,一个个脸色难看。
“妈的,差点就被这妖女阴了!”石磊狠狠啐了一口,“俺居然梦见俺娘做了红烧肉,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我也是……我梦见小翠了。”廖凡叹了口气,“虽然知道是假的,但……真的挺美好的。”
“别感叹了。”
楚云狂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清点人数。红莲既然逃了,肯定还有后手。”
众人闻言,立刻开始查看。
“石磊在,廖凡在,苏兄在……”
数到最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秦月呢?!”
队伍里那个总是拿着法杖、胆小却负责治疗的小姑娘,不见了。
“刚才还在我旁边的!”石磊急了,四处张望。
“这里有血迹!”
沐瑶清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那里有一滩尚未凝固的血迹,还有一只秦月平时穿的绣花鞋。
鞋子上,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诡异的香味。
和刚才红莲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红莲没跑远。”
沐瑶清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她抓走了秦月。她是想用秦月做人质,或者……别的什么。”
“追!”
没有任何犹豫,众人沿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香味和血迹,冲进了迷雾深处。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什么宝藏,而是为了队友。
第96章 真假秦月,千面诡计
迷雾越来越浓,能见度几乎降到了零。
但那股特殊的香味却越来越清晰。那是红莲特意留下的线索,她在引诱他们。
“大家小心,红莲既然敢引我们,肯定有埋伏。”沐瑶清低声提醒,她的仙瞳全开,试图穿透迷雾。
突然,前方的迷雾中传来了一阵哭泣声。
“呜呜呜……大师姐……救命……”
是秦月的声音!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拨开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一棵巨大的枯树上,绑着一个少女。正是秦月。她浑身是伤,衣服破碎,脸上满是泪痕,正惊恐地看着众人。
“秦月!”
石磊大吼一声,就要冲过去救人。
“别过来!”
树上的秦月突然尖叫道,“那是陷阱!别过来!”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的草丛里,又钻出来一个少女。
也是秦月!
这个秦月手里拿着法杖,身上虽然有些脏乱,但并没有受伤。她看到树上的那个“秦月”,顿时大惊失色:
“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
众人彻底懵了。
两个秦月?
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一模一样,甚至连身上的灵力波动都一模一样!
“这……这是什么情况?”廖凡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幻术还没醒?”
“不是幻术。”
苏星河沉声道,“是‘千面’。墨云宗最神秘的杀手,擅长易容伪装,据说连元婴老祖都分辨不出真假。”
红莲逃走前说的话应验了。
“我是真的!大师姐,她是假的!她是千面!”拿法杖的秦月焦急地喊道,“刚才我被打晕了,醒来就发现她变成了我的样子,还把我绑在树上!”
“你胡说!你才是千面!”树上的秦月哭得梨花带雨,“你把我打伤绑在这里,就是为了混进队伍偷袭大师姐!”
两个秦月各执一词,都说对方是假的。
“这咋办?”石磊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简单,杀了便是。”楚云狂拔出剑,冷冷说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反正秦月只是个外门弟子,为了大局……”
“闭嘴。”
沐瑶清冷冷打断了他,“我的队伍里,没有‘牺牲队友’这个选项。”
她缓缓走到两个秦月中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确实很像。
无论是外貌细节,还是微表情,都堪称完美。甚至连秦月那种特有的怯懦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千面不愧是千面。
“想玩‘真假美猴王’是吧?”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收起剑,双手抱胸,看着两个秦月。
“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是真的,那我就考考你们。”
“考什么?背宗规吗?还是对暗号?”廖凡问道。
“那些太低级了。千面既然能混进来,肯定早就搜魂或者做了功课。”
沐瑶清摇了摇头,“我要问的,是一个只有真正的秦月,在这个特定环境下才会做出的本能反应。”
她转头看向树上的那个秦月,突然问道:
“秦月,我上次在赵家宝库里,一共抢了赵德柱多少灵石?”
树上的秦月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似乎涉及到了具体的数字。作为一个细心的管家型角色,秦月应该记得。
于是,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根据情报,赵家宝库的规模,以及沐瑶清贪财的性格……
“呃……大概……五百万?”她试探性地说道,“具体的我记不清了,因为当时太乱了……”
这听起来是个很合理的回答。毕竟谁会在那种情况下数钱呢?
然而,沐瑶清却笑了。
笑得很冷。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拿法杖的秦月,问了同样的问题:“多少?”
拿法杖的秦月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一分没抢!”
“你说那是‘精神损失费’!而且还是赵家‘自愿捐赠’的!你说抢劫是违法的,咱们是合法索赔!账本上记的是‘赵氏慈善基金’!”
这番话一出,全场寂静。
这特么……确实是沐瑶清能干出来的事,也能说出来的话。
“这就是差距。”
沐瑶清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树上的那个“秦月”,“你的情报工作做得很细,但你忽略了一点:我们这个团队,虽然干的是强盗的事,但立的是文明人的牌坊。‘抢’这个字,在我们队里是违禁词。”
“还有。”
沐瑶清指了指那个拿法杖的秦月,“真正的秦月,是个为了那一文钱都能跟廖凡吵半天的管家婆。这种涉及钱财性质定义的原则性问题,她绝对不会记错。”
树上的“秦月”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毒和狰狞。
“没想到……居然败在了这种无聊的细节上。”
既然被识破了,千面也不再伪装。她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原本捆在她身上的绳索竟然像是活物一样被她吸入体内。
“去死吧!”
千面猛地张开嘴,一道黑色的毒针直射沐瑶清的面门。
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招!
距离太近了!
“铛!”
一声脆响。
并不是沐瑶清挡下的。
而是一块巨大的盾牌,瞬间出现在沐瑶清面前。
是石磊。他在沐瑶清提问的时候,就已经默默蓄力,做好了挡枪的准备。
“俺就知道,只有俺家秦妹子才会那么抠门!”石磊憨厚地笑了笑,然后怒吼一声,盾牌猛地向前一推,“敢冒充俺妹子!给俺死!”
轰!
盾牌上爆发出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还在半空中的千面拍在了树干上。
“噗嗤!”
千面被拍成了一张肉饼。
但就在她临死前,她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一团黑雾。
“小心毒!”苏星河大喊。
众人迅速后退。
黑雾散去后,地上只剩下一张破碎的人皮面具,和一张古老的残图。
沐瑶清走上前,用剑尖挑起那张残图。
图上画着一片沼泽地,中间标记着一个红色的骷髅头,旁边写着:“界门之钥——水。”
“万毒沼泽。”
沐瑶清认出了那个地形,“看来,我们要找的第一把钥匙,就在那里。”
“大师姐……呜呜呜……”
真正的秦月此时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法杖大哭起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要杀我……”
“好了好了,没事了。”
沐瑶清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正要安慰几句。
突然,她的手僵住了。
只见秦月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绿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的皮肤下游走。
“这是……”
秦月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仿佛随时会消失一样。
“中毒了!”苏星河脸色大变,迅速上前查看,“是‘三尸噬魂毒’!刚才那个千面虽然没伤到你,但在那个假身炸开的时候,把毒气种进了你体内!”
“怎么解?”沐瑶清急问。
“这种毒没有现成的解药。唯一的办法,是找到万毒沼泽里的‘万毒珠’,以毒攻毒。”
苏星河看着那张残图,“也就是……那个红骷髅标记的地方。”
“只有十二个时辰。”苏星河补充道,“如果不解毒,她会化作一滩血水,连灵魂都会被腐蚀。”
“十二个时辰……”
沐瑶清站起身,看向那张残图指向的方向——万毒沼泽。
那里,不仅有解药,有钥匙,肯定还有万兽门和墨云宗布下的天罗地网。
“石磊,背上秦月。”
沐瑶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廖凡,准备最好的避毒丹。楚云狂,磨好你的剑。”
“我们要去闯一闯那个万毒沼泽。”
“不管那里有什么妖魔鬼怪,谁敢挡路,我就杀谁。”
“出发!”
……
黑夜中,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征程。
而此时,在万毒沼泽的深处。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恐怖伤疤的男人,正坐在一头巨大的双头蛟龙背上,冷冷地注视着远方。
他的眼睛是赤红色的,透着一股疯狂的杀意。
“沐瑶清……你终于要来了。”
狂战摸了摸自己毁容的脸,那是拜沐瑶清所赐。
“这一次,我要把你们……统统撕碎!”
在他身后,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沼泽的泥潭中亮起,那是数以万计的毒兽大军。
一场真正的恶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97章 万毒沼泽,狂战复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腐烂的植物和剧毒瘴气混合发出的味道。
万毒沼泽,正如其名,是一片生命的禁区。
这里没有坚实的土地,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泥潭。泥潭表面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散发出一股致命的毒烟。偶尔有几根枯木从泥潭中伸出,上面挂着早已白骨化的野兽尸骸,那是误入者的下场。
“屏住呼吸,尽量用内息循环。”
沐瑶清走在最前面,脚下踩着一把悬浮的飞剑,尽量不接触下方的泥沼。她的身上贴着廖凡特制的“避毒符”,形成一层淡绿色的光膜,将毒气隔绝在外。
身后,石磊背着昏迷不醒、身体已经半透明化的秦月,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他的“重力护臂”此时开启了反向模式,减轻自身的重量,防止陷入泥潭。
“还有多久?”石磊的声音里透着焦急。背上的秦月呼吸越来越微弱,那诡异的绿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脖颈。
“按照地图,那个红骷髅标记就在沼泽中心,还有十里。”沐瑶清看着手中的残图,眉头紧锁。
十里,平时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但在这里,这十里路却像是隔着天堑。
“小心!”
一直沉默的苏星河突然低喝一声,手指猛地拨动琴弦。
“铮!”
一道无形的音波刃斩向右侧的一片灌木丛。
“嘶——!”
灌木丛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一条通体碧绿、只有筷子粗细的小蛇被斩成两截,掉进泥潭里。
“是‘碧磷蛇’,见血封喉。”苏星河收回手,脸色苍白。他之前强行破除幻境受的伤还没好,现在又要时刻维持神识警戒,消耗极大。
“这已经是第几波了?”楚云狂烦躁地挥剑砍断一根试图缠住他的藤蔓,“这地方的活物怎么这么多?而且好像都在针对我们!”
确实,这一路走来,他们遭遇了毒蜂、食人鱼、吸血水蛭……仿佛整个沼泽都在排斥他们。
“因为有人在控制它们。”
沐瑶清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看向前方那片翻滚的迷雾,“既然来了,就别藏头露尾了。狂战,你的杀气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
“哈哈哈哈!”
一阵狂妄而沙哑的笑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沐瑶清!你果然还没死!老子等你很久了!”
轰隆隆!
迷雾剧烈翻滚,随后向两侧散开。
一头庞然大物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足有二十丈长的双头魔蛟!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两颗巨大的头颅吐着信子,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而在魔蛟的背上,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正是万兽门的少主,狂战。
只不过,现在的狂战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恐怖。他的左半边脸全是溃烂的疤痕,右眼赤红如血,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狂暴魔气。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黑影从泥潭中浮现。
毒鳄、魔蛙、吸血蝙蝠……成千上万头被魔气侵蚀的妖兽,组成了一支令人头皮发麻的大军,将沐瑶清等人团团包围。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狂战狞笑着,指了指自己毁容的脸,“这一刀,还有之前的羞辱,今天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把那只熊猫留下,我要把它剥皮抽筋做围脖!男的杀光,女的……哼哼,我要把你们炼成兽奴!”
“真是毫无创意的反派台词。”
沐瑶清叹了口气,甚至还有闲心掏了掏耳朵,“你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词儿吗?每次都是‘剥皮抽筋’、‘男盗女娼’的,你不烦我都听烦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
狂战大怒,“给我上!把他们撕碎!”
吼——!!!
随着他一声令下,万兽奔腾。
这可不是普通的兽潮。这是在沼泽地形下的兽潮。
毒鳄在泥潭中如鱼得水,魔蛙喷吐毒液,蝙蝠遮天蔽日。
而沐瑶清这边,行动受限,还要保护昏迷的秦月,形势极其不利。
“石磊!护住秦月!廖凡,别省钱了,给我砸!”
沐瑶清大喝一声,率先出剑。
“断水流·乱舞!”
剑光如瀑,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毒鳄斩成肉泥。
但这点杀伤对于庞大的兽潮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该死的,太多了!”楚云狂一剑逼退一群蝙蝠,但身上还是被抓出了几道血痕,“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
“得想办法改变地形!”沐瑶清看向脚下的泥潭。这该死的沼泽大大限制了他们的机动性,而对方却如履平地。
“廖凡!冰冻符!”
“啊?这泥潭太大了,几张符冻不住啊!”廖凡手忙脚乱地扔出几张符,只冻住了一小块区域,转眼就被魔兽踩碎了。
“笨蛋!谁让你冻整个沼泽了!”
沐瑶清一边躲避毒液,一边大喊,“往天上扔!冻住那些蝙蝠!然后……石磊!”
“俺在!”
“开启重力场!最大功率!给我把它们拍下来!”
“明白!”
石磊虽然不懂什么物理原理,但他听懂了“拍下来”三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暴涨,双臂上的护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重力领域——二十倍!给我趴下!”
嗡!
一股恐怖的无形压力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这二十倍重力,对于地面上的毒鳄影响不大,但对于空中的蝙蝠群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原本灵活飞行的蝙蝠,突然感觉身体重如千钧,翅膀根本扇不动了。
“啪嗒!啪嗒!啪嗒!”
成千上万只蝙蝠像下饺子一样从天上掉下来,狠狠砸进泥潭里,甚至砸在了那些毒鳄和魔蛙身上。
兽潮的进攻节奏瞬间被打乱,变成了一团乱麻。
“就是现在!廖凡,往泥潭里扔雷符!电鱼会不会?!”沐瑶清再次指挥。
“这个我会!”
廖凡兴奋地掏出一把雷灵符,天女散花般扔进泥潭。
噼里啪啦!
雷电在潮湿的泥潭中传导极快。那些泡在泥里的魔兽瞬间被电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原本凶猛的攻势顿时瓦解。
“混蛋!一群废物!”
狂战看到这一幕,气得七窍生烟。
“看来还得老子亲自出手!”
他脚下一跺,那头双头魔蛟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尾巴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横扫向沐瑶清等人。
这可是半步金丹级别的妖兽!这一击要是扫实了,大家都得变成肉泥。
“躲开!”
众人纷纷闪避。
但石磊背着秦月,动作慢了一拍。
眼看那巨大的尾巴就要砸中石磊。
“团子!”
沐瑶清突然喊了一声。
一直趴在石磊肩膀上装死的熊猫团子,突然动了。
它并没有变身战斗形态,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它刚才顺手抓的一只巨大毒蟾蜍。
那蟾蜍被团子捏得鼓鼓囊囊的,像个气球。
就在魔蛟尾巴扫过来的瞬间,团子把那只蟾蜍当成皮球,狠狠一脚踢了出去。
“走你!”
那只可怜的蟾蜍化作一颗绿色炮弹,精准地飞向魔蛟背上的狂战。
“什么东西?”
狂战下意识地伸手一挡。
“砰!”
蟾蜍在受到撞击的瞬间爆炸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爆炸,这只蟾蜍是万毒沼泽里的“爆浆毒王”,肚子里全是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噗——!
一大团绿色的毒液直接糊了狂战一脸。
“啊啊啊——!!!”
狂战发出了比杀猪还惨的叫声。他的护体灵气竟然挡不住这种原生态的毒液,原本就毁容的脸再次遭受重创,冒起阵阵青烟。
“我的眼睛!我的脸!”
狂战疼得在蛟龙背上打滚,导致蛟龙也失去了控制,在沼泽里疯狂翻滚,把原本就不稳的兽潮彻底搅乱了。
“干得漂亮!”廖凡给团子竖了个大拇指。
“吱!”团子得意地叉腰。
“别废话了,趁他病要他命!冲过去!”
沐瑶清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众人踩着那些被电晕或者被重力压趴下的魔兽尸体,像是一把尖刀,硬生生地撕开了兽潮的包围圈,直奔沼泽中心而去。
第98章 沼泽激战,金丹凶威
越过兽潮,前方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空地。
这里的泥潭不再是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仿佛是无数鲜血汇聚而成的。
在这片血色泥潭的中央,耸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周围的毒气遇到这蓝光便自动消散。
万毒珠!
也是开启界门的第一把钥匙——水之钥。
“找到了!”石磊激动地喊道,就要冲过去。
“别动!”
沐瑶清猛地拉住了他,“还没完。”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轰隆!
祭坛周围的血色泥潭突然炸开。
一头比之前的双头魔蛟还要大上三倍的巨兽,缓缓从地下升起。
那是一头巨鳄。
但这鳄鱼全身没有皮肤,只有森森白骨和腐烂的血肉,骨骼间流淌着绿色的毒火。它的气息,远超之前的任何对手。
金丹期!
而且是金丹中期的妖兽——腐骨鳄王!
“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拿。”沐瑶清苦笑一声。
“吼——!!!”
鳄王发出一声咆哮。
这一声吼,带着实质性的声波冲击和金丹威压。
“噗!”
修为最低的廖凡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跪倒在地。
楚云狂和石磊也被震得脸色苍白,护体灵气一阵摇晃。
只有沐瑶清和苏星河勉强站立。苏星河是用琴音护体,而沐瑶清则是靠着仙瞳的精神力硬抗。
“这就是……金丹期的实力吗?”楚云狂握剑的手都在颤抖。这种阶位压制,让人升起一种无力感。
“蝼蚁……”
鳄王并没有急着进攻,它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鬼火,竟然发出了人言,“想要万毒珠?那就留下做我的肥料吧。”
话音未落,鳄王动了。
快!
太快了!
那么庞大的身躯,动起来却如闪电一般。
只见一道白影闪过。
“小心!”
楚云狂反应最快,下意识地挥剑格挡。
“砰!”
一声巨响。
楚云狂连人带剑被鳄王的尾巴扫中,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祭坛石柱上。
“哇!”
楚云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手中的剑竟然弯曲成了九十度,整个人瞬间昏迷过去,生死不知。
一击!
筑基后期的法峰首席,竟然被一击秒杀!
“楚师兄!”
众人大骇。
“别管他!先管好自己!”
沐瑶清大吼一声,“散开!别聚在一起!”
鳄王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头大象的巨嘴,对着众人喷出一股绿色的毒火。
“石磊!顶住!”
“吼!”
石磊双目赤红,他也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他直接燃烧精血,手中的巨盾瞬间变大,化作一面如墙壁般的铁壁,挡在众人面前。
“不动如山!”
轰——!!!
毒火撞击在盾牌上。
那面地阶下品的盾牌,仅仅坚持了三秒,就开始熔化。
“啊啊啊——!给俺顶住啊!”
石磊的双臂肌肉崩裂,鲜血直流,但他死死顶着不退半步。因为他身后就是昏迷的秦月和正在施法的廖凡。
“快!我想办法!”沐瑶清心急如焚。
正面硬刚绝对是死路一条。必须要找到它的弱点!
“轮回仙瞳——洞虚!”
沐瑶清不再保留,强行催动仙瞳的最高境界。
她的右眼瞬间流下两行血泪,视界变成了一片黑白。在黑白的世界里,她看到了鳄王体内流动的灵力脉络。
那是一具完美的杀戮机器。骨骼坚硬如铁,没有痛觉,不怕毒。
但是……
在鳄王的腹部,第三块肋骨下方,有一团极为耀眼的光芒。那是它的妖丹所在,也是它唯一的弱点!
但是那个位置在腹部,平时被重重骨甲保护,只有在它发动吞噬技能,张开胸腔的那一瞬间,才会露出那一丝缝隙。
机会只有一次!
“苏星河!我要你用琴音控制它一瞬!哪怕只有半秒!”
沐瑶清大喊道。
“好!”
苏星河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能不能做到。他直接盘膝坐下,双手十指猛地扣进琴弦之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琴身。
“绝响——镇魂曲!”
这是他在家族古籍中学到的禁忌之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强行镇压敌人的灵魂。
铮——!!!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进了鳄王的脑海。
“吼……呜……”
原本正准备冲过来撕碎石磊的鳄王,动作突然一僵,眼眶中的鬼火剧烈闪烁,发出痛苦的嘶鸣。
就是现在!
“廖凡!把你所有的火符都扔出去!吸引它的注意力!”
“去死吧!”
廖凡红着眼,把储物袋直接倒了过来,几百张火球符像下雨一样砸在鳄王脸上。
鳄王被火光晃得下意识抬起了头,露出了腹部。
“石磊!把盾牌扔了!抱住它的尾巴!”
“啊?”
石磊虽然懵,但身体本能地执行了命令。他扔掉滚烫的盾牌,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了鳄王那条还在抽搐的尾巴。
鳄王被这一连串的攻击弄得更加狂暴,它张开大嘴,胸腔剧烈起伏,准备发动最强一击——吞噬天地。
就在它胸腔打开的那一瞬间。
那个致命的弱点,露出来了!
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条缝隙。
但在沐瑶清眼里,那是一条通天大道。
“就是现在!”
沐瑶清动了。
她没有用剑气远程攻击,因为那样威力不够。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贴着地面滑铲过去。
不是逃跑,而是冲向鳄王的腹下!
这简直是自杀式的冲锋。
鳄王低头,一口咬向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但在它嘴巴闭合的前一瞬。
沐瑶清已经滑到了它的腹部下方。手中的“断水”剑,裹挟着她全部的灵力、剑意,以及那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无名剑法——第一式:穿心!”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入了那道缝隙。
就像是热刀切入黄油。
剑锋直接刺穿了妖丹!
“吼——!!!”
鳄王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那不是愤怒,而是真正的濒死恐惧。
它疯狂地挣扎起来,巨大的力量直接把石磊甩飞出去,把苏星河震得吐血倒地。
沐瑶清死死握着剑柄,整个人被挂在鳄王肚子上甩来甩去,像是一片树叶。
“给我……死!”
沐瑶清怒吼一声,猛地搅动剑柄。
咔嚓!
妖丹碎裂的声音。
鳄王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轰然倒地。
激起漫天血雨。
……
“呼……呼……”
沐瑶清从鳄王尸体下爬出来,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鳄王的还是自己的。
“赢……赢了吗?”廖凡探出一个脑袋,颤声问道。
“死了。”沐瑶清踢了一脚鳄王不动的脑袋,“如果这都不死,那我就得再补一刀。”
“大师姐牛逼!”廖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吓死宝宝了……”
团子这时候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屁颠屁颠地跑到鳄王嘴边,费劲地拔下来一颗金光闪闪的大金牙,献宝似的递给沐瑶清。
“吱吱!”(这是战利品!)
“财迷。”沐瑶清笑了笑,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明亮。
她走到祭坛前,取下了那颗“万毒珠”。
珠子入手冰凉。
她立刻走到昏迷的秦月身边,将珠子放在秦月胸口。
奇迹发生了。
秦月身上那恐怖的绿色纹路,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退去,被吸入珠子中。
片刻后,秦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竟然变成了淡淡的碧绿色。
“我……没死?”秦月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死。而且……”苏星河走过来把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因祸得福。你的体质吸收了一部分毒珠的力量,变成了‘厄难毒体’的雏形。以后百毒不侵,甚至可以驾驭毒物。”
“真的?”秦月惊喜道,“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能打架了?”
“当然。”沐瑶清笑了笑,“好了,收拾东西,看看楚云狂死了没。”
楚云狂没死,但伤得很重,还在昏迷中。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
随着万毒珠被取走,沼泽的水位突然开始迅速下降。
原本被血水覆盖的地面,露出了一座巨大的青铜地宫入口。
入口的大门紧闭,上面刻着两行古朴的大字:
生门已闭,死门大开。
入此门者,神魔俱灭。
一股阴冷至极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苏星河看着那扇门,手中的断纹琴再次发出不安的鸣响。
“第二关。”
沐瑶清擦了擦剑上的血迹,目光坚定。
“不管里面是神是魔,都得进去。因为……那是唯一的路。”
大门缓缓开启。
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第99章 地宫机变,生死时速
“轰隆——!”
随着最后一个人跨过那道青铜门槛,身后那扇高达十丈的巨门重重落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彻底的隔绝感——不仅仅是光线的隔绝,更是生机的断绝。
“没退路了。”
沐瑶清回过头,手中的“断水”剑在青铜门上划了一下。
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但门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是‘星陨铜’。”
廖凡凑过来摸了摸门板,脸色变得很难看,“这种材料是用来炼制天阶法宝的,坚硬程度堪比化神期修士的乌龟壳。别说我们,就是那个夜君离来了,也轰不开。”
“既来之,则安之。”
沐瑶清转过身,举起手中的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空间。
这是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青铜甬道。
甬道宽约五丈,高约三丈。地面、墙壁、天花板,全部由那种泛着冷光的青铜铸造而成。青铜表面刻满了繁复的云雷纹和饕餮纹,在夜明珠的冷光下,那些纹路仿佛是活的,正贪婪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空气很冷,带着一股金属特有的腥味和机油的陈腐味。
“楚云狂怎么样?”沐瑶清看了一眼被石磊背在背上的楚云狂。
“还在晕着,气息微弱,不过死不了。”秦月手里拿着法杖,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却多了一分以前没有的镇定。
“走。”
沐瑶清打头阵,苏星河断后,石磊背着伤员居中,廖凡和秦月两侧策应。
队伍在死寂的甬道中前行。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只能听见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哒、哒、哒……”
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经过无数次折射,变得有些失真,就像是有无数个隐形人在跟着他们一起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停。”
沐瑶清突然抬手。
“怎么了大师姐?有怪物?”廖凡紧张地举起手里那根只剩半截枪管的加特林。
“没有怪物。”
沐瑶清眯起眼睛,盯着脚下的青铜地板,“但是……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甬道变窄了?”
“变窄?”
石磊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两侧的墙壁,“没感觉啊,俺伸开手刚好够着……”
话音未落,石磊的脸色变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这甬道宽约五丈,他伸开双臂根本够不着墙壁。
但现在,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青铜墙面。
“真的变窄了!”秦月惊呼,“而且天花板也在变低!”
“咔……咔……”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墙壁内部传了出来。
那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也是死亡倒计时的声音。
“跑!”
沐瑶清大吼一声,根本不需要解释,所有人拔腿就跑。
但这甬道仿佛是活的。
随着他们的奔跑,周围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轰隆隆——
两侧的墙壁开始肉眼可见地向中间挤压。
原本五丈宽的甬道,眨眼间只剩下三丈。
头顶的天花板也在缓缓下压,原本三丈的高度,现在只剩下两丈。
“这是‘须弥芥子’反向阵法!”廖凡一边跑一边惨叫,“这是要把我们压成肉饼啊!”
“别废话!找出口!”
沐瑶清的速度极快,但前方的路依旧是一片黑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没用的。”
苏星河的声音在奔跑中依旧保持着冷静,但带着一丝喘息,“这是死循环。无论跑多快,墙壁合拢的速度都会比我们快。这是一道‘考题’。”
“考题?考什么?考百米冲刺吗?”石磊急得满头大汗,背上的楚云狂随着颠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考‘律’。”
苏星河停下了脚步。
“你疯了!停下来干嘛!”廖凡差点撞在他身上。
此时,墙壁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两丈。天花板离石磊的头顶只有不到一尺了。那种巨大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听。”
苏星河闭上了眼睛,耳朵微微颤动。
在轰隆隆的机械声中,确实夹杂着一种奇特的节奏。
“咔哒……咔咔……哒……”
那些齿轮的咬合声,并不是杂乱无章的。它们有着某种特定的频率,就像是一首……充满了杀伐之气的乐曲。
“这是上古战阵曲《破阵子》的变奏。”
苏星河猛地睁开眼,看向沐瑶清,“瑶清,我需要时间。大概三十息。”
“三十息?”
沐瑶清看了一眼正在疯狂合拢的墙壁。现在的速度,最多十息,他们就会被挤成馅饼。
“我给你争取。”
沐瑶清没有任何犹豫。
她转身,面对着那两堵正在逼近的青铜墙壁。
“石磊!放楚云狂下来,顶住左边!廖凡,顶住右边!”
“啊?这玩意儿几百万斤重啊!俺顶不住啊!”石磊虽然嘴上喊着,但身体却诚实地冲了上去,浑身肌肉暴起,双臂死死撑住左侧的墙壁。
“啊啊啊——!给俺停下!”
重力护臂超负荷运转,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廖凡也咬着牙,把所有的防御符箓都贴在身上,背靠着右侧墙壁,用脚蹬着地面。
“吱——”
墙壁合拢的势头稍微缓了一缓,但也只是缓了一缓。巨大的力量让石磊的骨骼发出“咯吱”的响声,廖凡更是直接喷了一口血。
“不够!”
沐瑶清眼神一厉。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那把“断水”剑,却不是用来砍墙,而是直接插进了地板的缝隙里,试图卡住下方的传动机构。
但这只能治标不治本。
“还有二十息!”苏星河已经盘膝坐下,断纹琴横在膝头。
他的十指已经血肉模糊,之前在沼泽受的伤还没好,现在又要强行演奏。
“铮!”
第一个音符弹出。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共鸣”。
他要用琴音,去模仿、去融入、然后去……扰乱这个机关的节奏。
墙壁内部的齿轮声依然巨大。
“咔咔咔!”
墙壁距离只有一丈了!
石磊已经被压得半跪在地上,七窍流血。
“大师姐……俺……俺不行了……”
“不行也得行!”沐瑶清双眼赤红,她也冲了上去,用肩膀顶住石磊的后背,“团子!变身!帮忙!”
“吼!”
团子变身成战斗形态,巨大的熊猫身躯挤在中间,四肢撑着墙壁,发出痛苦的咆哮。
“还有十息!”
苏星河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在琴弦上。他的琴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甚至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颤音。
那是他在强行逆转乐谱!
墙壁内部的齿轮声开始变得有些混乱。
“咔……哒……滋……”
但是,力量依然没有消失。
“还差一点……需要一个支点!一个硬东西卡住它!”苏星河大喊。
“硬东西?”
廖凡突然看了一眼怀里那具已经报废的傀儡。
那是他在鬼市大杀四方的大宝贝,是他花了无数心血改装的杰作。
“妈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廖凡红着眼,猛地把那具傀儡竖了起来,卡在了两堵墙壁之间。
“给我顶住啊!大黄蜂!”
那具金丹期材质的傀儡,此时充当了最坚硬的千斤顶。
“格啦啦……”
金属扭曲的声音令人牙酸。傀儡的胸膛开始凹陷,手臂开始弯曲。
但这争取到了宝贵的五息时间!
“还有最后五息!”
就在这时。
“咔!”
傀儡的腰部断裂了。
墙壁猛地一震,再次加速合拢!
完了!
所有人心里都闪过这个念头。
“让我来!”
一直沉默的秦月突然冲了出来。
她没有用力气去推墙,而是直接扑到了墙根处,那里有一排露出来的、正在高速旋转的巨大青铜齿轮。
“腐蚀吧!”
秦月摘下手套,那双原本白皙的手,此刻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她将双手狠狠按在那些齿轮上。
滋滋滋——!!!
一股浓烈的绿烟冒起。
那是厄难毒体的剧毒。
那些连刀剑都砍不动的星陨铜齿轮,在遇到秦月的毒手时,竟然像蜡烛一样开始熔化!
“啊——!”
秦月发出痛苦的叫声,毒气反噬让她的脸变得扭曲,但她死死没有松手。
“咔……咔……崩!”
一个关键的齿轮被腐蚀断裂。
整个机关的传动链条,断了!
与此同时,苏星河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破!”
轰!!!
墙壁内部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崩塌了。
正在疯狂挤压的墙壁,在距离众人只有半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那具充当千斤顶的傀儡已经被压成了一张铁皮。
石磊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团子变回原形,累得直吐舌头。
沐瑶清靠在墙上,浑身湿透。
“活……活下来了……”廖凡看着那张铁皮,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的大黄蜂……”
“别哭了,它死得其所。”沐瑶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秦月身边。
秦月的双手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骨头,但伤口处流出的血却是绿色的。
“没事吧?”
“没事……”秦月虚弱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瓶解毒丹倒在手上,“疼是疼了点,但这毒……好像还挺好用的。”
“好样的。”
沐瑶清第一次在这个柔弱的师妹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强者”的光芒。
“机关破了,前面应该就是主殿了。”
苏星河收起琴,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走吧。”
众人互相搀扶着,穿过那条差点成为他们坟墓的甬道。
前方,豁然开朗。
但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凝固了。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广场。
广场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以万计的……兵马俑。
不,那不是陶俑。
那是数以万计的、手持长戈、身披重甲的青铜傀儡。
它们静静地站立在黑暗中,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幽灵军团。
而在众人踏入广场的那一刻。
数万双原本暗淡的眼睛,突然齐刷刷地亮起了一抹幽蓝色的鬼火。
刷!
数万把长戈同时指向了闯入者。
一股苍凉、铁血、带着毁灭气息的杀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地宫。
第100章 傀儡反叛,核心真相
“我的亲娘啊……”
石磊看着眼前这支一眼望不到头的傀儡大军,手里的盾牌差点掉在地上,“这……这得有十万吧?”
“是三万六千。”
苏星河的声音有些干涩,“按三十六天罡阵排列。这是……‘弑神军团’。”
“弑神?”
沐瑶清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不太妙。
“擅闯禁地者,杀无赦。”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得整个广场嗡嗡作响。
随后,这支青铜军团动了。
轰!轰!轰!
三万六千具傀儡同时踏出一步。
整个地宫都在颤抖。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根本不是之前那些散乱的鬼市杂兵能比的。
这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跑是跑不掉了。”
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剑,“准备拼命吧。”
然而,就在她准备下令冲锋的时候。
苏星河突然走了出去。
“苏星河!你干什么?!”沐瑶清大惊。
苏星河没有回头,他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钢铁洪流。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颗在古庙中得到的“血舍利”。
“吾乃……罪族之后。”
苏星河高举血舍利,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可闻,“奉先祖之命,归还信物。”
血舍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那红光中,隐约浮现出一只断翅青鸾的图腾。
轰!
正在冲锋的傀儡大军,在看到那个图腾的瞬间,竟然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三万六千双幽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星河手中的舍利。
这时,军团的正中央,一座巨大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台上站着一具与众不同的傀儡。
它身高三丈,通体由暗金色的金属打造,身后披着残破的红色披风,手中拄着一把巨大的斩马刀。
它的眼睛不是蓝色,而是金色的。
它缓缓低下头,看着渺小的苏星河。
“青鸾……卫?”
那个金色傀儡发出了声音。不像之前的机械声,这个声音里带着一丝苍老和疲惫,仿佛是一个活了很久的老人。
“是。”苏星河微微躬身,“晚辈苏星河,见过将军。”
“将军?”
金色傀儡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呵呵呵……多少年没人叫过这个称呼了。我还以为,世人都叫我们……魔兵。”
它抬起手,指向周围那些静止的傀儡。
“我们曾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生。为了对抗那些自诩为神的伪君子,我们把肉体献祭给了机关,把灵魂囚禁在钢铁之中。”
“但最后,我们却被世人唾弃,被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金色傀儡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愤怒。
“伪君子?神?”
沐瑶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是说……上界的那帮仙人?”
金色傀儡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目光锁定了沐瑶清。
那一瞬间,沐瑶清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
金色傀儡盯着沐瑶清看了许久,眼中的金光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像……太像了……”
它喃喃自语,甚至有些颤抖,“你和……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那个女人?”沐瑶清皱眉,“谁?”
金色傀儡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那面巨大的墙壁。
“看那里。”
随着它的动作,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一幅巨大的壁画。
当沐瑶清看清那幅壁画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壁画上,描绘的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天空裂开,无数身穿金甲的“仙人”从天而降,屠杀着地上的生灵。
而在地面上,有一支青铜军队在奋起反抗。
在画面的最中央,有一个女子。
她悬浮在半空,身穿奇装异服——那不是修仙界的古装,而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蓝色的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怪的武器。
那个女子的脸,画得极其清晰。
那分明就是沐瑶清!
不,确切地说,是她穿越前的样子!
“这是……什么?”
沐瑶清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穿越到这里,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但这幅壁画,看沧桑程度,至少已经存在了三千年!
三千年前,就有另一个穿着牛仔裤的“沐瑶清”来过这里?还领导了这支弑神军团?
“她是我们的创造者,也是我们的统帅。”
金色傀儡缓缓说道,“她叫……代号‘零’。”
“她在三千年前从天而降,告诉我们,所谓的‘飞升’是一场骗局。上界并没有极乐世界,那里只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而我们,就是待宰的牲畜。”
“她教我们要反抗,教我们制造机关,教我们……科学。”
“科学……”廖凡听到这个词,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但她失败了。”
金色傀儡的声音低沉下去,“在最后那一战中,她被十二位‘真仙’联手围攻,陨落于此。临死前,她留下了三个‘钥匙’,并预言……”
它死死盯着沐瑶清,“三千年后,她会回来。带着未完成的使命,重启‘弑神计划’。”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沐瑶清。
沐瑶清自己也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她以为自己拿的是废柴逆袭流剧本,或者是欢喜冤家恋爱流剧本。
结果现在告诉她,她拿的是轮回救世流?而且还是个填坑的?
“我……我不认识什么零。”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就是沐瑶清。我也没想过要救世,我只想活下去,赚点钱,顺便报个仇。”
“是不是,不重要。”
金色傀儡突然伸出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咔嚓!
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声音,它竟然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核心——一颗金色的心脏掏了出来。
那是……金之钥。
也是这支军团的控制中枢。
随着心脏离体,金色傀儡眼中的光芒开始迅速黯淡。
“我的能量耗尽了。但这支军团……还能再战一次。”
它将那颗跳动的金色心脏,扔向了沐瑶清。
“拿着它。”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去捅破那层天……记得带上我们。”
“将军!”周围的傀儡发出低沉的共鸣声,仿佛在悲鸣。
沐瑶清下意识地接住那颗沉甸甸的心脏。
“啪嗒。”
金色傀儡那巨大的身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重重地跪倒在地,化作了一堆废铁。
但它的头颅,依然昂着,死死盯着天空的方向。
那是死不瞑目的战意。
沐瑶清握着那颗金之钥,感受着里面澎湃的力量,还有那份沉重得让人窒息的责任。
“壁画上的那个女人……”
苏星河走到她身边,看着壁画,眼神复杂,“如果她是‘零’,那你……就是‘一’。是一切的开始。”
“也许吧。”
沐瑶清将金之钥收好,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再次陷入沉睡的傀儡军团。
“不管我是谁,也不管那帮神仙是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狠戾。
“既然他们想把我们当牲畜养,那我就……把那个养殖场给砸了。”
“走!”
“下一站,最后的钥匙——火之钥。”
就在众人转身离开地宫的时候。
没人注意到,壁画上那个女子的眼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而且,在壁画的角落里,还画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身影,正躲在女子的影子里,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那个身影的轮廓,像极了……夜君离。
第101章 焚天火域,极奢渡河
传送阵的光芒像破碎的琉璃般散去,紧接着袭来的,不是新的风景,而是一股能将肺腑烤干的热浪。
“烫烫烫!熟了熟了!俺的屁股要熟了!”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打破了寂静。石磊整个人像只受惊的旱鸭子,原地蹦起三尺高。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重型玄铁铠甲,此刻变成了夺命的烙铁。暗红色的金属表面在高温下隐隐发亮,滋滋冒着白烟,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焦煳味。
“脱!快脱!”廖凡手忙脚乱地帮石磊卸甲,指尖刚触碰到甲片,就被烫得缩了回去,疼得直吸凉气,“这鬼地方怎么回事?我们在蒸笼里吗?”
沐瑶清眯起眼,抬手撑起一道灵力屏障,暂时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热。
眼前的景象,用“炼狱”二字形容毫不为过。
天空是暗沉的赤红色,仿佛凝固的血块。地面没有一寸泥土,全是由黑色的冷却岩石构成的崎岖小径,而小径的两侧,是纵横交错、奔流不息的岩浆河。赤红色的岩浆黏稠地流动着,时不时炸裂开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溅射出的火星落在黑石上,瞬间烧出一个个深坑。
更令人绝望的是,视野的尽头,一条宽达百丈的巨大岩浆河横亘在必经之路上,切断了通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通天塔的唯一路径。
“禁空阵法。”苏星河拨动了一下琴弦,琴音刚离弦便显得滞涩沉闷,仿佛被空气中的火毒压制,“这里的灵气暴躁且充满了火毒,御剑飞行的消耗是外界的十倍,且高度不能超过三丈,否则会被空中的罡风撕碎。”
“那怎么过去?”秦月的小脸被热气熏得通红,她是个水系丹修,在这个环境下最为难受,感觉体内的水分正在飞速流失,“游过去吗?”
正说着,前方不远处的岩浆河边传来一阵骚动。
那是几个比他们先到的散修,显然也被这绝境逼急了。其中一个身穿灰袍的修士咬了咬牙,祭出一片巨大的芭蕉叶法宝,试图贴着岩浆表面飞渡。
“拼了!只要速度够快……”
那修士刚飞出十丈远,原本平静流淌的岩浆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呱——!”
一声沉闷如雷的蛙鸣震得人心头一颤。只见岩浆破开,一条猩红的长舌如闪电般射出,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那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卷住了腰身,瞬间拖入滚烫的岩浆之中。
“咕嘟。”
岩浆表面冒起一个气泡,随后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岸边剩下的几个修士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有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
“那是……火毒蟾蜍?”廖凡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看那个体型,起码也是金丹初期的妖兽,而且还是群居的。这哪里是河,这是火葬场啊!”
“而且河面上那些黑色的‘浮火石’,看起来是落脚点,实则是蟾蜍的背脊。”沐瑶清指了指河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黑色凸起,冷静地分析道,“只要踩上去,就会立刻触发陷阱。”
“那完了。”石磊此时已经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不能飞,不能踩,难不成我们要在岸边等到岩浆干涸?”
苏星河微微侧头,看向沐瑶清。他太了解她了。每当她露出这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里透着一丝“看傻子”的表情时,就意味着她早就有了准备。
“谁说我们要踩着石头过去了?”沐瑶清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那是从赵家家主赵天恒尸体上搜刮来的战利品,“有些人拼命是为了生存,而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享受。赵家主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生活品位,确实没得说。”
话音刚落,她素手一挥,一道 dazzling 的白光闪过。
“轰!”
一艘通体晶莹剔透、长达二十丈的巨型画舫重重地砸在岸边的岩浆之上。
这画舫并非木质,而是由极其珍贵的“千年玄冰玉”整体雕琢而成!船体散发着森森寒气,周围翻滚的岩浆在触碰到船底的瞬间,竟发出了“滋滋”的冷却声,凝结成了一层黑色的硬壳。
画舫之上,雕梁画栋,轻纱曼舞。船头甚至还摆放着一张软榻和一套紫砂茶具。
“这……这是赵天恒那艘用来在西湖泡……咳咳,游湖的‘寒玉舟’?”廖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虽然是万宝阁少主,但也舍不得拿这么大一块千年玄冰来造船啊!这也太败家了!
“现在归我们了。”沐瑶清率先跃上甲板,脚尖落地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驱散了外界的酷热,“秦师妹,别愣着了,这船自带‘聚灵寒冰阵’,正好适合你恢复灵力。”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跳上船。
石磊一上船就整个人大字形趴在冰凉的甲板上,发出一声极其销魂的呻吟:“活……活过来了!俺感觉像回到了娘胎里一样舒服!”
苏星河抱着琴,选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指尖轻轻划过琴弦,这次的声音清越透亮,不再受火毒压制。
“廖凡,把这几个极品灵石塞进阵眼。”沐瑶清扔给廖凡几块光芒璀璨的灵石,那是之前在青铜地宫里挖到的,“别省着,我们要开足马力。”
随着灵石嵌入,画舫周围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罩,寒气大盛,原本试图靠近的岩浆热浪被硬生生逼退三丈。
“出发!”
画舫启动,在黏稠的岩浆河上平稳滑行,如履平地。
此时,岸边那些还在绝望中挣扎的修士们看傻了眼。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艘散发着土豪气息的白玉船,正破浪而行。船上,那个穿着红衣的女修(秦月)正在用冰系法术现场制作冰镇酸梅汤,分给众人。那个胖子(廖凡)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跷着二郎腿,一脸惬意地指点江山。
而那个趴在船头的黑白相间的异兽(团子),正抱着一块极品火精矿,像啃甘蔗一样嚼得嘎嘣脆,一边嚼还一边嫌弃地把残渣往岩浆里吐。
“这……这是来秘境夺宝的,还是来度假的?”一个修士悲愤地捶地,“人比人,气死人啊!”
“哗啦!”
几只火毒蟾蜍察觉到异物入侵,从岩浆下弹射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画舫。
然而,还没等它们碰到船身,画舫周围的寒气阵法瞬间触发,几道冰锥如暴雨般射出,精准地刺入蟾蜍的眼睛和口腔。
“噗通、噗通。”
几具冻成冰坨的蟾蜍尸体掉回岩浆,瞬间碎裂。
“太残暴了,太奢侈了。”廖凡一边喝着冰镇酸梅汤,一边感叹,“用极品灵石驱动防御阵法杀蛤蟆,这一路过去烧掉的灵石都够买个小宗门了。”
“安全第一。”沐瑶清端着茶杯,眼神却并未放松,始终盯着前方翻滚的岩浆深处,“而且,这地方的火气太重,不正常。”
画舫行至河心,四周一片赤红,岸边的景物已经模糊。
突然,苏星河按住琴弦的手猛地一顿,低声道:“水下有东西。很大。”
话音未落,原本平静滑行的画舫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座水下冰山。杯中的酸梅汤泼洒出来,秦月惊呼一声,差点摔倒。
“轰隆隆——”
前方的岩浆河面骤然隆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上浮。紧接着,无数道赤红的火柱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将寒玉画舫死死困在中间。
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哪怕是千年玄冰,此刻竟然也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船舷边缘滴落下晶莹的水珠,还没落地就化作蒸汽。
“沐瑶清,我就知道,你会走到这里。”
一个阴冷、怨毒,却又带着几分疯狂快意的女声,在滚滚热浪中回荡。
前方的岩浆浪潮分开,一朵巨大的、由岩浆凝聚而成的红莲缓缓升起。红莲中心,站着一个身穿赤红法袍的女子。
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强行吸收火毒留下的后遗症。她的左脸还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正是之前被沐瑶清的剑气所伤。
红莲圣女。
她死死盯着船上的沐瑶清,眼中的恨意比脚下的岩浆还要滚烫。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把你连同这艘可笑的破船,一起炼成灰烬!”
沐瑶清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红裙在热风中猎猎作响。她看着红莲圣女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原来是老熟人。怎么,上次脸上的伤还没好,就急着来送死?”
第102章 五行相克,水钥显威
“死到临头还嘴硬!”
红莲圣女被沐瑶清那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双手结印,那复杂的指法快得只剩残影,显然是有备而来。
“起阵——红莲业火,焚天煮海!”
随着她的一声厉喝,困住画舫的那几道火柱骤然变色,从赤红转为暗紫。这是不仅蕴含高温,更带有腐蚀神魂之力的“业火”。
“滋滋滋——”
寒玉画舫的防御光罩在业火的灼烧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好!”廖凡看着手中迅速开裂的极品灵石,脸色大变,“这火不对劲!它是直接消耗灵气本源的!照这个速度,防御阵法最多还能撑半炷香!”
“秦月,加固阵法!”苏星河沉声道,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一曲《清心普善咒》化作肉眼可见的蓝色声波,试图中和周围的火毒。
秦月咬着牙,将自己所有的水系灵力注入阵眼,但她的修为毕竟只有筑基后期,在这浩瀚的火域主场面前,宛如杯水车薪。她的灵力刚一离体,就被周围的高温蒸发大半。
“哈哈哈哈!没用的!”红莲圣女站在岩浆巨莲之上,居高临下地狂笑,“这里是焚天岭,是火之极地!我是火灵根,在这里我的法术威力能增幅三倍!而你们……”
她指着石磊和秦月,眼神轻蔑:“金怕火,水被火蒸干。你们五行被克,拿什么跟我斗?今天,我就要把你们一个个烤干,再抽出神魂,献给夜师兄!”
提到“夜师兄”三个字时,红莲圣女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痴迷与恐惧。她想起了夜君离临行前的那个眼神——那是看死人的眼神。她必须赢,必须拿着沐瑶清的人头回去,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去死吧!”
她猛地挥动手中那根由万年火珊瑚制成的法杖。周围的岩浆听从号令,化作九条狰狞的火龙,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向画舫撞来。
热浪扑面,连空气都被点燃。石磊举起大盾挡在最前方,但他手中的玄铁盾牌已经变得通红,烫得他皮肉焦黑,却依然死战不退。
“沐师姐,俺顶不住了!”石磊吼道,声音里带着痛苦的颤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沐瑶清动了。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使用任何防御法宝,而是从怀中摸出了一颗珠子。
那是一颗只有龙眼大小的珠子,通体碧绿,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汪洋大海,隐隐还能看到一条墨绿色的蛟龙虚影在其中游动。
这正是他们在进入火域之前的那个隐藏关卡——“迷雾毒沼”中,击杀那头变异毒蛟后获得的战利品。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颗高阶妖丹,甚至连廖凡都只是把它当成炼毒的材料。
但就在刚才踏入火域的一瞬间,沐瑶清感受到了这颗珠子在储物袋中的剧烈震动。那是一种遇到宿敌般的兴奋与渴望。
这是第三把钥匙的线索——水之钥(万毒碧波珠)。
“五行相克?你说得对。”沐瑶清看着漫天扑来的火龙,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丝冰冷的计算,“但你是不是忘了,这世上除了纯粹的水,还有一种东西,比火更霸道。”
她手腕一抖,将那颗碧绿的珠子狠狠砸入了脚下滚烫的岩浆河中。
“爆!”
一声清冷的低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带着剧烈甜腥味的绿色雾气,以那颗珠子为中心,疯狂地爆发开来!
原本赤红翻滚的岩浆,在接触到这股绿色力量的瞬间,竟然像沸油遇到了冷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咕嘟……咕嘟……”
赤红的颜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惨绿色的黏稠液体。
那不仅仅是水,那是剧毒的沼泽之水!
万毒碧波珠,不仅拥有极致的水属性,更融合了万年毒沼的腐蚀剧毒。水能克火,毒能污灵!
那九条原本气势汹汹的火龙,在冲入这片绿色区域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纸片龙,哀鸣着崩解、溃散。
火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弥漫的绿色毒雾。
“咳咳……这是什么?!”
红莲圣女的狂笑戛然而止。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周围火元素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脚下的岩浆红莲开始枯萎、变绿,原本温顺的火灵力此刻变得如同强酸一般,疯狂地腐蚀着她的护体灵光。
“啊——!我的脸!”
红莲圣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丝绿色的毒气穿透了她的防御,沾染在她原本就烧伤的左脸上。伤口瞬间溃烂,流出黑色的脓血,那种钻心的剧痛直接作用于神魂。
“你卑鄙!竟然用毒!”红莲捂着脸,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正道修士斗法,不是应该光明正大地比拼灵力吗?为什么沐瑶清会用这种比魔修还阴毒的手段?
沐瑶清站在船头,身周的寒气逼退了毒雾,她白衣胜雪,一尘不染,与对面狼狈不堪的红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卑鄙?”沐瑶清冷笑一声,“你设伏偷袭,引岩浆杀人,这叫光明正大?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抬手一招,万毒碧波珠破水而出,悬浮在她掌心,散发着幽幽绿光。
此时的岩浆河,以画舫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绿色的死域。别说火毒蟾蜍了,就连岩浆里的火元素都被这霸道的毒水压制得死死的。
“现在,你的主场没了。”沐瑶清手中的长剑出鞘,剑尖直指红莲圣女,“你的火,还能燃得起来吗?”
红莲圣女颤抖着。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因为吸入微量毒气而变得凝滞。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仅输在实力上,更输在算计上。对方甚至连剑都没挥,仅仅用一颗珠子就废了她精心布置的必杀局。
“不……我不能输……”红莲圣女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而疯狂。她想起了如果任务失败,夜君离会如何对待弃子。那种下场,比死还要可怕。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溃烂的脸在绿光的映照下宛如恶鬼。
“沐瑶清,是你逼我的!”
红莲圣女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赤红色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却诡异地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燃烧起黑色的火焰。
“以吾之血,祭奠先灵!火域之主,听吾号令——醒来吧!”
随着她歇斯底里地嘶吼,整个焚天岭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已经被毒水压制的岩浆河底,突然传出一声来自远古的、充满威严却又带着无尽暴虐的凤鸣。
“唳——!!!”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威压冲天而起。那惨绿色的毒水瞬间被蒸发,一只巨大的、由枯骨和火焰组成的翅膀,缓缓刺破了河面。
沐瑶清脸色骤变。
“疯子。”苏星河猛地站起身,琴弦绷紧,“她献祭了心头血,召唤了这里的守关神兽残魂。”
“那是……炼狱凤凰!”
巨大的黑影笼罩了画舫,死亡的阴影,再次降临。
第103章 堕落凤魂,物理超度
“唳——!!”
那声凤鸣仿佛穿透了耳膜,直击灵魂深处。
随着红莲圣女的献祭,整个焚天岭仿佛都在颤栗。岩浆河疯狂沸腾,先前被万毒碧波珠压制而成的惨绿色毒沼,此刻竟在绝对的高温下被硬生生蒸发,化作漫天剧毒的蒸汽,但这蒸汽对即将出世的怪物毫无影响。
一只巨大的爪子,裹挟着黑色的火焰与森森白骨,猛地扣住了寒玉画舫的船舷。
“咔嚓!”
坚硬无比的千年玄冰,在这一爪之下竟然裂开了数道蛛网般的缝隙。整艘画舫剧烈倾斜,苏星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差点滚落岩浆的秦月,手指在琴弦上急速拨动,一道音波屏障勉强稳住了船身。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石磊瞪大了牛眼,看着从岩浆深处缓缓升起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凤凰。
但与传说中祥瑞高贵的百鸟之王截然不同。它的身躯由暗红色的岩浆与黑色的枯骨交织而成,羽翼残破不堪,燃烧着不灭的黑色业火。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双眼——那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里面跳动着代表堕落与毁灭的幽蓝鬼火。
这是一头早已死去的、充满了怨气的炼狱凤凰残魂!
“金丹巅峰……不,这威压已经接近半步元婴了!”廖凡手中的算盘都在发抖,“这是守关boSS暴走了啊!红莲这个疯婆娘,她是想拉着我们一起陪葬吗?”
此刻的红莲圣女,整个人已经干瘪得如同骷髅,她的精血被抽干,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她瘫软在岩浆巨莲上,看着那头恐怖的凤凰,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快意:“咳咳……杀了他们……把他们烧成灰……”
凤凰残魂那空洞的眼眶缓缓转动,锁定了画舫上的众人。
它张开只剩下骨架的鸟喙,喉咙深处开始凝聚起一团耀眼到令人不敢直视的黑色光球。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那是它的本命神通——灭世龙炎!
“它要吐息了!快防御!”沐瑶清厉声喝道,手中长剑一抖,剑气如霜,试图干扰凤凰的蓄力。
但那凤凰只是轻蔑地一振翅,一股热浪便将剑气吹散。
“完了完了!这要是喷出来,咱们连渣都不剩了!”廖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在储物袋里疯狂翻找,试图找出能保命的东西。
防御符?没用,等级太低。
传送符?这里空间被锁死了。
高阶丹药?现在吃也来不及啊!
“哎呀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廖凡一咬牙,抓起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闭着眼睛就往凤凰张开的大嘴里扔了过去,“去你大爷的!给老子闭嘴!”
那些瓶瓶罐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凤凰正在蓄力的口腔中。
那是廖凡平时炼制失败的一堆废丹,还有用来整蛊万兽门弟子的各种奇怪药粉。其中有一瓶,是他最近研发的得意之作——“极乐痒痒粉加强版·针对巨型妖兽特制”。
凤凰残魂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凝聚龙炎,根本没把这些小玩意儿放在眼里。那团黑色的火焰即将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那些瓶子在高温下炸裂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酸爽、奇痒无比的气味,顺着凤凰的喉咙直冲它的鼻腔(如果它还有的话)。
“哈……”
凤凰那原本威严无比的蓄力动作猛地一僵。它那高傲扬起的头颅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喉咙里那团毁天灭地的黑色龙炎也随之剧烈颤动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它……它怎么了?”石磊举着盾牌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凤凰残魂给出了答案。
“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响彻整个焚天岭。
这不仅仅是个喷嚏。因为它喉咙里还含着一团即将发射的“灭世龙炎”。
于是,悲剧发生了。
那团恐怖的龙炎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喷嚏,直接在凤凰的口腔内部炸膛了。
“轰隆!!”
一声闷响。黑色的火焰从凤凰的鼻孔、耳朵(骨缝)里疯狂喷涌而出。巨大的反冲力让这头不可一世的凤凰残魂直接被掀了个跟头,狼狈地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砰”的一声,半个身子栽进了岩浆里,激起百丈高的火浪。
原本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了大半。
凤凰晃晃悠悠地从岩浆里爬起来,那原本就残破的脑袋此刻更是被炸得焦黑一片,它愤怒地甩着头,发出一阵带着浓浓鼻音的哀鸣:“嘎……嘎……”(声音都哑了)。
画舫上,一片死寂。
众人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还保持着扔瓶子姿势的廖凡。
“那……那是啥?”石磊咽了口唾沫。
廖凡眨了眨眼,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空瓶子,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成分——极品魔鬼椒提取物、痒痒树粉末、喷嚏草浓缩液。
“呃……大概是给它加了点佐料?”廖凡干笑道。
“干得漂亮!”沐瑶清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种级别的boSS战,最怕的就是那种无法打断的大招。现在凤凰把自己炸成了内伤,正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趁它病,要它命!所有人,动手!”
沐瑶清一声令下,破晓小队瞬间从震惊中切换回战斗模式。
“石磊!把它撞翻!”
“好嘞!”石磊怒吼一声,全身肌肉暴涨,开启了“狂暴”状态。他举起那是从赵家搜刮来的“地阶·玄武盾”,身上贴满了廖凡之前给的“神行符”和“巨力符”,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给俺下去吧你!”
石磊借着从高处跃下的势能,狠狠地撞在了凤凰刚刚爬起来的膝盖关节处(骨头连接点)。
“咔嚓!”
一声脆响,凤凰那脆弱的骨架本就在刚才的炸膛中受损,此刻再遭重击,顿时失去平衡,再次单膝跪地。
“苏星河!”
“在。”
白衣琴师盘膝坐于船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化作残影。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辅助曲目,而是充满杀伐之气的《十面埋伏》。
琴音化作无数道无形的绳索,死死缠住了凤凰试图挥动的双翼,将它牢牢禁锢在原地。
“团子!吞它的火!”
团子早就忍不住了。它嗷呜一声冲了上去,张开嘴对着凤凰身上那些黑色的业火就是一顿狂吸。那是高纯度的火灵力,对它来说是大补之物。
凤凰残魂此时彻底懵了。它堂堂上古神兽(虽然死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它想要挣扎,想要怒吼,但每次张嘴吸气,鼻腔里残留的“魔鬼椒粉”就会再次发作,让它忍不住又想打喷嚏,根本无法凝聚灵力。
就在这短暂的僵直时刻,沐瑶清已经跃至半空。
她手中的长剑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乎乎的、不起眼的板砖。
但这并非凡物,而是她在青铜地宫里顺手捡的一块“镇魂石”,上面被她临时贴了十几张“破魔符”和“重力符”。
沐瑶清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凤凰那颗硕大的骷髅头上方。
“安息吧,前辈。”
她双手举起板砖,用尽全身灵力,对着凤凰的天灵盖狠狠拍了下去。
“邦!!”
这一声巨响,比刚才的炸膛还要清脆。
朴实无华的物理攻击,往往最致命。
凤凰残魂那眼眶中的幽蓝鬼火剧烈闪烁了两下,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飞舞的火星和骨灰,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那漫天火星之中,一颗赤红色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水晶缓缓落下。
沐瑶清凌空一抓,将其稳稳握在手中。
那是第三把钥匙——火之钥(凤凰赤心)。
至此,金、水、火三钥,全部集齐。
第104章 红莲谢幕,杀人诛心
凤凰残魂消散,周围狂暴的火元素也随之平息下来。
寒玉画舫虽然受损严重,船头都裂开了,但好歹还漂浮在岩浆上,没有沉没。
众人落回甲板,皆是一身冷汗,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战虽然看起来滑稽,但若是没有那个喷嚏打断大招,他们此刻恐怕真的已经变成灰了。
“太险了……俺的盾牌都裂了。”石磊心疼地摸着盾牌上的裂痕。
“别废话了,快看那边。”秦月指着远处那朵已经枯萎的岩浆红莲。
红莲圣女此时已经彻底瘫倒在地。随着凤凰的陨落,她献祭生命换来的力量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严重的反噬。
她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变得枯白如雪,皮肤像干裂的树皮一样皱缩,那张曾经美艳的脸庞此刻比厉鬼还要恐怖。
沐瑶清握着那颗滚烫的“凤凰赤心”,一步步走到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红莲圣女。
“为什么……”红莲圣女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为什么你们还没死……夜师兄明明说过……只要召唤出凤凰……就没有人能活下来……”
直到这一刻,她依然不相信自己败了。或者说,她不敢相信。因为失败的代价,是她无法承受的。
“夜师兄?”沐瑶清冷笑一声,“你到现在还在做梦吗?你以为他真的在乎你的死活?”
红莲圣女浑浊的眼珠猛地转动,死死盯着沐瑶清:“你闭嘴!夜师兄是为了大义!是为了宗门!我是为了帮他才……”
“是为了帮他,还是为了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单相思?”沐瑶清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那是之前在赵天恒身上搜出来的,里面记录了赵天恒和夜君离的一些秘密通讯。
沐瑶清注入一丝灵力,留影石投射出一道光幕。
画面中,夜君离背负双手,站在阴影里,声音温润却透着骨子里的冷漠:
“赵家主,红莲那女人嫉妒心太重,容易坏事。让她去守焚天岭吧。若是她能杀了沐瑶清最好;若是不能,那就让她用命把凤凰召唤出来。反正对于我们要开启的东西来说,死一个红莲,和死一条狗,没什么区别。只要能拖住时间,她的死就是有价值的。”
画面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红莲圣女呆呆地看着那光幕消失的地方,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绝望和空洞。
“死一条狗……没什么区别……”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原来……他一直是这么看我的……”
她回想起自己为了夜君离,不惜背叛师门规矩,修炼禁术;为了帮他扫清障碍,手上沾满了同门的鲜血;甚至不惜毁容、献祭寿元……
原来这一切,在那个男人眼里,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我不信……我不信!这是你伪造的!他在骗我!你在骗我!”
红莲圣女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过来撕碎沐瑶清,撕碎那个打破她梦境的人。
但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刚才的挣扎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噗!”
一大口黑色的污血从她口中喷出。那是心脉尽断的征兆。
沐瑶清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平静。
“你知道你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吗?”沐瑶清淡淡道,“不是你爱上了一个人渣,而是你明知道他是人渣,还妄想自己能成为那个例外。”
这句话,成了压垮红莲圣女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她看着天空那暗沉的血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凄惨的笑容。
“是啊……我是个傻子……”
两行血泪顺着她干瘪的眼角滑落。
“沐瑶清……你赢了……但这只是开始……”红莲圣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夜师兄……他在通天塔……他在等人……他在等所有人……”
话音未落,她的头颅无力地垂下,气息断绝。
一代天骄,红莲圣女,就这样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陨落于这片她亲手制造的炼狱之中。
“师姐……”秦月有些不忍地转过头去。
“这就是修仙界。”苏星河走到沐瑶清身边,轻声道,“选错了路,就是万劫不复。”
沐瑶清沉默片刻,抬手一挥,一道火焰符落在红莲圣女的尸体上。与其让她曝尸荒野被妖兽啃食,不如尘归尘,土归土。
“走吧。”她收起留影石,“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在红莲圣女彻底化为灰烬的那一刻,沐瑶清手中的三把钥匙——金之钥(金色心脏)、水之钥(万毒碧波珠)、火之钥(凤凰赤心),突然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嗡——”
三道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汇聚,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全息光影地图。
那是整个秘境的完整地形图。
而在地图的最中央,那个代表着终点的黑色高塔——通天塔,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那是……”廖凡指着地图惊呼。
只见地图上,除了代表他们的小绿点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无数个红点,正从四面八方向通天塔的位置汇聚。
那些红点代表着此次进入秘境的其他幸存修士。
但诡异的是,这些红点并没有分散探索,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一样,全部被逼进了通天塔周围的一个狭窄山谷中。
而在那个山谷的出口处,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标志正在闪烁。
那是“死地”的标志。
“是个口袋阵。”苏星河面色凝重,“有人在刻意驱赶所有修士去通天塔。”
“是夜君离。”沐瑶清看着那个骷髅标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把所有人都赶到了那里,不是为了让他们寻宝,而是为了把他们当成祭品。”
“祭品?”石磊不解,“他要干啥?”
“开启通天塔,除了这三把钥匙,恐怕还需要足够的血气和魂力。”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剑,“他在养蛊。等所有人都到了,就是他收割的时候。”
“那我们还去吗?”秦月有些害怕,“那可是龙潭虎穴啊。”
沐瑶清转过身,看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高塔。
“去。当然要去。”
她的声音坚定而冰冷。
“钥匙在我们手里。这扇门,开不开,怎么开,得由我们说了算。”
“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既然他摆好了舞台,我们不去砸个场子,岂不是太对不起他这番精心布置了?”
寒玉画舫再次启动,载着破晓小队,向着那最后的决战之地——通天塔,全速进发。
前方,风暴将至。
第105章 兵临塔下,图穷匕见
寒玉画舫冲出焚天岭的最后一道火瘴,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却也更加压抑。
那是一片巨大的黑色荒原,荒原的尽头,一座直插云霄的黑色巨塔静静矗立。塔身不知由何种材质铸造,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仿佛是活物般呼吸着。塔顶隐入厚重的铅云之中,时不时有血色的闪电劈下,映照出塔下密密麻麻的人影。
这里就是秘境的核心——通天塔。
正如沐瑶清所料,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数千名幸存的修士聚集在塔前的广场上,却被一群身穿黑衣的魔修以及万兽门、墨云宗的精英弟子团团围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显然之前已经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而在通天塔紧闭的青铜大门前,站着那个让沐瑶清无比熟悉的身影。
夜君离。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手持折扇,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润笑容。若不是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魔修衬托,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来踏青的翩翩公子。
在他身侧,站着一脸横肉、手持巨斧的万兽门少主狂战,以及面色阴沉的墨云宗大师兄。至于天机阁的人,则远远地站在战圈外围,保持着那种令人琢磨不透的中立姿态。
“看来我们赶上了最后一场戏。”沐瑶清收起画舫,带着众人落在广场外围的一处高地上。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骚动。
“是缥缈宗的沐瑶清!”
“她没死在火域?红莲圣女呢?”
“快看她手里的东西……那三把钥匙都在她手上!”
人群瞬间沸腾了。对于那些被困在这里的修士来说,沐瑶清手中的钥匙就是逃出生天的唯一希望。
夜君离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沐瑶清身上。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仿佛看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沐师妹,我就知道你会来。”夜君离的声音经过灵力加持,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红莲果然还是太没用了,连这点时间都拖不住。不过没关系,只要钥匙来了就好。”
他这番话没有丝毫遮掩,那种视同门生死如草芥的冷漠,让在场不少修士心中一寒。
“夜君离!”沐瑶清还没开口,身后的石磊已经忍不住骂道,“你个伪君子!你把大家骗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夜君离轻摇折扇,叹了口气:“石师弟这话真伤人。我不过是想邀请大家一起探索这通天塔的奥秘罢了。只可惜,这塔门封印太强,需要一点‘特殊’的手段才能开启。”
他说着,眼神扫过被围困在中间的那群散修和中小宗门弟子,目光变得贪婪而残忍:“比如……足够的血气。”
话音未落,广场周围突然亮起了一道道刺目的血光!
原来,地面上早已被刻画了一个巨大的阵法。此时阵法启动,无数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结界,将广场中心的数千修士全部笼罩其中。
“这是……血祭大阵?!”苏星河脸色骤变,“他是要炼化所有人!”
人群瞬间炸锅了。
“夜君离!你疯了!这里有这么多名门正派的弟子,你敢杀我们?!”
“万兽门!墨云宗!你们难道要助纣为虐吗?!”
面对众人的质问,狂战只是狞笑一声,舔了舔嘴唇:“少废话!修仙界弱肉强食,能成为夜少主开启仙门的垫脚石,是你们的荣幸!”
墨云宗大师兄虽然面色有些犹豫,但在看到夜君离投来的冰冷目光后,立刻低下了头,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沐师妹。”夜君离不再理会那些蝼蚁的哀嚎,他向沐瑶清伸出手,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把钥匙给我。看在同门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和你的朋友死得痛快一点。甚至,如果你愿意发誓效忠于我,我也不是不能留你在身边做一个侍妾。”
全场哗然。
这就是撕破脸皮后的夜君离。狂妄、自大、不可一世。
沐瑶清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侍妾?”她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夜君离,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法宝。那是她在地宫里让廖凡用扩音石和聚灵阵改造过的“修仙版大喇叭”。
“喂喂?试音。”
沐瑶清拍了拍喇叭,那巨大的声浪瞬间盖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嚣,震得不少人捂住了耳朵。
“各位同道,听我说一句!”
沐瑶清站在高地上,此时此刻,她成了全场的焦点。
“夜君离说他是为了开启仙门?别信他的鬼话!他根本不是什么正道天骄,他就是个魔修!而且还是那种练了邪功把自己脑子练坏了的魔修!”
“证据?我有!”
沐瑶清一挥手,数十颗留影石飞向半空,同时激活。
画面铺天盖地。
有夜君离吸食凡人精血练功的;有他指使红莲残杀同门的;有他在暗中和魔族勾结的;甚至还有刚才他那句“红莲若败,便弃之如狗”的录音。
最劲爆的是,其中一段画面显示,夜君离给万兽门和墨云宗许诺的好处,实际上是一张空头支票——那份所谓的“飞升秘籍”,其实是一本会导致走火入魔的毒功!
“狂战少主,墨云宗的大师兄,你们睁大眼睛看看!”沐瑶清指着画面中夜君离嘲笑这两宗是“蠢货”的片段,大声喊道,“他把你们当枪使,用完了就要把你们一起血祭了!你们还要给他卖命吗?”
这一招“公开处刑”,效果拔群。
万兽门和墨云宗的弟子们原本就有些动摇,此刻看到这些铁证,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那是毒功?!”
“少主!他把我们当炮灰?!”
狂战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转头看向夜君离,眼中凶光毕露:“姓夜的!这是真的?!”
夜君离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没想到沐瑶清手里竟然有这么多把柄,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公之于众。
但他毕竟是枭雄心性。
“一群蠢货,被几张假画面就骗了?”夜君离冷哼一声,周身猛地爆发出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直接震碎了空中的那些留影石,“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都去死吧!阵起!”
他手中法诀一变,强行催动血祭大阵。
“跑!往东南角跑!那是生门!”
沐瑶清再次举起喇叭大吼,“苏星河,破阵!”
“铮——!”
苏星河盘膝而坐,早已准备好的《破阵曲》轰然奏响。琴音化作实质般的利刃,精准地切入了血祭大阵的灵力流转节点。
“轰!!”
大阵东南角的光柱瞬间崩溃,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快跑啊!!”
被困的修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那个缺口。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夜君离看着失控的局面,眼中的杀意终于彻底爆发。
“沐、瑶、清!”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给我杀!一个不留!”
大战,一触即发。
第106章 混战爆发,阵法对冲
随着夜君离的一声令下,那些死忠于他的黑衣魔修率先发难,如同一群嗜血的乌鸦,扑向了突围的人群。
“万兽门弟子听令!先别管那些散修,给我杀了那个拿喇叭的女人!”狂战虽然对夜君离起了疑心,但他更恨那个让他当众出丑的沐瑶清。而且只要抢到钥匙,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了!
“吼——!”
数百头妖兽在万兽门弟子的驱使下,发起了冲锋。大地颤抖,烟尘滚滚。
“来得好!”
石磊大喝一声,却并没有冲出去硬刚,而是将手中的巨盾重重地插在地上。
“土灵阵·不动如山!”
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墙瞬间升起,挡在了破晓小队的正前方。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铁甲犀牛撞在光墙上,直接撞得头破血流,光墙虽然震颤不已,却始终没有破碎。
“秦月!廖凡!别省着了,有多少扔多少!”沐瑶清站在光墙之后,冷静指挥。
“收到!”
廖凡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双手一挥,仿佛散财童子一般,数百张符箓如同雪花般洒了出去。
“爆裂符!冰冻符!缠绕符!还有……嘿嘿,窜稀符!”
这一波符箓雨落下,冲锋的妖兽群顿时倒了大霉。有的被炸飞,有的被冻住,还有的突然夹紧了后腿,发出了不可描述的哀鸣,导致整个冲锋阵型瞬间大乱,甚至出现了妖兽相互踩踏的惨剧。
秦月则站在队伍最后方,双手掐诀,一道道淡绿色的治疗光波精准地落在每一个受伤的队友身上,同时还要抽空给冲过来的漏网之鱼撒一把毒粉。
“别想过去!”
一名金丹初期的魔修绕过了正面防线,企图偷袭苏星河。
“铮!”
苏星河头也没抬,只是右手猛地一扫琴弦。
一道无形的音波刃破空而出,速度快若闪电,直接斩断了那魔修手中的鬼头刀,余势未减,在那魔修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啊!”魔修惨叫倒飞。
苏星河此时的气质完全变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琴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掌控生死的修罗。他的琴音不再是辅助,而是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广陵散·杀伐篇》。
每一道音符都是致命的利刃,专门针对修士的神魂和经脉。那些试图靠近的魔修,往往还没近身,就被震得七窍流血,灵力逆流。
“好强的音修!”墨云宗大师兄在远处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此时,战场的中心。
夜君离终于亲自出手了。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沐瑶清面前十丈处。手中的折扇展开,扇面上画的不是山水,而是一幅幅狰狞的恶鬼图。
“沐师妹,你的手段确实让我意外。”夜君离眼神冰冷,“但你以为凭这些乌合之众就能赢我?太天真了。”
“万鬼噬心!”
他折扇一挥,无数道黑色的鬼影从扇面中冲出,带着凄厉的哭嚎声,铺天盖地地压向沐瑶清。
这些鬼影并非实体,无视物理防御,甚至连普通的灵力护盾都能穿透。
“当心!”
苏星河见状,琴音骤急,试图构建音波屏障阻挡鬼影。
但夜君离显然早有准备,他另一只手一指点出,一道黑色的指风直接击穿了音波屏障,直奔苏星河眉心而去。
“你的对手是我!”
沐瑶清一声娇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苏星河身前,手中长剑挥出一道 dazzling 的剑光。
“破魔式!”
剑光与指风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沐瑶清被震得后退半步,手臂微微发麻,但苏星河却毫发无损。
“没事吧?”沐瑶清头也不回地问道。
“没事。”苏星河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红色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专心对付他,其他的交给我。”
两人无需多言,默契自成。
沐瑶清再次冲向夜君离,剑招凌厉,招招直指要害。而苏星河则在她身后,用琴音为她加持速度、力量,同时干扰夜君离的感知。
琴剑合鸣!
一时间,夜君离竟然被两人联手压制住了。
“可恶!”
夜君离越打越心惊。他原本以为沐瑶清只是个靠运气的花瓶,苏星河不过是个辅助废材。没想到这两人的配合竟然如此完美,甚至隐隐有了一种能够越阶挑战的“道韵”。
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开启通天塔,他就要先被这两个人耗死了!
尤其是那边,那个死胖子廖凡还在不断地撒钱,那个玩盾牌的大个子简直是个打不死的小强,那群散修跑得差不多了,反而腾出了手开始在远处放冷箭骚扰他的人。
局势正在失控。
夜君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他猛地逼退沐瑶清,身形暴退百丈,悬浮在通天塔的大门前。
“所有人,退开!”
夜君离大吼一声,双手高举过头顶。
只见他的掌心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面漆黑如墨的小旗。
那旗帜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旗面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随着这面旗帜的出现,周围原本因为战斗而升温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无数阴风凭空而起,风中夹杂着无数亡魂的哀嚎。
“那是……”沐瑶清瞳孔猛地一缩。
她在原着中看到过这件东西的描述。这是夜君离在原着后期才拿出来的灭世魔器,怎么会现在就出现了?!
“万魂幡!!”
夜君离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他猛地一口精血喷在旗帜上。
“轰!”
小旗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百丈巨幡,遮天蔽日。
“出来吧!我的奴仆们!享用这场盛宴!”
随着夜君离的咆哮,万魂幡中冲出了如潮水般的黑色怨灵。那不仅仅是普通的鬼魂,那是经过万魂幡炼化、早已失去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恶灵!
这其中,甚至能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刚死不久的赵天恒,还有之前在秘境中死去的各路修士。
怨灵狂潮,倾泻而下!
“物理攻击无效!灵力护盾无效!”沐瑶清大声示警,“守住神魂!别被它们近身!”
但这谈何容易?
怨灵太多了,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它们穿透了石磊的土墙,穿透了廖凡的符箓爆炸区,直扑众人的身体。
“啊!!”
一名没来得及逃走的万兽门弟子被一只怨灵穿过身体,瞬间双眼翻白,倒在地上抽搐,他的灵魂已经被生生撕碎吞噬。
恐惧,在战场上蔓延。
就连沐瑶清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种神魂攻击,简直是所有体修和剑修的噩梦。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时。
一直趴在沐瑶清肩膀上、因为刚才吃太多火精矿而有些昏昏欲睡的团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它看着漫天飞舞的怨灵,那双黑眼圈里,竟然流露出了一种看到满汉全席时的……兴奋?
“嗷呜?”(开饭了?)
第107章 万魂幡出,团子进餐
天空被染成了墨色。
那不是云,而是从万魂幡中涌出的无穷无尽的怨灵。它们交织在一起,发出令人神魂刺痛的尖啸,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浪潮,铺天盖地地向塔下众人压来。
“守住神魂!别让它们钻空子!”苏星河面色苍白,指尖已经被琴弦勒出了血痕。
他的琴音虽然能对怨灵造成伤害,但数量实在太多了。每消灭一只,就有十只补上来。这种纯粹的数量碾压,让人绝望。
“俺……俺头好痛!”石磊抱着脑袋,原本坚如磐石的防御阵型出现了破绽。一只生前是筑基后期实力的怨灵趁机穿过了他的盾牌,直扑他的眉心。
“石磊!”秦月惊呼一声,想要施救,却被另外几只怨灵缠住,自顾不暇。
就在那怨灵即将钻入石磊识海的千钧一发之际。
“嗷呜——!”
一道黑白相间的小身影如炮弹般从沐瑶清的怀里射出。
团子。
这只平时只知道吃喝睡、偶尔卖个萌的熊猫幼崽,此刻却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它精准地扑在那只企图夺舍石磊的怨灵身上,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滋溜。”
就像是吃面条一样。
那只凶厉无比的怨灵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团子直接吸进了肚子里。
团子砸吧砸吧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它转过头,看向那漫天飞舞的黑色怨灵潮,那双原本呆萌的豆豆眼里,此刻闪烁着一种令所有鬼魂都感到战栗的贪婪绿光。
那是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这……这是什么操作?”廖凡正贴着满身的驱鬼符瑟瑟发抖,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下一秒,团子动了。
它的身体突然迎风暴涨,虽然没有变成那种擎天巨兽,但那张嘴……那张嘴变得大得离谱,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次元的黑洞。
“吼!!”
团子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并不算威严,甚至有点奶声奶气的咆哮。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吸力从它口中爆发而出!
这股吸力对活人无效,对实体无效,唯独对那些灵体状态的怨灵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天空中的黑色浪潮瞬间乱了。
原本气势汹汹扑向众人的怨灵们,突然像是被卷入了漩涡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向着团子的大嘴飞去。它们惊恐地尖叫着、挣扎着,试图逃离,但在那源自血脉压制的“吞天”天赋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是我的怨灵!给我回来!”
远处操控万魂幡的夜君离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与那些怨灵的神魂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他拼命催动万魂幡,试图收回这些他花费数年心血炼化的“宝贝”。万魂幡剧烈震颤,黑色的幡面猎猎作响,试图与团子的吸力抗衡。
一场拔河比赛开始了。
一边是极品魔器万魂幡,一边是觉醒了上古吞天兽血脉的熊猫团子。
“嗷呜呜呜!”(好吃的别跑!)
团子显然生气了。到嘴的零食居然还想跑?
它四只爪子死死扣住地面,在坚硬的黑石地上抓出了深深的痕迹。它深吸一口气,肚皮鼓了起来,然后——
吸力瞬间加倍!
“呼——!”
这一吸,不仅吸走了怨灵,甚至连万魂幡本体都开始向着团子的方向倾斜。
“不!这不可能!”夜君离双手死死抓住幡杆,整个人都被拖得在地上滑行。他惊恐地发现,万魂幡里的器灵正在发出恐惧的哀鸣,那是遇到了天敌的反应!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是万魂幡的旗杆,承受不住两股巨力的拉扯,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仿佛堤坝崩溃。
无数怨灵彻底失控,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风,争先恐后地……或者说是被迫地,钻进了团子的肚子里。
这一顿“自助餐”,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当天空中最后一只怨灵被吸入腹中,原本遮天蔽日的黑云彻底消散,久违的血色阳光重新洒落在广场上。
“嗝~”
团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吐出一口黑烟。
它的体型迅速缩小,变回了巴掌大小。但此时的它,全身毛发晶莹剔透,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光晕。尤其是它的额头正中央,竟然多了一撮鲜艳欲滴的红毛,宛如第三只眼。
这是……进阶了?
“噗!”
远处的夜君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万魂幡被破,作为主人的他遭受了严重的神魂反噬。此时的他,头痛欲裂,仿佛脑袋里被塞进了一把搅拌机。
但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
相反,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个正抱着圆滚滚肚子在地上打滚的熊猫,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好……很好……”夜君离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原本以为要献祭上千修士才能提炼出足够的纯净魂力……没想到,这只畜生竟然帮我完成了提纯。”
“什么?”沐瑶清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只见团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后,突然像是吃撑了一样,表情痛苦地张开嘴。
“呕——”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纯白、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子被它吐了出来。
那是它刚才吞噬了数万怨灵后,经过吞天血脉提纯、压缩而成的——万灵魂珠。这东西对团子来说是消化不了的残渣,但对某些阵法来说,却是最完美的“钥匙”。
那颗魂珠刚一落地,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然自动向着夜君离……不,是向着夜君离身后的通天塔大门飞去!
“拦住它!”沐瑶清大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出。
但已经晚了。
夜君离虽然重伤,但他离塔门最近。他并没有去抢那颗魂珠,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那是刚才混战中他趁乱杀死几名散修后收集的精血。
“血已足,魂已至。”
夜君离猛地将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插入了通天塔大门上的一个凹槽中。
与此同时,那颗万灵魂珠也正好嵌入了大门上的另一个凹槽。
“现在,就差最后的钥匙了!”
夜君离猛地转过头,看向正冲过来的沐瑶清,以及她怀中因为感应到召唤而剧烈震动的三把钥匙。
“拿来吧你!”
他双手结印,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大门上传来。
沐瑶清只觉得怀中一轻。金之钥、水之钥、火之钥,这三件辛苦得来的宝物,竟然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化作三道流光,精准地射向通天塔大门中央的三个孔洞。
“咔哒、咔哒、咔哒。”
三声清脆的机栝咬合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所有的条件,竟然在这一刻,全部集齐了。
第108章 三钥合一,血魂开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随着三把钥匙归位,再加上之前注入的精血与魂珠,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巨塔,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广场上的黑石地面寸寸龟裂,那些还在厮杀的魔修和宗门弟子们站立不稳,纷纷摔倒。
通天塔表面的暗红色符文像是被点燃的引信,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这光芒顺着塔身直冲云霄,搅动了漫天的铅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开了……终于开了!”
夜君离看着那扇正在缓缓向两侧打开的青铜巨门,眼中的狂热近乎癫狂。他甚至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鲜血,也顾不上身后虎视眈眈的沐瑶清等人。
他等待这一刻,谋划了太久。为此他不惜背叛正道,修炼魔功,甚至献祭了自己的道侣和同门。
这一切,都是为了塔里的那个东西。
“嗡——”
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气息,随着大门的开启,如海啸般涌出。
离大门最近的几名倒霉的万兽门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这股气息直接压成了肉泥。
“那是……什么?”廖凡躲在远处,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光,感觉灵魂都在战栗。
那不是普通的宝光,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扭曲时空的灰白色光芒。
“快退!那气息有毒!”苏星河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琴音急促响起,构建出一道屏障护住众人。
然而,夜君离却不退反进。
他身上亮起了一层诡异的黑色护罩,显然是早有准备,能够抵御这股开门时的冲击波。
“沐瑶清,这一局,是我赢了!”
夜君离回头看了沐瑶清一眼,那个眼神复杂至极——有胜利的嘲讽,有对强敌的认可,还有一丝决绝的告别。
随后,他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扇只开启了一半的青铜大门,身影瞬间被那灰白色的光芒吞没。
“他也进去了!”石磊急得直跺脚,“沐师姐,咱们怎么办?要是让他拿到里面的东西,那咱们不都得玩完?”
沐瑶清站在原地,狂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看着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大门。
是的,这扇门不仅开启困难,关闭的速度也极快。显然,它并不欢迎太多的访客。
“我们也进。”沐瑶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可是……”秦月看着那恐怖的威压,有些犹豫。
“如果不进去阻止他,一旦让他掌握了通天塔的力量,整个修仙界都会遭殃。”沐瑶清转过身,快速对众人说道,“但这塔里情况不明,人多反而容易出事。石磊,你带着秦月和廖凡守在门口。如果有其他魔修或者幸存者想捣乱,给我狠狠地打!”
“啊?我们不进去?”石磊瞪大了眼睛。
“你们守好退路,这同样重要。”沐瑶清不容置疑地说道,然后看向苏星河,“苏师兄,你敢跟我走一趟吗?”
苏星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起琴,走到了她身边,并肩而立。
他的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
“走!”
眼看大门即将闭合,沐瑶清不再犹豫,拉起苏星河的手腕,两人化作一道流光,迎着那股恐怖的威压,冲向了通天塔。
“师姐!小心啊!”秦月带着哭腔喊道。
就在两人冲入大门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光幕扫过。那种感觉,就像是穿过了一层黏稠的水银,五感瞬间被剥夺,只剩下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青铜大门重重地合上了。
外界的喧嚣、厮杀、呼喊,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
“这是……哪里?”
沐瑶清摇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努力睁开眼睛。
她原本以为塔内会是那种阴森恐怖的地牢,或者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但眼前的景象,却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里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墙壁。
这是一片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形状各异的石块和建筑残骸。而在这些残骸之间,是一条条蜿蜒曲折、如同迷宫般的半透明回廊。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重力是错乱的。
沐瑶清发现自己正倒挂在一条回廊的底部,而头顶(其实是脚下)是一片深邃的星空。不远处的另一条回廊上,一把椅子正横着贴在墙面上,仿佛那里才是地面。
这是一个完全颠倒、空间错乱的世界。
“苏星河?”
沐瑶清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那个在进门前还紧紧握着她手的人,不见了。
“空间传送分流。”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高阶秘境常用的防御手段,把入侵者分散开,逐个击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是苏星河刚才用力握着留下的。
“等着我,笨蛋。”
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剑,选定了一条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的回廊,大步走了过去。
在这个颠倒乾坤的世界里,她必须先活下去,然后找到苏星河,最后……干掉夜君离。
就在她踏上回廊的第一步时,周围原本昏暗的空间突然亮起了一盏盏幽蓝色的灯火。
这些灯火映照在回廊两侧那些光滑如镜的墙壁上。
镜子里,映出了沐瑶清的身影。
但那不是现在的她。
镜子里的“沐瑶清”,穿着一身破烂的血衣,四肢被铁链锁住,胸口插着一把断剑,双眼流着血泪,正死死地盯着镜子外的她。
那是原着小说中,“恶毒女配沐瑶清”最终的惨死结局。
“欢迎来到第一层,”一个空灵而诡异的声音在回廊中回荡,“心魔回廊。”
第109章 颠倒乾坤,心魔回廊
“心魔回廊?”
沐瑶清冷笑一声,手中的“断水”剑微微震颤,发出渴望战斗的低鸣。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凄惨无比的自己——那是前世的结局,是被剥皮抽骨、含恨而终的沐瑶清。
镜中的“沐瑶清”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流出血泪,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为什么要挣扎?这就是你的命啊……无论你怎么努力,最后都逃不过这个下场。看看我,多惨啊,连死都不能瞑目。”
“命?”沐瑶清上前一步,剑尖抵住了镜面,“如果这就是命,那我就把这命给斩了。”
“你斩不断的……这是因果,是宿命。你以为你重生了就能改变一切吗?不,你只是在一个更大的牢笼里挣扎罢了。”镜中人发出诡异的笑声,那笑声在狭窄的回廊里回荡,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随着笑声,四周的镜子开始扭曲。无数个“惨死的沐瑶清”从镜子里伸出手,那些苍白、腐烂的手臂像是水草一样缠绕过来,想要将她拖入镜中的地狱。
“来啊……陪我一起……这才是你的归宿……”
这种精神攻击,如果是普通修士,哪怕是金丹期,恐怕此刻也早已道心崩溃,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潭。
但沐瑶清是谁?她是两世为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复仇者。
“聒噪。”
沐瑶清眼神一凛,周身灵力爆发。那不仅仅是灵力,更融合了她独有的“破魔”属性——那是《化魔心法》与剑骨融合后的特殊力量。
“我的命,作者说了都不算,老天爷说了也不算,只有我说才算!”
“给我碎!”
一剑挥出。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极致的快与狠。
剑光如同一道白练,瞬间切开了眼前的镜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镜中的“沐瑶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连同那些伸出来的鬼手一起,随着镜片的崩碎而化为乌有。
但这只是开始。
这一剑的剑气并未消散,而是像连锁反应一样,在回廊中疯狂肆虐。两侧墙壁上那一面面映照着恐惧与绝望的镜子,接二连三地炸裂开来。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不绝于耳,仿佛是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当最后一块镜子碎片落地,原本阴森诡异的回廊瞬间变得明亮起来。那些扭曲的空间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往上层的、朴实无华的石阶。
“所谓的‘心魔’,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沐瑶清收剑入鞘,大步踏上石阶。
……
与此同时,在回廊的另一端。
苏星河正陷入一场更加凶险的幻境。
他此时正站在一片火海之中。那是他的家族被灭门的那一夜。
“星河……快跑……带着族里的传承跑……”母亲满身是血,拼死推开他,然后被魔修的黑炎吞噬。
“废物!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这个废物少主,我们怎么会死?!”族人们的冤魂围着他,指责、谩骂、诅咒。
苏星河抱着头,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负罪感。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用“闭口禅”来封闭内心,就是为了逃避这段记忆。
“你看,你什么都做不了。”一个黑影在他耳边低语,“你就是个累赘。连你的队友,那个叫沐瑶清的女孩,也因为你的无能而死在了外面。”
“瑶清……死了?”苏星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是啊,死了。被夜君离杀了。因为你太弱了,你没能保护她。”黑影狞笑着,幻化出沐瑶清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那一瞬间,苏星河的心防几欲崩溃。
但就在这时。
“铮——”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剑鸣声,穿透了重重幻境,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是“断水”剑特有的声音。清脆,果决,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那是……她在战斗!
“她在战斗……她没死……”苏星河喃喃自语,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在他脑海中响起:
“笨蛋!谁要你保护了?本姑娘强着呢!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就把你的琴拿去烧火!”
那是沐瑶清的声音。带着几分霸道,几分嫌弃,却又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心。
苏星河突然笑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狰狞的冤魂,看着那漫天的火海,缓缓站起身来。
“是啊……她那么强,怎么会死呢?”
他解下背后的古琴,盘膝而坐。
“既然她还在战斗,那我也不能拖后腿。”
手指拨动琴弦。
不是悲伤的挽歌,也不是愤怒的战曲。而是一首……清心普善咒。
琴音如水,洗涤尘埃。
周围的火海、冤魂、黑影,在这纯净的琴音中,如同阳光下的雪花般消融。
“破。”
苏星河轻声吐出一个字。
幻境崩塌。他也回到了现实的回廊之中。
他抬起头,看向回廊的尽头,那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剑,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磨磨蹭蹭的,等你半天了。”沐瑶清撇了撇嘴,“再不出来,我就真的把你这破琴给烧了。”
苏星河抱着琴,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抱歉,让你久等了。”
“走吧。”沐瑶清转身,“去二楼。夜君离那家伙肯定已经在那儿了。”
两人并肩而行,踏上了通往二层的阶梯。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那种历经生死后的默契,却在两人之间流淌。
第110章 前代遗骸,天机暗影
通天塔的第二层,与第一层截然不同。
这里不再是那种光怪陆离的空间,而是一座巨大、空旷、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耸立着一座祭坛。但在祭坛之前,有一具干枯的尸体盘膝而坐,挡住了去路。
这具尸体虽然已经风化成了皮包骨头,但身上的衣物却依然保持着大致的形状。那是一件紫金色的道袍,上面绣着复杂的云纹,即便过了不知多少岁月,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衣服……”沐瑶清瞳孔微缩,“这是缥缈宗上代掌门——‘云虚子’的法袍!”
“云虚子?”苏星河一惊,“不是说他在百年前飞升失败,陨落于雷劫之中了吗?怎么会死在这里?”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尸体周围并没有什么禁制。沐瑶清走上前,仔细检查。
尸体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青色的玉简,指骨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而在他的胸口位置,有一个致命的伤口。
那是一个从背后刺入,直接贯穿心脏的剑伤。
伤口周围的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星蓝色,散发着一股即便是百年后依然没有消散的特殊灵力波动。
“是被偷袭致死的。”沐瑶清沉声道,“而且是熟人做案。看这伤口的角度和位置,凶手当时应该就站在他身后,毫无防备。”
“这股灵力……”苏星河凑近闻了闻,脸色骤变,“这不是魔气,也不是普通的五行灵力。这是……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
“当世各大宗门中,只有‘天机阁’的功法,修的是星辰之力!”苏星河肯定地说道。
天机阁!
那个一直号称中立、与世无争、只负责观测天命和记录历史的神秘宗门?
沐瑶清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如果真的是天机阁的人杀了云虚子,那他们隐藏得也太深了!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她伸手去拿尸体手中的玉简。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吼——!”
原本死寂的尸体突然动了!
那干枯的眼眶中猛地亮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嘴巴张开,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一股堪比金丹后期的恐怖尸气瞬间爆发,将两人震退数步。
“诈尸了?!”
“是‘守塔尸傀’!”苏星河大喝,“他的尸体被这里的阵法炼化成了傀儡,专门守护这枚玉简!”
尸傀动作极快,哪怕没有了血肉,骨骼依然坚硬如铁。它双手成爪,带起一阵腥风,直扑沐瑶清面门。
“石磊不在,没肉盾了。”
沐瑶清身形暴退,手中长剑挥出一道剑幕,“星河,控住它!我来切!”
“明白!”
苏星河盘膝悬浮于半空,琴音骤起。
《缚龙索》!
无形的音波化作一条条绳索,缠绕在尸傀的四肢关节处。
尸傀的动作猛地一滞。
“好机会!”
沐瑶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僵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从尸傀腋下穿过。
“断水流·分筋错骨!”
剑光如手术刀般精准,瞬间切断了尸傀膝盖和手肘处的几根关键骨骼连接点。
“咔嚓!”
尸傀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但它依然凶悍,张嘴喷出一股浓郁的尸毒。
“净化!”
沐瑶清早有防备,左手甩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大净化符”。金光闪过,尸毒消散。
紧接着,她一脚踏在尸傀的肩膀上,借力腾空,手中长剑倒转,从天而降。
“安息吧,掌门师祖!”
剑锋精准地刺入尸傀的天灵盖,也是它灵魂之火所在的位置。
“噗!”
鬼火熄灭。
尸傀那疯狂的动作瞬间停止,重新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枯骨,散落在地。
战斗结束得很干脆。
这不仅是因为两人配合默契,更是因为这具尸傀毕竟只是死物,没有灵智,被找到了弱点就是一堆烂骨头。
沐瑶清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玉简,神识探入。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里面写了什么?”苏星河问道。
“这是云虚子的绝笔。”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他在信里说,通天塔根本不是什么飞升之地,也不是传承之地。这是一个……巨大的封印枢纽!”
“这下面,镇压着一个不可名状的上古邪物。而所谓的‘飞升’,其实是把那个邪物释放出来的祭祀仪式!”
“而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除了魔族,还有……天机阁!”
“天机阁想要利用那个邪物的力量,重塑修仙界的秩序。他们认为现在的修仙界太混乱了,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洗’。”
“清洗?”苏星河只觉得浑身发冷,“他们想把所有人都杀光?”
“差不多。”沐瑶清握紧了玉简,“云虚子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想要阻止,结果被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天机阁‘好友’从背后偷袭致死。”
真相大白。
原来真正的敌人,不仅仅是明面上的夜君离,还有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操纵一切的天机阁!
夜君离,或许也只是他们的一枚棋子。
“轰隆隆——”
就在这时,通天塔的顶层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魔气,混杂着一种诡异的星辰之力,从头顶倾泻而下。
“哈哈哈哈!终于……终于要开始了!”
夜君离那癫狂的笑声,通过塔内的回音阵法,清晰地传到了两人耳中。
“不好!他已经上去了!”
沐瑶清脸色大变,“他肯定触动了封印核心!”
“快!必须在他完全解封之前阻止他!”
两人不再犹豫,冲向了通往顶层的那道光门。
光门之后,便是最终的决战之地。
也是……决定这个世界命运的终点。
……
塔顶。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平台,头顶是破碎的星空,脚下是复杂的阵法纹路。
在平台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还在跳动的黑红色心脏。那心脏上插满了管子,连接着四周的虚空。
夜君离正站在心脏前,满身是血,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刻满了星辰符文的匕首,正对着自己的心口。
看到沐瑶清和苏星河冲上来,夜君离并没有攻击,反而露出了一个凄美而疯狂的笑容。
“瑶清,你来晚了。”
“新的世界……要降临了。”
噗嗤!
他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并没有落地,而是被那颗巨大的黑红色心脏贪婪地吸了过去。
“轰!”
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通天塔……裂开了。
第111章 血肉熔炉,神罚降临
通天塔顶,并不是离仙界最近的地方,而是离地狱最近的刑场。
当沐瑶清和苏星河冲上那座巨大的露天平台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沐瑶清这个两世为人的灵魂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原本应该神圣庄严的祭坛,此刻已经被无数暗红色的血管状触手覆盖。这些触手像是有生命的一般,疯狂地蠕动、搏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咕叽”声,仿佛无数贪婪的嘴在咀嚼。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那个本该意气风发的夜君离,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嵌在巨大的黑红心脏上的“人”。
或者说,是一块人形的肉瘤。
夜君离的下半身已经完全熔化,变成了那颗心脏的一部分,无数根粗细不一的血管插在他的后背、脖颈和手臂上,将不明的黑色液体强行泵入他的体内。他的皮肤被撑得透明如纸,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面游走的黑色符文。
“这……这就是他求的长生?”苏星河的手指紧紧扣住琴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战栗。
“不,这是‘容器’。”沐瑶清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目光冷冽,“天机阁根本没想让他飞升,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活着的电池,来启动这个该死的阵法。”
话音未落,那颗巨大的黑红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咚——!”
这一声心跳,不像是声音,更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两人的胸口。
“噗!”
苏星河修为稍弱,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整个塔顶空间的规则,变了。
沐瑶清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无比,仿佛身上背负了一座大山。那是重力,被扭曲、放大了数十倍的重力!
“咔嚓!”
脚下的阵法石板瞬间龟裂。沐瑶清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猛地将手中的“断水”剑插在地上,利用剑身的支撑,硬生生地挺直了脊梁。
汗水瞬间浸湿了她的红衣,黏腻地贴在背上,那种沉重感不仅作用于骨骼,更作用于内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胃、肺、肝脏都在向下坠,相互挤压,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但最可怕的还不是重力。
是血液。
随着心脏的第二次跳动,“咚——!”,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笼罩了全场。
沐瑶清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鲜血竟然开始沸腾,血管暴起,仿佛要冲破皮肤,飞向那个祭坛上的怪物。
“它……在吃……血……”苏星河艰难地拨动琴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此时的夜君离,或者说是那个怪物,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曾经俊美无双的脸上,如今布满了青黑色的经络,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但他看到沐瑶清时,嘴角竟然极其诡异地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饿……好饿……”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嘶吼声,那是夜君离的声音,却混杂着另一种古老而邪恶的重音。
“哗啦——”
数条手腕粗细的血管触手,带着破空之声,如长鞭般向两人抽来。
在数十倍重力的压制下,闪避几乎是不可能的。
“星河,防!”
沐瑶清大吼一声,同时强行催动体内的《化魔心法》。
既然你要吸我的血,那我就让你看看,这血你敢不敢喝!
她的双瞳瞬间变成了赤红色,原本沸腾欲出的鲜血被她强行压回了血管深处。一股暴戾的杀气从她体内爆发,硬生生地撑开了一片属于她的力场。
“铮——!”
苏星河盘膝而坐,十指如飞。在重力的压迫下,他的手指每动一下都要消耗巨大的灵力,指尖早已鲜血淋漓。
《不动明王咒》!
一道金色的音波屏障在触手落下的瞬间升起。
“砰!砰!砰!”
触手抽打在屏障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音波屏障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纹。
“啪!”
苏星河手中的古琴,那是苏家传承百年的名琴“绕梁”,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最粗的一根宫弦崩断了!
断裂的琴弦如利刃般反弹,在苏星河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撑住!”沐瑶清看着那岌岌可危的屏障,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动了。
在这足以压碎岩石的重力下,她每迈出一步,脚下的石板都会粉碎成齑粉。但她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红色的身影如同在风暴中穿行的火焰。
“红衣修罗·斩!”
沐瑶清借着重力的势能,高高跃起(虽然只跳起了两米),双手持剑,对着那几根抽打屏障的触手狠狠斩下。
“噗嗤!”
剑光闪过,黑血飞溅。
三根触手被齐根斩断,断口处喷涌出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
“吼——!”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更多的触手从祭坛底部涌出,铺天盖地地压向沐瑶清。
“还没完呢!”
沐瑶清落地,借势一滚,躲过了一根刺向她心脏的骨刺。她抬头看向那个嵌在心脏里的夜君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虽然夜君离已经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虽然他在疯狂地攻击他们,但他的右手,那只已经变成了白骨利爪的右手,却始终死死地护着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有一点微弱的星光在闪烁。
那是……天机阁的符文!
“他在保护控制中枢?”沐瑶清心中一动,“还是说……那东西在控制他?”
不管是哪种,那里绝对是弱点!
“苏星河!攻他左胸!”
沐瑶清大喊。
苏星河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哪怕琴弦已断,哪怕手指剧痛。他猛地一拍琴身,剩余的琴弦同时震动。
“商音·裂帛!”
一道尖锐至极的音波,化作无形的利箭,穿透了层层触手的封锁,直指夜君离的左胸。
“当!”
一声脆响。
夜君离的右手白骨爪精准地挡住了这道音波,骨爪上冒起一阵青烟,却并没有碎裂。
防御这么高?
沐瑶清瞳孔微缩。连苏星河全力一击都无法破防,看来那个位置不仅仅是弱点,更是这怪物的命门,被重点保护着。
“饿……把血……给我……”
怪物似乎被激怒了。那颗巨大的心脏开始剧烈搏动,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滋滋滋……”
塔顶的虚空中,浮现出了无数红色的细线。这些细线直接连接到了沐瑶清和苏星河的身上,无视物理防御,直接开始抽取他们的生命力。
沐瑶清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皮肤开始变得干枯,原本乌黑的长发竟然出现了一丝枯黄。
这是直接掠夺生机!
“该死,这是全屏AoE,根本躲不掉!”沐瑶清咬牙切齿。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半盏茶的时间,她和苏星河就会变成两具干尸,成为这怪物的养料。
怎么破?
硬拼?这怪物现在跟通天塔是一体的,血条厚得根本看不见底。
斩首?根本近不了身。
逃跑?门都没有。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沐瑶清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云虚子那枚玉简上的最后一句话:
“此塔乃天地封印之枢纽。顺则生祭,聚灵以饲魔;逆则封杀,乱气以崩坏。”
顺则生祭……逆则封杀……
沐瑶清猛地抬头,看着那些还在不断将黑色能量泵入夜君离体内的血管。
现在的阵法,是在“顺向”运行,将整个秘境的灵气和血气汇聚到这颗心脏里,然后再通过心脏输送给夜君离。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输液系统!
既然无法拔掉针头,也无法打碎吊瓶……
“那就给你换点药!”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苏星河!别管那个什么狗屁护盾了!全力用音波震动那些管子!我要给这王八蛋加点料!”
苏星河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对沐瑶清有着绝对的信任。
“好!”
他深吸一口气,哪怕嘴角溢血,眼神依然坚定。手指再次抚上残破的琴弦。
沐瑶清则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墨绿色的瓶子。
那是她在火域做任务时,为了拿到“水之钥”,不得不抽干了那个守护兽“万毒碧波蟾”的毒池。这瓶子里装的,是经过提炼后的万年蟾毒残液,剧毒无比,连金石都能腐蚀。
紧接着,她又掏出了几个花花绿绿的纸包。
那是出发前,廖凡硬塞给她的“防身大礼包”。
“老板,这个是‘含笑半步癫’,这个是‘极乐痒痒粉’,还有这个,是我特制的‘魔鬼辣椒粉’,据说连元婴期大能吃了都要喷火……”
当时沐瑶清还觉得廖凡是钱多烧得慌,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救命的稻草。
“夜君离,这可是廖大少爷的一番心意,你可要好好尝尝!”
沐瑶清一把捏碎了毒瓶和所有的药包,将那一团五颜六色的粉末和液体混合在一起。
“起!”
她用灵力包裹着这一团“生化武器”,猛地冲向离她最近的一根被斩断的血管接口。
那根血管正在疯狂地吸气,试图自我修复。
就是现在!
“给我喝下去!”
沐瑶清一掌拍出,直接将那团剧毒混合物塞进了血管的断口里!
第112章 逆转灵枢,剧毒攻心
“咕噜。”
显然没有味觉,也没有分辨能力。在感受到有液体进入后,它本能地收缩、蠕动,将这团不明物体以极快的速度泵向了那颗巨大的心脏。
一息。
两息。
三息。
整个塔顶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原本正在疯狂攻击的触手突然停在了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颗正在剧烈搏动的黑红心脏,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抹极其显眼的惨绿色,顺着那根血管迅速蔓延,眨眼间就染绿了半个心脏表面。
“呕——!”
夜君离,那个已经变成怪物的夜君离,突然张大了嘴巴,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应该属于严肃boSS战的干呕声。
有效!
不仅有效,效果还拔群!
通天塔的阵法虽然强大,但它只是一个机械的输送系统,它不懂得过滤毒素。而夜君离现在的身体结构虽然变态,但他毕竟还是肉体凡胎的基础,而且为了强化吸收效率,他的所有经脉都是敞开的。
这就相当于有人直接往他的静脉里注射了浓硫酸加辣椒水。
“吼!!痛!痛煞我也!!”
夜君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那原本青黑色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成了诡异的紫绿色,甚至开始冒起一个个巨大的脓包。
那些脓包破裂后,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散发着恶臭的黄水。
更要命的是廖凡那个“极乐痒痒粉”。
原本威风凛凛、正在操控重力碾压众人的怪物,此刻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那些触手,开始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挠痒痒?
只见几十根触手不再攻击沐瑶清,而是扭曲着转回来,在夜君离的后背、腋下、脸上一顿乱挠,甚至把他自己那层透明的皮肤都抓烂了。
“这……这就是廖师兄的毒药?”苏星河目瞪口呆,连弹琴的手都忘了动。
他看着那个在祭坛上扭得像条蛆一样的半神级怪物,只觉得三观尽碎。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别愣着!趁他病,要他命!”
沐瑶清虽然也觉得场面有些滑稽,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阵法还没有停!继续逆转!”
她再次冲向另一根血管。
但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因为剧毒入体,夜君离对重力的控制彻底失控了。
原本整齐向下的重力场,突然变成了毫无规律的乱流。
“轰!”
沐瑶清刚跳起来,身体突然一轻,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量的羽毛,直接飘向了天空。
下一秒,重力方向骤变,变成横向拉扯。
“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塔外的虚空飞去!
那里是万丈深渊,更是空间风暴肆虐的死地。掉下去,必死无疑。
“瑶清!”
苏星河脸色大变。
他此时也被失控的重力卷了起来,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但他看到沐瑶清即将飞出平台的瞬间,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一蹬旁边悬浮的一块碎石,身体借力射出,像是一颗炮弹般冲向沐瑶清。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抓住了沐瑶清的手腕。
“抓住了!”
但这并没有解决问题,两人依然在向塔外飞去。
“铮——!”
苏星河另一只手死死抱住怀里的古琴,用尽最后的一丝灵力,猛地一拍琴身。
这一拍,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反冲。
一股巨大的音爆在他身后炸开,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两人在空中硬生生地止住了去势,然后重重地摔回了平台上。
“砰!”
两人滚作一团。
沐瑶清只觉得自己撞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苏星河为了护住她,让自己成了肉垫,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阵法石柱上。
“咳咳……”
苏星河痛苦地咳嗽着,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但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护着沐瑶清的后脑勺。
“没事吧?”他的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坚定。
沐瑶清抬起头,两人的距离极近,甚至能感觉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她看到了苏星河眼中那毫无保留的关切,心中某根一直紧绷的弦,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背叛和杀戮的修仙界,竟然真的有一个傻瓜,愿意为了她毫不犹豫地去死。
“笨蛋。”沐瑶清眼眶微红,骂了一句,“谁让你当肉垫的?你要是瘫痪了,我可不负责养你。”
“呵……”苏星河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那不行,你要是不养,我就赖在缥缈宗不走了。”
此时,祭坛上的夜君离终于从剧痛和瘙痒中缓过一口气来。
他虽然狼狈不堪,浑身流脓,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你们……都要死!!!”
他猛地撕扯下自己身上几块已经腐烂的肉,那颗黑红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试图将毒素排出体外。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气息,从心脏的最深处苏醒了。
如果说之前的夜君离只是一个拿着神器的凡人,那么现在,神器里的那个“神”,被彻底激怒了。
那颗心脏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的不是红光,而是深邃到极致的黑色。
一只巨大的、虚幻的黑色眼球,从缝隙中缓缓睁开。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喜悦,只有对生命的漠视,仿佛人类在它眼里,连蝼蚁都不如,只是一粒尘埃。
“那是……什么?”苏星河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连空气都凝固了。所有的声音消失,所有的光线被吞噬。
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剑,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知道,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开始。
刚才他们对付的只是夜君离这个“外壳”,现在,这颗心脏里的“东西”,也就是天机阁真正觊觎的“灭世魔兵”的核心意识,醒了。
那黑色眼球缓缓转动,目光锁定在了沐瑶清……怀里?
不,确切地说,是锁定在了沐瑶清的领口。
那里,有一只刚才因为重力挤压而被震晕过去、此刻正迷迷糊糊探出脑袋的小熊猫。
团子。
这只从进塔开始就一直在睡觉的神兽幼崽,似乎是被那股极致的邪恶气息给“香”醒了。
它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抬头看向那只恐怖的黑色巨眼。
在沐瑶清和苏星河惊恐的注视下,团子那双原本呆萌的豆豆眼瞬间亮了。
它吸了吸鼻子,口水“滴答”一声落在了沐瑶清的手背上。
“嗷呜?”(是大餐?)
与此同时,那只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黑色巨眼,在看到团子的瞬间,竟然极其人性化地……缩了一下瞳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凶恶的老鼠,突然看到了猫。
而且是一只饿了三天的猫。
“完了。”沐瑶清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邪神……该不会是团子的零食吧?”
一场真正颠覆认知的“进食”表演,即将上演。
第113章 饕餮盛宴,神瞳破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只从黑红心脏裂缝中睁开的黑色巨眼,如同深渊的凝视,带着一种能够冻结灵魂的寒意。仅仅是被它注视着,沐瑶清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离体而去,被吸入那个无尽的黑洞之中。
那是来自维度的碾压。这根本不是修仙界该有的力量,而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恶念集合体。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元婴期大能都跪地求饶的威压下,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吸溜——”
那是口水被吸回去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是沐瑶清怀里那只巴掌大小、毛茸茸、黑白相间的团子。
团子此时已经完全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它两只前爪扒拉着沐瑶清的衣领,探出半个圆滚滚的身子,那一对原本呆萌无害的豆豆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只黑色巨眼。
如果说黑色巨眼的眼神是漠视苍生,那么团子的眼神就是……看到了一盘刚刚出锅、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极度的渴望,极度的贪婪。
“嗷呜!”(开饭啦!)
团子兴奋地叫了一声,后腿在沐瑶清胸口猛地一蹬,小小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竟然顶着那恐怖的邪神威压,直直地冲向了祭坛。
“团子!回来!那是邪神意志!”沐瑶清大惊失色,伸手想要去抓,却抓了个空。
“找死。”
虽然没有发声器官,但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个冰冷、傲慢的声音。那是邪神意志的嘲弄。
黑色巨眼微微转动,一道黑色的光束瞬间射出,直击空中的团子。这道光束中蕴含着能够瞬间湮灭灵魂的精神风暴。
“完了。”苏星河心中一沉。
但下一秒,令所有人下巴脱臼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那道足以秒杀金丹期的精神光束,团子不闪不避。它额头正中央那撮新生出来的红毛突然竖了起来,紧接着,那红毛下的皮肤裂开,一只竖立的金瞳猛然睁开!
神兽天赋——【破妄神瞳】!
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从团子的第三只眼中射出,正面迎上了黑色的死光。
并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金光就像是热刀切牛油一样,瞬间将黑色的精神光束从中剖开,并且势如破竹地逆流而上,直直地照在了那只黑色巨眼上。
“滋滋滋——”
就像是被阳光暴晒的积雪。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色巨眼,在金光的照射下,竟然开始冒起青烟,原本凝实的形体开始剧烈颤抖,边缘甚至开始溃散。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本源被灼烧的剧痛。
邪神怕了。
它在那道金光中,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血脉源头的压制。那是上古时期,专门以吞噬魑魅魍魉为生的“吞天兽”的气息!
“趁你病,要你命!”
团子显然深谙痛打落水狗的道理。趁着邪神被神瞳定住僵直的一瞬间,它已经冲到了心脏的裂缝前。
它张开嘴。
明明只是巴掌大的小嘴,却在张开的瞬间产生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咔嚓!”
它一口咬在了那只黑色巨眼的眼角上。
这一口下去,不是咬肉,而是直接咬下了一大块黑色的魂力。
“咕嘟。”
团子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极其陶醉的表情。那神情,就像是喝到了陈年佳酿的酒鬼。
好吃!太好吃了!比那些灵石、丹药好吃一万倍!
这是纯净的高阶魂力,是大补之物啊!
团子更兴奋了。它两只爪子死死扣住心脏的边缘,开始了疯狂的“自助餐”模式。
左一口,右一口。
那只恐怖的黑色巨眼,在团子的嘴下,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果冻。它拼命想要缩回心脏内部,想要闭合裂缝,但团子的金瞳死死地定住它,让它动弹不得。
“不……这是什么怪物……滚开!滚开啊!”
邪神的意志开始崩溃了。它活了无数岁月,吞噬过无数生灵,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食物。
与此同时,作为宿主的夜君离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邪神的力量源泉被团子吞噬,意味着维持他肉体活性的能量断了。
原本那些连接在他身上的血管开始迅速枯萎、断裂。他那异变的身体开始像失去了水分的泥塑一样,寸寸崩裂,大块大块的腐肉从他身上剥落,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
“啊啊啊啊!”
夜君离发出痛苦的嘶吼,但他并没有反抗。相反,在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随着邪神力量的减弱,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正在艰难地复苏。
“苏星河!别看戏了!”沐瑶清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团子吃得太快了,邪神的力量太庞大,它快撑不住了!给它助消化!”
果然,团子的肚子此时已经鼓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球,身体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光,显然是有些消化不良了。
“明白!”
苏星河强忍着伤势,再次拨动残弦。
这次不再是激昂的杀伐之音,而是一首古老而平和的《镇魂曲》。
琴音如潺潺流水,带着安抚灵魂的力量,缓缓流淌过团子的身体。
在琴音的帮助下,团子体内狂暴的邪神之力变得温顺起来,被它迅速炼化吸收。
“嗝~”
终于,当最后一点黑色眼球的残渣被团子吞入腹中,它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这个饱嗝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灵力波动,直接将那颗已经干瘪下去的黑红心脏炸成了粉末。
“轰!”
祭坛崩塌。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血肉王座”,彻底化为了一堆废墟。
第114章 君离之死,最后的棋子
随着祭坛的毁灭,通天塔顶层的重力场终于恢复了正常。
沐瑶清和苏星河第一时间冲向废墟中央。
在那里,夜君离正躺在一地碎石之中。
他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胸口以上还勉强保持着人形。皮肤大面积溃烂,露出了里面的脏器。
但他却在笑。
那双眼睛里的黑色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原本的深棕色。虽然黯淡无光,却透着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咳咳……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死在一只熊猫嘴里……”
夜君离一边咳血,一边看着正趴在沐瑶清肩膀上呼呼大睡的团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真是……滑稽的落幕啊。”
沐瑶清走到他身边,手中的剑微微垂下,并没有补刀。因为她看得出来,夜君离的生命之火已经到了尽头,神仙难救。
“为什么要这么做?”沐瑶清冷声问道,“为了力量,把自己变成怪物,值得吗?”
“力量?”夜君离看着头顶破碎的星空,眼神迷离,“是啊……我以为那是通往仙界的阶梯,我以为那是改变命运的力量……天机阁阁主告诉我,只要开启这扇门,我就能成为新世界的‘神’。”
“但他没告诉我,所谓的‘神’,其实就是那个怪物的饲料。”
夜君离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我这一生,都在算计别人。算计同门,算计道侣,算计天下人……我以为我是执棋者,没想到,我也只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剧烈喘息起来,伸出那只已经变成白骨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探向自己的怀里。
沐瑶清警惕地举起剑。
但夜君离并没有掏出武器,而是拿出了一枚黑色的棋子。
那是一枚由星辰石打磨而成的围棋黑子,上面流转着诡异的星光,散发着一股与天机阁同源的气息。
“这是……”
“这是那个瞎子……天机阁主给我的‘接引令’。”夜君离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通过这枚棋子,远程监控我,指挥我……甚至,在我死后,他还能通过这枚棋子里的神念,控制我的尸体继续作恶。”
“但是……他算错了一件事。”
夜君离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的狠戾,“我不怕死,但我讨厌被当成傻子耍!”
“咔嚓!”
他猛地用力,竟然硬生生地捏碎了那枚坚硬无比的星辰棋子!
随着棋子碎裂,一道隐藏在里面的阴冷神念发出一声尖啸,消散在空气中。
“这里面……还藏着一段影像。”夜君离张开手,掌心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依然闪烁着微光,“那是……那天晚上,他和魔族尊者交易的……证据。”
他将那块碎片递向沐瑶清。
“拿去。”
沐瑶清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块还有些温热的碎片。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想活下去。”夜君离看着她,眼神复杂,“而且,你有那个能力把这盘棋掀了。那个瞎子……最怕的就是变数。而你……就是那个变数。”
“沐瑶清,替我……告诉世人真相。”
“如果……如果有来世……我也想……”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中的光芒开始涣散。
“我也想……光明正大地……当一次……剑仙……”
最后一缕气息断绝。
夜君离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这个为了野心不择手段、坏事做尽的反派,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完成了对自己命运的最后一次反抗。
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碎片,心情有些沉重。
虽然夜君离死有余辜,但他的话,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她的心头。
天机阁。
那个号称正道魁首、知晓天命的神秘宗门,竟然在背后策划着如此惊天的阴谋。他们不仅仅是利用了夜君离,更是想要献祭整个修仙界来释放那个邪神。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个通天塔突然开始剧烈摇晃。
脚下的地面开始开裂,头顶的天空开始坍塌。巨大的石块如同暴雨般落下。
“不好!通天塔的核心被毁,自毁程序启动了!”苏星河大喊道,“这里马上就要崩塌了!快走!”
沐瑶清猛地惊醒。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走!”
她一把拉起苏星河,转身冲向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
然而,当他们冲到边缘时,却发现原本的通道已经被掉落的巨石彻底封死了。
“路断了!”苏星河脸色苍白。
四周的空间正在快速折叠、粉碎。一旦被卷入空间乱流,哪怕是元婴期也会被绞成碎片。
“没有路,那就炸出一条路来!”
沐瑶清抬头看向头顶。那里的穹顶虽然也在坍塌,但还能看到一丝外界的光亮。
“苏星河,能不能把我送上去?”
苏星河看了一眼那个高度,至少有几百米。在禁空阵法还没有完全失效的情况下,御剑是不可能的。
“一个人不行。”苏星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但如果是借助音爆的反冲力……或许可以一试。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样做的负荷太大,我的经脉可能会断。”
“废话少说!经脉断了还能接,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沐瑶清大吼,“准备!”
“好!”
苏星河不再犹豫。他盘膝坐下,将那把已经没有琴弦的琴身竖在身前。他要以身为弦,以灵力为音,弹奏这最后一曲。
“团子!别睡了!起来干活!”
沐瑶清一把揪起正在打呼噜的团子,“变大!给我变到最大!给我们当气囊!”
团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周围正在崩塌的世界,吓得毛都竖起来了。
“嗷呜!”(救命啊!)
在求生欲的刺激下,团子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黑白肉球,将沐瑶清和苏星河包裹在其中。
“就是现在!苏星河,放!”
“《高山流水》·逆浪崩云!”
苏星河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燃烧,双掌重重地拍击在琴身上。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音波气浪,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们脚下喷涌而出。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冲力,包裹着众人的巨大的熊猫肉球,像是一颗炮弹,冲破了重重落石的阻碍,笔直地射向了头顶那唯一的生路。
身后,是彻底崩塌的黑暗深渊。
前方,是一线光明的未知未来。
生与死,只在这一瞬之间。
第115章 塔崩虚空,夺宝求生
“啊啊啊啊——!”
伴随着团子那杀猪般的惨叫声,一个巨大的黑白肉球如同被点燃的火箭,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在音波的推动下冲天而起。
周围是不断崩塌的巨石,每一块都足以砸扁一辆坦克。但在苏星河那拼尽全力的音波护盾,以及团子那皮糙肉厚的脂肪层保护下,这些巨石被纷纷弹开。
“砰!砰!砰!”
团子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滚筒洗衣机里的皮球,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但在肉球内部,被团子软绵绵的肚子包裹着的沐瑶清和苏星河,却相对安全。
“高度不够!”
沐瑶清通过团子毛发的缝隙,看着头顶那个正在迅速缩小的光亮出口,心中焦急万分,“苏星河,还能不能再加把劲?”
苏星河此时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襟。刚才那一击《逆浪崩云》已经抽干了他体内九成的灵力。
“我……尽力了……”苏星河的声音微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速度开始减慢。
眼看就要在离出口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力竭坠落。
一旦掉下去,下面就是已经化为虚空乱流的死亡地带。
“该死!”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灵力不够,那就用那个!”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散发着极不稳定能量波动的珠子——“爆裂炎珠”。这是她在火域里顺手牵羊摸来的,本来打算用来阴人的,现在只能用来当助推器了。
“团子,忍着点!”
沐瑶清大喊一声,竟然直接将这枚炎珠塞到了团子的……屁股下面(也就是肉球的最底端)。
“爆!”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一股灼热的气浪在团子身下炸开。
“嗷呜!!!(我的屁股!)”
团子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嚎叫。但这股巨大的推力,却像是在快没油的火箭屁股后面又点了一把火。
“嗖——!”
原本已经开始下坠的黑白肉球,再次加速,像一颗流星般冲向了那个光口。
“近了!还有十米!”
就在即将冲出的一瞬间,沐瑶清的目光突然扫到了那个光口边缘的石壁上。
那里,原本是镶嵌着通天塔三把开启钥匙的凹槽。
此刻,随着塔身的崩塌,那三把闪烁着金、蓝、红三色光芒的钥匙(金之钥、水之钥、火之钥)正在剧烈震动,似乎随时都要脱落掉进下方的深渊。
那是开启后续“仙魔战场”的关键信物,也是他们这一趟拼死拼活的最大战利品!
绝不能丢!
“那是我的!”
沐瑶清的贪财属性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在高速冲过光口的瞬间,她没有选择直接飞出去,而是猛地伸出右手,手中的“断水”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向了那块即将崩落的石壁。
“给我过来!”
剑尖挑中石壁的缝隙,借着冲力猛地一撬。
“咔嚓!”
那一小块镶嵌着三把钥匙的石壁被撬了下来。
沐瑶清左手一挥,一道灵力绳索卷出,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块石壁连同钥匙一起卷了回来,死死抓在手中。
“得手了!”
下一秒,众人彻底冲出了通天塔的内部空间。
就在他们冲出来的瞬间。
“轰隆隆——!!!”
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座耸立了万年的通天塔,那座埋葬了无数秘密和阴谋的高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作了漫天的尘埃,坠入了无尽的虚空裂缝之中。
那个光口也随之消失。
如果再晚一秒,他们就会成为这座塔的陪葬品。
……
“呼呼呼……”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冲出来的惯性依然巨大,包裹着众人的团子像是一颗炮弹,划过一道抛物线,向着下方的地面砸去。
下面,是通天塔外的广场废墟。
“准备着陆!”沐瑶清大喊。
“团子,不想摔成肉饼就给我变软点!”
团子此时虽然屁股还在冒烟,但也知道生死攸关。它在空中拼命调整姿势,把身体变得更加松软蓬松,像是一个巨大的。
“砰——!”
巨大的黑白肉球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激起了一片尘土。
由于弹性太好,肉球落地后并没有停下,而是像个皮球一样高高弹起,又落下,再弹起……足足蹦跶了十几下,才最终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呕……”
沐瑶清从团子那厚实的绒毛里爬出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把刚才吃的辟谷丹都吐出来。
“苏星河?活着没?”她第一时间去扒拉旁边的苏星河。
苏星河整个人都陷在团子的肚皮肉里,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还……活着……”他虚弱地举起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沐瑶清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此时,团子也变回了巴掌大小,捂着自己被炸黑的屁股,委屈巴巴地钻进沐瑶清怀里求安慰。
“好啦好啦,回去给你买一百斤竹笋。”沐瑶清揉了揉它的脑袋,“这次你是大功臣。”
然而,这短暂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尘埃落定,沐瑶清抬起头,看清周围的情况时,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是通天塔外的广场。
此刻,广场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那是之前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各大宗门弟子,以及那些被她救下的散修。
他们都用一种震惊、恐惧、却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看着从天而降的沐瑶清等人。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群身穿星辰道袍的人。
为首的一位老者,须发皆白,手持一根星光流转的权杖,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元婴初期的强者。
天机阁长老,玄机子。
在看到沐瑶清等人还没死的那一刻,玄机子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随即变成了阴狠。
“竟然……还活着?”
玄机子低声喃喃自语,“这夜君离真是个废物,连几个金丹期的小辈都处理不掉。”
既然废物没用,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玄机子手中的权杖猛地顿地。
“嗡——!”
一道早已布置好的巨大阵法光幕升起,将整个广场笼罩在内。这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困杀阵”。
“通天塔崩塌,秘境将毁!此乃魔道妖人沐瑶清、苏星河勾结魔族所致!”
玄机子气沉丹田,声音如雷鸣般响彻全场,直接给沐瑶清扣上了一顶大帽子,“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诛杀此獠,以祭奠死去的同道!”
图穷匕见。
天机阁不仅要杀人灭口,还要把黑锅甩得干干净净。
第116章 绝杀之局,插翅难飞
玄机子的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什么?沐仙子勾结魔族?”
“不可能吧?她在里面还救了我们啊!”
“可是……那是天机阁的长老说的,天机阁从不说谎……”
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修士露出了迟疑的神色。毕竟天机阁在修仙界的威望太高了,数千年来一直扮演着公正、中立的智者形象。
沐瑶清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急着辩解。
她扶着重伤的苏星河站起来,将那三把钥匙和团子收好,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颗补灵丹塞进嘴里。
“老东西,这套贼喊捉贼的把戏,玩得挺溜啊。”
沐瑶清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放肆!”
玄机子身后的一名金丹期弟子厉声喝道,“死到临头还敢污蔑长老!师尊,别跟她废话,直接杀了!”
“动手。”玄机子眼中杀机毕露,不愿夜长梦多。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名天机阁的金丹期精锐弟子同时拔剑,结成“星罗棋布阵”,向着沐瑶清等人杀来。
这阵法极其刁钻,每一剑都暗合星宿轨迹,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若是全盛时期,沐瑶清或许还能拼一拼。但现在,她刚经历过boSS战,灵力枯竭,苏星河更是重伤失去战力。
这是一个必死之局。
“谁敢动我老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从人群中响起。
只见一个满身是血、却依然嚣张跋扈的身影冲了出来,挡在了沐瑶清身前。
是廖凡。
这个平时最怕死、最爱钱的富二代,此刻竟然没有跑,而是手里抓着一大把高阶攻击符箓(那是他全部的家底),眼神凶狠地盯着那些冲过来的天机阁弟子。
“再往前一步,老子就引爆这些符箓!大不了同归于尽!看是你们的剑快,还是老子的钱多!”
天机阁弟子脚步一顿。几十张高阶符箓同时引爆,就算是元婴期也得喝一壶。
紧接着,一个像铁塔一般的身影轰然落地,站在了廖凡身边。
“俺也不许你们动沐师姐!”
石磊手中举着那块巨大的塔盾,身上伤痕累累,显然刚才在外面也没少经历战斗。但他就像一座山,死死地护住了众人。
“还有我。”
一道清冷的剑光亮起。秦月手持长剑,默默地站在了沐瑶清的左侧。她没有说话,但那决绝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你们……”沐瑶清看着这几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伙伴。
不是利益交换,不是临时组队,是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生死之交。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玄机子冷笑一声,“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们。众弟子听令,结‘天罡北斗阵’,一个不留!”
杀意再起。
这一次,连玄机子都举起了手中的权杖,准备亲自出手。元婴期的威压如海啸般压来,让廖凡等人的脸色变得惨白,双腿打颤。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等等。”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沐瑶清推开挡在前面的石磊,缓缓走了出来。
她虽然浑身是血,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的戏谑。
“玄机子长老,这么急着杀人灭口,是不是怕大家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玄机子心中咯噔一下,但表面依然镇定:“妖言惑众!老夫乃是为了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
沐瑶清笑了。她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夜君离那里得到的黑色棋子碎片,以及一枚巨大的留影石。
“各位道友,你们不是一直好奇通天塔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不是好奇为什么这次秘境会死这么多人吗?”
她高举手中的东西,声音陡然拔高:
“今天,我就让大家听听,这位德高望重的玄机子长老,还有他背后的天机阁,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正道楷模’!”
“不好!阻止她!”
玄机子脸色大变,他感受到了那枚棋子碎片上熟悉的气息。那是阁主独有的信物!
他不再顾忌身份,手中的权杖瞬间射出一道星辰死光,直取沐瑶清的咽喉,想要在她开口之前将其格杀。
速度快若闪电!
“嗡——”
但就在死光即将击中沐瑶清的一瞬间,一道更加耀眼的青色剑光从天而降,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击。
“轰!”
气浪翻滚。
一个身穿青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沐瑶清身前。
缥缈宗掌门,凌虚子。
他终于在最后一刻,带着缥缈宗的长老团赶到了。
“玄机子,对一个小辈下如此狠手,未免有失身份吧?”凌虚子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地看着对方。
“凌虚子!这妖女勾结魔族……”
“是不是勾结,听听不就知道了?”凌虚子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转头看向沐瑶清,“徒儿,放!”
有了掌门撑腰,沐瑶清再无顾忌。
她将灵力注入手中的留影石和那枚棋子碎片,同时启动了周围早已被廖凡偷偷布下的扩音阵法。
“滋滋滋……”
一阵杂音过后,一个清晰的声音响彻云霄,在整个秘境广场上空回荡。
那是夜君离的声音,以及另一个苍老、阴冷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场的很多高阶修士都很熟悉,正是天机阁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阁主!
“……夜君离,只要你开启血祭大阵,释放塔底的‘灭世魔兵’,本座便助你飞升……”
“……这些进入秘境的蝼蚁,不过是魔兵的养料罢了,死多少都无所谓……”
“……事成之后,杀光知情者,推给魔族……”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名修士,包括各大宗门的长老,全都呆住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天机阁那块金字招牌上。
勾结魔修。
血祭同道。
释放灭世魔兵。
这哪里是正道魁首?这简直比魔教还魔教!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都集中到了玄机子身上。
那些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震惊、愤怒、怀疑,以及深深的仇恨。
玄机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权杖的手都在颤抖。
他知道,完了。
这盘棋,被掀翻了。
第117章 舆论风暴,以理服人
随着那段录音在扩音阵法的加持下响彻云霄,整个广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风声,还有那录音里天机阁阁主阴冷的话语,一遍遍地回荡着,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这些进入秘境的蝼蚁,不过是魔兵的养料罢了……”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修士的怒火。
他们不是傻子。能活到现在,多少都有点脑子。虽然天机阁积威已久,但这声音太真实了,那是灵魂烙印的声音,根本无法伪造。而且,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这次秘境开启如此诡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针对各宗弟子的陷阱。
“原来……我们都是养料?”
一位万兽门的长老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身边只剩下不到三成的弟子,双眼瞬间赤红,“玄机子!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没错!我墨云宗死了七成弟子,原来都是你们天机阁搞的鬼?!”
“天机阁勾结魔族!还要杀人灭口!简直是修仙界的耻辱!”
怒吼声此起彼伏,最后汇聚成一股惊涛骇浪,直拍向站在人群中央的玄机子。
原本还是“审判者”姿态的玄机子,此刻却成了众矢之的。他身后的十几名天机阁弟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手中的剑都有些握不稳了。
玄机子脸色铁青,但他毕竟是元婴期老怪,心理素质极强。
“住口!”
他猛地一顿权杖,元婴期的威压爆发,试图强行镇压场面,“这定是这妖女伪造的!仅凭一块来历不明的石头,你们就信了?”
“伪造?”
沐瑶清冷笑一声,往前一步,“玄机子长老,这可是从你们的好棋子夜君离神魂里剥离出来的。上面有他自毁神魂的烙印,还有你们天机阁独有的星辰印记。这种级别的灵魂契约,就算是化神期大能也伪造不了吧?”
说着,她将那块碎片高高举起,灵力注入,碎片上顿时浮现出一个复杂的星辰图腾——那是天机阁阁主的私印,见印如见人。
铁证如山。
玄机子眼皮狂跳。他没想到夜君离那个废物临死前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更没想到沐瑶清竟然能把它完好无损地带出来。
“而且,”沐瑶清目光扫过全场,“不止是录音。云虚子前辈在临终前,也留下了一枚玉简,记录了当年他被天机阁暗算的真相。就在这里!”
她又掏出了获得的那枚玉简。
虽然这枚玉简的内容比较隐晦,但在这个时候抛出来,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好得很!”
万兽门的带队长老是个暴脾气,当场就祭出了本命法宝——一把巨大的狼牙棒,“玄机子,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出这葬剑谷!”
其他几个宗门的长老也纷纷祭出法宝,呈扇形围住了天机阁的人。虽然他们未必真敢跟天机阁全面开战,但此时此刻,必须表明立场。否则回去没法跟掌门交代。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的绝杀之局,变成了瓮中捉鳖。只不过,这只鳖变成了天机阁。
玄机子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心中暗骂。
杀沐瑶清?已经不可能了。现在动手,就是坐实罪名,等于向全天下宣战。
现在的唯一办法,就是弃车保帅。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突然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唉……”
一声长叹,玄机子收起了权杖,甚至眼角还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诸位道友,误会啊!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他指着沐瑶清手中的碎片,一脸悲愤,“这确实是阁主的印记不假,但……这正是夜君离那个孽徒盗取阁主信物,私自勾结魔族所为啊!本阁主也是最近才察觉此事,特意派老夫前来清理门户,没想到……没想到这孽徒竟然反咬一口,污蔑师门!”
好一招甩锅大法。
沐瑶清差点被气笑了。这老东西脸皮之厚,简直堪比通天塔的城墙。
“哦?是吗?”
沐瑶清也不拆穿他,因为她知道,想凭这一次就扳倒底蕴深厚的天机阁是不现实的。只要能让他们今天不敢动手,只要能让他们名声扫地,目的就达到了。
“既然是误会,”沐瑶清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那玄机子长老刚才口口声声说我们要杀人灭口,还布下这绝杀大阵……是不是也该给个说法?”
“这……”玄机子一滞。
“而且,”廖凡这时候极其配合地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得飞快,“刚才长老那一击死光,虽然被凌掌门挡住了,但把我们老板吓得不轻,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创伤。还有,为了抵抗你们那个什么星罗棋布阵,我用了三十六张高阶爆裂符,十二张金刚护身符……这些可都是钱啊!”
“还有俺!”石磊举着盾牌瓮声瓮气地说,“俺的盾牌都被打出坑了,这可是俺爹留给俺的传家宝!”
“还有我。”秦月虽然没说话,但也把那把有些卷刃的剑亮了出来。
玄机子看着这几个把“碰瓷”演绎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小辈,气得胡子都在抖。
从来只有天机阁向别人收“天机费”,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向天机阁要钱了?
“怎么?不想给?”
缥缈宗掌门凌虚子适时地释放出一缕剑意,锁定了玄机子,“玄机子道友,既然是误会,那我这徒儿受了委屈,要点补偿不过分吧?若是道友觉得不妥,那咱们不如去天机阁总部,找阁主当面理论理论?”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真闹到总部,就算最后能压下来,天机阁的面子也丢光了。
玄机子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给!老夫给!”
他颤抖着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狠狠地扔向沐瑶清,“这里面有一万极品灵石,够不够!”
“一万?”沐瑶清接过储物袋,掂了掂,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廖凡,“这也太少了吧?都不够你那几张符钱。”
廖凡立刻心领神会,大声嚷嚷:“就是!打发叫花子呢?至少得加倍!还得加上大家的误工费、惊吓费、营养费……”
周围的修士们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机阁长老被如此勒索,一个个忍俊不禁,刚才的愤怒都消散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
“你们……”玄机子气得眼前发黑,但看着凌虚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能再次掏出一个储物袋,“给!都给你们!滚!”
沐瑶清美滋滋地收下两个储物袋,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多谢长老慷慨解囊。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不送了。慢走啊,小心路滑。”
玄机子一刻也不想多待,带着弟子灰溜溜地钻进了传送阵,连场面话都没留一句。
第118章 长老吃瘪,满载而归
随着天机阁的人狼狈离开,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终于落下帷幕。
沐瑶清长舒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一泄,浑身的剧痛和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没事吧?”苏星河和凌虚子同时伸手扶住了她。
“没事,就是……有点饿。”沐瑶清虚弱地笑了笑。
众人大笑。
这场秘境之行,虽然危机重重,甚至差点团灭,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前所未有的大获全胜。
不仅揭露了天机阁的阴谋,还保住了缥缈宗的弟子,甚至还狠狠地敲诈了一笔。
“走吧,回家。”凌虚子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总惹祸、关键时刻却能力挽狂澜的徒弟,眼中满是欣慰。
三日后。缥缈宗,主峰大殿。
这几天,沐瑶清一直在闭关疗伤。直到今天,才被掌门召见,进行最后的“分赃”大会。
大殿内,除了掌门和几位核心长老,只有破晓小队的五人。
气氛热烈而欢快。
“这次秘境之行,你们做得很好。”凌虚子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不仅带回了云虚子师叔的遗物,还让天机阁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现在整个修仙界都在传颂你们的事迹,天机阁那帮老神棍最近连门都不敢出。”
“掌门过奖了,都是为了宗门。”沐瑶清谦虚了一句,然后眼神立刻飘向了旁边桌子上堆成小山的储物袋。
那是这次秘境的所有战利品。
“按照之前的约定,除了上交宗门的两成,剩下的都归你们小队自行分配。”
“哇!”廖凡第一个扑了上去,开始熟练地清点物资。
“极品灵石三万块!高阶法器十五件!千年灵草八十株!还有各种稀有矿石……”
廖凡算盘打得飞起,一边算一边流口水,“发了!发了!这一趟赚的,比我家商会一年的利润还多!”
沐瑶清没管那些灵石,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特殊的盒子上。
那是从通天塔带回来的那三把钥匙。
此时,这三把钥匙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它们在离开秘境后,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自动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流转着五彩光芒的珠子。
“这是……”凌虚子看到这颗珠子,神色微微一变,“五行混沌珠?”
“掌门认识?”
“传说中开启‘仙魔战场’核心区域的信物。”凌虚子语气凝重,“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据说这珠子集齐五行之力后,能打开通往上古神界的通道。”
“不过现在它只有金、水、火三种属性,还缺土和木。”沐瑶清补充道。
“收好它。”凌虚子郑重地嘱咐,“这东西比那什么灭世魔兵还要重要,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
“是。”沐瑶清将其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储物戒。
除了这颗珠子,最大的收获莫过于团子了。
这只小家伙自从吞了邪神意志后,就一直在睡觉。刚才分赃的时候才醒过来。
此时的团子,体型虽然还是那么大,但身上的毛色变得更加油光发亮,黑白分明。最神奇的是,它似乎掌握了自由变大变小的能力。
“变大!”沐瑶清下令。
“嘭!”
团子瞬间变成了一只两米高的巨型熊猫,威风凛凛(虽然还在啃竹子)。
“变小!”
“咻!”
它又变成了巴掌大小,钻进了沐瑶清的口袋里。
“不仅如此。”苏星河在一旁补充道,“它还获得了‘破妄’的天赋,能够看穿一切幻术和伪装。以后遇到什么迷阵或者易容术,只要把团子扔出去就行了。”
“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神兽啊。”廖凡感叹道。
分赃完毕,众人皆大欢喜。
廖凡和石磊抱着各自的份走了,秦月也去闭关感悟剑道了。
大殿里只剩下沐瑶清和苏星河。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苏星河背后的琴盒空了。那是他的本命法宝“绕梁”,在塔顶为了救沐瑶清而毁掉了。对于一个琴修来说,毁琴如同断臂。
“那个……”沐瑶清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根黑色的、像是筋一样的东西。
这是她在塔崩时,顺手从夜君离那个“血肉王座”的残骸里抽出来的。经过鉴定,这是一根上古蛟龙的龙筋,坚韧无比,且蕴含着强大的灵力。
“你的琴毁了……这个给你。”
沐瑶清把龙筋递过去,眼神有些飘忽,“虽然不如你原来的琴弦,但凑合着用吧。等你以后找到更好的再换。”
苏星河接过那根龙筋,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
他看着沐瑶清那副明明很关心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不换了。”
他轻声说道,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潭春水,“这根就很好。比以前的任何一根都好。”
“切,随你。”沐瑶清脸颊微红,转身就走,“我回去睡觉了,累死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星河握紧了手中的龙筋,低声自语:
“琴瑟和鸣……此生不负。”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就在沐瑶清刚回到洞府,准备好好睡一觉的时候,一只传信纸鹤穿过禁制,飞到了她的面前。
是掌门的字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让沐瑶清原本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速来后山禁地。关于天机阁的报复,以及……即将到来的九州宗门大比。”
风雨,欲来。
第119章 五行归一,神兵初成
缥缈宗,破晓峰。
经过数日的休整,破晓峰上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甚至因为沐瑶清在秘境中一战成名,这里已经成了宗门内最炙手可热的“圣地”,每天都有无数弟子想要拜访,或是求取丹药,或是单纯想瞻仰一下这位“传奇大师姐”的风采。
不过,此时的破晓峰大殿内,大门紧闭,阵法全开,谢绝一切访客。
因为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极为重要,甚至可以说关乎未来的“分赃大会”。
大殿中央,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宝物。
这些宝物大致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从赵家库房里抄出来的家底,一部分是在秘境中猎杀魔修和妖兽所得,最大的一头则是从天机阁长老那里敲诈来的“精神损失费”。
“乖乖……这也太多了吧!”
廖凡趴在一堆极品灵石上,幸福得直打滚。他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流啊!
“下品灵石已经没法计数了,直接按吨算吧。中品灵石八十万,上品灵石五万,极品灵石……整整五千块!”
廖凡一边报数,一边两眼放光,“还有各种法器、丹药、灵草……按照市价估算,咱们现在的身家,哪怕是去中州买个二流宗门都够了!”
“俺只要那块‘地心玄铁’就行。”石磊抱着一块黑漆漆的大铁疙瘩,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有了这个,俺的盾牌就能升级成真正的地阶法宝了!”
秦月则在一堆玉简和古籍中翻找,她是医修,对那些打打杀杀的法宝不感兴趣,反倒是对从通天塔里带出来的那些上古丹方视若珍宝。
“大师姐,这个‘九转还魂丹’的残方……如果能补全,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救回来!”秦月激动得小脸通红。
沐瑶清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黑色的棋子(夜君离给的信物),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一趟虽然九死一生,但回报也是极其丰厚的。
“既然大家都有收获,那就别客气了。廖凡,你负责把用不上的东西拿到万宝阁去变现,换成咱们需要的修炼资源和阵法材料。”
“好嘞!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万宝阁那群奸商大出血!”廖凡拍着胸脯保证。
“等等。”
沐瑶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着三把钥匙的盒子。
“这东西……有点不对劲。”
自从离开秘境后,这三把钥匙就一直处于一种诡异的共鸣状态。此刻拿出来,盒子刚一打开,三道光芒便冲天而起。
金色的心脏、碧绿的珠子、赤红的水晶。
它们在空中盘旋、交织,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嗡鸣声。
“这是……”苏星河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凝重,“五行共鸣?”
话音未落,三件宝物猛地撞在一起。
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像水乳交融一般,竟然开始融合!
金生水,水克火,火炼金。
五行相生相克,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片刻后,光芒散去。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灰蒙蒙、表面流转着五色光晕的珠子,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它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有点像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但当沐瑶清的神识探过去时,却感觉到了一股浩瀚如海、深邃如渊的恐怖气息。
那是……混沌。
“五行混沌珠(残缺)。”
沐瑶清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器雏形——五行混沌珠。】
【当前状态:残缺(缺少土、木属性)。】
【功能:自成一界,可容纳活物,可温养神魂,可随着五行补全而进化为真正的世界!】
“随身空间?而且是可以成长的世界?”
沐瑶清瞳孔微缩。
这可是传说中只有飞升期大能才能掌握的“掌中佛国”神通啊!
她试着将一缕灵力注入珠子。
“嗡!”
珠子微微一震,并没有排斥她,反而传来一种亲昵的情绪。
紧接着,一道信息传入她的脑海:
【需寻找土之钥(厚土息壤)与木之钥(建木神枝)方可补全。线索指向……中州。】
“中州么……”
沐瑶清将珠子收好。看来,那个更为广阔、强者如云的中州大陆,是她必须要去的地方了。
“吱吱!”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团子突然醒了。
它耸了耸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好吃的。
下一秒,它盯上了那堆极品灵石。
“嗷呜!”
团子化作一道黑白闪电,直接扑进了灵石堆里。
“哎哎哎!给我留点!那是公款!”廖凡惨叫着去抢,却被团子一屁股坐开。
“咔嚓咔嚓!”
团子像吃糖豆一样,一口一颗极品灵石。
随着灵石入腹,它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原本黑白分明的毛色,竟然开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额头那撮红毛变得更加鲜艳,仿佛一只闭合的竖眼。
“嗝~”
吃了整整一百颗极品灵石后,团子终于打了个饱嗝。
它站起来,抖了抖毛。
“波!”
一声轻响。
它的身形瞬间消失,下一秒,竟然直接出现在了十米外的另一堆灵石上!
“瞬移?!”石磊瞪大了眼睛。
“不,是空间穿梭。”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它吞噬了那个邪神的一丝空间法则,虽然还很弱,但已经具备了破开空间壁垒的能力。”
“好家伙,这以后要是去偷东西……咳咳,我是说去寻宝,岂不是无敌了?”廖凡虽然心疼灵石,但也看出了这只熊猫的价值。
“好了,别闹了。”
沐瑶清看着这群活宝,心情大好。
有了五行混沌珠,有了进阶后的团子,再加上这一大笔财富。现在的破晓小队,已经有了真正崛起的资本。
……
夜深人静。
众人都已散去,大殿里只剩下沐瑶清和苏星河。
苏星河正坐在窗边,借着月光修补他的断琴。
他的那把“绕梁”古琴在塔顶一战中彻底损毁,琴身开裂,琴弦尽断。对于一个琴修来说,这就像是剑修折了剑一样痛苦。
但他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用最好的灵木胶修补着裂纹,神情专注而温柔。
“别修了。”
沐瑶清走过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那琴已经废了,里面的琴灵都散了,修好也是个哑巴。”
苏星河的手微微一颤,抬起头,眼神有些黯然:“我知道。但这毕竟是……”
“这是你唯一的伙伴,我知道。”
沐瑶清打断了他,随后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黑匣子。
“所以,我给你找了个新伙伴。”
她把黑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一股苍凉、古老、带着一丝龙吟之声的气息扑面而来。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截漆黑如墨、表面有着天然龙鳞纹路的木头。
“这是……”苏星河瞳孔骤缩,“万年雷击木?还是……龙栖木?!”
这可是传说中的神木!据说只有真龙栖息过、又经历了九天雷劫而不毁的神木,才能拥有这种纹路和气息。
这是制作古琴最顶级的材料,没有之一。
“在通天塔那个祭坛下面挖出来的。”沐瑶清轻描淡写地说道,“应该是当年镇压那条魔龙用的柱子。我看它挺结实的,就顺手带出来了。”
其实哪有那么轻松。为了这块木头,她在塔崩的前一刻差点被一块巨石砸断腿。
“还有这个。”
她又掏出了一根透明的、散发着淡淡星光的丝线。
“上古龙筋。给你的琴弦。”
苏星河看着这两样价值连城的宝物,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有些发堵。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低声问道。
“因为你是我的队友啊。”沐瑶清理所当然地回答,“而且……你的琴声,挺好听的。我不希望以后听不见了。”
“只是……队友吗?”
苏星河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灼热的温度。
沐瑶清愣了一下,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红晕,随即转过头去:“不然呢?难道你想当我小弟?”
苏星河笑了。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伸手抚摸着那块龙栖木,指尖微颤。
“好。既然是队长赏的,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看着沐瑶清的侧脸,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潭春水。
“这把琴若成,我想给它取个名字。”
“什么名字?”
“清河。”
苏星河轻声说道,“取你之名,冠我之姓。清河……琴瑟和鸣,此生不负。”
沐瑶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算是……表白吗?
在这个危机四伏、生死未卜的修仙界,这样的承诺,太重了。
“咳咳……随你便吧。”
沐瑶清有些慌乱地站起身,“那个……我困了,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逃也似地离开了大殿。
看着她略显狼狈的背影,苏星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那根龙筋,开始专心地缠绕在龙栖木上。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
第120章 风雨欲来,宗门大比
短暂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一早,一只金色的传信纸鹤便飞进了破晓峰。
那是掌门的亲笔信,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焦急。
“速来后山禁地!”
沐瑶清不敢怠慢,立刻赶往后山。
禁地竹林中,云隐真人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师尊,发生什么事了?”沐瑶清落地问道。
“天机阁那边……动手了。”
云隐真人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虽然昨天你当众揭穿了他们的阴谋,让他们吃了大亏。但这帮老家伙最是记仇,而且底蕴深厚,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做了什么?”
“施压。”
云隐真人拿出一份金色的卷轴,“这是‘修仙联盟’刚刚下达的法旨。要求我们在一个月后的‘九州宗门大比’中,必须派出最强弟子参加,而且……指定要你去。”
“不仅如此,他们还联合了另外几大宗门,制定了针对缥缈宗的‘特别规则’。”
“什么规则?”
“生死不论,且……允许使用‘宗门秘宝’。”
沐瑶清冷笑一声:“这是要光明正大地在擂台上杀我啊。”
所谓的宗门秘宝,就是那些威力巨大,甚至可能超越了筑基期范畴的大杀器。天机阁这是打算用底蕴来压死她。
“瑶清,这次大比非同小可。”
云隐真人沉声道,“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生死,更关系到缥缈宗的未来。如果我们输了,或者是你……出了意外,天机阁就有借口吞并我们,甚至将我们打成‘魔道勾结者’,彻底除名。”
“我知道。”
沐瑶清点了点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师尊,这次大比,我不仅要去,而且……我要拿第一。”
“不仅仅是内门第一,我要拿……九州第一!”
云隐真人看着眼前这个自信飞扬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好!有志气!”
“既然如此,宗门也会全力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需要……时间。”
沐瑶清看向远处的云海,“还有,一个特训的机会。”
回到破晓峰,沐瑶清立刻召集了所有人。
“新的任务来了。”
她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沉声说道,“天机阁不想让我们活,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硬骨头。”
“一个月后,九州大比。”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踩着天机阁的脸,登顶九州!”
“吼!”
石磊第一个举起盾牌怒吼。
“干他丫的!”廖凡把符笔一摔,“老子早就看那帮神棍不顺眼了!”
“我也会努力的!”秦月握紧了法杖。
苏星河抱着那把还未成型的“清河”琴,微微一笑:“乐意奉陪。”
沐瑶清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好。”
“从今天开始,全员闭关特训!”
“这一次,我们要让整个九州都知道——”
“破晓峰,不可辱!”
风起云涌。
在万宝城的繁华之下,在缥缈宗的云雾之中,一股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少年们整装待发,剑指苍穹。
而在遥远的中州,那座高耸入云的天机阁顶层,一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了东方。
“变数……必须要除掉。”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第121章 丹峰封山,准入无门
风从极北的冰原刮来,带着尚未消散的寒意,卷过缥缈宗连绵起伏的山峦。
对于刚从特训秘境归来的“破晓小队”而言,这原本应该是一个充满荣耀与烤肉香气的下午。飞舟划破云层,带起的气流吹乱了沐瑶清鬓角的碎发,她站在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装着她在秘境中特意为师尊寻来的“延寿朱果”,那老头子看到这东西,怕是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去。
“老大,待会儿回了丹峰,我一定要让师尊把珍藏的那坛‘醉仙酿’挖出来!”廖凡呈大字形躺在甲板上,手里还抓着一把没嗑完的瓜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这三个月在秘境里吃的都是辟谷丹,我的味蕾都要淡出个鸟来了。石磊,你说是吧?”
石磊正盘坐在角落里擦拭他的巨盾,闻言憨厚地挠了挠头,肚子配合地发出雷鸣般的咕噜声:“俺想吃红烧肉,师尊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
“出息。”秦月坐在一旁整理草药,虽然嘴上嫌弃,但眼底也藏不住归家的雀跃。
只有蹲在沐瑶清肩头的团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原本正在梳理毛发的小爪子突然停住,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不安的呜咽:“吱……”
沐瑶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样。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穿过层层云雾,望向丹峰的方向。下一秒,她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原本轻松的身体骤然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怎么了?”一直站在她身后半步距离的苏星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他放下手中的长箫,温润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原本灵气缭绕、丹香四溢的丹峰,此刻竟然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幕之中。那光幕并非寻常的护山大阵,它像是一层还在搏动的血肉薄膜,死死地包裹住整座山峰,光幕表面流淌着令人心悸的符文,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周围灵气的大量枯竭。
原本葱郁的草木,在靠近光幕边缘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发黑,最后化作飞灰。
“那是……什么东西?”廖凡从甲板上弹了起来,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脸色煞白,“这看着不像是咱们宗门的阵法啊,倒像是魔道用来炼化血食的……”
“闭嘴。”沐瑶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她猛地操控飞舟加速,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丹峰山门。
飞舟尚未落地,一股强横的斥力便扑面而来。
“何人擅闯禁地!”
数道剑光从山门前暴起,带着毫不留情的杀意直指飞舟。沐瑶清冷哼一声,脚尖轻点甲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手中长剑未出鞘,仅凭剑气便将那几道攻击震得粉碎。
她在山门前的广场上重重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丹峰首席沐瑶清,特训归来,回峰复命!”她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视着挡在山门前的这一队人马。
这些人身穿黑红相间的执法袍,胸口绣着狰狞的狴犴图腾——是刑堂最精锐的“黑煞卫”。平日里,刑堂虽然严苛,但也只是维持宗门秩序,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地堵在丹峰门口,仿佛里面关押的不是同门,而是生死大敌。
领头的一名黑煞卫执事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沐瑶清,手中的长刀横在胸前,冷硬地说道:“奉刑堂大长老手谕,丹峰即刻起全面封锁,许出不许进。沐师姐,请回吧。”
“封锁?”沐瑶清气极反笑,她指着身后那暗红色的大阵,“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封锁?这分明是‘锁灵绝息阵’!此阵隔绝天地灵气,反向抽取阵内生机,你们是想把里面的人活活炼死吗?”
此言一出,身后的廖凡等人脸色大变。
“什么?绝息阵?”秦月惊呼出声,身为医修,她最清楚这种阵法的阴毒,“师尊还在里面!师尊年事已高,若是断了灵气供给,再被抽取生机,这……”
“放肆!”那名执事厉声喝道,打断了秦月的话,“药尘长老练功走火入魔,体内魔气爆发,有堕入魔道之险!大长老为了防止魔气外泄污染宗门灵脉,不得不动用此阵镇压。这是为了宗门大义,岂容尔等在此胡言乱语!”
“入魔?”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沐瑶清脑中嗡嗡作响。
上一世,也是这样的理由。
前世她死得早,但也隐约听说过,在她死后不久,师尊便因“勾结魔道、炼制禁丹”的罪名被刑堂处死,丹峰随之覆灭。原本她以为那是很久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没想到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轨迹,这一世的危机竟然提前了这么多,而且更加凶险!
“简直是一派胡言!”石磊怒吼一声,巨大的盾牌“轰”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龟裂,“俺师尊一生行医济世,救人无数,怎么可能入魔!俺看是你们这群刑堂的龟孙子想害人!”
“石磊,退下。”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她知道,此刻动手,正好落入对方的圈套。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那名执事,双眼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你说师尊入魔,可有证据?既然是为了镇压魔气,为何不请宗主出关?为何不通知其他几峰长老会诊?仅仅凭玄诚子一个刑堂大长老的手谕,就敢封锁一峰之地,动用这种阴毒的绝息阵,我看真正入魔的,是你们刑堂吧!”
那执事被沐瑶清身上爆发出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似乎有所倚仗,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沐师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大长老此举也是为了保护大家。至于证据……呵呵,大阵已开,里面的魔气若是泄露出来一丝一毫,伤了同门,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就在这时,那暗红色的光幕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透过半透明的屏障,沐瑶清隐约看到半山腰的丹房方向,炸开了一团黑烟。那不是魔气,那是炼丹炉炸裂产生的废气!但在阵法红光的扭曲下,这股黑烟看起来确实像极了魔气翻涌。
“看!魔气又爆发了!”执事指着丹峰大喊,随即拔刀出鞘,“所有人听令,加强戒备!若有任何人企图强行破阵或闯入,格杀勿论!哪怕是亲传弟子,亦同罪论处!”
“哗啦——”
数十名黑煞卫齐刷刷地亮出兵刃,刀尖指着沐瑶清等人,冰冷的寒光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老大,怎么办?”廖凡的手伸进袖子里,捏住了一叠厚厚的爆裂符,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只要你一句话,我今天就把这些‘看门狗’全都炸上天。我就不信,用钱砸不开这条路。”
苏星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沐瑶清身侧,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琴弦上。
只要她想杀进去,他便杀。
沐瑶清没有动。
她的瞳孔深处,两道极淡的金芒缓缓流转——那是“轮回仙瞳”开启的征兆。在仙瞳的视野中,眼前的世界变得截然不同。
她看到了那些黑煞卫身上并没有魔气侵蚀的迹象,反而在他们的经脉深处,潜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灰色丝线。那是……傀儡术的痕迹?或者是某种控制心神的药物?
更重要的是,她看向那座“锁灵绝息阵”。
这根本不是为了镇压什么魔气。
阵法的核心节点,并没有指向地脉以封锁气息,而是像无数根贪婪的吸管,死死地插在丹峰的主殿之上,正在疯狂地抽取着某种特定的能量。而在大阵的最顶端,悬浮着一颗常人肉眼看不见的黑色珠子,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些能量。
那是“噬魂珠”。
他们在炼化师尊的神魂!
这根本不是什么误会,也不是什么防止魔气外泄,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玄诚子,或者是他背后的人,想要师尊的神魂,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着“大义灭亲”的旗号进行掠夺!
如果现在强闯,必定会触发阵法的反击机制。这座阵法与丹峰地脉相连,一旦受袭,不仅无法救出师尊,反而会加速师尊的死亡,甚至还会给对方借口,当场将他们这些“同党”格杀。
“好,很好。”
沐瑶清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冷艳至极,却让对面的执事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她抬起手,按住了廖凡准备扔符箓的手腕,又轻轻拍了拍石磊紧绷的肩膀。
“老大?”廖凡不解地看着她。
“他们这是在逼我。”沐瑶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他们把规矩摆在台面上,用宗门大义压我,以为这样我就束手无策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群黑煞卫,目光投向了主峰的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一座古朴的青铜大钟悬挂在绝壁之上的高台上,历经风雨,已经数百年未曾响过。
“既然他们要讲规矩,那我们就跟他们讲最大的规矩。”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疯狂。
“走。”
“去哪?”秦月茫然道。
“主峰,问心台。”沐瑶清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刑堂封了我的门,那我就去敲那口钟,请宗主出关,请太上长老现身!我要让这缥缈宗的天,翻过来看看,到底是谁在入魔!”
听到“问心台”三个字,那名黑煞卫执事的脸色终于变了。
“沐瑶清!你疯了?!”他忍不住大吼出声,“问心钟乃是宗门存亡之际才能敲响的神器,妄动者需受九道雷鞭之刑!你为了一个入魔的长老,想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吗?”
沐瑶清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前途?”
她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不屑的嘲弄。
“若连师尊都护不住,我修这仙,求这道,又有何用?”
她猛地一挥袖袍,一道凌厉的剑气在大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将丹峰与外界隔绝开来。
“你们就在这里守着这道破阵吧。等我敲响问心钟,希望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挺直了腰杆说话。”
说罢,她再不迟疑,带着破晓小队的几人,转身朝着主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那名执事才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传音符,颤抖着声音吼道:
“快!通知大长老!沐瑶清那疯女人……她去敲问心钟了!拦住她!绝不能让她敲响!”
主峰,通往问心台的山道,被称为“登天梯”。
这是一条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青石台阶铺成的山路,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画着重力阵法。平日里,这里是弟子们磨炼心智的地方,越往上走,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而问心钟,就悬挂在登天梯的尽头。
此时,天色渐暗,残阳如血。
沐瑶清站在登天梯的起点,抬头仰望那没入云端的石阶。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不仅是因为愤怒,更是因为那股已经开始隐隐压迫在身上的无形威压。
“老大,这地方……有点邪门啊。”廖凡试着往上迈了一步,顿时感觉腿上像是绑了两个千斤坠,平时身轻如燕的他,此刻竟然脚步沉重,“这重力阵法是不是坏了?怎么比平时强了好几倍?”
“不是坏了。”苏星河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淡淡道,“是有人开启了战时防御模式。看来,那位大长老反应很快。”
“那又如何?”石磊把巨盾背在背上,那是几千斤重的玄铁盾,但他此刻却像是背着一团棉花,眼神坚定,“只要大姐大说上,俺就爬上去。就算是用牙啃,俺也能啃到顶!”
“不用爬。”
沐瑶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那是她在秘境中用一种名为“暴血草”炼制的特制丹药,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肉体力量,但副作用是事后会浑身剧痛三天。
她倒出一把,分给众人。
“这是‘疯魔丹’改版。吃了它,我们就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内,必须登顶。”
她看着手中的丹药,仰头一口吞下。药力在腹中化开,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原本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潮红,瞳孔中的金芒更加炽烈。
“怕吗?”她问。
“怕个屁!”廖凡一口吞下丹药,龇牙咧嘴地笑道,“老子这辈子花钱如流水,还没试过玩命如流水的滋味。刺激!”
“不怕。”秦月虽然手在抖,但也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师尊救过我的命,现在该我还了。”
“俺不怕!”石磊嚼豆子一样把丹药嚼碎。
苏星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服下丹药,然后站在了沐瑶清的身侧,用行动表明了态度:他在,路就在。
“好。”
沐瑶清拔剑出鞘,剑锋直指云端的那口古钟。
“那就让我们去把这潭死水,搅个天翻地覆!”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同时暴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上了那条看似不可逾越的登天梯。
与此同时,主峰大殿内。
一位身穿紫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正端坐在茶案前,手中的茶杯突然碎裂。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但他却毫无知觉。
“你说什么?”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黑煞卫,声音阴沉得可怕。
“她去闯登天梯了?开启了最高重力限制,她还敢闯?”
此人正是刑堂大长老,玄诚子。
“是……是的。”黑煞卫颤抖着说道,“而且……而且属下看她们的速度……极快!根本不像是在登梯,倒像是在……冲锋!”
玄诚子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好一个沐瑶清,好一个破晓小队。既然你们急着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们。”
他袖袍一挥,一道黑色的令牌飞出,悬浮在半空。
“传令下去,开启问心台的‘问心雷阵’。就说是阵法年久失修,意外触发。我倒要看看,她们能不能扛着雷劈,爬到那口钟面前!”
“可是长老,那样会死人的……”
“死人?”玄诚子冷笑一声,目光投向窗外丹峰的方向,“死了正好。勾结魔道企图劫狱,畏罪自杀,这个罪名,岂不是更完美?”
第122章 问心钟响,震动七峰
登天梯上,狂风呼啸。
随着高度的攀升,原本只是沉重的压力已经演变成了实质般的风刃。每一阵风刮过,都在众人的护体灵气上切割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千阶了!”廖凡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刚渗出来就被风吹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他手里的符箓不要钱似的往外撒,“疾行符”、“金刚符”、“轻身符”……五颜六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交替闪烁,把他裹得像个移动的彩灯。
“这……这重力不对劲!”廖凡咬着牙,“这哪里是十倍重力,这分明是五十倍!我的腿都要断了!”
“别废话,省点力气!”沐瑶清冲在最前面,她的本命飞剑“流光”悬浮在身前,剑身微微颤抖,不断发出清越的剑鸣,将前方密集的风刃一一斩碎,为身后的小队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暴血丹”的药力在体内疯狂燃烧,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她的眼神却越发明亮,宛如寒夜孤星。
“小心!”
一直沉默的苏星河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的长箫猛地横扫。
“轰——!”
一道紫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中劈下,正好击中苏星河的长箫。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硬生生地替秦月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问心雷!”
沐瑶清猛地抬头,只见原本昏暗的天空中,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一团墨黑色的劫云。劫云翻滚,无数条细小的雷蛇在其中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刑堂那帮杂碎!”石磊怒目圆睁,举起巨盾护在众人头顶,“连这玩意儿都开了,他们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问心雷,原本是用来考验即将飞升弟子的心魔之雷,直击神魂,防不胜防。但在登天梯上开启这种阵法,显然不是为了考验,而是为了灭杀。
“别停下!”沐瑶清厉声喝道,她知道,一旦停下,这不断叠加的重力就会瞬间压垮他们的意志,“石磊,举盾!苏星河,音律护魂!廖凡,把你那些值钱的防御法宝全都扔出来,别心疼钱了!”
“妈的,老子不过了!”廖凡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算盘,猛地往天上一抛,“乾坤金算,给老子挡!”
那算盘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上面的算珠噼啪作响,竟然在空中自行演算出雷霆落下的轨迹。
“轰!轰!轰!”
接连三道雷霆劈在金算盘上,溅起漫天金光。廖凡心疼得脸都在抽搐:“我的极品灵器啊!这一雷下去就是几万灵石啊!玄诚子,你给老子等着,这笔账老子迟早要算回来!”
在金钱的力量和团队的默契配合下,破晓小队顶着漫天雷火,硬是一步步向上推进。
六千阶。
八千阶。
九千阶。
当最后一道雷霆被沐瑶清一剑劈散时,问心台那宽阔的白玉广场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时的他们,早已狼狈不堪。廖凡的衣袍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的金丝软甲;石磊的巨盾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苏星河的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长箫;就连一直被保护在中间的秦月,脸色也惨白如纸,灵力透支到了极限。
唯有沐瑶清,依然挺直着脊背。
她站在广场边缘,狂风吹动她那身已经被汗水湿透的青色道袍,猎猎作响。
在广场的正中央,一口高达三丈的青铜古钟静静地悬挂在石架之上。钟身上刻满了繁复的云纹和兽首,散发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
这就是问心钟。
只要敲响它,钟声便会响彻七峰,无论是在闭关还是在炼丹,宗门内的所有人都能听到。这是缥缈宗弟子的最后一道护身符,也是最沉重的一道枷锁。
“沐瑶清,你敢!”
就在沐瑶清迈步走向古钟的瞬间,一道蕴含着元婴期威压的怒喝声从天而降。
玄诚子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问心台上空,他脚踏虚空,面容扭曲,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擅闯禁地,破坏宗门阵法,更是意图敲响问心钟扰乱宗门清修!你简直是无法无天!”玄诚子根本不给沐瑶清说话的机会,抬手便是一掌拍下。
一只由黑色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沐瑶清当头压下。这一掌,分明是下了死手!
“老匹夫,你急什么!”
沐瑶清并未躲闪,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那是她在秘境特训中获得的“首席弟子令”,拥有一次在宗门大阵内调动灵气的特权。
“起!”
她将令牌猛地拍向地面。
问心台四周的防御阵法瞬间被激活,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升起,硬生生地挡住了玄诚子那必杀的一掌。
“轰——!”
巨响震动了整个主峰。光罩剧烈颤抖,出现了无数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你!”玄诚子瞳孔一缩,没想到沐瑶清手里还留着这一手。
“玄诚子,你身为刑堂大长老,不问青红皂白便对我下杀手,你是心虚了吗?”沐瑶清站在光罩内,隔着流转的灵光,冷冷地看着空中的老者。
“黄口小儿,休要血口喷人!老夫是在清理门户!”玄诚子还要再动手。
但沐瑶清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她转身,面对那口巨大的青铜钟。
她没有用灵力去撞击,因为问心钟考的不是修为,而是心意。心若不诚,修为再高也敲不响;心若至诚,凡人之躯亦可撼动天地。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丹峰覆灭的惨状,浮现出师尊为了护她而万箭穿心的画面,浮现出那些被冤枉致死的师弟师妹们绝望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不屈,在她胸膛中燃烧,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汇聚在她的右拳之上。
“这一响,为师尊蒙冤!”
“铛——!”
一声古老而苍凉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炸响。
那声音不像寻常钟声那般清脆,而是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龙吟,带着一种震慑灵魂的力量,瞬间穿透了玄诚子的灵力封锁,穿透了主峰的云雾,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一刻,缥缈宗上下,无论是在做什么的弟子,动作都齐齐一僵。
正在炼剑的弟子手中的剑掉落在地;正在打坐的长老猛地睁开双眼;就连后山禁地中几位沉睡多年的太上长老,眼皮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还没完!”
沐瑶清没有停歇,她的拳头上已经渗出了鲜血,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响,为丹峰正名!”
“铛——!”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加宏大,更加激昂。钟声化作实质般的音波,将问心台周围的云雾震得粉碎。玄诚子悬浮在空中的身体竟然被这音波震得晃了一晃,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一响,问这宗门规矩,究竟是为何人而立!”
“铛——!”
第三声。
“这一响,问这执法之人,心中可还有公义!”
“铛——!”
第四声。
……
沐瑶清就像疯了一样,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钟身上。她的拳骨早已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鲜血染红了青铜钟面,顺着古老的纹路蜿蜒流淌,显得触目惊心。
每一次撞击,她的身体都要承受巨大的反震之力,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苏星河想要上前拉住她,却被那狂暴的钟声气浪推开。
“别过来!”沐瑶清厉声喝道,“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铛——!”
“铛——!”
“铛——!”
钟声一响接一响,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直到第九声。
那是问心钟的极限,也是宗门规矩中最高级别的警示——九钟齐鸣,天地同鉴!
“铛——————!”
最后一声落下,整座主峰仿佛都在颤抖。那恐怖的声浪冲天而起,直接冲散了天空中的劫云,露出了漫天星斗。
沐瑶清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身体摇摇欲坠,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问心台。
紧接着,数道恐怖的气息从各峰升腾而起。
“嗖!嗖!嗖!”
流光划破长空,瞬间降临。
为首一人,身着白玉道袍,脚踏祥云,周身气机缥缈难测,正是缥缈宗宗主——云隐真人。
在他身后,剑锋峰主、阵峰峰主、符峰峰主……除了闭死关的几位,七峰峰主齐聚一堂!
玄诚子看到这阵仗,脸色彻底白了,但他眼底的阴毒却更甚,正欲开口先声夺人。
然而,沐瑶清比他更快。
她猛地转过身,不顾满手的鲜血,对着宗主云隐真人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她的膝盖磕在坚硬的白玉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但她的头颅却高高昂起,目光如炬,直视着这位宗门的最高掌权者。
“丹峰首席弟子沐瑶清,状告刑堂大长老玄诚子,构陷同门,私设杀阵,谋害一峰长老!”
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回荡在空旷的山巅。
“你胡说!”玄诚子厉声喝道,指着沐瑶清,“宗主,此女疯了!药尘入魔乃是铁证,老夫是为了宗门安危……”
“是否入魔,一查便知!”
沐瑶清猛地打断了他,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留影石——那是她在山门前偷偷录下的阵法画面,虽然只是外围,但足以说明那是“绝息阵”而非“封印阵”。
她将留影石高高举过头顶,鲜血顺着手臂滑落,滴在石头上。
“弟子沐瑶清,愿立军令状!”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峰主长老,最后死死地钉在玄诚子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慌而扭曲的老脸上。
“若经查实,师尊确系自主入魔,弟子愿自废修为,神魂俱灭,以谢宗门!”
“但若有一丝隐情,若是有人借执法之名行谋杀之实……”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请宗主,斩此獠首级,以正视听!”
风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浑身是血、却气势逼人的年轻女修身上。
云隐真人看着沐瑶清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看似平静,但在扫过玄诚子时,却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寒芒。
其实,关于刑堂近年来权力过大、行事跋扈,甚至与外界势力勾结的传闻,他并非不知。只是身为宗主,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名正言顺动刀的机会。
而现在,这把刀,自己送上门来了。
“准。”
云隐真人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重若千钧,瞬间定下了今夜的基调。
玄诚子的身体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宗主。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就不是一场简单的镇压叛乱,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博弈。
而且,那个敲钟的疯丫头,已经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开丹峰大阵。”云隐真人一挥衣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本座倒要亲自看看,药尘长老究竟是入魔,还是被人‘逼’入了魔。”
随着宗主的一声令下,数位峰主联手破阵。但就在众人准备前往丹峰之时,沐瑶清突然感觉到心脏一阵剧烈的悸动。那是她留在师尊身上的“连心蛊”传来的警示——师尊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消失!
玄诚子在阵法被破的瞬间,引动了最后的杀招!只有半个时辰,若赶不到,看到的将是一具尸体。她看向玄诚子,发现对方嘴角正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微笑,仿佛在说:就算你赢了公审又如何?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第123章 假药翻车,廖凡算账
主峰大殿,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闷罐子,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九声钟响的余音还未完全散去,震得殿顶的琉璃瓦都在轻微发颤。数百名各峰长老、真传弟子分列两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但那眼珠子却止不住地往大殿中央瞟——这可是几百年来头一遭“问心局”,谁不想看个热闹?
大殿中央,沐瑶清一身染血的白衣,却站得比殿门口那两根盘龙柱还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像是刚砸完钟的疯子,也不像是即将受审的囚徒,倒像是个来收租的房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我看你怎么编”的冷漠。
在她对面,刑堂大长老玄诚子正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贴满封条的紫檀木盒子。老家伙虽然脸黑得像锅底,但手却稳得很,那种常年掌管生杀大权养出来的威压,像座大山一样死死压在沐瑶清头顶。
“宗主,各位峰主。”
玄诚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张砂纸在摩擦,“老夫本不想将此事公之于众,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但既然沐瑶清这丫头不知好歹,非要把脸皮撕破,那老夫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他说着,缓缓揭开了木盒上的封条。
“啪嗒。”
盒子打开,一股令人作呕的黑气瞬间涌了出来,哪怕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烧焦羽毛混合着腐烂血肉的怪味。盒子里躺着一颗漆黑如墨的丹药,表面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噬魂魔丹!”
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声,紧接着就像炸了锅一样。
“天呐!这可是魔道禁药!吃了能短暂提升修为,但要用活人生魂来炼!”
“药尘长老……真的炼了这个?”
“我就说嘛,丹峰最近怎么总有股怪味,原来是在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玄诚子。就连坐在上首的几位峰主,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这丹药做不得假,那股子邪气太纯粹了,确实是魔道手段。
玄诚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举起盒子,义正言辞地吼道:“这就是证据!老夫亲手在药尘的炼丹房里搜出来的!当时炉火未熄,药渣尚温!若非老夫及时发现并封锁丹峰,这颗魔丹若是流出去,我缥缈宗万年清誉还要不要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沐瑶清:“沐瑶清!你师尊炼制此等邪物,已是铁证如山!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聚众闹事,甚至妄动问心钟!你……该当何罪?!”
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配合着他元婴期的威压,简直就像是在宣判死刑。
周围的弟子们看向沐瑶清的眼神变了,有鄙夷,有恐惧,也有幸灾乐祸。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廖凡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手里抓着一把符箓,汗水把符纸都浸湿了,“老大,要不咱们炸了这里跑路吧?我刚看了,这大殿的防御阵法有个漏洞,咱们从东边那个窗户……”
“闭嘴。”苏星河按住了廖凡乱动的手,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沐瑶清的背影,“看她。”
沐瑶清动了。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甚至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笑话。她上前一步,也不嫌脏,直接伸手从盒子里捏起了那颗所谓的“噬魂魔丹”。
“住手!小心魔气入体!”玄诚子假惺惺地喝道,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碰吧,碰了你就更说不清了。
沐瑶清把丹药举到眼前,左看右看,甚至还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撇了撇嘴:“啧,做工真糙。”
“你说什么?”玄诚子一愣。
“我说,这假药做得太糙了,连路边的狗皮膏药都不如。”沐瑶清随手把丹药往地上一扔,像扔垃圾一样,“玄诚子长老,您这栽赃陷害的水平,是不是还停留在五十年前啊?这年头造假都讲究个技术含量,您这……也太糊弄人了吧?”
“放肆!竟敢污蔑本长老!”玄诚子气得胡子乱颤,“这魔丹上魔气森森,大家有目共睹!你说是假的?难道在场这么多前辈高人的眼睛都瞎了吗?”
“眼睛没瞎,但可能会被‘障眼法’给骗了。”
沐瑶清指了指地上的丹药,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突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紫金光芒——轮回仙瞳,开!
在她的视野里,那颗丹药上的黑气根本不是什么魔气,而是一层附着在表面的、极其稀薄的灵力伪装。透过伪装,里面包裹的不过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废丹,甚至连药力都没有,全是杂质。
但她不能直接说“我有透视眼”,她得用大家都能听懂的“人话”来拆穿。
“各位师叔师伯,请看。”
沐瑶清指尖凝聚出一缕纯净的火灵力,轻轻点在丹药上,“若是真正的噬魂魔丹,遇火则会爆发出凄厉的鬼哭声,因为里面囚禁着生魂。但这颗……”
“呼——”
火灵力刚一触碰,那丹药就像是被点燃的煤球一样,冒出一股子黑烟,发出“滋滋”的烧焦声,除此之外,屁动静没有。
“怎么没叫唤呢?”沐瑶清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难道这生魂是个哑巴?还是说……这就是个裹了层‘黑煞油’的煤球?”
“黑煞油?”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的几个懂行的炼器峰长老脸色变了。
黑煞油是一种特殊的炼器材料,产自极阴之地,不仅颜色漆黑如墨,而且燃烧时会散发出类似魔气的味道,常被用来给低阶法器做旧,或者……造假。
“不可能!这就是魔丹!”玄诚子脸色一僵,强行狡辩,“或许是……或许是药力流失了……”
“流失?”
一直没说话的廖凡突然挤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账本,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那动静比刚才玄诚子拍盒子还大。
“来来来,咱们用数据说话!”
廖凡一边翻账本一边阴阳怪气地嚷嚷,“这是万宝阁上个月的流水账单。刑堂的‘采购执事’王二麻子,在上个月初三,从万宝阁黑市分店,一口气买了五十斤‘黑煞油’,还有三斤‘腐尸粉’,外加一百个废弃的丹炉底座!”
“当时他还跟我砍价来着,说是什么‘公款吃紧,能省则省’。我就纳闷了,刑堂抓人用得着这玩意儿吗?现在一看……哦豁,原来是用在这儿了啊!”
廖凡把账本直接怼到了玄诚子鼻子上,指着那一连串的红字:“您老看看,这签字画押是不是你们刑堂的公章?这日期,是不是正好在师尊‘走火入魔’的前两天?这也太巧了吧?难道你们刑堂最近改行烧锅炉了,需要这么多煤球?”
“你……你胡说八道!”玄诚子看着那账本,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帮败家子竟然连黑市的账本都能搞到手!
“我胡说?这可是万宝阁的信誉!”廖凡挺起胸膛,“我爹说了,做生意讲究个诚信。这账本要是假的,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全场哗然。
这下子,就连那些原本持怀疑态度的长老们,看向玄诚子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了。
五十斤黑煞油?这是要造多少假药啊?
“玄诚子,这账单……你作何解释?”云隐真人坐在高台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像两把刀子,刮得玄诚子脸皮生疼。
“宗主!这……这一定是误会!是下面的人……对!是那个王二麻子中饱私囊!老夫不知情啊!”玄诚子扑通一声跪下了,开始疯狂甩锅。
这就是官场老油条的生存法则:有功劳是领导的,有黑锅是临时工的。
“不知情?”
沐瑶清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玄诚子,“好一个不知情。那你封锁丹峰,开启‘锁灵绝息阵’也是不知情?你身为刑堂大长老,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被人蒙在鼓里当枪使,你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个位置上?!”
“你……”玄诚子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但事实摆在眼前,这颗所谓的“魔丹”确实是个冒牌货,而且造假的材料还是他手下买的。这简直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够了!”
云隐真人一挥衣袖,打断了这场闹剧,“此事疑点重重,刑堂确有失察之责。即刻起,撤去丹峰封锁,由……剑峰峰主带队,亲自去丹峰查验药尘长老的情况。”
这已经是给玄诚子留了最后一点面子,没有当场拿下。
但沐瑶清并不满意。
“宗主且慢!”她再次拱手,“仅仅是撤去封锁还不够。师尊被困多日,生死未卜。若是这阵法有什么暗手……弟子请求,由我亲自带队破阵!而且,这所谓的‘锁灵绝息阵’,弟子怀疑根本不是用来封印的,而是用来杀人的!”
“你放屁!那就是封印阵!”玄诚子急了,跳起来反驳。
“是不是,一试便知。”
沐瑶清转身就走,留给众人一个决绝的背影,“廖凡,石磊,带上家伙!咱们去把师尊接回家!”
“好嘞!”廖凡收起账本,冲玄诚子做了个鬼脸,“老东西,咱们走着瞧!等我把你那点破事都抖搂出来,看你还怎么装大尾巴狼!”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大殿,留下满殿的长老面面相觑,还有跪在地上、眼神阴毒得像是要吃人的玄诚子。
“沐瑶清……你等着……只要阵法一破,那个老东西必死无疑!到时候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玄诚子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
……
丹峰脚下。
原本灵气氤氲的山门,此刻被一层厚重的暗红色光幕笼罩得严严实实。那光幕上流转的符文像是一条条吸血的水蛭,不仅隔绝了内外的灵气,还在疯狂地抽取着山峰内部的生机。
靠近山门的几株千年古松,此刻叶子已经枯黄脱落,树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
“这哪是封印阵啊,这分明就是个大型抽水泵!”石磊摸了摸那层光幕,手刚一碰就被弹了回来,指尖上一片焦黑,“好强的反震力!俺这皮糙肉厚的都扛不住,师尊在里面得多难受啊!”
“别碰!”
苏星河一把拉回石磊,脸色凝重,“这是‘九幽噬魂阵’的变种。只要有外力攻击,它就会加倍抽取阵眼内的生机来修补自身。你越用力,里面的人死得越快。”
“那咋办?干看着?”石磊急得直挠头。
“当然不能干看着。”
沐瑶清站在阵法前,双眼紫金光芒流转。在轮回仙瞳的视野里,这个看似完美的杀阵,其实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灵力节点。
而在这些节点中,有一根极细的红线,一直延伸到阵法的最核心——也就是山顶的丹房。
那根红线正在剧烈颤动,就像是一个濒死之人的心跳。
“师尊……快撑不住了。”沐瑶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能感觉到,玄诚子刚才在大殿上并不是在虚张声势。这个老狐狸肯定留了后手。这阵法不仅是在抽灵气,更是在引爆某种东西。
“只有半个时辰。”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队友,“如果半个时辰内破不开这个阵,师尊就会神魂俱灭。”
“半个时辰?!”秦月吓得脸色发白,“这可是准五阶的大阵啊!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要轰上一天一夜吧?”
“硬轰肯定不行。得用巧劲。”
沐瑶清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阵旗,扔给苏星河,“星河,你懂音律。这阵法的灵力流转是有节奏的,我要你用琴音去干扰它的频率,让它‘走调’。就像……就像咱们在通天塔里对付那个机关墙一样!”
苏星河接过阵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懂了。共振破坏。”
“廖凡!”沐瑶清又看向胖子,“你不是喜欢炸东西吗?这次给你个机会。我要你在阵法的这三个节点——乾位、离位、坎位,分别埋下‘爆灵珠’。记住,不要炸,要引而不发,等我信号!”
“收到!玩炸弹我是专业的!”廖凡掏出几颗黑乎乎的铁球,嘿嘿一笑,“保证让它爽翻天!”
“石磊,你的任务最重。”
沐瑶清走到石磊面前,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待会儿阵法一旦出现裂缝,里面的反噬之力会像洪水一样涌出来。我要你用你的盾,死死顶住那个缺口,哪怕是骨头断了也不能退!能做到吗?”
“放心吧大姐大!”石磊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那玩意儿伤着你们!”
“好。”
沐瑶清最后看向秦月,“小月,你不用管我们。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冲进去,给师尊扎针续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哪怕天塌下来,你也别管!一定要护住师尊的心脉!”
“我……我知道了!”秦月紧紧握着手里的银针,眼神从慌乱变得坚定。
“行动!”
随着沐瑶清一声令下,破晓小队瞬间散开,各就各位。
苏星河盘膝坐在山门左侧的一块巨石上,那把用龙栖木和龙筋新制成的“清河琴”横于膝头。
“铮——”
一声清越的琴鸣响起。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忽高忽低的颤音。这声音就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在阵法的灵力护罩上。
原本流转顺畅的暗红色光幕,在琴音的干扰下,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波纹。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子。
“就是现在!廖凡!”
“走你!”
廖凡眼疾手快,三颗爆灵珠精准地塞进了那三个波纹最剧烈的节点缝隙里。
“石磊!顶上去!”
“吼——!”
石磊怒吼一声,全身肌肉暴涨,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了上去,手中的巨盾狠狠撞在光幕最薄弱的一点。
“轰!”
光幕剧烈震荡,竟然真的被撞开了一个一人高的口子!
但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黑红色气浪从缺口处喷涌而出,那是积压了数日的死气和反噬之力!
“给俺……回去!”
石磊双脚深深陷入泥土,牙龈都咬出血了,硬是用盾牌死死顶住了那股气浪,不让它扩散。
“秦月!进!”
秦月没有任何犹豫,像一只灵巧的燕子,从石磊腋下的缝隙里钻了进去,直奔山顶。
“成了!”
沐瑶清眼中精光一闪。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被撕开的口子,突然像是有意识一样,猛地收缩!
一股更加恐怖的吸力从阵法内部爆发,竟然要把石磊连人带盾一起吞进去!
“不好!是阵法自毁程序!”苏星河脸色大变,“玄诚子那个老混蛋启动了自爆!”
“想自爆?问过我没有!”
沐瑶清冷哼一声,手中的“断水”剑并未出鞘,而是直接插进了脚下的土地里。
“轮回仙瞳——逆转!”
她强行催动瞳术,将自己的神识化作无数根无形的丝线,顺着地脉冲进了阵法核心。
如果说苏星河是在干扰,那沐瑶清就是在——篡改!
她在跟阵法抢夺控制权!
“给我……定!”
沐瑶清七窍流血,识海仿佛要炸开一样剧痛。但她死死咬着牙,硬是凭借着强大的神魂力量,将那个即将爆炸的阵法核心,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咔……咔……”
阵法的运转停滞了。
那个收缩的缺口也僵住了。
“快!全部进去!”
众人趁着这最后的机会,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个人冲进丹峰的那一刻,身后的阵法终于失去了控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护山大阵彻底崩塌,化作漫天的火光和灵气风暴。
而在风暴的中心,沐瑶清等人虽然狼狈,但却稳稳地站在了丹峰的土地上。
“呼……呼……”
沐瑶清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眼前熟悉的山路,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胜利的微笑。
“回家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山顶的那间丹房里,还藏着更深的黑暗。
第124章 生死时速,神针夺命
丹峰的空气里,往日那种清冽的草木香气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腐败味道。
就像是走进了一座封闭了百年的古墓。
道路两旁的灵田里,那些平日里被药尘长老视若珍宝的灵草,此刻全都枯萎成了焦炭,轻轻一碰就化作黑灰。
“师尊……师尊他的心血……”秦月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脚步却一点都不敢慢,拼了命地往山顶跑。
“别哭!留着力气救人!”沐瑶清低喝一声,虽然她心里也在滴血,但此刻绝不能乱。
一行人冲到了半山腰的丹房前。
那座平日里总是冒着青烟、传来药尘长老骂骂咧咧声音的炼丹大殿,此刻死寂得像是一座坟墓。大门紧闭,上面贴满了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诡异的黑色符文,正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幽光。
“是‘锁魂符’!”苏星河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用来封锁神魂,防止人死后魂魄离体的。玄诚子这是想让师尊连鬼都做不成!”
“这个老畜生!”石磊气得一拳砸在门柱上,直接把柱子砸了个坑。
“廖凡,炸开它!”
“好嘞!早就看这破门不顺眼了!”
廖凡掏出一颗特制的“破禁雷”,直接贴在门缝上。
“轰!”
厚重的铜门被炸飞,重重地砸在殿内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众人冲进大殿。
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炼丹炉竟然还在燃烧!
只不过,炉底燃烧的不是灵火,而是一团惨绿色的鬼火。而在丹炉旁边,药尘长老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如金纸。
他的七窍之中,正不断地渗出黑色的血液,顺着苍白的胡须滴落在道袍上,显得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他的头顶上方,悬浮着那颗之前在阵法外看到的“噬魂珠”。那珠子正在疯狂旋转,从药尘的天灵盖里,一丝丝地抽取着某种透明的物质——那是神魂本源!
“师尊!”
秦月尖叫一声就要扑上去。
“别动!”
沐瑶清一把拉住她,“你看地上!”
秦月低头一看,只见药尘长老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圈圈细如发丝的银线。这些银线连着那团鬼火,一旦有人触碰,鬼火就会瞬间暴涨,将药尘吞噬。
“是‘缠丝引火阵’。”沐瑶清脸色阴沉,“只要我们一靠近,师尊就会自燃。”
“这……这怎么办?”石磊急得直转圈,“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碰,难道眼睁睁看着师尊被吸干吗?”
“还有多少时间?”苏星河看向那颗噬魂珠。
珠子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里面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正在挣扎的人影——那是药尘的神魂。
“最多一刻钟。”沐瑶清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刻钟后,神魂完全离体,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一刻钟!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既要破除地上的陷阱,又要切断头顶的噬魂珠,还要把师尊从鬼门关拉回来……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拼了!”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秦月,你听好了。待会儿我会用剑气强行切断那些银线。在那一瞬间,鬼火会爆发大概三息的时间。你要在这三息之内,把‘九转定魂针’扎进师尊的百会穴、膻中穴和气海穴!封住他的最后一口气!能不能做到?”
秦月看着那跳动的鬼火,手有些发抖,但她看着师尊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能!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能扎进去!”
“好!”
“苏星河,你负责头顶那颗珠子。我的剑气一出,你就用音波震碎它!记住,必须要震碎,不能让它逃回玄诚子手里!”
“明白。”苏星河盘膝坐地,琴弦紧绷。
“石磊,廖凡,你们守住门口!玄诚子肯定还有后手,不管谁来,就算是宗主来了,也给我挡在外面!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放心吧老大!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石磊举起盾牌,像一座门神一样堵在了门口。
“行动!”
沐瑶清不再犹豫,手中的“断水”剑瞬间出鞘。
这把剑跟随她重生,早已与她心意相通。此刻,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那是轮回仙瞳的力量加持。
“斩!”
沐瑶清身形如电,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切入了那密密麻麻的银线之中。
“崩!崩!崩!”
银线断裂的声音如同琴弦崩断,清脆刺耳。
随着银线断裂,那团惨绿色的鬼火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暴涨三尺,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朝着药尘扑去!
“就是现在!秦月!”
秦月没有任何迟疑,整个人直接扑向了火海。
她没有用灵力护体,因为灵力会刺激鬼火。她是用自己的肉身,硬生生地冲进了那滚烫的火焰中。
“滋滋——”
她的衣服瞬间被烧焦,皮肤上传来焦煳味。剧痛让她眼泪直流,但她的手却稳如磐石。
第一针,百会穴!稳!
第二针,膻中穴!准!
第三针……
就在这时,那张鬼脸突然张开大嘴,一口咬向秦月的手腕!
“滚开!”
苏星河的琴音到了。
“铮——!”
一道无形的音刃后发先至,直接将那张鬼脸劈成了两半。
趁着这个空档,秦月手中的第三根银针,狠狠地扎进了药尘的气海穴!
“封!”
随着三针归位,药尘长老原本正在迅速流失的生机,猛地被锁在了体内。
与此同时,苏星河的第二道音波冲天而起,精准地击中了那颗悬浮的噬魂珠。
“咔嚓!”
噬魂珠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原本被吸走的神魂之力,如同雨点般落回药尘体内。
“咳咳……”
一直昏迷不醒的药尘长老,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声。
“活了!活了!”秦月顾不得自己满身的烧伤,激动得大哭起来。
但还没等大家松口气,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石磊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被轰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丹炉上,把那个厚重的丹炉都砸瘪了一块。
“噗!”石磊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俺……俺还能顶……”
门口,烟尘散去。
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人影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身上散发着半步金丹的恐怖气息。
“啧啧,真是感人的师徒情深啊。”
面具人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可惜,你们救活了他又怎样?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你是谁?”沐瑶清挡在师尊和秦月身前,眼神冰冷。
“我是来送你们上路的人。”
面具人没有废话,身形一晃,直接冲了上来。那一刀,快若闪电,直取沐瑶清的咽喉。
这绝对是职业杀手!而且是死士!
“当!”
沐瑶清举剑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好强!”
她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刚才破阵消耗了太多的心神。而对方显然是满状态的有备而来。
“去死吧!”
面具人狞笑着,第二刀已经劈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躺在地上的药尘长老,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醒来的迷茫,只有……无尽的怒火。
“动我徒弟?”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紧接着,那个被砸瘪的丹炉盖子突然飞了起来。
“呼——”
一股赤红色的火焰从丹炉里喷涌而出,不是鬼火,而是最为纯正的……三昧真火!
那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了那个面具人。
“什么?!”
面具人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轰!”
火龙直接吞噬了他。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两秒,就戛然而止。
那个半步金丹的杀手,竟然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缓缓站起身的老人。
药尘长老此时虽然满脸是血,衣衫褴褛,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在节节攀升。
筑基圆满……假丹……金丹……
一直冲到了金丹圆满,甚至隐隐有突破元婴的迹象!
“师……师尊?”沐瑶清惊讶地看着老人。
药尘长老转过头,看着满身伤痕的徒弟们,眼中的怒火化作了深深的愧疚和慈爱。
他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沐瑶清的头,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秦月,还有趴在地上的石磊。
“好孩子……苦了你们了。”
“为师没死。不仅没死,还因祸得福,把你之前给我那个‘破境丹’的药力全都吸收了。”
药尘长老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大殿之外,看向那个依然笼罩在丹峰上空的阴霾。
“玄诚子……你想杀我?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劫云。
那是……元婴雷劫!
药尘长老,要在这一片废墟之中,逆天结婴!
第125章 神魂入梦,火海救师
丹峰大殿,硝烟未散。
那股属于元婴雷劫的恐怖威压,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原本已经露出晨曦的天空,瞬间被墨汁般的乌云吞没,云层深处,紫色的雷蛇翻滚咆哮,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声。
“轰隆隆——”
一声闷雷炸响,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药尘长老虽然站了起来,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但他的身体却在剧烈颤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金纸般的惨白并未完全退去,反而多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师尊!”沐瑶清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她没有被那突如其来的雷劫吓到,而是一步跨到老人身边,手指搭上了他的脉门。
指尖传来的触感,滚烫得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烙铁。
“经脉逆流,神魂……神魂在自燃?!”
沐瑶清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能感觉到,药尘体内虽然充满了即将突破的庞大灵力,但这股力量根本不受控制,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正在疯狂撕咬着他本就脆弱的经脉。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刚才还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此刻却变得空洞、迷茫,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绝望。他看着眼前的沐瑶清,却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幻影,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清儿……快跑……别管为师……快跑啊……”
“他在说胡话?”廖凡凑过来,被那股热浪逼得退后了两步,“老大,这不像是要渡劫,倒像是要……走火入魔啊!”
“不是走火入魔。”
苏星河盘膝坐在地上,哪怕嘴角还在流血,依然强撑着拨弄琴弦,试图用清心咒安抚药尘的躁动,“是心魔。玄诚子的噬魂珠虽然碎了,但那股阴毒的念力早就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现在的师尊,人虽然醒了,但魂……还困在噩梦里。”
“噩梦?”
沐瑶清看着老人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心中一阵刺痛。
她知道那个噩梦是什么。
那是上一世,丹峰覆灭的那一夜。万箭穿心,火海滔天。师尊为了护她,散尽毕生修为,以身为盾,最后在她面前化作飞灰。
“清儿……是为师无能……护不住你……护不住你啊……”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药尘的眼角滑落,滴在沐瑶清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尖发颤。
“该死!”
沐瑶清猛地转头,看向殿外那个依然笼罩着丹峰的“锁灵绝息阵”残骸,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刑堂援兵。
雷劫在即,心魔未除。这就是个必死局。
如果不能在第一道天雷落下之前唤醒师尊的求生意志,他会被心魔和雷劫双重夹击,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有人进去。”
沐瑶清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进他的识海,把他拉回来。”
“进识海?!”秦月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银针扔了,“师姐你疯了?师尊现在可是半步元婴!他的识海那就是一片狂暴的灵力海洋,别说你个筑基期,就是金丹期进去也会被撕成碎片的!”
“而且……”苏星河皱眉,“心魔幻境里,一切皆由心生。你在里面若是死了,外面……也就真的死了。”
“我知道。”
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颗散发着寒气的珠子——那是“定魂珠”,能暂时稳固神魂不散。
她直接将珠子含在嘴里,然后看向苏星河。
“星河,我不在这段时间,肉身交给你了。如果雷劫下来我还没醒……”
“我就替你挡。”苏星河打断了她,眼神坚定,“挡不住,就一起死。”
“好。”
沐瑶清笑了笑,然后盘膝坐在药尘对面,双手抵住他的额头。
“轮回仙瞳——神魂出窍!”
嗡!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她眉心射出,瞬间钻进了药尘的识海。
……
热。
铺天盖地的热。
当沐瑶清的神魂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之中。
这里不是丹峰大殿,而是……上一世的丹峰广场。
天空中下着流星火雨,地面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无数丹峰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救命啊……师姐救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
耳边充斥着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哭喊。那些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沐瑶清分不清这是幻境还是记忆。
她看到不远处,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正跪在地上。
那是药尘。
但他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丹道宗师,而是一个颓废、绝望的老头。他的怀里抱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穿着被血染红的白衣,胸口插着一把断剑,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那是……前世的沐瑶清。
“清儿……醒醒……别吓为师……”
药尘抱着那具尸体,哭得像个孩子,“是为师没用……是为师害了你……如果我不去争那个虚名……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他们的阴谋……”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往尸体嘴里塞丹药。
九转还魂丹、生骨融血丹,甚至是最珍贵的延寿丹……那些价值连城的丹药像糖豆一样被他塞进去,却换不回徒弟的一丝呼吸。
“没用了……都没用了……”
药尘绝望地抬起头,看着漫天的大火。
“既然护不住你……那就让这把火,把这一切都烧干净吧!”
他猛地举起手掌,掌心凝聚起一团恐怖的三昧真火,对着自己的天灵盖就要拍下去。
自绝!
他在幻境里,已经杀了自己无数次!
“住手!”
沐瑶清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
但她刚一动,周围的火焰就像是有意识一样,化作无数条火蛇,疯狂地向她缠绕过来。
“滚开!”
沐瑶清神魂之力爆发,虽然没有肉身,但她的剑意还在。
意念化剑!
一道无形的剑气横扫而出,将那些火蛇斩断。但更多的火焰涌了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这是药尘的心魔,也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愧疚和自责。这里的每一朵火焰,都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师尊!你看清楚!我是谁!”
沐瑶清一边劈砍火焰,一边拼命向那个老人靠近。
但药尘根本听不见。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怀里的那具尸体。
“清儿……别怕……为师这就来陪你……”
他的手掌已经触碰到了头顶的发髻,掌心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的头发。
来不及了!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咬破舌尖(魂体虽然没有血,但这是一种激发潜能的秘法),轮回仙瞳的力量在灵魂深处爆发。
“破妄!”
紫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把利剑,硬生生地劈开了这漫天的火海,劈开了一条通往药尘身边的路。
沐瑶清不顾灵魂被灼烧的剧痛,直接扑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药尘的手腕。
“啪!”
那一掌被她拦下了。
药尘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幻影”。
“你是……心魔?”他惨笑一声,“你也来嘲笑我吗?”
“我不是心魔!我是沐瑶清!”
沐瑶清死死抓着他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里,“师尊,你睁大眼睛看看!怀里那个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假的?”
药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尸体,又看了看沐瑶清,眼神有些涣散,“不……她是真的……她死了……我亲眼看着她死的……”
“她没死!”
沐瑶清大吼一声,突然松开手,然后——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药尘的脸上。
这一下把药尘打懵了。
也把他从那种极致的悲痛中打醒了一丝。
“你……”
“疼吗?”沐瑶清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疼就是活着!死人是不会疼的!”
她指着周围的火海,指着那些尸体,大声说道:
“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以前的事了!这一世,我们都活着!廖凡在外面守门,石磊在给你挡雷,秦月哭着给你扎针!我们都在等你回家!”
“而且……”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无比霸道,“那个害我们的玄诚子还在外面活蹦乱跳!你难道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让他看笑话吗?!”
“玄诚子……”
听到这个名字,药尘那原本死寂的眼中,终于爆发出了一丝光彩。
那是仇恨的光芒。
“对……玄诚子……是他害了你……”
“是他害了我们!”沐瑶清纠正道,“所以,给我站起来!出去!杀了他!”
“杀了他……”
药尘喃喃自语,身上的颓废之气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恐怖的杀意。
周围的火海开始崩塌。怀里的那具尸体化作光点消散。
“清儿……”
药尘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沐瑶清的脸,“真的是你?你……没死?”
“我没死。”沐瑶清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师尊,我们回去。雷劫来了,还需要你给我撑腰呢。”
“雷劫?”
药尘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老夫这就回去!谁敢动我徒弟,老夫就让那天雷劈死他!”
轰——!
随着这声长笑,整个识海幻境彻底崩碎。
……
外界,丹峰大殿。
“轰隆!”
第一道劫雷已经酝酿到了极致,如同一条紫色的巨龙,咆哮着从云层中探出了头。
“来了!”石磊举着盾牌,双腿打颤,“这雷……怎么比俺见过的任何雷都要粗啊?!”
“废话!这是元婴雷劫!而且还是叠加了心魔劫的变异雷劫!”廖凡吓得躲在柱子后面,“完了完了,师尊还没醒,这一下下来,咱们都得成灰!”
苏星河盘膝坐在沐瑶清和药尘身边,脸色苍白。他的琴音已经到了极限,护体光罩在雷威下摇摇欲坠。
“挡不住了……”
就在那道紫色巨龙即将吞噬大殿的瞬间。
一直紧闭双眼的药尘,突然睁开了眼。
两道金光从他眼中射出,直冲斗牛!
“滚!!!”
一声暴喝。
药尘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破烂的道袍无风自动。他单手一挥,那口还在燃烧的炼丹炉竟然直接飞了出去,迎着天雷撞了上去。
“轰——!!!”
巨响震天。
那道恐怖的劫雷,竟然被这口丹炉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师尊!”秦月喜极而泣。
药尘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那个佝偻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
“清儿,带他们退后。”
药尘的声音充满了霸气,“这雷劫,老夫自己扛!今天,谁也别想在我丹峰撒野!哪怕是老天爷也不行!”
但就在这时。
“师尊,您这牛吹得有点早了。”
沐瑶清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头看着天上那更加狂暴的第二道劫雷。
“您刚醒,身子骨虚。这雷……咱们一起扛。”
她走到药尘身边,拔出了“断水”剑。
“什么?”药尘一愣,“胡闹!这是元婴劫!你一个筑基期凑什么热闹!”
“谁说我是筑基期?”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师尊,您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天生剑骨啊。”
话音未落,她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是筑基,也不是金丹。
而是一股……哪怕在天威之下也绝不低头的,铮铮剑意!
“来吧!让我看看,这老天爷的雷,到底有多硬!”
第126章 天地异象,元婴雷劫
丹峰上空的劫云,已经不像是云了,倒像是一块巨大的、正在缓慢下压的黑色磨盘。
黑云之中,紫电、金雷,甚至是红色的业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对着丹峰大殿的顶端。那种威压,别说是在场的修士,就连方圆百里内的妖兽都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这……这是什么雷劫?”
躲在远处山头偷看的玄诚子,此时手里捏着一把汗,脸上的表情既惊恐又兴奋,“三色雷劫?这可是传说中只有那些上古大能转世或者逆天妖孽才会引来的‘寂灭劫’啊!药尘那个老不死的何德何能?!”
“管他什么劫!”旁边的黑煞卫心腹恶狠狠地说道,“这雷劫越强越好!最好把那个老东西和沐瑶清那个小贱人一起劈成灰!大长老,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玄诚子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阵盘。
“当然。趁他病,要他命。这雷劫虽然厉害,但万一这老东西命硬挺过去了呢?咱们得给他加点料。”
他手指在阵盘上连点数下。
“引雷阵,启!”
……
丹峰大殿外。
原本用来保护丹峰的防御大阵,也就是那个着名的“避雷大阵”,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怎么回事?阵法怎么在抖?”廖凡正躲在石磊的盾牌后面,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不好!”苏星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阵法被篡改了!原本的‘引雷入地’变成了‘聚雷引灵’!这阵法现在不仅不避雷,反而成了个巨大的引雷针!它在帮天劫聚力!”
“什么?!”秦月吓得小脸煞白,“那岂不是说,落下来的雷威力会翻倍?”
“不止翻倍。”沐瑶清站在大殿门口,冷冷地看着四周亮起的阵法节点,“这是要把整个丹峰的地脉灵气都抽干,一次性炸在师尊头上。玄诚子,你够狠。”
此时,天空中的劫云似乎感应到了地面的召唤,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原本只有水桶粗的雷电,现在已经汇聚成了磨盘粗细,而且颜色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轰隆隆——”
第二道雷劫,落下来了。
这道雷还没落地,空气就已经开始焦灼,大殿的瓦片瞬间熔化,化作岩浆流淌下来。
“清儿!快走!”
药尘长老须发皆张,猛地将沐瑶清推开,“这雷不对劲!你扛不住的!”
他双手托天,那个被他祭出的丹炉已经布满了裂纹,显然撑不住第二下了。但他依然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想要用肉身硬抗。
“走?往哪走?”
沐瑶清被推得踉跄几步,却并没有离开。她稳住身形,看着那个在雷光下显得格外渺小的老人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师尊,您教过我,炼丹讲究个‘君臣佐使’,讲究个‘阴阳调和’。这雷劫也是一样,它既然这么想劈,那咱们就给它找个宣泄口!”
她猛地一挥手,大声喝道:
“廖凡!把家底都亮出来!”
“啊?现在?”廖凡一愣。
“废话!命都要没了还留着钱干嘛!把那些防御法宝,不管是什么品阶的,全都给我扔出来!堆!给我往天上堆!”
“好嘞!既然老大发话了,那就不过了!”
廖凡一咬牙,直接把自己的储物袋倒了个底朝天。
哗啦啦——
无数流光溢彩的法宝像是倒垃圾一样倾泻而出。
“玄龟盾!金刚伞!避雷珠!流云帕!……”
这些都是他们在秘境里搜刮来的,或者是从赵家库房里搬来的,每一件拿出去都能让外门弟子抢破头。但现在,它们只有一个用途——当炮灰。
“石磊!把你捡的那堆破铜烂铁也扔上去!”
“哦哦!”石磊把自己背的那一大包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金属块也扔了出去。
“苏星河!用音波把这些东西托住!就在师尊头顶十丈处,布阵!”
苏星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起!”
琴音骤响,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宝全部托在半空,组成了一层厚厚的、毫无美感可言的“垃圾防御层”。
“这……这也行?”秦月看傻了眼。
“这叫‘金钱避雷法’。”沐瑶清冷笑一声,“我就不信,这么多钱砸下去,还听不见个响!”
轰——!!!
暗红色的劫雷狠狠砸在了那堆“垃圾”上。
噼里啪啦!
第一层法宝瞬间粉碎。
第二层……第三层……
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在天威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层层崩解。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层层阻碍,那道原本毁天灭地的雷劫,在穿过这几十层防御后,威力被削弱了大半。
最后落在大殿顶上时,只剩下碗口粗细。
“噗!”
药尘长老一口老血喷在丹炉上,但那丹炉却奇迹般地没有碎裂,反而吸收了这道雷霆的余威,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嗡鸣。
“挡住了!”廖凡兴奋地跳了起来,“我的钱没白花!挡住了!”
“别高兴太早。”苏星河面色凝重,“这只是第二道。元婴雷劫共有九道,一道比一道强。我们的法宝……快用完了。”
看着地上那一堆价值连城的废铁渣,众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刚才那一下,至少烧掉了上百万灵石。这种败家式的防御,谁也撑不住啊。
“没事。”
沐瑶清看着天空正在酝酿的第三道雷劫,眼中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更加炽热的光芒。
“法宝没了,我们还有人。”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
“怕吗?”
“不怕!”石磊把已经裂纹的巨盾重新举起来,“大不了就是个死!要是师尊没了,俺也不活了!”
“我……我也不怕!”秦月虽然腿在抖,但还是坚定地站在了前面,“我有治疗术,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唉,这辈子算是上了贼船了。”廖凡叹了口气,却默默地把最后几张保命符箓贴在了每个人身上。
“那就战!”
沐瑶清长剑指天。
“轰隆——”
第三道雷劫落下。这一次,是金色的庚金神雷,锋锐无比,无坚不摧。
“石磊!顶上去!”
“吼!”
石磊怒吼一声,化作一尊金色的巨人,用巨盾硬撼雷霆。
“咔嚓!”
巨盾破碎,石磊双臂血肉模糊,整个人被砸进地里三尺,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退后半步。
“苏星河!音波化盾!”
“秦月!治疗跟上!”
“廖凡!还有什么炸弹都给我扔上去炸它!”
丹峰之巅,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人肉抗雷”大戏。
这群只有筑基期的弟子,硬是凭借着默契的配合和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地帮一位元婴期大能扛过了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雷劫!
远处的山头上,玄诚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帮疯子!他们不要命了吗?!”
他从未见过如此渡劫的。这简直是对天道的挑衅!
“哼,强弩之末罢了。”玄诚子冷笑,“我就不信,他们能扛过最后一道。”
确实。
到了第八道雷劫结束时,破晓小队已经全员重伤。
石磊昏迷不醒,廖凡灵力枯竭,秦月的法杖都断了。苏星河七窍流血,十指白骨森森。
就连沐瑶清,也是一身白衣染成了血衣,单膝跪地,靠着剑支撑才没倒下。
而药尘长老,虽然在徒弟们的保护下保住了性命,但为了炼化那几道雷劫之力来重铸元婴,此刻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根本无法动弹。
天空中的劫云开始收缩。
所有的雷霆之力,都在向中心汇聚。
最后一道雷劫——心魔灭世雷。
它不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黑白交织,如同一条混沌的巨龙,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它的威压,比之前八道加起来还要恐怖!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元婴劫了,这甚至触及到了化神期的门槛!
“完了……”廖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次真没钱了……”
“谁说完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沐瑶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擦掉脸上的血迹,将那把已经满是缺口的“断水”剑插回剑鞘。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那颗在通天塔里得到的、融合了三把钥匙的“五行混沌珠”。
虽然这珠子是残缺的,但它毕竟是神器的雏形。
“师尊,借你的丹炉一用。”
沐瑶清走到药尘身边,一把抓住了那口滚烫的炼丹炉。
“清儿!你要干什么?!”药尘惊恐地睁开眼,“快走!这道雷你挡不住的!”
“我不挡。”
沐瑶清看着天空那条即将俯冲而下的雷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要……吃了它!”
她猛地将五行混沌珠扔进了丹炉里。
“团子!出来!”
“嗷呜!”
一直躲在暗处恢复体力的团子跳了出来。它看着那道雷劫,虽然害怕,但看到主人那决绝的眼神,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合体!”
沐瑶清一把抱住团子,整个人跳进了丹炉之中!
“什么?!”
全场震惊。
连玄诚子都傻眼了:“她……她把自己炼了?!”
就在这时,雷龙轰然落下。
并没有砸在丹炉上,而是直接钻进了丹炉里!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闷响。
丹炉剧烈膨胀,仿佛随时会炸开。
但在那恐怖的雷光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正抱着一只熊猫,在雷海中沉浮。
她不是在被动挨打。
她是在引导!
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媒介,用五行混沌珠为核心,用团子的吞噬天赋为动力,将这道足以毁灭一切的雷劫,强行转化为了……能量!
“以身为炉,以雷为火,以身为丹!”
沐瑶清的声音在雷鸣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臣服的霸气。
“给我……炼!!!”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丹炉中冲天而起,直接冲散了天空中的劫云!
那金光之中,不仅有沐瑶清的身影,更有一股浩瀚的元婴之气,灌注进了药尘长老的体内。
“咔嚓!”
药尘体内的瓶颈,碎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以丹峰为中心,横扫整个缥缈宗!
元婴,成!
而且不是普通的元婴。
在那元婴的眉心处,竟然多了一道金色的雷纹!
雷火元婴!
“成了……”苏星河看着那道金光,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嘴角却带着笑意。
第127章 熊猫打嗝崩雷光,老头逆袭变帅哥
丹峰顶上,那股子毁天灭地的动静终于歇了。
此时的丹峰,说是“峰”都有点抬举它了,简直就是个被狗啃过的黑煤窑。原本郁郁葱葱的灵草田成了焦炭坑,巍峨的大殿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柱子,还在那儿冒着凄惨的黑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焦的蛋白质味儿和令人牙酸的金属熔化味儿。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废墟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废墟中央那个已经被烧得通红、表面布满裂纹的巨大丹炉。那玩意儿现在就像个刚出锅的茶叶蛋,外壳还在“咔咔”作响,缝隙里时不时崩出几点金色的电火花。
“老……老大?”
廖凡从一堆废铜烂铁里探出头来,脸上黑得跟刚挖完煤回来似的,就剩俩眼珠子是白的。他手里还攥着半截烧焦的账本,声音哆哆嗦嗦,“咱……咱是不是玩脱了?这炉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的钱啊……我的法宝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秦月手里捏着半根断掉的银针,眼泪在黑乎乎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师姐和师尊肯定没事!肯定没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那条断了骨头的腿却在不住地打颤。
就在这时。
“嗝——!”
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悠长,还带着点电音效果的饱嗝声,从丹炉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砰!”
丹炉的盖子像是被高压锅顶飞了一样,呼啸着飞上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哐当”一声,正好砸在远处想要悄悄溜走的玄诚子脚边,吓得这老货原地跳了个踢踏舞。
“哎哟我去,烫死老娘了!”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只黑白相间的……球,从丹炉里滚了出来。
这球滚了两圈,伸展四肢,露出了团子那张憨态可掬的大脸。只不过现在的团子,原本白色的毛被熏成了烟灰色,头顶那一撮呆毛更是被烫了个时髦的爆炸卷,正滋滋冒着烟。
它张嘴又是一个嗝:“嗝~”
一团紫色的雷光球从它嘴里喷出来,落地炸开一个坑。
“这货……吃撑了?”刚醒过来的石磊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俺滴个亲娘嘞,连天雷都能当零食吃,这也太好养活了吧?”
紧随其后,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攀上了炉壁。
沐瑶清跳了出来。
她身上的白衣早已化为灰烬,此刻身上披着的是一件由雷光凝聚而成的淡金色纱衣(其实是灵力护体,别想歪了)。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瞳孔深处隐隐有紫金色的符文在流转。
“咳咳……这雷的味道,有点上头,麻辣味的。”
沐瑶清拍了拍身上的灰,随手理了理那一头被静电炸起来的长发,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虽然过程有点糙,但这结果……我看行。”
她转过身,对着丹炉微微弯腰,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
“师尊,别在那儿凹造型了,出来见客吧。大家都等着瞻仰您的尊容呢。”
话音刚落。
“轰!”
丹炉彻底炸裂。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漫天金光中缓步走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远处的玄诚子,下巴集体砸在了地上。
“这……这是药尘?”
“我没看错吧?这帅哥是谁?”
走出来的不再是那个佝偻着背、满脸褶子、胡子拉碴的糟老头子。
眼前这人,身形挺拔如松,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皮肤虽不算细皮嫩肉,却透着一种健康的古铜色光泽。五官依稀还能看出药尘的影子,但那些岁月的刻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看上去顶多也就四十岁出头,正是那种充满了成熟魅力的“大叔”范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那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印记,不仅没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邪魅狂狷的霸气。
“这就是……元婴重塑肉身?”廖凡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那坨肥肉,喃喃自语,“这简直就是医美界的奇迹啊!老大,这项目咱们能不能引进一下?绝对赚翻啊!”
药尘(现在应该叫药尘帅大叔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如大江大河般奔腾的恐怖力量,那张变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极其灿烂的笑容。
“爽!”
他仰天长啸,声音清越激昂,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跳舞,“几百年了!老夫终于不用再缩着脖子做人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穿过层层废墟,精准地锁定了正准备脚底抹油的玄诚子。
“玄诚子师弟,这么急着走干嘛?”
这一声,没用多大嗓门,却像是在玄诚子耳边炸了个雷。
玄诚子身子一僵,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他缓缓转过身,挤出一个比黄连还苦的笑容:“呵呵……师……师兄,恭喜……恭喜师兄渡劫成功,证道元婴……师弟我这是……这是要去给师兄准备贺礼……”
“贺礼?”
药尘冷笑一声,脚步一抬。
“缩地成寸!”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药尘已经站在了玄诚子面前,距离他的鼻子只有不到三寸。
那种元婴期特有的威压,混合着还未散去的雷劫余威,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我看就不必破费了。”
药尘伸手,像拍灰尘一样拍了拍玄诚子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每拍一下,玄诚子的膝盖就软一分。
“刚才师弟送的那几道‘引雷阵’的大礼,师兄我已经收到了。这份情义,啧啧,真是感天动地,厚重得让我差点没接住啊。”
“误……误会!那是误会!”玄诚子冷汗狂飙,那双绿豆眼里充满了恐惧,“那是……那是为了帮师兄聚灵!对!聚灵!”
“聚灵?把雷聚到我天灵盖上?”
药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你这话说得,还不如不说。你是觉得我脑子被雷劈坏了,还是觉得大家的眼睛都瞎了?”
这时,沐瑶清带着破晓小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虽然一个个伤的伤、残的残,造型跟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但那气势,却像是刚打赢了胜仗的将军。
尤其是廖凡,这货虽然心疼钱,但此时狐假虎威的劲儿上来了,手里拿着那个烧焦的账本,指着玄诚子的鼻子就开始喷:
“老灯!别在这装大尾巴狼了!刚才你那点小动作,小爷我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那引雷阵的阵盘还在你袖子里藏着吧?拿出来溜溜?”
“你……你们……”玄诚子看着这群“残兵败将”,又看了看眼前深不可测的药尘,知道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药尘!你别欺人太甚!就算你成了元婴又如何?我可是刑堂大长老!背后代表的是宗门律法!你若敢动我,就是公然反叛宗门!宗主和太上长老绝对不会放过你!”
“反叛?”
沐瑶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走上前,把手里那把卷了刃的“断水”剑往地上一插,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玄诚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现在不是我们在审判你,而是……你在向你的债主求饶。”
“债主?”
“没错。”沐瑶清指了指身后的一片废墟,“这丹峰的一草一木,这被你炸毁的大殿,还有我们为了挡雷砸进去的几百万灵石,以及……我师尊差点丢掉的那条命。”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这笔账,咱们得坐下来,好好算算。不仅仅是算钱,还得算算……命。”
“带走!”
药尘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灵力绳索直接将玄诚子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在身后。
“去哪?”石磊憨憨地问了一句。
“主峰大殿。”
药尘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虽然破烂但依旧帅气的道袍,昂首挺胸。
“刚才这老小子不是要在公堂上审我吗?行啊,那咱们就回去,接着审!只不过这一次……原告被告,得换个位置坐坐了!”
“走着!”廖凡一听要去搞事,立马来了精神,也不喊疼了,“石磊,把那个杀手的骨灰扫一扫带上!这可是重要物证!别浪费了!”
“好嘞!”石磊从地上抓了一把灰,随便找个破布兜着,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主峰。
风起云涌。
缥缈宗的天,今天要变了。
第128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这波清算连本带利
主峰大殿。
还是那帮人,还是那个地儿,甚至连刚才那股子因为“审判”而留下的压抑气氛都没散干净。
但这会儿,场面反转得有点离谱。
原本高高在上的刑堂大长老玄诚子,此刻正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五花大绑地跪在大殿中央。他那身象征着威严的紫袍已经被扯得稀烂,发髻也散了,披头散发地在那儿哆嗦。
而在他旁边,站着那个刚渡完劫、满身煞气却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药尘。
至于宗主云隐真人和各位峰主,一个个坐在高台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尤其是看到药尘那返老还童的模样和眉心那道雷纹时,几个卡在金丹圆满多年的老家伙,羡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这……这是药尘?”剑峰峰主手里的茶杯都捏碎了,“这老小子吃什么补药了?怎么连褶子都没了?”
“咳咳。”
云隐真人毕竟是一宗之主,虽然心里也惊涛骇浪,但面上还得端着。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复杂地看了药尘一眼,“药尘师弟……恭喜结婴。只是……这为何把玄诚子师弟绑来了?”
“宗主,这您得问他啊。”
药尘还没说话,沐瑶清就先站了出来。她现在的形象实在算不上好,一身血污,头发焦黄,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儿,却让在场没人敢轻视她。
“问他?”云隐真人皱眉。
“对。”沐瑶清打了个响指,“廖凡,上账本。”
“来了!”
廖凡屁颠屁颠地跑上来,这次他拿的不是万宝阁的流水单,而是一个黑色的阵盘,以及一包……骨灰。
“宗主,各位师伯。”
沐瑶清指着地上的东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做工作汇报,“这是刚才我们在丹峰现场缴获的作案工具。”
她拿起那个阵盘,展示给众人看,“这玩意儿叫‘聚雷引灵盘’,是四阶中品的阴损法器。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在雷劫降临时,篡改防御阵法,引雷杀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引雷杀人?这在修真界可是大忌!那是断人道途,不死不休的死仇!
“这阵盘上,还残留着玄诚子长老的神识印记。”沐瑶清冷笑一声,把阵盘往玄诚子面前一扔,“长老,您刚才跑得太急,是不是忘了把这玩意儿销毁了?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啊。”
玄诚子身子一抖,想要辩解,但药尘那恐怖的元婴威压死死压着他,让他连嘴都张不开。
“还有这个。”
沐瑶清指了指那一包骨灰,“这是那个趁着我们挡雷时,冲进来想补刀的杀手。半步金丹修为,使得一手好刀法,而且……是个死士。”
她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玄诚子身上,“咱们缥缈宗,什么时候养这种死士了?而且这死士身上的衣服料子,怎么跟刑堂暗卫穿的一模一样呢?”
“污蔑!这是污蔑!”
玄诚子终于挣扎着吼了出来,眼珠子通红,“我是为了宗门!药尘炼制魔丹,人人得而诛之!我这是……这是大义灭亲!”
“大义灭亲?”
药尘突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雷火气息瞬间暴涨,压得玄诚子直接趴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地板砖。
“那魔丹是真是假,刚才不是已经验过了吗?假的!那是你找人买的煤球!”
药尘蹲下身,伸出那只年轻有力的手,拍了拍玄诚子的脸,“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师弟。陷害我也就算了,还做得这么糙。你这智商,真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九年义务教育,但药尘最近没少听徒弟们说骚话,活学活用了。)
“事到如今,你还想嘴硬?”
沐瑶清接过话头,眼神变得无比犀利,“玄诚子,你针对我丹峰,真的只是因为所谓的魔丹吗?还是说……你在掩盖什么?”
她猛地提高音量:“你是怕师尊结婴成功后,发现你私吞公款、勾结外敌、出卖宗门利益的那些烂账吧?!”
“勾结外敌?!”
这四个字一出,连云隐真人都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沐瑶清,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有。”
沐瑶清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残破的面具碎片。
这是刚才那个被烧成灰的杀手留下的唯一遗物。
那面具碎片是用一种特殊的金属打造的,上面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符号——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中是一颗星辰。
看到这个符号,在场的几位资历老的峰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天……天机阁?!”
云隐真人的声音都变调了。
天机阁,那是修真界最神秘,也是最恐怖的情报组织。他们号称“知晓天下事”,但行事风格却阴狠毒辣,最擅长的就是渗透各大宗门,挑起内乱,从中渔利。
“那个杀手,是天机阁的人。”
沐瑶清举着碎片,声音掷地有声,“而玄诚子长老,就是天机阁安插在我们缥缈宗的……内鬼!”
“不!不是!我不是!”
玄诚子彻底慌了。勾结天机阁,那是死罪!是会被抽魂炼魄的!
“我只是……只是跟他们买过几次情报!我没有出卖宗门!我……”
“买情报?”
沐瑶清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你一个刑堂长老,买什么情报需要动用死士来灭口?需要花这么大力气来搞垮丹峰?”
她逼视着玄诚子的眼睛,发动了心理攻势:“让我猜猜……是不是天机阁许诺了你什么?比如……下一任宗主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
玄诚子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全场死寂。
云隐真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极度的愤怒。他原本还想保一下这个师弟,毕竟是宗门高层,但这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想要篡位?
“好……好得很!”
云隐真人怒极反笑,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甩,一道金光直接打在玄诚子的丹田上。
“噗!”
玄诚子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委顿下去。
废了。
那一击,直接废了他的金丹。
“宗主!饶命!饶命啊!”玄诚子趴在地上,像条蛆一样蠕动着求饶,“我也是被逼的!是他们……是天机阁那个‘鬼面’找上我的!他说只要我配合他们在‘丹道大典’上动手脚,就……就保我上位……”
“丹道大典?”
药尘和沐瑶清对视一眼。
果然。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阴谋,最终指向的都是那个即将举行的、汇聚了天下炼丹师的盛会。
“他们在图谋什么?”药尘冷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玄诚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就负责搞乱丹峰,让你们没法参加大典……别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废物。”
沐瑶清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长老,“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核心机密。不过,留着你这条命,或许还能钓几条大鱼。”
她转头看向云隐真人,抱拳道:“宗主,此人已废,不足为惧。但天机阁的阴谋不得不防。弟子建议,将他关入‘寒水牢’,严加审讯,或许还能挖出点别的。”
云隐真人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传令!将罪人玄诚子打入寒水牢,永世不得翻身!刑堂即日起彻查,凡与玄诚子有瓜葛者,一律严惩!”
“是!”
两名执法弟子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玄诚子拖了下去。
一场针对丹峰的必杀局,就这样被连本带利地翻了盘。
“呼……”
廖凡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头上的汗,“总算是结束了。吓死宝宝了。”
“结束?”
沐瑶清看着大殿外渐渐放晴的天空,眼神却并没有放松。
“这只是个开始。”
她摸了摸怀里还在呼呼大睡的团子,心中暗道:天机阁既然已经露了头,就不会轻易罢手。丹道大典……看来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不过,那又怎样?
她看了一眼身边气势如虹的药尘,还有那群虽然狼狈但眼神坚定的队友。
现在的破晓小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走吧,回家。”
沐瑶清伸了个懒腰,“我饿了,想吃火锅。”
“吃!必须吃!”廖凡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今天我请客!咱们去万宝阁吃最贵的‘神仙跳墙’!”
“这可是你说的啊!”石磊憨笑着揉了揉肚子,“俺能吃两盆。”
“吃货。”秦月破涕为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几道长长的影子。
烟火气,又回来了。
第129章 团子变身提款机,丹峰成了军火库
丹峰,虽然名字还叫丹峰,但现在看起来更像个正在搞违建的大工地。
玄诚子那一波“拆迁”虽然暴力,但也给丹峰省了不少事——以前那些看着碍眼的老旧建筑全没了,地基都被雷劈得结结实实,连夯土都省了。
此时,在原本大殿的废墟上,几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正热火朝天。
“哎哎哎!石磊你轻点!那可是万年玄铁,不是你家的大白菜!给俺轻拿轻放!”
廖凡手里拿着个算盘,指挥着石磊搬运一堆黑漆漆的金属块。这些金属块都是从赵家宝库里顺来的,本来是打算卖钱的,结果现在全成了重建丹峰的基石。
“知道咧!俺这就轻点!”石磊把一块磨盘大的玄铁往地上一丢,发出一声沉闷的“咚”,震得旁边的棚子都抖了三抖。
“你这叫轻点?这地要是再裂个缝,我就把你塞进去填坑!”廖凡气得直跳脚,转头又对着另一边喊,“秦月!那个灵草不是这么种的!那是‘爆裂果’,你种那么密,到时候一炸就是一片,咱们还活不活了?”
秦月正小心翼翼地把一颗红彤彤的种子埋进土里,闻言翻了个白眼:“师兄你懂啥,师姐说了,这叫‘防御工事’。要是再有人敢来偷家,这一片爆裂果就能送他上天。”
而在最大的那个棚子里,沐瑶清正盘腿坐在一堆法宝碎片中间,手里拿着那颗五行混沌珠,正在喂团子。
说是喂,其实更像是填鸭。
“来,团子,把这把断了的‘斩龙刀’吃了,含铁量高,补血。”
“嗷呜~”团子那双黑眼圈还没消下去,张嘴就把那把半灵器级别的宝刀像吃甘蔗一样嚼碎了吞下去。
“嗝~”
团子打了个饱嗝,然后……
“噗——”
一声极其不雅的排气声响起,团子屁股后面掉出来一块拇指大小、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
“出来了!出来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苏星河眼疾手快,用一把特制的钳子夹起了那块金属,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星辰蓝金!”
苏星河那张万年冰山脸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纯度至少九成九!这可是打造极品灵器的顶级材料啊!市面上指甲盖这么大的一块就能换一座城,这一块……咱们发了!”
“我就说嘛,团子这哪里是熊猫,简直就是个活体提纯机!”
沐瑶清乐得合不拢嘴,伸手揉了揉团子的脑袋,“好样的!今晚给你加鸡腿!还是那种用灵泉水煮的!”
“嗷呜!”团子一听有吃的,立马来了精神,又抓起旁边的一个破盾牌塞进嘴里。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刚视察完工地回来的药尘(现在是帅大叔版)看着这一幕,嘴角直抽抽,“清儿,你这到底是想把丹峰建成什么样?炼丹房改成了炼器室,药田改成了地雷阵,就连护山神兽都成了吃垃圾吐金子的怪物……这要是让祖师爷知道了,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师尊,您这话说得,还不如沉默。”
沐瑶清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指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祖师爷要是知道咱们差点被人家灭门,估计早就气得跳出来了。咱们这叫‘与时俱进’。现在的修真界,光会炼丹救人是不行的,还得有保护自己的拳头。”
她随手拿起那块星辰蓝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以前我们丹峰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现在……我要把丹峰变成一只刺猬,谁敢伸手,我就扎得他满手血!”
“而且……”
沐瑶清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药尘耳边,“师尊,您难道不想在那即将到来的丹道大典上,给那些自诩正统的老古董们一点小小的震撼吗?”
药尘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来的青茬,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震撼?怎么个震撼法?”
“比如说……会爆炸的丹药?或者是能自动追踪敌人的飞剑丹炉?”
沐瑶清眨了眨眼,“再比如,咱们可以把丹药和暗器结合一下,搞个‘子母追魂丹’,既能治病救人,又能顺手把仇人送走,岂不美哉?”
“妙啊!”
廖凡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听这话,两眼放光,“这可是个大商机啊!如果能量产,咱们可以直接垄断整个修真界的‘防身用品’市场!到时候数钱数到手抽筋啊!”
“就知道钱!”石磊憨憨地插了一句,“俺觉得还是那种能让人吃了力大无穷的丹药好,打架带劲!”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药尘虽然嘴上骂着,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徒弟,心中那一丝因为丹峰被毁而产生的阴霾彻底散去。
“行!就按你们说的办!”
药尘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既然要搞,那就搞个大的!这次丹道大典,咱们丹峰不仅要拿第一,还要把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全都吓尿裤子!”
“得令!”
众人齐声欢呼。
接下来的几天,丹峰彻底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工厂”。
白天,大家热火朝天地盖房子、种“地雷”;晚上,就在那个被阵法严密保护的大棚里,进行着各种惨无人道……哦不,是脑洞大开的实验。
“失败了……又炸了!”
“别灰心!刚才那个配方把硝石换成火灵晶试试!”
“哎呀我的妈呀,这威力有点大,把我眉毛都烧了!”
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中,一批批足以颠覆修真界认知的“新型丹药”和“特殊法器”,正在悄然诞生。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沐瑶清站在山顶,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飞舟群——那是各路前来参加丹道大典的势力。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机阁,鬼面,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们……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惊喜。
第130章 黑市炸街,遇到个装大尾巴狼的
丹道大典的前夜,整个缥缈宗山脚下的坊市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原本只能容纳几千人的小镇,现在硬生生塞进去了好几万修士。客栈爆满,就连路边的茶摊都得拼桌。到处都是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还有不知道哪儿传来的灵兽叫唤声,那热闹劲儿比过年还足。
而这里面最火爆的地方,莫过于地下的“鬼市”。
所谓的鬼市,就是不受官方管辖的黑市。这里什么都能卖,什么都敢卖。只要你有钱,别说是禁药、魔器,就算是某位大能的贴身衣物(咳咳,这个划掉),也能给你搞到手。
此时,一行戴着面具、披着黑斗篷的人正穿梭在鬼市拥挤的人流中。
“老大,这里人太多了,咱们的东西真能卖出去吗?”
一个身材魁梧、哪怕披着斗篷也像头熊一样的壮汉低声问道。这正是石磊,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缩了骨,但还是显得很壮观。
“废话,好东西还怕没人要?”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娇小身影正是沐瑶清。她脸上戴着一个狐狸面具,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大小的黑色圆球——那是他们这几天刚研发出来的“霹雳雷火丹”。
“咱们这次来,主要有两个目的。”
沐瑶清一边走一边低声给身后的队友布置任务,“第一,把这批试作型的雷火丹散出去,打响名气,顺便换点急需的灵材。第二,打听一下这次大典的参赛名单,特别是天机阁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放心吧,打听消息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廖凡拍了拍胸脯,他戴着个招财猫的面具,看着就喜感,“我刚才看见好几个熟人,都是以前跟我一起倒腾二手飞剑的黄牛,他们那消息比狗鼻子还灵。”
“行,分头行动。半个时辰后在‘醉仙楼’集合。”
沐瑶清一声令下,几人瞬间散入人群。
她独自一人来到了鬼市的中心区域——自由交易区。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修士们随便找个地方铺块布,摆上东西就能卖。
沐瑶清找了个还算显眼的角落,铺上一块红布,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几个贴着封条的小瓷瓶,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
旁边立了个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大字:
“祖传手艺,童叟无欺。”
这牌子一立,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祖传手艺?卖什么的?大力丸?”
一个穿着花哨锦袍、手里摇着折扇的公子哥凑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一看就是保镖的彪形大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我是冤大头,快来宰我”的气息。
沐瑶清抬头看了他一眼,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人她认识。
不仅认识,还是老熟人。
江南首富金家的少爷,金多宝。上一世,这货可是出了名的散财童子,虽然修为不高,但靠着那无穷无尽的法宝和灵石,硬是砸死过不少高手。而且这人虽然看起来纨绔,但心地不坏,上一世丹峰落难时,他还曾暗中资助过几车灵草。
是个可以争取的盟友。
“这位公子好眼光。”沐瑶清变了声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低沉,“在下卖的可不是大力丸,而是……保命符。”
“保命符?”金多宝来了兴趣,合上折扇蹲下身,“怎么个说法?”
“公子请看。”
沐瑶清随手拿起一个小瓷瓶,拨开塞子。
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灵草的清香飘了出来。
“这是‘小霹雳丹’。遇到强敌时,不需要运功,只要往地上一扔……”
她说着,随手拿出一颗像糖豆一样的废丹(其实是威力减小版的演示品),往旁边没人的空地上一扔。
“砰!”
一声脆响,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白光和浓烟。虽然威力不大,但那声势却足够吓人,而且那股烟雾里还带着强烈的致盲效果。
“咳咳咳!”
金多宝被呛得直咳嗽,但他眼睛却亮了,“有点意思!这不就是加强版的烟雾弹吗?还有别的吗?”
“当然有。”
沐瑶清又拿起一个红色的瓶子,“这是‘暴雨梨花丹’。扔出去后会炸开成数百根毒针,专破护体罡气。虽然毒性不致死,但能让人全身麻痹三息。”
“三息?!”
金多宝倒吸一口凉气。高手过招,一息就能决定生死,三息足够杀人十次了!
“多少钱?本少爷全包了!”金多宝豪气地一挥手。
“不急。”沐瑶清却按住了他的手,“这些只是开胃菜。我这里还有个镇店之宝,不知道金公子敢不敢收。”
“镇店之宝?笑话,这世上还没有本少爷不敢收的东西!”
“好。”
沐瑶清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经过团子提纯、又经过药尘亲自炼制的……“雷炎爆”。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铁球,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东西……”
金多宝身后的两个保镖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挡在了自家少爷面前,“少爷小心!这东西危险!”
“让开!”金多宝推开保镖,死死盯着那个铁球,“这是什么?”
“这叫‘送你上路’。”
沐瑶清淡淡地说道,“只要一颗,就能把金丹初期的修士炸成灰。金丹后期不死也得脱层皮。”
“嘶——”
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金丹期都能炸死?这哪里是丹药,这分明就是杀器啊!
“真的假的?别是忽悠人的吧?”人群中有人质疑。
“就是,这小玩意儿能有那么大威力?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黑袍、脸上戴着半边面具的瘦高个走了出来。他眼神阴鸷,手里拿着一把漆黑的匕首,一看就不是善茬。
“哟,这不是‘鬼手’张三吗?”有人认出了他,“这可是鬼市出了名的黑吃黑的主儿,看来这摊主有麻烦了。”
鬼手张三走到摊位前,用匕首挑起那个铁球,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种唬人的玩意儿,也敢拿出来卖?我看你是没见过真正的法器吧?”
他说着,手腕一抖,匕首直刺向那个铁球,竟是想要当场毁了这东西!
“别动!”
沐瑶清眼神一冷,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叮!”
匕首刺中了铁球。
但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反而是那匕首像是扎在了一块强力磁铁上,瞬间被吸住了!
“什么?!”张三一惊,想要抽回匕首,却发现怎么也拔不动。
紧接着,那个铁球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
“滋滋滋——”
一股恐怖的电流顺着匕首直接传到了张三的手臂上。
“啊啊啊啊——”
张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疯狂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嘴里吐着白沫。
不到三秒钟,他就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焦黑,散发出一股烤肉的香味。
“……”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依然静静躺在地上的小铁球。
这尼玛是防盗功能?!
“哎呀,不好意思。”
沐瑶清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我都说了这是镇店之宝,还没认主呢,脾气有点暴躁。这位仁兄非要动手动脚,这不,遭报应了吧?”
她走过去,轻轻松松地拿起铁球,那上面的电流对她仿佛没有任何影响。
然后,她转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金多宝。
“金公子,还要吗?”
“要!必须要在!”
金多宝激动得脸都红了,直接掏出一把极品灵石票拍在摊位上,“这是一百万灵石!这东西我要了!以后你有什么好货,第一时间联系我!价格随你开!”
“成交。”
沐瑶清收起灵石票,面具下的笑容更加灿烂。
第一桶金,到手。
而且,还顺便立了个威,搭上了金家这条线。
这一波,赢麻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天机阁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一队穿着统一黑衣、胸口绣着“天机”二字的人马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沐瑶清眼神一凝。
来了。
真正的麻烦,终于找上门了。
第131章 别拿钱不当武器,熊猫打嗝也是雷
空气里的硫磺味儿还没散,一股更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就先一步钻进了毛孔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夏天突然被人塞进了一口冰棺材,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冰碴子。
“让开让开!天机阁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随着这声尖锐得像用指甲刮黑板的吆喝,原本拥挤喧闹的鬼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人群惊慌失措地向两侧退去,不少摆地摊的散修连摊子都顾不上收,抱起脑袋就往人堆里钻,生怕慢一步就被那股黑色的浪潮卷进去。
一队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统一制式面具的修士,如同一把黑色的尖刀,直直地插向沐瑶清的摊位。他们胸口那个银色的“天机”二字,在昏暗的鬼市灯火下,闪烁着如同毒蛇鳞片般森冷的光。
“围起来。”
领头的是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声音像是含着一口沙子,粗粝又阴沉。他一挥手,十几名手下瞬间散开,手中抛出几杆黑色的阵旗。
“嗡——”
空气猛地一震。
沐瑶清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像是突然凝固了,那种黏稠感让她抬起手指都变得费力。
“空间封锁?”
她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心里不仅没慌,反而涌起一股久违的、在刀尖上跳舞的兴奋感,“看来,这次钓到的鱼有点大,还没收竿就要咬人了。”
“老大,咋整?”
廖凡缩在沐瑶清身后,手里还死死攥着刚才卖“快乐水”赚来的灵石袋子,那财迷样儿简直刻进了骨子里,“这帮孙子用了‘锁灵阵’,咱们的传送符废了。能不能跟他们谈谈?我有几个做二手飞剑生意的朋友……”
“谈个屁。”
石磊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这傻大个此时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站着——他肩膀上扛着一只像黑白煤气罐一样的生物。
那是团子。
这货刚才吃撑了,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剔透的口水,随着石磊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呼噜……嗝……”
团子闭着眼,在梦里吧唧了一下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把那只食铁兽交出来,还有那个杀死‘鬼手’张三的凶手。”
领头的黑衣人目光越过众人,死死盯着沐瑶清手里还没收起来的那个黑色铁球——正是刚才忽悠金多宝的那颗“雷炎爆”。
“私自售卖违禁法器,当街行凶,跟我们走一趟吧。”
“哟,这帽子扣得,比我那口炼丹炉还大。”
沐瑶清嗤笑一声,手指灵活地在那颗铁球上转动了两下,指尖微不可察地输入了一道灵力。
她转头看向旁边已经被吓得脸色发白的金多宝。
这位江南首富的少爷,此时正抖得像个筛糠。他虽然有钱,但平时哪见过这种阵仗?那些保镖虽然忠心,但在天机阁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也不敢轻易动手。
“金公子,”沐瑶清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验货的时候到了。”
“什……什么?”金多宝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不是花了一百万买了这个‘防身神器’吗?”沐瑶清把手里的铁球往金多宝怀里一塞,“现在,它是你的了。用它,或者……被他们带走,去尝尝天机阁的一百零八道酷刑。”
金多宝捧着那个铁球,就像捧着个烫手的山芋。
“一百零八道……酷刑?”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话本里描述的剥皮抽筋的画面,吓得差点没尿出来。
“动手!”
领头的黑衣人显然没耐心看他们演戏,一声令下,数道漆黑的锁链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众人而来!
那锁链上闪烁着诡异的符文,显然是专门针对神魂的法器。
“妈的!拼了!”
金多宝被逼急了,那股子纨绔子弟的混然劲儿反而上来了。
“敢动本少爷?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爹是金万贯!我有的是钱!我看谁敢动我!”
他一边吼,一边哆哆嗦嗦地从储物戒指里抓出一大把符箓。
注意,是一大把。
不是一张两张,而是像抓废纸一样,厚厚的一摞。
“给爷死!”
金多宝闭着眼,把那一大把符箓没头没脑地扔了出去。
“轰!轰!轰!轰!”
刹那间,五颜六色的光芒在狭窄的街道上炸开。火球、冰锥、风刃、雷电……各种乱七八糟的攻击交织在一起,就像是开了一场劣质的烟火晚会。
每一张符箓都是三阶上品,市价至少五百灵石一张。这一把扔出去,几万灵石就听了个响。
天机阁的执法队显然也没见过这种“撒币”式的打法,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直接被一堆火球糊了一脸,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卧槽……这就叫钞能力吗?”
廖凡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这种战斗方式,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太……太让人羡慕了!”
“别发呆!跑!”
沐瑶清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一脚踹在还没回过神的金多宝屁股上,“往那个铁球里输灵力!扔出去!别炸自己手里!”
“啊?哦!哦!”
金多宝手忙脚乱地往怀里的“雷炎爆”里注入灵力,然后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扔。
“走你!”
黑色的铁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正好落在那群黑衣人的中间。
领头的金丹修士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也敢……”
他伸出手,想要用灵力接住那个铁球。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稍微厉害点的爆炸法器罢了,凭他金丹后期的修为,随手就能捏爆。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铁球的一瞬间。
沐瑶清在远处打了个响指。
“蹦沙卡拉卡。”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是地底的恶龙翻了个身。
这可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沐瑶清结合了前世的化学知识和修真界的炼器术,特制的“压缩雷火弹”。她在里面加了点料——高纯度的火灵晶粉末,配上极不稳定的雷灵液,再加上团子提纯过的星辰蓝金碎片作为弹片。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鬼市狭窄的街道上升起。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天机阁修士,瞬间倒了一片。那个想徒手接炸弹的领队最惨,虽然他在最后关头祭出了一面护心镜,但那只手还是被炸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掀飞了出去,狠狠砸进了一家卖棺材的铺子里。
“这……这就是一百万的威力?”
金多宝趴在地上,灰头土脸,但看着眼前的惨状,眼睛却亮得吓人,“值!太特么值了!比我以前买的那些样子货强多了!”
“别感慨了!快撤!”
沐瑶清一把拎起金多宝的后领子,就像拎一只小鸡仔,“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去你的飞舟!”
苏星河一直默默跟在沐瑶清身后,虽然双目失明,但他的动作却比任何人都要快。他手中的盲杖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细长的短剑,每一次挥动,都会精准地挑飞一块飞溅过来的碎石,护住沐瑶清的后背。
“往左,那里有个缺口。”
苏星河低声说道,他的耳朵微微颤动,听声辨位的能力在混乱中发挥到了极致。
一行人如同丧家之犬……哦不,是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混乱的鬼市中狂奔。
“站住!别跑!”
后面,几个受了轻伤的天机阁修士气急败坏地追了上来。
“哪里跑!”
一道剑光直奔跑在最后的石磊而来。
石磊这会儿正扛着团子,笨重的身躯跑得地动山摇。感受到背后的杀气,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肩膀上的团子实在是太重了,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被剑光劈中。
就在这时。
一直在石磊肩膀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团子,突然皱了皱眉。
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被抢走了,它极其不满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带着起床气的怒吼:
“嗷——嗝!!!”
这一声嗝,惊天地泣鬼神。
一道紫金色的雷光,混合着还没消化完的法宝残渣,像是一门小型电磁炮一样,从它嘴里喷了出来。
“噗——”
那道追来的剑光直接被这股带着口臭味的雷光给冲散了。
余势未消的雷光球继续向后飞去,正好砸在那个追得最凶的修士脸上。
“啪!”
就像是一个烂番茄砸在了墙上。
那个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雷光糊了一脸,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往后倒飞,把后面追上来的两个同伴也撞成了滚地葫芦。
“这……这也行?”
廖凡回头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睡觉都能杀人?这货到底是熊猫还是凶兽啊?”
石磊倒是没心没肺地嘿嘿一笑,拍了拍团子的屁股:“好儿子!这一嗝打得漂亮!回去给你加竹子!”
团子哼唧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把脸埋在石磊的脖子里,继续呼呼大睡,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它无关。
众人一路狂奔,终于冲出了鬼市的范围。
“我的飞舟停在北边的空地上!”
金多宝指着远处一片开阔地,那里停着一艘巨大无比、造型极其浮夸的飞舟。
这飞舟通体金黄,船舷上镶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在月光下闪瞎人的狗眼。船头上还雕刻着一只巨大的、展翅欲飞的金钱豹……没错,是金钱豹。
“真……真是有钱任性啊。”
沐瑶清看着那艘充满暴发户气息的飞舟,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审美,绝了。”
“快上去!”
苏星河突然脸色一变,“有一股很强的气息正在靠近!是元婴期!”
元婴期!
众人心头一紧。打了小的,老的出来了!
“快快快!启动飞舟!”
金多宝连滚带爬地冲上飞舟,对着早已吓傻的船员大吼,“全速前进!哪怕把灵石烧光也要给我飞起来!”
“嗡——”
飞舟上的防御阵法瞬间激活,一道厚重的金色光罩升起。巨大的灵力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推动着庞大的船身缓缓升空。
就在飞舟刚刚离地百米的时候。
一道恐怖的黑色掌印从天而降,狠狠地拍在了刚才众人站立的地方。
“轰!”
大地崩裂,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型手印。
如果他们晚走一步,现在已经成了肉泥。
飞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凭借着金多宝不计成本砸出来的顶级防御阵法,硬是抗住了这一波余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下方,废墟之上。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落下。他看着远去的飞舟,并没有追击,只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跑得了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丹道大典……咱们慢慢玩。”
……
飞舟上。
惊魂未定的众人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活……活下来了。”
廖凡呈“大”字形躺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抓着那袋灵石,“吓死我了……刚才那个手印,要是拍实了,咱们都得变成肉饼。”
“多亏了金公子的飞舟。”
沐瑶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虽然脸上沾了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走到还在发抖的金多宝面前,伸出一只手。
“重新认识一下。”
沐瑶清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带着几分英气的脸庞,“缥缈宗,丹峰,沐瑶清。”
金多宝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在跟他讨价还价、转眼就把天机阁炸上天的女子,突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美色,而是因为那种气场。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那种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自信。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手,手心全是汗。
“江……江南金家,金多宝。”
“很好。”
沐瑶清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一股老狐狸般的狡黠,“金公子,既然上了贼船……哦不,是既然上了我们的战车,那有些生意,我们就可以好好谈谈了。”
她指了指远处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有没有兴趣,做一笔能让你金家成为修真界第一财阀的大生意?”
海风吹过甲板,吹起沐瑶清的长发。
在这个充满火药味和铜臭味的清晨,一个足以改变修真界格局的“军火集团”,就这样在一条逃亡的贼船上,初具雏形。
第132章 豪华飞舟分赃大会,我们是正经军火商
金家的这艘飞舟,名字叫“多宝号”。
听这名字就知道有多俗。
但当你真正走进它的内部时,你会发现,“俗”有时候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船舱里铺着的是用四阶妖兽“云锦蚕”吐丝织成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就像踩在云朵上。墙壁上挂着的不是字画,而是整块整块的极品灵玉雕刻成的壁画,每一块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吸一口都能让人神清气爽。
就连桌上摆水果的盘子,都是用深海沉银打造的。
“啧啧啧……”
廖凡一边摸着那个盘子,一边流口水,“这也太腐败了!太堕落了!金公子,你们家还缺扫地的吗?我也能干!”
石磊则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里,生怕自己一身蛮力把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摆件给碰坏了。团子醒了,正抱着一根用金丝楠木做的桌腿啃得津津有味,看来这木头口感不错。
沐瑶清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价值千金的“悟道茶”,姿态优雅得就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金多宝坐在对面,手里虽然也端着茶,但眼神却一直往沐瑶清身上瞟,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个……沐仙子。”
金多宝咽了口唾沫,“你刚才说的那个‘大生意’,到底是……”
“不急。”
沐瑶清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哒”声。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用完的星辰蓝金,放在桌子上。
“金公子,你是个生意人。我想问你,现在的修真界,什么生意最赚钱?”
“最赚钱?”金多宝想了想,“丹药?法宝?还是符箓?”
“都对,也都不对。”
沐瑶清摇了摇头,“这些都是传统行业,竞争太激烈。大宗门垄断了高端市场,散修只能在低端市场喝汤。要想赚大钱,得做别人没做过的,或者是……别人不敢做的。”
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比如说,能让炼气期修士炸死筑基期的丹药;能让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傻瓜式法器;能在大规模宗门战争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消耗品。”
金多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你……你是说……”
“没错。”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军火。”
“军……火?”金多宝对这个词有点陌生,但光听名字就觉得霸气侧漏。
“简单来说,就是把你刚才扔出去的那些东西,做成标准化、流水线化、威力更大且价格更低的产品。”
沐瑶清指了指还在啃桌腿的团子,“看到了吗?那是我的核心技术总监。它能把废弃的法宝提纯成极品材料,成本几乎为零。”
她又指了指正在摆弄毒草的秦月,“那是我的首席生化专家。她炼制的毒丹,连金丹期都扛不住。”
最后指了指自己,“而我,负责把这些东西整合起来,变成源源不断的灵石。”
“我们要成立一个新的商会,就叫‘破晓丹器阁’。”
沐瑶清拿出一张早就画好的草图,推到金多宝面前,“我出技术、出人、出产品。你出钱、出渠道、出原材料。我们五五分成。”
“五……五五?”
金多宝看着那张草图上画着的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器——什么“加特林丹炉”、“追踪导弹符”、“隐身烟雾弹”……虽然看不懂原理,但光是看那些备注的威力参数,他就觉得热血沸腾。
作为一个商人,他敏锐地嗅到了这里面蕴含的恐怖商机。
但这毕竟是跟天机阁对着干的买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苏星河一直静静地坐在旁边,此时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清冷,却直指人心。
“金公子是家里的庶出吧?”
金多宝身子一震,猛地看向苏星河,“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飞舟虽然豪华,但防御阵法却明显经过改装,加强了逃生功能。这说明你随时准备跑路。”
苏星河那双蒙着白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而且,你随身携带了这么大额的流动资金,却不敢在家族产业里投资,只能来鬼市这种地方扫货。这说明,家族内部有人在盯着你,你想把资产转移成实物,或者……你在寻找翻盘的机会。”
金多宝沉默了。
苏星河说得一点没错。他在金家虽然顶着少爷的名头,但上面有几个嫡出的哥哥一直视他为眼中钉。这次出来,他确实是在寻找机会,想证明自己不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我们现在的处境,和你一样。”
沐瑶清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丹峰被毁,强敌环伺。我们需要钱,你需要势。与其各自为战,不如抱团取暖。”
“这一把,要是赌赢了,你就是金家未来的家主。要是输了……”
沐瑶清摊了摊手,“反正你本来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不是吗?”
这最后一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多宝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股决绝的狠劲。
“干了!”
他抓起茶杯,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妈的!与其等着被人一点点蚕食,不如跟着你们疯一把!五五就五五!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以后我要是被人追杀,你们得保我命!”
“成交。”沐瑶清伸出手,“欢迎加入‘破晓’。”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场足以颠覆修真界商业版图的合作,就在这杯茶的时间里敲定了。
“既然是合伙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沐瑶清立马进入了角色,“廖凡,把这桌子上的水果撤了,换算盘。咱们来算算启动资金。”
“好嘞!”廖凡兴奋地掏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根据我的估算,重建丹峰炼器室需要三百万灵石,购买原材料需要二百万,还有员工工资……”
金多宝听得脸皮直抽抽,这哪是合伙啊,这简直就是抢劫啊!但既然上了贼船,含着泪也要坐下去。
就在这时,飞舟的警报声突然再次响起。
“滴——滴——滴——”
红色的光芒在舱室内闪烁。
“敌袭?!又来了?!”金多宝像惊弓之鸟一样跳了起来,“天机阁那帮孙子还没完没了了?”
“不对。”
苏星河眉头微皱,“这气息……有点熟悉。而且很强,非常强。”
众人连忙冲上甲板。
只见飞舟的防御光罩外,一道紫色的雷光正如流星般极速逼近。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连飞舟的侦测阵法都来不及反应。
“那是……”沐瑶清眯起眼睛,看着那道雷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雷光并没有攻击的意思,反而像是……刹不住车了?
“让开让开!老夫刹不住了!”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雷光中传出。
紧接着。
“砰!!!”
一声巨响。
那道雷光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飞舟的金色防御光罩上。
整个飞舟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仿佛被一头远古巨兽撞了个满怀。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光罩上。
只见一个穿着道袍、长发飘飘的帅气大叔,此时正像一张大饼一样贴在光罩上,整张脸都被挤压变形了,鼻子歪在一边,嘴巴张得老大。
“那是……师尊?!”
秦月捂住嘴,不知道是该惊恐还是该笑。
光罩闪烁了几下,终于把那个“异物”弹了开去。
药尘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咳咳……那什么,这飞舟的防御力不错,老夫替你们测试了一下,合格。”
他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穿过光罩(金多宝赶紧让人打开了权限),落在了甲板上。
“师尊,您这是……”沐瑶清强忍着笑意。
“还不是为了找你们!”
药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听说鬼市炸了,我还以为你们几个小兔崽子交代在那儿了。紧赶慢赶,这新练的‘雷遁术’还不熟练,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
这哪是一点点啊,这简直就是超速驾驶!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药尘看了看毫发无伤(除了石磊有点累)的徒弟们,松了口气。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金多宝身上,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这位是?”
“这是我们的新金主……啊不,新合作伙伴,金多宝。”沐瑶清赶紧介绍。
药尘上下打量了金多宝一眼,点了点头,“嗯,面相富贵,是个好苗子。既然上了船,就是自己人了。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报老夫的名字。”
金多宝受宠若惊,这可是元婴真君啊!还是这么帅的元婴真君!这大腿必须抱紧!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行了,别客套了。”
药尘摆了摆手,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玉简,递给沐瑶清。
“这是宗门刚发来的急令。”
沐瑶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秒,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苏星河问道。
“宗门那帮老家伙,开始落井下石了。”
沐瑶清冷笑一声,把玉简捏得粉碎,“因为玄诚子的事,刑堂和另外几峰联名上书,说丹峰如今只剩废墟,且人员凋零,不配再占用主峰资源。他们提议,如果在这次丹道大典上,丹峰不能夺得魁首,就要取消丹峰的编制,把我们合并到其他峰去。”
“什么?!”
廖凡和石磊都炸了,“欺人太甚!这是要绝我们的根啊!”
“合并?”药尘眼中闪过一丝雷光,“想吞并老夫的地盘?做梦!”
“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冷意反而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出大的。”
她转身看向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现在开始,距离丹道大典还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我们要进行地狱式特训。我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脱胎换骨。”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他们胆寒!”
她看向金多宝,“金老板,接下来的一个月,你的钱可能会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怕不怕?”
金多宝咬了咬牙,看着这群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疯子,突然觉得自己体内的热血也被点燃了。
“怕个球!”
他大吼一声,“老子豁出去了!只要能赢,这飞舟我都拆了卖钱!”
“好!”
沐瑶清一挥手,指向前方,“全速回宗!哪怕是地狱,我们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飞舟破开云层,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缥缈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飞舟的角落里,苏星河默默地拿起那张被沐瑶清扔掉的玉简碎片,手指轻轻摩挲着断裂的边缘。
“夺魁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来,我也得准备一点‘特别’的曲子了。”
风起云涌。
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33章 魔鬼特训:这哪是炼丹,分明是搞军火
回到丹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原本以为那场雷劈之后,丹峰会是一片凄凉,结果一下飞舟,众人都傻眼了。
“这……这是咱们家?”
廖凡揉了揉眼睛,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地上。
只见原本光秃秃的焦土上,此时竟然立起了一排排整齐的……板房?
没错,就是那种用最简易的木板和不知名金属拼凑起来的临时建筑,虽然看着简陋,但胜在实用。每一间房顶上都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什么“一号生化实验室”、“二号爆炸测试场”、“三号团子食堂”……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用狂草写着两行大字:
“要么夺魁扬名立万,要么滚蛋回家种田!”
这字迹,一看就是药尘的手笔,那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狂气扑面而来。
“都愣着干啥?”
药尘背着手,像个监工头子一样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还拿着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柳条,指指点点,“距离大典还有一个月,时间紧任务重。从今天起,丹峰进入战时状态!都给我支棱起来!”
“战时状态?”
金多宝咽了口唾沫,看着这群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疯子”,突然觉得自己那艘镶满宝石的飞舟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那个……前辈,我也要特训吗?我可是投资人啊……”
“投资人怎么了?”
药尘眼皮一翻,“上了贼船还想置身事外?你也跑不了!你的任务最重——负责挨打。”
“挨……挨打?!”金多宝差点没跪下。
“这叫‘防御法器实测员’。”
沐瑶清走过来,拍了拍金多宝圆滚滚的肩膀,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咱们新研发的产品,总得有个活靶子试试效果吧?我看你这身肉,抗造。”
“造孽啊——”金多宝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
接下来的日子,丹峰彻底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魔鬼训练营”。
这里的画风,跟修真界那种仙气飘飘的炼丹完全不沾边。
一号生化实验室。
“咳咳咳——我的妈呀,这啥味儿啊?谁把臭豆腐给炸了?”
廖凡捂着鼻子从里面冲出来,脸都被熏绿了。
里面,秦月戴着一个巨大的防毒面具(其实是掏空的猪脸骨),正拿着一根棍子在一个冒着紫烟的大锅里搅和。
“师兄你别瞎说!”秦月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这是我新研发的‘断魂烟’!用的是七阶妖兽‘腐尸鹫’的胃液,加上咱们后山那种长了毛的霉干菜提炼出来的。只要吸入一口,元婴以下,当场就能让人……那个。”
“哪个?”廖凡警惕地问。
“那个……拉肚子拉到虚脱。”秦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本来想做成见血封喉的毒药,结果火候没控制好,变成强力泻药了。”
“……”廖凡嘴角抽搐,“这也行?不过这味儿也太冲了,这玩意儿要是扔出去,都不用毒,熏都能把人熏死!”
“这就是‘生化武器’的精髓嘛!”
沐瑶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小本本在记,“这药不错,就叫‘好汉饶命丹’。这年头,让人死容易,让人社死才难。你想想,大庭广众之下,高手过招,突然那个……啧啧啧,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师姐英明!”秦月眼睛一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二号爆炸测试场。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大地都在颤抖。
石磊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他手里没有拿剑,也没有拿刀,而是拎着一只巨大的丹炉。
那是团子刚“拉”出来的金属打造的,重达三千斤。
“嘿!哈!”
石磊像抡大锤一样把那丹炉抡圆了,狠狠砸向前面的靶子——那是金多宝友情赞助的一块五阶护盾。
“砰!!!”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块号称能抵挡金丹全力一击的护盾,直接被砸了个大坑,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不够!力度不够!”
药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柳条,“啪”地抽在石磊背上,“你是炼体还是绣花呢?要把丹炉当成你的拳头!丹炉不仅是用来炼丹的,更是用来砸人的!想一想,你要是在炼丹的时候,突然有人偷袭你,你还要把丹炉放下再拔剑吗?直接一炉子呼过去!这叫‘丹武双修’!”
“俺懂了!”
石磊抹了一把汗,眼神狂热,“师尊你看这招行不?”
他说着,突然把丹炉往天上一抛,然后整个人高高跃起,一脚踹在丹炉底部。
“流星坠地!”
那丹炉带着呼啸的风声,像炮弹一样砸向远处的一座小山头。
“轰隆——”
山头直接被削平了一截。
“好!”药尘满意地点头,“这才是丹峰的汉子!记住,只要劲儿大,板砖也能破万法!”
而作为“活靶子”的金多宝,此刻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身上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符咒,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雷炎爆”。
“别……别过来了……”
他看着正一脸坏笑朝他走来的沐瑶清,“我……我给钱!我再追加一百万投资行不行?别拿我试那个‘断魂烟’!”
“金老板,这怎么好意思呢?”
沐瑶清笑眯眯地把一颗黑色的丸子塞进他手里,“这是新产品‘烟雾弹2.0’,里面加了点辣椒粉和胡椒面。你扔出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把你那些保镖呛哭。”
“我……”金多宝欲哭无泪。他堂堂江南首富之子,怎么就混成了这样?这哪里是合伙人,这分明就是小白鼠啊!
三号团子食堂。
这里是整个丹峰最安静,也最诡异的地方。
团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废旧法宝中间,怀里抱着一把断了的灵剑,睡得正香。
苏星河盘腿坐在旁边,膝上横着那把断弦的古琴。他没有弹琴,而是闭着眼,手指轻轻在琴身上敲击。
“叮……咚……叮……”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能直接穿透人的灵魂。
这是他在修炼“音律控火术”。
作为瞎子,苏星河无法用眼睛观察火候,但他却另辟蹊径,通过听火焰燃烧的声音来判断温度和药性变化。
“呼噜……”团子翻了个身,梦呓了一声。
苏星河耳朵微动,手指猛地在琴身上一扣。
“铮!”
一道无形的音波飞出,精准地击中了团子屁股后面刚刚排出来的一块金属。
那块金属还没落地,就被音波震得粉碎,化作一堆极其细腻的金属粉末。
“嗯,这种频率刚好能粉碎四阶金属。”
苏星河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来这‘粉碎音波’可以用来代替研磨药材的工序,效率比石磨高多了。”
沐瑶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她的伙伴们。
一个个看似不着调,甚至有点神经质,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拼,丹峰就真的没了。
“师姐。”
苏星河虽然看不见,但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沐瑶清的到来,“你的‘流水线炼丹法’,推演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沐瑶清走进屋子,找了个破蒲团坐下,“传统的炼丹法太慢了,一个人又要控火,又要提纯,又要融合,还要凝丹,累死也炼不出几颗。我把步骤拆解了。”
她拿起地上的一块石板,上面画着复杂的流程图。
“石磊力气大,负责粉碎和提纯原材料,简单粗暴。秦月对药性敏感,负责调配药液比例。你听力好,负责监控火候和反应。最后这一步……”
沐瑶清指了指自己,“由我来完成最后的凝丹和封印。这样一来,我们四个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只要配合好,一天就能炼出以前一个月的量!”
“而且……”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们可以把不同的步骤封装起来。比如先把药液提炼好装进瓶子里,战斗的时候直接混合。虽然药效可能不如现炼的好,但胜在快啊!这就是‘速溶丹药’!”
“速溶……丹药?”苏星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师姐这脑子里,总是装着些稀奇古怪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东西。”
“这叫‘降维打击’。”
沐瑶清伸了个懒腰,“那些所谓的正统炼丹师,一个个把炼丹当成艺术,恨不得沐浴更衣焚香三天再开炉。咱们不管那些花里胡哨的,咱们就是要把炼丹变成工业!变成流水线!用数量堆死他们!”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廖凡杀猪般的嚎叫。
“啊啊啊!救命啊!师尊!师尊杀人了!”
沐瑶清和苏星河对视一眼,赶紧冲了出去。
只见外面的空地上,药尘正御剑追着廖凡满山跑。但这御剑的方式有点特别——他脚下踩的不是剑,而是一把巨大的算盘!
“小兔崽子!别跑!”
药尘一边飞一边骂,“老夫让你练‘心算术’,是让你算药材配比的!谁让你算老夫私房钱藏哪儿的?!还把老夫藏在床底下的那壶千年陈酿给偷喝了!今天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我就不姓药!”
“师尊冤枉啊!”
廖凡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还不忘狡辩,“俺那是帮您‘验毒’!万一那酒过期了咋办?俺这是孝顺啊!”
“孝顺你个大头鬼!给我站住!”
看着这一幕鸡飞狗跳的场景,沐瑶清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现在的丹峰。
虽然破败,虽然奇葩,虽然充满了各种不靠谱。
但这里,有烟火气。
有人味儿。
“大家都很有精神嘛。”
她拍了拍手,大声喊道:“既然这么有精神,那今晚加练!那个谁,金老板,今晚的宵夜你包了!我要吃全羊宴!烤得滋滋冒油的那种!”
“啊?又是我?”
刚刚才从“烟雾弹”里缓过来的金多宝,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欲哭无泪,“我这哪是投资人啊,我这是冤种大怨种啊!”
“少废话!赶紧的!”
石磊一听有吃的,立刻来了精神,也不抡丹炉了,扛着团子就冲了过来,“金老板大气!俺帮你烤!”
“嗷呜!”团子一听有肉吃,也不装睡了,从石磊肩膀上跳下来,抱着金多宝的大腿就开始蹭。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
金多宝无奈地掏出储物袋,“吃吃吃!撑死你们算了!”
夜幕降临。
丹峰的废墟上燃起了篝火。
烤全羊的香味混合着还没散去的药味和硫磺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只属于丹峰的味道。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药尘也不追廖凡了,抢了一只羊腿啃得满嘴流油,毫无元婴高手的形象。
“嗝~”
他打了个饱嗝,举起酒杯,“来!为了咱们丹峰能活下去!干了!”
“干!”
众人的酒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沐瑶清看着映照在每个人脸上的火光,心里突然变得格外踏实。
不管前路有多少强敌,不管天机阁有什么阴谋。
只要这帮人在,哪怕是地狱,她也敢去闯一闯。
“大典……我们来了。”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丹峰的时候,这支被“魔改”过的队伍,终于要出征了。
“都准备好了吗?”
药尘站在山门前,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道袍(虽然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有点歪),看着眼前的徒弟们。
沐瑶清一身劲装,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里面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违禁品”。
石磊扛着那只三千斤重的特制丹炉,像扛着个玩具。
廖凡腰间挂着一排算盘珠子,每一颗都是特制的暗器。
秦月背着她的防毒面具和瓶瓶罐罐,眼神里透着一股“谁敢惹我我就毒死谁”的狠劲。
苏星河抱着琴,白衣胜雪,只有他看起来还像个正经修仙者。
至于金多宝……这货居然穿了一身金光闪闪的软甲,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生怕被人打死。团子则挂在他身上,充当“护心镜”。
“出发!”
药尘大手一挥,“目标——药王谷!给老夫把魁首拿回来!”
“是!”
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响彻云霄。
这群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土匪”,终于要去祸害整个修真界了。
第134章 药王谷:看人下菜碟,那你就别怪我砸锅
药王谷,修真界炼丹师心中的圣地。
这里四季如春,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成雾。谷中种满了各种珍稀灵草,连路边的野花都带着几分药香。
往日里,这里是清静之地,但这几天,却热闹得像赶集。
数不清的飞舟、灵兽车从四面八方涌来,把谷口的停机坪塞得满满当当。各路宗门的旗帜迎风招展,红的绿的紫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啧啧啧,这就是药王谷啊?”
廖凡从金多宝的豪华飞舟上跳下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东张西望,“这地皮得值多少钱啊?光是门口那两棵‘迎客松’,估计都能买下咱们半个丹峰了。”
“别丢人现眼。”
石磊瓮声瓮气地把他拽回来,“咱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估价的。再说,咱们丹峰现在穷得叮当响,就算给你你也买不起。”
“谁说买不起了?”
金多宝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一身亮瞎眼的土豪金软甲,手里摇着把描金折扇(虽然现在的天气有点凉),一脸傲娇,“只要钱到位,这药王谷我也能给它盘下来!”
“得了吧您。”
沐瑶清翻了个白眼,“先把你这身行头换换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唱戏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到药王谷的山门处。
这里设了一个巨大的登记点,十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药王谷弟子正忙着给各路人马安排住宿。
“那个……缥缈宗丹峰,前来报到。”
药尘走上前,递上宗门的拜帖。
负责登记的是个长着三角眼的弟子,一看帖子上的名字,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随手把帖子往旁边一扔。
“缥缈宗丹峰?哦,知道了。去那边等着。”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挤着的一群散修,连个遮阳的棚子都没有。
“等着?”
药尘眉头一皱,“老夫看其他宗门的人都是直接领牌子入住,为什么我们要等着?”
“哪那么多废话?”
三角眼弟子不耐烦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鄙夷,“你们丹峰的事儿谁不知道啊?玄诚子勾结魔道,整个峰头都被雷劈了。现在你们就是个空壳子,能让你们来参赛就不错了,还想跟大宗门一个待遇?一边凉快去!”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周围不少正在排队的人都投来了戏谑的目光。
“哟,这不是那个‘雷劈峰’吗?听说连炼丹炉都被劈炸了,还来这儿丢人现眼?”
“就是,现在的丹峰还有人会炼丹吗?别是来混吃混喝的吧?”
嘲讽声此起彼伏。
“你说什么?!”
石磊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就要撸袖子上去干仗。他那铁塔般的身材往那一站,确实有点吓人。
“怎么?还想动手?”
三角眼弟子冷笑一声,“这里可是药王谷!敢在这里撒野,信不信让执法队把你们扔出去!”
“你……”石磊气得脸红脖子粗。
“慢着。”
沐瑶清伸手拦住了石磊。她脸上带着笑,但这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她走上前,看着那个三角眼弟子。
“这位师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赵苟吧?以前在玄诚子手下当过差?”
赵苟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
沐瑶清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还知道,你当年偷了玄诚子两颗‘筑基丹’去黑市卖,结果被人黑吃黑,差点被打断腿。这事儿要是让现在的执法堂知道了……”
赵苟的瞳孔瞬间收缩。这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这女人怎么会知道?!
(废话,上一世这货酒后吐真言,自己说漏了嘴,被沐瑶清记下来了。)
“你……你想干什么?”赵苟的声音有点抖。
“不干什么。”
沐瑶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老朋友一样,“给我们安排个好点的住处。要那种独门独院的,风景好的,离食堂近的。懂?”
“这……可是上好的院子都被丹鼎宗和天剑门订完了……”赵苟一脸为难。
“那是你的事。”
沐瑶清脸色一冷,“办不到,那就等着执法堂找你喝茶吧。”
赵苟咬了咬牙,只能认栽。这把柄太致命了,要是抖出去,他这身皮都得被扒了。
“行!算你狠!跟我来!”
赵苟黑着脸,极其不情愿地领着他们往里走。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骚乱从身后传来。
“快看!是丹鼎宗的首席大弟子,陆云飞!”
“哇!好帅啊!听说他是这次夺冠的大热门,二十岁就已经是三品炼丹师了!”
一群花痴女修发出尖叫。
只见一群穿着白色长袍、袖口绣着金鼎图案的人众星捧月般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年轻男子长得确实人模狗样,手里拿着把折扇,脸上挂着那种“我是天才我最牛逼”的淡淡微笑。
他路过丹峰众人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哟,这不是药尘师叔吗?”
陆云飞合上折扇,拱了拱手,语气虽然客气,但那眼神里的轻蔑却怎么也藏不住,“听说您老人家最近身体抱恙,丹峰又遭了难,怎么还带着这一群……嗯,老弱病残来凑热闹啊?”
他的目光扫过石磊(傻大个)、廖凡(猥琐男)、金多宝(暴发户),最后落在沐瑶清身上,停留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变成了不屑。
“师叔,要我说,您还是早点回去养老吧。这种年轻人的舞台,不适合您。万一到时候炸了炉,伤了身子骨,那可就不好了。”
“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那群跟班发出一阵哄笑。
“陆云飞是吧?”
药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突然。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药尘身上爆发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灵压,而是带着雷火之威的元婴期威压!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只针对陆云飞一个人。
但那一刻,陆云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雷龙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
周围的人只感觉一阵心悸,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陆云飞脸色苍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元……元婴期?!”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情报里不是说药尘只有金丹期吗?怎么会是元婴?!
“年轻人,路还长,别走窄了。”
药尘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收回威压,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滚。”
这一声“滚”,并没有多大声音,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陆云飞的心口。
“噗——”
陆云飞喉咙一甜,硬生生咽下一口血,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
“哼,什么玩意儿。”
药尘不屑地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大典还没开始的份上,老夫一巴掌拍死这只苍蝇。”
“师尊霸气!”
廖凡竖起大拇指,“这波装得,我给满分!”
“低调,低调。”药尘整理了一下衣领,“老夫向来以德服人。”
这边的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大轰动,毕竟药尘控制得很好。
赵苟这回是彻底老实了。连丹鼎宗的首席都被吓跑了,这群人惹不起啊!
他毕恭毕敬地把众人带到了一处名为“听雨轩”的别院。
这里环境清幽,竹林环绕,确实是个好地方。
“各位,这里本来是留给那个……那个谁的,现在归你们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赵苟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那模样跟刚才判若两人。
“这变脸速度,不去唱川剧可惜了。”沐瑶清摇了摇头。
众人安顿下来。
夜幕降临。
药王谷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沐瑶清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枚玉简,那是她整理出来的参赛对手资料。
突然。
一阵风吹过。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香味很特别,像是兰花,又夹杂着一丝甜腻的血腥味。
沐瑶清拿着玉简的手猛地一僵。
这个味道……
她死都不会忘记。
那是前世,在她被玄诚子扔进炼丹炉之前,那个站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她的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那个女人叫林婉儿。
是她前世最好的闺蜜,也是亲手把她推向深渊的推手。
“林婉儿……”
沐瑶清的声音变得沙哑,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涌出。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她站起身,顺着那股香味传来的方向望去。
隔壁的一座别院里,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正在对镜梳妆。
那个身影,哪怕化成灰,沐瑶清也认得。
“这一次,我会把你欠我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沐瑶清的手指紧紧扣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她却毫无察觉。
而在隔壁院子里。
正在梳头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手中的梳子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黑暗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种感觉……是有老朋友来了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张脸虽然美艳,但在左边的脸颊上,却戴着半张精致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意思。”
她轻声呢喃,“看来这次大典,不会太无聊了。”
两大宿敌,终于在这一夜,隔墙相望。
一场不死不休的复仇大戏,正式开场。
第135章 辨药还用闻?这不就是菜市场挑萝卜吗
药王谷的广场大得离谱,足以容纳数万人。
此刻,广场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万张石桌,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神秘兮兮的。
这就是丹道大典的第一轮海选:辨药。
规则很简单:每个选手面前都有一堆混杂在一起的灵草碎片,一共一百种。要在半个时辰内,准确写出这一百种灵草的名字、年份和药性。错一个,淘汰。
听起来容易?
呵呵,如果那么容易,这就不叫丹道大典了。
这些碎片不仅被打乱了,而且有的还被药液浸泡过,甚至有的还被火烤过,简直比那一堆被人嚼过的甘蔗渣还难认。
“当——”
随着一声古朴的钟声响起,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动药材的沙沙声。
沐瑶清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掀开红布。
一股子混杂着酸臭、焦煳和土腥味的味道扑面而来。
“啧,这药王谷真抠门,这怕不是把炼丹炉底下扫出来的垃圾都拿出来当考题了吧?”
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看了一眼周围。
其他的选手一个个神情严肃,有的闭着眼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有的趴在桌子上像狗一样闻来闻去,还有的拿着放大镜在那数叶子上的纹路。
特别是那个丹鼎宗的陆云飞,这会儿正拿着一把精致的金镊子,夹起一片叶子对着太阳看,那姿势,优雅得像是在品茶。
“切,花里胡哨。”
沐瑶清撇了撇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杆秤。
没错,就是那种菜市场上卖菜大妈常用的、杆子上还缠着红绳的手提秤。
周围的几个选手都看傻了。
“这……这女的疯了吧?拿秤干嘛?称这堆垃圾几斤几两吗?”
沐瑶清才不管别人怎么看。
作为前世倒卖过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走私商,她深知一个道理:不管是灵草还是假货,都有它独特的“手感”和“比重”。
她抓起一把碎片,放在秤盘上。
“这一把,重二两三钱。其中有些碎片虽然看起来像是‘紫灵芝’,但手感发飘,肯定是注了水的‘地瓜干’假冒的。”
她手指灵活地在那堆碎片里扒拉着,就像是在菜市场挑特价萝卜。
“这个,纹路发黑,闻着有股硫磺味,是被人用劣质丹火烤过的‘苦情草’,冒充‘火焰花’。扔掉。”
“这个,看着像‘千年人参’的须子,实际上就是萝卜须,连土都没洗干净。差评。”
沐瑶清的速度快得惊人。
别人还在纠结一片叶子到底是公是母的时候,她已经在石板上奋笔疾书了。
“紫灵芝(假冒伪劣产品,实为风干地瓜),年份:无,药性:充饥。”
“苦情草(重度烧伤版),年份:三年,药性:微毒,致郁。”
“萝卜须(泥土味),年份:刚拔出来,药性:通气。”
……
半个时辰还没过半,沐瑶清就已经把那一百种“垃圾”分拣得清清楚楚,甚至还顺手给它们做了个质量评估报告。
“搞定收工。”
她把笔一扔,伸了个懒腰,“这也太没挑战性了,还没我在鬼市挑地摊货难。”
就在这时。
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那个负责监考的药王谷执事,正悄悄地往她这边的阵法石上打了一道手印。
“嗯?”
沐瑶清眼神一凝。
下一秒,她面前那块原本已经写满答案的石板,上面的字迹竟然开始慢慢变淡,就像是被水冲洗过一样。
“想玩阴的?”
沐瑶清冷笑一声。这种小把戏,她在黑市上见得多了。
她没有声张,而是看似随意地用手指在石板上敲了敲。
“苏瞎子,有人想赖账。”
她嘴唇微动,声音通过一种特殊的频率传到了远处的观众席上。
观众席的角落里,苏星河正抱着琴闭目养神。
听到沐瑶清的传音,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铮——”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琴音,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撞击在沐瑶清面前的石板上。
“嗡!”
石板微微震动了一下。
原本正在消散的墨迹,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深深地渗入了石板内部,变成了如同刻上去一般的凹痕!
而且,那字迹还泛着一股淡淡的金光,想擦都擦不掉!
那个监考执事脸都绿了。
他本来是受了上面(也就是陆云飞那边)的指示,想让沐瑶清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他用的可是药王谷特有的“隐字诀”,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倒好,这字不仅没隐掉,反而变成了永久性纹身!
“这位考官大人。”
沐瑶清笑眯眯地看着那个执事,声音大得周围都能听见,“您刚才是不是眼花了?怎么一直盯着我的石板看?是不是觉得我的字写得太好看了,想多欣赏一会儿?”
执事嘴角抽搐,硬着头皮说道:“没……没有。我是看你答得太快,怕你出错。”
“哦——原来是关心我啊。”
沐瑶清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那可真是太感谢了。不过您放心,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记性好。这上面的每一个字,我都刻在脑子里了。要是待会儿公布成绩的时候不一样……”
她压低声音,眼神变得冰冷,“我就把这块石板拍在你脸上。”
执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赶紧灰溜溜地走了。
“当——”
钟声再次响起,第一轮海选结束。
大屏幕(其实是一块巨大的水镜)上开始滚动显示成绩。
第一名:缥缈宗丹峰,沐瑶清。得分:满分(附加评语:这届药材质量太差,建议采购部集体下岗)。
这行字一出来,全场哗然。
“卧槽!满分?这怎么可能?”
“那些碎片都被搞成那样了,她是怎么认出来的?难道她是狗鼻子?”
“还有那个评语……太嚣张了吧!直接打脸药王谷啊!”
陆云飞看着那个名字,手里的折扇差点捏碎了。他本来以为这次稳拿第一,结果只排了个第三。
而第二名,是一个让他更加意想不到的名字。
代号:鬼面。得分:满分。
没有评语,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沐瑶清看着那个名字,眼睛眯了起来。
“鬼面……林婉儿,是你吗?”
她在人群中搜寻着。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看到了那个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女人。
那个女人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溅射。
那女人抬起手,对着沐瑶清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有意思。”
沐瑶清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战意越来越浓,“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当天晚上,选手宿舍区。
这里原本是禁止喧哗的,但这会儿却比菜市场还热闹。
因为沐瑶清在她的宿舍门口摆了个摊。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廖凡站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简易扩音法器)吆喝着,“独家秘方‘快乐水’,喝一口提神醒脑,喝两口长生不老!还有‘必过符’,贴上它,逢考必过,那是相当的灵验!”
“还有这个!‘防炸丹炉’!就算你是个炼丹白痴,用了它也绝对不会炸炉!安全系数百分之百!要是炸了,我们不仅赔钱,还赔命……哦不,赔个新的!”
摊位前挤满了人。
这些选手白天被那些变态的题目折磨得欲仙欲死,正是心理脆弱的时候。一听说有这种好东西,那还不疯了一样抢?
“给我来两瓶快乐水!我快紧张死了!”
“那个必过符给我来一打!我有钱!”
“这丹炉真的不炸?我要了!”
沐瑶清坐在后面收钱,那灵石哗啦啦地往兜里进,简直比抢钱还快。
“哎呀,各位道友慢点,别挤别挤,都有份!”
她一边数钱,一边还不忘跟每个人套近乎。
“这位师兄,看你印堂发黑,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啊?哦,你是青云门的?听说你们掌门最近纳了个小妾?真的假的?”
“这位师妹,我看你这皮肤有点干啊,是不是熬夜太多了?来,试试我这款‘驻颜丹’,效果杠杠的。对了,听说你们百花谷最近丢了一批极品花种?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这哪是在卖东西啊,这分明就是在搞情报收集!
不到半个时辰,沐瑶清就已经把在场这几百个选手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谁家有什么秘术,谁家有什么丑闻,谁跟谁有一腿……简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修真界八卦全书。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黑衣、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挤到了摊位前。
他没有买东西,而是直接扔下一袋灵石。
“我要买一样东西。”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块炭。
“哦?客官想要什么?”沐瑶清抬起头,眼神看似随意,实则警惕。
“买你的命。”
话音未落,男人袖子里突然射出一道寒光,直奔沐瑶清的咽喉!
这是一次绝杀!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然而。
沐瑶清连动都没动,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砰!”
就在那寒光即将刺中她的瞬间,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天而降,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刺客身上。
那是石磊。
这傻大个这会儿正扛着他的大丹炉准备去打水,路过这里看到有人想插队,想都没想就跳过来了。
“哎哟我去!谁啊这是?怎么走路不长眼呢?差点绊倒俺!”
石磊坐在那个刺客身上,还扭了扭屁股,那几百斤的体重加上那个三千斤的丹炉……
那个刺客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压进了土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抽搐。
“这……”
全场死寂。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肉弹战车吗?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石磊挠了挠头,这才发现自己屁股底下坐了个人,“俺不是故意的。兄弟你没事吧?还活着没?”
他伸手把那个刺客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
那个刺客已经被压成了照片,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显然是废了。
沐瑶清走过去,在那刺客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
“咦?”
她展开地图一看,上面画着药王谷的地下结构图,其中有一个地方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四个字:
地肺毒火。
“地肺毒火?”
沐瑶清的心猛地一跳。
这可是传说中能焚烧万物的地底毒火,一旦爆发,整个药王谷都会变成炼狱!
“鬼面……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大礼吗?”
沐瑶清收起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想玩火?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她转过身,看着那一群还在发呆的顾客,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各位,今晚大酬宾!为了庆祝我刚才捡回一条命,全场八折!买一送一!”
“哦——!!!”
欢呼声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惊险。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杀戮的夜晚,沐瑶清不仅赚了钱,还抓住了对手的一条尾巴。
这笔生意,值了。
第136章 炸炉也是艺术,我是来放烟花的
如果说第一轮海选是“智力测试”,那这第二轮比赛,简直就是“生存挑战”。
比赛场地换到了药王谷的炼丹广场。
这里摆放着上千个制式丹炉,每个丹炉下面都连着地火口。
今天的考题是炼制二品丹药“清心丹”。
这是一种很基础的丹药,主要作用是平心静气,防止走火入魔。按理说,对于这些能闯过第一轮的精英来说,这就跟炒个蛋炒饭一样简单。
但是。
当沐瑶清打开药材包的时候,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里面的药材,表面上看起来没问题,都是炼制清心丹需要的“静心草”、“寒水石”之类的。
可只要仔细一闻,就会发现,在那股清凉的味道下面,掩盖着一种极其微弱的辛辣味。
“爆裂草。”
沐瑶清心里冷笑。
有人把“静心草”换成了长得一模一样,但药性完全相反的“爆裂草”。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一旦遇到地火……
那哪是炼丹啊,那就是个定时炸弹!
她看了一眼四周。
不少选手已经开始点火了。他们显然没有沐瑶清那种在鬼市练出来的鉴宝眼力,根本没发现问题,一个个还喜滋滋地觉得这题太简单了。
“蠢货。”
沐瑶清摇了摇头。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抬头看向评委席。
那里坐着几个白胡子老头,一个个道貌岸然。其中坐在正中间的,正是药王谷的谷主,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实际上眼神阴鸷的老家伙。
而那个陆云飞,此刻正站在不远处,对着沐瑶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显然早就知道了内幕,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他安排的。
“想炸死我?”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既然你们想看烟花,那我就给你们放个大的。”
“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倒霉的选手炸炉了。
那个丹炉直接炸成了碎片,那个选手被气浪掀飞出去十几米,浑身焦黑,头发都烧没了,躺在地上直抽抽。
“怎么回事?!”
“我的天!这丹炉质量不行啊!”
场面瞬间乱了。
紧接着。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这根本不是个例,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连环炸”!
那些还在懵逼的选手,有的被炸断了手,有的被炸瞎了眼,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你们药王谷的待客之道?”
药尘在观众席上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就要冲下去。
“别动。”
苏星河拉住了他的袖子,“师姐有分寸。你看她在笑。”
药尘一愣,定睛看去。
只见在一片混乱和爆炸声中,沐瑶清竟然真的在笑。
她不仅没有停手,反而把地火开到了最大!
“疯了!她疯了!”
周围还没炸的人都吓得往后退。
沐瑶清此时全神贯注。
她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将那些“问题药材”一股脑地扔进了丹炉里。
“爆裂草虽然性质暴躁,但如果在爆炸的一瞬间,利用那股冲击力去挤压寒水石……”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在找死的想法。
她在赌。
赌自己对炸药的理解,胜过这些所谓的炼丹大师。
“给我……凝!”
沐瑶清一声低喝,猛地盖上炉盖,然后双手死死按在丹炉上。
“嗡——”
丹炉剧烈地颤抖起来,里面的压力瞬间达到了临界点。那股狂暴的能量像是要冲破牢笼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炉壁。
“就要炸了!”
有人惊呼。
就在这一刻。
沐瑶清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都掉下来的动作。
她松开了手,然后……
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丹炉上!
“走你!”
那个即将爆炸的丹炉,像个炮弹一样被她踹上了半空。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火光冲天,仿佛是一朵盛开的红莲。
所有人都以为沐瑶清这是放弃了,是在泄愤。
然而。
就在那漫天的火光和烟尘中。
一点晶莹剔透的蓝光突然亮起。
沐瑶清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如同燕子般飞身而起,冲进了那片火海。
“她在干什么?自杀吗?”
“不!快看!”
只见沐瑶清单手探入火中,就像是从岩浆里捞出了一颗星辰。
她稳稳地落在地上,掌心摊开。
一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蓝光,周围还缭绕着一丝丝烟火气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丹药上,竟然有着三道丹纹!
极品!
而且是经过爆炸洗礼后的变异极品!
全场死寂。
就连评委席上的那几个老头都站了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手法?”
“炸炉凝丹?!这怎么可能?这是传说中的‘凤凰涅盘法’吗?”
就连一直淡定的陆云飞,此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本来是想看沐瑶清出丑,甚至被炸残,结果却成全了她的高光时刻?
“这丹药……”
药王谷谷主走了下来,亲自拿起那颗丹药。
他闻了闻,眉头微皱。
这丹药里,除了一股清凉之气,竟然还带着一股独特的……烟熏味?
就像是……烤肉?
“咳咳。”谷主有点尴尬,“这丹药虽然成色极品,但这味道……”
“这就是它的独特之处。”
沐瑶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叫‘烟熏清心丹’。这股烟火气,能让人在走火入魔的边缘,感受到人间的温暖,从而唤醒求生意志。这就好比……当你不想活了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烤串的香味,是不是就不想死了?”
“……”
谷主被这一套歪理邪说给整不会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丹药的药效确实比普通的清心丹强了不止一倍。
“好!好一个烟熏清心丹!”
谷主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杀机,“沐小友果然是天才!这轮比赛,你又是第一!”
“多谢谷主夸奖。”
沐瑶清拱了拱手,眼神同样意味深长,“不过谷主以后进货可得长点心啊,这么多爆裂草混进来,要是把您的药王谷给炸平了,那就不好了。”
谷主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
比赛结束。
沐瑶清刚走出赛场,就被一个药王谷的弟子拦住了。
“沐仙子,谷主有请。”
“哦?”
沐瑶清挑了挑眉。
这是鸿门宴啊。
但她没有拒绝。
“带路。”
她回头给躲在人群里的苏星河使了个眼色,然后大步跟着那个弟子走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要去看看,这药王谷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在她身后的阴影里。
那个戴着鬼面具的女人,正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沐瑶清……你的命真的很硬。”
她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一样的东西,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不过,这一关你能过,下一关……地肺毒火,可是连神仙都救不了你。”
她按下了一个开关。
地下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是恶魔的低语。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第137章 鸿门宴?我不仅带了嘴,还带了炸药包
药王谷的主殿叫“百草堂”,听着挺文雅,但这会儿在沐瑶清眼里,跟阎王殿也没啥区别。
大殿里灯火通明,四周站着两排面无表情的黑衣卫士,一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什么清蒸灵鱼、红烧熊掌,还有那还在冒着热气的百草汤,闻着那叫一个香。
但沐瑶清知道,这桌上的东西,哪怕是一口水,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沐小友,请。”
谷主坐在主位上,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今日你可是大出风头啊,炸炉炼丹,闻所未闻,老夫甚是佩服。”
“谷主过奖了。”
沐瑶清大大咧咧地坐下,一点也不客气,“我也就这点手艺,不像贵谷,家大业大,连海选用的药材都能换成‘爆裂草’,这手笔,啧啧啧,一般人可玩不起。”
这一句话,直接把天给聊死了。
谷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沐小友说笑了,那是个误会,采购部的疏忽,老夫已经严惩了。”
他挥了挥手,旁边的侍女端上来一壶酒。
“来,为了表达歉意,老夫先干为敬。”
谷主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沐瑶清,“沐小友,请。”
沐瑶清看着面前的那杯酒。
酒液清澈,散发着诱人的灵气。但在她的“鬼市鉴宝眼”下,这酒里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绿色光芒在游动。
那是“噬魂蛊”的幼虫。
一旦喝下去,就会潜伏在神魂之中,到时候生死都在别人一念之间。
“这酒不错。”
沐瑶清端起酒杯,晃了晃,“不过谷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今天叫我来,恐怕不是为了请我喝酒这么简单吧?”
“哈哈哈,痛快!”
谷主放下酒杯,也不装了,眼神变得阴鸷起来,“既然沐小友这么直接,那老夫也就直说了。把你那种‘炸炉炼丹’的秘法,还有那个能提升药效的‘配方’交出来,老夫保你在这次大典上拿个好名次,甚至可以让你加入药王谷,做个长老。”
“如果不交呢?”沐瑶清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
“如果不交……”
谷主拍了拍手。
“哗啦——”
大殿四周的帷幕突然落下,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的弓弩手。那些弩箭上闪烁着蓝幽幽的光芒,显然是涂了剧毒的。
“那你恐怕就走不出这个大门了。”
谷主冷笑道,“沐瑶清,我知道你有点小聪明,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小聪明是救不了你的命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别为了点身外之物,把命搭进去。”
“唉……”
沐瑶清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谷主啊谷主,你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进货要长点心。”
“什么意思?”谷主眉头一皱。
“意思就是……”
沐瑶清突然把手里的酒杯往地上一摔。
“啪!”
一声脆响。
紧接着。
“轰——!!!”
一声巨响从大殿的地底下传来。
整个百草堂剧烈地摇晃起来,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地震了?!”
谷主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
“不是地震,是烟花。”
沐瑶清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刚才来的路上,我那个傻大个师弟好像不小心把那个三千斤的丹炉给扔到你们地下的灵脉节点上了。那个丹炉里,好像还塞了几十斤‘压缩雷火弹’。”
“你——!!”
谷主气得浑身发抖,“你敢炸我药王谷的灵脉?你疯了吗?这可是死罪!”
“死罪?”
沐瑶清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你也知道是死罪?那你那个宝贝干女儿林婉儿想引爆地肺毒火,拉着整个谷里几万人陪葬,这又是什么罪?!”
“什么?地肺毒火?!”
谷主脸色瞬间惨白。这事儿他可不知道!虽然他贪,但他还没疯到想把自己的老巢给炸了!
“不信?”
沐瑶清把那张皱皱巴巴的地图扔到桌子上,“自己看!这是从你派去杀我的刺客身上搜出来的!那刺客可是鬼面的人!”
谷主抓起地图一看,手抖得像筛糠。
那个红圈的位置,正是地肺毒火的封印点,而且上面还标注了引爆的时间——就在今晚子时!
“这个疯婆子!她想干什么?!”谷主咆哮道。
“她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现在还想杀我,那咱们就只能一起死在这儿了。”
沐瑶清指了指脚下,“忘了告诉你,我刚才坐下的时候,在凳子底下贴了一张‘子母连环爆破符’。只要我心跳一停,这整个大殿就会像窜天猴一样飞上天。不信你试试?”
“你……”
谷主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女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谷主,做个交易吧。”
沐瑶清又咬了一口苹果,“你撤了这些弓弩手,放我走。我去帮你搞定林婉儿那个疯婆子,顺便帮你保住这药王谷的基业。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谷主死死地盯着沐瑶清,脸色阴晴不定。
杀她?那是找死。
放她?那是放虎归山。
但如果不放……那个地肺毒火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
谷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放你走!但你要是解决不了林婉儿,老夫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这就对了嘛。”
沐瑶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苹果屑,“谷主大气!那个……这桌菜挺不错的,我就不打包了,下次有机会再来吃。”
说完,她大摇大摆地向门口走去。
那些弓弩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放行。
“让她走!”谷主怒吼一声。
人群分开一条路。
沐瑶清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谷主。
“对了,谷主,那个‘噬魂蛊’的解药,记得备好。万一哪天我不小心把解药配方散播出去了,您这药王谷的名声可就真的臭了大街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谷主砸东西的声音和愤怒的咆哮。
“沐瑶清!我跟你没完!!”
……
走出百草堂,外面的夜风吹得沐瑶清打了个激灵。
其实她刚才心里也慌得一匹。
那张“子母连环爆破符”根本就是假的,那是廖凡画的一张“放屁符”,只要一撕开就会放出一股巨臭无比的黄烟。
但这就是博弈。
谁先怂,谁就输。
“师姐!这边!”
不远处的树丛里,探出了几个脑袋。
石磊扛着那个把谷主吓得半死的空丹炉(其实里面啥也没有),廖凡手里拿着个罗盘,秦月背着个巨大的喷雾器。
“怎么样?搞定了吗?”苏星河低声问道。
“搞定了。”
沐瑶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过咱们这次是把药王谷彻底得罪死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她看向远处那座最高的山峰,那里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极其危险的气息正在酝酿。
“林婉儿在那儿。”
沐瑶清的眼神冷了下来,“走,去会会这个老朋友。看看她到底长了张什么鬼脸。”
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那座山峰潜行而去。
夜色深沉,杀机四伏。
一场决定生死的姐妹对决,即将上演。
第138章 塑料姐妹花,见面就互掐
药王谷禁地,地肺山。
这里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里都扭曲着热浪。脚下的岩石是暗红色的,踩上去直烫脚。
“哎哟我去!这地儿是蒸桑拿呢?”
廖凡一边跳着脚一边擦汗,“师姐,咱们能不能快点?我感觉我的鞋底都要化了。”
“别废话,跟紧点。”
沐瑶清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颗散发着寒气的珠子——这是秦月特制的“冰魄珠”,能勉强抵御这里的高温。
越往上走,那种压抑感就越强。
终于,他们来到了山顶的一个巨大火山口。
火山口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法阵。法阵下方,是翻滚的岩浆,那岩浆不是红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毒气。
这就是地肺毒火。
而在法阵的上方,站着一个红衣女子。
她背对着众人,长发在热浪中飞舞,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你来了。”
女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慢慢转过身。
那张脸上,依旧戴着那半张银色面具。但露在外面的那半张脸,却美得惊心动魄。
“好久不见啊,我的好姐妹。”
林婉儿看着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很美,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寒意。
“是啊,好久不见。”
沐瑶清站在距离她十丈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她,“上次见面,你还在把我和你亲手熬的‘百毒汤’一起扔进炼丹炉里。怎么,这次又想把我扔进火山口?”
“你也配?”
林婉儿轻笑一声,“沐瑶清,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你以为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指了指脚下的毒火,“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脏了,想给它消消毒而已。”
“消毒?”
沐瑶清嗤笑一声,“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吧?想当救世主?还是想当灭世魔王?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就是为了那个男人吗?”
提到“那个男人”,林婉儿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闭嘴!你不配提他!”
她猛地一挥手,一道红色的火焰鞭子直奔沐瑶清面门而来!
“小心!”
石磊大吼一声,举起丹炉挡在前面。
“砰!”
火焰鞭子抽在丹炉上,发出一声巨响。那坚硬无比的丹炉上竟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
“这娘们儿劲儿真大!”石磊被震得退了好几步,手都在抖。
“动手!”
沐瑶清一声令下。
“得嘞!”
廖凡第一个冲了出去,手里甩出一大把算盘珠子。
“满天星雨!”
那些珠子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铺天盖地地射向林婉儿。
“雕虫小技。”
林婉儿连躲都没躲,只是轻轻一挥袖子。一股热浪涌出,那些冰针瞬间就被汽化了。
“我去!这也太变态了吧?”廖凡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让我来!”
秦月掏出那个巨大的喷雾器,对着林婉儿就是一顿猛喷。
“超级强力泻药喷雾!给我喷!”
绿色的毒雾向林婉儿笼罩过去。
林婉儿眉头一皱,显然对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很反感。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十几米开外,躲过了毒雾。
“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她冷笑一声,双手结印,“那就让你们尝尝真正的地火之威!”
“轰隆——”
火山口里的岩浆猛地沸腾起来,化作几条墨绿色的火龙,咆哮着冲向众人。
“不好!快退!”
苏星河脸色大变,手中的古琴猛地一拨。
“铮——”
一道无形的音波屏障升起,勉强挡住了火龙的第一波冲击。
但那火龙的力量太强了,屏障只坚持了几秒钟就出现了裂纹。
“噗——”
苏星河一口血喷在琴弦上,脸色惨白。
“星河!”沐瑶清心中一痛。
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林婉儿!你不是想看我的底牌吗?那就让你看个够!”
沐瑶清大喝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那颗从鬼市买来的、一直没舍得用的“星辰蓝金”。
她没有把它当法宝扔出去,而是直接吞了下去!
“什么?!”
林婉儿愣住了,“你疯了?那是金属!吞下去你会死的!”
“那可不一定。”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团子!出来干活!”
“嗷呜!”
一直躲在石磊身后的团子突然跳了出来,一口咬住了沐瑶清的手腕。
它没有咬出血,而是将一股奇异的雷电之力注入了沐瑶清的体内。
“噼里啪啦——”
沐瑶清的身上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紫金雷光。那颗被吞下去的星辰蓝金在雷电的刺激下迅速熔化,化作一股恐怖的金属风暴,充斥了她的全身经脉。
“人体炼成?!”
林婉儿终于变了脸色。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禁术,以身为炉,以血为引,将自己炼成一件绝世兵器!
“猜对了,可惜没奖。”
沐瑶清的声音变得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她整个人都被一层紫金色的金属光泽覆盖,就像是一尊女战神。
“给我破!”
她脚下一踏,地面崩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直接撞碎了那几条火龙,瞬间出现在林婉儿面前。
“砰!”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林婉儿仓促之间只能举起双臂格挡。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林婉儿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火山口的边缘,差点掉进岩浆里。
“这一拳,是替前世那个傻乎乎相信你的沐瑶清打的。”
沐瑶清一步步走过去,身上的雷光更盛。
“你……”
林婉儿吐出一口血,勉强撑起身体。她看着沐瑶清,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咳咳……不错,有点长进。但是……”
她突然伸手抓住了脸上的面具。
“你真的以为,你能赢我吗?”
“咔哒。”
面具被摘了下来。
当看到面具下那张脸的时候,沐瑶清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全场死寂。
就连廖凡和石磊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的左边,原本应该是洁白无瑕的肌肤,此刻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就像是一条条蜈蚣在爬行。
而在那些纹路的中心,竟然镶嵌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不是人类的心脏。
那是一颗墨绿色的、散发着浓郁毒气的心脏。
“这是……”沐瑶清瞳孔地震,“地肺之心?!”
“没错。”
林婉儿摸了摸那颗心脏,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痴迷,“为了得到它,我把自己的半张脸都挖空了。现在的我,就是地肺毒火的化身!在这地肺山上,我就是神!”
“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火山口的岩浆彻底失控了。
无数火柱冲天而起,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墨绿色。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婉儿狂笑着,身体缓缓升空,无数毒火在她周围凝聚成一朵巨大的黑莲。
“这……这也太犯规了吧?”
廖凡双腿打颤,“师姐,这怎么打?这简直就是个怪物啊!”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怪物又怎样?”
她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雷霆之力,“只要是活的,我就能把它打死!如果打不死……”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们。
“那就一起上!群殴她!”
“上啊!”
石磊怒吼一声,再次举起丹炉冲了上去。
苏星河强忍伤痛,拨动琴弦。
秦月也不管有没有用了,把所有的毒药都扔了出去。
一场属于“凡人”与“魔神”的决战,在这地狱般的火山口上,彻底爆发。
第139章 群殴你没商量,这叫正义的围脖
地肺山顶,热浪滚滚。
这里的空气烫得吸一口都像是在吞炭,周围的岩石已经被烤成了琉璃状,滑不溜秋的。
“轰——!”
一道墨绿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差点把廖凡的屁股给点着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哪是打架,这分明是烤乳猪啊!”
廖凡一边跳着脚拍打屁股上的火苗,一边把手里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师姐!根据我的计算,这疯婆子的能量储备至少还有八成!咱们要是再这么耗下去,这生意可就亏大了!”
“亏你个头!不想死就给我顶住!”
沐瑶清此时的状态并不好受。
虽然“人体炼成”让她拥有了足以硬撼毒火的身体,但那种金属在经脉里流动的剧痛,就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骨。她浑身缠绕着紫金色的雷电,每一拳挥出都带着音爆声。
“砰!”
她一拳轰碎了林婉儿射来的一枚毒火球,整个人被反震得后退了三步,脚下的岩石瞬间崩碎。
而在她对面,林婉儿悬浮在半空,那半张镶嵌着心脏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沐瑶清,你就这点本事吗?”
林婉儿的声音像是重叠了无数个回声,刺耳至极,“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地肺之心,开!”
随着她的一声厉喝,她脸上那颗墨绿色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咚!咚!咚!”
这声音不再是普通的心跳,而像是大地的脉搏。每一次跳动,火山口里的岩浆就暴涨一分,周围的重力仿佛都增加了数倍。
“噗——”
正在弹琴压制的苏星河首当其冲,一口鲜血喷在了琴弦上。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吗……”苏星河脸色惨白,但他没有停手,反而用染血的手指更加疯狂地拨动琴弦,“师姐!她的力量来源是那颗心脏!必须打断这种共振!否则我们都会被震碎内脏!”
“打断共振?”
沐瑶清咬着牙,大脑飞速运转,“cpU都快烧了……既然她在玩‘热胀’,那咱们就给她来个‘冷缩’!”
她猛地回头看向正躲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的秦月。
“小月月!把你那个‘失败品’拿出来!”
“啊?哪个失败品?”秦月一脸懵逼,“是那个能让人长胡子的‘生发水’,还是那个一喷就让人笑个不停的‘含笑半步癫’?”
“都不是!是那个你本来想做美容喷雾,结果差点把实验室冻成冰窖的那个!”
“哦!那个‘绝对零度美白霜’!”
秦月恍然大悟,赶紧从那个巨大的背包里掏出一个贴着骷髅标志的铁罐子,“可是师姐,这玩意儿还没稳定,要是炸了……”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炸了也比被烧死强!”
沐瑶清大吼一声,“大个子!把你当球扔出去!”
“啊?俺?”
石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沐瑶清一把抓住了腰带。
“走你!”
沐瑶清爆发出一股怪力,直接把三百斤的石磊连同那个巨大的丹炉一起扔向了空中的林婉儿。
“俺恐高啊啊啊——”石磊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找死!”
林婉儿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道火墙。
就在这时。
“就是现在!小月月,射击!”
秦月扛起那个铁罐子,对准石磊……手里的丹炉,猛地按下了开关。
“呲——!!!”
一股白色的寒气如同长龙般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了石磊和丹炉。
这寒气的温度极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了冰晶。原本滚烫的丹炉,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冰疙瘩”。
“接着!”
石磊虽然恐高,但战斗本能极强。他在空中强行扭腰,把那个冻成冰坨子的丹炉,狠狠地砸向了火山口里的岩浆!
这不是砸人,这是物理降温!
“滋啦——!!!”
哪怕是几千度的岩浆,遇到这种经过秦月“魔改”的极致寒气,也瞬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爆鸣声。
大量的白雾升腾而起,遮天蔽日。
这就是着名的“热胀冷缩”原理,只不过被放大了无数倍。
火山口里的岩浆表面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黑壳,那种恐怖的热浪一下子被压了下去。
“什么?!”
林婉儿脸色大变。她感觉那种源源不断的地火之力突然断供了!
就像是正开着法拉利飙车,突然被人拔了输油管。
“机会来了!”
沐瑶清眼神一亮,这波操作简直是小刀刺屁股——开了眼了!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破白雾,瞬间出现在林婉儿面前。
“既然你喜欢心脏,那我就让你心跳停止!”
沐瑶清没有用拳头,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避雷针。
没错,就是那种屋顶上用的,尖端还带着分叉的金属棒。
“团子!放电!最大功率!”
“嗷呜!!!”
团子化作一道雷光缠绕在避雷针上。
“给我插!”
沐瑶清双手握住避雷针,狠狠地插向林婉儿脸上那颗跳动的心脏!
“不——!!”
林婉儿发出惊恐的尖叫,想要躲避,但刚才的力量断层让她慢了一拍。
“噗嗤!”
避雷针精准地刺入了那颗墨绿色的心脏。
紧接着。
“噼里啪啦轰隆隆——”
恐怖的雷电顺着避雷针,直接灌入了那颗心脏,然后顺着心脏连接的神经,传遍了林婉儿全身。
这就好比给心脏装了个起搏器,但是电压调到了十万伏特。
“啊啊啊啊——”
林婉儿浑身抽搐,那半张脸上的心脏剧烈收缩,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竟然停止了跳动!
“地肺之心……停了?”
周围的火光瞬间黯淡下去。
林婉儿身上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跌落。她怨毒地看着沐瑶清,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沐瑶清……你等着……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她喷出一口黑血,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烟,向着山下遁去。
“想跑?”
沐瑶清刚想追,却感觉身体一阵剧痛。
“咳咳……”
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人体炼成”的时间到了。那种金属反噬的痛苦让她几乎晕厥,紫金色的皮肤开始褪色,露出了原本苍白的肌肤。
“师姐!”
众人赶紧围了上来。
“别追了……”
沐瑶清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穷寇莫追。这疯婆子虽然受了重伤,但要是逼急了自爆,咱们都得玩完。而且……”
她看了一眼脚下的火山口。
虽然表面结了壳,但下面的岩浆还在涌动。
“咱们得赶紧撤,这地方还是个火药桶。”
众人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往山下撤。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他们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虽然看起来像是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难民,每个人的发型都被电成了爆炸头,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但看着远处初升的太阳,沐瑶清笑了。
“各位,咱们这算是……拯救世界了吗?”
“拉倒吧。”
廖凡心疼地看着自己烧焦的算盘,“拯救世界没钱拿,还赔了我一把极品算盘。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俺觉得挺值的。”
石磊憨憨地笑道,“至少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别想睡觉了。”
沐瑶清看着山下灯火通明的药王谷主殿,“好戏还在后头呢。谷主那老狐狸肯定以为我们死在山上了。咱们得去给他个惊喜。”
“惊喜?”苏星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师姐是指……要账?”
“必须的!”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服装道具费……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药王谷,百草堂。
谷主一夜未眠,他在等消息。
虽然他希望沐瑶清能解决林婉儿,但他更希望这两个祸害同归于尽。
“报——!!”
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怎么样?地肺山炸了吗?”谷主紧张地问道。
“没……没炸。”
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但是……但是那帮人回来了!”
“谁?”
“就是那个……那个‘雷劈峰’的人!他们……他们抬着个棺材来了!”
“棺材?!”
谷主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
大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只见沐瑶清带着那一群“难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而在他们身后,石磊真的扛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谷主大人!早啊!”
沐瑶清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幸不辱命,地肺毒火我给您堵上了。至于林婉儿那个叛徒嘛……”
她拍了拍那口棺材,“虽然让她跑了,但我把她的‘作案工具’给您带回来了。”
“什么东西?”谷主一脸狐疑。
“咣当!”
石磊把棺材盖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是一大堆黑色的灰烬,还有那个被烧焦的遥控器,以及……一大块看着像是心脏组织的恶心肉块。
谷主只看了一眼,差点吐出来。
“哎呀,不好意思,刚才如果不小心,可能下手重了点。”
沐瑶清搓了搓手,拿出一张长长的账单,“谷主,咱们谈谈赔偿的问题吧?您看,为了保住您的药王谷,我的师弟师妹们可是受了‘重伤’啊。”
她指了指身后生龙活虎却在那装瘸的廖凡,还有正在假装咳嗽的秦月。
“这医药费、营养费,还有这个惊吓费……您看着给点?”
谷主看着那张写满了零的账单,嘴角疯狂抽搐。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赖上了。
但这群人连地肺毒火都能搞定,连那个变成怪物的林婉儿都能打跑……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给!我给还不行吗!”
谷主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手,“给他们拿灵石!让他们滚去休息!别耽误明天的决赛!”
“得嘞!谷主大气!谷主身体健康!”
沐瑶清一把抢过储物袋,带着众人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一仗,不仅赢了面子,还赢了里子。
只不过,沐瑶清心里清楚。
真正的挑战,是明天的决赛。
林婉儿虽然跑了,但她口中的“那位大人”是谁?
还有这场大典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一切,都将在决赛的舞台上揭晓。
第140章 生与死?我炼的不是丹,是人间烟火
经过一夜的修整(其实是分赃),丹道大典的决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今天的药王谷,气氛格外凝重。
原本几万人的海选队伍,现在只剩下了最后十个人。这十个人,每一个都是修真界丹道的天才,或者是像沐瑶清这样的“怪才”。
赛场中央,升起了一座巨大的高台,高台上只有十个位置。
而评委席上,除了药王谷谷主,还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星袍、脸上戴着面纱的神秘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天机阁的人?”
沐瑶清眯了眯眼。她在鬼市的时候听过传闻,这次大典其实是天机阁在背后推动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寻找某种“天命之丹”。
“各位。”
谷主站起身,虽然脸色有点难看(因为昨天被讹了一大笔钱),但还是保持着威严,“今日是决赛。题目只有一个——”
他大手一挥,空中浮现出三个金色的大字:
生与死。
全场哗然。
“生与死?这题目也太虚了吧?”
“难道是要炼制起死回生的丹药?那不是仙丹吗?凡人怎么可能炼得出来?”
“或者是毒药?见血封喉那种?”
选手们议论纷纷。
只有沐瑶清,看着那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生与死。
这个话题太沉重,也太宏大。
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会选择炼制一颗极品延寿丹,或者是一颗顶级解毒丹。
但是经历了前世的背叛,经历了鬼市的挣扎,经历了地肺山的生死搏杀。
她对“生与死”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生,不是苟延残喘。死,也不是终结。”
她喃喃自语。
旁边的陆云飞已经动手了。他拿出了珍藏的“千年龙血草”,显然是要炼制一种名为“还魂丹”的古老丹药。
其他的选手也纷纷拿出了看家本领,有的炼制“长生丹”,有的炼制“枯荣丹”。
大家都把重点放在了“延长生命”或者“对抗死亡”上。
“俗。”
沐瑶清摇了摇头。
她没有去拿那些珍贵的灵草,而是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堆……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东西。
有一把从鬼市带出来的沾着泥土的野花。
有一瓶从凡人界带来的烈酒。
有一块从石磊丹炉上刮下来的烟灰。
还有一滴……她昨天战斗时留下的血。
“她要干什么?用垃圾炼丹?”
观众们都看傻了。
就连天机阁那个神秘人,也微微侧目,眼神中透出一丝好奇。
沐瑶清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那是鬼市里那些为了生存拼命挣扎的底层散修。
那是石磊憨厚地把唯一的肉包子递给她的样子。
那是秦月炸了实验室后一脸黑灰的傻笑。
那是林婉儿为了力量把自己变成怪物的疯狂。
这就是生。这就是活生生的人。
“炼丹,炼的不仅仅是药材,更是人心。”
沐瑶清睁开眼,眼神清澈无比。
她点燃了炉火。
这一次,她没有用什么花哨的“炸炉法”,也没有用什么暴力的“流水线”。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像是在给家人做一顿饭一样,把那些材料一样样放进丹炉。
“野花,代表着卑微却顽强的生命。”
“烈酒,代表着人生的辛辣与热烈。”
“烟灰,代表着毁灭后的重生。”
“鲜血,代表着为了守护而付出的代价。”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的选手都已经到了最后的凝丹阶段。
陆云飞的丹炉上空,出现了一条淡淡的龙影,引起了一片惊呼。
“天哪!丹气化形!这是极品丹药的征兆!”
“陆师兄赢定了!”
陆云飞一脸得意地看向沐瑶清,却发现她的丹炉……一点动静都没有。
甚至连一点药香都没有飘出来。
“哼,故弄玄虚。”陆云飞不屑地冷哼一声。
“当——”
时间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谷主和天机阁的神秘人走下台,开始验丹。
陆云飞的“还魂丹”,五品初阶,引动了龙影异象,毫无疑问的高分。
其他的选手也各有千秋。
最后,他们来到了沐瑶清面前。
她的丹炉冷冷清清,就像是刚烧完一锅开水。
“沐小友,你的丹呢?”谷主问道。
沐瑶清微微一笑,伸手揭开了炉盖。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香气扑鼻。
丹炉底部,静静地躺着一颗……灰扑扑的丸子。
看着就像是从泥坑里搓出来的。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的作品?泥巴丹?”陆云飞忍不住大笑起来。
周围的观众也发出了嘘声。
“别急。”
沐瑶清拿起那颗丹药,轻轻吹了一口气。
“咔嚓。”
那颗灰扑扑的丹药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股极其霸道、极其浓烈的气息从缝隙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药香。
那是……烟火气。
是红尘万丈的喧嚣,是市井街头的叫卖,是战场上的嘶吼,是爱恨情仇的纠缠。
这一瞬间,所有闻到这股气息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有人想起了家乡的老母亲,泪流满面。
有人想起了曾经错过的爱人,悔恨不已。
有人想起了年少时的梦想,热血沸腾。
这就好比是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放了一场烟花。
“这……这是什么丹?”
天机阁的神秘人第一次失态了,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此丹名为——”
沐瑶清举起那颗已经褪去外壳,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丹药,声音响彻全场。
“人间烟火。”
“生与死,不过是一个轮回。真正珍贵的,是在这轮回中,我们用力活过的痕迹。”
“这颗丹,不能延寿,不能解毒。但它能让你在迷茫时找回初心,在绝望时燃起希望。它能让心死之人,重获新生。”
全场死寂。
过了许久。
“啪……啪……啪……”
天机阁的神秘人竟然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淹没了整个药王谷。
这已经不是炼丹了,这是在炼心!这是道的层面!
“我宣布——”
谷主深吸一口气,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大势所趋,他不敢造次。
“本次丹道大典的魁首是——缥缈宗丹峰,沐瑶清!”
“哦——!!!”
廖凡、石磊、秦月等人冲上台,把沐瑶清高高抛起。
这一刻,那个曾经被雷劈成废墟的丹峰,终于再次站在了修真界的聚光灯下。
然而。
就在众人欢呼的时候。
沐瑶清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站在阴影里,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
他没有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那枚硬币在指尖翻转,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沐瑶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动作……那个眼神……
那是她前世在走私集团的老大!那个教会她一切,最后却神秘失踪的男人!
“你也穿过来了?”
沐瑶清用口型无声地问道。
那个男人似乎看懂了,他把硬币往空中一抛,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传音,在沐瑶清的脑海中炸响:
“恭喜夺冠,小野猫。不过,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在天机阁等你。”
沐瑶清站在高台上,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原本激动的热血瞬间冷却下来。
她握紧了手中的“人间烟火”丹。
风起了。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修真界,果然比鬼市还要黑,比走私还要刺激。
“那咱们就走着瞧。”
她嘴角上扬,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充满了野性和贪婪的笑容。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
“只要挡了老娘发财的路,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样把你拉下马!”
第141章 丹名“诛心”,魁首之赏
丹道大典的余温,如同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所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久久未曾平息。
那最后一炉“人间烟火”丹所引发的异象,早已通过各宗门弟子的传讯玉简,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九州修真界。论道台上的千人悟道,万众悲哭,这种近乎神迹的场面,让“沐瑶清”这个名字,与“传奇”、“鬼才”、“丹道魔女”等一系列充满矛盾却又极具冲击力的标签,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此刻,丹鼎峰的贵宾休息室内,气氛却远不如外界那般狂热,反而透着一股暗流涌动的诡异。
本该是属于魁首沐瑶清的庆功时刻,却演变成了一场变相的“三堂会审”。
缥缈宗的席位被安排在主位,沐瑶清安然落座,身旁是面色平静的药尘长老。而他们的周围,则坐满了来自各大顶级宗门、丹道世家的长老和宗师们。他们名义上是来“道贺”与“讨教”的,但那一道道投射过来的目光,锐利如刀,充满了审视、探究,甚至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忌惮。
“沐小友,当真是后生可畏啊。”一位身着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天机阁长老率先抚须开口,他笑得和蔼可亲,眼底的精光却一闪而逝,“老夫修行五百余载,自问见过的奇丹异草不计其数,却从未听闻有丹药能引动他人道心,令千人顿悟。不知小友这‘人间烟火’丹,其丹方可否借老夫一观?并非觊觎,纯粹是为丹道之发展,想一探究竟。”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数位丹道宗师的附和。
“是啊,此丹功效堪称逆天,若能推广开来,对我辈修士破除心魔,实乃天大的福音。”
“沐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实乃我辈之楷模。分享丹方,亦是功德一件嘛。”
一声声恭维,一句句“为了丹道”,像一张织得密不透风的网,朝着沐瑶清当头罩下。这已经不是讨教,而是赤裸裸的逼迫。他们笃定一个年轻弟子,在这么多前辈高人的“盛情”之下,不敢不从。
沐瑶清端起手边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袅袅的茶香在鼻尖萦绕。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说话的长老,只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这份从容与淡定,让原本嘈杂的室内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苏星河静静地坐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虽然双目依旧覆着黑绫,但他挺直的脊背和微微侧向沐瑶清的姿态,无声地表明了他的立场。只要有任何异动,那把名为“清河”的古琴,随时都会奏响杀伐之音。
“各位前辈,”沐瑶清终于放下了茶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抬起眼,那双澄澈的眸子扫过全场,明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在场的老家伙们心中莫名一凛。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炼丹,是为了救人,是为了自保,是为了让我的朋友们能活得更好。至于‘为了丹道发展’这种宏大的目标,说实话,我没那么高的觉悟。”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少女的狡黠与不符合年龄的通透。
“丹道是什么?是灵草的配比?是火候的掌控?是成丹率的高低?”她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最初发问的那位天机阁长老身上,“在我看来,丹道即人心。一颗丹,从构思到炼制,都承载着炼丹师的‘心’。我的丹,之所以能引动道心,是因为我炼它的时候,心里装的是这红尘俗世的七情六欲,是生老病死的无奈,是爱恨别离的纠葛。这是我的‘道’,我的‘心’,独一无二。”
她的话语如同一阵清风,吹散了众人用“大义”编织的迷雾。
“所以,丹方可以给你们看。”沐瑶清话锋一转,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然而她接下来说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得他们透心凉。
“但你们炼不出来。因为你们的心里,装的不是众生,而是自己的贪嗔痴。你们想要的不是丹道发展,而是如何将这‘人间烟火’变成你们宗门独占的利器,变成你们压制对手的筹码。用这样的心,去炼我的丹,最终只会炼出一炉废渣,甚至……是能吞噬人心的毒药。”
“一派胡言!”一名脾气火爆的丹鼎宗长老猛地拍案而起,怒喝道,“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妄论人心!我等浸淫丹道数百年,岂容你这般羞辱!”
沐瑶清却笑了,笑得灿烂又无辜:“前辈何必动怒?晚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若前辈不信,大可一试。只是到时炸了丹炉,损了修为,可别怪晚辈没提醒过。”
她这番话,软中带硬,诛心至极。她把一个技术问题,直接上升到了道德和心性的层面。谁要是再强逼她交出丹方,就等同于承认自己“心术不正”。
一时间,满室的丹道宗师们个个面色涨红,如坐针毡,竟是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说得哑口无言。
药尘长老捋着胡须,眼底深处满是赞许和笑意。这丫头,不仅丹道天赋逆天,这嘴皮子功夫,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阴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划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披黑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张狰狞银色面具的男子,从天机阁的席位后方缓缓走出。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寒气息,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正是前世的老大,“鬼手”。
沐瑶清的心脏,在看到他的一刹那,不受控制地猛烈一缩。哪怕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当真正面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具时,前世被他亲手推入绝境的背叛感与彻骨的寒意,依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的指甲,在无人看见的袖中,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知道,他来了。带着天机阁的意志,来找她的麻烦了。
“阁下是?”药尘长老眉头一皱,沉声问道。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危险。
“鬼手”没有理会药尘,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着沐瑶清:“沐瑶清,你口口声声说你的丹药是救人济世,可在我看来,这分明是蛊惑人心的魔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强行引动他人道心,令其沉浸于过往情绪无法自拔,与魔道修士的幻心之术有何区别?今日在场之人,道心稳固,尚能自行挣脱。可若是那些心智不坚、修为低微的弟子服下此丹,会否直接心神崩溃,走火入魔,沦为只知哭笑的废人?你敢保证吗!”
这番指控,狠毒至极!
他不再纠结于丹方,而是直接攻击丹药的“安全性”和“正当性”,试图将沐瑶清打上“魔女”的烙印。一旦这个罪名坐实,别说魁首的奖励,她立刻就会成为整个修真界喊打喊杀的公敌!
贵宾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贪婪和嫉妒被惊疑和警惕所取代。他们不怕沐瑶清天赋高,就怕她走上邪路。一个能影响千人道心的“魔女”,其威胁性远胜于一个丹道天才。
“鬼手”见状,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他步步紧逼,从身后拉出来一名瑟瑟发抖的天机阁弟子。那弟子面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是道心不稳,在之前的异象中受了不小的冲击,至今未能完全恢复。
“巧言令色,不如亲眼一见。”“鬼手”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里正好有一位道心受损的弟子。你若问心无愧,便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喂他服下你的‘人间烟火’丹!让我们看看,你这丹药,究竟是救人的灵丹,还是害人的魔药!”
这是一个必杀的阳谋!
如果沐瑶清不敢,那就等于心虚,坐实了丹药有问题。
如果她敢,那名弟子一旦出事,她将百口莫辩,当场就会被拿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这已经不是一场辩论,而是一场赌上身家性命的豪赌!
破晓小队的几人全都站了起来,廖凡的手已经摸向了怀里的霹雳丹,石磊更是将那尊巨大的丹炉挡在了身前,气氛剑拔弩张。
然而,沐瑶清却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冲动。
她迎着“鬼手”那志在必得的目光,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寒冬里绽放的红梅,清冷而又决绝。
“好啊。”
她只说了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竟然……答应了?
只见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流光溢彩的“人间烟火”丹。那丹药一出现,浓郁的道韵再次弥漫开来,只是这一次,众人闻到丹香,心中却多了几分寒意。
“如你所愿。”沐瑶清拿着丹药,一步步走向那名瑟瑟发抖的天机阁弟子。
“瑶清,不可!”药尘长老急声阻止。这太冒险了!
苏星河也无声地站到了她的身侧,虽然没有说话,但全身的灵力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沐瑶清却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走到那名弟子面前,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在害怕什么?”
那弟子嘴唇哆嗦着,眼神惊恐地看着她手中的丹药,又畏惧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鬼手”,不敢说话。
“鬼手”冷哼一声:“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快喂他吃下!”
沐瑶清没有理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放在那名弟子的头顶。一股温暖而纯净的灵力,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注入他的天灵。
“别怕。”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告诉我,困住你的,是什么?”
那名弟子身体一颤,涣散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焦距。他看着沐瑶清,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抑已久的恐惧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怕……我怕我爹娘……他们……他们是为了给我弄筑基丹,才死在了妖兽森林……他们临死前,还在叫我的名字……我没用……我没用啊!”
他一边说,一边崩溃地大哭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
原来,这才是他的心魔。
“鬼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正要催促。
沐瑶清却收回了手,将那颗“人间烟火”丹递到了那名弟子的嘴边,声音依旧温柔:“他们不是想看你这样自责痛苦地活下去。吃下它,去见见他们,把你想说的话,都告诉他们。”
那弟子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看着那颗散发着奇异光芒的丹药,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沐瑶清将丹药轻轻送入他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名弟子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闭上,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看!他要走火入魔了!”“鬼手”抓住机会,厉声大喝。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名弟子脸上的痛苦之色,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平静。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翘起,仿佛在梦中见到了最思念的人。
两行清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泪,而是解脱的泪。
“爹……娘……孩儿不孝……孩儿……知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忏悔与孺慕。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嗡——!”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地向他体内涌去,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他的修为气息,在众目睽睽之下,节节攀升!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后期巅峰……
“轰!”
一声闷响,他体内的瓶颈,应声而破!
他竟然……当场突破到了筑基圆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非但没有走火入魔,反而……解开心结,当场突破?!
这……这哪里是魔丹?这分明是神丹啊!
“鬼手”脸上的得意与狰狞,彻底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弟子,仿佛见了鬼一般。怎么可能?他明明推算过,这名弟子心魔深重,服下此丹,九成九会心神崩溃,怎么会……
此时,那名弟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涣散和恐惧,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站起身,没有理会任何人,而是对着沐瑶清,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沐师姐……赐我新生。”
这一躬,发自肺腑。
沐瑶清坦然受之。她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已经脸色铁青的“鬼手”,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她扬了扬眉,将一个空玉瓶抛了抛,然后对着“鬼手”,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这丹药,其实有个正式的名字。”
“它叫——‘诛心’。”
“专诛心魔,兼治心术不正。”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关切”地看着“鬼手”,用无比诚恳的语气说道:“我看阁下印堂发黑,眼神阴鸷,想必也是被心魔困扰许久了吧?要不要也来一颗‘治治病’?放心,免费的。”
“噗——”
廖凡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诛心!
诛的是心魔,打的是鬼脸!
这一手反将一军,实在是太漂亮了!
“鬼手”被沐瑶清这番话怼得胸口一闷,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精心设计的舞台,最后却成了对方彰显神迹的垫脚石。那一道道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嘲讽与鄙夷的目光,让他脸上的银色面具都仿佛在发烫。
“你……”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着瞧!”
说罢,他猛地一甩斗篷,带着那群同样灰头土脸的天机阁之人,狼狈地退出了贵宾室。
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被沐瑶清强势破解,并且还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产品展示”。
危机,变成了商机。
直到此时,紧绷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那些丹道宗师们看向沐瑶清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之前的审视和忌惮,变成了真正的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这个少女,不仅丹术通神,心智更是妖孽到了极点!
这时,丹道大典的司仪长老终于得到宗主的授意,带着满脸的喜气和恭敬走了进来,开始宣布本次大典魁首的奖励。
“沐瑶清,于丹道大典决赛,炼制出旷古奇丹,技惊四座,德艺双馨,经宗门联盟长老会一致裁定,特授予魁首之名!”
司仪长老的声音洪亮而激动,他展开一卷金色的卷轴,开始宣读奖励清单。
“赏!上品灵石十万!”
“赏!天阶炼丹炉‘紫金八卦炉’一座!”
“赏!千年灵药百株!”
“赏!宗门贡献点一百万!”
……
一项项令人咋舌的奖励被念出,引得室内众人阵阵惊呼。这些资源,足以让一个中等宗门都为之眼红。
然而,司仪长老顿了顿,念出了最后一项,也是最特殊的一项奖励。
“另,特授‘药神令’一枚,持此令者,可于三日后,进入我药王谷禁地——‘药神冢’,参悟初代药王之丹道传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药神冢!
那可是药王谷最核心、最神秘的禁地!传闻里面不仅有初代药王坐化后留下的不朽药身,更有他毕生丹道感悟的传承烙印!无数年来,只有历代谷主和极少数核心长老才有资格进入。
如今,竟然将这个机会,给了一个外宗弟子?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药王谷谷主。只见他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吱作响。显然,这个奖励,并非出自他的本意,而是宗门联盟在见识了“诛心丹”的威力后,强行加上的!这是对他之前暗中打压沐瑶清的一种敲打,也是对沐瑶清这种绝世天才的一种拉拢和投资!
沐瑶清心中了然。她平静地走上前,从司仪长老手中接过了那枚古朴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令牌。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令牌的一瞬间——
“嗡!”
她的眉心,“轮回仙瞳”毫无征兆地剧烈刺痛起来!
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模糊,化为一片混沌的白光。紧接着,一幅破碎而迅疾的未来画面,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那是一座幽暗深邃的地下古墓,墓室中央,停放着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一具早已干枯、却依旧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古尸。
而那具古尸的手中,赫然握着一角泛黄的、材质与“荒古秘境”地图极为相似的……残图!
画面一闪而逝。
沐瑶清身体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瑶清,你怎么了?”苏星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也就在这时,颁奖仪式结束,众人纷纷上前道贺。苏星河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着恭维的话,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杯早已备好的温水,和一颗散发着清凉气息的丹药,默默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说得太多,”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嗓子会疼。”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沐瑶清因窥见未来而带来的心神激荡。
她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直暖到心底。她抬起头,看着苏星河那被黑绫覆盖的眼眸,仿佛能看到他眼中的关切。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水,然后将那枚引发了“轮回仙瞳”异动的“药神令”,紧紧地握在了手心。
药神冢……
那张残图……
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而且,绝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142章 一丹封喉,商业帝国雏形
众“打脸”天机阁的壮举,让她“丹道魔女”的名号彻底坐实。不过,这个“魔”字,如今在大多数人眼中,已经从“邪魔外道”的“魔”,变成了“魔鬼天才”的“魔”。
对于修真界而言,结果永远比过程重要。
一个能助人斩却心魔、当场突破的丹药,无论其原理多么匪夷所思,都足以让无数困于瓶颈的修士为之疯狂。
于是,一个全新的商业神话,在一夜之间,以不可阻挡之势,崛地而起。
“破晓丹器阁”——这个原本只在缥缈宗内部小有名气的店铺,一夜之间,声名鹊起,响彻九州。
金多宝,这位极具商业嗅觉的胖子,几乎是在丹道大典落幕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他早已准备好的全盘计划。
他没有急于推广那神乎其神的“诛心丹”,因为他很清楚,那种级别的丹药,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消费得起的,更适合作为镇店之宝,用来打响名气和作为顶级拍卖会的压轴品。
真正的财富密码,在于“民用级”市场。
金多宝利用金家的庞大商业网络,以最快的速度,将两款核心产品铺向了九州大陆各大修真坊市。
第一款,是改良版的“烟熏清心丹”。这款丹药,经过沐瑶清和药尘长老的联手优化,不仅保留了对低阶心魔、幻境的极强克制效果,成本还被压缩到了极致。最重要的是,它被包装成了“诛心丹青春版”,广告语极具煽动性——“买不起诛心丹,还用不起清心丹吗?同样的效果,亲民的价格,让你提前感受斩却心魔的快感!”
第二款,则是经过廖凡“魔改”的“小霹雳丹”。这款丹药威力不大,大概相当于炼气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胜在量大、便宜,而且爆炸时会产生五颜六色的炫目光华和各种奇特的声响,比如猪叫、鸭叫,甚至还有“道友饶命”的求饶声。它被金多宝定位为“防狼防盗、居家旅行、营造气氛必备良品”,尤其受到了那些实力不强、又喜欢热闹的散修和女修的热烈追捧。
两款产品,一个主打“功效”,一个主打“趣味”,精准地切入了市场的两大需求痛点。
一时间,各大坊市的“破晓丹器阁”分店门口,人满为患,队伍排得比贪吃蛇还长。金家的账房先生们,每天光是数灵石都数到手抽筋,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破晓丹器阁”的火爆,自然引来了同行的眼红,尤其是传统丹药行业的巨头——丹鼎宗。
丹鼎宗的首席真传弟子陆云飞,在丹道大典上被沐瑶清碾压,本就心怀怨恨,如今眼看对方的商业版图以惊人的速度扩张,更是嫉妒得发狂。
他自诩丹道正统,岂能容忍沐瑶清这种“邪魔外道”抢走他们的市场?
于是,一场针对“破晓丹器阁”的商业狙击战,悄然打响。
首先是舆论战。
陆云飞联合了几家与丹鼎宗交好的老牌丹药商会,开始在各大坊市的茶馆、酒楼里散播谣言。
“听说了吗?那‘破晓丹器阁’的丹药有问题!表面上效果好,其实是透支修士的潜能!”
“没错!我三叔的二大爷的邻居就买了一颗,吃完是精神了几天,可现在整天萎靡不振,修为都倒退了!”
“尤其是那什么‘烟熏清心丹’,根本就是‘诛心丹’的劣质仿品,丹性不稳,长期服用,必定会滋生更可怕的心魔,到时候神仙难救!”
谣言如瘟疫般扩散,三人成虎,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少已经购买了丹药的修士都开始疑神疑鬼,“破晓丹器阁”的门前,也出现了不少要求退货的客人。
紧接着,是釜底抽薪。
陆云飞利用丹鼎宗的影响力,高价挖走了金多宝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几名关键管事。这些人掌握着“破晓丹器阁”在各大坊市的销售渠道和客户信息,他们的叛离,直接导致了好几个重要分店的运营陷入瘫痪。
内忧外患之下,“破晓丹器阁”的扩张势头第一次遭到了遏制,金多宝忙得焦头烂额,几天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面对陆云飞来势汹汹的商业狙击,金多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立刻跑来找沐瑶清商量对策。
“老大,这可怎么办啊?那姓陆的太不是东西了,明着斗不过你,就来阴的!再这么下去,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就要崩了!”金多宝哭丧着脸,肥硕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沐瑶清听完他的汇报,却依旧在悠闲地捣鼓着她的新丹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她淡淡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玩。”
“怎么玩啊?”金多宝一脸茫然。
沐瑶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狡黠光芒:“第一,所有店铺即刻起,搞‘饥饿营销’。所有产品,每日限量发售,售完即止。越是有人质疑,我们越要摆出‘皇帝女儿不愁嫁’的姿态。”
“啊?这个时候还搞限量?那不是把客人往外推吗?”金多宝不解。
“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觉得是好东西。”沐瑶清胸有成竹地解释道,“至于那些被挖走的管事,走了就走了,正好清理门户。你趁机提拔一批忠诚可靠的自己人上位。”
“第二,”她看向一旁的廖凡,递过去一个精致的玉盒,“廖凡,这个任务交给你。”
廖凡好奇地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丹药,正是那日技惊四座的“诛心丹”。
“老大,这是……”
“你带着这颗丹药,去丹鼎宗‘踢馆’。”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踢馆?!”廖凡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我最喜欢干这个了!老大你放心,我保证把丹鼎宗的山门都给他拆了!”
“谁让你去打架了。”沐瑶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是去送‘温暖’的。”
她附在廖凡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廖凡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从兴奋,逐渐变得古怪,最后变成了憋不住的坏笑。
“老大,你这招……也太损了吧!”
“对付小人,就得用点非常的手段。”沐瑶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指了指趴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团子,“对了,带上它。”
“带团子干嘛?给它也见识见识我的威风?”廖凡不解。
“它有大用。”沐瑶清神秘一笑,没再多说。
于是,第二天,丹鼎宗的山门前,就上演了颇为滑稽的一幕。
廖凡一身骚包的紫色道袍,雄赳赳气昂昂地堵在了人家山门口,手里高举着那个装着“诛心丹”的玉盒,扯着嗓子大喊:“丹鼎宗的道友们,听好了!你们的真传弟子陆云飞,污蔑我‘破晓丹器阁’的丹药是魔丹!我老大说了,我们不跟小人一般见识!今天,我特地奉上这颗‘诛心丹’,给你们宗门里德高望重的前辈品鉴品鉴,以证清白!”
他这番操作,瞬间引来了无数丹鼎宗弟子的围观。
陆云飞得到消息,气急败坏地带人冲了出来,指着廖凡怒骂:“廖凡!你竟敢来我丹鼎宗撒野!给我拿下!”
廖凡早有准备,脚底抹油,一边跑一边喊:“哎呀,丹鼎宗仗势欺人啦!以大欺小啦!我们好心好意来送丹品鉴,他们就要动手打人啦!是不是心虚啊!”
他这么一嚷嚷,丹鼎宗的弟子们看陆云飞的眼神都有些变了。毕竟,人家是来“讲道理”的,你一上来就要打人,确实显得有些理亏。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呵斥从山门内传来。
“住手!成何体统!”
只见一位白发苍苍,身穿赤色丹师袍的老者,在一众长老的簇拥下,缓缓走出。他正是陆云飞的师父,丹鼎宗的太上长老之一,德高望重的丹道宗师——玄火真人。
玄火真人修为已至元婴中期,在丹道上的造诣极深,是丹鼎宗的定海神针之一。
“师父!”陆云飞见到来人,又惊又喜,连忙上前告状,“您来得正好!这沐瑶清的走狗,欺人太甚,竟敢……”
“闭嘴!”玄火真人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廖凡手中的玉盒。他的眼神,充满了身为丹道宗师的倨傲与不屑。
“你就是沐瑶清的弟子?”玄火真人淡淡地说道,“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那种哗众取宠的丹药,也敢拿到老夫面前献丑?拿来我看看,老夫倒要瞧瞧,是何等的‘魔丹’,敢妄称能引动道心!”
他语气虽然轻蔑,但还是伸出了手。作为一名丹师,对于这种传说中的奇丹,好奇心终究是压过了傲慢。
“得嘞!”廖凡屁颠屁颠地跑上前,恭恭敬敬地将玉盒呈上,心里却在狂笑:鱼儿上钩了!
玄火真人接过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韵扑面而来。
他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了。
他的鼻子下意识地耸动,深深地吸了一口丹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位德高望重的丹道宗师,在众目睽睽之下,眼睛猛地一闭,身体一晃,竟一屁股坐倒在地,浑身气息开始剧烈波动。他的脸上,时而悲伤,时而欢喜,时而悔恨,时而释然……竟是当场就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丹鼎宗的弟子和长老,全都石化在了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是闻了一下丹香……就悟了?
这……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
陆云飞更是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搬来的救兵,竟然被对方一招“闻香悟道”给秒杀了!
“哎呀,前辈这是怎么了?”廖凡一脸“惊慌”地凑上前,大声嚷嚷道,“我就说我这丹药厉害吧!前辈定力深厚,也扛不住这扑面而来的大道真意啊!快,快把前辈抬进去,千万别打扰了他老人家悟道!”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地准备将玄火真人抬回洞府时,陷入悟道状态的玄火真人,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声音缥缈而悠远:
“此丹……有道……”
说完,他身上气势一涨,竟直接在原地开始了闭关!
“此丹……有道……”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陆云飞的脸上。
他刚刚还在信誓旦旦地跟所有人说这是“魔丹”,结果他最敬重的师父,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亲身经历证明了——这丹药,牛逼!
一瞬间,陆云飞成了整个丹鼎宗最大的笑话。
欺师灭祖!颠倒黑白!
无数道鄙夷、嘲讽、愤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他。
最终,丹鼎宗宗主亲自下令,以“蒙蔽师长、污蔑同道、败坏宗门声誉”的罪名,将陆云飞罚去后山思过崖面壁十年!
这场由陆云飞挑起的商业狙击战,以一种极其滑稽和戏剧性的方式,宣告了发起者的完败。
“破晓丹器阁”的谣言,不攻自破。经此一役,其名声反而更加响亮,丹药的销量不降反升,彻底在九州大陆站稳了脚跟。
而始作俑者廖凡,在完成“一丹封喉”的壮举后,正准备开溜,却被丹鼎宗的执事长老给拦了下来。
“这位道友,请留步。”执事长老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干……干嘛?”廖凡心里一咯噔,以为对方要秋后算账。
执事长老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药田,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带来的那只……那只肥鸟,把我丹鼎宗看护了三百年的珍稀灵草‘九叶龙葵’,给啃了三亩!”
廖凡回头一看,只见团子正趴在药田里,打着饱嗝,嘴边还沾着绿色的草叶子。那片原本灵气盎然的药田,此刻像是被狗啃过一样,一片狼藉。而在药田旁边,一只体型巨大的乌龟,正委屈地缩着脑袋,它那坚硬如铁的龟壳上,赫然多出了几个清晰的牙印……
得,自助餐厅吃上瘾了。
“那个……意外,纯属意外!”廖凡额头冒汗,连忙道歉。
“意外?”执事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三亩‘九叶龙葵’,还有我宗护山神兽玄龟的龟壳……你说怎么赔吧!”
廖凡一听要赔钱,眼珠子一转,立马不慌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赔钱可以,但咱们得先把账算清楚。”廖凡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首先,你们的药田管理不善,没有设立明确的‘禁止宠物入内’警示牌,导致我的灵宠误食,这是你们的责任,得赔偿我的灵宠精神损失费。”
“其次,你们的护山神兽,在我家团子进食时,对其进行恐吓,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你们看,它的龟壳那么硬,崩坏了我家团子的牙怎么办?这笔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你们也得赔。”
“最后,你们的药田环境恶劣,灵草上沾染了不明物质,导致我的灵宠消化不良,产生了场地污染。你们看,这满地的鸟粪,清理起来也是要花钱的。这笔场地污染费和清洁费,自然也该由你们承担。”
廖凡一边说,一边在算盘上打得飞快,最后把算盘往前一递,理直气壮地说道:“扣除你们那三亩破草的成本价,经过我严密计算,你们丹鼎宗,总共还欠我们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二块下品灵石,请问是现金还是转账?”
丹鼎宗的执事长老,看着眼前的算盘和那张振振有词的脸,张了张嘴,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最终,丹鼎宗不仅没拿到一分钱赔偿,还在廖凡的胡搅蛮缠之下,憋屈地赔了一万多灵石的“精神损失费”,才把这尊瘟神送走。
……
是夜,缥缈宗,沐瑶清的洞府。
解决了商业危机,沐瑶清心情正好,正准备研究一下那枚“药神令”。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灵力波动。
一道婀娜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房间内。
来人正是苏晚媚。
她揭下脸上的面纱,绝美的容颜上却带着一丝凝重。
“瑶清,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苏晚媚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但说无妨。”沐瑶清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坏消息是:天机阁已经查到,是金家在背后全力支持你。他们已经开始动用天机阁的商业力量,对金家在各地的产业,进行全面的封锁和打压。金家虽然财力雄厚,但面对天机阁这种庞然大物,恐怕撑不了多久。”
沐瑶清闻言,眉头微蹙。天机阁,果然还是出手了。
“那更坏的消息呢?”她问道。
苏晚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药王谷的‘药神冢’,将在三日后开启。”她看着沐瑶清,一字一顿地说道,“根据我从天机阁内部得到的情报,药王谷谷主不甘心失败,已经暗中向天机阁求援。他邀请了那个代号‘鬼面’的杀手,在药神冢内,为你……设下了一个必杀之局!”
第143章 老祖宗的密道,属耗子的
夜,凉如水。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在偶尔的间隙里,吝啬地洒下几缕清辉,给缥缈宗的后山镀上一层诡谲的银边。
沐瑶清的洞府内,烛火轻轻摇曳,将苏晚媚脸上凝重的神色映照得忽明忽暗。
“必杀之局?”沐瑶清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拨了拨灯芯,让那豆大的火苗跳动得更旺了些,仿佛要把这深夜里的寒意驱散几分。
苏晚媚看着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无奈。这姑娘的心脏,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天塌下来估计都能当被子盖。
“你可别不当回事!”苏晚媚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了几分,“这次不一样!药王谷谷主那老东西是铁了心要弄死你。他不仅请了天机阁那个代号‘鬼面’的杀手,据说还是个玩毒的高手,更重要的是,他把地点选在了药神冢!”
她顿了顿,美丽的杏眼里满是忧虑:“药神冢是什么地方?是药王谷的禁地,是他们的主场!里面机关重重,禁制遍地,更传闻有历代谷主留下的‘药人傀儡’守护。你在里面,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哦?听起来……还挺刺激的。”沐瑶清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那眼神,不像是在听一个死亡陷阱,倒像是在听一个有趣的新副本介绍。
苏晚媚被她这反应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扶着额头,长叹一口气:“我的好妹妹,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在听。”沐瑶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显然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心。一股暖意在心底流淌,她语气也柔和了些许,“多谢你冒着风险来告诉我这些。不过,既然人家已经把宴席都摆好了,我不去吃,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你还想去?!”苏晚媚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去,当然要去。”沐瑶清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不过,不能按照他们的规矩去。”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晚媚,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说,如果宴席的主菜,提前被咱们给偷吃了,那主人家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苏晚媚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双美目瞬间瞪得溜圆:“你……你想提前夜探药神冢?!”
这个念头,不可谓不大胆!
简直是疯了!
药神冢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没有令牌,没有内部人引领,擅闯者,死!
“富贵险中求嘛。”沐瑶清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与其等着他们请君入瓮,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去他们家后院放把火。至少,也得把地形摸清楚,看看有什么能为我们所用的东西。”
看着沐瑶清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苏晚媚知道,自己是劝不住她了。这个女人的骨子里,就流淌着冒险和疯狂的血液。
“好吧,”苏晚媚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递了过去,“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曾在药王谷做过杂役的叛逃弟子手里买来的,据说是药神冢外围的机关分布图,不知道准不准,但应该能帮你避开一些明面上的陷阱。”
沐瑶清接过地图,展开一看,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记号和路线,虽然粗糙,但聊胜于无。
“谢了。”她真心实意地说道。
“光有这个还不够。”苏晚媚又递过来一个小瓷瓶,“这是天机阁特制的‘敛息散’,只要不主动运转灵力,就算是元婴期的神识,在百米之外也难以察觉到你。记住,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苏晚媚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万事小心,一旦不对劲,立刻就退出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放心。”沐瑶清将东西收好,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我惜命得很。”
送走苏晚媚后,沐瑶清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召集了破晓小队的核心成员。
当石磊、廖凡和秦月听完沐瑶清的“夜游计划”后,表情各异。
石磊这个憨厚的壮汉,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大去哪,俺就去哪。俺皮糙肉厚,正好探路。”
廖凡则是兴奋得两眼放光,搓着手道:“夜探禁地?我喜欢!刺激!老大,咱们要不要顺便搬空他们的宝库?我带了最新的‘无声破禁符’!”
“……”沐瑶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是去战略侦察,不是去盗墓。把你的土匪思想收一收。”
只有秦月,秀眉微蹙,脸上带着担忧:“师姐,是不是太危险了?药王谷以毒闻名,禁地里的毒阵肯定非同小可……”
她的话提醒了沐瑶清。
“你说得对。”沐瑶清的目光落在秦月身上,忽然眼睛一亮,“正因为他们以毒闻名,所以,你才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王牌!”
“我?”秦月指了指自己,有些不自信。
“没错,就是你。”沐瑶清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体质。‘厄难毒体’,百毒不侵,万毒之王!药王谷的那些毒,在你面前,不过是些开胃小菜。说不定,还能让你饱餐一顿,修为大进呢?”
被沐瑶清这么一说,秦月先是脸上一红,随即眼神也慢慢变得坚定起来。是啊,她不能总是躲在大家身后,被动地接受保护。她也要为这个团队,贡献出自己独一无二的力量!
“我明白了,师姐!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还有我!还有我!”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沐瑶清的衣襟里钻了出来,正是刚刚睡醒的团子。它扑腾着小翅膀,一脸邀功地叫唤着,“啾啾!(我也要去!我可以吃石头!)”
沐瑶清把它按了回去:“你负责留守,看家。”
开玩笑,上次在丹鼎宗啃了三亩药田,差点没把廖凡给赔进去。这次要是把它带进药王谷的禁地,那简直是耗子进了米仓,不,是哈士奇进了装修队,天知道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一切准备就绪。
沐瑶清、苏星河、石磊、廖凡、秦月,五人小组,趁着夜色最浓重的时候,悄然离开了缥缈宗,如五道鬼魅,向着地肺山脉深处的药王谷潜行而去。
……
药王谷,坐落于地肺山脉的腹地,终年被浓郁的药香和瘴气笼罩,易守难攻。
而药神冢,则位于药王谷后山的一处隐秘山谷之中。谷口常年有重兵把守,更有强大的守护法阵笼罩,寻常弟子连靠近都做不到。
但这一切,对于拥有苏晚媚地图和“敛息散”的沐瑶清小队来说,并非无法逾越。
在苏星河强大的神识感知和地图的指引下,五人有惊无险地绕开了几处明哨暗哨,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药神冢的入口前。
那是一个开凿在巨大山壁上的石门,门上雕刻着神农尝百草的古老浮雕,散发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石门紧闭,上面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灵力流光,显然是一道极其厉害的禁制。
“这禁制……是连锁感应式的。”苏星河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片刻后,他微微蹙眉,“一旦强行破解,不仅会立刻触发警报,还会引动山谷内所有的攻击法阵。”
“那咋办?”廖凡压低声音问道,“我这‘无声破禁符’,对付这种大家伙,估计有点悬。”
沐瑶清没有说话,只是开启了“轮回仙瞳”。
在她的视野中,整个石门上的禁制,变成了一张由无数条纤细灵力丝线构成的复杂网络。这些丝线纵横交错,环环相扣,但在整个网络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灵力丝线的流动,似乎比其他地方要微弱和缓慢一些。
那是一个阵法节点,或许,也是一个被忽略的薄弱点。
“石磊,听我指挥。”沐瑶清沉声道,“用你的土行之力,对着我说的位置,注入一丝最精纯的灵力,记住,要慢,要持续。”
她精准地报出了那个节点的坐标。
石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出于对沐瑶清的绝对信任,他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按在冰冷的石门上,一股厚重而精纯的土黄色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精准地注入了沐瑶清指定的位置。
“嗡……”
石门上的灵力流光,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沐瑶清眼中精光一闪,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星河的指尖动了。
“铮!”
一声几不可闻的琴音响起,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切入了那个因为灵力注入而产生瞬时紊乱的阵法节点!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仿佛是冰面裂开的声音。
那张密不透风的禁制大网,被撕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口子。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那扇重达万斤的巨大石门,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侧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成了!”廖凡兴奋地差点叫出声,被石磊一把捂住了嘴。
五人鱼贯而入,石门又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门后的世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廖凡迫不及待地打出一张“荧光符”,柔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延伸的墓道,墓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各种灵草灵药的图谱,栩栩如生。每隔十丈,就矗立着一尊手持兵器的石质雕像,面目狰狞,怒视着前方。
“大家小心,这些雕像有古怪。”苏星河提醒道。他的神识能感觉到,这些雕像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沉睡的能量。
五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墓道向下走去。空气越来越潮湿,腐朽的气味也越来越浓。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地下大厅。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丹炉,而丹炉的周围,横七竖八地站着数十个“人”。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药王谷服饰,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都双目紧闭,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死气和药气混合的味道。
“药人傀儡!”秦月失声低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些,正是药王谷用历代强者尸身,辅以秘药炼制而成的恐怖守卫!
就在秦月发出声音的瞬间,那数十个药人傀儡,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紧闭的双眼,“唰”的一下,全部睁开了!
那是一双双没有丝毫情感的、浑浊的眼睛,充满了死寂与暴戾!
“吼!”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药人傀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身体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干枯的手爪化作利刃,直取走在最前面的石磊!
“来得好!”
石磊大喝一声,不退反进,那尊巨大的丹炉被他舞得虎虎生风,携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了过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石磊只觉得一股巨力从丹炉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了好几步。而那个药人傀儡,被丹炉正面砸中,也只是胸口微微凹陷下去一块,身体晃了晃,便再次咆哮着冲了上来!
“我嘞个乖乖,这么硬!”廖凡看得直咋舌。
石磊的力量何其巨大,这一砸,就算是块精铁也得被砸扁了。可这傀儡,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更麻烦的是,随着第一个傀儡的攻击,大厅里所有的药人傀儡,全都动了!它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五人团团包围。
“这些傀儡,不仅肉身坚硬如铁,而且体内蕴含剧毒,还能吸收灵力攻击!”苏星河一边拨动琴弦,用音刃阻挡傀儡的靠近,一边沉声说道。
他的音刃斩在傀儡身上,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效果甚微。廖凡的符篆扔过去,更是如同泥牛入海,爆炸的灵力大部分都被傀儡的身体吸收了。
一时间,五人陷入了苦战。
就在这时,沐瑶清的声音冷静地响起:“秦月,到你了!”
秦月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她从沐瑶清身后走出,直面那些狰狞恐怖的药人傀儡。
她闭上眼睛,体内的“厄难毒体”之力,被她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一股无形无色的剧毒雾气,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这雾气,对于沐瑶清等人来说,只是像一阵微风拂过,没有任何不适。
但对于那些药人傀儡来说,却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
只见那些原本凶悍无比、悍不畏死的傀儡,在接触到毒雾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它们体表那层诡异的青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尸斑和腐烂。
它们体内用来驱动行动的“药毒”,正在被“厄难毒体”的剧毒中和、分解!
“吼……呃……”
傀儡们口中的咆哮,变成了痛苦的嘶吼,行动也变得迟缓和僵硬起来。它们吸收灵力的能力,被彻底破坏了。
它们从刀枪不入、魔免物免的“超级兵”,退化成了普普通通的……僵尸。
“就是现在!石磊!”沐瑶清厉喝道。
“好嘞!”
石磊的眼睛亮了。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纯物理攻击的靶子!
他大吼一声,拎着那尊巨大的丹炉,如同虎入羊群般冲进了傀儡堆里。
“铛!砰!咔嚓!”
沉闷的击打声和骨骼碎裂声,在大厅里奏响了一曲狂野的交响乐。刚才还坚不可摧的药人傀儡,此刻在石磊的丹炉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一砸一个,一砸一个准。那场面,极其暴力,也极其解压。
廖凡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老石还有当狂战士的潜质……”
危机,就这么被秦月以一种近乎作弊的方式轻松化解了。
众人穿过傀儡大厅,继续向深处探索。
墓道变得越来越复杂,岔路也多了起来。就在他们走到一处三岔路口,准备根据地图选择路线时,异变陡生!
“咔啦啦……”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是陷阱!”廖凡惊呼一声。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石板突然整个翻转过来,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洞口传来,五人猝不及防,齐齐向下跌落!
失重感传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黑暗中,苏星河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神识,从始至终都如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地系在沐瑶清的身上。
在地面塌陷的那一刹那,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一个瞬移般的闪身,出现在沐瑶清的身侧,长臂一伸,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紧紧地护在了怀里!
“轰!”
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地。
苏星河闷哼一声,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所有的冲击力。
沐瑶清被他护在怀里,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清冷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好闻气息。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那因为剧烈冲击而瞬间变得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你……”沐瑶清刚想开口,却发现两人此刻的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
她整个人,几乎是嵌在了他的怀里。
而他们的周围,一片漆黑,石磊、廖凡和秦月都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在下落的过程中被冲散了。
“别动。”苏星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让我缓一缓。”
沐瑶清这才意识到,他刚才为了保护自己,是实打实地摔了下来。她不敢再乱动,只是轻声问道:“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无妨。”苏星河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松开了她,从地上坐了起来,“只是些皮外伤。”
沐瑶清打出一张“荧光符”,光芒亮起,她看到苏星河的后背,道袍已经被坚硬的石块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
她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别动。”她拿出伤药,走到他身后,不由分说地撕开了他背后的衣物,开始为他上药。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伤口,苏星河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感觉到,少女的指尖,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的后背。那轻柔的触感,像羽毛,像电流,让他背脊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你……不用这样。”他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闭嘴。”沐瑶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给我老实坐好。”
苏星河便真的不再说话了,只是耳根,在黑暗中,悄悄地红了。
处理好伤口,两人才开始打量四周。
他们似乎掉进了一条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又像是一条被人工开凿出的密道。空气很潮湿,能听到远处传来滴水的声音。
“这……好像不是陷阱。”沐瑶清看着密道两侧平整的墙壁,上面似乎还有人工雕琢的痕迹,若有所思地说道。
两人顺着密道向前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条密道里,没有任何机关和傀儡,安静得有些诡异。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光亮的来源,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盏还在燃着的长明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而在石室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沐瑶清走上前,借着灯光仔细看去。
这些字迹,是用一种极其锋利的工具刻上去的,笔锋凌厉,入木三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滔天的怨气与不甘。
“吾,药王谷初代谷主,云虚子,于此绝笔。”
第一行字,就让沐瑶清和苏星河同时心头一震。
初代谷主?!他不是飞升了吗?怎么会死在这里?
他们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墙壁上的内容,颠覆了整个修真界的认知!
原来,初代谷主云虚子,当年根本没有飞升。他在炼制出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后,修为臻至化神圆满,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但也就在那时,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所谓的“天道”,所谓的“飞升”,似乎都被一个神秘的组织所掌控。这个组织,名为“天机阁”。
天机阁并非如世人所见那般,只是一个推演天机、贩卖情报的商业组织。它的背后,隐藏着一股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力量。他们像棋手一样,在幕后操纵着各大宗门的兴衰,甚至……决定着谁有资格“飞升”。
云虚子发现了这个秘密,试图反抗,却遭到了天机阁毁灭性的打击。他被当时的天机阁主重创,一路逃亡,最终躲进了自己年轻时意外发现的这条密道之中,想要留下真相,却终因伤势过重,油尽灯枯,坐化于此。
在石刻的最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了一段晦涩难懂的预言:
“天道为棋盘,众生为棋子……当‘钥匙’与‘锁’重逢于轮回之所,天道将倾,九州覆灭……唯有身在局外,不入命格之人,方可……破局……”
这段话的后面,大部分字迹都被人为地抹去了,变得模糊不清。
“钥匙……锁……局外之人……”沐瑶清喃喃地念着这几个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想到了自己,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一个重生之人。她,会不会就是那个所谓的“局外之人”?
而苏星河,在看到“钥匙”与“锁”这几个字时,覆在黑绫下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
就在沐瑶清心神激荡之际,她的目光,被石刻旁边的一个小小的凹槽吸引了。
那凹槽里,静静地放着一张残缺的图谱。
她小心翼翼地将图谱拿起,那是一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水火不侵,上面用特殊的墨水,绘制着山川草木。
在图谱的一角,标注着一种奇异的植物,旁边还有三个古篆小字——“轮回草”。
而下面对“轮回草”生长环境的描述,让沐瑶清的瞳孔,猛然收缩!
“生于极阴之地,长于九幽之畔,伴有‘往生花’,食之,可窥前尘,可逆轮回……”
极阴之地……九幽之畔……往生花……
这些描述,与她前世陨落的那个地方——缥缈宗后山,那处被称为“葬仙崖”的禁地,竟然……完全吻合!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在她被林婉儿和玄诚子逼入绝境,坠下悬崖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崖底,就开满了那种妖异美丽的,名为“往生花”的血色花朵!
难道说,她能重生归来,竟与那“轮回草”有关?
一个横跨了两世的巨大谜团,在这一刻,仿佛被揭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
那处禁地,究竟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144章 请君入瓮,专治不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长明灯的火苗,在密闭的石室里,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将沐瑶清和苏星河脸上震惊的表情,拉扯出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刻满惊天秘闻的墙壁上。
“轮回草”
沐瑶清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张残缺的“万药图谱”,感受着兽皮那冰凉而坚韧的质感。她的脑海中,前世今生的画面,如同被打乱的拼图,疯狂地交织、碰撞。
葬仙崖底的往生花海,那彻骨的寒意,那被背叛的绝望以及,重生后眉心多出的这枚神秘的“轮回仙瞳”。
这一切,难道都与这传说中的“轮回草”有关?
“瑶清。”苏星河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虽然看不见,但敏锐的感知让他察觉到了沐瑶清情绪的剧烈波动。
“我没事。”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将那张珍贵的图谱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与冷静。
现在,还不是探究身世之谜的时候。
眼下,还有一场“鸿门宴”,等着他们去赴。
“我们得想办法和石磊他们汇合,然后,给药王谷谷主和那位‘鬼面’先生,准备一份大礼。”沐瑶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知道了这条初代谷主留下的密道,那么,整个药神冢的攻守之势,在这一刻,已然逆转!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岔路里。
“哎哟,我的屁股!”廖凡一屁股摔在一堆枯骨之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晃了晃脑袋,打出一张荧光符,发现自己和石磊、秦月掉在了一起。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墓室,四周堆满了骸骨,看样子都是些擅闯此地的倒霉蛋。
“老大和苏师兄呢?”石磊爬起来,焦急地问道。
“不知道,估计掉别处去了。”廖凡拍了拍身上的灰,检查了一下装备,“他俩在一块,肯定没事。咱们得赶紧找到他们。”
就在这时,秦月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指着墓室的一个角落,声音有些发颤:“廖师兄,你你看那是什么?”
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角落的阴影里,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正一拱一拱地动着。
“什么玩意儿?鬼鬼祟祟的!”廖凡胆子大,摸出一张“震慑符”,直接就丢了过去。
“轰!”
符篆炸开,强光闪过,将那东西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巨大的穿山甲?不,它的甲壳上,布满了诡异的魔纹,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狡猾的光芒。此刻,它的爪子正抱着一个刚刚从墙角挖出来的、锈迹斑斑的铁盒子,看样子是想独吞。
被符篆一炸,它吓了一跳,抱着盒子就想往墙洞里钻。
“好家伙!是寻宝魔鼹!”廖凡眼睛一亮,不惊反喜。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异兽,对各种天材地宝、灵气节点有着天生的敏锐嗅觉,是盗墓贼和寻宝修士梦寐以求的伙伴。没想到药神冢里竟然有这等奇物!
“哪里跑!”廖凡大喝一声,一个“飞毛腿符”贴在腿上,身形如电,瞬间就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了那魔鼹的尾巴。
“吱吱!”
寻宝魔鼹拼命挣扎,石磊也赶紧上前,用他那巨大的身躯堵住了墙洞。
一场人兽夺宝大战,就此展开。
半个时辰后。
沐瑶清和苏星河利用密道的便利,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药神冢的主墓室附近。
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几个初代谷主留下的暗记,不仅摸清了主墓室周围大部分的机关陷阱,还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可以俯瞰整个主墓室的观察点。
也就在这里,他们通过沐瑶清之前留在廖凡身上的神识印记,成功与另外三人汇合。
“老大!”廖凡一见到沐瑶清,就献宝似的举起一个黑乎乎的铁盒子,“你猜我们找到了什么?”
沐瑶清看着那个被撬开的铁盒,以及里面一团散发着精纯魔气的黑色黏稠物,不由得挑了挑眉。
“魔魂引?”
这东西,可是个稀罕物。乃是上古魔族用来吸引和凝聚游离魔魂的圣物,对于魔修来说是大补之物,对于正道修士来说,却是避之不及的邪物。正是之前在赵家缴获的战利品之一,被廖凡顺手牵羊了。
“嘿嘿,老大英明!”廖凡得意地说道,“咱们正愁怎么给那帮孙子一个惊喜呢,这玩意儿不就送上门来了嘛!”
一个大胆而阴损的计划,在沐瑶清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她看向廖凡,嘴角带笑:“你脑子转得倒是快。既然如此,布置陷阱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廖凡拍着胸脯,领了“总工程师”的差事,带着从寻宝魔鼹那里“借”来的对机关的敏锐嗅觉,开始在主墓室里忙活起来。
他没有布置什么高深的杀阵,因为时间太紧,而且很容易被对方的阵法大师看穿。
按照沐瑶清的授意,他布置的全是“土特产”。
比如,在主墓室的入口处,他埋下了十几颗连环爆炸符,只要有人踏入,保管能体验一把“开门红”。
比如,在墓室的几个通风口,他塞满了秦月特制的“好汉饶命丹加强版”。这玩意儿经过秦月的改良,已经不能简单称之为泻药了,而是集恶臭、致幻、腹泻、精神污染于一体的大杀器。一旦引爆,那画面,想一想都觉得辣眼睛。
而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假魔子”的制作。
沐瑶清将那团“魔魂引”取出,又从通天塔里收集的一些高阶魔气中,分出一缕,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
“嗡!”
魔魂引在接触到高阶魔气的瞬间,光芒大放,一股精纯而磅礴的魔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竟然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正在盘膝打坐的婴儿虚影!
一个由顶级材料伪造的、看起来正在孕育中的“天生魔子”,就这样诞生了!
“我勒个去”廖凡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老大,这玩意儿,也太真了吧!我要是魔修,我得疯!”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沐瑶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这个“假魔子”小心地安放在主墓室中央的祭坛上,又在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幻阵,让它看起来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一切布置妥当。
五人悄然退回了那条初代谷主留下的密道中,只留下一个被伪装起来的观察口。
万事俱备,只等“贵客”临门。
药神冢外。
药王谷谷主面色阴沉地站在入口处,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脸上戴着狰狞银色面具的男子——正是天机阁的杀手,“鬼面”。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名药王谷的核心长老和天机阁的好手,一个个杀气腾腾。
“鬼面先生,都准备妥当了。”药王谷谷主恭敬地说道,“那小贱人只要敢进来,我保证她有来无回!”
“鬼面”沙哑地笑了笑:“谷主放心,我们阁主对她身上的秘密很感兴趣。今天,她跑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约定的开启时间已到,但药神冢内外,却依旧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那小贱人怎么还没来?”药王谷谷主有些不耐烦了。
“鬼面”眼中也闪过一丝疑虑。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药王谷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谷谷主!不好了!禁禁地的警报被触发了!”
什么?!
药王谷谷主和“鬼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人还没进来,警报怎么会响?
他们哪里知道,这警报,是沐瑶清算准了时间,让苏星河用一道极其细微的音刃,远程故意触动的!
“不好!她可能已经进去了!”药王谷谷主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等待,立刻打出法诀,开启了石门。
“所有人,跟我进去!封死所有出口,今天势必要将她斩杀于此!”
一群人杀气腾腾地涌入了药神冢。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布满了药人傀儡的地下大厅。
看着满地被砸得稀烂的傀儡残骸,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谁干的?!”一名药王谷长老惊骇地说道,“这些药人傀儡,刀枪不入,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成如此大的破坏!”
药王谷谷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鬼面”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傀儡的残骸,沙哑地说道:“是被纯粹的蛮力砸碎的。而且,傀儡体内的药毒,似乎被某种更霸道的力量给中和了。有点意思。”
穿过大厅,他们继续深入。
很快,一股若有若无的、精纯至极的魔气,从主墓室的方向,飘了过来。
“这是”“鬼面”的身体猛地一震,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和贪婪,“是是魔宝出世的气息!而且,是顶级的魔宝!”
药王谷主也感受到了那股魔气,他虽然不是魔修,但也知道,能散发出如此精纯魔气的,绝对是逆天的机缘!
难道说,这药神冢里,除了初代谷主的传承,还隐藏着一件上古魔宝?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把抓捕沐瑶清的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谁抢到,就是谁的!
“走!”
两人几乎是同时化作两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向着主墓室冲了过去!
“轰隆隆!!”
他们刚刚冲进主墓室的入口通道,廖凡埋下的连环爆炸符,瞬间被触发!
剧烈的爆炸,将整个通道都炸得地动山摇,碎石纷飞。
“王八蛋!你敢阴我!”
“是你先冲的!”
爆炸的烟尘中,传来了两人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和打斗声。显然,他们都以为是对方为了抢夺宝物,而对自己下的黑手。
密道中,廖凡通过观察口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猪叫声。
“老大,你这招‘挑拨离间’,简直绝了!哈哈哈!”
沐瑶清只是淡淡一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鬼面”和药王谷谷主,虽然被炸得灰头土脸,但毕竟都是金丹期的高手,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他们骂骂咧咧地冲出通道,一眼就看到了祭坛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魔子”虚影!
“天生魔子!”
“是未成形的先天魔胎!”
两人同时失声惊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啊!若是能将其炼化,魔修可以直接突破瓶颈,修为暴涨;正道修士也能用其来炼制身外化身,或是提取其中的先天本源,好处无穷!
一瞬间,两人眼都红了!
“这是我药王谷的东西!”药王谷谷主大吼一声,祭出一只巨大的药鼎,就想将那“魔胎”罩住。
“滚开!”“鬼面”更是直接,手中出现一柄漆黑的骨刃,带着阴森的鬼气,直劈谷主后心。
两人,就在这主墓室里,为了一个“假魔子”,彻底撕破脸皮,大打出手!
就在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之际,药王谷主怒吼一声,取出了一枚特殊的骨哨,放在嘴边,用力一吹!
“呜——”
一道无声的声波,扩散开来。
紧接着,整个主墓室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只见主墓室后方的巨大石壁,轰然裂开,一头庞然大物,从黑暗中缓缓爬出。
那是一株巨大无比的古柏,足有百丈之高,但它的树干上,却长出了九颗狰狞的、如同蛇一般的巨大头颅!每一个头颅都张着血盆大口,口中是密密麻麻的利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半步元婴级别的守护神兽——九头蛇柏!
“给我杀了他!”药王谷谷主指着“鬼面”,疯狂地咆哮道。
九头蛇柏的九颗头颅,齐齐转向了“鬼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眼看一场神仙打架即将升级为怪兽大片,沐瑶清对着身边的廖凡,使了个眼色。
廖凡会意,嘿嘿一笑,对着之前塞满“好汉饶命丹加强版”的几个通风口,打出了一道法诀。
“爆!”
“噗!噗!噗!”
几声闷响,一股黄绿色的、不可名状的浓郁烟雾,如同喷泉般,从通风口里喷涌而出,迅速弥漫了整个主墓室。
那味道简直是集合了世间所有恶臭于一体,再乘以一百倍。
正在激战的“鬼面”和谷主,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两人都是脸色一变,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而那头刚刚还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九头蛇柏,更是首当其冲,九颗巨大的头颅,吸入了最大剂量的烟雾。
然后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呕——”
九头蛇柏的一号蛇头,率先没忍住,张开大嘴,喷出了一道绿色的、如同瀑布般的呕吐物。
“噗——”
它的二号蛇头,紧随其后,从鼻孔里喷出了两道黄色的、不可描述的气体。
紧接着,三号头、四号头九号头,仿佛开启了某种神秘的连锁反应,轮流开始喷射各种颜色、各种形态的不可名状之物。
一时间,整个主墓室,下起了五颜六色的“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足以让元婴老祖都道心崩溃的生化武器级气味。
一场威严的、充满杀机的夺宝大战,瞬间变成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生化危机现场。
“鬼面”和谷主,两人在爆炸和恶臭中,一边狼狈地躲避着来自天空的“无差别攻击”,一边还在互相指责。
“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这老匹夫,竟然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放屁!这分明是你天机阁的毒阵!无耻小人!”
密道中,石磊和廖凡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就连一向清冷的苏星河,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
秦月则是红着脸,小声嘀咕:“我我没想到效果会这么猛烈”
沐瑶清看着这混乱而滑稽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这时,激战中的“鬼面”,似乎被逼到了绝境。他久攻不下,又被恶臭和九头蛇柏的“攻击”搞得心烦意乱,怒吼一声:
“不陪你们玩了!”
他猛地一把撕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密道中,正在看戏的沐瑶清,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
分明就是早已被废除修为、打入寒水牢的缥缈宗前刑堂大长老——玄诚子!
不!
不对!
他的脸,虽然还是玄诚子的脸,但看起来却年轻了至少二十岁!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不再是之前那种阴鸷刻板,而是充满了一种年轻的、邪恶的、疯狂的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45章 扒马甲,我专业的!
主墓室内,生化危机的“毒圈”仍在持续扩散。
那气味,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凝而不散,钻入每一个敢于呼吸的生物的鼻腔,然后顺着喉管一路烧到天灵盖,让你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作“灵魂被玷污了”。
药王谷谷主,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金丹大能,此刻正狼狈地用袖子捂着口鼻,一边躲避着九头蛇柏那狂风骤雨般的“呕吐物洗礼”,一边还要防备着对面那个疯子不要脸的偷袭。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而他对面的“鬼面”,或者说,是撕下了面具的“玄诚子”,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尽管他竭力用灵力护盾抵挡,但那无孔不入的恶臭还是让他几欲作呕。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看似下三滥的毒气,竟然还带有一种诡异的腐蚀性,不断消耗着他的护体灵力。
密道里,廖凡已经笑得快要岔气了,他捂着肚子,眼泪都飙了出来:“不不行了老大我感觉我这辈子积的德,都在今天看这场戏给笑没了哈哈哈哈”
石磊也是憋着笑,憨厚的脸上肌肉不停地抽搐,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巨大的筛子。
只有沐瑶清,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地锁定着下方那个“年轻版”的玄诚子,眼底的震惊正迅速被冰冷的杀意和浓烈的探究欲所取代。
“玄诚子”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名字,是她前世今生所有仇恨的起点之一。是他,伙同林婉儿,将她逼上绝路;也是他,在她重生之后,屡次三番地想要置她于死地。
她以为,将他废除修为,打入寒水牢,已经是他的终局。
可现在,他不仅恢复了修为,甚至变得更强、更年轻,还成了天机阁的走狗。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瑶清,他不是玄诚子。”苏星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如既往地冷静,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沐瑶清侧头看他。
“玄诚子的元神,苍老、刻板,充满了暮气。而下面这个人,”苏星河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划过,一道无形的音波向下方探去,片刻后,他覆着黑绫的脸转向沐瑶清,语气笃定,“他的元神,年轻、狂躁,充满了勃勃生机,但根基驳杂不纯,像是一锅乱炖。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元神和这具肉身,并不完全契合,有一种排异反应。”
夺舍!
两个字,瞬间从沐瑶清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苏星河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不是简单的返老还童,而是鸠占鹊巢!
有一个年轻而强大的灵魂,占据了玄诚子的身体!
可问题又来了,玄诚子本就是金丹修士,元神强大,什么人能轻易夺舍他?而且,天机阁为什么要选择玄诚子这具“空壳”?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
“难道说”沐瑶清的脑中,一道灵光闪过,“不是夺舍,而是融合?”
她想到了前世在一些古老典籍上看到的禁术——“魂融大法”。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邪术,可以将两个灵魂强行融合在一起。但这种融合并非平等,而是一个主魂,吞噬另一个副魂,从而获得副魂的记忆、修为感悟,甚至是一部分的生命本源。代价就是,融合后的新灵魂会变得极不稳定,时常会受到被吞噬灵魂残存意志的影响,变得疯疯癫癫。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天机阁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一个年轻的灵魂,吞噬了玄诚子的灵魂。这样一来,新的灵魂既拥有了年轻的活力和潜力,又继承了玄诚子金丹期的修为境界和对缥缈宗的熟悉。
一具完美的、可以安插在缥缈宗内部的“超级间谍”,就此诞生!
好狠的手段!好大的手笔!
沐瑶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天机阁这个组织,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和诡异。
就在她思索的这短短片刻,下方的战局,再次发生了变化。
“玄诚子”似乎也意识到了,再这么耗下去,不等杀了对方,自己就先被熏死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漆黑骨刃上!
“幽魂血祭,鬼王临!”
骨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冲天的怨气和血光爆发开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三丈多高、青面獠牙的巨大鬼王虚影!
那鬼王手持一柄血色巨斧,刚一出现,就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咆哮,一斧头劈向了那头还在“上吐下泻”的九头蛇柏!
“轰!”
九头蛇柏的一颗蛇头,竟被这一斧头硬生生劈了下来,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喷涌如泉!
“嗷——!”
剧痛之下,九头蛇柏彻底陷入了狂暴!剩下的八颗头颅,放弃了对药王谷谷主的守护,转而疯狂地攻向了鬼王虚影!
一时间,鬼影、蛇头、毒液、呕吐物、爆炸、恶臭整个主墓室,彻底变成了一锅光怪陆离的东北乱炖。
而“玄诚子”在召唤出鬼王之后,自身也消耗巨大,脸色变得煞白。他不再恋战,虚晃一招,身体化作一道黑烟,竟是朝着那“假魔子”的方向,闪电般扑了过去!
他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这个“先天魔胎”!
“休想!”
药王谷谷主气得目眦欲裂,他也没想到自己召唤出的守护神兽这么不靠谱,关键时刻竟然被对方一招引开了。他怒吼一声,祭出本命法宝“万药鼎”,鼎口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想要将“玄诚子”连同那“魔胎”一起收进去。
眼看“玄诚子”就要得手。
密道中,沐瑶清的眼神,冰冷如霜。
“想拿我的东西?你问过我了吗?”
她对着身旁的苏星河,轻轻颔首。
苏星河心领神会。
他修长的手指,在“清河”古琴上,轻轻一拨。
没有惊天动地的杀伐之音,只有一声清越、悠扬,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琴鸣。
“铮——”
琴音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涟漪,穿透了石壁,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假魔子”身上。
正在飞扑过去的“玄诚子”,眼看指尖就要触碰到那团散发着无尽诱惑的魔气光团,脸上已经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光团的前一刹那。
“啵~”
一声轻响,如同小孩子吹破了一个肥皂泡。
那团看起来牛逼轰轰、散发着磅礴魔气的“先天魔胎”,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
消失了
了
“玄诚子”伸着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那双因为兴奋而充血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的哲学三问。
正准备拼命的药王谷谷主,也愣住了。
就连那头正在和鬼王虚影肉搏的九头蛇柏,八颗头颅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歪着脑袋,似乎也在思考着“宝物去哪了”这个高深的问题。
整个混乱的战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只有那股不可名状的气味,还在敬业地弥漫着。
“噗——哈哈哈哈!”
密道里,廖凡再也憋不住了,笑得满地打滚,一边捶地一边喊:“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老大,你这波操作,我给你打满分!这简直是小刀刺屁股,给那孙子开了眼了!”
就连秦月,都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脸颊泛红。
太笋了!
这简直比当面打脸还狠!
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到了最高点,在你马上就要吃到嘴里的时候,告诉你,那玩意儿是塑料的。
“玄诚子”终于反应了过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羞辱感和被戏耍的愤怒,如同火山般从他的胸腔里爆发出来!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破了音的尖叫,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表情扭曲得如同恶鬼,“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他体内的灵力,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一丝丝黑气,从他的七窍中溢出,他的眼神,在清明与疯狂之间,飞快地切换着。
被吞噬的玄诚子本尊的残魂,在这一刻,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开始反噬了!
“沐瑶清是你是你对不对!!”他一会儿用一种年轻狂傲的声音嘶吼,一会儿又用玄诚子那苍老阴鸷的声音尖叫,仿佛身体里住了两个人。
“杀杀了她夺回我的一切”
“闭嘴!你这个废物!连个黄毛丫头都对付不了!”
“是你是你抢了我的身体还我还我!!”
他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状若疯魔。
药王谷主看着这一幕,也是一脸懵逼。这人咋还自己跟自己吵起来了?
但他也是个老狐狸,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孽障!受死!”
他毫不犹豫,催动“万药鼎”,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朝着正在精神分裂的“玄诚子”砸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然而,坑里,却空无一人。
在“万药鼎”落下的前一刻,“玄诚子”的身体,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漆黑裂缝,给吞了进去。
紧接着,一个冷漠而威严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整个主墓室中。
“废物。”
随着这个声音,十几道同样身穿黑袍、戴着各式各样面具的身影,从那道空间裂缝中,缓缓走出。
天机阁的援军,到了!
为首的一人,戴着一张半哭半笑的阴阳脸面具,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竟是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强大!
元婴期!
而且,不是初入元婴的那种!
药王谷谷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本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想到,自己也成了别人的猎物。天机阁,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们根本不是来帮自己的,而是想将自己和药王谷的秘密,一网打尽!
“天机阁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阴阳脸面具人没有理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密道观察口的方向,嘴角那哭脸的一边,微微向上翘起,发出一声轻笑。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密道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被发现了!
廖凡和石磊的笑声戛然而止,瞬间握紧了武器,神色凝重。
沐瑶清心中也是一凛。
这个阴阳脸,好强的神识!竟然能穿透初代谷主留下的禁制,精准地定位到他们的位置!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没必要再藏了。
“走,出去会会他们。”沐瑶清神色平静,第一个走出了密道。
苏星河、石磊、廖凡、秦月,四人紧随其后。
当五道年轻的身影,从一处隐蔽的石壁后,从容不迫地走出时,在场所有天机阁的杀手,都愣了一下。
他们设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竟然是几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年轻弟子!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为首的那名少女时,眼神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丹道大典上那个技惊四座的绝世天才?
她怎么会在这里?!
阴阳脸面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沐瑶清,鼓了鼓掌:“精彩,真是精彩。一个请君入瓮之计,耍了药王谷,又钓出了我们天机阁,顺便还把玄诚子那个废物给逼疯了。沐瑶清,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过奖。”沐瑶清迎着他深不可测的目光,丝毫不怵,“主要是你们比较配合。毕竟,没脑子的人,总是比较容易被骗。”
她一句话,把药王谷谷主和天机阁的人,全骂了进去。
药王谷谷主气得脸都绿了。
天机阁那边,一个戴着饿狼面具的杀手脾气火爆,怒喝道:“黄毛丫头,找死!看我撕烂你的嘴!”
他说着就要冲上来,却被阴阳脸面具人抬手拦住了。
“急什么。”阴阳脸饶有兴致地看着沐瑶清,“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识破‘鬼面’就是玄诚子的?据我所知,即便是你们缥缈宗的宗主,也未能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是一个试探。
他想知道,沐瑶清的情报来源,到底有多深。
沐瑶清闻言,却笑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反问道,“你以为你是谁?报上名来,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跟我对话。”
“放肆!”
“大胆!”
天机阁众人齐声怒喝。
阴阳脸面具人却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的喧哗。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浓了。
“有意思的小丫头。好,那我就告诉你。”他缓缓说道,“天机阁,十二地支行走。我,代号‘子鼠’。”
“子鼠?”廖凡闻言,嗤笑一声,“我看是耗子吧?专门干些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勾当。”
子鼠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盯着沐瑶清,重复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沐瑶清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哦,原来是只大耗子啊。那我更不能告诉你了。”
她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又欠揍:“因为,我是专业的。”
“专业什么?”子鼠下意识地问道。
“专业扒马甲啊。”沐瑶清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你们天机阁,有一个算一个,在我眼里,就跟没穿衣服一样。别说你这个‘鬼面’了,就是你这个‘子鼠’,还有你旁边的‘丑牛’、‘寅虎’、‘卯兔’要不要我帮你们,也把马甲扒下来,让大家伙都认识认识?”
她每点到一个代号,就用手指在天机阁的人群里划拉一下。
被她指到的人,无不身体一僵,心头巨震!
他们天机阁内部的代号,极为隐秘,除了最高层的几个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个小丫头,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阁里有内鬼?!
一瞬间,天机阁众人之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怀疑和警惕。
子鼠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看着沐瑶清,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和忌惮。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鬼魅,仿佛能看穿一切秘密!
他不知道,沐瑶清之所以知道这些,全都是拜前世所赐。前世她被天机阁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对这个组织的研究,比研究她自己的丹方还透彻。十二地支,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她倒背如流。
如今,这些带给她无尽痛苦的记忆,却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
“看来,今天是留你不得了。”子鼠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杀意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一起上!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名金丹期的天机阁杀手,连同那些药王谷的长老,从四面八方,朝着沐瑶清五人,包围了过来!
一场实力悬殊的围杀,即将展开!
然而,沐瑶清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巨大的穹顶,然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对着子鼠,轻声说道:
“知道吗?这个地方,除了叫药神冢,其实还有一个名字。”
“叫——天塌了。”
第146章 砸场子,送快递,一条龙
“天塌了?”
子鼠微微一愣,不明白沐瑶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当是小女孩在绝境下的胡言乱语,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死到临头,还在装神弄鬼。给我上!速战速决!”
十几名金丹期高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刀光剑影,术法轰鸣,狂暴的灵力瞬间将整个主墓室淹没!
“保护老大!”
石磊怒吼一声,巨大的丹炉“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土黄色的厚重光盾瞬间将五人笼罩,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攻击的余波。
“铮!铮!铮!”
苏星河十指在琴弦上疾速拨动,一道道凌厉的音刃如同暴雨般飞射而出,与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杀手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廖凡则是双手齐出,十几张符篆脱手而出,化作火龙、冰锥、雷蛇,与对方的术法狠狠地对轰在一起,一时间,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秦月站在最后方,双手掐诀,一圈圈无形的毒雾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但凡靠近的敌人,都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然而,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而且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金丹期好手,其中甚至还有子鼠这尊深不可测的元婴大能压阵。
破晓小队的防线,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哈哈哈!我看你们能撑多久!”药王谷谷主状若疯狂地大笑着,手中的万药鼎喷吐出熊熊的丹火,狠狠地灼烧着石磊的光盾。
光盾之上,涟漪阵阵,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石磊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垂死挣扎!”子鼠冷哼一声,终于决定亲自出手。
他抬起手,一只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黑色手掌,在半空中形成,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五人当头拍下!
元婴期的一击!
在这恐怖的威压之下,石磊的光盾“咔嚓”一声,应声碎裂!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完了!
廖凡和石磊的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沐瑶清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诡异笑容。
她抬起头,望着那当头压下的巨掌,不闪不避,反而慢悠悠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令牌。
一块古朴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令牌。
正是丹道大典魁首的奖励——药神令!
“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她轻声说道,然后,将一丝灵力,注入了令牌之中。
“嗡——!”
令牌光芒大放!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而浩瀚的意志,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瞬间扫过整个药神冢!
紧接着,异变陡生!
“咔啦!咔啦啦!!”
整个主墓室,不,是整个药神冢,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穹顶之上,无数的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轰隆隆——!”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从穹顶上脱落,带着呼啸的风声,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只拍向沐瑶清五人的黑色巨掌之上!
“轰!”
巨掌被砸得粉碎!
“什么?!”子鼠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还没完!
随着第一块巨石的落下,仿佛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
“轰!”“轰!”“轰!”
成百上千块大小不一的巨石,如同下饺子一般,从穹顶上疯狂地砸落下来!
整个主墓室,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不好!墓室要塌了!快跑!”
一名天机阁杀手惊恐地大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外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块房屋大小的巨石,就从天而降,直接将他砸成了一滩肉泥!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啊!我的腿!”
一名药王谷长老被落石砸断了双腿,惨叫着倒在地上,随即就被更多的落石淹没。
混乱!
前所未有的大混乱!
刚才还不可一世、稳操胜券的围杀者们,此刻全都变成了抱头鼠窜的过街老鼠!他们在落石的缝隙中狼狈地穿行,躲避着这来自“天”的惩罚。
而沐瑶清五人,却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因为所有的落石,都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完美地避开了他们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
他们的头顶,空空如也,连一粒灰尘都没有落下。
与周围那末日般的景象,形成了无比讽刺和鲜明的对比。
“这这这”廖凡张大了嘴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他呆呆地看着沐瑶清手中的那块令牌,结结巴巴地说道:“老老大你这玩意儿是遥控器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沐瑶清淡淡一笑。
这才是“药神令”真正的用法!
它不仅仅是进入药神冢的钥匙,更是这里的最高权限控制器!
初代谷主云虚子,当年在建造这座药神冢的时候,就留下了这个后手。他担心自己死后,传承落入宵小之手,或是被天机阁发现。所以,他将整个药神冢的自毁法阵,与这枚令牌绑定在了一起。
持令者,可得传承。
但若是持令者遭遇生命危险,只需激活令牌,便可引动整个药神冢的崩塌,与所有敌人,同归于尽!
这是一个狠招,也是一个绝招!
沐瑶清在得到令牌,并进入那条密道,看到初代谷主的遗言后,就瞬间想通了这一切。
所以,她才敢有恃无恐地走出来,跟对方“讲道理”。
因为从始至终,她的手里,都握着掀桌子的底牌!
“现在,你明白什么叫‘天塌了’吗?”沐瑶清看着在落石中狼狈不堪的子鼠,好整以暇地问道。
子鼠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围杀,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他看着沐瑶清,眼神里充满了惊怒、忌惮,还有一丝恐惧。
这个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撤!所有人,快撤出去!!”子鼠当机立断,再也不敢有丝毫恋战之心。
再不走,他们所有人,都得被活埋在这里!
然而,想走,又谈何容易?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吗?”沐瑶清冷笑一声。
她再次催动了手中的药神令!
“轰隆隆!!”
来时的那条墓道,在剧烈的震动中,轰然坍塌!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绝境!
这一下,所有人都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沐瑶清!你疯了!你想跟我们同归于尽吗?!”药王谷谷主绝望地嘶吼道。
“同归于尽?”沐瑶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想多了。会死的,只有你们。”
她说着,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条初代谷主留下的密道入口处。
那条密道,是独立于整个药神冢主体结构之外的,就算上面全塌了,这里也安然无恙。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各位,慢慢玩,我们先走一步了。”沐瑶清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微笑。
“不!!”
“别走!!”
看着沐瑶清五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密道中,子鼠和药王谷主等人,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们不顾一切地朝着密道入口冲了过来,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苏星河只是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将“清河”古琴,横放在了密道入口。
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扫。
“嗡——”
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音波壁障,瞬间封死了整个入口!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杀手,狠狠地撞在了壁障上,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想过去?”廖凡探出个脑袋,对着外面做了个鬼脸,“下辈子吧您内!”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符篆,嘿嘿一笑。
“老大说了,砸场子,送快递,要一条龙服务才到位。各位,临走之前,再送你们一份大礼!”
他将手中的符篆,一股脑地朝着外面,天女散花般扔了出去!
那些符篆,五颜六色,种类繁多。
有爆炸符、冰冻符、烈火符
但更多的,是廖凡的最新“杰作”——
“猪叫符”、“鸭叫符”、“广场舞神曲符”、“道友饶命符”
一瞬间,整个即将坍塌的主墓室,变成了一个群魔乱舞的迪厅!
剧烈的爆炸声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嗷嗷”猪叫、“嘎嘎”鸭叫,还有那极具魔性的“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一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大能、元婴老祖,在末日般的落石雨中,在堪比生化武器的恶臭里,被迫听着“土味神曲”,狼狈地躲避着攻击。
那画面
简直是对他们身心和尊严的,双重凌辱!
“沐瑶清!我日你仙人板板!”药王谷谷主是川蜀人士,被气得家乡话都飙了出来,发出了这辈子最恶毒的咒骂。
“俺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嘞!”一个河南口音的天机阁杀手,在被巨石砸中前,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丢雷楼某!扑街啊!”某个来自南方沿海的杀手,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沐瑶清五人,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家乡话问候”,早已在密道中走远。
廖凡还在兴奋地手舞足蹈:“老大,你听到了吗?他们在夸我呢!哈哈哈!”
沐瑶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他们是在‘问候’你的祖宗十八代。”
“嘿嘿,那也是对我艺术成就的肯定!”廖凡一脸的无所谓。
一场精心策划的必杀之局,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荒诞、滑稽,却又无比震撼的方式,被沐瑶清强势破解。
不仅全身而退,还顺手把药王谷的禁地给拆了,把天机阁和药王谷的一众高手,给打包活埋了。
这一波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砸场子”。
当沐瑶清五人顺着密道,从后山一处无人知晓的瀑布后走出来,重见天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药王谷的方向,传来了剧烈的地动山摇,滚滚的浓烟冲天而起,伴随着无数惊恐的尖叫声。
药神冢,彻底塌了。
从此,世间再无药神冢。
“走,回宗门。”沐瑶清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烟尘,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走。
回到缥缈宗,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五人没有声张,悄悄地回到了各自的洞府。
沐瑶清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金多宝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他一脸的惊慌失措。
“天塌下来了?”沐瑶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金多宝急得满头大汗,“就在刚才,天机阁突然昭告天下,说说是我们缥缈宗弟子沐瑶清,勾结魔道,擅闯药王谷禁地,盗取上古魔宝,还还心狠手辣,引爆了药神冢,将药王谷谷主和一众长老,全部活埋了!”
“现在,天机阁已经联合了丹鼎宗、百兽门等十几个宗门,组成了‘正道联盟’,扬言要要踏平我们缥缈宗,把你交出来,以正视听!”
金多宝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沐瑶清。
这已经不是商业打压了,这是直接掀桌子,要发动宗门战争了!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
沐瑶清听完,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她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来得好。”她淡淡地说道。
“天机阁,想玩舆论战?”
“那我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
她看向金多宝,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去,把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全都‘送’出去。”
“一份,送给各大宗门掌教。”
“一份,送到各大坊市的‘破晓说书人’手里。”
“还有最大的一份,想办法,匿名送到魔道六宗那边去。”
金多宝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
老大这是要反将一军!釜底抽薪!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兴奋:“明白!老大,你就瞧好吧!我这就去办!保证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金多宝领命而去。
洞府内,只剩下沐瑶清一人。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玉简。
玉简里,记录的,正是她在药神冢密道墙壁上,看到的所有内容。
从初代谷主发现天机阁的惊天秘密,到他被追杀,再到那段关于“钥匙”与“锁”的预言
以及,她悄悄拓印下来的,“玄诚子”精神分裂时,自己跟自己吵架的画面
还有,子鼠等人现身后,与药王谷主对峙的全部过程
这些东西,一旦公之于众,会在整个九州修真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沐瑶清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又期待的光芒。
“不是喜欢扒我的马甲吗?”
“那我就把你们天机阁的底裤,都给扒下来,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们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一场席卷整个九州大陆的舆论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而风暴的中心,便是沐瑶清,轻轻抛出的这枚重磅炸弹!
第147章 听说,你们想当网红?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句古话,用来形容此刻缥缈宗的氛围,再贴切不过了。
自从天机阁那份措辞严厉、杀气腾腾的“讨贼檄文”传遍九州大陆,整个缥缈宗便被一股无形的低气压所笼罩。
山门大阵已经提至最高警戒级别,护山神兽都多喂了两顿灵兽肉,巡山弟子的数量翻了三倍,就连平日里最爱在后山偷摸烤灵鸡的外门弟子,都老实巴交地待在院子里,不敢乱窜。
一股凝重、紧张,甚至带着几分悲壮的气氛,在宗门内悄然蔓延。
毕竟,这次的敌人,太强大了。
天机阁,一个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组织,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任何一流宗门都感到忌惮。更何况,他们还联合了丹鼎宗、百兽门等十几个宗门,组成了所谓的“正道联盟”,浩浩荡荡,兵锋直指缥缈宗。
这阵仗,哪是讨伐一个弟子,分明就是要灭门的节奏!
一时间,宗门内人心惶惶。
有义愤填膺,誓与宗门共存亡的热血弟子。
也有忧心忡忡,担心宗门千年基业毁于一旦的长老。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悄悄盘算,万一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自己是该投降,还是该跑路。
然而,作为这场风暴绝对中心的清虚峰,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画风清奇的景象。
清虚峰,沐瑶清的洞府外。
金多宝正领着一群“破晓物流”的骨干员工,像一群忙碌的工蚁,进进出出,打包着一箱箱的玉简。
这些员工,一个个精神抖擞,脸上非但没有大敌当前的紧张,反而洋溢着一种即将要干一票大的兴奋感。
“都给老子手脚麻利点!”金多宝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指挥着,甲区的,是发往各大宗门掌教的‘特供版’,包装上档次点,用那个带鎏金滚边的锦盒!”
“乙区的,是发往各大坊市‘破晓说书人’手里的‘大众版’,量大管饱,用普通玉简就行,但外面必须给老子贴上‘独家爆料,震撼你全家’的标签,要大,要醒目!”
“还有丙区的,这可是重头戏!发往魔道六宗的‘尊享定制版’!都给老子听好了,这批货,必须用最高级别的‘匿踪飞剑’送,送到了就跑,千万别回头,也别跟他们的人有任何接触!万一被那帮疯子逮住,别说认识我!”
金胖子唾沫横飞,那股子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在打包玉简,而是在指挥一场百万大军的战役。
他手下一个机灵的小伙,一边往一个锦盒里塞玉简,一边好奇地问道:“老大,这丙区的‘尊享定制版’,跟甲区和乙区的,有啥不一样啊?听起来就好高级的样子。”
金多宝嘿嘿一笑,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表情:“那能一样吗?甲区和乙区的内容,是讲道理,摆事实,揭露天机阁的阴谋,让正道那帮人看看真相。而这丙区嘛”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里面除了这些,还加了点‘猛料’。比如,天机阁某位大佬年轻时,跟魔道某个妖女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啦;再比如,丹鼎宗的宗主,其实早年是从咱们魔道叛逃出去的啦总之,都是些能让那帮魔道疯子两眼放光,嗷嗷叫着去找天机阁麻烦的东西!”
“高!实在是高!”那小伙听得两眼放光,佩服得五体投地,“老大,你这招,简直是离间计加借刀杀人啊!您这脑子,不去当军师都屈才了!”
“那是!”金多宝得意地一拍肚皮,“也不看看我是跟谁混的!这都只是基本操作,常规操作,勿六!”
洞府内。
沐瑶清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快速地拓印着什么。她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外界的风雨,与她毫无关系。
苏星河静静地坐在一旁,膝上横着古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拂过,弹奏着一曲安神静心的清幽小调。琴音袅袅,驱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浮躁。
石磊则像个门神,抱着那尊比他还高的巨大丹炉,坐在门口,闭目养神。但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就会瞬间睁开。
廖凡和秦月也没闲着。
廖凡正蹲在一个角落里,面前摆了一地的瓶瓶罐罐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他嘴里念念有词,正专心致志地炼制着他那些“土特产”符篆的升级版。什么“好汉饶命丹终极加强版”、“广场舞神曲环绕立体声版”光听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
秦月则是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将一滴滴颜色各异的毒液,滴入一个个小瓷瓶中。她体内的厄难毒体经过药神冢一行,似乎又有了新的领悟,炼制出的毒药,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她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生化武器库。
整个破晓小队,没有一个人感到紧张或害怕。
他们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领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战前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洞府门前。
光芒散去,露出了缥缈宗宗主——玄清道长的身影。
玄清道长此刻的脸色,可以说是相当的难看。他看着洞府外那热火朝天的打包场面,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看着金多宝,气不打一处来,“大敌当前,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金多宝看到宗主亲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锦盒差点掉地上。他赶紧陪着笑脸上前:“宗宗主,您怎么来了?我们我们在响应沐老大的号召,搞搞文化输出呢!”
“文化输出?!”玄清道长胡子都快气歪了,“我看你们是想把我们缥缈宗的脸,都给丢到九州大陆去!”
他绕过金多宝,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洞府。
“沐瑶清!”
他一进门,就看到沐瑶清还在那慢悠悠地刻录玉简,心头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他痛心疾首地说道,“天机阁纠集了十几家宗门,大军压境,点名要宗门把你交出去!你倒好,躲在这里,还有闲心搞这些没用的东西!”
沐瑶清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玉简,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宗主,稍安勿躁。坐下,喝杯茶。”
她素手一挥,一杯散发着清香的灵茶,便出现在了玄清道长面前的桌子上。
“喝茶?!”玄清道长一甩袖子,“我哪有心情喝茶!瑶清啊,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也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是,这次的敌人,非同小可!你听我一句劝,先去后山禁地暂避一时,等风头过去了,我们再想办法为你澄清!”
在他看来,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牺牲一个弟子(哪怕是暂时的),保全整个宗门。这是作为一个宗主,最理智,也最无奈的选择。
沐瑶清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悲凉。
“宗主,你觉得,我走了,他们就会放过缥缈宗吗?”她一针见血地问道。
玄清道长一时语塞。
“天机阁处心积虑,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你以为,他们的目标,真的只是我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吗?”沐瑶清站起身,清冷的目光直视着玄清道长,“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整个缥缈宗!”
“他们想借着这个由头,试探缥缈宗的底线,打压缥缈宗的声望,甚至是想将缥缈宗,彻底纳入他们的掌控之中!我,只不过是他们用来掀桌子的一个借口罢了!”
“今天他们能用‘勾结魔道’的罪名来对付我,明天就能用‘私藏禁术’的罪名来对付宗门里的任何一个长老、任何一个弟子!”
“退让,换不来和平。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沐瑶清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玄清道长的心上。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不敢赌。
“可是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天机阁的实力,深不可测。更何况,还有一个元婴期的子鼠,逃了出去。一旦开战,我们”
“谁说要硬碰硬了?”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宗主,打架,不一定非要用拳头。有的时候,用嘴,效果更好。”
她将一枚刚刚刻录好的玉简,递到了玄清道长面前。
“宗主不妨先看看这个。”
玄清道长将信将疑地接过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看到了什么?!
药神冢密道里,那刻满了惊天秘闻的石壁!
初代药王谷谷主留下的,关于天机阁掌控修士飞升、操纵九州格局的血泪控诉!
还有那段关于“钥匙”与“锁”的诡异预言!
紧接着,画面一转。
是“鬼面”杀手,也就是那个年轻版的“玄诚子”,精神分裂时,自己跟自己吵架的画面!
“还我身体!”
“你这个废物!”
两个灵魂争夺一具肉身的诡异场景,被留影石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简直就是“魂融大法”最直接、最有利的证据!
画面再转!
是天机阁的“子鼠”一行人,与药王谷谷主对峙的场面!
他们是如何为了抢夺“假魔子”,而反目成仇,大打出手的!
最后,是整个药神冢崩塌,子鼠等人狼狈逃窜,而沐瑶清等人安然无恙地站在“安全区”的画面!
整个事件的“真相”,被这枚小小的玉简,以一种极其震撼、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这这”
玄清道长看完,整个人都懵了。他的手在颤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看向沐瑶清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弟子她不仅从必死之局里逃了出来,还还把对方的老底,全都给录下来了?!
这操作,简直是小刀刺屁股,开了天眼了!
“宗主,现在,你觉得,我们是该退,还是该进?”沐瑶清微笑着问道。
玄清道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所有震惊和郁气都吐出来。
他再次拿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灵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看着沐瑶清,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
“进!”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声音铿锵有力,“不仅要进!还要敲锣打鼓地进!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到底是谁,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他终于明白了沐瑶清的意图。
既然天机阁想玩舆论战,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缥缈宗进行降维打击。
那沐瑶清,就要把他们的底裤都给扒了,让他们从神坛上摔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你不是说我勾结魔道吗?
那我就让全天下看看,你们天机阁,才是玩弄灵魂、草菅人命的真邪魔!
你不是说我毁了药神冢吗?
那我就让大家看看,是你们为了抢夺宝物内讧,才引发的这一切!我是受害者!我是正当防卫!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加凶险,也更加致命的战争!
“好!好!好!”玄清道长连说三个好字,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一扫之前的颓然和无力,“瑶清,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整个宗门,都给你当后盾!老夫我,今天也豁出去了!我倒要看看,当真相公之于众的时候,丹鼎宗那帮墙头草,还敢不敢跟着天机阁,来我缥缈宗撒野!”
有了宗主的支持,沐瑶清的计划,便再无任何阻碍。
当天下午。
就在“正道联盟”的大军,还在集结,准备开拔之际。
无数道匿踪飞剑,如同蝗虫过境一般,从缥缈宗的清虚峰,飞向了九州大陆的四面八方。
一场即将颠覆整个修真界认知体系的舆论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48章 天机阁:求求了,别扒了!
大乾王朝,中州,天悦坊。
这里是整个中州大陆最繁华、消息最灵通的修仙者聚集地之一。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有御剑而行的白衣修士,有驾驭着奇珍异兽的富家子弟,也有在街边摆摊,叫卖着各种丹药符篆的散修。
在一座三层高的、名为“醉仙楼”的酒楼里,此刻正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说书先生那抑扬顿挫的声音,从二楼的雅座传来,响彻整个大堂。
“要说这天机阁啊,那可是了不得!一声令下,十几个宗门云集响应,组成那‘正道联盟’,兵锋直指缥缈宗!为的什么?就是为了讨伐那勾结魔道、心狠手辣的女魔头——沐瑶清!”
“据说啊,这沐瑶清,年纪轻轻,却歹毒无比。她不仅擅闯药王谷禁地,盗走上古魔宝,更是引爆了整个药神冢,将药王谷满门忠烈,活埋于地下!此等行径,简直是人神共愤,天理难容啊!”
说书先生说得口沫横飞,下面的听众们也是听得义愤填膺。
“这沐瑶清,当真是个妖女!上次在丹道大典上,我还觉得她是个天才,没想到竟是如此蛇蝎心肠之人!”
“是啊!药王谷谷主何等德高望重,就这么被她害死了,实在是可恨!”
“缥缈宗也是识人不明,竟会收下此等孽障!我看这次,他们是在劫难逃了!”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在谴责着沐瑶清和缥缈宗。
没办法,天机阁的情报网络,实在太强大了。他们率先发声,占据了先机,成功地将沐瑶清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形象。
就在这时。
酒楼门口,一个穿着“破晓物流”工作服的年轻小伙,抱着一大摞玉简,走了进来。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对着店小二喊道:“小二,上壶好茶!今天我请在座的各位道友,看一场大戏!”
说着,他将怀里的玉简,“哗啦”一下,全倒在了桌子上,对着周围的食客们拱了拱手:“各位道友,路过走过,不要错过!天机阁的独家猛料,免费观看,先到先得,假一赔十!”
“什么?天机阁的猛料?”
“真的假的?你小子可别是来忽悠人的!”
众人闻言,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嘿嘿,是真是假,各位道友一看便知!”那小伙也不多说,拿起一枚玉简,直接激活。
一道光幕,瞬间投射在了酒楼大堂的半空中。
光幕出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药神冢那阴森幽暗的密道,以及墙壁上那刻满了血泪控诉的惊天秘闻!
“吾,药王谷初代谷主,云虚子,于此绝笔”
当这段话出现时,整个酒楼,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连呼吸都忘了。
紧接着,是“玄诚子”精神分裂,两个灵魂争夺身体的诡异画面。
是子鼠等人与药王谷谷主,为了一个“假魔子”而大打出手,反目成仇的丑陋嘴脸。
是药神冢崩塌,天机阁和药王谷众人如丧家之犬般抱头鼠窜,而沐瑶清一方却毫发无伤的震撼对比。
最后,画面定格在沐瑶清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她对着镜头,淡淡地说道:
“真相,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我,沐瑶清,只杀该杀之人。公道自在人心。”
“轰——!!”
整个醉仙楼,炸了!
“我嘞个乖乖!这这是真的吗?!”
“天机阁竟然在背后操纵修士飞升?!”
“我的天!那个鬼面杀手,竟然是天机阁用邪术搞出来的怪物!”
“搞了半天,不是沐瑶清要抢魔宝,是天机阁和药王谷自己狗咬狗,才把药神冢给搞塌了啊!”
“这这反转也太大了吧!简直离了大谱!”
“沐瑶清才是受害者啊!我们我们都错怪她了!”
“什么狗屁‘正道联盟’!我看就是一群被天机阁当枪使的傻子!”
舆论,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如果说,天机阁之前是向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石头,激起了阵阵涟漪。
那么,沐瑶清现在,就是直接往湖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炸得所有人,都头晕目眩,三观尽碎!
而同样的一幕,正在九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各大宗门,各大坊市,无数的修士,都通过“破晓物流”送来的玉简,看到了这份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格局的“惊天大瓜”。
丹鼎宗。
宗主丹阳子,看着手中的玉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身后的一名长老,忧心忡忡地说道:“宗主,现在外面都传疯了!我们我们还要不要响应天机阁的号召,出兵缥缈宗?”
丹阳子猛地将手中的玉简,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出兵?出个屁的兵!”他气急败坏地吼道,“天机阁这帮孙子,把我们当猴耍呢!这他娘的是去讨伐魔头吗?这分明是送上门去给人家当炮灰!”
他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幸亏自己留了个心眼,行动慢了半拍,要是真傻乎乎地跟着天机阁冲在最前面,现在估计已经被全天下的修士,戳着脊梁骨骂了。
“传我命令!”丹阳子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立刻与天机阁划清界限!就说就说我宗偶感天道,需闭关百年,不问世事!”
找个理由,赶紧跑路!这浑水,谁爱趟谁趟去!
百兽门。
宗主万兽老人,看着玉简里的内容,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碎了身下的万年玄铁宝座。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天机阁!老夫与你们不共戴天!”
他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枪使!
“来人!把我那头‘吞天吼’牵出来!咱们不去缥缈宗了!改道!去天机阁在南疆的分舵!老夫我,今天要去拆了他们的老窝!”
魔道六宗之一,血煞宗。
宗主血河老祖,正坐在一个由无数骷髅头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光幕中的画面。
当他看到天机阁用“魂融大法”制造杀手时,他发出了桀桀的怪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我们魔道更会玩弄灵魂的。天机阁,当真是我们的‘道友’啊!”
当他看到玉简最后,那份金多宝特意为他们准备的“猛料”——天机阁某位元婴长老,早年曾化名潜入血煞宗,不仅偷学了宗门秘法,还骗取了当时宗主最宠爱的小女儿的感情,最后始乱终弃时,血河老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好!好一个天机阁!”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血色的披风无风自动。
“传本座法旨!召集血煞宗所有弟子!目标——天机阁,青州总舵!”
“本座,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魔!”
一时间,整个九州大陆,风起云涌。
之前那些响应天机阁号召,准备讨伐缥缈宗的宗门,纷纷调转枪头,或者宣布闭关,或者直接对天机阁的分舵发起了攻击。
而魔道六宗,更是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倾巢而出,对天机阁在各地的势力,展开了疯狂的报复和洗劫。
天机阁,这个一直以来隐藏在幕后,操纵着天下大势的神秘组织,在这一天,第一次,被硬生生地从暗处,拖到了阳光下。
他们发现,自己一夜之间,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无数的分舵被摧毁,无数的产业被打砸,无数潜伏在各大宗门的暗子被拔除损失惨重!
天机阁总部。
一座悬浮在九天云海之上的神秘宫殿里。
“砰!”
一个价值连城的琉璃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沐瑶清!!”
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从宫殿的最深处传来,震得整座宫殿都在嗡嗡作响。
“查!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女人的所有底细,全都给我查出来!!”
“还有!立刻启动‘天罚’计划!我要让缥缈宗,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下达了最冰冷的指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下令的同时,在九州大陆的一个个凡人城镇里,在那些不起眼的茶馆、酒肆、街角巷尾。
由“破晓说书人”主导的,一场更加深入、更加持久的“扒皮运动”,才刚刚进入高潮。
“哎,你听说了吗?天机阁那个子鼠,据说有特殊癖好,喜欢收集别家宗门掌教夫人的贴身衣物!”
“不是吧?!这么变态?!”
“还有呢!那个丑牛,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其实是个妻管严,他老婆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据说他老婆还是个凡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我这还有更猛的!据说天机阁阁主,其实是个地中海,他那满头飘逸的长发,是假的!是用的万年蛟龙须做的假发套!”
“噗——!求求了,别扒了!我道心要不稳了!天机阁在我心里那高大上的形象,已经彻底崩塌了!”
各种真真假假、有鼻子有眼的“小道消息”,如同病毒一般,在底层修士和凡人之间疯狂传播。
这些消息,或许无关大局,杀伤力也不强。
但侮辱性,却是拉满了!
它将天机阁这个神秘、强大、令人畏惧的组织,彻底拉下神坛,变成了一个个充满了槽点和笑料的段子。
当一个组织,不再让人感到敬畏,只让人感到可笑时,那它离真正的灭亡,也就不远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沐瑶清,此刻正悠闲地躺在清虚峰的后山草坪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跷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
她身旁,金多宝正眉飞色舞地向她汇报着最新的“战况”。
“老大,你这招‘降维打击’,简直是神了!现在天机阁已经成了全九州的笑话了!我估计他们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沐瑶清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她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望着天上悠悠的白云,轻声说道:
“这才哪到哪。”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149章 别问,问就是家里有矿!
缥缈宗,主峰,议事大殿。
气氛,堪比过年。
不,比过年还热闹。
以往庄严肃穆,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大殿,此刻跟个菜市场似的,挤满了人。各峰的峰主、长老、执事,但凡在宗门里有点头脸的,都来了。
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外加中了大奖的复杂喜悦。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个茶杯,但半天也没人喝一口,全顾着眉飞色舞地吹牛打屁了。
“哎,老李,你听说了吗?百兽门那个万兽老人,真把天机阁在南疆的分舵给掀了!骑着他那头吞天吼,愣是把人家大门给吃了!我滴个乖乖,那场面,啧啧!”
“何止啊!血煞宗那帮疯子更狠!直接把天机阁在青州的总舵给洗劫了,据说连地砖都撬走了三层!血河老祖还放话,说天机阁欠他们宗门一个道歉,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哈哈哈哈!痛快!实在是痛快!想我缥缈宗立派千年,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兵不血刃,就把天机阁给干趴下了!”
“谁说不是呢!这都得归功于清虚峰那位小祖宗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大殿中央,那个正被宗主玄清道长拉着嘘寒问暖的少女身上。
沐瑶清此刻的心情,约等于一个连上了七天班,好不容易盼到周末,结果一大早被拉去公司开表彰大会的社畜。
脸上挂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班味太重,已经救不回来了!让我回去躺着不行吗?
玄清道长红光满面,精神焕发,拉着沐瑶清的手,那叫一个亲热:“瑶清啊,这次你可是为我宗立下了不世之功啊!说吧,想要什么奖励?灵石、法宝、丹药,只要宗门拿得出的,你随便开口!”
沐瑶清还没说话,旁边的金多宝就挤了上来,一脸谄媚地搓着手:“宗主,您看,这次我们‘破晓物流’和‘破晓说书人’也是出了大力的。这个员工奖金和后续的运营资金”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周围一群长老的怒目而视。
“金胖子!你还要不要脸?宗门奖励瑶清,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就是!你那什么‘破晓物流’,整天在宗门里飞来飞去,搞得乌烟瘴气,还没找你算账呢!”
金多宝脖子一缩,躲到了沐瑶清身后,小声嘀咕:“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钱,我这不也是为了给兄弟们谋福利嘛”
沐瑶清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玄清道长微微一礼:“宗主,各位长老。此次能化解危机,并非瑶清一人之功,而是宗门上下齐心协力,更是有赖于宗主您的信任与支持。弟子不敢居功。”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谦虚又给足了领导面子。
玄清道长听得更是心花怒放,抚须大笑:“好!好一个不骄不躁!当真是天佑我缥缈宗啊!”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话锋一转:“不过,瑶清,有一件事,老夫乃至整个九州大陆的同道,都十分好奇。”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玄清道长看着沐瑶清,眼中带着深深的探究:“你是如何得知天机阁如此之多的绝密情报的?甚至连他们十二地支的内部代号,都了如指掌。这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如果说,药神冢里的见闻,可以解释为机缘巧合。那后面那些关于天机阁的八卦丑闻,又是从何而来?
这情报能力,已经不是“厉害”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诡异”!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沐瑶清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沐瑶清心中一凛。
她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
这也是她计划中的最后一环——为自己那近乎未卜先知的能力,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马甲”。
重生这种事,是绝对不能说的。
那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
只见她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又带着几分无奈和萧索的复杂神情。
她缓缓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幽幽地叹了口气。
“宗主,各位长老。你们可曾听说过”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着用词,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命阁’?”
“天命阁?”
这两个字一出,满座皆惊!
玄清道长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不可能!天命阁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彻底断了传承!你怎么会”
“那只是世人以为的罢了。”沐瑶清淡淡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感,“天机阁,窥探的是天机。而我天命阁,守护的,是天命。”
“天机可泄,天命难违。”
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用这种模棱两可、逼格拉满的话,给了众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天命阁!
那可是上古时期,唯一一个能与天机阁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压其一头的神秘组织!
传说中,天命阁的传人,拥有看透因果、预知未来的恐怖能力!他们不问世事,只在天下大乱,天道失衡之际,才会现身,拨乱反正。
难道沐瑶清,就是天命阁这一代的传人?!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疯狂燃烧!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她能屡次化险为夷?
为什么她能提前预知林婉儿等人的阴谋?
为什么她对天机阁的秘密了如指掌?
因为她能看到“未来”啊!
这操作,简直不叫离了大谱,这叫直接开了天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玄清道长喃喃自语,看向沐瑶清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欣赏、赞叹,变成了深深的敬畏,甚至是一丝仰望。
他现在终于明白,沐瑶清为何会说出“天机阁的目的是整个缥缈宗”这样的话了。
人家不是猜测,人家是“看”到了!
大殿中的其他长老,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沐瑶清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行走的活神仙。
之前还有些小心思,觉得这丫头锋芒太盛,不好掌控的长老,此刻心里那点小九九,全都烟消云散了。
开玩笑!跟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大佬玩心眼?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屎)吗!
看着众人那震惊、敬畏、恍然大悟的表情,沐瑶清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成了。
这个“马甲”,立住了。
“天命阁”这个名头,是她前世在一本极其古老的孤本上看到的,记载寥寥,真假难辨。但正因为它的神秘和消失已久,才最适合拿来当挡箭牌。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能让人深信不疑。
“那瑶清,”玄清道长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都变得客气了许多,“不知贵阁咳咳,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想问的是,天机阁的“天罚”计划,到底是什么。
沐瑶清摇了摇头:“天机不可尽泄。我能做的,只是在关键时刻,稍稍拨动一下命运的丝线。至于未来会走向何方,终究还是要看我们自己的选择。”
这话说的,玄学无比,但众人却都听懂了。
意思就是:别问,问了也不会说。但跟着我走,有肉吃。
沐瑶清看火候差不多了,便趁机提出了自己的“奖励”要求。
“宗主,弟子不要灵石法宝,只想向宗门,讨要一样东西。”
“你说!”玄清道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弟子想在咱们缥缈宗的后山,开辟一条商路。”沐瑶清语出惊人。
“商路?!”
所有人都愣住了。
搞了半天,你不要神器,不要秘籍,就要块地,搞物流?
这脑回路,比山路十八弯还绕!
沐瑶清微微一笑:“宗主,各位长老。经此一役,我破晓物流的‘匿踪飞剑’快递业务,已经名扬天下。订单如雪片般飞来,清虚峰那小地方,实在是周转不开了。”
“弟子恳请宗门,能将后山那片废弃的峡谷,划给弟子,用以建立一个大型的‘物流中转中心’。弟子保证,所有利润,与宗门三七分成!宗门七,我三!”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三七分?!你这是做慈善吗?!
金多宝在一旁听得心都在滴血,他拼命给沐瑶清使眼色:老大!老大!咱不差钱!没必要啊!
沐瑶清直接无视了他。
她很清楚,想要将“破晓”的产业做大做强,就必须和宗门深度绑定,形成利益共同体。
让出大部分利润,换来的是宗门的全力支持和庇护,以及一个无人敢惹的“官方背景”。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玄清道长和一众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这哪是弟子啊!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财神爷啊!
“准了!”玄清道长一拍大腿,“何止是峡谷!后山方圆百里,你看上哪块地,随便圈!人手不够,宗门给你调!有人敢来捣乱,宗门第一个不答应!”
就这样,一场关乎宗门生死的表彰大会,最后开成了一场气氛热烈的“招商引资洽谈会”。
沐瑶清,兵不血刃,不仅解决了自身的信任危机,还成功地为自己的商业帝国,拿下了最重要的一块版图。
而就在缥缈宗上下,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美好“钱”景的展望中时。
一场真正的、来自天机阁的雷霆之怒,正在悄然酝酿。
他们还不知道,那个名为“天罚”的计划,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远比十几家宗门围攻,更加恐怖、更加绝望的天灾!
第150章 天罚?我看你是想上天!
夜,深沉如墨。
缥缈宗,灯火通明。
白天的喜悦还未散去,整个宗门都沉浸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未来宗门即将崛起的宏伟蓝图。
后山峡谷的工地上,更是热火朝天。在宗门的大力支持下,数千名擅长土木工程的弟子,正在连夜施工,一座宏伟的“物流中转枢纽”已经初见雏形。金多宝叉着腰,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灵石在向他招手。
一切,都显得那么欣欣向荣。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一股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危机感,却悄然笼罩了清虚峰。
洞府内。
沐瑶清猛地从打坐中惊醒,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来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毁灭,看到了死亡!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恐怖!
“星河!”她厉声喝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星河指下的琴弦,“铮”的一声,应声而断!
他覆着黑绫的脸,猛地转向了天空,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阵法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庞大、极其邪恶的阵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正在抽取这片天地的生机!”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整个缥缈宗,乃至方圆千里的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灵气,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流逝!
山间的树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黄。
溪流中的游鱼,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
就连宗门里饲养的那些灵兽,都发出了不安的、绝望的悲鸣。
“怎么回事?!”
“我的灵力我的灵力在消失!”
“天呐!快看外面的树!”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在整个缥缈宗内爆发开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无论怎么运转功法,都无法阻止!
修为低的弟子,甚至已经脸色煞白,瘫倒在地。
缥缈宗的上空。
原本璀璨的星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旋涡般的漆黑!
那旋涡的中心,无数道血红色的、如同闪电般的符文,正在飞速地凝聚、交织,散发着不祥与毁灭的气息。
一股浩瀚、冷漠、宛如天威般的意志,从那旋涡中降临,俯瞰着下方这片正在被剥夺生机的土地。
“天机不可逆!”
“忤逆者天罚!”
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宏大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天罚大阵!
这,就是天机阁真正的杀手锏!
他们不派一兵一卒,却能于万里之外,布下这等逆天邪阵,直接抽取一整片地域的生机与灵气,将这里,化为一片死地!
这已经不是修士之间的战争了,这是天灾!
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快!开启护山大阵!!”
玄清道长凄厉的吼声,响彻云霄。
然而,已经晚了。
护山大阵的光幕,刚刚亮起,就在那恐怖的抽取之力下,剧烈地闪烁起来,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大阵的能量,同样在被疯狂地抽取!
最多撑不过一炷香!
绝望!
无尽的绝望,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面对这种如同天威般的伟力,任何个人的力量,都显得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他们就像是被关在一个密闭瓶子里的蚂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瓶子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然后窒息而死。
这就是天机阁的底气!
这就是他们掌控九州千年,无人敢于真正反抗的根本原因!
天机阁总部。
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宫殿里。
一面巨大的水镜,正清晰地映照出缥缈宗此刻的末日景象。
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身穿星辰道袍的老者,正盘坐于水镜之前,他的双手,正按在一个复杂无比的阵盘之上。
他,就是天机阁的阁主,天枢子。
在他的身后,站着十一名戴着各式面具的地支行走。他们看着水镜中的画面,眼神中,充满了冷漠与快意。
“阁主,‘天罚’一出,缥缈宗将再无生机。”一个戴着龙形面具的男子,躬身说道。
天枢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是他们自找的。敢于挑衅天机阁的威严,就要有承受天罚的觉悟。沐瑶清天命阁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只是笑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相信,不出一个时辰,缥缈宗,连同那个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的少女,都将化为历史的尘埃。
清虚峰,洞府前。
石磊和廖凡,背靠着背,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他们体内的灵力,已经流失了近一半。
“老大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廖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绝望,“这还怎么打?人家根本不跟你玩肉搏,直接掀桌子,釜底抽薪啊!”
“别废话!保存体力!”石磊怒吼道,他将那尊巨大的丹炉挡在身前,试图减缓灵力的流失,但效果甚微。
秦月的情况稍好一些,她体内的厄难毒体,似乎对这种抽取生机的力量,有一定的抗性。但她的脸色,也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沐瑶清和苏星河的身上。
他们,是最后的希望。
沐瑶清抬着头,死死地盯着天空那恐怖的血色旋涡,眼中没有绝望,只有滔天的怒火和疯狂的战意!
天罚?
好一个天罚!
前世,她也是在这样的大阵之下,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自爆身亡。
这一世,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想用同样的招数,杀我两次?”
沐瑶清的嘴角,咧开一个疯狂而嗜血的笑容。
“天机阁,你们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苏星河:“星河,这个阵法的核心,在哪里?!”
苏星河闭着眼,十指在虚空中急速地拨动,仿佛在弹奏着一曲无声的乐章。他的神识,化作亿万道无形的丝线,顺着那股抽取之力,疯狂地向着天空的旋涡探去!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比纸还要白。
推演这种等级的邪阵,对他神魂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找到了!”
数息之后,他猛地睁开眼(尽管被黑绫覆盖),“指向”了旋涡中心,那团由无数血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区域!
“那里!是整个阵法的能量中枢!也是最薄弱的地方!只要能击溃它,大阵自破!”他急促地说道,“但是,它在汲取了庞大的生机和灵气之后,会发动一次真正的‘天罚之雷’!那一击的威力,足以将元婴后期的修士,都轰成飞灰!”
“我需要时间!”沐瑶清眼神决绝,“在我准备好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道雷落下来!”
“交给我!”苏星河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那把断了一根弦的“清河”古琴,横于膝上。
“瑶清,你还记得吗?我曾说过,我的琴音,既可救人,亦可杀人。”
“但其实,还有第三种用法。”
他抬起头,对着天空那毁天灭地的旋涡,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却又无比决绝的笑容。
“那就是逆天!”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了剩下的六根琴弦之上。
“清河六响,逆转乾坤!”
“第一响,山河寂!”
“铮——!”
一声苍凉、悲怆的琴音,响彻天地!
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缥缈宗所有正在枯萎的草木,竟奇迹般地,停止了凋零!
“第二响,四海凝!”
“铮——!”
又是一声琴响,霸道无匹!
那股疯狂抽取灵气的力量,竟被这道琴音,硬生生地遏制住了!无数修士惊喜地发现,自己体内灵力的流失,变慢了!
“第三响,苍穹碎!”
“铮——!”
这一声,高亢入云,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之意!
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音波,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无形利剑,逆流而上,狠狠地斩向了天空那巨大的血色旋涡!
“轰——!!”
旋涡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无数血色符文,竟被这一剑,斩灭了小半!
“噗——!”
苏星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连续弹出这逆天的三响,已经让他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然而,他的手,没有停。
他看着身旁,那个正在从储物戒中,疯狂地向外掏着东西的少女,眼中充满了温柔与信任。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
而他,会用自己的生命,为她争取到,这宝贵的时间!
与此同时。
沐瑶清的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那座“小山”,全都是由一种东西组成的。
——灵石!
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
堆积如山!数以亿计!
这些,是她重生以来,靠着走私、炼丹、开坊市搜刮来的全部家当!
是整个“破晓集团”的流动资金!
是金多宝的命根子!
如果金多宝此刻在这里,看到这一幕,怕是会当场心肌梗塞,昏死过去。
“老大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廖凡看着这夸张到极点的灵石山,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败家!太败家了!
这得是多少钱啊!
沐瑶清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伸出双手,按在了那座灵石山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混沌衍天诀》,疯狂运转!
“轰——!!”
整座灵石山,瞬间爆发出了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无穷无尽的、精纯到恐怖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被沐瑶清的身体,疯狂地吞噬了进去!
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她的修为,在这一刻,开始了匪夷所思的、突破常理的疯狂暴涨!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巅峰!
“咔嚓——!”
瓶颈,应声而碎!
金丹期!
她竟然,在临战之中,借助无穷无尽的灵石之力,强行冲关,一步迈入了金丹大道!
然而,这还没完!
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巅峰!
金丹中期!
她的修为,还在以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天空之上。
“第四响,神魔陨!”
“第五响,轮回崩!”
苏星河再次连弹两响!他每弹出一声,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口中的鲜血,如同泉涌!
他身下的地面,已经承受不住这恐怖的音波之力,寸寸龟裂!
而天空中的血色旋涡,也被这两响,再次重创!
但同时,也被彻底激怒了!
旋涡中心的血色符文,开始疯狂地收缩、凝聚!
一道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的血色雷霆,正在快速成型!
“天罚之雷”,要降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沐瑶清,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双眸之中,一边是璀璨的金光,一边是深邃的混沌!
她的修为,最终,停留在了——
金丹期大圆满!
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而她身前那座小山般的灵石,已经尽数化为了齑粉!
“星河,够了。”
她站起身,对着摇摇欲坠的苏星河,轻声说道。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了天空那即将落下的“天罚之雷”,嘴角,勾起了一抹狂傲到极点的笑容。
“天罚?”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他娘的,叫作钞能力!”
她伸出手,对着天空,遥遥一指。
“万法归一,剑来!”
一声清叱!
那堆化为齑粉的灵石堆中,一把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铁剑,冲天而起!
正是她最初使用的那把凡铁剑!
然而,此刻!
在无穷无尽的混沌灵力的灌注下!
这把凡铁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它在蜕变!在升华!
一道道玄奥的混沌符文,在剑身上流转!
剑身之上,仿佛映照出了宇宙初开,万物衍化的恐怖景象!
这一刻,它不再是一把凡铁剑!
它,是承载了沐瑶清全部修为、全部意志,甚至,是燃烧了那亿万灵石之后,所化的
灭世之剑!
“斩!”
沐瑶清一字吐出!
那把剑,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流光,逆天而上!
迎向了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
天罚之雷!
第151章 这一剑,叫“亿万家产”!
天地间,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缥缈宗内那些肝胆俱裂、瘫软在地的弟子,还是天机阁总部里,那些隔着水镜等着看一场末日烟花的幕后黑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穹之上那毁天灭地的一幕,牢牢钉住。
一道是凝聚了整片地域生机与灵气,由天机阁千年底蕴催发,裹挟着天威意志的血色雷霆——“天罚之雷”。它粗壮如山岳,颜色深沉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雷光边缘跳跃的血色电弧,每一次闪烁,都让下方的空间泛起涟漪,似乎连虚空都承受不住它的威压。那股力量,冰冷、浩瀚、不容置疑,是秩序的具象化,是规则的代言者,代表着对“忤逆者”最无情的审判。
另一道,则是一抹看似纤细、却又蕴含着无尽可能的混沌流光。它没有雷霆那般张扬的声势,却有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韵味。光芒流转之间,仿佛能看到星辰生灭,宇宙初开的幻象。它不代表任何规则,因为它本身,就是诞生一切规则的“因”。它,是沐瑶清燃烧了亿万家产,强行催动金丹大圆满修为,以混沌衍天诀灌注于凡铁之剑上的,倾尽所有的一击。
这一剑,不叫“破天”,也不叫“灭神”。
它只有一个名字——“亿万家产”。
简单,粗暴,充满了让金多宝听了会当场昏厥的铜臭味。
“轰——!!!!!”
终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血雷与混沌,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瞬间的极致静谧。
紧接着,是一片无法用肉眼直视的、纯粹的“白”。
仿佛天地间所有的色彩,都在这一刻被剥离,被那对撞中心的奇点所吞噬。恐怖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不好!护山大阵!”
玄清道长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吼道。他将体内仅存的灵力,疯狂地灌入主峰的阵眼之中。
然而,太晚了。
本就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光幕,在这毁灭性的冲击波面前,就像一个被巨力砸中的鸡蛋壳。“咔嚓”一声脆响,无数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随即“砰”的一声,彻底崩碎!
“完了”
无数缥缈宗弟子,面如死灰。
失去了大阵的庇护,他们将直接暴露在这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能量风暴之下!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就在能量风暴即将席卷整个缥缈宗的刹那,天穹之上,那与血雷僵持的混沌剑光,猛然光芒大盛!
只见那把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凡铁剑,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清越剑鸣!剑身之上,那些流转的混沌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竟化作一个微缩的、不断旋转的混沌旋涡。
那旋涡,竟产生了一股与“天罚大阵”截然相反的、更为霸道的吞噬之力!
席卷而来的能量风暴,竟被它硬生生地扯了回去,鲸吞入口!
“这这怎么可能?!”
天机阁总部,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天枢子,那张枯槁的老脸,第一次出现了骇然与不可置信的神情。
天罚之雷,是他天机阁耗费千年光阴,解析部分天道法则,模拟出的至强杀招。其本质是能量的极致释放与毁灭。
可现在,那个沐瑶清,竟然能反向吞噬这股能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违背了能量守恒的基本法则!这不修真!
“给我破!!!”
天穹之上,传来沐瑶清一声清冷的、带着无尽怒火的叱咤!
那混沌旋涡猛然加速旋转,将最后一丝血色雷光吞噬殆尽后,剑锋一转,逆流而上,挟带着刚刚吞噬的磅礴能量,狠狠地刺入了那片由无数血色符文组成的阵法核心!
那里,是“天罚大阵”位于这片虚空的投影阵眼!
“不——!”
天枢子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他双手在身前的阵盘上疯狂按动,试图切断阵眼与总部的联系。
但,一切都迟了。
混沌之剑,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捅进了一块黄油。
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那些由天机阁大能们精心刻画的、蕴含着天道法则的血色符文,在更为本源的混沌之力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纷纷湮灭、崩溃!
“轰隆!”
一声发自虚空深处的闷响传来。
笼罩在缥缈宗上空的那片不祥的血色旋涡,剧烈地扭曲、挣扎了数息,最终,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般,“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阳光,重新洒落。
星辰,再次闪耀。
那股抽取万物生机的恐怖力量,烟消云散。
天罚大阵破了!
“噗——!”
天机阁总部,天枢子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染红了身前的星辰道袍。他身下的主阵盘,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身前那面映照着缥缈宗景象的巨大水镜,画面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光点。
大阵被毁,他这个主阵人,遭受了最直接、最严重的反噬!神魂都仿佛被撕裂了一角!
“沐、瑶、清”
天枢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布下的必杀之局,为何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对方正面破解!
那一剑那一剑所蕴含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缥缈宗,清虚峰。
当阳光重新照在脸上,当天地间的灵气重新开始流淌,所有人都还处于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恍惚之中。
赢了?
我们竟然赢了?
他们抬起头,望向天空。
只见那道纤细的身影,依旧傲立于虚空之上。她一袭白衣,在能量余波的吹拂下猎猎作响。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在她身前,那把凡铁剑静静地悬浮着,剑身上的混沌光芒已经散去,恢复了它那平平无奇的铁灰色。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剑身之上,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光泽,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发出了喜极而泣的呐喊。
一瞬间,整个缥缈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无数弟子相拥而泣,无数长老老泪纵横。
他们看向天空中那道身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舆论反击战,让他们看到了沐瑶清的智慧与手段,心中是“佩服”。
那么此刻,亲眼见证她一剑破天罚的伟绩,他们心中剩下的,便只有最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崇拜!
她,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弟子。
她,是缥缈宗的守护神!是活着的传说!
然而,就在这万众欢腾的时刻,沐瑶清的身体,却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一股针扎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的经脉深处传来,让她秀眉紧蹙。
强行突破的后遗症,来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刚刚铸就的金丹,虽然看似圆满,但表面却布满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痕。经脉也因为承受了过于庞大的混沌灵力,变得脆弱不堪。
根基,不稳!
这就像用沙土去盖万丈高楼,虽然看起来宏伟,但随时都有崩塌的风险。若不及时找到重塑根基的天材地宝,别说更进一步,就连现在的修为,都可能跌落,甚至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看来,‘无垢剑骨’,是必须拿到手了”沐瑶清心中暗道。
她强压下体内的不适,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下方。
她寻找的,不是那些对她顶礼膜拜的宗门弟子,也不是前来道贺的玄清道长。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躺在石磊怀里,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青年身上。
——苏星河!
“唰!”
沐瑶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苏星河的身旁。
“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石磊这个七尺高的壮汉,此刻眼圈通红,声音哽咽:“老大苏先生他他为了给咱们拖时间,连弹了五响逆天琴音神魂神魂好像”
沐瑶清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搭在了苏星河的手腕上。
一缕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体内。
冰冷。
死寂。
他的经脉枯竭,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严重的反噬。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他的识海!
那片原本应该神魂之力充盈的识海,此刻竟如同一片干涸的湖泊,神魂本源之火,更是微弱得如同一缕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为了拖延那短短的几十息时间,他几乎燃烧了自己的全部神魂!
一股无法言喻的、混杂着心疼、愤怒与后怕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沐瑶清的心脏。
她前世独行万年,心硬如铁,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情感波动。
可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毫不犹豫付出一切的男人,她那颗冰封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没事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体内仅存的,也是最为精纯的混沌灵力,不计后果地渡入苏星河的体内,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那即将熄灭的神魂之火,暂时稳住了他的情况。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她低声呢喃,与其说是在安慰别人,不如说是在对自己下令。
就在这时,玄清道长带着几位宗门里最擅长医道的长老,匆匆赶来。
“瑶清,快让开,让张长老看看!”玄清道长焦急地说道。
一位须发皆白的张长老立刻上前,搭脉、探查,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叹息。
他对着玄清道长,缓缓地摇了摇头。
玄清道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看着沐瑶清,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瑶清张长老说苏先生他,神魂本源已经燃烧殆尽,生机生机将绝。”
“准备准备后事吧。”
最后那几个字,如同数九寒冬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周围的气氛,瞬间从狂喜的顶峰,跌落至冰冷的深渊。
沐瑶清抱着苏星河,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她看着玄清道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同意。”
玄清道长一愣:“瑶清,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
“我说,”沐瑶清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死不了。”
她低下头,看着苏星河那张苍白如雪的脸,覆着的黑绫已被鲜血浸透。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
“以前,都是你护着我。”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无论,花多大代价。”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股刚刚才一剑破天罚的无上威势,再次笼罩全场。
“金多宝!”
“在在!老大!”金胖子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传我命令,”沐瑶清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即刻起,‘破晓’所有产业,进入最高收益模式。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十个亿,不,二十个亿上品灵石的现金流。”
“还有,立刻派人去中州,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今年九州拍卖会的所有拍品名录,特别是关于疗魂圣药的一切信息!”
她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中州方向,眼中燃烧着两簇火焰。
一簇,是救人的希望。
另一簇,是对天机阁不死不休的杀意!
与此同时,在某个未知的神秘空间。
那把被沐瑶清留在清虚峰洞府中的“清河”古琴,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根断掉的琴弦,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连接上。
琴身之上,一个极其暗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女子虚影,正盘膝而坐。她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痴儿”
“也罢,此番神魂燃尽,于你而言,或许并非全是坏事。”
“破而后立,方能斩断因果,重塑仙魂。”
“那丫头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趣一些。混沌体亿万灵石呵,这一世,或许真的能陪你,走到那一步吧。”
虚影渐渐散去,古琴恢复了原样,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第152章 救命?先拿十个亿来谈!
缥缈宗,清虚峰。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过去三天。
大战留下的疮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修复。被毁的护山大阵,在宗门不计成本的投入下,已经重新建立起来,而且规格比之前更高。被能量风暴波及的山林,也在木系法术的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
整个宗门,表面上看,似乎已经从那场末日危机中走了出来,甚至因为那场辉煌的胜利,而士气高涨。
但清虚峰,却被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所笼罩。
沐瑶清的洞府,此刻被设下了重重禁制,任何人不得靠近。
洞府内,一间专门开辟出来的静室里,苏星河静静地躺在一张万年寒玉床上。寒玉床散发的丝丝寒气,与沐瑶清布下的聚灵阵法,共同维持着他体内最后一缕生机。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沐瑶清就坐在床边,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那本就不稳固的混沌灵力,梳理着苏星河体内枯竭的经脉,温养着他那即将熄灭的神魂之火。
她的脸色,比苏星河好不了多少。
“老大,你你吃点东西吧。”
秦月端着一碗用百年灵米熬制的清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到沐瑶清那憔悴的模样,眼圈一红。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沐瑶清脸上,看到如此脆弱和疲惫的神情。
在她心中,老大永远是无所不能的,是天塌下来都能笑着扛住的。可现在,为了苏先生,她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
沐瑶清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放那吧。”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苏星河身上,不敢有丝毫分神。
石磊和廖凡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两个大男人,眼眶也都红了。
“他娘的!”石磊一拳砸在墙壁上,将坚硬的石壁砸出一个深坑,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愤怒,“都怪俺没用!要是俺能再强一点,能多挡一会儿,苏先生就不用”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廖凡情绪同样激动,但他比石磊要理智一些,“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苏先生!老大不是说了吗?要去中州拍卖会找‘九转还魂草’!咱们得想办法搞钱!”
“搞钱?怎么搞?!”石磊像一头困兽,在原地烦躁地踱步,“老大把家底都烧光了!金胖子那儿我刚才去看了一眼,他把自己关在库房里,抱着几块没烧完的灵石碎片,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谁叫都不理!”
“班味太重,已经救不回来了。”廖凡叹了口气,随即眼神一狠,“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抢!中州那些狗大户,一个个富得流油,抢他几家,钱不就有了!”
“你脑子进水了?”秦月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咱们是去救人,不是去结仇!你现在去抢,信不信还没到不夜城,就被人家元婴老怪追杀到天涯海角?”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廖凡急得直挠头。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静室的门,开了。
沐瑶清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锋利,甚至比以前,更加的迫人。
“老大!”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苏先生他”
“情况暂时稳住了。”沐瑶清淡淡地说道,但那语气中的疲惫,却掩饰不住,“但我的灵力,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拿到‘九转还魂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召集所有‘破晓’核心成员,一炷香后,到议事厅开会。另外,去把金多宝给我从库房里拖出来。”
一炷香后。
清虚峰,临时改建的议事厅内。
金多宝被石磊像拖一头死猪一样拖了进来,扔在地上。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双眼无神,面如死灰,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没了都没了我几百年的积蓄啊我那堆得像山的灵石啊一把火,就这么烧没了”
那模样,活像一个输光了家产的赌徒,充满了绝望的“丧”气。
“哭够了没有?”
沐瑶清冰冷的声音,从主座上传来。
金多宝一个激灵,抬起头,看到沐瑶清那冷得像冰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跪好:“老老大”
“我问你,哭够了没有?”沐瑶清重复了一遍。
“够够了”金多宝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够了,就给我起来干活。”沐瑶清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现在,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二十亿上品灵石的现金,存入‘破晓’的总账上。做得到,你还是我的首席财务官。做不到”
沐瑶清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寒意,让金多宝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住了。
“二二十亿?!”
金多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噗通”一声又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道:“老大,你杀了我吧!这怎么可能啊!咱们现在账上,连两百个灵石都拿不出来了!你让我上哪给你变二十亿出来啊!还是上品灵石!这简直是小刀刺屁股——离了大谱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沐瑶清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一个月,二十亿。这是死命令。”
“老大,这不是钱的事啊,是真的做不到啊!”金多宝都快哭了,“咱们之前的产业,虽然赚钱,但那都是细水长流。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除非除非咱们去抢劫九州大陆所有一流宗门的宝库!”
“谁说让你去抢了?”沐瑶清冷哼一声,“战争,是敛财最快的方式。战争刚刚结束,遍地都是黄金,就看你有没有脑子去捡。”
她站起身,走到议事厅中央挂着的一幅巨大的九州地图前,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第一,‘破晓保险’即刻上线新业务——‘天罚险’。”
“天罚险?”众人都是一脸懵逼。
“没错。”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特有的、冰冷而精明的弧度,“经此一役,所有宗门都看到了天机阁的手段。他们怕不怕?他们怕!他们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缥缈宗!”
“我们就卖给他们一个‘安心’。凡购买我‘破晓’天罚险的宗门,若遭遇类似天罚大阵的攻击,我‘破晓’承诺,将提供与此次破解天罚大阵同等级别的‘破阵服务’一次!”
“当然,”她话锋一转,“保费,得按他们宗门的资产和规模来算。比如丹鼎宗那种富得流油的,一年收他个几千万上品灵石当保费,不过分吧?”
“嘶——!”
金多宝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就亮了!
高!实在是高!
这他娘的不是卖保险,这简直是卖护身符啊!是卖命啊!有了缥缈宗这次活生生的广告案例,那些胆小又惜命的宗门,还不得哭着喊着送钱上门?!
“第二,”沐瑶清的笔,又落在了地图上那些因为大战而满目疮痍的区域,“上线‘宗门重建专项贷款’业务。”
“此次大战,天机阁虽然没派一兵一卒,但血煞宗、百兽门那些去趁火打劫的,可是把天机阁的各个分舵,以及那些跟着天机阁混的墙头草宗门,砸了个稀巴烂。他们想不想重建?想!他们有钱吗?不一定有!”
“我们就贷款给他们!利息嘛就比九州钱庄,高那么个三五成好了。我相信,为了东山再起,他们会很乐意接受的。”
金多宝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起来。
这又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用别人的钱,赚别人的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金多宝,你立刻放出消息。就说我缥缈宗沐瑶清,为感谢九州同道在此次事件中的仗义执言,将委托‘破晓商会’,在九州拍卖会开始前,于不夜城,小规模预售一批由我亲手炼制的极品丹药。”
“丹药的种类不用多说,但要着重强调其中一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伪·婴神丹’。”
“伪·婴神丹?!”
这五个字一出,连一直沉默的秦月,都动容了。
婴神丹,那是传说中能帮助金丹大圆满修士,突破至元婴期的无上神丹!早已失传千年!
“没错,‘伪’。”沐瑶清强调道,“放出风声去,就说此丹,虽不如真正的婴神丹,但也能让金丹大圆满修士,增加一成的结婴几率!”
一成!
看似不多,但对于那些被困在金丹大圆满数百年,寿元将尽的老怪物们来说,这一成的几率,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是让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换取的一线生机!
“老大,你你真炼出来了?!”金多宝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灵石,在向他招手。
“这你不用管。”沐瑶清淡淡地道,“你只需要把气氛给我烘托到位。让全天下的金丹修士,都知道这个消息。让那些卡在瓶颈的老怪物们,都给我带上全部家当,去不夜城等着!”
她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哪里是什么商业计划,这分明就是一台设计精密的超级印钞机!
“天罚险”收割顶层宗门的恐惧。
“重建贷”收割中下层势力的需求。
“伪·婴神丹”则收割所有顶尖散修和老怪物的毕生积蓄!
海陆空三位一体,全方位,无死角!
金多宝激动得满脸通红,之前那股子“班味”和“丧”气一扫而空,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老大,我明白了!”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因为动作太猛,身上的肥肉都甩出了几道波浪,“您放心!别说二十亿,一个月内,我给您搞四十亿来!完不成任务,我金多宝自己把头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干活五分钟,摸鱼两小时”的日子结束了!从今天起,老子要“早开会晚加班,主打一个充实”!
看着金多宝重新燃起斗志,沐瑶清点了点头。
她知道,钱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中州之行了。
她正准备宣布散会,忽然,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一道极其强横、霸道的神识,竟无视了她的禁制,直接横扫了进来!
那神识,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怒意!
元婴后期!
沐瑶清眼神一凝。
整个缥缈宗,只有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
“沐瑶清!”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整个清虚峰上空响起。
“速来主峰见我!”
议事厅内,众人脸色大变。
玄清道长也是元婴期,但声音绝没有如此霸道!
“是是太上长老!”一位见多识广的核心成员,颤声说道,“他他不是在闭死关,冲击化神期吗?怎么会突然出关了?!”
所有人都知道,太上长老,是林婉儿的师父!
而且是整个宗门里,最疼爱林婉儿的人!
他这次出关,所为何事,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沐瑶清的传讯玉简,疯狂地闪烁起来。是玄清道长的紧急传讯,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无奈:
“瑶清!情况不妙!太上长老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林婉儿的死讯,雷霆大怒!他现在认定是你害死了林婉儿,并引来了天罚之祸,要要将你废除修为,打入思过崖!你千万不要过来!赶紧找机会,从后山跑!”
跑?
沐瑶清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宗门内部的隐患,在最关键的时候,爆发了。
她缓缓收起传讯玉简,看了一眼议事厅内众人那担忧的眼神,淡淡地说道:
“你们,继续执行计划。”
“石磊,廖凡,秦月,跟我走。”
“去哪儿啊,老大?”廖凡紧张地问道。
沐瑶清转过身,向外走去,阳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去见见这位,不问世事许多年,一出关就想拿我问罪的”
“太上长老。”
第153章 太上长老?我教你做事!
缥缈宗,主峰议事大殿。
气氛,冷得能掉冰碴子。
大殿正中,一个身穿玄色道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的老者,正端坐于宗主之位。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中,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却如同实质的利剑,让在场的所有长老和执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便是缥缈宗的定海神,闭关已有百年之久的太上长老——玄寂真人。
玄清道长,这位平日里威严满满的宗主,此刻只能屈居于下首的第一个位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像吃了半斤没炒熟的黄豆,又苦又涩,还不敢放个屁。
大殿中央,跪着几个哭哭啼啼的长老,正是之前林婉儿那一派系剩下的余党。
“太上长老!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一个山羊胡长老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指着殿外,声嘶力竭地控诉,“那沐瑶清,妖言惑众,残害同门!婉儿师侄不过是与她有了几句口角,竟被她设计害死在药神冢中,尸骨无存啊!我等为婉儿师侄说了几句公道话,更是被她百般打压,动辄以所谓的‘小账本’威胁,我等我等在宗门内,已经快没有活路了啊!”
“是啊,太上长老!”另一个胖长老也跟着附和,一边说还一边偷偷观察玄寂真人的脸色,“此女心狠手辣,目无尊长!前几日,更是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引来了天机阁的‘天罚’,险些让我缥缈宗千年基业,毁于一旦!若非天机阁手下留情,我等今日,恐怕已是枯骨一堆了!她就是个扫把星,是宗门的灾祸根源啊!”
这番话,当真是小刀刺屁股——开了眼了。
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天机阁手下留情?这话要是让那些被天罚大阵吓得屁滚尿流的弟子听到,怕不是要当场冲上来撕烂他的嘴。
玄清道长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来:“胡说八道!王长老,李长老,你二人颠倒黑白,还有没有一点宗门长老的体统!若非瑶清,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宗主!”山羊胡王长老立刻反咬一口,一副悲愤填膺的样子,“您就是被那妖女蒙蔽了!她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啊?林婉儿是您的亲传弟子,如今她惨死,您不为她报仇,反而偏袒一个外人!您您对得起婉儿师侄的在天之灵吗?”
“你——!”玄清道长气得眼前发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够了。”
就在此时,主座上的玄寂真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十几度。
他没有看那几个哭诉的长老,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直直地射向玄清道长:“玄清,我闭关前,是如何与你交代的?婉儿天赋异禀,心性单纯,是我缥缈宗未来的希望,让你好生照看。如今,她死了。你,有何话说?”
那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玄清道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师叔,此事另有隐情。林婉儿她”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玄寂真人冷冷地打断了他,“我只知道,我的徒孙,死了。而那个害死她的凶手,如今,还在外面逍遥法外,甚至搅得宗门上下,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我缥缈宗,以仁立派,以德服人。何时,轮到一个心狠手辣、满身戾气的黄毛丫头,来指手画脚了?传我法旨,将那沐瑶清擒下,废去修为,打入后山思过崖,永世不得出关!若有违抗或包庇者,同罪论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那几个告状的长老,脸上露出了狂喜与得意的神色。
而大部分知晓内情的长老,则是脸色煞白,心中充满了绝望。
太上长老,这是铁了心要护短,要拿沐瑶清开刀,来平息他心中的怒火啊!
这哪是处理事情,这简直是糊涂他妈给糊涂开门——糊涂到家了!
“不可啊!太上长老!”金多宝的师父,那位掌管宗门财政的钱长老,第一个站了出来,急得满头大汗,“沐瑶清对宗门有不世之功,您不能”
“功?”玄寂真人发出一声嗤笑,眼神轻蔑,“引来天罚,险些灭门,这也叫功?钱师侄,我看你这管家当得,脑子也跟着灵石一起生锈了。”
“我”钱长老被噎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再多言。
玄清道长更是心急如焚。他知道玄寂真人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正想不顾一切地将真相全盘托出,就在这时——
“谁啊?大清早的,在宗门大殿里开追悼会呢?”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门口,阳光正好。
沐瑶清背着光,缓步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面沉如水的石磊、廖凡和秦月。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月白色弟子服,未施粉黛,脸色因为消耗过度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就那么闲庭信步地走进来,仿佛不是来接受审判的,而是来自己家后花园里遛弯的。
她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大殿里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那几个跪地哭丧的长老身上,嘴角一撇,啧啧两声:“哟,这不是王长老、李长老吗?怎么着,林婉儿的头七还没到呢,你们就提前在这儿给她哭上了?这孝心,真是感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婉儿不是太上长老的徒孙,是你们几个的亲妈呢。”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几个长老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妖女!你胡说八道什么!”王长老指着沐瑶清,气得浑身发抖。
“我胡说?”沐瑶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玩味,“王长老,我记得你有个儿子,在百兽门当内门弟子吧?上个月,他是不是刚得了一头三阶的铁背苍狼当坐骑?那玩意儿,市价少说也得五十万上品灵石吧?就凭你儿子那点月俸,他买得起吗?”
王长老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沐瑶清又看向那个李胖子,笑了笑:“李长老,你主管宗门丹药采购,这可是个肥差啊。听说你最近在山下的坊市里,新置办了一座三进的宅子,还给你那第十八房小妾,买了一支南海珍珠炼制的步摇?啧啧,真是大手笔。我查了查宗门的账,你一年的俸禄,加上丹药堂的分红,好像还不够买那宅子一个茅房的吧?”
李长老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肥胖的身躯抖得跟筛糠一样。
沐瑶清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目光,终于与主座上的玄寂真人,对上了。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你,就是沐瑶清?”玄寂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冰冷,那股属于元婴后期的庞大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朝着沐瑶清当头压下!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一个下马威!让她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巧言令色,都是徒劳!
然而,沐瑶清站在那如山般的威压之下,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甚至还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哎呀,不错不错。好久没做过这么带劲儿的‘马杀鸡’了,这力道,正合适。太上长老,您这手艺,不去山下开个推拿馆,真是屈才了。”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沐瑶清。
疯了!这丫头绝对是疯了!
有人敢把太上长老的灵力威压,说成是“马杀鸡”?!
玄寂真人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也终于绷不住了,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威压,落在对方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怎么可能?!
他哪里知道,沐瑶清的身体经过混沌之力的淬炼,识海更是因为重生而坚韧无比。这点威压,对别人来说是泰山压顶,对她来说,还真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放肆!”玄寂真人终于怒了,一拍扶手,厉声喝道,“黄毛丫头,见了本座,为何不跪!”
“跪?”沐瑶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说道,“太上长老,你怕不是闭关把脑子闭糊涂了吧?咱们缥缈宗的门规里,哪条写了弟子见了太上长老必须下跪的?”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朗声道:“我沐瑶清,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算老几?”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玄寂真人气得须发皆张,猛地站起身来,“来人!给我把这个目无尊长、大逆不道的孽障,拿下!”
然而,他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竟无一人敢动。
所有长老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装起了鹌鹑。
开玩笑!去拿沐瑶清?先不说人家刚刚才救了整个宗门,是全宗上下的大恩人。就凭她那一剑破天罚的实力,现在谁敢上去触这个霉头?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屎)吗!
看到这一幕,玄寂真人的脸色,变得无比铁青。
他这才惊骇地发现,自己闭关不过百年,这宗门,似乎已经不再是他说了算了。
“好,好,好!”他怒极反笑,“一群吃里扒外的废物!你们不动手,本座,亲自来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一只由磅礴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手,已经出现在沐瑶清头顶,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抓下!
他竟真的要不顾身份,亲自对一个弟子动手!
“老大!”
“瑶清!”
石磊、秦月,和下首的玄清道长,同时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却被那股庞大的气机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然而,就在那只巨手即将落下的瞬间。
沐瑶清动了。
她不闪不避,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留影石,然后,将灵力注入其中。
一道光幕,瞬间在大殿中央展开。
光幕之中,出现的,正是药神冢内的景象。
画面里,林婉儿那张平日里清纯可人的脸,此刻却因为嫉妒与怨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沐瑶清!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总是要抢走我的一切!苏星河是我的!缥缈宗未来宗主夫人的位置,也该是我的!”
“只要你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跟我抢了!”
“天机阁的师兄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帮他们拿到药神传承,除掉你,他们就会扶持我,成为缥缈宗下一任的宗主!”
一段段对话,一个个画面,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林婉儿勾结天机阁,谋害同门,意图篡夺宗主之位的阴谋,被揭露得淋漓尽致,再无任何辩驳的余地!
整个大殿,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还支持林婉儿,或是保持中立的长老,此刻都是一脸的震惊与骇然!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温婉可人、天赋出众的宗主亲传,背地里,竟是如此一副蛇蝎心肠!
那几个刚刚还在哭丧的长老,更是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玄寂真人,那只停在半空中的灵力巨手,也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个面目狰狞的林婉儿,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失望。
他最疼爱的徒孙,他寄予了厚望的宗门未来竟然是这样一个东西?
“这这是污蔑!是伪造的!”他嘴唇哆嗦着,还在做着最后的辩解。
“伪造?”沐瑶清收起留影石,冷笑一声,“太上长老,你也是元婴大能,这留影石是真是假,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她向前一步,目光咄咄逼人,气势上,竟丝毫不弱于对方!
“现在,我们来好好算算账。”
“第一,林婉儿勾结外敌,谋害同门,意图颠覆宗门,按门规,该当如何?”
玄寂真人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按门规,此乃叛宗大罪,当处以神魂俱灭之刑!
“第二,”沐瑶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天罚之祸,究竟是谁引来的?是我,还是你这位与天机阁暗通款曲的好徒孙?若不是我拼死一搏,烧光了亿万家产,现在这缥缈宗,还能剩下几块完整的砖头?”
“我救了整个宗门,是为功。你这徒孙险些灭了整个宗门,是为过!你现在,不问青红皂白,不辨是非功过,一出关就要废我修为,拿我问罪。太上长老,我倒想问问你——”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你,究竟是为了一己之私,泄你那护短的私愤?”
“还是,为了整个缥缈宗的千秋大业,主持公道?!”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玄寂真人的脸上!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羞愧,而微微颤抖。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
沐瑶清缓缓走到玄清道长的身旁,从他手中,拿过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由暖玉制成,刻着缥缈云纹的令牌。
——缥缈令!
代表着宗主最高权限的信物!
她将缥缈令举起,对着所有人,朗声说道:“宗主有令!长老王德发(山羊胡)、李富贵(胖子),颠倒黑白,污蔑同门,中饱私囊,即日起,废除长老之位,打入地牢,听候发落!”
“至于太上长老”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玄寂真人的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念在您闭关百年,与世隔绝,信息接收有延迟,属于‘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此次就不予追究了。”
“不过,您老人家年纪大了,还是少管点闲事,多喝点热水,回后山好好养老吧。这缥缈宗,现在还不需要您出来主持大局。”
“你你”玄寂真人指着沐瑶清,气得浑身发抖,最终“噗”的一声,竟急火攻心,喷出了一口老血!
他堂堂元婴后期的大能,缥缈宗的定海神针,竟被一个金丹期的丫头片子,当着全宗门高层的面,教训得体无完肤,还让他多喝热水?!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一刻,玄寂真人只觉得自己的百年道心,都快要被气碎了。
而沐瑶清,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对着已经完全呆滞的玄清道长,微微一礼:“宗主,内部问题已经解决。弟子即日,便要启程前往中州。苏先生的命,等不了。缥缈宗的未来,也等不了。”
说完,她便带着石磊三人,在一众长老敬畏、震撼乃至恐惧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只留下大殿中,那个捂着胸口、吐着血、怀疑人生的太上长老,以及一个烂摊子。
玄清道长看着沐瑶清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主座上那个颜面尽失的师叔,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他知道。
从今天起,这缥缈宗的天,真的要变了。
第154章 中州不夜城,全员狼人杀
半个月后。
九州大陆,中州。
与东荒的蛮荒广袤、南疆的湿热多瘴不同,中州,是整个九州大陆当之无愧的心脏。
这里地势平坦,沃野千里,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雾。无数的天材地宝在此生长,无数的灵脉矿藏深埋地底。自古以来,这里便是各大顶级宗门、千年世家盘踞的核心地带。
而“不夜城”,便是这心脏中的心脏,皇冠上的明珠。
传说,不夜城是一座从太古时代就存在的巨城,它悬浮于离地千丈的高空之上,终年被一层由上古阵法形成的璀璨光幕所笼罩。无论外界是白昼还是黑夜,城内永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不夜城”之名,也由此而来。
这里,没有凡人,没有王朝。
这里,是修士的天堂,也是魔鬼的乐园。
城内,由丹鼎宗、天机阁、万法门等几个超一流势力共同派人组建“执法队”,维持着表面上的秩序——禁止在主干道上大规模斗法。
至于暗地里,那些阴暗的巷道,奢华的洞府,混乱的黑市每天有多少人神秘失踪,有多少起杀人夺宝,那就没人管,也管不过来了。
这里,奉行的,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强者为尊,实力至上。
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和灵石,你可以在这里享受到一切;若是没有,那你自己,很可能就会成为别人享受的“资源”之一。
此时,在不夜城南边的主城门入口处。
一艘造型极为朴实,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灵舟,慢悠悠地降落下来。与其他那些动辄雕龙画凤、流光溢彩的豪华飞舟相比,它简直就像是一群白天鹅里,混进了一只土了吧唧的丑小鸭。
灵舟上,走下来一行五人。
为首的,正是沐瑶清。
她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色劲装,将一头青丝高高束起,脸上戴着一张最普通不过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颌与淡色的唇。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的身后,石磊依旧是一副憨厚壮汉的模样,但他背上,却多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一丈多高的巨大物件,看起来像是什么重型兵器,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廖凡则是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模样,东张西望,满眼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好奇。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料子考究的法衣,腰间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脖子上还戴着一串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灵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哇!老大,快看!那楼那楼居然是飘在天上的!”廖凡指着远处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琼楼玉宇,大惊小怪地叫道。
“我的乖乖,中州的女修士,就是带劲儿!你看那个,腿真长!那个,劲儿真大!咦?她怎么瞪我?”他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瞟,结果被一个路过的、身材高挑的持剑女修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他赶紧缩了缩脖子。
跟在廖凡身边的秦月,则是一脸的嫌弃,恨不得离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远一点。她同样戴着面纱,一袭黑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那双露出来的眼眸,却如同寒星,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她自从进入中州地界,眉头就一直微微蹙着,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而走在最后的,是一个推着玉床的傀儡。玉床上,苏星河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一张薄毯,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们这一行人,组合实在是有些古怪。
一个戴面具的神秘女修,一个背着重武器的壮汉,一个看起来像暴发户的二愣子,一个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黑衣女子,还有一个病人?
他们刚一进城,立刻就吸引了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有贪婪,有觊觎,有审视,也有纯粹的看肥羊的眼神。
特别是在廖凡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停留的目光尤其多。
“几位,第一次来不夜城?”
一个贼眉鼠眼、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凑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看几位面生得很。这不夜城啊,水深着呢。没个熟人带着,可是容易吃亏的。小老儿我叫‘包打听’,在这城里混了几十年了,上到哪家洞府的灵气最浓郁,下到哪个旮旯的黑市有好货,我门儿清!只要几位给点辛苦费,我保证把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廖凡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哦?真的假的?那你知道哪里的姑娘最漂亮嗷!”
他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石磊,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闭嘴!”石磊瓮声瓮气地呵斥道。
沐瑶清没有理会那个“包打听”,她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方圆百里。
一进城,她就感觉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驳杂的气息。
有丹药的香气,有法宝的灵光,但更多的,是血腥味,以及隐藏在繁华之下的杀气。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狼人杀现场,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刚刚还对你笑脸相迎的路人,会不会在下一个转角,就拔刀捅向你的后心。
而且,她还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几股熟悉的气息。
其中一股,阴冷、毒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盘踞在城东的一座豪华府邸里。
——天机阁,“子鼠”。
看来,上次被苏星河的琴音重创之后,他也跑到这不夜城来疗伤了。
另一股气息,则充满了浓郁的丹火之气,高高在上,盘踞在城中心最宏伟的一片建筑群中。
——丹鼎宗。
还有几股气息,充满了暴虐、淫邪、诡异的味道,散落在城西的几个区域。
——魔道六宗的人,也来了不少。
看来,她放出的“伪·婴神丹”的消息,已经成功地把这些牛鬼蛇神,全都吸引过来了。
“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沐瑶清淡淡地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有些中性,辨不出男女。
她直接无视了那个“包打听”,带着众人,朝着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走去。
“哎,客官,别走啊!”包打听不死心,还想跟上来。
沐瑶清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再跟一步,死。”
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其中蕴含的森然杀意,却让那个包打听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沐瑶清一行人走远,直到背影都看不见了,才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可怕的眼神!好可怕的杀气!
那女的,绝对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城中最奢华的客栈,名为“云顶天宫”。
这座客栈,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飞行法宝,悬浮在不夜城的最高处,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能住进这里的,非富即贵。
当沐瑶清一行人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时,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
实在是他们这一行人的打扮,和这里的奢华氛围,太格格不入了。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皱着眉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假笑,和不易察觉的轻蔑:“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我们云顶天宫,只接待贵客,这价格嘛”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看你们这穷酸样,住得起吗?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做生意。
沐瑶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随手扔出了一枚储物戒指。
那管事下意识地接住,神识往里一扫,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最后,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得像个发面馒头。
储物戒指里,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灵石。
堆积如山的上品灵石!
那数量,多到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一时间都数不清!
一千万?两千万?还是更多?!
管事的腿,软了。
他感觉自己接住的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一座沉甸甸的灵石矿脉!
“贵贵客!”
他的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表情,也从轻蔑变成了极致的谄媚与恭敬,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小的该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几位里面请,里面请!”
他一路点头哈腰,亲自在前面引路,那态度,恨不得跪下来给沐瑶清擦鞋。
“顶层的天字号庭院,还有吗?”沐瑶清淡淡地问道。
“有!有!必须有!就算没有,小的也给您变出来!”管事拍着胸脯保证,“天字一号,‘揽月台’,一直给您留着呢!那里最是清净,自带聚灵法阵和隔音禁制,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您和这位公子的休养!”
他现在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位戴着面具、出手就是几千万灵石的“大佬”,绝对是某个隐世宗门或者千年世家出来历练的少主!
至于旁边那个像暴发户一样的二愣子,肯定是这位少主带出来见世面的傻亲戚。
沐瑶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就在她即将走上通往顶层的传送阵时,她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她感觉到,一道极其隐晦,却又让她感到莫名熟悉的强大气息,从客栈的某个角落,一扫而过。
那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但又带着一种飘忽不定的诡异感,仿佛不属于这个空间。
她立刻循着感应望去,却只看到了几个正在品茶论道的华服修士,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股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是错觉吗?
沐瑶清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总觉得,这股气息,她在哪里感受到过
就在她沉思之际,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侍女,捧着一个鎏金托盘,恭敬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贵客,这是我们云顶天宫的首席丹师,古大师,听闻您入住,特意派人送来的请柬。”
沐瑶清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制作精美的请柬上。
请柬由金丝楠木制成,散发着淡淡的异香。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丹师交流宴”。
而在请柬的右下角,烙印着一个古朴的徽记。
那是一个燃烧着九色火焰的丹炉。
看到那个徽记的刹那,沐瑶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丹王,古家!
她前世,被无数势力围攻,最终自爆身亡。
而提供那些能追踪她气息的“牵机引”,并最终布下“锁魂绝命丹阵”的,正是这个以炼丹术闻名九州的千年世家——丹王古家!
她永远也忘不了,在自己被丹阵困住,灵力耗尽之时,古家的少主古长风,是如何站在阵外,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眼神,欣赏着她的狼狈与绝望。
没想到,这一世,这么快就遇上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沐瑶清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夹起了那张请柬。
“告诉古大师,”她对着那侍女,淡淡地说道,“这宴会,我,去定了。”
第155章 想打我脸?你脸还不够大!
云顶天宫,天字一号庭院,“揽月台”。
这里不愧是整座不夜城最顶级的居所。
庭院悬浮于云海之上,占地极广。脚下是以整块暖玉铺就的地板,踩上去温润舒适。院中栽种着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中央甚至引来了一道小型的灵泉,泉水叮咚,雾气氤氲,灵气浓度比之外界,高了何止十倍。
站在这里,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天边的星辰,俯瞰下去,整座不夜城的璀璨灯火,尽收眼底,如同一条流淌的光之银河。
“乖乖!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廖凡像个土拨鼠一样在院子里到处乱窜,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嘴里啧啧称奇,“老大,住这一晚上得多少钱?够不够买俺们缥缈宗一座山头了?”
“闭嘴。”秦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她正警惕地检查着庭院四周的禁制,确认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石磊则小心翼翼地将背上那个巨大的黑布包裹卸下,靠在墙角。他没理会廖凡的咋咋呼呼,而是第一时间走到推着苏星河的傀儡旁边,检查了一下寒玉床的灵力供给,确保万无一失。
沐瑶清没有理会众人的动静。
她站在庭院的边缘,凭栏而立,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她的手中,正把玩着那张来自丹王古家的鎏金请柬。
“老大,这什么‘狗屁交流宴’,一听就没安好心!”廖凡凑了过来,愤愤不平地说道,“丹王古家,那可是天机阁的铁杆狗腿子!当年在东荒,他们家的探子就跟苍蝇一样盯着咱们!这次他们主动送上门来,肯定是想给咱们下套!依我看,甭去了!直接一把火把这请柬烧了,看他们能把咱们怎么着!”
“不去?”沐瑶清转过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为什么不去?有人上赶着把脸伸过来让我打,我若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可是”廖凡还是有些担心,“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夜城里,丹王古家的势力可不小。万一他们”
“放心。”沐瑶清淡淡地说道,“他们想玩的,是丹术。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所谓的丹王世家,和我比起来,究竟谁才是那个‘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她前世,与古家斗了上千年。
古家最擅长的,便是以各种诡异的丹毒和丹阵杀人于无形。但他们最大的依仗,那本号称丹道总纲的《神农百草经》,其残篇,如今就在沐瑶清的脑子里。
跟她比炼丹?
这简直就是鲁班门前耍斧头,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秦月,”沐瑶清忽然开口。
“在。”秦月瞬间出现在她身边。
“从进城开始,你就心神不宁,感应到什么了?”沐瑶清问道。
秦月皱着眉,沉吟了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的厄难毒体,对各种毒物、煞气都极为敏感。这不夜城里,虽然各种气息驳杂,但有一股气息,非常特别。”
“它很微弱,隐藏得极深,但却让我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渴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一样。”
“召唤?”沐瑶清心中一动。
秦月的厄难毒体,乃是万古罕见的体质,能克制天下万毒,也能化万毒为己用。能让她产生这种感觉的东西,绝非凡品。
“具体在哪个方向?”
秦月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片刻,指向城西一片混乱、阴暗的区域:“大概在那边。那里似乎是黑市和一些三教九流的聚集地。”
“黑市么”沐瑶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此事不急,等拍卖会开始前,我们去探一探。”
她有一种预感,秦月的这次机缘,或许就与那片黑市有关。
就在此时,庭院的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之前那位点头哈腰的管事,再次出现在了门口,态度比刚才还要恭敬百倍。
“贵客,丹王世家,古长风公子,亲自前来拜访。”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头戴紫金冠,面如冠玉,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便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修为已是金丹大圆满,周身灵气盎然,双目神光内蕴,行走之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从容与高傲。
他便是丹王古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被誉为“小丹王”的古长风。
也正是前世,那个站在阵外,欣赏着沐瑶清走向死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沐瑶清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那深藏在灵魂深处的恨意,如同被唤醒的凶兽,几乎要破体而出。但她很快便将这股杀意死死地压制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杀人,要诛心。
她要做的,是把他,乃至整个古家引以为傲的一切,都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在下古长风,冒昧来访,还望阁下恕罪。”古长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着沐瑶清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但他那看似温和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傲慢。
他一进门,神识便不动声色地扫过了整个庭院。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推着苏星河的傀儡,以及寒玉床上躺着的苏星河时,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神魂燃尽,生机将绝
看来,传闻不假。
东荒那一战,这个神秘的“破晓”组织,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听说阁下入住云顶天宫,长风特来拜会。”古长风微笑着说道,“在下对阁下之名,神交已久。尤其是听闻阁下即将预售一批‘伪·婴神丹’,更是心生向往。不知阁下师承何处?竟有如此通天彻地的炼丹之能。”
他这话,看似是在恭维,实则是在试探沐瑶清的底细。
毕竟,“婴神丹”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哪怕只是个“伪”字,也足以震动整个九州修真界了。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东荒势力,能拿出这种级别的丹药。
在他看来,这多半是对方为了抬高身价,故意放出的噱头。他今天来,一是为了戳穿这个谎言,二是为了看看,究竟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敢在丹道上,挑衅他古家的权威。
“师承?”沐瑶清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我若说我无师自通,你信吗?”
古长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狂妄!
他身后的一个随从,立刻跳了出来,厉声喝道:“放肆!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家公子面前如此无礼!”
“闭嘴。”古长风抬手制止了随从,依旧保持着风度,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阁下说笑了。丹道一途,博大精深,岂是无师自通所能窥其门径的?想来阁下是师门有训,不便透露吧。”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沐瑶清:“不过,‘伪·婴神丹’事关重大,非同儿戏。阁下既然敢放出此等豪言,想必是有真才实学的。在下不才,对丹道也略有几分心得。不如,我们就在此处,以丹会友,切磋一番,如何?”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这是想当场拆穿沐瑶清的“谎言”,让她下不来台,让她那所谓的“预售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切磋?”沐瑶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上下打量了古长风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跟你?”
她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蔑视。
“你,还不配。”
“想跟我切磋丹术,可以。”
“让你家老祖宗,那个号称‘丹王’的老不死,从棺材里爬出来,亲自来跟我谈。”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古长风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身后的那些随从,更是个个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
狂!
太狂了!
简直狂到没边了!
这何止是羞辱古长风,这简直是把整个丹王古家的脸,都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了无数遍!
让丹王老祖亲自来谈?
丹王老祖是何等人物?那是屹立于九州丹道之巅,活了数千年的传奇!就连那些化神期的老怪物,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丹王”!
你一个藏头露尾、连脸都不敢露的金丹期修士,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口出此等狂言?!
“你找死!!!”
之前那个随从,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金丹后期的强大气息,一掌便朝着沐瑶清的天灵盖拍了过来!
“滚!”
然而,他还没靠近沐瑶清。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挡在了沐瑶清身前。
正是秦月!
只见秦月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她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掌,迎了上去。
她的手掌上,萦绕着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
“不自量力!”那随从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一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女人,也敢跟他硬碰硬?他这一掌,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当两只手掌碰在一起的刹那。
那随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他只觉得一股阴冷、诡异到极点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那股力量,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所过之处,他的经脉、血肉、灵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那随从的手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黑色,并且迅速向上蔓延!转眼之间,他整个人,就如同风化的雕像一般,寸寸碎裂,最后化为了一滩冒着黑烟的脓水,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古长风在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惊惧!
秒杀!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连一招都没撑过,就这么被毒死了?!
这是什么霸道的剧毒?!
古长风死死地盯着秦月,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还在“滋滋”作响的脓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自诩丹道天才,识遍天下奇毒,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恐怖的毒功!
“厄难毒体!”
他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只存在于古籍中的、禁忌般的名字!
传说,这种体质,万年不遇,天生便是万毒之源,是所有炼丹师和毒师的克星!
难道
古长风的心,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拥有厄难毒体的绝世凶人!
“古公子,”沐瑶清的声音,悠悠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你的人,好像不太懂规矩。”
“管不好自己的狗,可是会给主人惹麻烦的。”
古长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要嵌进了肉里。
他想发作,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对方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在这里动手,他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会自取其辱。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杀意,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阁下,好手段。”
“今日,是长风唐突了。”
“丹师宴上,我们,再会。”
说完,他竟不再多留,甚至连地上那摊手下的尸水都顾不上了,直接转身,带着剩下的随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狼狈。
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廖凡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哈哈!活该!让他装!老大牛批!秦月牛批!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然而,沐瑶清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的神情。
她的目光,依旧冰冷。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古长风这种人,心高气傲,睚眦必报。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所谓的“丹师宴”,必将是一场真正的鸿门宴。
他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用他最擅长的丹道,来找回场子,来置自己于死地。
“也好。”
沐瑶清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省得我,再去找你了。”
她转过身,对秦月说道:“你刚才消耗不小,先去调息。石磊,廖凡,你们二人轮流守夜,注意警戒。”
“是,老大!”三人齐声应道。
安排好一切后,沐瑶清推着苏星河的寒玉床,走进了庭院内最核心的一间静室。
她需要为接下来的“丹师宴”,做一些准备了。
就在她即将关上静室大门的瞬间,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神念传音,突然在她的识海中响起。
那声音,飘忽、诡异,带着一种非男非女的中性特质,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想救他吗?”
“想知道‘无垢剑骨’的下落吗?”
“今夜子时,城西,乱葬岗,第三棵槐树下。”
“一个人来。”
“否则,后果自负。”
沐瑶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之前在客栈大堂里,感受到的那股熟悉而又诡异的气息!
对方,竟然知道苏星河的状况!
甚至,还知道她此行的真正目的——无垢剑骨!
这人,到底是谁?!
第156章 乱葬岗里的“老熟人”
夜,更深了。
不夜城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云顶天宫的“揽月台”,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灵泉叮咚的声响。
静室内,沐瑶清盘膝而坐,但心,却无法静下来。
那道突如其来的神念传音,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千层波澜。
“想救他吗?”
“想知道‘无垢剑骨’的下落吗?”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她最在意的事情上。
对方对她的了解,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情报能力强”可以解释的了。这更像是一种洞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窥探着她的所有秘密。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前世,她独来独往,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心底,从未有人能真正看透她。这一世,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却没想到,刚到中州,就被人扒了个底朝天。
对方是谁?
天机阁的人?
不像。天机阁行事,虽然诡秘,但总有一套他们自己的“天道”逻辑。这种直接、粗暴,近乎威胁的传音方式,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丹王古家?
更不可能。古长风刚刚才在她这里吃了大亏,灰溜溜地逃走。他们若是有此等手段,何必多此一举。
魔道六宗?
有可能。魔道中人,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不拘一格。但,她与魔道六宗的交集并不深,对方为何要找上她?图什么?
还是说是某个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沐瑶清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个可能的名字,又被她一一否决。
线索太少,根本无法判断。
“一个人来。”
这四个字,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城西,乱葬岗。那地方,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善地。不夜城每天都有人横死,那些无主的尸体,大多都被扔在那里。长年累月下来,阴气、煞气、怨气交织,早已成了一片绝地,就连元婴修士,都不愿轻易涉足。
这摆明了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她设下的陷阱。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这百分之九十九是一个死局。对方既然能洞悉她的秘密,必然也对她的实力有所了解。敢设下这样的局,就一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拿下她。
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是
“无垢剑骨”。
这四个字,像一根无法拔除的尖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头。
这是她重塑根基、弥补强行突破金丹所留下隐患的唯一希望。
也是她未来能否问鼎大道之巅的关键所在。
更重要的是
沐瑶清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寒玉床上。
苏星河的脸色,比白天又苍白了几分。尽管有寒玉床和她渡入的混沌灵力维持着,但他的生命气息,依旧在以一种缓慢但无法逆转的速度,流逝着。
“九转还魂草”可以救他的命,但无法修复他那已经燃烧殆尽的神魂本源。
而“无垢剑骨”,不仅仅是剑道至宝,其诞生于天地初开,蕴含着最本源的生命之力。若能得到它,不仅能解决她自己的问题,更有可能借用其本源之力,重塑苏星河的神魂!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她不能放弃的机会。
哪怕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去闯一闯。
“呵”
沐瑶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和更多的决绝。
曾几何时,她沐瑶清,是何等的杀伐果断,何等的利己主义。为了大道,她可以舍弃一切,任何人和事,都无法成为她的牵绊。
可现在,她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甘愿去冒生命危险。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罢了。”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苏星河,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等我回来。”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仿佛是在对他,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随即,她眼中的温柔,被一片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她设下数道隐匿和防御禁制,将整个静室牢牢封锁。然后,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避开了石磊和廖凡的岗哨,向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子时。
不夜城,城西。
与城中心的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不同,这里,是城市的阴暗面。
低矮、破败的建筑,如同匍匐在地的凶兽,潜藏在黑暗之中。狭窄、肮脏的巷道,如同蛛网般交错,散发着潮湿、腐臭的气味。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灵酒、血腥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里,是散修、亡命徒,以及各种见不得光的人物的聚集地。
而乱葬岗,就在这片区域的最边缘。
沐瑶清的身影,如同鬼魅,穿梭在黑暗的巷道中。她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将混沌衍天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很快,她便来到了乱葬岗的边缘。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尸臭。
放眼望去,这里一片荒芜。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妖兽的,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岁月。
一些磷火,在白骨之间幽幽地跳动着,发出“噼啪”的轻响。几只食腐的乌鸦,站在光秃秃的树杈上,发出沙哑难听的叫声,给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诡异。
这里的阴气和怨气,已经浓郁到足以诞生出一些低阶的阴魂厉鬼了。
沐瑶清甚至能感觉到,在她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就有无数双贪婪、怨毒的眼睛,从黑暗的角落里,盯上了她这个“新鲜”的血食。
但,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因为,从她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比这些阴魂厉鬼,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杀气。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足以让一切宵小之辈,望而生畏。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乱葬岗,最后,定格在了不远处,一棵巨大、扭曲的古槐树上。
那棵槐树,至少有上千年的树龄,树干漆黑,枝丫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在如此浓郁的阴气滋养下,它已经生出了几分妖异。
第三棵槐树下。
就是那里。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凡铁剑,一步一步,朝着那棵槐树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周围的压力,就大上一分。
空气,仿佛变得黏稠起来。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气机,已经锁定了她。
那气机,阴冷、诡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终于,她走到了那棵槐树下。
树下,空无一人。
只有一座新立的、连墓碑都没有的孤坟。
被耍了?
沐瑶清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探查着四周,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难道对方只是为了戏耍她一番?
就在她心中生疑的瞬间。
那座孤坟的坟土,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苍白、干瘦,指甲漆黑的手,猛地从坟土里伸了出来!
“卧槽!”
饶是以沐瑶清的心性,看到这堪比恐怖片现场的一幕,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这他娘的,是诈尸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体内的混沌灵力瞬间运转,凡铁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然而,下一秒。
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沾满泥土的人影,摇摇晃晃地从坟里爬了出来。
他一边爬,一边剧烈地咳嗽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咳咳他娘的!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把老子埋这么深!差点憋死老子了”
那声音
沙哑、虚弱,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沐瑶清一愣。
她看着那个从坟里爬出来,正在拼命拍打身上泥土的人影,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极其荒诞,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念头。
那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了泥污,但依稀能看出几分俊朗轮廓的脸。
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沐瑶清,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她,虚弱地招了招手。
“嗨”
“瑶清仙子。”
“好久不见。”
“噗通。”
他话没说完,就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又倒了下去,摔回了他自己刚刚爬出来的那个坟坑里。
一时间,整个乱葬岗,只剩下乌鸦的叫声,和沐瑶清那已经彻底石化的表情。
她看着那个倒在坟坑里,生死不知的身影,又看了看他旁边那块被他刚才爬出来时,撞倒在一旁的、简陋的木制墓碑。
墓碑上,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天机阁子鼠之墓”。
沐瑶清:“”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那个给她传音,掌握了她所有秘密,把她引到这九死一生的乱葬岗来的神秘人
竟然是那个本该在东荒,被苏星河的琴音重创,半死不活的天机阁杀手——子鼠?!
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
这家伙,不是应该在某个豪华洞府里疗伤吗?怎么会跑到乱葬岗里,给自己上坟?!
还玩了一出“活埋自己”的戏码?
他图什么?
图这儿的土好吃?还是觉得躺在坑里,比较接地气?
沐瑶清感觉,自己那两世为人的经验和智商,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坟坑边。
看着坑里那个呈“大”字形躺着,出气多进气少,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嗝屁的子鼠,沐瑶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把自己引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看他表演一个“死而复生”,然后再当场“去世”吗?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那个躺在坑里的子鼠,忽然又挣扎着,动了一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朝着沐瑶(清)的方向,扔了过来。
那是一枚黑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简。
“咳咳东西给你”
“救救我”
说完这三个字,他脑袋一歪,就彻底没了动静。
沐瑶清:“”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枚沾着泥土和血迹的玉简,又看了看坟坑里那个“死”得不能再死的子鼠。
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算什么?
敌方重要干部,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给自己送情报,还附赠一个“救我”的请求?
这是什么新型的“投诚”方式吗?
还是说
这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沐瑶清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最终,她还是伸出手,用灵力卷起了那枚黑色的玉简。
第157章 这情报,比老板画的饼还大
乱葬岗的夜风,吹得人骨头发凉。
沐瑶清捏着那枚沾着泥土和血迹的黑色玉简,神情凝重。
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这枚玉简。从外到内,从材质到禁制,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玉简的材质很普通,是中州黑市上随处可见的黑山石。上面的禁制也并不复杂,只是一道简单的神识锁,防止内容外泄。
没有毒,没有追踪印记,没有自爆法阵,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阴谋诡计。
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这就像一个饥肠辘辘的猎人,警惕地走进一个摆满了美味佳肴的陷阱,结果发现,这真的只是一桌饭菜。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坟坑里“死”得透透的子鼠。
这家伙,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躺在这儿,浑身上下,破绽百出。他那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生机,只要她动动手指,就能彻底掐灭。
他把自己的小命,和这枚玉简一起,就这么交到了自己这个“敌人”的手上。
他凭什么?
凭他长得帅?还是凭他有个性,喜欢睡坟坑?
沐瑶清想不明白。这操作,她属实是没看懂。
不过,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想不通就裹足不前的人。
既然对方把“鱼饵”送到了嘴边,那不管这鱼饵有没有毒,她都得先咬一口,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货色。
她不再犹豫,分出一缕神识,轻而易举地破开了玉简上的神识锁,探了进去。
下一秒,一股庞杂、浩瀚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了她的识海!
“轰——!”
沐瑶清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人用攻城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
这玉简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庞大了!
庞大到,以她如今堪比元婴修士的强大神识,都差点被撑爆!
她立刻收敛心神,运转《混沌衍天诀》,识海中,那株混沌青莲轻轻摇曳,洒下道道清光,这才勉强稳住了即将崩溃的识海,开始艰难地梳理、消化起这股信息洪流。
半晌之后,当沐瑶清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凝重和警惕,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无以复加的震惊!
这玉简里的内容,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于“无垢剑骨”的详细情报。
情报中明确指出,此次九州拍卖会上,压轴拍卖的物品之一,并非外界盛传的什么上古功法或通天灵宝,而是一截残缺的“无垢剑骨”!
这截剑骨,是丹鼎宗的一位长老,在三百年前,于一处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但丹鼎宗研究了数百年,也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更无法将其炼化。反而因为剑骨上残留的无上剑意,导致数名试图强行炼化的长老,被剑意反噬,身死道消。
无奈之下,丹鼎宗才决定,将这块烫手的山芋,放到这次九州拍卖会上,换取海量的修炼资源。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主要是怕剑修宗门来抢),丹鼎宗和负责此次拍卖的天机阁联手,对外放出了假消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那所谓的“伪·婴神丹”上。
也就是说,沐瑶清自己放出的假消息,歪打正着,反而成了丹鼎宗和天机阁用来掩人耳目的完美烟幕弹!
这波操作,简直是离了大谱。
玉简中,甚至还附带了一幅极其精密的地图,详细标注了那截“无垢剑骨”在拍卖会开始前,被秘密存放在丹鼎宗位于不夜城的分部——“丹阳阁”内的具体位置,以及丹阳阁内所有的明哨、暗哨、阵法禁制的分布图!
其详尽程度,简直就像是丹阳阁的施工图纸!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情报”了,这他妈简直就是一份“盗窃指南”!
第二部分内容,则更加惊世骇俗。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天机阁安插在九州各大宗门、世家乃至魔道势力中的暗子名单!
从各大宗门的长老、执事,到某些世家的核心子弟,甚至连魔道六宗里,都有天机阁的人!
这份名单,密密麻麻,牵涉之广,职位之高,看得沐瑶清头皮发麻!
她甚至在缥缈宗的名单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其中一个,赫然就是之前被她废掉修为,打入地牢的王长老!
怪不得那老小子之前上蹿下跳,原来背后是天机阁在撑腰!
而在这份名单的最后,还附带了一段注解。
注解中提到,天机阁内部,等级森严,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而他们这些负责潜伏、刺杀、收集情报的“十二地支”,实际上,只是“地”字级的底层执行者。
在他们之上,还有更神秘、更强大的“天”字级高层。
而他们这次来中州,除了配合丹鼎宗的拍卖会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秘密任务——寻找并唤醒一位陷入沉睡的“天”字级大人!
看到这里,沐瑶清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
她立刻想到了之前在云顶天宫,感受到的那股熟悉而又诡异的强大气息!
难道
而第三部分内容,则是一段影像。
影像中,是一个昏暗的密室。
天机阁“十二地支”中的其余十一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之中,浸泡着无数的修士,他们表情痛苦,身体却无法动弹,自身的精血和神魂,正在被血池疯狂地抽取。
而在血池的中央,一个面目阴沉、身穿黑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他,正是十二地支之首——“亥猪”。
只听他对众人说道:“子鼠办事不力,被东荒的土着重创,神魂本源受损,已是废人一个。阁主有令,此等废物,已无利用价值。找到他,将他投入血池,作为唤醒‘天干大人’的养料,也算是他最后的贡献了。”
“记住,此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我们的计划,已到最关键的时刻,绝不容许任何意外发生!”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乱葬岗的风,更冷了。
沐瑶清缓缓地退出了神识,脸色,已经变得和天上的月亮一样,惨白。
她终于明白,子鼠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这家伙,不是来投诚的。
他是来求救的!
被组织抛弃,还要被当成“养料”回收。这种卸磨杀驴、用完就扔的行事风格,确实很“天机阁”。
上班如上坟,干着最累的活,操着卖白粉的心,最后,老板还嫌你死得不够快,想把你榨干最后一滴油。
这班味儿,太重了,已经救不回来了。
子鼠这波操作,看似离谱,实则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更知道自己被整个天机阁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普天之下,唯一敢和天机阁正面硬刚,又有能力保下他的人,只有自己!
所以,他赌了。
他赌自己会为了“无垢剑骨”的情报而来。
他赌自己看了这份足以颠覆整个九州格局的“投名状”之后,会选择救他,而不是杀他。
他用自己的命,和这三份惊天情报,给自己换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好一个子鼠!
好一个天机阁的顶级杀手!
这份心智,这份果决,这份对自己和敌人心理的精准把握,简直堪称恐怖!
“人才啊”
沐瑶清看着坟坑里那个“尸体”,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样的人,如果能收为己用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个草台班子一样的“破晓”组织,似乎,真的有必要,扩招一下了。
“救还是不救?”
沐瑶清再次陷入了沉思。
救他,意味着要和整个天机阁为敌。虽然她们本来就是敌人,但之前只是小打小闹,一旦插手天机阁的“家事”,性质就完全变了。这等于是在老虎嘴里拔牙,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不救,很简单。她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或者干脆一点,直接把他埋了,还能卖天机阁一个人情。
但
“无垢剑骨”的详细情报
那份足以让整个九州修真界重新洗牌的暗子名单
还有天机阁那个关于“天干大人”的惊天阴谋
这情报的价值,太大了。
大到,让她无法拒绝。
这已经不是老板画的饼了,这是直接把印钞机送到了你家门口,就问你要不要!
“罢了,富贵险中求。”
沐瑶清最终做出了决定。
她走到坟坑边,看着坑里那个进气比出气还少的子鼠,叹了口气。
“算你赌赢了。”
她伸出手,一股精纯、温和的混沌灵力,缓缓渡入了子鼠的体内。
她没有直接去修复他那濒临破碎的神魂,苏星河的琴音霸道无匹,留下的道伤,不是那么容易治愈的。
她只是用混沌灵力,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吊住了他的最后一口气。
然后,她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将浑身沾满泥土、散发着一股怪味的子鼠,从坟坑里拎了出来。
“走吧,我亲爱的‘投名状’先生。”
“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了。”
说完,她扛着子鼠,身影一晃,再次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在她离开后不久。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乱葬岗。
他们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坟坑,和那块被劈成两半的木制墓碑,面面相觑。
“人呢?”
“亥猪大人不是说,子鼠那家伙,就藏在这附近吗?”
“奇怪,这里的确有他残留的气息,但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这股气息,好熟悉”
其中一个黑影,蹲下身子,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猛地一变。
“是那个女人!”
“东荒,破晓组织的那个首领!”
“不好!子鼠被她带走了!快!快去禀报亥猪大人!”
几道黑影,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化作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整个乱葬岗,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呼啸的夜风,仿佛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场围绕着“叛徒”与“投名状”的暗流,已经开始在这座不夜城的地下,疯狂涌动。
第158章 高端的卧底,往往以黑户的身份出现
当沐瑶清扛着一个散发着泥土和血腥混合味的“尸体”回到云顶天宫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避开了守夜的廖凡。
廖凡正靠在一根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嘴里嘟囔着:“嘿嘿仙子姐姐腿真长”
沐瑶清瞥了他一眼,默默地摇了摇头。
这货,算是废了。
她直接将子鼠扛进了自己那间布满禁制的静室。
“砰”的一声,她随手将子鼠扔在了地上。
子鼠被这么一摔,悠悠地转醒过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眼前那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就想挣扎着爬起来,但身体却像散了架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别动。”沐瑶清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重新扔回那个坑里,顺便再帮你把土踩实了?”
子鼠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沐瑶清,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
“你你救了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不然呢?”沐瑶清在他面前蹲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留着你,给我家后山的灵田当肥料吗?”
子鼠:“”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但他不敢反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他现在的小命,就攥在人家手里。
“玉简里的东西,都是真的?”沐瑶清开门见山地问道。
“千真万确。”子鼠毫不犹豫地点头,“那份地图,是我耗费了近百年的时间,潜伏在丹鼎宗内部,一点一点绘制出来的。那份名单,是天机阁最高机密之一,我复制它的时候,差点被发现,丢了半条命。至于那段影像是我用本命法宝‘幽影镜’偷偷录下的。”
他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了一丝黑血。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把我的一切,都赌上了。”他喘着粗气,看着沐瑶清,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相信?”沐瑶清嗤笑一声。
她站起身,在静室里踱了两步,声音悠悠传来:“我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天机阁,演的一出苦肉计?故意派你来我身边,当个卧底?”
子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
尤其是在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之间。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任何语言,在猜疑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过”沐瑶清话锋一转,停下了脚步,再次看向他。
“你的‘投名状’,我很满意。”
“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米粒大小的、灰蒙蒙的混沌火焰,轻轻跳动着。
“放开你的识海,让我,在你的神魂中,种下一道禁制。”
“从今往后,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你,可愿意?”
子鼠的瞳孔,猛地一缩!
神魂禁制!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恶毒的控制手段!一旦被种下,就意味着,他将彻底沦为对方的奴隶,再无半点自由可言!他所有的思想,所有的秘密,都将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对于他这样一个习惯了隐藏在黑暗中,以自由为生命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痛苦、不甘的神色。
静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沐瑶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催促,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她给出了选择。
生,或者死。
当狗,或者当一具真正的尸体。
就看他,怎么选。
良久。
子鼠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垂下了头。
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苦涩与无奈的叹息。
“我愿意。”
从他嘴里,艰难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天机阁要杀他,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眼前这个女人。
自由固然可贵,但跟小命比起来,还是得往后稍稍。
“很好。”
沐瑶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屈指一弹,那缕混沌火焰,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子鼠的眉心。
子鼠浑身剧震,只觉得自己的神魂深处,仿佛被烙上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一股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让他对眼前的沐瑶清,产生了一种源自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天机阁的“子鼠”。
他只是沐瑶清的一条狗。
“起来吧。”沐瑶清淡淡地说道。
她拿出几颗疗伤丹药,扔给了子鼠:“先把伤势稳住。你体内的道伤很重,想要彻底根除,需要时间。”
“谢主人。”子鼠从地上爬起来,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这个称呼的转变,他适应得很快。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在他残破的经脉中流淌,让他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说说吧,关于那个‘天干大人’,你还知道些什么?”沐瑶清坐了下来,开始询问她最关心的问题。
子鼠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天干’在我们天机阁,是一个禁忌般的存在。我们只知道,‘天干’共有十位,代号从‘甲’到‘癸’。他们是天机阁真正的核心与底蕴,每一个,都拥有通天彻地之能。”
“传说,他们并非这个时代的产物,而是从上一个纪元,甚至是更古老的时代,通过特殊的秘法,沉睡至今的古老存在。天机阁耗费了无数资源,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将他们一一唤醒。”
“我们这次来中州,要唤醒的,是‘癸’大人。他是十天干中,最末位的一位,也是最容易被唤醒的一位。但即便是他,也需要海量的精血和神魂,作为苏醒的祭品。所以,亥猪他们,才会布下那个血池大阵。”
古老的存在?
上一个纪元?
沐瑶清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前世,与天机阁斗了那么久,也只知道天机阁神秘莫测,却从未听说过,他们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的秘密!
这已经超出了宗门斗争的范畴,这简直是在盗墓啊!
挖上古老怪物的坟,还想把人家弄活了?
这天机阁的脑回路,真是比山路十八弯还绕。
“那‘癸’大人的沉睡之地,在何处?”沐瑶清追问道。
子鼠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亥猪全权负责的,他从未向我们透露过分毫。不过”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我猜测,应该就在这不夜城之内。而且,极有可能,与丹鼎宗有关。因为这次行动,丹鼎宗是最大的协助方。”
“丹鼎宗么”沐瑶清的眼中,寒光一闪。
又是他们。
看来,这个丹王古家,所图非小啊。
“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见光。”沐瑶清打量了一下子鼠,“天机阁的人,肯定在满世界找你。在你的伤势痊愈之前,你不能以‘子鼠’的身份出现。”
“那我该怎么办?”子鼠有些茫然。他当了一辈子杀手,习惯了隐藏在黑暗中,现在让他换个身份生活,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很简单。”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东荒,捡来的一个无家可归的散修。”
“你没有过去,没有身份,是个黑户。”
“你的名字,就叫”
沐瑶清想了想,随口说道:“阿福吧。”
子鼠:“”
他那张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瞬间又绿了。
阿福?
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吧?!
听起来就像是哪个村口大户人家的看门狗!
他堂堂天机阁十二地支之一,顶级杀手,代号“子鼠”!现在,居然要叫“阿福”?!
这这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怎么?有意见?”沐瑶清挑了挑眉。
“没没有”子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心在滴血。
“很好。”沐瑶清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高端的卧底,往往都是以最朴实无华的黑户身份出现的。你以前的身份太扎眼了,现在这样,正好。”
“待会儿,我会让廖凡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玉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破晓’组织的一员了。不过,是外围成员。”
“至于你的任务嘛”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很简单。”
“帮我,把那份名单上的所有人,都给我盯死了。”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我要在天机阁这张巨大的蛛网上,再织一张,属于我自己的网。”
第159章 搞情报?还不如去后厨颠大勺
当廖凡睡眼惺忪地推开静室大门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老、老大这这是哪位?”
他结结巴巴地指着静室角落里一个盘膝而坐的陌生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气息微弱,面色苍白,一副营养不良、久病缠身的样子。
此刻,他正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海碗,“稀里呼噜”地喝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兽肉粥,那架势,仿佛饿了八辈子,活像刚从哪个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这画风,与云顶天宫这仙气缭绕、金碧辉煌的环境,简直是格格不入。
“捡的。”沐瑶清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她正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那枚来自丹王古家的鎏金请柬。
“捡捡的?”廖凡的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老大就是老大,别人出门捡钱捡法宝,她出门捡人!还是个看起来随时都要嗝屁的病秧子。
这爱好,多少有点离谱。
“老大,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善良了?”廖凡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这不夜城里,来路不明的人多了去了,万一是别家派来的探子咋办?要不,我先把他敲晕了,搜个魂?”
角落里正埋头喝粥的“阿福”(前·子鼠),听到“搜魂”两个字,拿碗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差点把滚烫的肉粥洒自己一手。
他心里把廖凡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你礼貌吗?张口闭口就要搜魂?我这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这班子里的同事,看起来脑子好像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他叫阿福,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的人了。”沐瑶清终于抬起头,瞥了廖凡一眼,“去,给他弄个新的身份玉牌,就说是你老家来的远房表哥,脑子不太好使,别让他到处乱跑。”
“啊?哦好嘞!”廖凡虽然一头雾水,但老大的命令,他向来是无条件执行的。
他走到阿福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表哥”,用一口带着浓郁东北大碴子味的腔调说道:“那啥,表哥啊,以后跟我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瞅你这瘦的,跟个猴儿似的,得多吃点!来,粥喝完了没?锅里还有!”
阿福:“”
他堂堂天机阁顶级杀手,现在不仅沦落到要用“阿福”这种狗名,还平白多出来一个咋咋呼呼的东北“表弟”?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班味儿,都没今天这么重。
“办完事,带他去城西黑市。”沐瑶清的声音再次传来,“秦月说,她在那里感应到了一丝特殊的召唤。你们去探探路,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黑市?”廖凡一听,眼睛亮了,“好嘞!老大你就瞧好吧!搞情报这块,我廖凡要是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沐瑶清看着他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滚了。
她对廖凡搞情报的能力,持严重怀疑态度。
让这家伙去搞情报,恐怕还不如让他去后厨颠大勺来得靠谱。
派他去,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探子”,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呆傻的“阿福”。
一个咋咋呼呼的纨绔子弟,带着一个病恹恹的远房表哥,去鱼龙混杂的黑市闲逛,这组合,任谁看了,都不会把他们和“探子”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打发走廖凡和阿福后,沐瑶清又将石磊叫了进来。
“老大,有何吩咐?”石磊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丹师宴,就在今晚。”沐瑶清将那张鎏金请柬递给他,“古长风吃了那么大的亏,今晚必定会布下天罗地网。宴会上,他会以丹术向我挑战,试图在所有人面前,把我踩下去。”
“需要我做什么?”石磊的声音很沉稳。
“你什么都不用做。”沐瑶清摇了摇头,“你和秦月,今晚都不用去。你们留在揽月台,守着星河。”
“这是我的战场,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我需要你,在我离开之后,做一件事。”
她附耳过去,对石磊低声交代了几句。
石磊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声吐出一个字:
“好!”
城西,黑市。
这里是不夜城的另一张面孔。
如果说城中心是修士们追求长生、交易资源的仙家集市,那这里,就是欲望、罪恶和鲜血交织的地下王国。
空气中永远飘荡着一股血腥、霉变和劣质丹药混合的刺鼻气味。狭窄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来路不明的货物:沾着血迹的法宝、残缺不全的古籍、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储物袋,甚至是关在笼子里,眼神麻木,等待被当成炉鼎或实验品出售的修士
这里,没有任何规则可言。
唯一的规则,就是“实力”。
廖凡像个好奇宝宝,拉着一脸嫌弃的阿福,在拥挤肮脏的街道上东张西望。
“我滴个乖乖!表哥你看,那玩意儿,是个啥妖兽的蛋?咋还长毛呢?”
“哎哟我去!那把刀不错啊,上面还刻着字呢‘屠龙宝刀,点击就送’?这是啥意思?”
“表哥表哥!你看那女的,穿得好少啊!嘶真带劲!”
阿福面无表情地被他拽着,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疼。
他现在严重怀疑,当初背叛天机阁,投靠这个“破晓”组织,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这团队的整体智商水平,着实堪忧啊!
“我说表弟。”阿福终于忍不住了,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咱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逛窑子的!你能不能正经点?”
“办正事?”廖凡一脸茫然,“咱们不就是在办正事吗?老大说了,让咱们来探探路。你看,我现在就把这路探得明明白白的,哪个摊子卖假货,哪个巷子口有暗娼,哪个赌档出老千,我一眼就瞧出来了!这情报工作,做得多到位!”
阿福:“”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来搞笑的吧?
他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脑回路比山路十八弯还绕的“表弟”,开始专心执行沐瑶清交代的任务。
他的双眼,看似在随意地乱瞟,实则已经将周围的一切,都收入了眼底。
每一个摊贩的表情,每一个路人的修为,每一处角落里隐藏的气息都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地构建成一幅立体的情报网络。
这就是顶级杀手的专业素养。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被街道尽头,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吸引了。
那是个卖各种稀奇古怪矿石的摊子,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浑身酒气,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摊子上,摆放着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就像一块烧焦了的煤炭的石头。
但阿福却从那块石头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精纯无比的空间波动!
“空冥石!”
阿福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可是炼制储物法宝,甚至是布置传送阵法的顶级材料!这么大一块,品质如此之高的空冥石,放在外面的拍卖会上,足以引起元婴老怪的争抢!
现在,居然就这么被当成废石头,扔在了这里?
这简直是小刀刺屁股,开了眼了!
他正想不动声色地提醒一下廖凡,却发现,廖凡根本就没往这边看。
此时的廖凡,正被另一个摊子吸引了。
那是一个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摊子,摊主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胖子。
廖凡正蹲在摊子前,手里拿着一个灰扑扑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妖兽骨头制成的小哨子,翻来覆去地看。
“老板,你这玩意儿咋卖啊?”廖凡问道。
“客官好眼力!”那胖子老板立刻满脸堆笑,“这可是好东西!此物名为‘唤魂螺’,乃是取自深海万米之下的奇兽‘迷音海螺’的头骨制成,对着它吹,能发出一种特殊的音波,可以安抚神魂,对修炼神识类的功法,有奇效!”
“真假?”廖凡一脸怀疑。
“那必须是真的啊!不信你试试?”胖子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廖凡半信半疑地将那“唤魂螺”放到嘴边,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呜——”
一声极其难听,如同老牛放屁般的怪声,响彻了整个黑市。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嫌恶的目光。
“呸呸呸!啥玩意儿啊!这么难听!”廖凡一脸嫌弃地把哨子扔回了摊子上。
然而,就在那声怪响发出的瞬间。
一直跟在沐瑶清身边的秦月,突然出现在了黑市的入口。
她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廖凡手里刚刚放下的那个骨哨!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厄难毒体,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从血脉深处,疯狂地涌出!
仿佛那个平平无奇的骨哨,对她而言,是这个世界上,最致命的诱惑!
与此同时。
不夜城,某处阴暗的地下密室中。
那个被称为“亥猪”的黑袍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身下的血池,剧烈地翻滚起来,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这个气息”
“是她!”
“厄难毒体!”
亥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而又贪婪的笑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传我命令,封锁城西黑市!”
“今天,我要用这万古罕见的毒体,来作为唤醒‘癸’大人的主祭品!”
第1章 血色重生,仙瞳初开
冰冷的剑锋穿透丹田,灵力如决堤江河般疯狂奔涌而出。
沐瑶清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柄她亲手为未婚夫赵天恒炼制的“天枢剑”,此刻正插在自己腹中,剑柄稳稳地握在她此生最信任的男人手里。
“为……为什么?”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
赵天恒俊朗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病态的狂热与解脱。他凑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混杂着最恶毒的低语:“瑶清,别怪我。谁让你天生一块玲珑剑骨,却不知好歹?菲雪她……比你更配得上它!”
不远处,她最好的闺友柳菲雪正倚在一位玄衣男子怀中,笑靥如花。那男子气质卓绝,却又带着深不见底的邪异,只是淡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七绝散”的药力在四肢百骸蔓延,废掉了她最后一丝反抗的可能。她眼睁睁看着赵天恒抽出长剑,带出一捧滚烫的心头血,然后,另一柄锋利的匕首,在她眼前缓缓划下……
剧痛淹没了意识。
宗门覆灭的烈火,师尊不甘的怒吼,同门绝望的哀嚎,与丹田被剖开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化作永恒的黑暗。
……
“嘶——!”
猛烈的刺痛从双眼传来,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眼眶中搅动。沐瑶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猛地从床上坐起。
映入眼帘的,不是血流成河的缥缈宗山门,也不是赵天恒那张狰狞的脸,而是一间简陋却熟悉的木屋。屋内的陈设简单至极,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蒲团,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这是……她尚未成为内门弟子时,在外门居住的房间!
沐瑶清呆住了,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那双手白皙纤细,虽然有些薄茧,却光洁完好,没有一丝伤痕。她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小腹,丹田之处平坦温暖,灵力虽然微弱,却如溪流般安然流淌,那块与生俱来、温润如玉的玲珑剑骨,完好无损。
“吱吱!”
一声虚弱的叫声从枕边传来。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的毛茸茸小兽正蜷缩在那里,正是她的灵宠,吞天神鼠“团子”。此刻的团子病恹恹的,连最喜欢的灵果都啃不动,只是担忧地蹭着她的手背。
不是梦!
她……回来了!
她重生回到了三百年前,回到了宗门大选前夕,回到了所有悲剧尚未发生之时!
“赵天恒……柳菲雪……”沐瑶清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彻骨的冰寒。前世的天真与纯良,早已随着那穿心一剑,被埋葬在了血与火的地狱之中。
就在此时,眼中的剧痛再次袭来。她的眼前不再是木屋的景象,而是浮现出无数血色的画面——赵天恒的狞笑,柳菲雪的得意,那玄衣男子的漠然,以及自己被活剖剑骨,在无尽痛苦中死去的场景……一幕幕,无比清晰,仿佛诅咒。
“啊!”沐瑶清痛苦地捂住双眼,神魂都在战栗。
许久,剧痛缓缓退去。她放下手,走到桌前的水盆边,看向自己的倒影。
水中的少女,面容清丽绝俗,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稚嫩与青涩。但那双眼眸,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她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道古老而神秘的金色轮盘在缓缓旋转,其中流转着晦涩难懂的符文,似乎能洞悉世间一切因果,勘破过去未来。
轮回仙瞳!
前世宗门覆灭之际,她拼死保护的宗门至宝“轮回仙瞳”在最后关头打入了她的眉心。原来,不是至宝被毁,而是它带着自己的神魂,逆转了三百年的光阴!
这双眼睛,便是她此生最大的依仗!
她闭上眼,心念微动,关于赵天恒和柳菲雪的未来画面便在脑海中闪现。她清楚地“看”到,三天之后,就是宗门大选的日子。赵天恒会像前世一样,借口为她庆祝,在酒水中下入“七绝散”,待她修为尽失,便会与柳菲雪一起动手,夺她剑骨!
三日!
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三日!
以她现在仅仅炼气三层的修为,和一个病恹恹的灵宠,想要对抗已是炼气五层的赵天恒,无异于痴人说梦。更何况,赵天恒的哥哥赵天穹已是内门弟子,在宗门内小有势力。
逃?青玄界之大,又能逃到哪里去?一旦被他们发现,下场只会更惨。
沐瑶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世三百年的血泪教训,让她早已明白,修真界,弱肉强食,求人不如求己。愤怒与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绝对的理智与狠辣的手段,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她开始疯狂地搜索前世的记忆,寻找一切可能破局的机缘。她现在如同一只蝼蚁,必须找到一根足够粗壮的“大腿”,才能在赵氏兄弟的碾压下活下来。
宗门之内,谁能成为她的靠山?
执法堂的长老们大多与赵天穹交好;传功堂的长老古板严苛,绝不会为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破例……
一个个名字被她否决。
突然,一个脾气火爆、性格孤僻、但极为护短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脑海。
丹峰峰主,药尘长老!
一位元婴期的大修士,整个缥缈宗唯一的四品炼丹宗师,地位尊崇,连宗主都要礼让三分。
前世,沐瑶清曾听闻一桩宗门秘闻。就在这一年的宗门大选前夕,药尘长老得到了一株天地奇珍“冰魄龙涎草”,却因不知正确的培育之法,导致神草濒临枯死。为此,他迁怒了整个丹峰的弟子,闭门不出,谁也不见。直到数年后,他才从一本残缺古籍中找到方法,救活了神草,但也错过了最佳的炼丹时机,引为平生憾事。
而那救治之法,沐瑶清恰好知道!
前世她成为丹道宗师后,曾在一处上古洞府中,得到过一本完整的《异草图鉴》,其中详细记载了冰魄龙涎草的习性——此草至寒,却需伴生灵物“紫猴花”的阳气中和,方能存活。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若能借此机缘搭上药尘长老这条线,别说区区赵天恒,就算是他的哥哥赵天穹,也不敢再轻易动她!
只是,药尘长老脾气古怪,丹峰更是宗门禁地,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想要见到他,并让他相信自己一个外门弟子的话,难如登天。
沐瑶清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渐晚。
时间紧迫,不容再有半分犹豫。
她走到床边,将虚弱的团子小心翼翼地捧入怀中,用自己微弱的灵力温养着它。小家伙舒服地蹭了蹭,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团子,别怕。”沐瑶清轻声说道,像是在对灵宠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们。失去的,我会亲手夺回来;背叛我的,我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决绝。
水盆的倒影中,少女的眼眸深处,金色的轮盘缓缓转动,映出的,是尸山血海与滔天杀意。
第2章 雪中送炭,计见孤峰
夜色如墨,笼罩着绵延的缥缈宗山脉。
外门弟子的生活区域早已陷入沉寂,唯有虫鸣声在草丛中起伏。沐瑶清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夜行衣,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木屋。
她的目标,是宗门后山。
根据前世的记忆,“紫猴花”喜好生长在阴湿的悬崖峭壁之上,而缥缈宗后山,恰好有这么一处地方。只是那里妖兽横行,即便是炼气后期的弟子也不敢轻易涉足,对如今只有炼气三层的她而言,更是九死一生之地。
但沐瑶清没有选择。
富贵险中求,仙路之上,步步皆是险。畏缩不前,等待她的便是三日后的死局。
皎洁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林,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沐瑶清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一些低阶妖兽的领地。她的神识高度集中,轮回仙瞳在暗中缓缓运转,让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沙沙……”
左前方的草丛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沐瑶清瞬间止步,身体紧贴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之后,连呼吸都屏住了。
片刻后,一头身形矫健、毛色如墨的“风刃妖狼”从草丛中探出头来,警惕地四下嗅了嗅。这是一阶中级妖兽,相当于人类炼气五层的修士,若是正面遇上,沐瑶清绝无半分胜算。
风刃妖狼似乎没有发现她,正欲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沐瑶清怀中的团子似乎做了个噩梦,不安地“吱”了一声。
声音虽轻,在这寂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晰。
风刃妖狼的头猛地转了过来,一双碧油油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沐瑶清藏身的位置,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威胁声。
沐瑶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缓缓从树后走出,右手已经握住了一柄普通的精钢短剑,体内微弱的灵力疯狂运转,准备做殊死一搏。
风刃妖狼龇着锋利的牙,一步步逼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轮回仙瞳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感,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下意识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青灵果”,朝着右侧的密林深处用力扔了过去。
青灵果蕴含着一丝精纯的灵气,对妖兽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风刃妖狼的动作一顿,显然在猎物与灵果之间有些犹豫。
沐瑶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转身便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将“御风术”施展到了极致。
身后传来了妖狼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但终究还是被那颗青灵果拖延了片刻。沐瑶清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出数里,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才靠在一块岩石后剧烈地喘息起来。
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
“好险……”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安抚着怀中受惊的团子。
这次的危机也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轮回仙瞳的“先知”能力,并非万能,它似乎只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一些模糊的指引,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的智慧与决断。
经过这一番波折,她行事变得更加谨慎。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抵达了目的地——一处深不见底的断崖。
湿润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沐瑶清催动灵力汇于双目,仔细地在陡峭的石壁上搜寻着。很快,她便在离崖顶数十丈远的一处石缝中,看到了一抹不起眼的紫色。
找到了!
她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绳索,一端牢牢固定在崖边的古树上,深吸一口气,将团子小心地护在胸前,顺着绳索缓缓滑下。
山风呼啸,吹得她衣袂翻飞。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但沐瑶清的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这点危险,与前世所受的酷刑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她精准地落在了那处石缝外的狭窄平台上,小心翼翼地将那株通体紫色、形似小猴的灵草采下,放入早已备好的玉盒之中。
大功告成。
沐瑶清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原路返回。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洒向大地之时,她已经回到了宗门,悄无声息地换回了外门弟子的服饰,仿佛一夜之间什么都未曾发生。
她没有回自己的小屋,而是径直朝着缥缈宗的主峰之一,丹峰走去。
丹峰常年被浓郁的丹香与强大的阵法笼罩,是宗门禁地。峰脚下,两名身穿丹童服饰的守山弟子正百无聊赖地站着岗。
见到沐瑶清走来,其中一人立刻上前,傲慢地拦住她:“站住!丹峰重地,外门弟子不得擅闯!”
“这位师兄,我有要事求见药尘长老。”沐瑶清不卑不亢地说道,递上了一枚下品灵石。这是她全部的积蓄。
那丹童掂了掂灵石,脸上的傲慢之色稍减,但依旧嗤笑道:“求见长老?你以为你是谁?长老他老人家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别说你了,就是内门的师兄师姐们,没他的传召也得乖乖在外面等着。看你也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赶紧走吧,别在这里自讨没趣。”
“我所求之事,关乎长老的一桩心头大事,若是耽搁了,你我恐怕都担待不起。”沐瑶清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另一名丹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沐瑶清,讥讽道:“口气倒不小。你一个外门弟子,能有什么事关长老的大事?莫不是想靠这种由头混进丹峰,偷学炼丹术吧?我见得多了!”
沐瑶清知道,与这些人多费口舌无用。
她深吸一口气,催动丹田内所有的灵力,朗声喝道:“外门弟子沐瑶清,有上献‘冰魄龙涎草’救治之法,求见药尘长老!”
她的声音灌注了灵力,穿透了山间的薄雾,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丹峰。
两名丹童脸色大变,怒斥道:“你疯了!竟敢在丹峰大声喧哗!”
说罢便要上前擒拿沐瑶清。
然而,他们还未动,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便从峰顶轰然降下!
元婴期大修士的威压,何其恐怖!两名丹童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沐瑶清也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身上,骨骼都在呻吟作响。但她凭借着重生后坚韧的神魂,硬是咬着牙,挺直了脊梁,没有弯下半分。
“何人在此聒噪!扰我清修!”一个苍老而暴躁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从峰顶闪现,一位身穿灰色丹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的老者已经出现在了山门前。他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正是丹峰之主,药尘长老。
药尘长老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两名丹童,最后落在了唯一站着的沐瑶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不耐与怒火:“就是你,刚才在山下大喊大叫?”
“弟子沐瑶清,拜见药尘长老。”沐瑶清恭敬地行了一礼。
“哼,巧言令色的小辈!”药尘长老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不耐烦地一挥袖袍,“冰魄龙涎草乃天地奇珍,培育之法早已失传,连老夫都束手无策,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定是想借此攀附于我,真是异想天开!滚!再敢多言半句,老夫便将你扔进丹炉里炼成丹灰!”
恐怖的杀意扑面而来。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弟子,此刻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沐瑶清却依旧镇定。她抬起头,迎着药尘长老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长老,冰魄龙涎草性属至寒,若晚辈没有猜错,您定是将其置于万年玄冰之上,以极寒灵气滋养。此法看似正确,却不知此草乃阴阳相生之物,至阴之中需有一缕纯阳调和,方能生机不绝。您那株神草,如今必定是叶片卷曲,根茎发黑,灵气涣散,不出三日,便会彻底枯死!”
药尘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沐瑶清所说的症状,与他那株冰魄龙涎草的情况,分毫不差!
此事只有他一人知晓,从未对外人言,她是如何知道的?
“你……你如何得知?”药尘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沐瑶清知道,她赌对了。
她从玉盒中取出那株历经艰险才采来的紫猴花,双手奉上,平静地说道:“此物名为‘紫猴花’,性属纯阳,乃冰魄龙涎草唯一的伴生灵物。只需将其根茎捣碎,取其汁液,以一比九的比例兑入无根之水,浇灌神草根部。一日之后,神草便能重焕生机。”
药尘长老死死地盯着沐瑶清手中的紫猴花,又看了看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一个外门弟子不可能知道这等上古秘辛。
但那株神草的生死,对他实在太过重要。
许久,他猛地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沐瑶清,冷冷地说道:“你,跟我来!若是救不活,你和这株草,就一起化作花肥吧!”
第3章 神草复苏,贵人垂青
丹峰之巅,一座古朴的石殿内,寒气逼人。
大殿中央,一块巨大的万年玄冰之上,一株尺许高、通体晶莹如玉的小草正奄奄一息地耷拉着叶片。它的根部已经隐隐发黑,散发出的灵气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
这便是冰魄龙涎草。
药尘长老的眼神充满了痛惜与焦急,他指着神草,对沐瑶清沉声道:“东西给你,方法也由你来说。老夫亲自操作,若是出了半点差池,后果你自己清楚!”
他依旧不完全信任沐瑶清,但事关重大,他又不敢让沐瑶清这个修为低微的弟子亲自动手。
“是,长老。”沐瑶清对此早有预料。
她平静地走到玄冰之侧,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条理清晰地指导起来。
“请长老取紫猴花根茎,以灵力碾为齑粉,而非捣碎。如此,其阳性能被激发得更为纯粹。”
药尘长老眉头一皱,但还是照做了。
“请长老取天山雪莲之巅的晨露,此为无根之水,而非凡水。”
“比例并非一比九,而是以神草叶片卷曲的弧度为准,当为一比十二。多一分则阳气过剩,少一分则阴寒难消。”
……
沐瑶清每说一句,药尘长老的心就沉一分。
她所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妙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仿佛不是在指导,而是在阐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这些细节,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炼丹常识,却又隐隐暗合某种更高深的天地至理。
尤其是她提出的,根据叶片弧度来调整汁液比例的说法,更是闻所未闻,却又充满了大道至简的韵味。
药尘长老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最初的审视与怀疑,变成了下意识的遵从与信服。
当最后一滴经过精确配比的紫色汁液,被药尘长老小心翼翼地滴灌在冰魄龙涎草的根部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已经发黑的根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了玉白色。卷曲的叶片慢慢舒展开来,一丝丝精纯至极的寒冰灵气,重新从草叶上散发而出,萦绕不散。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整株冰魄龙涎草便重焕生机,甚至比最初得到时,更多了几分灵动的神韵。
“活了……真的活了!”药尘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伸出苍老的手,想要触摸那片叶子,却又怕惊扰了它,神情宛如见到了失而复得的至宝。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沐瑶清,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不解与狂喜:“你……你到底是谁?这些知识,你从何得知?”
沐瑶清微微躬身,早已想好了说辞:“回长老,弟子幼时曾误入一处山洞,偶得一本残缺的古籍,上面恰好记载了寥寥数语,与神草有关。弟子也是抱着一试之心,不想竟真的有效。”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却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说辞。
药尘长老双眼微眯,显然没有全信,但他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比起追根究底,他更看重的是沐瑶清所展现出的、那远超年龄的沉稳心性,以及那份似乎与生俱来的丹道天赋。
“好,好一个偶得古籍!”药尘长老抚掌大笑,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他看沐瑶清的眼神,也从审视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欣赏与喜爱。
“你今日为老夫解决了一桩天大的心事,这份恩情,老夫记下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功法、丹药、还是灵石?”
沐瑶清心中一喜,但面上依旧平静:“弟子不敢求赏。能为长老分忧,是弟子的荣幸。”
她越是如此不骄不躁、不求回报,药尘长老便越是满意,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
就在这时,一名丹童在殿外恭敬地禀报道:“启禀师尊,外门弟子赵天恒、柳菲雪求见,说是……来探望沐瑶清师妹。”
沐瑶清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来了!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按捺不住了。
药尘长老眉头一皱,不悦道:“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丹峰跑?不见!”
“长老,”沐瑶清却开口道,“他们是弟子的旧识,既然来了,还是见一见吧。免得落人口实,说弟子一朝得势,便不念旧情。”
“哼,妇人之仁。”药尘长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默许了。他对沐瑶清的“人情世故”颇为赞赏,修仙并非闭门造车,懂得处理人际关系,也是一种本事。
很快,赵天恒与柳菲雪便被带了进来。
两人一进大殿,便被那株神采奕奕的冰魄龙涎草吸引,眼中闪过贪婪之色。随即,他们看到了站在药尘长老身旁的沐瑶清,眼中皆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与嫉妒。
他们想不通,这个废物怎么可能攀上药尘长老这棵高枝?
“瑶清,你没事吧?听说你被长老叫来问话,我和菲雪担心得不得了,特意过来看看。”赵天恒立刻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语气关切地说道,仿佛真的是一个为未婚妻担忧的好男人。
柳菲雪也亲热地上前,想要去拉沐瑶清的手,柔声道:“是啊,瑶清妹妹,你可把我们吓坏了。长老他老人家没有为难你吧?”
沐瑶清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心中冷笑连连。
前世,就是在这份虚伪的关怀之下,她喝下了那杯淬了“七绝散”的毒酒。
“多谢天恒哥和菲雪姐姐关心,我很好。”沐瑶清淡淡地说道。
赵天恒见她态度冷淡,也不在意,只当她是闹脾气。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美的食盒,温柔地笑道:“知道你这几天劳累了,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你最爱喝的‘百花玉露酿’,为你庆贺。来,喝一点暖暖身子。”
他说着,便要上前。
然而,还未等他靠近,一道身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是药尘长老的一位亲传弟子,他面无表情地说道:“长老在此,不得无礼。沐师妹如今是长老的贵客,她的饮食,自有我丹峰负责。”
“贵……贵客?”赵天恒和柳菲雪同时愣住了。
药尘长老此刻终于不耐烦地开口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两人,冷哼一声:“两个心术不正的小辈,一身的虚伪气息,熏坏了老夫的灵草!我丹峰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一股无形的巨力传来,赵天恒和柳菲雪根本无法抵抗,狼狈地倒退了数步,险些摔倒在地。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高高在上的药尘长老,会为了一个废物外门弟子,如此不给他们面子!
赵天恒还想争辩几句,却被药尘长老冰冷的眼神吓得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瑶清,我们……我们改日再来看你。”赵天恒强撑着笑脸,拉着脸色铁青的柳菲雪,灰溜溜地逃离了丹峰。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在绝对的实力与地位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沐瑶清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冷。
这,仅仅是开始。
“哼,一群趋炎附势之辈。”药尘长老不屑地说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温润的青色玉佩,和几个丹药瓶,递给沐瑶清。
“这块‘青玉佩’是三品防御法器,可抵挡筑基期修士三次全力一击。这三瓶‘蕴灵丹’,足够你修炼到炼气后期。你救我神草,此为谢礼。另外……”
他顿了顿,又扔给沐瑶清一枚古朴的木质令牌。
“这枚‘记名弟子’令牌你且收好。老夫虽然欣赏你,但收徒之事,事关重大。想入我门下,先凭你自己的本事,通过三日后的宗门大选再说。若你能在大选中崭露头角,老夫便正式收你为唯一的亲传弟子!”
沐瑶清接过信物,心中大定。
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有了这层身份,赵天恒他们便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自己下手了。
她恭敬地行礼:“弟子,定不负长老厚望!”
药尘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沐瑶清沉稳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开始“迪化”脑补:“此女面对威逼利诱,宠辱不惊,心性之沉稳,远胜同龄人。更难得的是,她似乎天生便对草木有种亲和力,这份天赋,简直是为我丹道一脉量身定做!不行,此等璞玉,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决定英明无比。
沐瑶清辞别了药尘长老,返回自己的小屋。
一进门,怀里的团子便闻到了丹药的香味,一下子来了精神,抱着一个药瓶就不撒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撒娇声。
沐瑶清失笑,倒出一粒蕴灵丹喂给它。
团子一口吞下,小小的身体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原本萎靡的气息,竟肉眼可见地强盛了一分。
看着团子可爱的模样,沐瑶清心中那份因重生而来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
这一世,她有了改变命运的筹码。
师尊、宗门、团子……还有那些前世真心待她之人,她一个都不会再辜负!
而那些欠了她的,她会连本带利,百倍千倍地讨还回来!
第4章 宗门大选,惊鸿一瞥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缥缈宗一年一度的宗门大选,在万众瞩目中正式拉开帷幕。
数千名来自青玄界各地的少男少女,汇聚在宗门外门的巨大演武场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期待。通过考核,他们便能鱼跃龙门,成为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若是失败,便只能卷铺盖回家,从此仙凡两隔。
沐瑶清混在人群之中,神色平静,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这三天里,她依靠药尘长老赠予的蕴灵丹,将修为稳稳地提升到了炼气三层顶峰,距离四层只有一步之遥。
不远处,赵天恒与柳菲雪被一群弟子簇拥着,众星捧月,好不威风。柳菲雪显然已经从三日前丹峰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此刻正一脸得意地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她拥有四品上等的“木火双灵根”,在这一届新人中,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锁定了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不屑。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讨好了药尘长老而已。等会儿考核开始,我看你这五品杂灵根的废物,拿什么跟我比!”柳菲雪对着身旁的赵天恒娇声道。
“菲雪说的是。”赵天恒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今日之后,整个外门便无人不知,你柳菲雪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至于某个不识好歹的人……只会沦为你的垫脚石。”
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沐瑶清的耳中。
沐瑶清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与这些跳梁小丑置气,只会拉低自己的格调。她真正在意的,是站在高台之上的那几位负责此次考核的宗门长老与执事。
其中一位面容阴沉的执事,正是执法堂的人,也是柳菲雪的远房叔公。前世,此人没少给她使绊子。
很快,随着一声钟鸣,大选正式开始。
第一轮考核,名为“问心路”。
演武场的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由白色玉石铺就的百阶长梯。
主持考核的长老朗声道:“此乃问心梯,每登上一阶,便会承受相应的神魂威压,并可能引动心魔幻象。此关考验的,是尔等的道心与毅力。凡能登上五十阶者,即为合格。现在,考核开始!”
数千名弟子蜂拥而上,踏上了问心梯。
刚开始的十几阶,众人还算轻松。但越往上,压力便越大。许多心志不坚之辈,很快便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甚至被幻象所困,在台阶上胡言乱语,丑态百出,最终被淘汰出局。
柳菲雪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灵根资质,神魂也相对强大,一路遥遥领先,很快便登上了第六十阶,引来台下阵阵惊呼。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赵天恒也稳稳地跟在五十多阶的位置,而沐瑶清,却还在三十阶左右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废物,终究是废物。”
说罢,她一咬牙,继续向上攀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沐瑶清之所以慢,并非是承受不住压力,而是在适应这具身体,同时细细品味着轮回仙瞳带来的、对神魂之力的全新感悟。
对她而言,这问心梯的威压,与前世身死道消、神魂撕裂的痛苦相比,简直如同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她的识海中,甚至没有出现任何幻象。
因为,她所经历的地狱,远比任何幻象都要真实、残酷。
当柳菲雪拼尽全力,终于在第七十二阶停下,再也无法前进一步时,沐瑶清才刚刚开始“热身”。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柳菲雪,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然后,她开始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而有力。
三十阶,四十阶,五十阶……
她轻松地超过了挣扎在合格线上的弟子。
六十阶,七十阶……
她超越了气喘吁吁的赵天恒,也超越了面露惊容的柳菲雪。
柳菲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五品杂灵根的废物,神魂毅力怎么可能比自己这个天之骄女还要强大?
“不……不可能!她一定是在作弊!”柳菲雪的心态有些失衡。
然而,沐瑶清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七十三……八十……九十……
此刻,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道纤细却坚韧的身影之上。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纷纷露出了动容之色。
“此女是谁?竟有如此坚韧的道心!”
“查到了,她叫沐瑶清,灵根……呃,只是五品下等。”
“五品灵根?这……这怎么可能!难道是传闻中万中无一的‘天生道心’?”
议论声中,沐瑶清已经来到了第九十九阶。
最后一步。
她停顿了片刻,随即,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毅然踏上了第一百阶!
“铛——!”
一声悠扬而古老的钟声,从缥缈宗的深处响起,传遍了整个宗门。
这是问心钟!唯有道心毅力达到极致圆满之人,方能引动!
“问心钟鸣!是问心钟鸣!”主持考核的长老激动得当场失态,指着沐瑶清,声音都在颤抖,“甲上上!此女的成绩,是甲上上!创造了我缥缈宗近百年来的最高纪录!”
全场哗然!
无数道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站在问心梯之巅、俯瞰众生的少女。
此刻的她,衣袂飘飘,神情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菲雪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她最引以为傲的天赋,在沐瑶清的面前,被碾压得体无完肤。那种感觉,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赵天恒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与悔意。
沐瑶清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她缓缓走下问心梯,回到了人群之中。
第一轮考核,她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一鸣惊人。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5章 幻阵实战,智取魁首
问心路的考核结果,在新人弟子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沐瑶清”这个名字,第一次被许多人牢牢记住。众人议论纷纷,猜测她究竟是隐藏了实力,还是真的拥有传说中的“天生道心”。
柳菲雪和赵天恒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们身边的追随者们,此刻也安静了许多,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嘲讽。
很快,第二轮考核开始。
“第二轮,幻阵实战!”
主持长老一挥手,演武场中央的地面上,无数符文亮起,升起了上百个独立的光幕,形成了一个个隔绝的幻阵空间。
“幻阵之内,会根据尔等的修为,模拟出一头比自身高一小阶的妖兽。斩杀妖兽,或支撑一炷香时间不败,皆算通过。通关时间越短,评价越高。入阵!”
弟子们陆续走进光幕之中。
沐瑶清走进属于自己的幻阵,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来到了一片茂密的丛林里。
“吼!”
一声咆哮,一头身长丈许、皮毛呈青灰色的妖狼出现在她面前。这头妖狼的体型比她在后山遇到的那头还要大上一圈,气息也更加凶悍,赫然是一阶初级妖兽,实力堪比炼气四层的修士。
对于只有炼气三层的沐瑶清来说,这无疑是一场苦战。
换做前世的她,此刻恐怕早已手忙脚乱,只能依靠法器勉力支撑。
但今生的她,却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头妖狼,眼神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轮回仙瞳,虽然还无法直接看破阵法本源,却让她对灵力的流动异常敏感。在她眼中,这片看似真实的丛林,其实是由无数灵力节点构成的。而那头妖狼,也只是灵力汇聚的产物。
攻击妖兽本身,吃力不讨好。
最高效的方法,是直接攻击维持它存在的阵法节点!
前世,她痴迷剑道,对阵法之道涉猎不深。但三百年的修仙生涯,耳濡目染之下,她的眼界和见识,又岂是这些初出茅庐的新人弟子可比?
“御风术!”
沐瑶清身形一晃,不进反退,灵巧地躲过了妖狼的第一次扑击。
她没有与妖狼缠斗,而是在丛林中飞速穿梭起来,看似在狼狈逃窜,实则在迅速寻找着这座小型幻阵的薄弱之处。
幻阵之外,光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每个弟子在阵内的情况。
众人只见柳菲雪剑法精妙,与一头炼气五层的“烈焰虎”斗得有来有回,虽然稍落下风,但招式凌厉,尽显天之骄女的风范。
而反观沐瑶清,却只是一味地躲闪,看上去狼狈不堪,引来不少人的嗤笑。
“我就说她是运气好,真到了实战,还不是被打得抱头鼠窜?”
“是啊,道心再强又有什么用?修仙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
柳菲雪的叔公,那位执法堂执事,更是抚着胡须,冷笑连连。
然而,高台之上,几位真正懂行的长老,却看出了些许门道。
一位阵法堂的长老轻“咦”了一声,拊掌赞道:“此女的身法看似杂乱,实则每一步都踏在阵法灵力流转的间隙之上,以最小的消耗,造成了最大的规避效果。这份对阵法的敏锐直觉……当真是个好苗子!”
他身旁,一个气质冷峻、背负长剑的青年,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沐瑶清的光幕。他便是缥缈宗阵法峰首席大弟子,轩辕澈。此刻,他的眼中也流露出浓厚的兴趣:“不只是直觉。她似乎……在寻找阵眼。有趣,真是有趣。”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幻阵之中的沐瑶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她找到了!
在幻阵的三个角落,分别隐藏着三处灵力最为紊乱的节点,那便是这座幻阵的“气门”所在。
“就是现在!”
沐瑶清的身形陡然一转,不再躲闪,反而主动朝着正在咆哮的妖狼冲了过去。
“她要干什么?找死吗?”
所有人都认为她疯了。
然而,就在即将与妖狼相撞的瞬间,沐瑶清的身形却如同鬼魅般一折,险之又险地从妖狼的利爪旁擦身而过。
同时,她手中的短剑,看似随意地朝着身后的一棵大树刺去。
“噗!”
短剑没入树干,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下一刻,整座幻阵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头妖狼的身影,也变得虚幻了一分。
“吼!”
妖狼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变得更加狂暴,转身再次扑来。
沐瑶清故技重施,以同样的方式,看似惊险地躲过攻击,实则精准地将手中的另外两枚石子,打向了另外两处早已看好的方位。
当第三枚石子击中目标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巨响,那头凶猛无比的妖狼,竟在半空中直接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整个幻阵,也随之破碎。
沐瑶清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演武场上。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片刻之后,负责计时的弟子才结结巴巴地报出了成绩:“沐……沐瑶清,通关时间……半炷香!评价,甲上!”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
半炷香!这个成绩,甚至比还在阵中与妖兽苦斗的柳菲雪,快了整整一倍有余!
“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不是战斗,那是……戏耍!她根本就是在戏耍那头妖兽!”
高台之上,阵法堂的长老激动地一拍大腿:“天才!真正的阵道天才!此女,我阵法堂要了!”
轩辕澈的眼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喃喃自语:“引蛇出洞,声东击西,三点破面……好一个漂亮的三才破阵手!此女对阵法的理解,绝非初学乍练那么简单。”
又过了半炷香,柳菲雪才浑身香汗淋漓地斩杀了烈焰虎,从幻阵中走出。
她本以为自己会是全场的焦点,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沐瑶清身上,而且那种眼神,充满了敬畏与不可思议。
当她得知沐瑶清的成绩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引以为傲的战斗天赋,再一次被那个她眼中的废物,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无情碾压!
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不……这不可能!”她失声尖叫,“她一定是作弊了!考核长老,我要求彻查!”
然而,这一次,却无人附和她。
连她的叔公,那位执法堂执事,也只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因为,高台之上,阵法堂长老那洪亮的声音已经响彻全场:“作弊?哼!无知小辈!此女所用,乃是上乘的破阵之法,靠的是智慧与眼界,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老夫看,她的成绩,当为甲上上!”
此言一出,再无人敢有异议。
两轮考核,两个甲上上!
沐瑶清的名字,如同一颗璀璨的新星,在所有人的心中冉冉升起。
主持长老看着并列第一的两人,略一思索,朗声道:“沐瑶清,柳菲雪,二人积分并列第一。经长老会商议,决定为二人增设一场加试,以决最终魁首。加试内容——炼丹!”
此言一出,柳菲雪绝望的眼神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炼丹!
这才是她最强、最引以为傲的领域!她的木火双灵根,就是为炼丹而生!
她怨毒地看向沐瑶清,心中疯狂地咆哮着:“沐瑶清!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把你那可笑的尊严,彻底碾碎!”
第6章 丹道对决,诛心之始
炼丹加试的决定,让本已沸腾的演武场气氛,再次被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都知道,柳菲雪乃是四品上等的木火双灵根,这种灵根在催动火焰、感知药性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是天生的炼丹师苗子。
反观沐瑶清,虽然前两轮表现惊艳,但她的五品杂灵根,在炼丹一道上,却是实打实的短板。灵根驳杂,意味着她提纯药力会事半功倍,控制火焰也难以做到精纯如一。
“这下沐瑶清要糟了,这完全是拿自己的短处去碰别人的长处啊。”
“是啊,柳菲雪据说在入宗前,就已经能炼制出一品丹药了,这次加试,她赢定了。”
“可惜了,若是比试其他,或许还有一争之力。”
几乎所有人都一面倒地不看好沐瑶清。
柳菲雪听着耳边的议论声,脸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无法掩饰。她高傲地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挑衅地看向沐瑶清,眼神中充满了“你死定了”的意味。
在她看来,这场加试,是上天赐予她一雪前耻的最好机会。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天才,谁只是一个靠运气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
很快,两尊一模一样的青铜丹炉,以及数十种炼丹材料被送到了场地中央。
主持长老宣布规则:“加试内容,炼制一品丹药‘蕴灵丹’。成丹品相最高、速度最快者,为本次大选魁首。时限,一个时辰。现在,开始!”
柳菲雪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无比自信的笑容。
蕴灵丹,只是一品丹药中最基础的一种,她早已炼制过不下百次,闭着眼睛都能成功。
但是,她今天,要玩一点不一样的。
只见她并未立刻开始炼丹,而是对着高台之上的长老们盈盈一拜,朗声道:“启禀各位长老,弟子认为,以最基础的蕴灵丹来决定魁首归属,未免有些太过儿戏,也无法体现出我辈修士的真正水平。”
主持长老眉头微皱:“哦?那你待如何?”
柳菲雪嘴角上扬,傲然道:“弟子不才,近日偶得一张上古丹方残页,经过家族长辈的补全,已能炼制出一种名为‘赤血凝气丹’的一品上等丹药。此丹药效远胜蕴灵丹,但炼制难度也高出数倍。弟子愿以此丹,与沐师妹一较高下,不知长老们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连高台上的长老们都露出了讶异之色。
“赤血凝气丹?我似乎在某本古籍上见过,那可是最接近二品丹药的存在,对控火的要求极为苛刻!”
“这柳菲雪,好大的魄力!她这是要彻底碾压对手,不给对方任何机会啊!”
那位执法堂执事抚掌大笑:“好!有志气!不愧是我执法堂看重的人才!此事,我准了!”
有了他的首肯,其他长老自然也不会反对。
柳菲雪得意地看向沐瑶清,眼神中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沐师妹,你敢吗?当然,你若是怕了,现在认输也还来得及,没人会笑话你的。”
这番话,不可谓不恶毒。
若是沐瑶清拒绝,便是未战先怯,道心受损。若是接受,以她五品杂灵根的资质,去挑战一张闻所未闻的上古丹方,结果只能是炸炉出丑。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沐瑶清的身上。
只见她从始至终都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直到柳菲雪问话,她才缓缓抬起眼帘,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可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柳菲雪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她没想到沐瑶清竟然真的如此愚蠢,敢接下这个必死的局。
“好!沐师妹果然有胆色!”她生怕沐瑶清反悔,立刻大声说道。
沐瑶清没有理会她,只是平静地对主持长老说道:“弟子也有一个请求。”
“讲。”
“请长老将炼制‘赤血凝气丹’所需的材料,也为我准备一份。”沐瑶清说道。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柳菲雪,连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也要炼制赤血凝气丹?
一个五品杂灵根,连丹方都没见过,竟然也敢夸下海口,要炼制一品上等的丹药?
“哈哈哈哈!”柳菲雪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沐瑶清,你是不是疯了?你可知道此丹有多少种材料?可知它们的药性如何配比?可知需要用何种火候?你连丹方都没有,炼什么丹?”
沐瑶清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
“谁说,我没有丹方?”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柳菲雪的耳边。
“赤血凝气丹,主药为赤血藤、凝气草,辅以火云花、铁木心等一十七种药材。其中,火云花需取其盛开一个时辰内的花蕊,铁木心则需取其百年树心朝南的一面。炼制时,当以文武火交替,提纯七次,融合三次。这些,我说得可对?”
沐瑶清每说一句,柳菲雪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当沐瑶清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柳菲雪的脸上已经血色尽失。
因为,沐瑶清所说的,与她手中的丹方,分毫不差!甚至,比她知道的还要详细!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声音颤抖地问道。
沐瑶清没有回答她,而是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直刺柳菲雪的内心深处。
“不过,你那张所谓的‘古方’,似乎有个致命的缺陷。”
“什么?”柳菲雪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这丹方是我家族长辈耗费巨大心血才补全的,怎么可能有缺陷!”
“是吗?”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那丹方第十七味辅药,用的是‘三叶穿心莲’的根茎,对也不对?”
“是……是又如何?”
“三叶穿心莲,性寒,看似能中和赤血藤的火毒,实则与铁木心的药性相冲。以此方炼制出的丹药,短期服用,确能精进修为,但三年之后,寒毒与火毒便会在经脉中相遇,届时,轻则经脉尽断,修为全废,重则丹田爆裂,当场身亡!”
沐瑶清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你……你血口喷人!”柳菲雪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但她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因为沐瑶清说得太详细,太有道理,让她那本就因为嫉妒而摇摇欲坠的丹道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药尘长老,在听到沐瑶清这番话时,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场中的沐瑶清,仿佛要将她看穿。
因为,沐瑶清刚才那番关于药性相冲的理论,竟与他最近正在研究的一个上古丹道难题,不谋而合!
这个难题,困扰了他整整三十年!
而现在,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一语道破!
沐瑶清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她看着失魂落魄的柳菲雪,平静地抛出了最后一击。
“是不是胡说,很简单。”
“我用同样的材料,炼一炉改良版的丹药。孰高孰下,丹成自现。”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炼丹比试。
这是一场,诛心之战!
第7章 古方改良,技惊四座
诛心之言,如利刃剖开了柳菲雪用傲慢和嫉妒编织的外壳,让她最引以为傲的丹道天赋,暴露在所有人的审视之下,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我不信!我绝不信!”柳菲雪状若疯魔,她双目赤红地瞪着沐瑶清,嘶吼道,“你不过是个五品杂灵根的废物,懂什么丹道!你这是在嫉妒我,在污蔑我!我要亲手炼出这赤血凝气丹,让所有人看看,你说的都是一派胡言!”
说罢,她再也不顾风度,猛地一拍丹炉,指尖灵力涌动,一簇橘红色的火焰便在炉底升腾而起。
她要用事实,来扞卫自己可怜的尊严。
沐瑶清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半分波动。
很快,第二份炼制“赤血凝气丹”的材料被送到了她的面前。
她没有像柳菲雪那样急于生火,而是不紧不慢地将数十种药材一一拿起,仔细地辨认着年份与成色。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对决,而是在自家的药圃中闲庭信步。
“装模作样。”远处的赵天恒低声咒骂了一句,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沐瑶清,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柳菲雪已经开始了提纯药液的步骤,她的手法虽然略显急躁,但根基扎实,一时间倒也中规中矩,引来不少弟子的点头称赞。
而沐瑶清,此刻才慢悠悠地伸出右手,虚按在丹炉的进火口。
“她要干什么?连地火都不引,难道想用自身的灵力之火炼丹?”
“疯了吧!灵力之火对灵力的消耗巨大无比,而且极难控制,别说她一个炼气三层,就是筑基期的师兄,也不敢这么托大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簇淡青色的火焰,从沐瑶清的掌心悄然升起,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静静地投入了丹炉之中。
“青木灵火!”
高台之上,药尘长老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
这并非普通的灵力之火,而是身具木系灵根的修士,在丹道感悟达到极高境界时,才有可能领悟的本命丹火!此火性情温和,蕴含生机,是所有炼丹师梦寐以求的顶级火焰!
可……可她不是五品杂灵根吗?怎么可能领悟出如此精纯的青木灵火?
无人能解答他的疑惑。
沐瑶清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前世身为丹道宗师的经验与感悟,在这一刻与这具年轻的身体完美融合。
她没有按部就班地一种种提纯药材,而是一挥手,将五种药性相近的辅药,同时投入了丹炉之中!
“一心五用!天啊!”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只见那五团药液在青色火焰的包裹下,非但没有互相干扰,反而如同五个听话的精灵,在她神识的操控下,各自旋转,杂质被飞快地剥离出来。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与美感。
如果说柳菲雪的炼丹是匠人的技艺,那么沐瑶清的炼丹,便是一场艺术的挥洒。
高下立判。
柳菲雪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动静,她分神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沐瑶清一心五用的场景。她的心神剧烈震荡,道心再次受到冲击,炉中的火焰一个不稳,“噗”的一声,一团正在提纯的药液直接化作了飞灰。
“该死!”她暗骂一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只能手忙脚乱地重新开始。
而沐瑶清,已经开始了第二批、第三批药材的提纯。
她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当柳菲雪还在为第二种主药的提纯而焦头烂额时,沐瑶清已经将十七种辅药全部提纯完毕,纯度之高,近乎完美。
接下来,是融合丹液。
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沐瑶清眼神一凝,双手在丹炉两侧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万流归宗,凝!”
丹炉内,近二十种不同属性的药液,在青木灵火的包裹下,开始缓缓地向中心汇聚。相生的药力彼此促进,相克的药力则在她精妙的神识操控下,被一层无形的隔膜分开,然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与顺序,依次融入。
整个过程,如庖丁解牛,妙到毫巅。
“嗡——”
丹炉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一股浓郁的丹香,开始从炉顶的缝隙中飘散而出。
闻到这股丹香之人,无不感觉精神一振,体内灵力都活泼了几分。
“要……要成丹了?”
“这才过了多久?半个时辰都不到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沐瑶清的丹炉。
就在这时,异象陡生!
只见演武场的上空,竟有淡淡的彩色霞光汇聚而来,在丹炉的上方,隐隐形成了一朵灵气祥云。
“丹成异象!天啊,这……这是一品丹药能引来的异象吗?”
“这至少也是二品宝丹出世,才有的征兆啊!”
高台之上,药尘长老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他死死地攥着拳头,胡子都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今天,亲眼见证了一个丹道神话的诞生!
沐瑶清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她猛地睁开双眼,低喝一声:“开!”
丹炉的顶盖冲天而起,十二颗通体赤红、圆润饱满、表面还带着一圈圈奇异丹纹的丹药,如同红色的珍珠般,从炉中飞旋而出,被她稳稳地收入了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丹药入手,温润如玉,丹香沁人心脾。
“上品……不,是极品!甚至超越了极品!”一位丹堂的长老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噗通!”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是柳菲雪。
在看到丹成异象的那一刻,她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心神失守之下,她的丹炉“轰”的一声,直接炸裂开来,黑色的药渣和滚滚浓烟,将她美丽的脸庞熏得一片漆黑,狼狈到了极点。
“不……不……我的丹……”她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看着一地的狼藉,眼神空洞,道心,已然破碎。
沐瑶清看都未曾看她一眼,手持玉瓶,缓步走到高台之下,将丹药呈上。
“弟子沐瑶清,幸不辱命。”
住持长老颤抖着手接过玉瓶,倒出一颗丹药,只是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高声宣布:
“赤血凝气丹,丹蕴内敛,灵光外显,丹生宝纹……此乃……绝品宝丹!我宣布,本届宗门大选魁首,是——沐瑶清!”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掌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传奇的目光,看着那个站在场地中央,神情依旧淡然的少女。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缥缈宗,乃至整个青玄界,都将因为这个名字,而风云再起!
然而,就在这荣耀的顶峰时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冰冷地响了起来。
那位执法堂的执事,面色阴沉地站了出来,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厉声喝道:“沐瑶清!你小小年纪,心机如此歹毒,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毁人道心!此等心性,如何能入我仙门正道!来人,给我拿下!”
第8章 后台亲临,尘埃落定
执法堂执事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沸腾的演武场上。
刚刚还沉浸在震撼与崇拜中的弟子们,瞬间噤声,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在这万众瞩目、尘埃落定之时,这位执事长老竟会公然发难,而且扣上的是一顶“心术不正,毁人道心”的恶毒大帽。
这顶帽子,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同门切磋失了分寸;往大了说,便是心存魔念,是仙门正道所不容的。若是坐实了,别说魁首之位,恐怕连宗门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甚至会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柳菲雪的叔公,果然是好狠的手段!
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执法堂弟子,立刻面带煞气地围了上来,隐隐封住了沐瑶清的所有退路。
赵天恒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柳菲雪也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被围困的沐瑶清,原本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怨毒的火焰。她踉跄地站起身,指着沐瑶清,哭喊道:“叔公!你要为我做主啊!这个毒妇,她用妖言惑众,毁我丹炉,碎我道心!她……她就是个魔鬼!”
她此刻状若疯癫,配合着一身的狼狈,倒真有几分受害者的模样。
执法堂执事满意地点了点头,义正言辞地说道:“诸位都看到了!柳菲雪乃我宗门难得的丹道天才,却被此女用歹毒心计所害,险些断了仙途!此等恶劣行径,若不严惩,何以正我缥缈宗万年清名!”
他环视四周,一股属于筑基后期的威压缓缓散开,压得在场的外门弟子们喘不过气来。
“我以执法堂执事之名,现在宣布,剥夺沐瑶清魁首资格,将其打入思过崖,听候发落!”
他说罢,便要挥手,示意弟子上前拿人。
整个过程中,高台之上的其他长老,竟都选择了沉默。
阵法堂长老虽然欣赏沐瑶清,但这毕竟涉及丹道,他不好插手。而丹堂的几位长老,则与药尘长老素来不合,此刻乐得看丹峰的笑话。至于宗主与其他峰主,根本不会为了一场外门大选而现身。
一时间,沐瑶清似乎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天才少女,即将如流星般陨落。
然而,沐瑶清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抬起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丹峰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就在执法堂弟子即将触碰到她的衣角的瞬间——
“谁敢动她!!!”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从丹峰之巅滚滚而来!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股远比执法堂执事恐怖百倍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是属于元婴期大修士的威压!
在这股威压之下,整个演武场都仿佛凝固了。那几个气势汹汹的执法堂弟子,双腿一软,当场被压得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那位执法堂执事更是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闷哼一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所有人,都骇然地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丹峰射来,瞬息之间,便落在了演武场中央。
光芒散去,露出了药尘长老那清瘦而孤傲的身影。
他看都未曾看那位执事一眼,径直走到沐瑶清的面前,将一枚通体紫金、雕刻着玄奥丹纹的令牌,扔到了她的怀里。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盯着那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执法堂执事,一字一句,冰冷地说道:
“我药尘的弟子,你也敢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傻了。
药尘长老……的弟子?
还是那枚紫金令牌……那不是普通弟子的令牌,那是……丹峰峰主唯一的……亲传弟子令!
天啊!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脾气古怪、数百年不收徒的药尘长老,竟然当着全宗门的面,收了一个外门弟子为唯一的亲传弟子?!
“不……不可能……”那位执法堂执事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长……长老,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药尘长老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寒冬的朔风还要冰冷,“老夫亲眼看着你,以权谋私,颠倒黑白,欺压我徒。你现在跟老夫说,这是个误会?”
他上前一步,元婴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碾压过去。
“还是说,你觉得你区区一个执法堂执事,有资格来评判我药尘亲传弟子的心性?”
“噗!”
执法堂执事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沐瑶清的后台,竟然会是药尘长老这座连宗主都要敬畏三分的活火山!
“长老饶命!弟子……弟子有眼不识泰山!弟子知错了!”他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饶。
柳菲雪和赵天恒,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场外的轩辕澈,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喃喃自语:“好一招请君入瓮,借力打力。这个小师妹,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药尘长老没有再理会那几个跳梁小丑,自有宗门规矩去处置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新弟子,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满意与欣赏。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药尘唯一的亲传弟子。有为师在,这缥缈宗,无人再敢欺你。”
“走吧,随为师回丹峰。”
说罢,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沐瑶清,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演武场上,数千名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弟子,以及一个关于天才崛起、强势护短的、注定将被传颂许久的传奇。
沐瑶清被师尊带着,在云层中穿梭。
她怀中的团子,从刚才的混乱中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然后仿佛明白了什么,抱着那枚紫金令牌,亲昵地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吱吱”的欢快叫声。
沐瑶清轻轻抚摸着它,心中一片宁静。
后台,有了。
从今天起,她终于可以在这缥缈宗,真正地站稳脚跟了。
但她知道,执法堂的梁子已经结下,柳菲雪和赵天恒背后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赵天恒的哥哥,内门弟子赵天穹,那才是比这些废物加起来都更难对付的威胁。
不过,那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一世,她沐瑶清的仙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8章 拜师赐宝,初闻秘辛
丹峰,依旧是那座古朴的石殿。
只是这一次,沐瑶清不再是求见的外门弟子,而是以主人的姿态,踏入了这间决定了她命运走向的殿堂。
药尘长老的心情显然极好,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清儿,从今日起,这里便是你的家了。”他指着大殿后方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院落说道,“那座‘青木居’,是为师特意为你准备的洞府,里面的聚灵阵和防御阵法,都已全面开启,比内门核心弟子的洞府还要好上几分。”
沐瑶清心中一暖,恭敬地行礼:“多谢师尊。”
“你我师徒,不必如此多礼。”药尘长老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他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这位弟子,越看越是满意。
今日在演武场,沐瑶清面对执法堂执事的公然打压,临危不乱,那份沉稳与静气,让他都为之侧目。他知道,这绝非寻常少女所能拥有的心性。
“你在丹道上的天赋,为师已经看到了,当真是万古无一。”药尘长老沉吟片刻,开口道,“只是你的修为,还是太低了些。五品杂灵根,虽然对你领悟丹道影响不大,但终究会拖慢你灵力积累的速度。”
他说着,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递给了沐瑶清。
“这枚玉简中,记载的是我丹峰一脉的核心传承功法,《青木长生诀》。此功法虽然攻击力不强,但胜在绵长悠久,生生不息,最是契合炼丹师。你将自身功法转修此诀,配合为师的丹药,想来不出一年,便可冲击筑基。”
沐瑶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这《青木长生诀》果然精妙无比,比她前世修炼的宗门大路货功法,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多谢师尊赐法!”
“嗯。”药尘长老点了点头,又取出一个通体紫色、刻满了火焰纹路的丹炉,递了过去。
“此乃‘紫云鼎’,是为师早年得到的一件三品法器,虽比不上为师的本命丹炉,但用来炼制三品以下的丹药,已是绰绰有余。今日,便一并赐予你了。”
三品法器级的丹炉!
这要是放到外界,足以让无数筑基期修士抢破头了。
沐瑶清再次郑重道谢,将紫云鼎收入储物袋中。
“功法与丹炉都有了,剩下的,便是资源。”药尘长老一挥手,数十个玉瓶和上百个玉盒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里是一年份的修炼丹药,以及炼制一品、二品丹药所需的全部材料。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为师不求你战力超群,但丹道一途,绝不能落于人后。这些资源,你可随意取用,若是用完了,再来找为师便是。”
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资源,饶是沐瑶清两世为人,也不禁有些动容。
前世,她为了几颗蕴灵丹,都要去做那些危险的宗门任务。何曾想过,今生竟能享受到如此奢侈的待遇。
这就是有“后台”的好处。
“师尊厚爱,弟子铭记于心。”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里。
药尘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清儿,为师今日,还有些话要告诫你。”
“师尊请讲。”
“今日你在大选之上,虽然大放异彩,但也因此,彻底得罪了执法堂一系的人。”药尘长老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缥缈宗看似和谐,实则内部派系林立。以宗主为首的掌权一系,以我等各峰峰主为代表的峰主一系,还有便是以执法堂、传功堂等实权部门为核心的长老一系。三方彼此制衡,关系错综复杂。”
“执法堂的堂主,与柳菲雪的家族有些渊源,此人向来睚眦必报。今日你让他的人当众丢了这么大的脸,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有为师护着你,他不敢如何。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是防不胜防。你日后在宗门行走,万事都要多加小心。”
沐瑶清认真地听着,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这些宗门内部的秘辛,是前世的她,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到的。如今由师尊亲口说出,让她对整个宗门的权力架构,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她知道,师尊这是在提点她,也是在保护她。
“弟子明白了。”
“嗯,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为师相信你能处理好。”药尘长老顿了顿,又说道,“除了执法堂,你还要注意一个人。”
“谁?”
“赵天恒的哥哥,内门弟子,赵天穹。”药尘长老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此子年纪轻轻,便已是筑基中期修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在内门之中,颇有势力。他与执法堂堂主的关门弟子交情莫逆。赵天恒只是个不成器的纨绔,但这个赵天穹,却是一条真正的毒蛇。”
沐瑶清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师尊也注意到了这个人。
前世,赵天穹便是在宗门覆灭前夕,第一个投靠了魔道,亲手为敌人打开了宗门护山大阵,是缥缈宗最大的叛徒之一。
这一世,此人依旧是她仙路之上,一个绕不开的强敌。
“好了,这些事,你暂且记在心里便可。有为师在,他们还翻不起什么大浪。”药尘长老见她神色凝重,又出言安慰道,“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提升修为。修仙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是,师尊。”
师徒二人又交谈了许久,药尘长老将自己的一些炼丹心得,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沐瑶清,让她受益匪浅。
告别了师尊,沐瑶清来到了属于自己的洞府“青木居”。
这是一座雅致的院落,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院中最显眼的,是一片巨大的药圃,里面种植着许多珍稀的灵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洞府内的灵气,更是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吱吱!”
团子一被放出来,便兴奋地在药圃里打滚,然后抱起一块不知名的灵果,啃得不亦乐乎。
沐瑶清看着这一切,终于有了一种真正安顿下来的感觉。
她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开始运转《青木长生诀》。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沐瑶清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一夜的修炼,她不仅彻底巩固了炼气三层的修为,更是在丹药的辅助下,一举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这种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是时候去赚点宗门贡献点了。”沐瑶清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从师尊口中得知,一个月后,宗门将开启一处名为“百草园”的秘境,里面生长着一种名为“筑基草”的灵药,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
想要进入百草园,除了身份,还需要大量的宗门贡献点来换取名额。
而负责分配贡献点任务的,恰恰是……执法堂。
一场新的交锋,已然在所难免。
第10章 任务刁难,初显锋芒
缥缈宗,任务大殿。
这里是宗门弟子领取任务、赚取贡献点的唯一场所,终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当沐瑶清踏入大殿时,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片刻。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其中夹杂着敬畏、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嫉妒。
“快看!是沐瑶清!新晋的宗门大选魁首!”
“嘶……她就是那个被药尘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的天之骄女?”
“我听说,执法堂的刘执事,就是因为得罪了她,被罚去后山砍了十年柴呢。”
弟子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了沐瑶清的耳中。她神色不变,径直走到了负责分派任务的柜台前。
柜台后,坐着一名山羊胡的中年执事。他胸前的徽记,清晰地表明了,他来自执法堂。
那执事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哟,这不是丹峰新来的沐师侄吗?真是稀客啊。怎么,不在丹峰好好陪着长老炼丹,跑到我们这穷地方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充满了讥讽与刁难的意味。
沐瑶清仿佛没有听出来,只是平静地递上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弟子想来领取一些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
“领取任务?”山羊胡执事夸张地笑了一声,“沐师侄说笑了。您可是药尘长老的亲传弟子,身份何等尊贵,要什么资源没有,还用得着跟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抢饭碗吗?”
沐瑶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知道,对方这是在故意刁难自己。
“按照宗门规矩,所有弟子,皆有领取任务的权利。”她不卑不亢地说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山羊胡执事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嘛,既然沐师侄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他说着,在任务簿上翻找了半天,随即眼睛一亮,撕下一张任务单,拍在了柜台上。
“喏,这个任务,最适合沐师侄了。”
沐瑶清拿起任务单,目光一扫,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任务等级:丙级】
【任务内容:前往宗门西侧的黑风林,采集二十株‘十年份的铁木花’。】
【任务奖励:宗门贡献点一百点。】
【任务时限:三日。】
黑风林,是宗门有名的险地之一,里面妖兽横行,不乏相当于炼气后期的存在。而铁木花,是一种生长在坚硬岩石缝隙中的灵草,不仅采摘困难,而且分布极为分散。
别说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就是炼气九层的弟子,想要在三天之内,在那等险地中找到并采摘二十株,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恶毒的是,任务单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若任务失败,倒扣贡献点二百。
这根本不是任务,这是一个陷阱。
“怎么?沐师侄不敢接?”山羊胡执事看到沐瑶清沉默不语,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不敢接也没关系,只要沐师侄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句‘我沐瑶清技不如人,甘愿放弃’,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换一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沐瑶清打断了。
“不必了。”
沐瑶清平静地将任务单收入怀中。
“这个任务,我接了。”
说罢,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她的背影。
山羊胡执事也是一愣,随即发出了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哈!有骨气!真是太有骨气了!我倒要看看,三天之后,她怎么哭着回来求我!”
沐瑶清没有理会身后的嘲笑。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若是有熟悉她的人在此,定会发现,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正有一丝冰冷至极的杀意,一闪而过。
走出任务大殿,沐瑶清并未立刻前往黑风林。
她信步走到了大殿一侧的布告栏前。
那里张贴着各种宗门通告,以及弟子们私下发布的求购、交换信息。
她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信息中飞快地扫过。
很快,她便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条她想要的信息。
【高价求购‘清露丹’,或能祛除火毒的丹药、灵草,价格面议。联系人:任务殿,王执事。】
王执事,正是刚才那个山羊胡。
沐瑶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前世,她便知道,这个王执事有一个独子,天生火毒缠身,每月都需要服用清露丹来压制。此事,是他在宗门内最大的软肋。
而清露丹,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因其主药“清心草”颇为罕见,所以市面上一直供不应求。
一场“杀人不用刀”的阳谋,已在沐瑶清的心中,悄然成型。
她转身,没有前往黑风林,而是径直朝着丹峰的方向走去。
想玩阳谋?
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第11章 丹药为饵,反将一军
任务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山羊胡执事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撕裂。
“哈哈哈哈!好!有骨气!真是太有骨气了!”他指着沐瑶清决然离去的背影,对周围目瞪口呆的弟子们高声说道,唾沫星子横飞,“我倒要看看,三天之后,这位丹峰的天才,是怎么哭着回来求我,求我别扣她那两百贡献点的!”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哄笑声。看向沐瑶清的目光,从最初的敬畏,迅速转变成了同情与幸灾乐祸。在他们看来,这位新晋魁首终究是太年轻了,被药尘长老护得太好,不知天高地厚,一头撞进了执法堂精心布置的铁板里。
沐瑶清对身后的喧嚣充耳不闻。她的步履沉稳,没有丝毫因愤怒或屈辱而产生的紊乱。当她走出任务大殿,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才缓缓倒映出一片冰封千里的寒意。
哭着回去求他?
不。
她会让王执事,亲自、主动,甚至带着谄媚的笑容,跪着来求她。
她没有像任何人预料的那样,直奔危机四伏的黑风林,而是脚步一转,沿着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向着丹峰的方向走去。路边灵田里的草药散发出清新的香气,混杂着泥土的芬芳,让她那因前世怨恨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信步走到宗门布告栏前,那上面贴满了五花八门的信息。她的目光精准地掠过那些高额悬赏的猎杀任务,或是热情洋溢的组队邀请,最终,定格在了一张发黄、陈旧,几乎被挤到最角落的求购启事上。
【高价求购‘清露丹’,或能祛除火毒的丹药、灵草,价格面议。联系人:任务殿,王执事。】
就是这个。
沐瑶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又智珠在握的弧度。
前世,她还是个懵懂的外门弟子时,就曾听闻这位王执事有个独子,名为王平。那孩子天生火灵根变异,体内火毒淤积,如同身负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每月都必须靠着“清露丹”续命。清露丹的主药“清心草”极为罕见,导致此丹在宗门内一直是有价无市的稀缺品。王执事为了给他儿子续命,几乎耗尽了所有家财,这也是他性格变得如此贪婪、刻薄的根源。
他最大的软肋,被他自己清清楚楚地贴在了这里。
一个完美的阳谋,已在她心中悄然成型。她要钓的,不是鱼,是人心底最深沉的恐惧与绝望。
回到丹峰,踏入“青木居”的那一刻,周遭浓郁的灵气与药香瞬间隔绝了外界的纷扰。怀中的团子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从她衣襟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吱吱”叫了两声,便熟门熟路地跳进药圃里,抱着一颗灵果啃了起来。
沐瑶清没有耽搁,径直走入专为她准备的炼丹室。
紫云鼎稳稳地落在地火口上,她纤细的手指拂过冰凉的鼎身,前世身为丹道宗师的记忆与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清露丹,一品中阶丹药。对如今的她而言,毫无难度。
但她要炼制的,并非普通的清露丹。
她从师尊赐予的海量药材中,精准地挑选出了炼制清露丹所需的药材。除了那株极为难得的“清心草”,她还额外挑选了三味辅药——“冰晶花”、“无根水莲的莲子”以及“百年龟甲粉”。
这是她前世研究出的改良版丹方。普通清露丹,只能压制火毒一月。而她改良后的“冰莲清露丹”,不仅药性温和十倍,更能从根源上梳理经脉中的火毒,一颗,便可保那王平一年无虞。
这才是她真正的“饵”。一个足以让王执事彻底疯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饵”。
她没有急着生火,而是闭上双眼,将整个炼丹流程在脑海中预演了三遍,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火候的变化,都了然于胸。
随即,她睁开双眼,掌心按在紫云鼎上,一朵青莲般的火焰悄然绽放。
青木灵火,蕴含着生机,是炼制这类疗伤解毒丹药的无上妙品。
提纯、融合、凝丹……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烟火气,仿佛不是在炼制丹药,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舞蹈。浓郁的药香开始在丹室中弥漫,甚至透出阵法,飘散到了整个青木居。
半个时辰后。
“凝!”
沐瑶清一声低喝,双手打出最后一记收丹诀。
“嗡——”
紫云鼎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盖开启,十二颗通体冰蓝、表面仿佛有流光转动、散发着沁人心脾凉意的丹药,缓缓飞出,被她稳稳地收入一个寒玉瓶中。
每一颗,皆是丹纹自生的绝品宝丹!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急于行动。而是不紧不慢地打坐调息,仿佛一个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
第二天,丹峰下来了一个名为李三的杂役弟子,此人是王执事安插在丹峰的远房亲戚,平日里负责打扫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他奉命前来“打探”沐瑶清的动静,想看看这位天才少女是不是真的去了黑风林,还是躲在丹峰向药尘长老哭诉。
他刚一靠近青木居,便被那股浓郁不散的奇异丹香所吸引。那香味中带着一丝清凉,仅仅是闻了一下,就让他感觉夏日的烦闷都消散了不少。
“好香的丹药……这是什么丹?”李三心中好奇。
就在这时,青木居的阵法打开,沐瑶清从中走出。她看到李三,故作惊讶地问道:“这位师兄,在此处所为何事?”
李三连忙躬身行礼,谄媚地笑道:“沐师叔说笑了,小的叫李三,是丹峰的杂役。这不是看师叔昨日接了黑风林的任务,心里担忧,特来看看师叔准备得如何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沐瑶清的神色,想从中看出几分焦虑或不安。
然而,沐瑶清的脸上只有一片云淡风轻。
她仿佛没听出对方的试探,反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普通的药瓶,随意地扔给了李三。
“昨日闲来无事,随手炼了几炉丹药,手感不太好,这瓶‘清心丹’便赏你了。看你心浮气躁,应是夏日修炼火气过旺所致,此丹正好对症。”
李三受宠若惊地接过丹药,打开一闻,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虽然远不如刚才那股丹香,但也绝对是上品的疗伤丹药。
“多谢师叔赏赐!多谢师叔!”他激动得连连道谢。
沐瑶清摆了摆手,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可惜了,师尊赐下的那张改良版‘清露丹’的丹方,火候还是难以掌握,浪费了好几份‘清心草’,才勉强炼出一炉像样的。罢了,这等丹药,留着也无用,不如找个地方处理掉,换些灵石也好。”
说着,她便转身回了洞府,不再理会石化在原地的李三。
清露丹!
改良版!
李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药瓶,心脏狂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执事为了“清露丹”三个字,已经到了何等疯魔的程度。
这个消息……这个消息若是告诉执事大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连滚带爬地冲下了丹峰,那速度,比逃命还要快上几分。
青木居内,沐瑶清透过水镜,看着李三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鱼儿,上钩了。
第12章 黑林寻踪,神鼠显威
送走了“信使”李三,沐瑶清并没有在洞府中枯等。
王执事从得到消息,到内心挣扎,再到最终按捺不住找上门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发酵。而这段时间,她另有打算。
黑风林的任务,她确实要去做。
但目的,却不是那区区二十株“铁木花”。
而是为了给团子,寻找一味关乎它血脉进化的天地奇珍——月光草。
前世,团子直到死,都只是一只寻常的一阶灵宠。直到后来沐瑶清得到一本《万兽图鉴》,才追悔莫及地发现,吞天神鼠的幼年期,必须吞食“月光草”才能开启灵智,激发天赋神通。否则,便会像普通的灵鼠一样,庸碌一生。
月光草,只在至阴至暗之地,于月圆之夜,沐浴月华而生。
而黑风林深处,恰好有那么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阴风谷,完美符合月光草的生长条件。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团子明珠蒙尘。
沐瑶清换上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她没有走宗门弟子常走的大路,而是凭借前世的记忆,选择了一条更为隐蔽,也更为凶险的小径。
踏入黑风林的那一刻,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林中光线昏暗,高大扭曲的黑色树木遮天蔽日,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
“吱吱!”
团子从她怀中探出头,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小鼻子用力地嗅着。
“别怕。”沐瑶清轻轻抚摸着它柔顺的皮毛,安抚道,“跟着我,不会有事。”
她的轮回仙瞳在暗中缓缓运转,让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方圆百米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她的脚步忽然一顿,身体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闪到了一棵巨树之后。
就在她刚刚藏好的瞬间,前方不远处的草丛中,猛地窜出三头体型壮硕的“獠牙妖猪”。这种一阶中级的妖兽,皮糙肉厚,性情暴躁,若是被它们围攻,即便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也会相当头疼。
三头妖猪显然是在觅食,它们用长长的獠牙翻拱着地面,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若是换做其他弟子,此刻恐怕只能选择绕路,或是硬着头皮杀过去。
沐瑶清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她的眼神一凝。
机会来了!
只见那三头妖猪中的领头者,似乎发现了一株散发着淡淡灵气的草药,兴奋地冲了过去。而另外两头妖猪,也因为分赃不均,彼此推搡起来,阵型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
就是现在!
沐瑶清的身影如同鬼魅,从树后一闪而出。她没有选择攻击,而是施展“御风术”,脚尖在地面上连点数下,身体化作一道残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三头妖猪的包围圈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当那三头妖猪反应过来时,沐瑶清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吼!”
被戏耍的妖猪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却也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打转。
就这样,凭借着轮回仙瞳的预警能力和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沐瑶清有惊无险地一路深入。她就像一个幽灵,总能提前预判到危险,并以最小的代价将其化解。
终于,在穿过一片布满毒瘴的沼泽后,一座幽深、寂静的山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阴风谷。
谷口常年缭绕着黑色的雾气,即便是正午,谷内也昏暗如夜。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谷中吹出,让人不寒而栗。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将一枚“避瘴丹”含在口中,毅然踏入了山谷。
一进山谷,她怀中的团子突然变得异常兴奋起来,它从沐瑶清的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地上,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小鼻子对着谷内深处,不停地嗅着。
“吱吱!吱吱!”它焦急地叫着,似乎在催促沐瑶清。
“找到了吗?”沐瑶清心中一喜。
看来,月光草对吞天神鼠的血脉,有着天生的吸引力。
在团子的带领下,一人一鼠小心翼翼地向着谷底走去。越往里走,阴寒之气越重,周围的岩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突然,团子的脚步停了下来,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沐瑶清也瞬间停步,神色凝重地看向前方。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处洞穴门口,一头身高超过两丈,浑身覆盖着铁甲般黑色鳞片的巨熊,正趴在那里酣睡。它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起一阵狂风,鼻孔中喷出的气息,甚至将地面都冻出了一片白霜。
铁背妖熊!
一阶顶级的妖兽,实力堪比炼气九层的修士!
而在它的身后,那处被它当作巢穴的洞口岩壁上,沐瑶清清楚地看到,一株通体银白,叶片如同弯月,散发着柔和清冷光辉的小草,正在静静地生长着。
月光草!
沐瑶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这头铁背妖熊,一巴掌就能把现在的她拍成肉泥。
怎么办?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对策之时,轮回仙瞳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感,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等待。
沐瑶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拉着焦躁不安的团子,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收敛全部气息,静静地观察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沐瑶清的耐心快要耗尽之时,那头酣睡的铁背妖熊,忽然动了。
它巨大的身体缓缓站起,伸了一个懒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即,它警惕地四下嗅了嗅,似乎在确认周围没有威胁后,才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山谷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样子,是出去觅食了。
机会!
沐瑶清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又等了片刻,直到确认妖熊已经走远,才对怀里的团子低声说道:“去!快去快回!”
团子似乎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洞穴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本已走远的铁背妖熊,竟猛地回过头来,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团子的身影,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以与它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速度,狂奔而来!
声东击西!这头妖兽,竟然懂得用佯装离开来引诱敌人!
沐瑶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团子的速度虽快,但又如何快得过这头暴怒的妖熊?
眼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熊掌就要拍下,沐瑶清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团子小小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白光!
“噗!”
一声轻响,它那小小的身影,竟在熊掌落下的前一刻,直接钻入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之中,消失不见了!
遁地!
吞天神鼠的天赋神通,在血脉的刺激下,竟在生死关头觉醒了!
“吼!”
一击落空的铁背妖熊更加愤怒,它疯狂地刨挖着地面,巨大的力量将岩石都轰得粉碎。
而就在它发狂之时,洞穴的方向,一道白影闪电般窜出,嘴里叼着一株银色的小草,正是得手后的团子!
它得手后,又从另一处地面钻出,头也不回地朝着沐瑶清的方向狂奔而来。
“走!”
沐瑶清一把接住团子,连看都不敢再看那头发狂的妖熊一眼,转身便将“御风术”施展到了极致,向着谷外狂奔而去。
身后,是铁背妖熊那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响彻整个山谷的咆哮。
逃出阴风谷,沐瑶清一口气跑出数十里,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股恐怖的气息,才靠在一棵树后,剧烈地喘息起来。
她低头看向怀里,团子正献宝似的将月光草递到她嘴边。
“傻瓜,这是给你的。”沐瑶清又好气又好笑,心中却充满了后怕与感动。
她将月光草喂给团子。小家伙一口吞下,小小的身体再次被柔和的白光包裹,很快便在她怀里沉沉睡去,身上形成了一个薄薄的光茧。
就在沐瑶清准备离开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妖熊刨开的地面。
在那些翻起的泥土和碎石中,几块闪烁着暗沉光泽的金属碎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走过去,将碎片捡起。
碎片入手冰凉,上面刻画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充满了邪异与暴虐气息的扭曲符文。这绝不是妖兽能留下的东西,更像是某种……魔道法器的残片。
宗门腹地的险地之内,为何会出现魔道法器的碎片?
一个巨大的疑云,笼罩在了沐瑶清的心头。
她不动声色地将碎片收好,压下心中的疑惑,转身朝着黑风林外围走去。
然而,她才刚刚走出密林,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十数道身影,便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封住了她的所有去路。
为首之人,正是赵天恒。
此刻的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狰狞与怨毒。他身边,还站着两名气息远胜于他的内门弟子。
“沐瑶清!”赵天恒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你以为有药尘长老护着,我就不敢动你?今天,在这黑风林里,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13章 狭路相逢,剑斩旧怨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赵天恒身后的十几名弟子,皆是内门之人,修为最低的也有炼气五层。尤其是他身边那两名气息沉稳的青年,赫然已是炼气七层的好手。
这股力量,用来对付一个刚刚晋升内门的炼气六层弟子,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摆明了不给沐瑶清任何生路。
“赵天恒,宗门之内,残害同门,可是重罪。”沐瑶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紧张。她纤细的手,已经轻轻握住了腰间的短剑剑柄。
“重罪?”赵天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病态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沐瑶清,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在这荒无人烟的黑风林里,只要把你杀了,再伪装成被妖兽袭击的模样,谁会知道是我们做的?我哥哥是赵天穹!执法堂,更是我赵家说了算!谁会为了一个死了的天才,去得罪一个活着的天才?”
他的话语,赤裸裸地揭示了修真界最残酷的法则——死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原来如此。”沐瑶清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依旧平静得可怕,“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杀我了。”
“废话少说!”赵天恒身边,一名炼气七层的刀疤脸弟子不耐烦地喝道,“赵师弟,跟这小贱人啰嗦什么?直接拿下,是杀是剐,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说罢,他便要上前动手。
“慢着。”赵天恒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死死地盯着沐瑶清那张清丽绝俗却又冷漠如冰的脸,心中那股因嫉妒与不甘而生的火焰,疯狂地燃烧着。他要的,不只是杀死她,他还要在杀死她之前,彻底摧毁她那份高高在上的骄傲!
他一步步上前,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感,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沐瑶清,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跪下来,像条狗一样求我。把你从宗门大选中得到的所有奖励,还有药尘长老赐给你的一切,都乖乖交出来。然后,再自废修为。或许,我会大发慈悲,留你一个全尸。”
他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最恶毒的羞辱。
他期待着,幻想着,能从沐瑶清的脸上看到恐惧、看到绝望、看到崩溃。
然而,他失望了。
沐瑶清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清晰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怜悯。
“赵天恒,”她轻轻地开口,声音飘忽,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以为你会是我的良人。我还记得,三年前的杏花树下,你对我说,此生非我不娶,若违此誓,便叫你……道基崩毁,仙路断绝。”
赵天恒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是他与沐瑶清之间最私密的过往,除了他们二人,绝无第三人知晓!她……她为何会在此刻,提起这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誓言?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上。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的惊愕,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那时,真的信了。我将我所有的天真,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你。结果换来的,却是穿心一剑,剖骨之痛。”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最沉重的巨锤,一锤一锤,狠狠地砸在赵天恒的心脏上。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赵天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剖骨之痛?
这个词,就像一道禁忌的魔咒,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因为,这正是他和柳菲雪计划中,要对沐瑶清做的事情!
她怎么会知道?难道……难道她能看穿人心?
不,不可能!
一定是巧合!一定是她为了扰乱我心神,故意胡编乱造的!
“妖言惑众!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赵天恒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慌,“给我上!杀了她!出了任何事,我赵天穹一力承担!”
他身后的十几名弟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命令,立刻齐声应和,十数件法器带着各色光芒,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场中那道纤细的身影,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沐瑶清被轰成一滩血肉的凄惨下场。
然而,就在所有攻击即将临身的瞬间,沐瑶清的身影,动了。
“御风术!”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却如同风中柳絮,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轨迹,从那密不透风的攻击网络中,飘然穿过。
“什么?!”
那名刀疤脸弟子大惊失色。他们的合击,足以将一头铁甲犀牛都轰成碎片,竟然被她如此轻描淡写地躲了过去?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沐瑶清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贴近了一名炼气五层的弟子。
“太慢了。”
冰冷的声音,仿佛死神的低语,在那名弟子的耳边响起。
那名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一股剧痛从他的丹田处传来。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沐瑶清手中的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刺穿了他的气海。
灵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疯狂地流逝。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他发出了绝望的惨嚎。
沐瑶清一击得手,看都未曾看他一眼,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再次消失。
“小心!她身法诡异!”刀疤脸又惊又怒,大声提醒。
但,已经晚了。
沐瑶清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在十几名弟子组成的包围圈中,肆意穿梭。她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声惨叫,以及一名弟子修为被废。
她的剑,不致命,却比致命更狠。
她废的,是丹田,是气海,是他们身为修士的根基与未来!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前世三百年的战斗经验,让她对战局的把握、对时机的捕捉,都达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地步。这些温室里长大的内门弟子,在她眼中,破绽百出,如同三岁的孩童。
“不……不要过来!魔鬼!你是魔鬼!”
剩下的弟子彻底崩溃了。他们看着如同死神般收割着同伴的沐瑶清,再也没有了半分战意,怪叫着四散奔逃。
转瞬之间,场中,便只剩下了赵天恒,和那两名炼气七层的弟子。
“废物!”刀疤脸气得目眦欲裂,他与另一名同伴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怒吼,一刀一剑,带着凌厉的罡风,左右夹击,封死了沐瑶清所有的退路。
他们到底是炼气七层,实力远非刚才那些人可比。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沐瑶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但,也仅仅是一丝凝重而已。
“风吟,剑一。”
她手中的普通短剑,第一次,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一道淡青色的剑芒,在剑尖吞吐不定。
随即,她出剑了。
那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快到了极致,仿佛一道划破黑夜的流光。
叮!叮!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几乎同时响起。
刀疤脸和另一名弟子只觉得虎口一震,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中的法器险些脱手而出。
他们骇然地发现,沐瑶清竟然后发先至,以一剑,同时荡开了他们两人的全力一击!
怎么可能?!
她明明只有炼气六层!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沐瑶清的身影已经欺身而上。
“风杀,剑二。”
漫天的剑影,瞬间将两人笼罩。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凌厉的杀机,却又虚实难辨。
两人疲于奔命地抵挡着,身上很快便多出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袍。
“啊!”
终于,刀疤脸一个不慎,被一道剑影划破了手筋,手中的长刀脱手飞出。
沐瑶清抓住这个破绽,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另一名弟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恋战,转身便要逃跑。
沐瑶清又岂会给他机会?
一道剑光闪过,那名弟子的双腿腿筋,被齐齐挑断,惨叫着扑倒在地。
至此,除了赵天恒,所有人,都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林间空地,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沐瑶清手持滴血的短剑,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赵天恒。
“不……不要过来……”赵天恒惊恐地向后挪动着身体,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的湿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短短数日,那个在他眼中可以随意拿捏的废物,会变得如此可怕?
沐瑶清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再也没有了那丝怜悯,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现在,你还觉得,你能决定我的生死了吗?”
她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了赵天恒的右臂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赵天恒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沐瑶清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她俯下身,在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冰冷地说道:
“回去告诉赵天穹,他的狗,我替他管教了。”
“下一次,断的,就不是胳膊了。”
说罢,她再也不看地上的这群废物一眼,转身,飘然离去。
只留下赵天恒,抱着自己断掉的胳膊,在无尽的痛苦与恐惧中,疯狂地嘶吼着。
远处的一棵巨树之巅,一道身背长剑的冷峻身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轩辕澈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身法……这剑招……绝非外门弟子所能拥有。”他喃喃自语,“这个小师妹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有趣,真是有趣。”
第14章 满载而归,声名鹊起
当沐瑶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任务大殿时,距离她接取任务,仅仅过去了一天半的时间。
她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只是衣服上沾染了几点暗沉的血迹,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她神色平静地走到柜台前,将一个装满了铁木花的布袋,和那张任务单,一起放在了王执事的面前。
“王执事,任务,幸不辱命。”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地盯着柜台上那满满一袋,还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铁木花。
怎么可能?!
那个被誉为“新人噩梦”的丙级陷阱任务,她……她竟然真的在三天时限内完成了?而且只用了一天半?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柜台后的王执事,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他先是错愕,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恼羞成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沐瑶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假货来糊弄宗门!你以为老夫是三岁小孩吗?”
在他看来,沐瑶清绝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这些铁木花,定然是她不知从哪里买来,企图蒙混过关的。
“哦?”沐瑶清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执事大人何以见得,这些是假货?”
“哼!黑风林的铁木花,因常年受阴风侵袭,花瓣边缘会带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黑线。你这些……”王执事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一株,准备当众揭穿她的谎言。
然而,当他将那株铁木花拿到眼前,仔细一看时,后面的话,却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花瓣的边缘,一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线,清晰可见。
这……这竟然是真的!
王执事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药尘长老暗中出手帮了她?
对!一定是这样!否则凭她一个炼气六层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从黑风林里出来,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想到这里,他心中稍定,但脸色依旧阴沉。他知道,今天想再用任务来刁难她,是不可能了。
“哼,算你好运!”他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拿起印章,准备为沐瑶清结算贡献点。
然而,沐瑶清却伸出了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
“执事大人,好像忘了点什么。”
“你什么意思?”王执事警惕地看着她。
沐瑶清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王执事看来,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她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寒玉瓶,放在了柜台上。
“执事大人贵人多忘事。昨日,不是您派李三师侄来我丹峰,苦苦哀求,说令公子火毒攻心,急需一枚‘冰莲清露丹’救命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您当时承诺,只要我肯出手相助,您便会亲自出手,帮我解决这黑风林的任务。怎么,这才过了一天,您就翻脸不认人了?”
轰!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王执事。
什么?
这个陷阱任务,竟然是王执事自己“帮忙”解决的?
堂堂执法堂执事,竟然为了求药,主动帮一个被自己刁难的弟子作弊?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你血口喷人!”王执事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沐瑶清,气得浑身发抖,“我……我何时派人去求过你!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沐瑶清竟然会把这件事,当众捅了出来!这让他以后还怎么在执法堂立足?
“污蔑?”沐瑶清脸上的笑容更盛,她晃了晃手中的寒玉瓶,“这么说,执事大人是不想要这枚能保令公子一年无虞的绝品宝丹了?”
“绝品……宝丹?”
王执事听到这四个字,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寒玉瓶,喉结上下滚动,眼中充满了挣扎与贪婪。
他知道,沐瑶清说的是真的。
能让李三那般失态,能让他不惜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也要传递消息的,除了能救他儿子命的丹药,还能有什么?
可……可要是承认了,自己这执事的位置,恐怕也就到头了。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大殿门口响了起来。
“好一招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沐瑶清,你好毒的心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内门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在一群执法堂弟子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此人面容阴鸷,鹰钩鼻,薄嘴唇,正是赵天穹的头号心腹,李默。
李默看都未曾看王执事一眼,径直走到沐瑶清面前,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刚刚接到消息,赵天恒师弟等十几名同门,在黑风林中,被一歹毒之人废去修为,挑断手筋脚筋!而在这之前,只有你一人,接了前往黑风林的任务!”
他猛地一指沐瑶清,厉声喝道:“沐瑶清!你还有何话可说!竟敢如此残忍地对待同门,你眼里还有没有宗门戒律!来人,给我将这个魔女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堂主发落!”
他身后的执法堂弟子,立刻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解决了任务的刁难,转眼又背上了“残害同门”的重罪!
这一次,可不是小打小闹了。废掉十几名内门弟子,这在缥缈宗,是足以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的滔天大罪!
王执事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真是天助我也!只要李默将沐瑶清拿下,那瓶丹药……还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沐瑶清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默,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证据呢?”她淡淡地问道。
“证据?”李默冷笑一声,“赵师弟他们的人证,就是铁证!还需要什么证据?”
“是吗?”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巧了,我这里,也有一点小东西,想请诸位同门,一起欣赏一下。”
说罢,她取出了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
一道光幕,瞬间投射在了大殿的半空之中。
光幕中,正是昨日黑风林里的场景。
赵天恒那狰狞的面容,那句“在这里杀了你,谁会知道是我们做的”,以及十几名弟子同时出手围攻她的画面,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真相,大白于天下!
“这……这是……”李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原来是赵天恒他们先动的手!想杀人夺宝!”
“我的天,太恶毒了!这简直是咎由自取!”
“沐师姐这叫正当防卫!废了他们都是轻的!”
大殿内,舆论瞬间反转。所有弟子,都对赵天恒等人的无耻行径,感到了深深的愤怒与不齿。
李默的身体,在无数道鄙夷的目光中,不住地颤抖着。
他知道,自己完了。
赵天穹的脸,今天算是被他丢尽了。
“还有你。”沐瑶清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转向了早已呆若木鸡的王执事。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瓶丹药,你是要,还是不要?”
王执事浑身一颤,如梦初醒。他看着沐瑶清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如果不拿到这枚丹药,不仅儿子没救,自己也会沦为整个宗门的笑柄。
“我……我要!”
他几乎是嘶吼着,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他一把抢过那个寒玉瓶,仿佛抢到了救命稻草,然后看也不敢再看众人一眼,失魂落魄地冲出了任务大殿。
一场由执法堂精心策划的围剿,最终,以他们自己的颜面扫地、沦为笑柄,而滑稽地落下了帷幕。
沐瑶清收起留影石,在无数道敬畏、崇拜的目光中,平静地结算完自己的贡献点,转身离去。
从今天起,整个缥缈宗外门,乃至内门,再也无人敢小觑“沐瑶清”这三个字。
她用最强硬的手段,向所有人宣告了自己的崛起。
回到青木居,沐瑶清关上洞府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她走到桌前,发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剑气刻下的,笔锋凌厉的字。
“茶。”
以及一个内门核心区域的地点。
沐瑶清拿起信,看着那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正主,终于要登场了。
赵天穹的鸿门宴,来了。
第15章 鸿门茶宴,锋芒初试
三日后,内门,听风轩。
这是一座建立在山巅之上的雅致茶楼,终年云雾缭绕,唯有内门核心弟子,方有资格在此品茗论道。
沐瑶清一袭青衣,拾级而上。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清冷的目光扫过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亭台楼阁,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前世,她也曾来过这里,却是以赵天恒未婚妻的身份,卑微地跟在柳菲雪身后,看着他们与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谈笑风生,自己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而今生,她却是以客人的身份,来赴一场早已注定的鸿门宴。
“沐师妹,这边请。”
一名身穿蓝衣的弟子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沐瑶清,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审视与不屑。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径直跟着他,走进了一间视野最好的雅间。
雅间之内,檀香袅袅。
一名白衣青年,正背对着她,临窗而立。他身形挺拔,气质儒雅,仅仅是一个背影,便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俊朗不凡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只是,在那温和的表象之下,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却清晰地看到了一双隐藏着极致阴冷与残忍的眼眸。
他便是赵天穹,筑基中期的修为,缥缈宗内门弟子中,真正的风云人物。
“沐师妹,请坐。”赵天穹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亲自为她斟上了一杯散发着浓郁灵气的香茗,“此乃‘云雾灵茶’,有静心凝神之效,师妹尝尝。”
他的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掌控力。仿佛他不是在邀请一个刚刚废了自己亲弟弟的仇人,而是在款待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沐瑶清平静地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好茶。”她淡淡地说道。
“师妹喜欢便好。”赵天穹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师妹今日,真是让天穹大开眼界。以炼气六层之身,孤身一人,废掉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和他十几名同伴。这份胆魄,这份手段,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他的语气听似赞赏,实则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一股属于筑基中期修士的灵压,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沐瑶清碾压而来。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桌上的茶杯,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若是换作普通的炼气期弟子,在这股灵压之下,恐怕早已脸色惨白,连坐都坐不稳了。
然而,沐瑶清却依旧端坐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前世,她连元婴修士的威压都承受过,这点灵压,对她而言,与清风拂面,又有何异?
她抬起眼,迎上赵天穹那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赵师兄说笑了。令弟带人围杀我在先,我只不过是,略施薄惩,替师兄管教一下不懂事的家犬罢了。师兄,应该不会怪我吧?”
“家犬”二字,她说得极轻,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天穹的脸上。
他嘴角的笑意,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僵硬。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那名负责引路的蓝衣弟子,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从未见过,有哪个内门弟子,敢用这种语气和赵天穹说话。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赵天穹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寒光,但很快便被他掩饰了下去。他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拊掌笑道:“师妹说的是。天恒他,确实该管教了。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我没意见。”沐瑶清淡淡道。
“爽快!”赵天穹赞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今日请师妹前来,除了化解这点小小的误会,其实,还有一事相商。”
“师兄请讲。”
“我听闻,师妹在丹道与阵道之上,皆有惊世之才。”赵天穹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诱惑,“实不相瞒,我最近,正在研究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那洞府之外,布满了极其复杂的上古禁制,内部,更是有许多早已失传的丹方。只可惜,我身边,一直缺少像师妹这般精通此道的奇才。”
“所以?”
“所以,我想邀请师妹,与我联手,共同探索那处洞府。”赵天穹的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师妹可以放心,我赵天穹不是小气之人。事成之后,洞府内的所有丹方,尽归师妹所有。我,只取其中一件与我功法相合的法宝。如何?”
失传的丹方,上古的法宝。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
赵天穹自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然而,沐瑶清听完,却只是轻轻地笑了。
“赵师兄,你这洞府里,不会还有什么……上古魔功吧?”
轰!
赵天穹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杀意,从他体内疯狂地涌出,让整个雅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上古魔功!
这件事,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是他从一处绝地之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逆天机缘!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二人知晓!
她……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师妹,慎言。”赵天穹死死地盯着沐瑶清,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狱传来,“有些玩笑,可开不得。”
他动了真怒,也动了真杀心。
这一刻,他真的想不顾一切地出手,将眼前这个知道了他最大秘密的女人,彻底抹杀。
沐瑶清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他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依旧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嗯,茶凉了。”
她放下茶杯,缓缓起身。
“赵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人向来胆小,对什么上古洞府,没什么兴趣。就不打扰师兄的雅兴了。”
她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赵天穹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沐瑶清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师妹,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知道得太多,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赵天穹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更加汹涌的暗流。
“一个月后,宗门的百草园秘境,即将开启。那里,可不像宗门之内这么安全。”
“不懂得审时度势的天才,通常,都活不长。”
“师妹,好自为之。”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最赤裸裸的威胁。
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出了雅间,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雅间内,赵天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许久,他猛地一挥手。
“砰!”
那张由千年铁木制成的桌子,连同上面的茶具,瞬间化作了齑粉。
“查!给我去查!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了魔功的消息!”他对着那名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蓝衣弟子,疯狂地咆哮着。
这个沐瑶清,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她就像一团迷雾,一个他无论如何也看不透的变数。
而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这份恐惧,很快便转化为了更加浓烈的杀意。
百草园……
那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第16章 秘境将启,丹道精进
从听风轩归来,沐瑶清便进入了近乎疯狂的闭关状态。
赵天穹的威胁,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人前温文尔雅的君子,骨子里是何等的疯狂与狠辣。
百草园秘境,将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的生死对决。
而她现在的修为,仅仅是炼气六层。
虽然凭借前世的经验,她可以轻松碾压同阶,甚至越级挑战炼气后期的修士。但面对赵天穹这等筑基中期的真正强者,依旧是以卵击石。
她必须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一个足以自保,甚至能够反击的高度。
时间,是她眼下最紧缺的东西。
好在,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资源。
药尘长老赐予她的海量丹药与药材,成了她最大的底气。
青木居的炼丹室内,紫云鼎下的地火,半个月来,几乎没有熄灭过。
沐瑶清盘膝而坐,神情专注到了极点。她的身前,漂浮着数十个玉盒,里面装满了各种珍稀的灵草。
她没有去冲击更高的修为境界。因为她知道,根基不稳,强行突破,只会留下无穷的后患。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准备足够多的“底牌”。
“迷神香,以七幻鬼脸花为主料,辅以醉龙草、无根涎,点燃后产生的无色无味气体,可于无声无息间,短暂屏蔽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探查。乃是偷袭、逃命的绝佳利器。”
沐瑶清一边低声自语,一边熟练地将药材投入丹炉。前世身为丹道宗师的庞大知识库,此刻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
“妖息丹,吞服之后,可在一个时辰内,完美模拟出一阶顶级妖兽的气息。用来嫁祸、引怪,再好不过。”
“寒髓粉,由千年寒铁的铁心磨制而成,无色无味,却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有着致命的克制效果。一旦沾染,便会侵入经脉,使其灵力运转滞涩,威力大减。”
而赵天穹修炼的,恰好就是一门至阳至刚的火属性功法!
这寒髓粉,就是她为赵天穹,量身定做的“大礼”。
除了这些“阴人”专用的奇特丹药,她还炼制了大量的疗伤丹、回气丹,以及数种能够短暂激发潜能、提升实力的爆发性丹药。
半个月的时间,她几乎将药尘长老所赠的低阶药材,消耗了近三分之一。换来的,是她储物袋中,那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修士都为之眼红的、琳琅满目的各色丹药。
这些,就是她在百草园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在疯狂炼丹的同时,她也没有落下自身的修炼。
在极品蕴灵丹的辅助下,她的修为,也水到渠成般地,突破到了炼气七层。距离炼气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日,沐瑶清结束了一天的炼丹,略带疲惫地走出丹室。
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习惯性地看向角落里那个静静悬浮着的光茧。
这半个月来,团子一直在光茧中沉睡,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沐瑶清的目光落上去的瞬间,那原本光华内敛的茧上,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精纯气息,从缝隙中一闪而逝。
“要醒了吗?”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期待。
她能感觉到,光茧内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快地壮大着。
或许,在进入百草园之前,团子就能完成这次进化。届时,它定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就在这时,洞府的传讯玉符,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师尊药尘长老的传讯。
“速来见我。”
沐瑶清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前往丹峰主殿。
石殿之内,药尘长老正负手而立,看着那株已经彻底恢复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神韵的冰魄龙涎草,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见到沐瑶清进来,他转过身,开门见山地说道:“明日,便是百草园开启之日。你准备得如何了?”
“回师尊,弟子已准备妥当。”沐瑶清恭敬地回答。
“嗯。”药尘长老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非金非木的箭矢,递给了她。
“此乃‘破甲神锥’,是为师早年得到的一件一次性攻击法器,由域外陨铁打造,无坚不摧。一经激发,即便是金丹期修士的护体罡气,也能洞穿。你且收好,以备不时之需。记住,此物只有一击之力,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轻易动用。”
沐瑶清接过那枚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箭矢,心中一震。
这……这简直就是一张保命符!
“师尊,此物太过贵重……”
“你是我唯一的弟子,你的命,比什么都贵重。”药尘长老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百草园内,虽然机缘众多,但也同样危机四伏。不仅有妖兽,更要防人心。那赵天穹和执法堂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为师虽然不能亲自入内护你周全,但也不能让你赤手空拳地去冒险。”
一股暖流,在沐瑶清的心中缓缓流淌。
两世为人,除了宗门的师尊,药尘长老,是第二个真心待她之人。
“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她郑重地将破甲神锥收好,深深地行了一礼。
……
翌日清晨。
缥缈宗的中央广场之上,人头攒动。
一座高达十丈的古老石门,静静地矗立在广场中央。石门之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便是百草园的入口。
数百名获得了进入资格的内门弟子,早已聚集在此,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期待。
沐瑶清的身影,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她一出现,立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嫉妒。
她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是平静地走到了队伍的后方,静静等待着秘境的开启。
不远处,赵天穹在一群核心弟子的簇拥下,也正冷冷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充满了择人而噬的冰冷杀意。
沐瑶清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直接选择了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赵天穹感到愤怒。
“嗡——”
就在这时,古老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一道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光幕,出现在了石门中央。
“百草园,开!”
主持的长老朗声喝道。
弟子们立刻兴奋地化作一道道流光,鱼贯而入。
沐瑶清跟在人群的末尾,不紧不慢。
就在她即将踏入那道光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身影。
柳菲雪。
她竟然也来了!
此刻的柳菲雪,面容憔悴,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与恨意。她的道心虽毁,修为停滞不前,但那股滔天的恨意,却仿佛化作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在她的身边,站满了身穿执法堂服饰的弟子。他们看向沐瑶清的目光,同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沐瑶清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没想到,执法堂为了对付自己,竟然连柳菲雪这颗废棋,都派了出来。
看来,这百草园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一股清新、湿润,充满了浓郁草木灵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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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百草园开,步步杀机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丛林。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地上铺满了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散发着诱人的芬芳。空气中的灵气,比之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
这里,就是百草园。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青木长生诀的欢快运转,心中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她知道,这片看似美丽的丛林之中,潜藏着无数的危机。
秘境的传送是随机的。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空无一人,心中稍定。
她没有急于去寻找那些珍稀的灵草,而是第一时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敛息符”,贴在了身上,将自身的气息,完美地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做完这一切,她才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一处前世记忆中的地点,悄然潜行而去。
赵天穹的威胁,如芒在背。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才能从容布局。
然而,她才刚刚前行了不到一里路,心中便警兆突生!
轮回仙瞳传来一阵刺痛,她几乎是本能地朝着侧方一个翻滚。
“咻!”
一股凌厉的金色剑气,擦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地斩在了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反应倒是不慢。”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冠上传来。
沐瑶清抬头望去,只见三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正呈品字形,将她包围在了中央。为首之人,正是当日在任务大殿,跟在李默身后的一个弟子,修为已达炼气八层。
“沐瑶清,我们等你很久了。”为首那名弟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赵师兄有令,只要你的人头,其他的,都归我们兄弟。你说,我们是该谢谢你呢,还是该谢谢你呢?”
沐瑶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想不明白,自己已经用了敛息符,他们是如何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的?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疑惑,那名弟子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正死死地指向沐瑶清的方向。
“别白费力气了。在你进入秘境的那一刻,柳菲雪师妹,就已经在你身上,下了一种特殊的‘锁魂香’。这种奇香,无色无味,却能与我手中的‘追魂盘’产生感应。在这百草园内,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锁魂香!
沐瑶清的心,猛地一沉。
好恶毒的手段!
柳菲雪,即便道心已毁,依旧是如此的阴魂不散!
“看来,今天是非动手不可了。”沐瑶清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短剑,眼神变得冰冷。
“动手?哈哈哈!”为首那名弟子狂笑起来,“沐瑶清,你不会真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对付我们三个吧?别忘了,这里可没有药尘长老护着你!”
“杀!”
他一声令下,三人同时从三个方向,朝着沐瑶清猛扑而来,剑气刀光,瞬间将她笼罩。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得手的瞬间,沐瑶清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不退反进,迎着那名炼气八层弟子的剑光,猛地扔出了一颗黑色的丹药。
“砰!”
丹药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化作一团浓郁的黑色烟雾。
那名弟子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口,只觉得眼前一黑,神识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迷神香!
虽然对炼气八层的他,效果只有短短一瞬,但这在生死搏杀之中,已经足够了。
“风吟,剑一!”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趁着他失神的瞬间,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喉咙。
“你……”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机,迅速断绝。
一击必杀!
另外两名弟子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实力最强的师兄,竟然一个照面,就被秒杀了!
他们再也不敢恋战,怪叫一声,分头便逃。
沐瑶清又岂会给他们机会?
她屈指一弹,两枚淬了“寒髓粉”的银针,如同两道闪电,精准地没入了那两名弟子的后心。
两人只觉得身体一僵,体内的灵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仿佛被冰封了一般。
“噗通!噗通!”
两人接连栽倒在地,虽然未死,却也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沐瑶清缓步上前,面无表情地废掉了他们的丹田,然后才开始搜刮战利品。
她从那名死去的弟子身上,搜出了那个“追魂盘”,以及一个储物袋。
“看来,这锁魂香,倒也并非全是坏事。”沐瑶清看着手中的追魂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你们能用它来追杀我,那我,为何不能用它来,反猎杀呢?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的心中,悄然成型。
她没有毁掉追魂盘,而是将其收好,然后迅速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接下来的两天里,沐瑶清就像一个幽灵,游荡在百草园的外围。
她利用追魂盘,总能提前感知到追杀者的到来。
但她并不急于动手。
她先是找到了一处“嗜血妖蝠”的巢穴,然后故意在附近,留下了一些打斗的痕迹。
当第一波三名追杀者,循着追魂盘的指引,兴冲冲地赶到时,迎接他们的,是数以百计的、被血腥味引来的嗜血妖蝠。
一阵凄厉的惨叫之后,丛林,重归寂静。
沐瑶清这才从暗处走出,不紧不慢地收走了那三人的储物袋。
随后,她又故技重施。
她找到了一头正在沉睡的、实力堪比炼气九层的“沼泽巨鳄”的领地,然后将一枚刚刚炼制好的“妖息丹”,扔到了它的嘴边。
当第二波,由一名炼气九层弟子带领的五人小队,杀气腾腾地赶到时,正好看到了那头“气息与沐瑶清一模一样”的沼泽巨鳄。
“杀了它!”
五人兴奋地冲了上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暴怒的沼泽巨鳄,将他们撕成了碎片。
沐瑶清再一次,坐收渔翁之利。
短短两天时间,赵天穹和执法堂派进来追杀她的二十多名弟子,已经有近一半,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意外”死在了妖兽的口中。
而沐瑶清,不仅毫发无损,储物袋,更是前所未有的充实。
此刻,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内,沐瑶清正在清点着自己的战利品。
“赵天穹,这只是开胃菜而已。”她看着手中的追魂盘,指针依旧在轻微地晃动,指向更远的方向,“接下来,该轮到你们的主力了。”
就在这时,她眉头微微一皱。
她发现,这百草园内的灵气,似乎有些不对劲。
在某些区域,灵气异常稀薄,反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充满了暴戾与邪恶气息的魔气。
这与她在黑风林捡到的那些法器碎片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前世,她也曾进过百草园,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难道,这一世,因为自己的重生,引发了什么未知的变故?
一个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了她的心头。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将所有战利品收好。
她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变故,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唯一的应对之法。
她的目光,投向了百草园的中心区域。
那里,有她此行最主要的目标——筑基草。
也是赵天穹,为她布下的,真正的天罗地网。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第1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百草园中心地带,一处幽深而狭长的峡谷之内,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峡谷的最深处,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数十株通体翠绿、叶片上仿佛有流光转动的小草,正在迎风摇曳。每一株小草的顶端,都结着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实。
这,便是无数炼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筑基草!
然而,此刻,在这片灵草之前,却是一片修罗场。
一头身高三丈、形似猿猴、浑身覆盖着金色毛发的巨兽,正疯狂地咆哮着。它每一次挥动蒲扇般巨大的手掌,都会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罡风,将坚硬的岩壁都抓出数道深深的沟壑。
金刚魔猿,二阶初级妖兽,实力堪比筑基初期的修士!
而在它的对面,赵天穹正带领着他手下最精锐的七名核心弟子,结成战阵,与之缠斗着。
赵天穹悬浮在半空之中,白衣胜雪,手中一柄赤红色的长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道十数丈长的火焰剑芒,狠狠地斩在金刚魔猿的身上,发出一阵“滋滋”的灼烧声。
但那魔猿皮糙肉厚,竟硬生生地扛住了他的攻击,虽然身上多处焦黑,却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变得更加狂暴。
“结阵!用‘七星锁龙阵’困住它!”赵天穹面色凝重,高声喝道。
他身后的七名弟子立刻齐声应和,手中法诀变换,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着金刚魔猿当头罩下。
“吼!”
金刚魔猿感受到了威胁,疯狂地挣扎着,但那光网却越收越紧,将它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好机会!”赵天穹眼中精光一闪,“全力出手,杀了它!”
说罢,他手中的赤焰长剑光芒大放,一道比之前粗大了数倍的火焰剑龙,咆哮着,朝着被困住的金刚魔猿,狠狠地噬去!
就在峡谷内战况激烈之时,距离战场千米之外的一处悬崖峭壁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正是沐瑶清。
她早在半天之前,就已经抵达了这里。但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她看着下方那即将分出胜负的战局,眼神平静。
而在她的另一侧,峡谷入口的位置,柳菲雪正带着最后几名执法堂弟子,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鬼鬼祟祟地布置着什么。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的快意。
“快!再快一点!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要让赵天穹和沐瑶清那个贱人,都死在这里!都给我陪葬!”她神经质地催促着。
在她身前,一个由数十块阵盘和上百枚上品灵石组成的阵法,已经初具雏形。阵法的中央,还插着一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小旗。
“蚀骨销魂阵!”
沐瑶清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认得这个阵法。这是魔道之中,一种极其阴毒的无差别攻击阵法。一旦发动,阵法范围之内,无论敌我,所有生灵的血肉,都会被阵法之力,慢慢腐蚀消融,最终化作一滩脓水,神魂俱灭。
这个疯子!
她为了报复,竟然连赵天穹都想一起算计进去!
沐瑶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局势,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赵天穹即将斩杀魔猿,夺取筑基草。而柳菲雪的杀阵,也即将完成。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在赵天穹得手之前,并且在柳菲雪启动阵法之前,抢走所有的筑基草,然后,安然脱身!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沐瑶清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地运转起来。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脑海中,无数个方案,在不断地生成、推演、又被否决。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金刚魔猿身后不远处,一棵斜斜生长在峭壁之上的古松。
那棵古松的下方,恰好是一个视野死角。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的心中,瞬间成型。
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样东西。
一颗“迷神香”,一枚“妖息丹”,以及一块师尊药尘长老赐予她的、蕴含着精纯木系灵气的“养神木”。
就是现在!
下方的战场,赵天穹的火焰剑龙,已经狠狠地轰击在了金刚魔猿的头颅之上。
“轰!”
一声巨响,金刚魔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虽然未死,却也已是奄奄一息。
“成功了!”
赵天穹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喜悦。他身形一晃,便要上前收取筑基草。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妖气,突然从峡谷的另一侧,爆发开来!那股妖气,甚至比全盛时期的金刚魔猿,还要强盛数倍!
“什么?!”赵天穹脸色大变,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在他们来时的路上,一头气息恐怖的“妖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不好!是二阶中级的妖兽!我们被包围了!”他身后的弟子,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与此同时,一股无色无味的奇特香气,伴随着山风,悄然吹过了整个战场。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金刚魔猿,在闻到这股香气之后,血红的双眼,突然变得迷茫起来。
它挣扎着爬起身,放弃了眼前的赵天穹等人,反而调转方向,朝着那股新出现的“妖兽”气息,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在它看来,那是另一个强大的存在,来抢夺它的地盘和宝物了!
“吼!”
金刚魔猿拖着重伤的身躯,竟是发了疯一般,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赵天穹等人,彻底懵了。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冒出另一头更强的妖兽?而这头金刚魔猿,又为什么会放弃攻击他们,反而去攻击那头新来的?
“不管了!先取筑基草!”赵天穹到底是心机深沉之辈,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筑基草的瞬间,一道翠绿色的流光,却以比他更快的速度,从峭壁之上,狠狠地砸向了那两头“妖兽”即将相遇的中间地带。
那是一块散发着精纯生机与灵气的木头。
养神木!
无论是那头重伤的金刚魔猿,还是那股由“妖息丹”伪装出的气息,都对这块蕴含着庞大能量的宝物,产生了无法抗拒的渴望。
两“兽”同时放弃了彼此,发了疯似的,朝着养神木冲了过去。
整个战场的节奏,在这一刻,被彻底打乱了。
而峡谷入口处,柳菲雪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愣。但随即,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疯狂。
“好机会!他们乱了!启动阵法!现在就启动!”她尖叫着,将最后一枚灵石,按入了阵眼之中。
“嗡——”
一道血色的光幕,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方圆千米的范围,将赵天穹的队伍、那头金刚魔猿,以及她自己,全部都困在了其中!
“哈哈哈哈!都去死吧!都给我陪葬!”柳菲雪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然而,她的笑声,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因为她骇然地发现,那个她最想杀死的沐瑶清,根本就不在阵法之中!
就在她启动阵法的前一刻,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地底钻出,卷起地上所有的筑基草,然后,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钻入了另一侧的岩壁之中,消失不见。
是团子!
它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进化,不仅体型大了一圈,遁地的天赋,更是多出了一种“破禁”的能力!
它竟能无视柳菲雪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阵法,悄无声息地穿过,盗走了所有的宝物!
“不——!”
柳菲雪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而阵法之内,赵天穹看着空空如也的青石,又看了看将自己困住的血色光幕,以及那头因为抢不到养神木而将怒火重新转向他们的金刚魔猿,一张俊脸,瞬间变得铁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一局,他输得,一败涂地。
峡谷之外,沐瑶清一把接住从地底钻出的团子,将所有的筑基草收入囊中,看也不看身后那片化作人间地狱的峡谷,转身,便要遁走。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整个百草园,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轰隆隆——”
天摇地动,仿佛末日降临。
一股远比金刚魔猿,甚至比筑基期修士恐怖百倍的、充满了邪恶与暴虐气息的威压,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猛地从百草园最深处,那片魔气最为浓郁的区域,轰然爆发!
那里的地面,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无尽的魔气,从中喷涌而出。
园中,竟封印着一头,绝世凶物!
第19章 变故陡生,暂结盟约
恐怖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狠狠地压在了百草园内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修士,还是正在奔逃的妖兽,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浑身颤抖,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它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幸存的内门弟子,骇然地望着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魔气光柱,声音都在哆嗦。
光柱之中,一个巨大、扭曲、看不清具体形态的影子,正在缓缓地凝聚成型。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就让他的神魂都为之颤栗。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所能发出的、充满了无尽暴虐与饥渴的咆哮,从那裂缝深处响起,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席卷了整个百草园。
音波所过之处,那些参天的古树,瞬间枯萎,化作飞灰。那些实力稍弱的一阶妖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直接炸裂开来,化作一团团血雾,被那黑色光柱,尽数吸收。
沐瑶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股气息……
金丹!
不,甚至超越了普通的金丹初期!
这百草园的底下,竟然封印着这样一头旷世魔物!
她前世进入百草园,为何从未发生过这样的异变?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一世的所作所为,意外打破了某种平衡,导致了封印的提前破裂?
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走!”
她一把抱起同样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团子,转身便朝着秘境的出口方向,疯狂地逃窜而去。
然而,已经晚了。
“桀桀桀……新鲜的血食……好久……好久没有闻到过了……”
一个沙哑、邪恶,仿佛由无数冤魂的嘶吼凝聚而成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随即,那道巨大的黑色光柱,猛地收缩,化作了一头身高十丈、浑身覆盖着黏稠的黑色液体、生有八条如同章鱼触手般的巨大利爪的怪物。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颗巨大、猩红、充满了疯狂与贪婪的独眼。
地渊血魔!
沐瑶清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名字。
传闻中,上古时期,曾有天外邪魔入侵此界,地渊血魔,便是其中最为恐怖的先锋之一。它们以生灵的血肉与神魂为食,不死不灭,所过之处,赤地千里,万物凋零。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一个,就从你开始吧……”
血魔的独眼,缓缓转动,最终,锁定在了距离它最近的一名正在逃窜的执法堂弟子身上。
那名弟子,只觉得身体一僵,便再也无法动弹。
他惊恐地看着一条黑色的触手,如同闪电般,向着自己延伸而来。
“不——!”
他发出了绝望的惨嚎。
触手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高高举起。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所有的精血与神魂,都在短短一息之间,被吸食得干干净净,最后,化作一具干尸,随手被扔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血魔那颗巨大的独眼之中,闪过了一丝意犹未尽的满足。
它转动着庞大的身躯,看向了其他四散奔逃的“食物”,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无论是实力强大的二阶妖兽,还是修为不俗的内门弟子,在这头恐怖的魔物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别。
黑色的触手,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所有幸存者的心中蔓延。
沐瑶清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将御风术施展到了极致,但她知道,自己逃不掉。血魔的速度,远在她之上。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侧方的丛林中,略显狼狈地冲了出来,正是阵法峰的首席大弟子,轩辕澈。
此刻的他,一向冷峻的面容上,也充满了凝重与骇然。
他显然也没想到,这次秘境之行,会演变成一场十死无生的灾难。
他的目光与沐瑶清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往这边走!”轩辕澈言简意赅地喝道,同时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一处上古遗留的禁制,或许能抵挡一阵!”
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方向,跟了上去。
在绝对的生死危机面前,所有的恩怨与派系之争,都变得不再重要。活下去,是唯一的念头。
很快,又有几道幸存的身影,陆陆续续地汇聚了过来。
其中,竟然有从柳菲雪的杀阵中,侥幸逃生的赵天穹!
此刻的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一条胳膊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受了重伤。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两名核心弟子,其他人,连同柳菲雪在内,都早已葬身在了那片混乱的峡谷之中。
他看到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恨意,但更多的,却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
“桀桀……想跑?”
血魔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群聚集在一起的“食物”,它发出一声怪笑,八条触手猛地插入地面,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朝着众人逃跑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来!
“散开!”轩辕澈怒吼一声,手中多出了一面古朴的青铜盾牌,狠狠地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沐瑶清的反应也是极快。她一把拉住身旁一个吓傻了的弟子,朝着侧方扑倒。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众人刚才所在的位置,被砸出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恐怖深坑。
轩辕澈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手中的青铜盾牌,布满了裂纹。他虽然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却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走!”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再次吼道。
众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连滚带爬地继续逃命。
血魔一击不中,似乎被激怒了。它那颗巨大的独眼,死死地锁定了人群中的沐瑶清。
不知为何,它从沐瑶清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它无比渴望、无比垂涎的气息。那股气息,甚至比其他所有人的血肉加起来,对它的吸引力都更大。
“你……留下!”
一条黑色的触手,如同瞬移一般,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沐瑶清的身后,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地抓向了她的后心!
沐瑶清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将自己牢牢锁定。她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斜刺里斩来!
是轩辕澈!
他竟在关键时刻,折返回来,替她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噗!”
剑光与触手相撞,轩辕澈如遭重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侧方飞去。
“你疯了!”沐瑶清惊怒交加。
“快走!别回头!”轩辕澈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沐瑶清死死地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她知道,此刻的犹豫,只会让轩辕澈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她不再回头,将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到了双腿之上。
终于,在血魔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一行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一片被白色浓雾笼罩的区域。
一踏入浓雾,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被隔绝在外。
“轰!轰!轰!”
血魔疯狂地攻击着浓雾的边缘,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但那看似薄薄的雾气,却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它牢牢地挡在了外面。
暂时,安全了。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沐瑶清第一时间冲到轩辕澈的身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宝丹,塞入他的口中。
“多谢。”轩辕澈的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该说谢谢的是我。”沐瑶清的声音,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哼,英雄救美,真是感人。只可惜,你们马上,就要变成一对死鸳鸯了。”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赵天穹正靠在一块岩石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赵天穹!你什么意思?”一名弟子怒道,“现在大敌当前,你还想内讧不成?”
“内讧?”赵天穹冷笑一声,“我只是觉得,在死之前,有些恩怨,该算一算了。”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落在了沐瑶清的身上。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不远处石壁上的一行字,所吸引。
那是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字迹。
“擅入者死,天魔传人除外。”
第20章 古修洞府,剑骨异动
血色的字迹,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瞬间便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擅入者死。
天魔传人除外。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透露出无比血腥与霸道的信息,让刚刚才从血魔爪下逃生的众人,心头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一名弟子声音颤抖地问道。
轩辕澈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石壁前,仔细地端详着那行血字,眉头紧锁:“这字迹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凌厉霸道的剑意,而且,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魔气。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一位上古剑修的坐化洞府。只是这位前辈,恐怕与魔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仙魔不两立。
一个与魔道有关的剑修洞府,里面等待他们的,会是机缘,还是更加恐怖的杀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那面刻着血字的石壁,突然“咔咔”作响,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比之外界还要阴冷、古老的气息,从洞中扑面而来。
“看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轩辕澈看了一眼身后,那片依旧被血魔疯狂攻击着的浓雾禁制,沉声道,“禁制撑不了多久。是进去搏一线生机,还是留在这里等死,你们自己选。”
说罢,他第一个,毅然走进了洞口。
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赵天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对生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沐瑶清的背影,也带着剩下的两名手下,跟了进去。
剩下的几名弟子,面面相觑之后,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当最后一个人进入洞府之后,石门,轰然关闭。
洞内,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啪。”
轩辕澈打出一道火光术,一团柔和的火焰,飘浮在半空之中,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这是一条由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画着许多模糊的壁画。壁画的内容,大多是描绘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剑,与各种狰狞的妖魔,甚至是仙神战斗的场景,充满了肃杀与悲壮的气息。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雕刻着一幅栩栩如生的浮雕——一个与壁画中一模一样的巨人,正被无数条黑色的锁链捆绑着,仰天发出不甘的咆哮。
“看来,这位前辈,生前经历了一场了不得的大战。”轩辕澈感叹道。
“别废话了,赶紧想办法开门吧!”赵天穹不耐烦地催促道。他身上的伤势不轻,急需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轩辕澈没有理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青铜门上。
就在他手掌接触到大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整座大门,突然爆发出万道凌厉的剑气!
那些剑气,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瞬间便充斥了整个甬道。
“不好!是剑意杀阵!”轩辕澈脸色大变,急忙收手,但已经晚了。
“啊!”
一名反应稍慢的弟子,瞬间被数道剑气穿身而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化作了一片血雾。
剩下的众人,也是狼狈不堪。赵天穹的两名手下,身上都多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连赵天穹自己,都被一道剑气擦破了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
唯有两人,毫发无损。
一个是轩辕澈,他在剑气爆发的瞬间,便凭借着对阵法的敏锐,躲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
而另一个,竟然是沐瑶清!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那些足以将精钢都撕裂的恐怖剑气,在靠近她身体三尺范围之内时,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一般,自动绕开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你怎么会没事?”赵天穹难以置信地指着她。
沐瑶清自己,也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那块玲珑剑骨,此刻正微微发烫,与这洞府中的剑意,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仿佛,它们本就,同出一源。
“我……我也不知道。”沐瑶清压下心中的震惊,不动声色地说道。
轩辕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明白了。这剑阵,考验的,并非是修为,而是对剑道的感悟。你的剑道天赋,得到了这洞府主人的认可。”
他说着,目光转向了沐瑶清:“沐师妹,看来,接下来,要靠你了。”
沐瑶清点了点头,走到青铜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轩辕澈的样子,将手,缓缓地按在了门上。
这一次,那些狂暴的剑气,没有再出现。
青铜门,发出一阵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门后,是一座宽阔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是一座白玉雕琢而成的平台。平台之上,一具身穿残破战甲的巨大骸骨,正静静地盘坐着。即便已经陨落了不知多少岁月,那具骸骨,依旧散发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冲天剑意。
在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枚古朴的玉简。
而在白玉平台的四周,则散落着数十件闪烁着各色宝光的法宝、丹药和功法玉简。
“传承!是上古剑修的传承!”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充满了贪婪。
赵天穹再也按捺不住,第一个便要冲上去,抢夺那些法宝。
然而,他才刚刚踏出一步,异变再起!
从那具骸骨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剑意威压!
“噗!”
赵天穹如遭重击,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狼狈地倒飞了出去。
“哼,贪婪之辈,也配染指吾之传承?”一个苍老、霸道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众人骇然地发现,那具骸骨的眼眶之中,竟燃起了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一道残魂?”轩辕澈失声道。
“小辈,你很有眼光。”那道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了沐瑶清的身上。
“咦?竟然是……玲珑剑骨?不,不完整……你的剑骨,为何只有一半?”那道残魂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沐瑶清的心,猛地一跳。
“前辈,您说什么?”
“过来,让我看看。”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沐瑶清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地走上了白玉平台。
当她走到骸骨面前时,她体内的玲珑剑骨,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要破体而出一般!
而那具巨大的骸骨,也同样发出了“咔咔”的声响,与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残魂突然发出了苍凉的大笑,“想不到,时隔万年,竟能让吾,再次见到同源的血脉!”
“小女娃,你,与吾,有缘。”
他说着,那枚被他握在手中的玉简,缓缓地漂浮而起,飞向了沐瑶清。
“此乃吾之毕生所学,《天魔戮仙剑诀》。今日,便传予你了!”
就在沐瑶清下意识地伸出手,即将触碰到那枚玉简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洞府,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是外面的血魔!它竟硬生生地,打破了那层禁制,冲了进来!
而与此同时,百草园秘境关闭的时间,也到了!众人身上的宗门令牌,开始发烫,一股排斥之力,将他们向外拉扯。
洞府的禁制,也在秘境关闭的影响下,开始飞快地崩溃。
更致命的是,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一道怨毒到极致的目光,从沐瑶清的背后传来。
是赵天穹!
他趁着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心神的瞬间,竟是强撑着重伤的身体,将他所有的灵力,都汇聚在了那柄赤焰长剑之上,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背后,狠狠地刺向了沐瑶清的心脏!
“沐瑶清!去死吧!”
传承、魔物、关闭的秘境,以及来自背后的致命偷袭!
所有的危机,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第21章 绝境归来,剑诀入手
毁灭,以四种截然不同的形态,在同一瞬间降临。
赵天穹的含恨一击,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炽白光柱,裹挟着足以蒸发钢铁的恐怖高温,尖啸着撕裂空气,直刺沐瑶清毫无防备的后心。那光芒是如此耀眼,以至于将她脸上细微的绒毛都映照得一清二楚,死亡的阴影,已然笼罩。
与此同时,地渊血魔那挣脱了最后一道束缚的魔爪,带着能腐蚀灵魂的浓郁血煞之气,从侧方无声无息地抓来。空气在魔爪所过之处扭曲、枯萎,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哀嚎。那股源自上古凶物的、纯粹的恶意,让沐瑶清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头顶之上,传承光团的亮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迸发出最后的光芒后,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其中的传承玉简,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归于虚无。
而脚下与四周,秘境关闭的规则之力已经化作实质。虚空中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如同贪婪的巨兽之口,疯狂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光线、灵气乃至尘埃。一股无形却无可抗拒的碾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沐瑶清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在重压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沐瑶清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轮回仙瞳带来的死亡预警不再是针刺,而是化作了亿万柄烧红的烙铁,疯狂地灼烫着她的神魂。她的脑海中,甚至已经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被光柱洞穿、被魔爪撕碎、被空间裂缝吞噬后,那残破不全的凄惨死状。
就在这万分之一刹那的生死关头,一股沉睡了万古、苍凉而霸道的剑意,如同被触怒的远古龙神,自她眉心最深处,悍然苏醒!
那道庇护她良久的上古剑修残魂,在感应到宿主神魂即将湮灭的瞬间,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存在。
“嗡——!”
一声不属于人间的剑鸣,仿佛从太古洪荒跨越时空而来,响彻了这片即将崩溃的天地。一道凝实得宛如神金铸就的剑意结界,以沐瑶清为中心轰然张开!结界之上,无数古老玄奥的剑形符文生灭流转,散发着一股“吾剑在此,万法不侵”的无上威压!
“砰!”
赵天穹那志在必得的致命光柱,狠狠地撞在了剑意结界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足以夷平一座山丘的狂暴能量,此刻却如同撞上了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绚烂的光雨,哀鸣着消散。
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一股比他的攻击更加锋锐、更加纯粹的反震之力,顺着他与攻击之间的灵力联系,狂暴地倒卷而回!
“噗——!”
赵天穹如遭万钧重锤迎面痛击,本就重创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那股剑意搅成了碎片,一口混合着内脏碎末的逆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一只被狂风撕碎的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这个他眼中的蝼蚁,为何会有如此恐怖到不合常理的底牌!
另一边,血魔的利爪也已抓至,狠狠地按在了结界之上。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血煞之气与锋锐剑意疯狂对撞、湮灭,爆发出足以扭曲光线的能量涟漪,将周围的地面都刮去了厚厚一层。
这道燃烧残魂所化的剑意结界,终究是无根之萍,仅仅维持了两个呼吸的工夫,便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但就是这宝贵到无法估量的两个呼吸,为沐瑶清争取到了唯一的生机。
她脚下的白色传送光涡已经彻底成型,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拉扯着她的身体,要将她拖入未知的空间乱流。
意识因剑修残魂的最后爆发而变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对生存的渴望、对复仇的执念,却支撑着她死死地盯着头顶那枚即将彻底消散的传承玉简。
就是现在!
沐瑶清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压榨出丹田内最后一缕灵力,在一声不屈的娇喝中,猛地向上一跃。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指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终于,在传承光团彻底熄灭的前一刹那,触碰到了那枚温润中带着一丝冰凉的玉简。
入手!
一股庞大到几乎要撑爆她识海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与之相伴的,还有一道微弱到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残魂之音,断断续续地在她耳边响起:
“……吾之剑骨……尚有另一半……流落在外……小心……天魔……传人……”
话音未落,剑意结界“咔嚓”一声,化作漫天光点,彻底破碎。血魔震天的咆哮、赵天穹在远处坠落时那怨毒到极致的目光,以及被另一道传送光涡卷走前、轩辕澈投来的那满含焦急与担忧的眼神,都成了她视野中最后的画面。
下一刻,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天旋地转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沐瑶清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神魂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混沌磨盘,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在这股恐怖的撕扯力下呻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最后一丝意识,死死地抱着怀中那枚用性命换来的玉简,任由自己在这无尽的黑暗与眩晕中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股撕扯感猛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失重下坠的冰冷感觉。
“砰!”
她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而潮湿的草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本就重创濒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将胸前的青色衣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痛!深入骨髓、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痛楚,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至少有七条主要经脉已经断裂,好几根肋骨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失血带来的冰冷,不断冲击着她的大脑。她挣扎着想看清周围的环境,眼前的世界却是一片模糊的、在夜色中疯狂摇曳的树影。这里……似乎是宗门的后山?她被随机传送回来了?
她用最后的意识,颤抖着探查了一下怀中的战利品。那枚古朴的玉简,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上古剑修那浩然正气的剑意截然不同的霸道魔气。
这股气息,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与不安。
还来不及深思,无尽的黑暗便彻底吞噬了她最后一丝意识。
夜风,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湿冷气息,轻轻拂过。林间一片寂静,只有不知名的虫豸在低声鸣唱,仿佛在为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谱写着一曲无人知晓的悲歌。昏迷的少女静静地躺在冰冷的草地上,怀中的玉简,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烁着一抹幽深而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正在黑暗中,悄然睁开了它的眼睛。
第22章 宗门震动,暗流汹涌
当清晨的第一缕曦光,穿透缥缈宗护山大阵那终年不散的云雾,化作万千道金色的光柱,斑驳地洒落在丹峰之上时,一声划破宁静的尖锐惊呼,在后山的一处偏僻角落里骤然响起。
“快来人啊!这里有人!天哪,是沐师妹!她……她快不行了!”
一名早起为师父采摘晨露的丹峰弟子,在路过一片人迹罕至的药草丛时,发现了浑身血迹斑斑、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沐瑶清。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若非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几乎与一具冰冷的尸体无异。
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整个丹峰掀起了滔天巨浪。
药尘长老几乎是第一时间从他那宝贝丹房中冲了出来,平日里稳如泰山的身影,此刻竟带上了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踉跄。当他看到自己此生最为得意的弟子,被几个弟子用担架小心翼翼地抬着,那副凄惨的模样落入眼中时,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喷薄而出。
“把宗门库房里所有三品以上的疗伤丹药,全部给我拿来!立刻!马上!”他对着身后那些吓得噤若寒蝉的弟子们咆哮道,声音中蕴含的筑基期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几名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被压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沐瑶清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入了药尘长老专属的、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雾气的静室之中。这里的一呼一吸,都堪比外界苦修数个时辰。
药尘长老屏退了所有人,亲自出手。他撬开沐瑶清的牙关,将一枚散发着七彩霞光、丹晕流转不息,价值连城的“九转还魂丹”送入她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润的生命能量,瞬间扩散至她的四肢百骸。
随即,他双手抵住沐瑶清的后背,雄浑精纯的灵力如同一条条温润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探入她体内,探查并修复着那些破损断裂的经脉。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最珍贵的瓷器,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疼惜。
而在沐瑶清昏迷的这短短几个时辰里,整个缥缈宗,已经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百草园秘境的异常关闭,将近百名内门精英弟子,以一种狼狈不堪的方式,随机抛洒回了宗门各处。他们中的幸存者,一个个带伤挂彩,神情恍惚,仿佛经历了世间最可怕的噩梦。更有甚者,因传送位置过于凶险——比如高空、深潭,或是妖兽巢穴——而直接陨落,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未能留下。
而从那些精神稍微稳定下来的幸存者口中,一个让所有宗门高层都为之悚然的名字,被反复提及。
地渊血魔!
这个只存在于宗门最古老、最隐秘的典籍之中的上古凶物,竟然破开了尘封不知多少岁月的禁制,在百草园内掀起了一场血腥到令人发指的大屠杀。近百名宗门的未来与希望,最终生还者,竟不足三十人!
这对于一向以安稳祥和、与世无争着称的缥缈宗而言,无异于一场惨烈至极的奇耻大辱。宗主连夜召集了各峰峰主及核心长老,在主峰缥缈殿紧急议事,彻夜未眠。
最终,一系列紧急措施被迅速推行。百草园被彻底封锁,由一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亲自坐镇,布下天罗地网,严防血魔出世为祸人间。同时,一支由执法堂最精锐的弟子和刑罚长老组成的联合调查队也宣告成立,旨在不惜一切代价,查清血魔破禁的真相,以及……追究相关责任人的罪责。
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除了那神秘可怖的血魔,还有几个人的名字,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在无数弟子的口中流传,演变成了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版本。
首席大弟子赵天穹,被人发现时,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他被人发现于天剑峰山脚的一处乱石堆中,浑身经脉尽断,丹田处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正不断逸散着他苦修二十余载的精纯灵力。若非其兄长,宗门内另一位传奇人物赵天宇,不惜血本地以各种天材地宝为他吊着最后一口气,恐怕早已魂归地府。如今,他被安置在天剑峰灵气最浓郁的核心洞府中,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而另一个焦点人物,便是刚刚在宗门大选上大放异彩,被誉为丹峰崛起希望的新晋弟子,沐瑶清。
关于她在秘境中的所作所为,幸存者们的说法,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两极分化。
大部分人都言之凿凿,说是亲眼看到她为了抢夺传承,引爆了某种上古禁制,这才释放出了地渊血魔,是导致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看到她在传承之地与赵天穹师兄大战,最终是她抢走了那份天大的机缘。
然而,也有少数人,比如与沐瑶清一同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轩辕澈,则力排众议,坚持声称是赵天穹暗中布置邪阵,意图不轨在先,沐瑶清不过是自卫反击。
一时间,各种猜测与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宗门内暗流汹涌。有人说她是带来灾祸的妖女,应当废除修为,打入地牢。也有人说她是忍辱负重、力挽狂澜的英雄。但无论如何,“获得了最大好处”这一点,让她不可避免地站在了所有矛盾的交汇点,被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
静室内,浓郁的药香沁人心脾。沐瑶清的眼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醒了?”药尘长老收回了输送灵力的手掌,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你这丫头,胆子真是比天还大。幸好为师检查过了,根基未损,否则,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去见你那死鬼师父了。”
“师父……”沐瑶清的声音沙哑干涩,她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躺好,不许动!”药尘长老立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严厉,不容置喙,“你现在的身体,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至少要静养半月,哪里也不许去!外面的事情,你一概不用管,有为师在,天,塌不下来!”
他的话语虽然严厉,但其中蕴含的那股不容置疑的关切与庇护之意,却如同一股暖流,淌过沐瑶清冰冷的心田。前世的她,孤立无援,受尽欺凌。这一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港湾。
“谢谢师父。”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轻声说道。
药尘长老仿佛有些不适应这种温情,别扭地哼了一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递到她面前:“喏,这是你拼死带回来的东西吧?为师在你昏迷的时候,替你检查过了。里面的功法……很古怪,霸道得不像是正道之物。”
沐瑶清接过玉简,将一丝虚弱的神识探入其中。
《天魔戮仙剑诀》——五个霸道绝伦、仿佛由尸山血海凝聚而成的猩红大字,带着一股滔天的杀伐之气,轰然撞入她的识海!
仅仅是这五个字,就让她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万千柄利剑穿刺,一阵剧痛袭来,险些再次昏厥过去。
她强忍着不适,继续探查。这套剑诀,共分九式,每一式都充满了毁灭与杀戮的气息,其威力之强,精妙之深,远超她前世所见过的任何一部顶尖功法。但其修炼法门也诡异到了极点,竟然需要引一丝纯粹的魔气入体,与自身的剑意相融,方能发挥其万分之一的威力。
这简直是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此功法虽看似魔功,但为师在你体内,感受到一股至纯至锐的剑骨气息,那股气息,似乎与这剑诀的霸道隐隐相合,并非纯粹的邪魔外道。”药尘长老捻着胡须,声音变得无比凝重,“倒像是上古时期,某位惊才绝艳的剑道大能,为求极致的战力,剑走偏锋,另辟蹊径所创。瑶清,路,是你自己的。修与不修,皆由你本心决定。但为师只有一句话告诫你:无论何时,都要守住本心,莫被力量所迷惑。”
沐瑶清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天魔戮仙剑诀》,将是她未来对抗那些庞然大物般敌人的最大依仗。她别无选择。
“不过……”药尘长老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此剑诀的入门门槛,高得离谱。它的入门篇明确要求,必须先用一种名为‘噬魂涎’的奇特材料,来淬炼一遍全身的经脉,否则,一旦强行修炼,必遭剑诀反噬,下场只有一个——爆体而亡。”
“噬魂涎?”沐瑶清的心中猛地一动。
“没错。”药尘长老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此物,乃是一种名为‘噬魂兽’的罕见妖兽,其涎水所化。此涎水蕴含着极为奇特的灵魂能量,对生灵而言,既是能瞬间腐蚀神魂的剧毒,又是淬炼神魂与经脉的无上宝药。而这种噬魂兽,性情暴戾,战力惊人,纵观整个缥缈宗,也只有一个地方有……”
他看着沐瑶清,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和担忧。
“宗门最大的妖兽圈养与试炼之地——万兽谷。而且,根据宗门典籍记载,它们只生活在万兽谷的最深处,那个地方,凶险异常,就算是为师,也不敢轻易涉足。”
沐瑶清静静地躺在床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神,却在听到“万兽谷”三个字时,骤然亮了起来,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起了一股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的战意。
万兽谷吗?
为了力量,为了复仇,就算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她也,闯定了!
第23章 蝶效应显,宵小撺掇
天剑峰,核心区域,一座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白雾、终年被阵法笼罩的洞府之内。
洞府中的温度,低得仿佛能将人的血液冻结。正中央,一张由千年寒冰玉髓打造的玉床,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
赵天宇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静静地站在床前,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美,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看不到丝毫的暖意,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阴沉与冰冷。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床上躺着的,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赵天穹。
此刻的赵天穹,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的四肢百骸,都插满了闪烁着灵光的银针,这些银针刺入他周身大穴,正勉强维持着他最后的一丝生机。而在他丹田的位置,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触目惊心,其中空空如也,正不断地逸散着他苦修二十余载才凝聚的灵力。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沐……瑶……清……”
赵天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洞府的顶部。
“哥……杀……杀了她……为我……报仇……”
赵天宇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弟弟那冰冷的肩膀,动作轻柔,声音却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放心,她活不了多久。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养伤。我们赵家的仇,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整个洞府内的温度,仿佛又骤然下降了好几度,连墙壁上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刚刚结束了长达半年的闭关,修为已经臻至筑基后期顶峰,距离那令人神往的金丹大道,也只剩下一步之遥。可他出关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自己最疼爱、寄予了厚望的弟弟,被人给废了。
那一瞬间,滔天的怒火,早已在他心中烧成了一片燎原的火海。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愤怒的时候,就越要保持绝对的冷静。
沐瑶清是药尘那个老匹夫护着的人,而百草园之事又疑点重重,宗门高层至今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在这种情况下,他若是直接冲动出手,不仅会落人口实,让赵家陷入被动,更可能影响到家族在宗门内筹谋已久的大计。
对付这种人,不能用蛮力。
必须用规则来杀死她。
一个让她有去无回,一个让她无话可说,一个让药尘那老匹夫也挑不出任何错处的……阳谋。
就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光芒,思索着万全之策时,洞府外的守护禁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波动。一名负责伺候他的管事弟子在门外恭恭敬敬地禀报道:“启禀大公子,外门弟子魏健在洞外求见,说……说他有扼杀丹峰沐瑶清的万全之策,想要献给公子您。”
“魏健?”赵天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一个无足轻重、如同蝼蚁般的外门弟子,能有什么所谓的“万全之策”?
他本想挥手让其滚蛋,不要来烦自己。但“扼杀沐瑶清”这几个字,还是让他改变了主意。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瘦小、贼眉鼠眼、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与紧张的青年,被管事弟子带了进来。正是之前在宗门大选上,被沐瑶清当众羞辱,从此怀恨在心的魏健。
魏健一见到赵天宇那如神只般的身影,立刻“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地跪倒在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眼中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谄媚的光芒。他知道,这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是他从泥潭中一跃而起的登天之梯。
自从沐瑶清成为内门弟子,拜入药尘长老门下后,魏健便日夜活在无尽的恐惧与嫉妒之中。他害怕沐瑶清秋后算账,报复自己,更嫉妒她如今高高在上的地位。这两种情绪如同毒蛇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寝食难安,几欲发狂。直到他听说赵天穹被沐瑶清废掉的消息,一个恶毒而大胆的念头,便在他脑中疯狂地滋生。
敌人的敌人,就是可以利用的朋友!
“小人魏健,叩见大公子!大公子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他重重地磕了个响头,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谄媚地说道,“小人听闻天穹公子被那丹峰妖女沐瑶清所害,心中悲愤不已,食不甘味,夜不能寐。苦思冥想之下,终于想出一条毒计,定能让那妖女死无葬身之地,神魂俱灭,且无人能将此事与公子您联系起来分毫!”
赵天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犹如在看一只摇尾乞怜、却又肮脏不堪的野狗,嘴里只吐出了一个字:“说。”
那一个字中蕴含的冰冷与威压,让魏健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强忍着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连忙将自己在心中排演了无数遍的计策,和盘托出:
“大公子,宗门律法有规定,凡是接到宗门强制指派任务的弟子,无故不得拒绝,否则轻则废除修为,重则逐出宗门,永不录用!我们可以……就利用这条规则!”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扭曲而阴险的笑容,继续说道:“万兽谷近期不是有些妖兽异动吗?我们可以通过任务殿,发布一个‘清理万兽谷暴动妖兽’的高危任务。此任务艰险无比,就算是那些筑基期的内门师兄们,也不敢轻易接取。然后,我们再买通任务殿的刘执事——小人打听过了,他一向与赵家交好——让他动用职权,将这个无人敢接的死亡任务,强制指派给沐瑶清那个小贱人!”
魏健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沐瑶清的死期:“她一个刚刚入门、只有炼气期的弟子,接到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只有死路一条!就算她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侥幸活了下来,也绝不可能在期限内完成任务。届时,我们便能以宗门规矩为由,名正言顺地废了她!她身死道消,谁也查不到大公子您的头上。这,就是阳谋,是让她无处可逃的必死之局!”
他自以为此计天衣无缝,得意洋洋地抬起头,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满心期待地等待着赵天宇的夸奖和赏赐。
洞府内,一片死寂。
赵天宇静静地听着,那张俊美得如同冰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得如同寒潭的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个计策,很粗糙,破绽百出,充满了小人物的短视与恶毒。
但……核心的思路,是对的。
借刀杀人,用规则杀人。
“很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任务殿的刘执事,是我的人,你直接拿着我的信物去找他便可。办好了,这瓶‘筑基丹’,就是你的。”
他随手一挥,一个精致的玉瓶,便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魏健的面前。
魏健看着那瓶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丹药,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脸上涌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之色。他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的人生,将从这一刻,彻底改变!
“谢大公子!谢大公子天恩!”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赵天宇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才如获至宝般地捧着那瓶丹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看着魏健那卑微又贪婪的背影,赵天宇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沐瑶清,为你精心准备的游戏,现在,正式开始了。
……
半个月后,丹峰静室内。
沐瑶清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药香的浊气,睁开了双眼。经过药尘长老不惜血本的丹药灌溉和她自身不眠不休的调理,那足以致命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精纯的灵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静室的禁制,化作一张散发着威严气息的金色符诏,静静地悬浮在她的面前。
沐瑶清伸手接过,将一丝神识探入其中,下一刻,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道刺骨的寒芒。
“宗门强制任务指派令:兹令丹峰弟子沐瑶清,即刻前往万兽谷,平息三阶妖兽‘赤眼鬃狮’一族的暴动。任务期限:三日。此令一出,不得有误,违者按门规处置!”
落款,是任务殿那枚鲜红得如同滴血的朱红大印。
沐瑶清捏着这张轻飘飘、却重如山岳的符诏,眼中没有丝毫的惊慌与恐惧,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她知道,敌人的报复,来了。
而且,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直接,还要……愚蠢。
万兽谷,赤眼鬃狮……这分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死局。
但她的嘴角,却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讥讽与杀意的冷笑。
你们以为这是陷阱?
正好,我的《天魔戮仙剑诀》,还缺一味至关重要的引子呢。
第24章 万兽谷中,初试剑芒
万兽谷,作为缥缈宗圈养、试炼乃至流放妖兽的广袤之地,终年都被一层灰蒙蒙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瘴气所笼罩。谷口那块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石碑上,血红的“万兽谷”三个大字,也不知是用什么颜料书写,历经千百年风雨,依旧鲜红如血,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所有进入此地的人——此乃凶险之地,生死自负。
沐瑶清一袭便于行动的青衣,孤身立于谷口,手持那张金色的任务令牌,面色平静得如同一潭古井,没有丝毫的波澜。她将令牌在谷口的禁制上轻轻一按,一道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她便一步踏入了这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领域。
甫一入谷,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与各种妖兽身上特有的腥臊之气混合在一起,便蛮横地冲入了她的鼻腔,让她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戾、狂躁、充满了原始杀戮欲望的因子,不断地刺激着人的神经,让人不自觉地心生警惕与烦躁。
耳边,是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兽吼之声。时而高亢如龙吟,时而低沉如闷雷,仿佛有无数双充满了恶意的眼睛,正在黑暗的角落里,贪婪地窥伺着她这个新来的、鲜活的猎物。
她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急着深入,而是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些无色无味的细腻药粉,以灵力催动,使其均匀地附着在自己的衣物和皮肤之上。这是她根据前世丹道记忆,特意炼制的“敛息散”,可以最大限度地遮蔽自身的气息,避免过早地引起那些嗅觉灵敏的高阶妖兽的注意。
做完这一切,她才迈开脚步,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身形如同一只最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盘根错节的古树与嶙峋的怪石之间。
“嗖!嗖嗖!”
没走多远,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几道迅捷如风的黑影,便从两侧浓密的草丛中猛然窜出,赫然是三头以速度和团队协作见长的一阶妖兽“风刃狼”。它们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与疯狂的光芒,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锋利惨白的獠牙在林间斑驳的日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若是寻常的炼气期弟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配合默契的围攻,恐怕早已吓得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沐瑶清却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就在三头风刃狼即将扑到她身上的那千钧一发之际,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分为三,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三头妖狼的身后。
“噗嗤!”
一道冰冷的寒光一闪而逝。她手中的法剑,以一个刁钻到匪夷所思的角度,快、准、狠地,同时刺入了三头风刃狼的后颈。那里,是它们周身防御最薄弱,也是最致命的要害。
三头凶猛的风刃狼,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眼中的凶光便瞬间凝固,随即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沐瑶清收回法剑,光洁如镜的剑身上,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血迹。她看了一眼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秀气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太不对劲了。
这些风刃狼的攻击欲望,比宗门典籍中记载的正常状态,要强上十倍不止。它们的眼睛深处,隐隐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血红色,完全失去了妖兽应有的狡猾与谨慎,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戮本能。
这绝非自然的异动,更像是……被人为催化过的。
她心中升起一丝警惕,继续向山谷深处前行。一路上,又接连遭遇了数波不同种类妖兽的疯狂袭击,无一例外,全都表现出与那些风刃狼一般无二的狂暴状态。
眉心深处的轮回仙瞳,开始微微发烫,如同被温水浸泡,这是它在预警,预示着前方存在着更大的、针对她而来的危险。
她悄无声息攀上了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将身形完美地隐藏在茂密的树冠之中,收敛全部气息,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向着危险传来的方向眺望。
只见在前方数百米外的一片开阔地上,有七八名服饰各异、但气息都颇为彪悍的修士,正结成一个简单的合击阵型,鬼鬼祟祟地潜伏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之后。
他们的目光,全都警惕而又期待地,注视着自己来时的这个方向。
“果然是陷阱。”沐瑶清心中了然,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些人,应该就是赵天宇为她安排的第一波“开胃菜”了。他们想利用这些被药物催化、变得狂暴的兽群,来不断地消耗自己的灵力和心神,等自己疲于奔命、状态下滑之时,再由他们出手,以逸待劳,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想法,很不错,也很稳妥。
可惜,他们千算万算,算错了一件最关键的事情。
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讥讽与冷冽的弧度。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用剑战斗的莽夫。前世身为丹道宗师,她最擅长的,便是用敌人永远也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她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了另一个小巧的玉瓶。这一次,瓶中装的,是一种散发着奇异甜香的淡黄色粉末。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狂蜂散”,一种她根据古方改良过的药粉,对蜂类妖兽有着如同春药般致命的吸引力,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会让吸入此药粉的蜂类妖兽,陷入极度的狂暴与兴奋之中,将周围一切移动的活物,都视为不死不休的敌人。
沐瑶清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山谷中的风向,随即身形一动,悄然无息地绕到了那群伏兵所在位置的上风口。
她将一丝灵力,缓缓注入玉瓶。瓶中的淡黄色粉末,顿时化作一团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烟尘,顺着徐徐吹拂的山风,飘飘扬扬地,朝着那群伏兵所在的方向,以及他们身后更远处的密林深处,悄然飘去。
做完这一切,她便好整以暇地重新躲回树上,收敛气息,像一个买好了瓜子、等待好戏开场的观众。
等待的时间,并没有太久。
不到一刻钟,远处的密林之中,便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嗡”的密集振翅之声。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有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这边席卷而来!
潜伏在巨石后的那几名修士,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听着怎么这么瘆人?”一名修士有些不安地警惕着四周。
“不知道,好像是……蜂群?”另一人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只见远方的天空中,一片由无数只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铁刺蜂”组成的黑色蜂云,正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疯狂席卷而来!每一只铁刺蜂那闪烁着幽蓝色寒光的尾针,都清晰可见,显然含有剧毒。
“不好!是铁刺蜂群!它们怎么会突然暴动!快跑啊!”领头的一名修士,发出了惊恐到变了声调的大喊。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吸入了“狂蜂散”的铁刺蜂群,早已彻底陷入了疯狂。它们将这几个身上沾染了些许甜香气息、在它们感知中如同黑夜中明灯般显眼的修士,当成了唯一的、不死不休的攻击目标。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那几名修士虽然都有着炼气后期的修为,但在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剧毒蜂群面前,他们那脆弱的护身灵罩,就如同纸糊的一般,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扎得千疮百孔。
混乱之中,他们精心布下的简易合击阵法,不攻自破。为了逃命,他们哭喊着四散奔逃,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了曾经的同伴,也暴露给了山谷中其他被这巨大动静惊动的、同样处于狂暴状态的妖兽。
一场由伏击者和妖兽共同参演的、血腥而滑稽的闹剧,就此拉开了序幕。
茂密的树冠之上,沐瑶清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四两拨千斤,以智取胜,这,才是丹师的战斗方式。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她肩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仙宠“团子”,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直起了毛茸茸的身子。它那可爱的小鼻子,朝着山谷的某个方向,用力地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咕咕咕”的、极为兴奋的叫声。
沐瑶清心中一动,顺着团子的视线望去。
那个方向,并非任务目标“赤眼鬃狮”的巢穴所在地,而是另一片更加幽深、瘴气也更加浓郁的未知区域。
“有宝贝?”她用神识,轻声与团子交流道。
团子兴奋地点了点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肯定了她的猜测。
沐瑶清略一思索,便有了决定。既然外围的这些杂鱼,已经被自己的“狂蜂散”清理得差不多了,那在去处理那头“赤眼鬃狮”这道正餐之前,先去看看团子发现的“开胃菜”,也未尝不可。
她身形一动,如同林间的精灵,悄然下了树,朝着团子所指引的方向,潜行而去。
然而,当她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片嶙峋的石林,前方的景象,却让她再次停下了脚步。她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如同凝结了万载的寒冰。
只见前方的必经之路上,赫然站着五名身着统一制式黑衣的人。
这五人,与之前那些乌合之众般的伏兵,有着天壤之别。他们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站姿如松,气息精悍而内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冰冷、血腥的、只有常年刀口舔血才能养成的铁血杀气。
他们结成了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暗合某种玄妙的战阵,将所有可能前进的道路,都封锁得滴水不漏。他们就像一张沉默而致命的蛛网,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第25章 诛心之局,再遇故人
这五名黑衣杀手,给沐瑶清带来的压迫感,与之前那些乌合之众般的伏兵,完全是云泥之别。
他们就像五柄浸泡在血池中、刚刚出鞘的利剑,锋芒虽已内敛,但那股仿佛能刺破人灵魂的杀机,却无时无刻不在弥漫。每个人都站在一个极为刁钻的位置,彼此之间互为犄角,构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毫无破绽的五行绞杀之阵。任何一个方向的突袭,都会在瞬间遭到至少三人的联手反击。
沐瑶清眉心深处的轮回仙瞳,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起来,传递来的危险预警,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她的神魂,比之前面对那群伏兵时,要强烈十倍不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领头的那名身材最为高大的杀手,其功法路数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她感到一丝熟悉的阴冷气息,似乎在什么地方曾经接触过。
硬闯,绝对是死路一条。
沐瑶清没有丝毫的犹豫,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同水墨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旁边一块巨大山岩的阴影之中,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这块冰冷的石头融为了一体。
她决定绕过去看看。她想知道,这群一看就是精锐的职业杀手,如此大费周章地守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凭借着前世在无数次生死逃亡中磨练出的、早已深入骨髓的潜行与反追踪经验,她如同黑夜中的一只幽灵,悄然无息地绕到了杀手阵型的后方。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
她躲在一处狭窄的石缝之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向着杀手们守护的后方望去。
然而,当她看清了那里的情景时,饶是她两世为人、心性早已坚韧如万载玄冰,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从心底无法抑制地疯狂升腾而起。
杀手们守护的,并非什么重要的出口,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
在他们身后的一片空地上,一只浑身雪白、看样子出生最多不过数月、尚在襁褓之中的妖兽幼崽,正被一根粗大的、闪烁着禁制符文的铁链,死死地锁在一根石柱上,奄奄一息。
那是一只“月光狐”的幼崽。
月光狐,是一种性情极为温顺的妖兽,灵智颇高,因其娇小可爱的外形和毫无攻击性的温和性格,深受缥缈宗内许多女修的喜爱。
而此刻,这只本该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撒娇的幼崽,却浑身是血,那身洁白如雪的皮毛,被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得没有一寸完好,皮开肉绽,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嫩肉。它的一只眼睛,已经被人残忍地挖去,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深可见骨的窟窿,另一只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杀手,正拿着一把在火上烧得通红的烙铁,面带一种变态的狞笑,在它那幼小的身体上来回比划,似乎在饶有兴致地考虑,从哪里下手,能让这只可怜的小东西,叫得更凄惨一些。
“老大,你说那娘们真的会为了这么个不值钱的小畜生现身吗?咱们都在这儿等半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一名身材瘦小的杀手显得有些不耐烦,低声抱怨道。
那名让沐瑶清感到熟悉的领头黑衣人,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柳小姐亲自传来的情报,绝对不会有错。此女看似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但据情报显示,其内心深处尚存一丝妇人之仁。她自己就养着一只颇为珍视的灵宠,最是看不得这种虐杀幼崽的场面。我们就是要用这小畜生的惨叫,来扰乱她的心神,逼她现身。只要她心境一乱,道心不稳,便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嘿嘿,诛心之局,果然高明!”另一名杀手立刻奉承道,“等杀了她,拿到了赵大公子那笔丰厚的赏金,咱们兄弟又能去快活好一阵子了!”
“都给我闭嘴!集中精神,不要大意!”领头的黑衣人呵斥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此女手段诡异,绝非寻常之辈,否则天穹公子也不会在她手上吃那么大的亏。柳小姐如今虽在思过崖受罚,却还不忘给我们传递消息,布下此局,可见她对此女的恨意有多深。我们若是办砸了,不仅拿不到赏金,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赵家和柳家的怒火,我们谁也承受不起。”
他们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沐瑶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原来如此!
这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伏击陷阱,更是一个歹毒到令人发指的“诛心”之局!
他们竟然对自己调查得如此清楚,知道她有灵宠“团子”,便故意设下此局。如果她因为不忍而现身,就会因为控制不住的愤怒而心神失守,正中他们的下怀,落入那早已布好的绞杀阵中;如果她为了自保而选择不现身,那么,这只幼崽被残忍虐杀至死的凄惨画面,也必将会在她的心中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阴影,成为日后修炼道路上,难以跨越的心魔。
无论她如何选择,都是输家。
好恶毒的手段!好狠的心肠!
沐瑶清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嫩肉之中,一丝丝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柳菲雪!
又是这个如同跗骨之疽、阴魂不散的女人!她不是应该被罚在思过崖面壁思过吗?为何还能与这些人勾结,将自己的情报传递出来?
还有赵天宇,果然是他!这狠辣无情的行事风格,与他那阴沉的气质,如出一辙。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她胸中疯狂地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她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冲出去将这群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杂碎,碎尸万段,锉骨扬灰。
但就在她即将行动的那一瞬间,前世宗门被灭、师尊惨死、自己含恨而终的那一幕幕血腥画面,如同一盆从九幽之下打上来的冰水,猛地浇在了她的头顶,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
冲动,是魔鬼。
愤怒,只会让人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一步一步,心甘情愿地走向敌人为你精心挖好的坟墓。
她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几乎要沸腾的杀意,重新压回了心底的最深处。
这群人,她会杀,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不是现在,更不是以这种,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愚蠢的方式。
她要让他们在最得意、最自以为是、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品尝到最深沉、最彻骨的绝望。
沐瑶清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冰冷。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在痛苦中发出微弱呜咽的月光狐幼崽,将它那双充满了哀求与恐惧的眼睛,深深地、永远地刻在了自己的心里。
随即,她悄然退走,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她没有离开这片区域,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悄然潜去——那个“团子”感应到有宝物存在的方向。
你们想让我心神大乱,道心不稳?
那我就先去取了我的机缘,获得更强的力量,然后再回来……将你们,连同你们背后那些自以为是的所谓主子,一个一个,全部都送入无间地狱!
这是她,对那只濒死的幼崽,许下的无声承诺。
第26章 洞府遗宝,意外之喜
在仙宠“团子”那越发急切的催促与指引下,沐瑶清彻底避开了那群杀手的感知范围,一头扎进了山谷西侧那片瘴气最为浓郁的区域。
这里的瘴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紫色,在林间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妖异的光泽。它们不仅能极大地阻碍修士的神识探查,还带有一种奇特的、能腐蚀灵力的效果。寻常弟子若是没有万全的准备,在此地待久了,轻则头晕目眩,灵力运转不畅,重则修为倒退,甚至可能损伤根基。
沐瑶清却对此丝毫不受影响。她从储物袋中,从容地取出一枚通体翠绿、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避瘴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在她全身的经脉中迅速游走了一圈,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试图侵入她体内的瘴气,尽数隔绝在外。
“咕咕!咕咕!”
趴在她肩头的团子,显得异常兴奋,毛茸茸的小爪子,不停地指向前方一处毫不起眼、被无数藤蔓和青苔所覆盖的山壁,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叫唤声,仿佛那后面藏着什么绝世美味一般。
沐瑶清走到山壁前,停下了脚步,仔细地观察起来。这面山壁,看上去与周围那些饱经风霜的岩壁别无二致,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她将自己强大的神识释放出去,如同水银泻地般,仔仔细细地来回扫过了数遍,也没有发现任何禁制或阵法存在的痕迹。
若非她对团子那与生俱来的寻宝能力,有着近乎盲目的绝对信任,她恐怕就要以为是这个贪吃的小家伙搞错了。
她伸出纤纤玉手,按照团子用小爪子比划的指示,在一块微微凸起的、形状如同龟甲的石头上,以一种“三长两短”的特定韵律,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五下。
“咔……咔咔……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生锈了千百年的机栝转动声,从山壁的内部沉闷地响起。紧接着,在沐瑶清惊讶的目光中,面前那面坚不可摧的山壁,竟然缓缓地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腐朽的气息,从洞口中扑面而来。
竟然是一处隐藏得如此之深的秘密洞府!
沐瑶清没有因为喜悦而冲昏头脑,她依旧保持着绝对的警惕,先是放出自己的一缕神识,如同最谨慎的探路先锋,小心翼翼地向洞府内部探查而去。在反复确认了洞府中没有任何活物气息和危险的触发式禁制后,她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洞府的内部空间并不算大,与其说是修士清修的居所,更像是一个炼器师专用的工坊。石室的角落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金属矿石和不知名妖兽的骸骨,有些材料甚至连沐瑶清都叫不出名字。石室的墙壁上,则挂着各式各样、造型奇特的炼器工具。正中央的一张巨大石桌上,还散乱地摆放着一些绘制着复杂图纸的兽皮卷,和一枚用来记录信息的空白玉简。
整个洞府,都弥漫着一股失落、孤寂,以及主人未能完成心愿的遗憾味道。
“看来,此地的主人,应该是一位毕生钻研傀儡之术的散修。而且,很可能是在某次外出寻找材料之后,遭遇了不测,再也没能回来。”沐瑶清很快便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她的目光,如同雷达般在石室中迅速扫过,很快,便被石桌角落里一个用上好白玉雕琢而成的盒子,给吸引了过去。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
盒子中,一团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如同半凝固的水银般缓缓蠕动的黏稠液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股股奇特而强大的灵魂波动。
“噬魂涎!”
沐瑶清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都微微停滞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原本以为,必须要去和那凶险无比的噬魂兽大战一场,才能获得此物,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找到现成的成品!而且,看其分量和品质,色泽纯净,魂力充沛,远超她的预期。
有了它,她的《天魔戮仙剑诀》,便能毫无风险地顺利入门了!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将玉盒盖好,郑重地收入储物袋中,随即又拿起了桌上的那些兽皮图纸和那枚记录着信息的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一段段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这果然是一位自号“千机上人”的傀儡师,所留下的毕生心血笔记。笔记中,详细记录了他一生钻研傀儡术的各种心得、奇思妙想,以及他此生最得意的、却未能最终完成的作品——一具“二阶下品”战斗傀儡的完整炼制之法与操控法门。
“二阶下品傀儡?那岂不是说,它的战力,足以堪比货真价实的筑基初期修士!”沐瑶清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顺着笔记中的描述,将目光投向了石室的最深处,那个最阴暗的角落。那里,果然静静地矗立着一具威武不凡的人形傀儡。
这具傀儡约有八尺高,通体由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闪烁着暗哑光泽的黑色金属打造而成,其线条流畅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它的胸口处,有一个核心凹槽,但却是空的,显然,这具强大的战争机器,还未被真正地激活。
“……可惜,炼制核心主材‘墨银石’尚缺,吾遍寻此界,终无所获。听闻‘墨云宗’的坊市之中,或有此物踪迹,吾将前往一试,若此行不归,愿得吾传承之有缘人,能将此傀儡完成,并将吾之傀儡术,发扬光大……”
笔记的最后,留下了这样一段充满了遗憾与不甘的话语。
墨云宗!
又是墨云宗!
沐瑶清的心头,猛地一沉。这个在前世如同噩梦般,覆灭了她宗门的名字,如今,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与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赵天宇、柳菲雪、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现在,就连这位不知多少年前的散修前辈的失踪,都可能与它有关。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笼罩了她的心头。她感觉自己仿佛正被一只看不见的幕后黑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拥有足以自保乃至反击的力量!”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具半成品的傀儡。
虽然缺少了最关键的“墨银石”作为永动核心,但这具傀儡的躯体部分,已经100%完成。千机上人也在笔记中,留下了一种紧急情况下的替代驱动方案——可以用大量的灵石,来作为临时的能源核心。虽然这样会大大增加傀儡的能量消耗,且无法发挥出它的全部威力,但在短时间内,驱动它爆发出堪比筑基初期的强大战力,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对付外面那几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还有即将到来的、与赵天宇之间那场几乎必死的生死之战,这具傀儡,将是她手中一张谁也意想不到的、足以扭转乾坤的王牌!
没有丝毫的犹豫,沐瑶清立刻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她全部的家当——那为数不多的灵石,按照笔记中记载的操控法门,开始争分夺秒地炼化这具傀儡的控制核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她全神贯注,即将完成炼化的最后一步时,洞府之外,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杀手们那冰冷无情的对话。
“血迹和气味到这里就彻底消失了,那娘们肯定就躲在这附近!”
“分头找!就算把这里所有的石头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给我揪出来!”
“咦?老大快看,这里的山壁,好像有点古怪!”
沐瑶清心中猛地一凛,她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而此刻,洞外的杀手们,也已经误打误撞地,找到了洞府的开启机关。伴随着“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封闭的石门被他们用暴力直接破开,五名杀气腾腾的身影,鱼贯而入,正好将还在炼化傀儡、无法动弹的沐瑶清,死死地堵在了洞府之中。
“哈哈哈哈!”领头的杀手,看着盘膝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沐瑶清,发出一阵得意而猖狂的大笑,“臭娘们,我看你这次,还往哪儿逃!”
第27章 傀儡显威,摧枯拉朽
被暴力破开的洞府石门,轰然向两侧倒塌,扬起漫天的烟尘。刺眼的阳光和五道充满了凛冽杀意的身影,瞬间涌了进来,将这间本就狭小的石室,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领头的黑衣杀手,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盘膝坐在石室中央、似乎因为被打断了修炼而脸色苍白的沐瑶清,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一步步地向沐瑶清逼近,手中的长刀,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划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刚刚在外面躲猫猫的时候,不是很能躲吗?现在成了瓮中之鳖,感觉如何啊?小美人?”
另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杀手,也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狞笑:“为了找你这个小贱人,可是浪费了我们兄弟们不少的时间和精力。说吧,你想怎么死?是想被我们哥几个一刀一刀地剐了,还是想先尝尝刚才那只小畜生受过的滋味,让我们也乐呵乐呵?”
他们五人,如同包围猎物的狼群,一步步地缩小着包围圈,眼神中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傲慢与毫不掩饰的残忍。
在他们看来,这个只有炼气期修为、又被他们堵了个正着的女弟子,已经是砧板上的一块鱼肉,可以任由他们随意宰割。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盘算着,该用何等残酷的手段来炮制她,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泄心中的不耐与戾气,并向柳菲雪和赵天宇邀功请赏。
然而,面对这如同天罗地网般的绝境包围,沐瑶清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惊慌与恐惧。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仿佛对周围那足以将人吓破胆的杀气,置若罔闻。
就在她的身前,那具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人形傀儡,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卫士,静静地矗立着,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死到临头了,还在那里装神弄鬼,给我摆谱!”领头的杀手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眼中杀机一闪,不耐烦地喝道,“老三,别跟她废话了,直接废了她的四肢,别弄死了,留一口气带回去交差!”
“好嘞,老大!看我的!”一名身材最为瘦小的杀手,发出一声嗜血的怪叫,应声而出。他的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五指并拢成爪,带着凌厉的、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取沐瑶清那看似脆弱的琵琶骨。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沐瑶清的半边身子,都会被瞬间废掉,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千钧一发之际,沐瑶清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万年寒水,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她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如同死物般静立不动的黑色傀儡,那双空洞的眼眶之中,猛然亮起了两点如同地狱鬼火般、猩红得令人心悸的光芒!
“嗡——!”
一股强大、暴戾、充满了纯粹毁灭欲望的气息,从傀儡的身上轰然爆发。它那由不知名金属打造而成的冰冷身体,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栝运转之声。它那原本无力垂下的钢铁手臂,以一种超乎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闪电般抬起,后发先至!
那名正狞笑着扑向沐瑶清的杀手,只觉眼前一花,一股让他感觉自己如同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动山脉的、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便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阵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那名杀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痛苦。他艰难地低下头,只看到一只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铁手掌,已经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的胸膛,从他的后心处,透体而出。
那只钢铁手掌之中,还抓着一颗兀自剧烈跳动着的、鲜活的心脏。
“呃……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所有的生命力,已经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体的破洞中,飞速地退去。
傀儡的手臂,只是随意地一甩,就如同扔一件肮脏的垃圾一般,将他的尸体,狠狠地甩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石壁之上,瞬间化作一滩模糊的、分辨不出人形的血肉。
这突如其来、血腥无比的一幕,让剩下四名杀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整个石室,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傀……傀儡?”领头的杀手,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他那双一向自诩冷酷无情的眼中,此刻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骇然与恐惧。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弟子身边,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尊恐怖到极点的杀神!
从刚才那一击所爆发出的、纯粹的力量来看,这具傀儡的实力,绝对……绝对已经达到了筑基期!
“撤!快撤!任务失败了!”
他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惊恐到变了声调的尖叫,想也不想,转身就向着洞府的出口,疯狂逃窜。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沐瑶清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姿态优雅地拍了拍衣袖上本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地,再次下达了命令:
“一个,不留。”
“遵命,主人。”
一道毫无感情的、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从傀儡的胸腔之中,沉闷地发出。
下一刻,这具黑色的杀戮机器,动了。
它的速度,快如鬼魅,那沉重无比的金属身躯,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却展现出了与其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的灵活性。
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逝,它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一名正要逃跑的杀手面前。它那巨大的铁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直接、粗暴地,向前一挥。
那名杀手惊骇欲绝之下,连忙祭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保命法器——一面闪烁着灵光的精钢盾牌,试图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砰!”
拳头与盾牌,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面足以抵挡上品法剑全力斩击的精钢盾牌,在这具傀儡的铁拳之下,却如同脆弱的蛋壳一般,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铁拳余势不减,重重地,轰在了那名杀手已经吓得扭曲的头颅之上。
“嘭!”
就像一个被巨锤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混合在一起,溅了满墙满地。
“啊!怪物!这是个怪物啊!”
剩下的两名杀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们哭爹喊娘,手脚并用地向洞口涌去,想要逃离这个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修罗地狱。
傀儡却如影随形,它的一条手臂,在高速移动中,突然发生了形态上的变化,化作一柄长达数尺、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锋利刀刃,以一个优美的弧度,横扫而出。
“噗嗤!”
两颗尚带着惊恐表情的大好人头,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抛物线。他们那无头的腔子里,喷出的滚烫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将整个洞府的墙壁,都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深红色。
摧枯拉朽!
从傀儡启动,到战斗结束,前后加起来,也不过短短的十几个呼吸。四名在外界足以让普通修士闻风丧胆的职业杀手,在这具堪比筑基期的傀儡面前,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到,便被以一种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单方面地屠杀殆尽。
血腥的石室中,只剩下那个第一个选择逃跑、却被吓得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热腥臊的领头杀手,还在那里如同筛糠般,瑟瑟发抖。
傀儡一步步地走到他的面前,那巨大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电子眼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是赵大公子!是赵天宇让我们来的!还有柳菲雪……”他涕泪横流,精神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求饶着,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抖了出来。
沐瑶清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那张因极致的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我知道是他们。”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如同情人的低语,却让那名杀手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九幽冰窟,“但是,我还有些别的问题,想亲自到你的脑子里,‘看一看’。”
说着,她那根纤细白皙、却沾染了一丝血迹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名杀手头领的眉心。
一股强大到让他无法抗拒的神魂之力,瞬间涌入了他的识海。
搜魂术!
第28章 搜魂秘辛,墨云魅影
当沐瑶清那根纤细冰冷的手指,点在杀手头领眉心的刹那,一股庞杂、混乱、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记忆洪流,便如决堤的洪水般,蛮横地冲入了她的识海。
搜魂术,是一种极为霸道且歹毒的魔道秘术,可以直接窥探他人的记忆,窃取一切秘密。但此术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有着极大的风险。施术者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在他人的记忆之中,神魂受到污染。而受术者,无论成功与否,其下场都只有一个——神魂破碎,彻底变成一个痴傻的活死人。
但沐瑶清的神魂,经过两世的淬炼与轮回仙瞳的滋养,其坚韧与强大程度,早已远超同阶修士。再加上对方此刻心神失守,斗志全无,如同一座不设防的城池,整个搜魂的过程,进行得异常顺利。
无数破碎的、血腥的、充满了杀戮与罪恶的记忆画面,在她眼前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那是这名杀手,罪恶而短暂的一生。沐瑶清直接忽略了这些对她而言毫无价值的垃圾信息,她的神识,如同一柄最锋利、最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对方记忆的层层迷雾,直奔与柳菲雪和赵天宇相关的核心部分。
很快,她“看”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画面。
第一幕,是在一处戒备森严、阴暗潮湿的密室之中。
赵天宇高坐于主位之上,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冰冷。他将一袋沉甸甸的、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石,和一幅绘制着沐瑶清模样的画像,交给了这名杀手头领。
“我要她死在万兽谷,做得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与赵家有关的痕迹。”赵天宇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仿佛在安排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第二幕,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座幽深、潮湿、终年不见天日的山崖之下。
这里,是缥缈宗专门用来惩戒犯错弟子的思过崖。
浑身狼狈不堪、眼神却充满了无尽怨毒的柳菲雪,正跪在一座简陋的石洞之前。突然,一道神秘的黑影,如同没有实体的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柳菲雪先是被吓得魂飞魄散,随即,在看到那黑影递出的一件信物之后,她脸上的惊恐,瞬间转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名黑影,正是赵天宇派去与她秘密联络的心腹。
接下来的画面,让沐瑶清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只见那名黑影,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用不知名黑玉打造的盒子。打开之后,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条通体漆黑、不断蠕动着的、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诡异虫子。
“这是赵大公子,特意为你寻来的‘魔种’。”黑影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如同地狱的使者,“种下它,你不仅可以摆脱这里的禁制,修为更会一日千里,远超常人。但代价是,从此以后,你的命,你的一切,都将属于大公子。”
柳菲雪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本能的犹豫和恐惧。但旋即,这丝犹豫便被更深、更浓的嫉妒与仇恨所彻底取代。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缥缈宗的方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能杀了沐瑶清那个贱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说完,她竟一把抓过那条还在蠕动着的黑色虫子,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毫不犹豫地,狠狠按进了自己的心口。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在思过崖下回荡。柳菲舍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一道道狰狞的黑色魔纹,如同活物一般,在她白皙的皮肤下疯狂地蔓延开来。她的气息,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节节攀升,势如破竹地突破了炼气六层、七层、八层……最后,稳定在了炼气九层的顶峰!
她被黑影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后面的记忆,便是柳菲雪通过秘密的渠道,向这名杀手头领,传递了关于沐瑶清有灵宠、心性尚存一丝软肋的详细情报,并与他一同,策划了那个恶毒到极点的“诛心之局”。
至此,万兽谷之行的所有谜团,都已彻底解开。
这从头到尾,就是赵天宇和已经堕入魔道的柳菲雪,联手为她布下的一个天罗地网,一个必杀之局。
沐瑶清缓缓地收回手指,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彻底冻结。
柳菲雪,这个在前世就如同跗骨之疽般,给她带来无尽痛苦的女人,这一世,非但没有被自己彻底踩死,反而因缘际会,投靠了更强的势力,变得更加危险,也更加的疯狂。
而赵天宇,其心机之深沉,手段之狠辣,也远远超出了他的弟弟赵天穹,是一个更加可怕的敌人。
就在沐瑶清准备结束搜魂,彻底碾碎对方那肮脏神魂的瞬间,一个被这名杀手深藏在记忆最角落里的、一闪而过的画面,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黑影将柳菲雪从思过崖救走之后,交给她的另一件东西。
一枚代表着身份的令牌。
沐瑶清集中自己全部的神识之力,如同放大镜一般,将那段模糊的记忆画面,无限地放大、再放大,直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终于,看清了那枚令牌的真实模样。
令牌通体由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黑色玄铁打造,质地森冷,散发着淡淡的魔气。令牌的正面,用一种极为古老的魔道符文,雕刻着两个狰狞的大字:
墨云。
而在令牌的背面,则是一朵用不知名的血色丝线,纹绣而成的、栩栩如生的……云纹!
黑底,云纹!
轰!
这枚令牌出现的瞬间,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沐瑶清的神魂深处,让她浑身剧震,识海翻腾,险些心神失守,搜魂术都差点中断。
这个徽记,这个图案,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前世,在她师尊陨落、宗门被覆灭的那一夜,每一个冲上缥缈宗、大肆屠杀的黑衣人,他们的袖口之上,都纹着这样一朵一模一样的、用鲜血染红的云纹!
覆灭了缥缈宗,害死了她最敬爱的师尊,让她含恨而终、身死道消的罪魁祸首——墨云宗!
原来……原来赵家,竟然早就和墨云宗,勾结在了一起!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如同穿针引线般,在她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赵天穹修炼的那部诡异霸道的魔功,赵天宇与那个神秘黑衣人的联系,柳菲雪被种下的歹毒魔种,以及这枚代表着墨云宗核心成员身份的令牌……
一个笼罩在整个缥缈宗上空、足以颠覆一切的巨大阴谋,如同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阴云,终于,向她揭开了那狰狞而恐怖的冰山一角。
难怪前世的缥缈宗,会被那么轻易地攻破,原来内鬼,早就身居高位,甚至可能,就是宗门未来的掌舵人!
“嗬……嗬……”
那名杀手头领的神魂,在沐瑶清这瞬间爆发出的、混杂着无尽仇恨与滔天杀意的神识冲击之下,再也无法承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为了最精纯的神魂能量,消散于无形。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翻白,最后一丝生机,也随之彻底断绝。
沐瑶清缓缓地站起身,洞府内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都无法掩盖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刺骨寒意。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石,望向了天剑峰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前世那尸山血海、烈火焚天的悲惨一幕。
“赵天宇……墨云宗……”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几个让她恨入骨髓的名字。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蕴含着足以倾覆江海、颠倒乾坤的无尽恨意。
“前世的债,今生的仇,我沐瑶清在此立誓,定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向你们,全部讨回来!”
第29章 任务殿前,反将一军
三日期限的最后一个时辰,缥缈宗的任务大殿内,人头攒动,气氛却显得有些异样的嘈杂。
许多刚刚交接完任务的内外门弟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反而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目光时不时地、有意无意地瞟向大殿门口的方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或者说,都在等一个早已注定的、悲惨的结果。
新晋内门弟子中的风云人物沐瑶清,被强制指派了“清理万兽谷暴动妖兽”这个堪称“死亡任务”的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宗门内传得沸沸扬扬。
在所有人看来,这根本就是一次毫不掩饰的、针对性的谋杀。
没有人认为她能活着回来。
那可是连筑基期的核心师兄们,都感到棘手无比的S级高危任务,她一个刚刚入门、只有炼气期的女弟子,去了和主动跳进妖兽嘴里,又有什么区别?
在人群的一个角落,外门弟子魏健,和任务殿的那位刘执事,正站在一起。两人脸上都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幸灾乐祸,仿佛已经提前开始庆祝胜利。
“刘师兄,看来时间是差不多了。那小贱人,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已经成了万兽谷里妖兽的粪便了。”魏健搓着手,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无比谄媚的语气笑道,“这下,赵大公子那边,我们可算是有了个完美的交代。”
那位身材肥胖、满面油光的刘执事,一双小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他捻着自己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故作深沉、老气横秋地说道:“那是自然。得罪了赵大公子,还想有好下场?简直是痴人说梦!魏师弟啊,你这次献计有功,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届时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师兄我啊。”
“哪里哪里,全靠刘师兄您在任务殿大权在握,从中周旋!”魏健笑得更加谄媚了,心中却在疯狂地幻想着自己拿到那瓶筑基丹,从此脱胎换骨,一飞冲天的美好未来。他仿佛已经看到,沐瑶清被无数狂暴的妖兽撕成碎片的凄惨模样,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快看!门口!那个人是……”
“天哪!是沐师妹!她……她竟然还活着回来了!”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一道纤细的青色身影,不疾不徐地,一步一步,走进了任务大殿。
正是沐瑶清。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衣衫,除了脸色因为消耗过大而略显苍白之外,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伤痕。她的气息平稳悠长,步履从容镇定,那双清冷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大殿内一张张写满了震惊的脸,完全不像是在万兽谷那种凶险之地,待了整整三天的人。
整个喧闹的大殿,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聚焦在她的身上,充满了震惊、疑惑、不解与探究。
魏健和刘执事脸上的笑容,也猛地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两人不敢置信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还活着?那些被催化了的妖兽,还有赵大公子安排的后手,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吗?
沐瑶清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负责任务交接的柜台前。而此刻,坐在柜台后面的,正是那位脸色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难看的刘执事。
“刘执事,丹峰弟子沐瑶清,前来交接任务。”她的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执事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变得阴沉无比。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沐师侄啊,你能平安归来,真是……可喜可贺啊。不过,宗门任务有宗门任务的规定,不知……你可曾完成了平息赤眼鬃狮一族暴动的任务?”
他的心中在疯狂地冷笑。活着回来又怎样?完不成任务,一样要按照门规,受到严厉的惩罚!这个任务的难度他最清楚,别说她一个炼气期,就是十个炼气期绑在一起,也休想完成!
“幸不辱命。”
沐瑶清只是淡淡地回了四个字,随即,她那白皙如玉的右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抹,向外一挥。
“哗啦啦”一阵乱响,一大堆还散发着浓烈妖气与血腥味的材料,便堆满了整个宽大的柜台。
那是一颗还在微微发烫、仿佛有火焰在内部燃烧的巨大妖兽心脏,一张带着赤红色鬃毛、完整无缺的巨大皮毛,以及一对锋利无比、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的粗大獠牙。
“这……这是三阶妖兽,赤眼鬃狮的心脏、皮毛和獠牙!而且看这品相,绝对是狮王级别的!一样不少!”人群中,一名见多识广的老牌内门弟子,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失声惊呼了出来。
轰!
整个大殿,瞬间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看妖孽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沐瑶清。
她不仅活着回来了,竟然还真的……独自一人,斩杀了一头实力堪比筑基初期的三阶妖兽狮王?!
这怎么可能!这已经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这还是人吗?!
刘执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他死死地盯着柜台上那些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妖兽材料,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顺着他肥胖的脸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而他身旁的魏健,更是面如土色,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完了!
所有的计划,都彻底失败了!
他不仅没能害死沐瑶清,反而让她借着这次机会,在整个宗门内,建立起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威望!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巨大到无以复加的震惊中,无法自拔时,沐瑶清,又有了新的动作。
她的眼神,猛地一冷,再次挥手。
“砰”的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具身穿黑衣、死状极为凄惨的尸体,被她毫不客气地从储物袋中扔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魏健和刘执事的面前。
“这……这是什么?!”刘执事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好几步。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那滑稽的丑态,而是又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将一丝灵力,缓缓地注入其中。
光芒一闪,一道立体的、清晰无比的光幕,出现在了大殿的半空之中。
光幕中,出现的,正是洞府之内,那名被吓破了胆的杀手头领,涕泪横流、疯狂招供的画面。
“……是赵大公子!是天剑峰的赵天宇师兄让我们来的!他给了我们一大笔灵石,让我们在万兽谷设下埋伏,一定要杀了沐瑶清!”
“……还有柳菲雪!她也没死,是赵大公子派人把她从思过崖救走的!那个虐杀妖兽幼崽的诛心之局,就是她想出来的毒计!”
“……还有任务殿的刘执事,他也早就被买通了!这次的强制任务,就是他们一起联手设计的阴谋!求求你,饶了我吧……”
画面清晰,声音洪亮。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真相,大白于天下!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从半空中的光幕,转向了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魏健和刘执事。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刘执事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他指着沐瑶清,色厉内荏地疯狂吼道,“你……你这是伪造的证据!宗门执法队何在?快!快把这个妖言惑众、污蔑同门的妖女,给我拿下!”
“没错!是她害我!是她伪造证据陷害我!”魏健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疯狂地附和着。
然而,他们那苍白无力的辩解,在铁证如山的留影石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与滑稽。
“执法队,何需你来传唤?”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威严与铁血气息的声音,从大殿之外,滚滚传来。几名身穿玄色劲装、气息凌厉如刀的执法堂弟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名执法队长,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半空中还在播放的光幕,眼神一冷,直接下达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任务殿执事刘某、外门弟子魏健,涉嫌勾结他人、买凶谋害同门,证据确凿。拿下,带回执法堂天牢,听候发落!”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强大的灵力如同锁链般,瞬间禁锢了两人所有的反抗。
魏健和刘执事,彻底绝望了,浑身一软,如同两滩烂泥般,被执法弟子拖着向外走去。
就在执法队准备将二人带走之际,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仿佛天威降临般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猛地降临在了整个任务大殿!
大殿内的所有弟子,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感到呼吸一滞,心神颤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喉咙。
大殿门口,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逆着光,静静地站在那里。
来人,正是赵天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冰冷地扫过场,最后,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落在了沐瑶清的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狂傲。
“人,是我派的。”
他竟然……就这么公然地承认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执法队面前,他承认了自己买凶谋害同门的滔天大罪!
所有人都被他这股无法无天的嚣张与狂妄,给彻底惊呆了。
那位执法队长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但面对赵天宇这位宗主都颇为看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天之骄子,他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天宇无视了所有人,一步,一步地,缓缓走到沐瑶清的面前。他那筑基后期的强大威压,毫无保留地、如同海啸般,向着沐瑶清,疯狂地碾压而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犹如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你想,怎样?”
第30章 强者之约,生死擂上
当赵天宇那句轻描淡写、却又充满了无尽蔑视的“你想怎样”问出口时,整个任务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凝固了。
那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问话,更是一种赤裸裸到极点的挑衅与示威。
他承认了一切,却毫无悔意,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在对所有人,尤其是对沐瑶清说:没错,人就是我派的,事就是我做的,但你,又能奈我何?在这缥缈宗,我赵天宇,就是规则!
强大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威压,如同看不见的山岳,疯狂地向着沐瑶清碾压而去。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都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发出“咔咔”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缝隙。
换做任何一个炼气期的弟子,甚至是一些修为不济的筑基初期修士,恐怕早已在这股恐怖的气势之下,双腿发软,心神失守,当场跪伏下去。
然而,沐瑶清却依旧静静地站着。她那纤细的身影,在赵天宇高大的身形衬托下,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但她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直刺苍穹的绝世利剑,将那股如山如海的威压,尽数隔绝在外,未能让她后退分毫。
她缓缓地抬起眼,迎上了赵天宇那双冰冷而又充满了极致压迫感的目光。她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寒潭。
“我想怎样?”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浅,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讥讽与冰冷,“自然是……请执法堂的各位师兄,按照宗门规矩办事。谋害同门,按律当斩!”
“按律当斩”四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大殿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她。
她疯了吗?她竟然还妄想让执法堂处置赵天宇?还想斩了他?
那可是天剑峰未来的继承人,是赵家倾尽全族之力培养的麒麟之子,是宗门内定的、未来的核心高层!别说只是买凶杀人未遂,就算他真的当众杀了人,宗门高层最多也只是不痛不痒地惩戒一番,绝不可能真的动他分毫!
果然,那位执法队长的脸色,变得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他硬着头皮向前一步,对着赵天宇拱了拱手,语气艰涩无比地说道:“赵师兄,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您……还请您能随我们回一趟执法堂,配合一下调查。”
他的话,虽然说得客气,但其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仅仅是“配合调查”而已,连“羁押”二字都不敢提。
赵天宇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目光始终如同毒蛇般,死死地锁定在沐瑶清的身上。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残忍到极点的笑意:“宗门规矩?好一个宗门规矩。既然你这么喜欢跟本公子讲规矩,那好,本公子今日,就给你一个,按‘规矩’来了结我们之间所有恩怨的机会。”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森然刺骨的杀意:
“沐瑶清,我,赵天宇,在此,以天剑峰首席大弟子的名义,向你发起……‘生死擂’挑战!你,可敢应战?!”
轰——!
“生死擂”这三个字,如同一颗足以炸毁山脉的重磅炸弹,在大殿中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生死擂台!那是缥缈宗为了解决弟子之间,那些已经不可调和、上升到血海深仇地步的矛盾,而设立的、最古老,也最残酷的最终解决方式。一旦双方同意,签下神魂烙印的生死状,走上那座擂台,那便是生死无论,不死不休!
届时,宗门任何人,包括各峰峰主,甚至是宗主和太上长老,都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
赵天宇,一个修为高达筑基后期、实力深不可测的顶级内门弟子,竟然向一个刚刚入门、只有炼气期修为的沐瑶清,发起了生死擂挑战!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这是单方面的、毫不掩饰的、要在宗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将她以最残忍、最血腥的方式,虐杀至死的公开宣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沐瑶清的身上。
同情、怜悯、幸灾乐祸、鄙夷……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不一而足。
在他们看来,沐瑶清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拒绝。
拒绝虽然会让她颜面尽失,成为整个宗门的笑柄,但至少,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宗门高层,也绝对不会允许如此不平等的、如同儿戏般的对决发生。只要她不接,赵天宇就算再嚣张,再狂妄,也不敢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杀了她。
然而,沐瑶清的回答,再一次,粉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面对赵天宇那张写满了“你死定了”的狰狞面孔,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股强大的威压,向前踏出了一步。她那清冷的声音,清晰无比地,回荡在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也回荡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好。你的挑战,我接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震惊,那么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个身形纤细、面容绝美的青衣女子,感觉自己仿佛在看一个不折不扣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炼气期,接下了筑基后期的生死擂?
这已经不是勇气了,这是彻头彻尾的、愚蠢到极点的自寻死路!
赵天宇也明显愣了一下,他显然也没想到,沐瑶清竟然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但随即,他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残忍到极点的笑容。
“很好!你很有胆色!”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张闪烁着血色光芒的玉符,如同扔垃圾一般,直接扔了过去,“这是生死状,签下你的神魂烙印。一个月后,宗门大比的擂台上,我等你,来送死!”
他竟然连执法堂都懒得去了,直接用一场无可争议的生死对决,来了结所有的因果。
沐瑶清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枚血色的玉符。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蕴含着她神魂气息的精血,融入了其中。
嗡!
生死状上,血光大盛,一股玄奥的契约之力,瞬间成立。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抬起头,看着赵天宇,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一个月后,死的……不一定是谁。”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在无数道复杂的、如同看死人般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从容地走出了任务大殿。
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席卷了整个缥缈宗的每一个角落。
新晋弟子沐瑶清,应下天剑峰首席大弟子赵天宇的生死擂之约!
宗门,彻底轰动了!
……
丹峰,药尘长老的丹房之内。
气氛,压抑得可怕。
药尘长老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刚刚惹出了天大祸端、却依旧一脸平静的徒弟,一张老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责骂,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你可知,你与他之间的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大?”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知道。”沐瑶清平静地回答,“三个大境界,如同天堑鸿沟,云泥之别。”
“那你为何还要接?”药尘长老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痛心疾首。
“因为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他的,还有他那个废人弟弟的。”沐瑶清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彻骨的寒意。
药尘长老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知道,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说任何责备的话,都已是无用。
他从那张坐了不知多少年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沐瑶清的面前,伸出那双布满了老茧、却无比稳定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赢他,以你现在的实力和底牌,还远远不够,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
他转身,从丹房最深处一个古老的、上了锁的木盒中,取出了一枚造型古朴、通体由紫金打造的令牌,郑重地交到了沐瑶清的手中。
“这是宗门山下坊市‘万宝阁’的最高等级贵宾令。那里,是我们缥缈宗与外界交流的唯一窗口,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的卖,但同样的,什么危险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药尘长老看着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月的时间,去那里,寻找你自己的机缘吧。无论是威力强大的法宝、能临时提升修为的丹药,还是什么其他的奇遇……总之,不惜一切代价,活下来。”
沐瑶清接过那枚入手沉甸甸的紫金令牌,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望向了丹峰之外,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的宗门之外的世界。
万宝阁吗?
她知道,自己这条布满了荆棘与杀机的仙路,将从这里,正式开启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危险的篇章。
第31章 初临万宝,暗流涌动
沐瑶清站在一座恢弘得近乎夸张的巨城之前,鼻腔里瞬间涌入了数以千计的驳杂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其中却混杂着刚刚出炉的法器所特有的金属与火焰的焦香,有药铺里飘出的浓郁草药芬芳,有酒楼中传来的醇厚酒香,甚至还有妖兽皮毛经过硝制后残留的特殊腥气。各种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耳朵——远处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富有节奏的敲击声,街道上修士们高声的讨价还价,灵兽坐骑低沉的嘶鸣,以及法宝驱动时划破空气的“咻咻”声,交织成一曲独属于修真世界的繁华交响乐。
这便是万宝城,方圆千里之内最大、最负盛名的修士聚集地,也是万宝阁的总部所在。
城墙并非凡俗的砖石,而是一种泛着淡淡青光的巨岩,上面铭刻着肉眼难以察觉的繁复阵纹,在阳光下流淌着微光。城门高达数十丈,修士们或御剑飞行,或驾驭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如同一道道流光,从城门中有序地进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重临故地而泛起的波澜,迈步走入城中。前世,她曾在这里一掷千金,也曾在这里狼狈奔逃。这一世,她带着满腔的仇恨与更加清醒的头脑,重新踏上了这片土地。
街道由平整的青玉石板铺就,宽阔得足以容纳十辆兽车并行。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各异,有飞檐斗角的古典阁楼,也有造型奇特、通体由水晶打造的商铺,琳琅满目的法器、丹药、符篆在各自的禁制光芒下熠熠生辉,吸引着来往修士的目光。
沐瑶清没有在这些普通的商铺前停留,她的目标明确——万宝阁。
凭借记忆,她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很快,一座仿佛要刺破云霄的九层宝塔便出现在她的视野尽头。那宝塔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玉建成,塔身雕梁画栋,每一层都悬挂着发出悦耳铃音的法器,塔顶更是有一颗巨大的明珠,日夜不停地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使得整个万宝阁区域亮如白昼。
还未走近,一股磅礴的灵气威压便扑面而来,仿佛在昭示着此地主人的强大与尊贵。
万宝阁的入口处,两名身着金色劲装、气息沉稳的护卫如雕塑般站立。他们的修为,赫然已是筑基后期。在缥缈宗足以成为内门执事的修为,在这里,却只是一个看门的护卫。
沐瑶?清径直走上前,在一名护卫略带审视的目光中,平静地取出了那枚紫金色的贵宾令牌。
当看到令牌上那个古朴的“宝”字时,护卫原本略显倨傲的眼神瞬间变得恭敬无比。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地说道:“恭迎贵宾驾临!请随我来,我这就为您通报管事。”
这番动静,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修士的注意。他们的目光在沐瑶清和那枚紫金令牌之间来回扫视,眼神中充满了惊愕、羡慕与猜测。
“紫金贵宾令!那可是万宝阁最高等级的信物之一,据说整个赵国都发不出十枚!”
“这女子是谁?如此年轻,竟有这等身份?”
“看她的穿着,似乎并非哪家豪门贵胄……”
沐瑶清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她随着护卫走进万宝阁的第一层大厅。大厅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广得多,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拓展的阵法。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宝石,如同星辰般璀璨。大厅中人来人往,却井然有序,气氛热烈而不嘈杂。
很快,一名身着锦袍、面带和煦笑容的中年管事快步迎了上来。他先是恭敬地验证了令牌的真伪,随后对着沐瑶清深深一揖,笑容可掬地说道:“原来是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在下是万宝阁一层管事刘玉,不知贵客有何吩咐?”
“我需要一些材料,清单在此。”沐瑶清言简意赅,递上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玉简,“另外,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炼器室,以及关于近期城内所有拍卖会的情报,特别是那些不对外公开的。”
刘管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恭敬地回道:“贵客所需的材料中,有三样本店恰好有存货,随时可以为您备齐。只是这‘墨银石’乃是炼制法宝的顶级材料,极为罕罕,本店已数十年未曾见过了。不过请贵客放心,我阁会立刻动用所有渠道,为您探寻此物的下落。”
“至于炼器室和拍卖会情报,”他顿了顿,笑容更显真诚,“贵宾专属的顶级地火炼器室已经为您备好,随时可以使用。城内三日后台面上的拍卖会,万宝阁会为您预留最好的位置。而那些地下的、隐秘的交易会,相关情报将会在半个时辰内整理成册,送到您的手上。”
“很好。”沐瑶清点了点头,对万宝阁的效率还算满意,“材料的费用,直接从我的账户里扣除。”
万宝阁的贵宾令不仅是身份的象征,同样也是一张可以储存和动用海量灵石的晶卡。她在百草园和万兽谷所得的收益,除去购买傀儡核心的花销,剩下的部分足以支付这次的采购。
“请贵客随我来。”刘管事亲自在前方引路,将沐瑶清带往一处专为贵宾准备的幽静庭院。
庭院内灵气充裕,布置典雅。安顿好沐瑶清后,刘管事便躬身退下。
沐瑶清坐在庭院的石凳上,神识却悄然散开。她能感觉到,从她进入万宝城的那一刻起,至少有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曾落在她的身上。其中一道,在她亮出贵宾令后便消失了,想来是某些见不得光的小角色。但另外两道,却一直断断续续地跟随着她,直到她进入这处被重重禁制保护的贵宾庭院,才彻底消失。
其中一道视线带着纯粹的贪婪与恶意,另一道则充满了窥探与审视,让她感觉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接触过。
“看来,这万宝城的水,比前世记忆中还要浑浊。”她喃喃自语,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兴奋。
她不怕麻烦,就怕麻烦不来找她。
半个时辰后,一名侍女恭敬地送来了一个储物袋和一枚玉简。储物袋里是她需要的三种辅助材料,而玉简中,则详细记录了近期大大小小十几场拍卖会的信息。
沐瑶瑶清仔细地查看着玉简中的内容。大部分拍卖会都平平无奇,直到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信息上时,瞳孔微微一缩。
“子时,黑风巷,地下拍卖会。凭柬入场,生死自负。”
信息很短,却透着一股血腥与无法无天的味道。最关键的是,情报后面附了一句备注:“据传,此次拍卖会压轴物品之一,疑似与失踪多年的‘墨家’有关。”
墨家,正是前世墨云宗在世俗界活动时,所使用的诸多身份之一!
沐瑶清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或许是找到墨银石,或是墨云宗线索的绝佳机会。
就在她思索之际,庭院的禁制被轻轻触动。一名侍女在门外禀报道:“贵客,庭院外有一位客人,送来一份请柬,指名要亲手交给您。”
“请柬?”沐瑶清心中一动,“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材佝偻、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的黑衣人走了进来。他一言不发,只是将一封黑色的请柬放在石桌上,然后便如同鬼魅般悄然后退,转瞬间消失在了庭院门口。
沐瑶清拿起那封请柬,触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她缓缓打开,只见上面用猩红色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恭候阁下光临,黑风巷地下拍卖会。”
请柬的样式,与万宝阁情报中描述的入场凭证一模一样。
那道窥探的视线,果然是来自这里。对方显然是看中了她“财力雄厚”,想引她入局。
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正愁没有入场的门路,对方却主动把梯子送到了眼前。
只是,这梯子通往的,究竟是宝库,还是深渊,那就要进去之后才知道了。她将请柬收好,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无论是什么,胆敢算计到她的头上,就要做好被连本带利吞噬干净的准备!
第32章 地下拍卖,魔功首现
子时,月黑风高。
万宝城褪去了白日的繁华喧嚣,陷入一片沉寂。唯有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角落,才刚刚开始苏醒。
黑风巷,位于万宝城最偏僻的角落,这里是三教九流的汇聚之地,也是城中律法最难触及的灰色地带。巷子狭窄而幽深,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青苔,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与腐朽混合的怪异气味。
沐瑶清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劲装,脸上也用秘法稍作修饰,让她原本绝色的容颜变得平平无奇。她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风巷的阴影之中。
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黑铁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如同铁塔般的壮汉,气息彪悍,眼神锐利如鹰,修为竟也都是筑基中期。
看到沐瑶清走近,其中一个壮汉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声音嘶哑地说道:“凭证。”
沐瑶清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封黑色的请柬递了过去。
壮汉接过请柬,仔细检查了一番,又用一种特殊的法器照射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侧身让开一条通路,瓮声瓮气地说道:“进去吧,记住里面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沐瑶清迈步走入大门,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灵酒味和各种香料的热浪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延伸的石阶,两侧墙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夜明珠,将通道映照得诡异而阴森。
顺着石阶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她面前,洞窟的穹顶极高,上面悬挂着巨大的月光石,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洞窟中央是一个高高凸起的圆形石台,显然是拍卖台。石台周围,则是一圈圈环形排列的座位。此刻,场内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人。这些人大多像沐瑶清一样,穿着斗篷或戴着面具,刻意隐藏着自己的身份。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无一不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其中甚至不乏几道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强大气息,至少是筑基后期乃至大圆满的境界。
沐瑶清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神识悄然扫过全场,将场内的环境和人员构成尽收眼底。她发现,这里的守卫力量比门口森严得多,洞窟的各个角落都隐藏着气息强大的修士,显然是为了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铛——”
一声清脆的锣响,打破了场内的嘈杂。
一个身材妖娆、穿着暴露的红衣女子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走上了拍卖台。她媚眼如丝,扫视全场,娇笑着说道:“欢迎各位道友光临本次的黑风拍卖会。奴家红袖,是本次拍卖的主持。废话不多说,相信各位道友已经等不及了,现在,我们开始第一件拍品!”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名侍者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上台。
红袖玉手轻扬,掀开红布,一株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灵草出现在众人面前。
“千年冰心草!炼制多种玄阶丹药的主材,底价五百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
“六百!”
“七百!”
……
拍卖会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沐瑶清冷眼旁观,对这些普通的拍品毫无兴趣。她的目光始终在搜寻,试图找到那个送她请柬的人,或是任何与墨云宗有关的蛛丝马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件件拍品被高价拍走,从珍稀的灵药到锋利的法器,从诡异的功法到强大的符篆,应有尽有。期间甚至出现了一场小小的冲突,两名修士为了一件拍品大打出手,但立刻就被场内的护卫以雷霆手段镇压,拖了出去,下场可想而知。
沐瑶清的心始终平静如水,直到红袖宣布下一件拍品时,她的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红袖故作神秘地一笑,亲自从侍者手中接过一个古朴的木盒。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小、布满了裂纹的黑色罗盘。
罗盘看起来残破不堪,上面的指针也断了一半,丝毫灵气也无,就像是一件从哪个遗迹角落里刨出来的垃圾。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什么玩意儿?一块破罗盘也拿出来拍卖?”
“红袖姑娘,你们黑风拍卖会是没东西卖了吗?”
红袖却不以为意,娇声解释道:“各位道友稍安勿躁。此物,是我们的人从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中偶然所得。虽然它已经损坏,灵气尽失,但它的材质却极为特殊,非金非铁,水火不侵。而且,我们找阵法大师鉴定过,这罗盘的核心阵纹,是一种早已失传的上古寻踪阵,说不定里面就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呢?”
她的话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毕竟一个已经损坏的东西,再神秘也没有价值。
“此物,无底价拍卖,各位随缘出价吧。”红袖笑着说道。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冷场。
沐瑶清的心跳却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那罗盘的材质,那核心处的阵纹,她太熟悉了!前世,她曾在墨云宗的核心弟子手中,见过一模一样的、完好无损的罗盘!那是墨云宗用来追踪特定血脉和灵魂气息的独门法宝——“锁魂盘”!
这东西,绝对和墨云宗有关!
“十块下品灵石。”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似乎只是想买个玩具。
“二十。”
“我出五十!”
出价的人寥寥无几,且都兴致缺缺。
沐瑶清没有立刻出价。她知道,在这种地方,表现得越是在意,就越容易引来麻烦。她静静地等待着,直到价格被抬到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再无人加价时,她才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声音,平淡地开口:
“一百五十。”
她的出价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一次……两次……”红袖的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似乎也觉得这件东西只能卖到这个价了。
就在她即将落锤的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从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五百。”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哗然。花五百灵石去买一个破烂,不是钱多烧的,就是知道这东西的内情。
沐瑶清的眉头微微一皱,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那是一个同样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和厌恶。
是那个窥探她的视线之一!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她对这罗盘的兴趣,这是在故意抬价试探她。
沐瑶清心中冷笑,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五百五十。”
“一千。”黑袍人毫不犹豫地跟价,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场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沐瑶清和那个黑袍人之间来回移动,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这位道友,看来对这罗盘也是志在必得啊。”沐瑶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只是,为了一件不知所谓的破烂,花一千灵石,未免有些不值。不过,既然道友如此喜欢,那小女子就成人之美了。”
说完,她竟干脆利落地放弃了竞价。
这一手,反倒让那黑袍人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沐瑶清会不死不休地跟下去,届时他便可以借机探清她的底细。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果断地放弃了。
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同时也对自己花一千灵石买了件“破烂”的行为感到一丝懊恼和怀疑。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这女人真的只是随口叫价?
红袖也是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高声道:“一千下品灵石一次!两次!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
黑袍人冷哼一声,似乎有些不悦。
沐瑶清的脸上古井无波,心中却早已盘算清楚。这“锁魂盘”虽然与墨云宗有关,但对她眼下的作用并不大。用一千灵石去争一口没必要的气,太过愚蠢。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那个黑袍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那块废弃的罗盘上。
而她真正的目标,是即将登场的压轴物品。
果然,在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之后,红袖的声音再次变得激动起来:“各位道友!接下来,就是我们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两名筑基后期的护卫,合力抬上一个被巨大黑布笼罩的铁笼。
当红布被揭开的瞬间,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轰然爆发!
铁笼之中,囚禁着一头遍体鳞伤、却依旧眼神凶狠的……人形生物!
它身高近丈,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魔纹。它的双手双脚都被粗大的锁链捆绑着,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这是一具……魔尸傀儡!”红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它保留了生前筑基大圆满的肉身强度,经过秘法炼制,悍不畏死,力大无穷!最关键的是,它的核心驱动,并非灵石,而是……魔气!”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魔修,在任何地方都是禁忌的存在。而公然拍卖魔物,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沐瑶清的瞳孔,在看到那具魔尸傀儡的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不是普通的魔尸傀儡!在那青黑色的皮肤之下,在那暗红色的魔纹之中,她看到了与自己体内《天魔戮仙剑诀》同源的气息!
这东西,与她的功法,与墨云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这具傀儡,或许能让她窥探到压制体内魔气反噬的方法!
“此物,底价五千下品灵石!现在,竞拍开始!”红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诱惑,在死寂的洞窟中回响。
场面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人敢轻易沾染这种禁忌之物。
“我出五千。”一个平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正是沐瑶清。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瞬间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那个之前与她竞价的黑袍人,更是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声:“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你才是我们真正的同道中人。五千五百!”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地报出下一个价格:“六千。”
“七千!”
“八千!”
价格一路飙升,竞价的,始终只有他们两人。
当价格被抬到一万下品灵石时,沐瑶清的额头已经微微冒汗。这个价格,已经接近她身上所有流动灵石的总和了。
“一万一千!”黑袍人显然也看出了她的窘迫,声音中充满了戏谑。
沐瑶清沉默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她缓缓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在身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枚丹药,通体碧绿,丹香四溢,一出现便让周围的灵气都为之躁动。
“玄阶上品丹药,碧髓丹。可助筑基后期修士突破瓶颈,价值,至少三千下品灵石。我用它,再加八千灵石,出价一万一千。”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黑袍人那边沉默了。显然,他也没想到沐瑶清竟有如此魄力,拿出这等珍贵的丹药。
“哼,算你狠。”半晌,黑袍人冷哼一声,不再跟价。
“成交!”红袖激动地一锤定音。
沐瑶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知道,当她走出这扇大门的时候,真正的“拍卖”,才刚刚开始。
她完成了交易,将那巨大的铁笼收入一个特制的储物法器中。然后,她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便向出口走去。
在她身后,数道阴冷的目光,如影随形。
第33章 剑意初鸣,魔气噬主
走出黑铁大门,重新踏入黑风巷那潮湿而阴冷的地面,沐瑶清的感官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味似乎变得更加浓重,其中夹杂着几缕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杀气。巷子里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在幽绿的夜明珠光芒下扭曲、蠕动,像是一头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她没有选择立刻飞遁逃离,因为她知道,对方早已在空中布下了天罗地网。在这种狭窄而复杂的地形中,反而更能利用身法和环境周旋。
她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脚步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脏的鼓点上。
“跟了这么久,不嫌累吗?都出来吧。”
当她走到巷子中段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时,她停下脚步,淡然开口,声音在巷中回荡。
“桀桀桀……真是好敏锐的感知力。”
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只夜枭在同时啼叫。
下一刻,四道身影从巷子两侧的屋顶和前后的阴影中同时现身,将沐瑶清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为首的,正是那个在拍卖会上与她竞价的黑袍人。他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盯着沐瑶清。
“把你拍下的那具魔尸傀儡,和你身上所有的储物袋都交出来,或许,我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黑袍人声音沙哑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的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而他身边的另外三名同伙,也都是筑基中期的好手。
沐瑶清的目光扫过四人,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就凭你们几个?”
“找死!”黑袍人身侧一名脾气火爆的壮汉怒喝一声,祭出一柄鬼头大刀,卷起一阵腥风,当头向沐瑶清劈来。
刀风凛冽,带着浓重的血煞之气,显然是饮过不少修士的鲜血。
沐瑶清身形一晃,如同风中柳絮般轻巧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鬼头大刀狠狠地劈在青石地面上,激起一串火星和碎石。
“有点门道,一起上!”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立刻下令。
瞬间,四人同时发动了攻击。
黑袍人双手掐诀,一道道黑色的气劲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缠向沐瑶清。另一名修士则是祭出一张大网法器,当头罩下,封锁了她所有的闪避空间。最后一人则是双手一拍,地面上瞬间冒出无数尖锐的土刺,直刺她的双脚。
天罗地网,绝杀之局!
面对这等围攻,沐瑶清的眼神终于变得凌厉起来。她知道,寻常的手段,今日绝无可能生离此地。
“是你们……逼我的。”
她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
下一刻,一股与她平日里清冷气质截然相反的,充满了暴戾、嗜血、疯狂的恐怖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嗡——”
一柄通体漆黑、剑身之上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咆哮的魔剑,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正是《天魔戮仙剑诀》所化的魔剑!
当魔剑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巷子两侧墙壁上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这是……魔功!”黑袍人脸色剧变,眼神中先是震惊,随即被更加浓烈的贪婪所取代,“原来你才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一个!杀了她,这魔功和魔尸傀儡,都是我们的!”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的叫嚣。握住魔剑的瞬间,一股冰冷而狂暴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她的双眼渐渐被一层血色所覆盖,脑海中响起了无数诱人堕落的呓语。
“杀!杀光他们!”
“吞噬他们的血肉和灵魂!”
她紧守着最后一丝清明,将所有的杀意与疯狂,尽数灌注到手中的魔剑之中。
“天魔戮仙……第一式,魂灭!”
她口中吐出冰冷的四个字,手中的魔剑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挥。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剑气,脱手而出。
那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它就像是一道融入了黑夜的影子,悄无声息,却又快到了极致。
那名手持鬼头大刀的壮汉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便看到那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微微一凉,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他想低头看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他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最后,他看到了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正喷涌着滚烫的鲜血。
“噗通。”
尸体倒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剑,秒杀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剩下三人,包括那名筑基后期的黑袍人,全都如遭雷击,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极度的惊骇之中。
“这……这不可能!”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沐瑶清是如何出剑的!
“下一个,是你。”沐瑶清血色的双眸,转向了那名操控大网法器的修士。
那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但沐瑶清的剑,比他的动作更快。
又是一道无声无息的黑色剑气。
那修士只跑出去了三步,整个身体便如同被从中劈开的木柴,瞬间分成了两半,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魔鬼!你是魔鬼!”最后那名操控土刺的修士彻底崩溃了,他惊恐地尖叫着,竟不顾一切地向自己的同伴,那名黑袍人身后躲去。
黑袍人此刻也是亡魂大冒,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身边的同伴,将他猛地推向沐瑶清,自己则化作一道黑烟,向巷子外疯狂逃窜。
“噗嗤!”
被当做挡箭牌的修士,瞬间被黑色剑气贯穿,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沐瑶清血红的眸子,冷冷地锁定了那道即将逃出巷口的黑烟。
她举起魔剑,正欲挥出第三剑。
突然,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她的丹田深处猛然爆发,瞬间传遍全身!
“呃啊!”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一软,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魔剑也随之溃散,化作黑气重新钻回她的体内。
魔气反噬!
她强行催动远超自己目前境界所能掌控的魔功,其后果便是经脉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丹田内的灵气与魔气剧烈冲突,仿佛要将她的身体彻底撕裂!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的魔音呓语变得愈发清晰,仿佛要将她的神智彻底吞噬。
那道已经逃到巷口的黑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状。他停了下来,缓缓转身,看到单膝跪地、气息萎靡的沐瑶清,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疯狂而怨毒的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强行催动魔功,遭到了反噬!真是天助我也!贱人,你刚才不是很威风吗?现在,轮到我了!”
他一步步地向沐瑶清走来,每一步都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沐瑶清紧咬着牙关,试图重新凝聚灵力,但体内的魔气如同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扭曲的黑色人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难道,我沐瑶清重生一世,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不!绝不!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神识探入储物袋,准备与此人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突兀地在巷子口响起:
“阁下以筑基后期的修为,欺负一个身受重伤的弱女子,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那黑袍人猛地回头,只见巷子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身穿月白长袍、手持一柄青翠竹笛的年轻男子。
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仿佛与整个夜色融为了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黑袍人瞳孔一缩,厉声喝道:“你是谁?敢管我的闲事?”
年轻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竹笛放到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悠扬的笛声响起,看似平和,却蕴含着一股无形的、足以穿金裂石的可怕力量。
黑袍人脸色剧变,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入,他惨叫一声,抱住脑袋,七窍中流出黑色的血液。
他惊恐地看着那名男子,嘶声道:“神……神魂攻击!你……你是……”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机断绝。
笛声戛然而止。
年轻男子缓缓走到沐瑶清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探寻,还有一丝……了然。
沐瑶清强撑着抬起头,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她浑身一震。
这张脸……是百草园秘境中,那个与她争夺过“紫阳草”,后来却又神秘消失的……那个神秘修士!
他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救自己?
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但体内的剧痛却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只听到那个男子轻声的叹息:
“果然……是你。”
第34章 绝魂渊险,傀儡再现
意识像是沉入了一片冰冷而黑暗的深海,无边无际,无知无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温和的暖流,如同破开黑暗的第一缕晨曦,缓缓注入她冰冷死寂的经脉之中。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那些如同脱缰野马般肆虐冲撞的魔气,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渐渐变得温顺、平息,最终重新沉寂回她的丹田深处。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也随之缓缓消退。
沐瑶清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石室穹顶。石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有凝神静气之效。
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体内暴走的魔气也被一股精纯的灵力暂时压制住了。
“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沐瑶清转过头,看到了那个手持竹笛的月白长袍男子。他正坐在石桌旁,悠然地品着一杯清茶,见她醒来,便放下了茶杯,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沐瑶清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昏迷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她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发现东西都还在,那具魔尸傀儡也安然无恙。
“在下苏星河,一个无名散修罢了。”男子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至于为什么救你……或许,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吧。”
“共同的敌人?”沐瑶清眉头微蹙。
苏星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茶水,说道:“你所修习的功法,很霸道,也很危险。那股气息,我不会认错,那是墨云宗的独门魔功。”
沐瑶清的心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杀机一闪而过。
苏星河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杀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不用紧张,我若对你有恶意,在你昏迷的时候便可动手了。事实上,我追查墨云宗的线索,已经很多年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百草园秘境中,你从墨云宗的杂碎手中夺走灵药,我便注意到了你。后来你斩杀赵家兄弟,更是让我确认,你与墨云宗之间,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昨夜在拍卖会,你对那‘锁魂盘’的反应,以及最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拍下那具魔尸傀儡,都证明了我的猜测。”
沐瑶清沉默了。此人竟将她的底细调查得如此清楚。
“你体内的魔气反噬,非常严重。”苏星河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方才用我的独门功法,暂时帮你压制住了。但治标不治本,下一次反噬,会来得更加猛烈。若不找到根治之法,不出三个月,你便会被魔气彻底吞噬神智,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这一点,沐瑶清自己也清楚。这也是她急于得到墨银石,修复傀儡的原因。只有拥有了强大的自保之力,她才能去寻找那些传说中能够净化魔气的天材地宝。
“万宝城东行三百里,有一处险地,名为‘绝魂渊’。”苏星河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说道,“渊中常年被一种名为‘噬魂瘴’的毒雾笼罩,对修士的神魂有极大的侵蚀作用。但也正因如此,渊底深处,生长着一种奇特的灵药——净心莲。”
“净心莲?”沐瑶清心中一动。
“不错。”苏星河点了点头,“净心莲,是天地间少有的能够洗涤神魂、净化魔气的圣药。虽然一株净心莲无法根治你的问题,但至少可以让你在半年之内,不必再担心魔气反噬之危。”
沐瑶清看着苏星河,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想要什么?”她从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苏星河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说道:“很简单。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同样对墨云宗恨之入骨、且有足够潜力的盟友。而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只有你活下去,变得更强,我们才有机会撼动墨云宗那样的庞然大物。”
他的语气无比真诚,眼神中也看不出丝毫虚伪。
沐瑶清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一次。多谢。”
无论此人目的为何,他救了她是事实,告知她净心莲的下落也是事实。光凭这两点,便值得她道一声谢。
“绝魂渊凶险异常,其中的妖兽不仅肉身强悍,更擅长神魂攻击,你独自前往,恐怕……”苏星河有些担忧地说道。
“无妨,我自有办法。”沐瑶清的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谢绝了苏星河同行的提议,在休整了半日,将身体状态恢复到巅峰后,便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绝魂渊的路。
三日后,一片被灰色浓雾笼罩的巨大深渊,出现在沐瑶清的眼前。
还未靠近,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微微一颤。那灰色的雾气,便是“噬魂瘴”,即便是筑基修士,长时间暴露其中,也会神智错乱,沦为行尸走肉。
沐瑶清没有犹豫,直接祭出一件防御法器,护住周身,一头扎进了浓雾之中。
深渊之中,光线昏暗,怪石嶙峋,能见度极低。噬魂瘴无孔不入,不断地侵蚀着她的防御法器和神魂。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突然从旁边的阴影中传来。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向沐瑶清的脖颈咬来。
沐瑶清反应极快,身形一侧,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灵剑,反手一剑劈出。
“铛!”
灵剑与黑影的身体碰撞,竟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甲的怪蛇,一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二阶顶峰妖兽,噬魂蛇!其鳞甲之坚硬,堪比玄阶法器!
那噬魂蛇一击不中,蛇尾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一阵恶风。
沐瑶清不敢硬接,脚尖一点,身形向后飘退。
然而,就在她后退的瞬间,那噬魂蛇突然张开大口,发出一阵无形的音波。
音波直接作用于神魂,沐瑶清只感觉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动作瞬间出现了一丝凝滞。
就是现在!
噬魂蛇抓住这个机会,巨大的蛇口如同一个黑洞,瞬间便到了沐瑶清的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出来!”
她神识一动,一尊高达三丈、通体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人形傀儡,轰然出现在她的身前!
傀儡的双眼亮起猩红的光芒,巨大的金属手臂猛然抬起,后发先至,一把掐住了噬魂蛇的七寸!
“咔嚓!”
在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中,那头凶悍无比的噬魂蛇,竟被傀儡硬生生地捏断了脖子,庞大的身体无力地垂了下去。
沐瑶清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下神魂攻击,让她也受了些轻伤。
她看着眼前这尊威风凛凛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庆幸。幸好在百草园得到了这尊傀儡,否则今日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
但她也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刚才驱动傀儡进行这简单的一击,她体内灵石的消耗速度,比预想中快了数倍不止!
这尊傀t儡的材料虽然强大,但核心的驱动阵法却因为缺少关键材料“墨银石”而残缺不全,导致能源利用效率极低,就像一个不断漏油的机器,百分之九十的能量都白白浪费了。
“必须尽快找到墨银石,否则这尊傀儡,根本无法作为常规战力使用。”
沐瑶清收起蛇尸,继续向深渊底部前进。
越往下,噬魂瘴越浓郁,遇到的妖兽也越来越强大,甚至出现了数头擅长幻术和神魂攻击的三阶妖兽。
每一次,沐瑶清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每一次,她都不得不消耗大量的灵石,催动傀儡进行防御和反击。
当她终于抵达深渊底部时,她储物袋中用来备战的数千下品灵石,已经消耗了近一半。
渊底,是一片诡异的沼泽。沼泽中央,有一小片陆地。陆地之上,一株约莫一尺来高、通体洁白如玉、散发着柔和圣洁光芒的莲花,正静静地绽放着。
净心莲!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便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猛地抬头,只见那株净心莲旁边的沼泽之中,一双比灯笼还要巨大的、充满了暴虐与贪婪的金色竖瞳,缓缓睁开。
一股足以让筑基大圆满修士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三阶顶峰妖兽,金瞳鳄王!此地的守护者!
沐瑶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就在她准备不惜一切代价驱动傀儡,与这头畜生决一死战时,她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净心莲旁边的一处石壁。
石壁之上,刻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早已被岁月侵蚀的符文。
当看清那些符文的瞬间,沐瑶清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些符文的风格,竟然与她在拍卖会上看到的那块“锁魂盘”,以及墨云宗的身份令牌,有七八分的相似!
这里,竟然有墨云宗留下的痕迹!
第35章 古阵迷踪,意外援手
金瞳鳄王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沐瑶清的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噬魂瘴的流动都变得缓慢起来。沼泽中翻滚的泥浆,也在这股威压下停止了冒泡,陷入一片死寂。
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冷漠地注视着沐瑶清,就像在看一个已经到口的猎物。它庞大的身躯缓缓从沼泽中浮起,露出的脊背如同黑色的礁石,上面布满了狰狞的骨刺。
沐瑶清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三阶顶峰妖兽,其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金丹初期的修士,绝不是她现在能够抗衡的。
即便是动用那尊残缺的傀儡,恐怕也撑不了几个回合,就会因为灵石耗尽而变成一堆废铁。
逃?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现了一瞬,便被她掐灭。在这头地头蛇面前,转身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那面石壁之上!
沐瑶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石壁上那些残破的符文。她的脑海如同计算机般飞速运转,将这些符文与前世记忆中所有关于墨云宗的阵法知识进行比对、分析、重组。
金瞳鳄王似乎并不急于发动攻击,它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它张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一股腥臭无比的气流,混合着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就是现在!
沐瑶清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脚尖在地面猛地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冲向净心莲,也不是冲向逃生的出口,而是直直地射向了那面刻有符文的石壁!
她的举动,显然出乎了金瞳鳄王的意料。
“吼!”
金瞳鳄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似乎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它巨大的尾巴猛地一甩,带起大片的泥浆和碎石,如同攻城锤一般,狠狠地砸向沐瑶清的后心。
尾巴还未至,那股的劲风已经压迫得沐瑶清呼吸困难,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不敢回头,将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自己的判断上!
“开!”
在鳄尾即将击中她的前一刹那,沐瑶清的手掌终于按在了石壁的某处。她体内的灵力按照一种极为古怪而晦涩的路线运转,尽数涌入石壁之中。
“嗡——”
石壁上的符文,在沉寂了千百年后,陡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芒。
一个玄奥复杂的阵法图案,瞬间在石壁上浮现。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将沐瑶清护在了后面。
“轰!”
巨大的鳄尾,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面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但终究是撑住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沐瑶清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她顾不上这些,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色。
她赌对了!
这里果然是墨云宗的一处废弃据点,石壁上刻画的,是一个残缺的防御阵法!
金瞳鳄王一击未果,变得愈发暴怒。它咆哮着,一次又一次地用它那恐怖的巨尾和利爪,疯狂地攻击着光幕。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渊底为之震颤。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光芒也越来越暗淡,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沐瑶清心中焦急万分,她一边拼命地向阵法中输送灵力,维持光幕的稳定,一边疯狂地思索着脱身之策。
这个阵法已经残缺,根本撑不了多久。一旦光幕破碎,她和这头畜生之间,将再无任何阻碍。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光幕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金瞳鳄王的金色竖瞳中,流露出残忍而得意的光芒。
沐瑶清的心,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道悠扬的笛声,毫无征兆地从深渊上方传来。
笛声初时还很遥远,但几个呼吸之间,便已近在咫尺。
那笛声清越动听,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正在疯狂攻击光幕的金瞳鳄王,动作猛地一滞,巨大的头颅转向深渊上方,那双暴虐的金色竖瞳中,竟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忌惮与恐惧。
下一刻,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谪仙般,踏着虚空,缓缓从天而降。
来人,正是苏星河!
他手持竹笛,神情淡然,仿佛不是身处凶险万分的绝魂渊,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
“孽畜,还不退下?”
苏星河的目光落在金瞳鳄王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吼……”
金瞳鳄王对着苏星河低沉地咆哮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但最终,它还是缓缓地收回了攻击的姿态,庞大的身躯重新沉入了沼泽之中,消失不见。
渊底,再次恢复了平静。
沐瑶清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一言,便喝退了三阶顶峰的妖兽!
这个苏星河,究竟是什么来历?他的实力,又到底有多强?
“看来,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跟过来看看是正确的决定。”苏星河转过身,对着光幕后的沐瑶清微微一笑,笑容依旧温和。
沐瑶清撤去灵力,摇摇欲坠的光幕随之消散。她扶着石壁,喘息着说道:“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举手之劳而已。”苏星河的目光落在石壁上那还未完全隐去的阵法符文上,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里,果然和墨云宗有关。看来,他们的图谋,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大。”
沐瑶清点了点头,走到那株净心莲旁,小心翼翼地将其采下,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苏星河面前,郑重地说道:“你到底是谁?你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找一个盟友那么简单吧?”
苏星河沉默了片刻,随即长叹一声,说道:“有些事,你现在知道了,对你并无好处。你只需要知道,我与墨云宗之间,有血海深仇,这就够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悲伤与仇恨,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被沐瑶清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此地不宜久留。”苏星河说道,“墨云宗的这处据点虽然废弃,但谁也说不准他们是否会派人回来巡查。我们先离开这里。”
沐瑶清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返回,有苏星河在,那些原本凶悍的妖兽竟都远远地避开,不敢上前半步。
回到苏星河在万宝城的临时居所后,沐瑶清立刻进入石室,开始炼化净心莲。
净心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而圣洁的能量,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她的神魂之中。
被魔气侵染的神魂,在这股能量的洗涤下,渐渐恢复了清明与纯净。那些潜藏在神魂深处的暴戾与杀戮欲望,也如同冰雪般消融。
沐瑶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体内魔气的掌控力,大大增强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她走出石室,看到苏星河正在庭院中擦拭着他的竹笛,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感觉如何?”苏星河头也不抬地问道。
“好多了。”沐瑶清说道,“多谢你的净心莲,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不必客气。”苏星河放下竹笛,神情严肃地说道,“在你闭关的这几天,我收到了一些消息。我怀疑,墨云宗在坊市,将有大动作。”
他递给沐瑶清一枚玉简。
沐瑶清接过,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是一份情报。情报显示,最近有不少身份不明的魔修,在万宝城附近活动,行踪诡秘。
“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很难查清他们的目的。”苏星河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所以,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破晓’。”
“破晓?”沐瑶清疑惑道。
“是的,一个由和我们一样,被墨云宗迫害,一心只想复仇的散修们,自发组成的联盟。”苏星河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我们的目标,就是在黎明到来之前,撕开墨云宗笼罩在这片大地上的黑暗。你,愿意加入吗?”
第36章 联盟初建,情报共享
“破晓”,这个名字带着一种决绝而又充满希望的意味。
沐瑶清看着苏星河眼中那近乎偏执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她并非一个轻易相信他人的人,尤其是在经历了前世的背叛之后。但苏星河两次救她性命,又对墨云宗有着同样刻骨的仇恨,这让她心中那层坚冰,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更重要的是,她很清楚,仅凭自己一人的力量,想要对抗墨云宗这个庞然大物,无异于痴人说梦。她需要盟友,需要情报,需要一个能够与她并肩作战的组织。
“这个联盟,有多少人?实力如何?”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冷静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苏星河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坦然答道:“‘破晓’成立至今不过三年,目前核心成员,加上你我,一共只有五人。但每一个人,都与墨云宗有不共戴天之仇,并且都有一技之长。”
“除了我们,还有三人。”苏星河介绍道,“一个是‘铁臂’石磊,炼体修士,筑基后期,一身横练的筋骨,正面战斗力极强,但性子有些鲁莽冲动。一个是‘鬼影’廖凡,擅长潜行、刺杀与打探情报,筑基中期,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最后一个是‘百草仙子’秦月,筑基后期,是一位丹师,也是一位精通治疗术法的修士,负责我们的后勤与疗伤。”
“人虽然不多,但贵在精诚团结,彼此之间可以托付后背。”苏星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沐瑶清听完,心中大概有了数。这是一个典型的小队配置,有t有dpS有刺客有奶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苏星河毫无疑问是这个小队的队长和大脑。
“他们,信得过吗?”沐瑶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苏星河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他们每一个人的家人、师门,都惨遭墨云宗的毒手。我们是被仇恨与共同的目标捆绑在一起的,背叛,就意味着失去一切。”
沐瑶清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加入。”
听到她的答复,苏星河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他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徽章,递给沐瑶清。徽章的正面,是一柄利剑刺破黑暗,迎来第一缕曙光的图案。
“这是‘破晓’的信物,通过它,我们可以进行短距离的传讯。”苏星河解释道,“我已经将你的情况告知了他们,他们都很期待与你见面。”
“先不急。”沐瑶清收起徽章,说道,“我这里,也有一份关于墨云宗的情报,或许对你们有用。”
她将自己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具魔尸傀儡,以及自己对“锁魂盘”的猜测,都告诉了苏星河。
苏星河听完,脸色变得愈发凝重:“魔尸傀儡……他们竟然已经开始量产这种邪物了吗?这绝不是个好兆头。至于‘锁魂盘’,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那他们很可能是在寻找某种特定的血脉或者转世之人。”
两人的情报一对,许多之前模糊不清的线索,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墨云宗在万宝城附近频繁活动,又在地下拍卖会中放出魔尸傀儡,绝魂渊又有他们废弃的据点……这一切都说明,万宝城,或者说万宝城附近的某个地方,隐藏着一个对墨云宗来说至关重要的秘密。
“墨银石。”沐瑶清突然开口。
“什么?”苏星河一愣。
“我需要墨银石,修复我的傀儡。”沐瑶清看着苏星河,“我那尊傀儡,一旦完全修复,其实力,将不亚于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这对我们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战力。”
苏星河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知道沐瑶清的傀儡很强,却没想到能强到如此地步。
“墨银石……”他沉吟道,“此物乃是天外陨铁精英,可遇而不可求。万宝阁虽然渠道广,但一时半会也难以寻到。不过,我倒是从一些古老的卷宗中,看到过关于墨银石的记载。”
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缓缓说道:“据说,万宝城建立之初,其地基之下,曾发现过一条巨大的天外陨铁矿脉。后来矿脉被挖空,万宝城才得以建立。但谁也说不准,是否还有一些遗漏的矿石,被遗留在了地底深处。”
“地底深处?”沐瑶清心中一动。
“不错。只是万宝城地底结构复杂,阵法密布,想要下去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苏星河摇了摇头,显然觉得这个方法不太可行。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苏星河腰间的一枚青铜徽章,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和嗡鸣声。
苏星河脸色一变,立刻拿起徽章,将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焦急与愤怒。
“出事了!”他沉声说道,“廖凡传来紧急求援信息!”
“怎么回事?”沐瑶清立刻问道。
“城西三百里外的青阳镇,世代守护着一件古物的张家,突然遭到了大批魔修的围攻!张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苏星河语速极快地说道,“廖凡正好在附近探查,发现了此事。他怀疑,这批魔修就是墨云宗的人,他们的目标,就是张家守护的那件古物!”
“张家?古物?”
“张家是我们的外围盟友之一,一直为我们提供一些偏远地区的情报。他们守护的古物,据说是一件从上古战场流传下来的残片,具体是什么,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苏星河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责,“都怪我,是我把他们牵扯进来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沐瑶清的语气冷静得可怕,“地点,敌人数量,实力如何?”
苏星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廖凡说,围攻张家的魔修,至少有二十人,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实力非常强。张家只有家主是筑基中期,根本抵挡不住。廖凡自己也不敢轻易现身,只能向我们求援。”
“铁臂和秦月距离那里有多远?”
“他们正在执行另一个任务,赶过去至少需要半天时间,根本来不及!”
“那就我们去。”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从这里到青阳镇,以最快的速度,需要多久?”
“一个时辰。”苏星河毫不犹豫地答道。
“好。”沐瑶清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变得凌厉起来,“一个时辰后,我要让那些墨云宗的杂碎,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煞气。
苏星河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青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7章 急援小镇,家族秘宝
青阳镇,一个坐落在山坳中的偏远小镇。
往日里,这里炊烟袅袅,一片祥和。然而此刻,整个小镇却被浓重的黑气所笼罩,喊杀声、惨叫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宛如人间地狱。
小镇的中心,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庄园,这便是张家的府邸。
此时的张家府邸,已经被一层摇摇欲坠的青色光幕所笼罩。光幕之外,二十多名身着黑衣、身上魔气缭绕的修士,正疯狂地攻击着护族大阵。
各种黑色的魔气、惨白的骨爪、猩红的血幡,如同狂风暴雨般,不断地轰击在青色光幕之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光幕之内,张家的家主张正德,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人,正口喷鲜血,拼命地维持着阵法的运转。他身边的族人,个个带伤,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悲愤。
“爹,阵法快撑不住了!”一名年轻的族人焦急地喊道。
张正德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光幕外那个为首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黑衣人,眼中充满了血丝,怒吼道:“阁下究竟是何人?我张家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刀疤脸发出一阵刺耳的狞笑:“无冤无仇?呵呵,张家主,我们只要你身后的那件东西。乖乖地把它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张家留一个活口。否则,今日,青阳镇,鸡犬不留!”
“休想!”张正德目眦欲裂,“那是我张家世代守护的圣物,就算是死,也绝不会交到你们这些魔崽子的手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加大力度,破了这龟壳!”刀疤脸失去了耐心,厉声喝道。
瞬间,攻击变得更加猛烈。
“咔嚓!”
一声脆响,青色光幕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张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两道璀璨的流光,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从天边疾驰而来,瞬息而至!
“什么人!”刀疤脸脸色一变,抬头喝道。
回答他的,是一道悠扬而又充满了杀伐之意的笛声!
苏星河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他手中的竹笛,吹奏出的不再是温和的曲调,而是一曲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
无形的音波如同利刃,瞬间扫过下方的魔修阵营。
几名修为较弱的筑基初期魔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抱住脑袋,七窍流血地倒了下去,神魂已然被震碎!
“神魂攻击!”刀疤脸又惊又怒,立刻吼道,“稳住心神!结阵!”
剩下的魔修立刻反应过来,身上魔气翻涌,结成一个简易的阵法,共同抵御笛声的攻击。
而另一道身影,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魔修阵营的后方。
正是沐瑶清!
她没有丝毫废话,手中的灵剑,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道血光的溅起。她的剑法,简单、直接、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咽喉、心脏等致命要害。
“噗嗤!”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筑基中期的魔修,在她的剑下,竟走不过一个回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的魔修都陷入了混乱。前有苏星河的笛声扰乱心神,后有沐瑶清的幽灵索命,他们瞬间阵脚大乱。
“该死!先杀了那个女人!”刀疤脸看出了沐瑶清的威胁更大,他怒吼一声,舍弃了对张家大阵的攻击,转身向沐瑶清扑来。
他手中的魔器,是一柄巨大的狼牙棒,挥舞起来,带起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威势骇人。
沐瑶清眼神一凝,不敢硬接,脚下步伐变幻,如同蝴蝶穿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狼牙棒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将大地都砸出了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就在这时,张家府邸之内,张正德看到援兵已至,精神大振。他抓住这个机会,对着身边的族人吼道:“所有人,随我杀出去!里应外合,宰了这帮魔崽子!”
“杀!”
张家幸存的族人,爆发出惊人的战意,打开阵法,跟随着张正德,向着陷入混乱的魔修们冲杀而去。
场面瞬间变成了一场惨烈的大混战。
沐瑶清被刀疤脸死死缠住。筑基后期的实力,果然非同小可。对方的攻击大开大合,魔气森然,一时间,她竟也只能依靠精妙的身法进行躲闪,难以找到反击的机会。
“桀桀,小娘们,身法不错嘛!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刀疤脸狞笑着,攻势越发疯狂。
另一边,苏星河虽然以一敌众,但他的神魂攻击太过诡异,让那些魔修防不胜防,只能勉强自保。
而张家众人,虽然士气高涨,但毕竟人数和实力都处于劣势,很快便再次陷入了苦战,伤亡不断出现。
战局,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沐瑶清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在又一次避开狼牙棒的攻击后,她不退反进,竟主动向刀疤脸怀中撞去!
刀疤脸一愣,随即大喜,以为沐瑶清是昏了头,手中的狼牙棒横扫而出,想要将她直接拦腰砸断。
就在狼牙棒即将击中她的瞬间,沐瑶清的口中,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魂……灭!”
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黑色剑气,从她的指尖迸发而出,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
这正是她一直隐藏的杀招——《天魔戮仙剑诀》!
经过净心莲的洗涤,她对魔气的掌控力大大增强,已经可以在不动用魔剑本体的情况下,模拟出第一式的部分威能!
刀疤脸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状态,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感觉自己的眉心微微一凉,随即,整个世界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噗通。”
刀疤脸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眉心处,只有一个不起眼的血洞。
主将一死,剩下的魔修顿时军心大乱,如同没头苍蝇般,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的魔修都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沐瑶清冰冷的声音,响彻战场。
她与苏星河,以及幸存的张家族人,展开了最后的追杀。
一炷香后,战斗结束。
张家府邸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张正德拖着重伤的身体,走到沐瑶清和苏星河面前,深深一揖,感激地说道:“多谢二位道友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张家没齿难忘!”
“张家主不必多礼,我们也是‘破晓’的成员。”苏星河扶起他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张家族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声音颤抖地喊道:“家主,不好了!祠堂……祠堂里的圣物,有异动!”
众人脸色一变,立刻赶往张家祠堂。
只见祠堂的正中央,供奉着一个半尺大小的石盒。此刻,石盒正剧烈地颤动着,表面浮现出无数金色的裂纹,一道道精纯至极的剑意,从裂纹中渗透出来,充斥着整个祠堂。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正德惊骇道,“圣物供奉了数百年,从未有过此等异状!”
沐瑶清在感受到那股剑意的瞬间,却浑身剧震!
她体内的剑骨,竟在这股剑意的引动下,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嗡嗡”的共鸣声!
仿佛是游子,见到了久别的亲人!
“咔嚓!”
一声脆响,石盒彻底碎裂。
一块布满了古老纹路的青铜残片,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残片之上,散发出的一股纯粹、浩瀚、仿佛要斩破天地的无上剑意,瞬间笼罩了全场!
在这股剑意之下,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然而,这股恐怖的剑意,也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引动了方圆百里之内,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更加强大的窥探!
青阳镇的远方,数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魔气,冲天而起,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此地赶来!
第38章 以弱胜强,剑诀再悟
那块青铜残片悬浮在空中,散发出的剑意越来越盛,仿佛一轮小太阳,将整个祠堂照得亮如白昼。空气被切割得发出“嗤嗤”的声响,祠堂的墙壁上,竟被无形的剑气划出了一道道深邃的沟壑。
张正德等人被这股剑意压迫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修为稍弱者,甚至已经口鼻溢血。
唯有沐瑶清,非但没有感到压迫,反而觉得无比的亲切。她体内的剑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动着,仿佛在欢呼,在雀跃。一股股关于剑道的、玄之又玄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快!收起它!”苏星河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三股金丹级别的恐怖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向青阳镇急速逼近!
张正德也反应过来,强忍着神魂的刺痛,想要上前收起残片。
但那残片周围的剑意太过凌厉,他刚一靠近,手臂上便被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根本无法接近。
“让我来!”
沐瑶清低喝一声,迈步向前。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足以割裂金石的恐怖剑意,在接触到沐瑶清的身体时,竟如同温顺的溪流般,自动向两侧分开,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块青铜残片。
在接触到残片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夹杂着一股苍凉、古老的剑意,猛地冲入了她的识海!
“轰!”
沐瑶清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
她看到了一片无垠的星空,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一剑斩下,星辰陨落,世界崩灭!
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手持巨剑,与漫天神魔激战,剑光所过之处,神魔俱陨,血染长天!
……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天魔戮仙剑诀》功法,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那股来自青铜残片中的纯粹剑意,仿佛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天魔戮仙剑诀》更深层次的奥秘。原本晦涩难懂的第二式法诀,在这一刻,竟豁然开朗!
她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节节攀升!
筑基中期……筑基中期顶峰……
只差一步,便可迈入筑基后期!
“不好!他们来了!”苏星河焦急的声音,将沐瑶清从那种玄妙的感悟状态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祠堂之外,天空中,三道被浓郁魔气包裹的身影,已经如同三座魔山般,降临在了青阳镇的上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竟是金丹中期的恐怖存在!
另外两人,也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竟然是血煞长老亲至!”苏星河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金丹期,与筑基期,那是天与地的差别。一个金丹修士,吹口气,就能灭掉他们所有人!
“交出‘戮仙剑图’的残片,留你们一个全尸。”血煞长老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目光,穿透了祠堂的屋顶,死死地锁定了沐瑶清手中的那块青铜残片。
“戮仙剑图?”沐瑶清心中一动,原来这残片,竟有如此大的来头。
“休想!”苏星河挡在沐瑶清身前,手中的竹笛已经横于胸前,眼中充满了决死之意。
“蝼蚁,也敢与皓月争辉?”血煞长老不屑地冷哼一声,缓缓抬起一只干枯的手掌,对着下方的祠堂,轻轻一按。
“轰隆!”
一只由纯粹魔气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掌,凭空出现,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整个张家府邸,碾压而来!
在这一掌之下,空间都在扭曲,大地都在哀鸣。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这,是无法抗衡的力量!
沐瑶清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魔掌,死亡的阴影,再次将她笼罩。
不!
我好不容易重生一世,大仇未报,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
体内的剑骨,手中的残片,脑海中刚刚领悟的剑诀,在这一刻,仿佛融为了一体!
“天魔戮仙……第二式……星陨!”
沐瑶清的口中,吐出几个艰难的音节。
她手中的青铜残片,陡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仿佛引动了九天之上的星辰之力。
她将体内所有的灵力,甚至是一丝刚刚能够掌控的魔气,尽数注入其中,对着天空那只遮天蔽日的魔掌,挥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剑!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不再是第一式的纯粹黑暗与死寂,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要将星辰都斩落的璀璨与决绝!
剑光与魔掌,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紧接着,一道刺目到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的光芒,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只不可一世的擎天魔掌,竟在那道看似渺小的剑光之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寸寸消融,最终彻底溃散!
而那道剑光,在击溃了魔掌之后,威势不减,直冲云霄,将天空中的魔云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久久不能愈合。
“噗!”
沐瑶清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去。
这一剑,抽干了她体内所有的力量。
“这……这怎么可能!”
天空之上,血煞长老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竟然接下了他的一击!虽然他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量,但那也绝不是筑基期能够抗衡的!
“此女,绝不能留!”血煞长老的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机。
他正欲再次出手,彻底抹杀这个让他感到了威胁的变数。
突然,一道温和而又充满了威严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血煞,多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大啊。”
随着声音的传来,一股浩然正气,如同煌煌大日,瞬间驱散了笼罩在青阳镇上空的魔气。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脚踏一柄拂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血煞长老的对面。
“青玄子!是你!”血煞长老看到来人,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了无比忌惮的神色。
“缥缈宗的……太上长老!”苏星河看着那名道袍老者,失声惊呼。
沐瑶清也挣扎着抬起头,心中同样是惊涛骇浪。
缥缈宗的太上长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丹大圆满修士,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此地,是我缥缈宗管辖的范围。你们墨云宗的手,伸得太长了。”青玄子淡淡地说道。
血煞长老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看了一眼青玄子,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个让他感到了威胁的少女,眼中充满了不甘。
最终,他还是冷哼一声,说道:“青玄子,算你狠!我们走!”
说罢,他卷起身边两名同样惊骇不已的同伴,化作三道魔光,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危机,就此解除。
青玄子缓缓从空中落下,目光落在沐瑶清的身上,眼神复杂地说道:“女娃儿,你刚才那一剑,很不错。”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转向她手中那已经光芒黯淡的青铜残片,长叹一声:“想不到,传说中的‘戮仙剑图’,竟然真的再次现世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久远的过去。
“此物,与你颇有渊源,便由你保管吧。”青玄子说道,“但你要记住,怀璧其罪。今日若非我恰好在附近云游,你已是必死之局。”
沐瑶清挣扎着想要行礼,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不必多礼。”青玄子说道,“你,是我缥缈宗的弟子?”
“是,弟子沐瑶清,拜见太上长老。”
青玄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好好修炼,宗门的未来,或许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说完,他看了一眼那块青铜残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物,屈指一弹,射向沐瑶清。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散发着奇异金属光泽的石头。
“此物,名为‘墨银石’,便当做是老道给你的见面礼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渐渐变得虚幻,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沐瑶清愣愣地接住那块墨银石,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苦苦追寻的墨银石,就这么……到手了?
第39章 万灵钥匙,机关密布
青玄子的出现与离去,都如同一场梦。
直到那块沉甸甸的墨银石,带着冰凉的触感真切地躺在手心时,沐瑶清才敢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太上长老……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又为何会赠你墨银石?”苏星河走上前来,脸上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语气中充满了不解。
沐瑶清摇了摇头,她心中的疑惑,比任何人都要多。
太上长老这等级别的存在,为何会恰好出现在这里?他似乎对“戮仙剑图”的残片了如指掌,却又毫不动心,反而将其交给自己保管。最后,更是仿佛看穿了自己心中所想,将苦寻不得的墨银石赠予自己。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冥冥之中,推动着这一切。
“或许,是我的那一剑,引起了他的注意吧。”沐瑶清只能暂时将这一切归结于巧合,她将青铜残片和墨银石都收入储物袋中。
当务之急,不是去探究这些虚无缥缈的因果,而是处理眼前的烂摊子,并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经此一役,张家损失惨重,幸存的族人不足三十人。张正德虽然悲痛,但也知道,是沐瑶清和苏星河保住了张家的根基和圣物。他将家族中珍藏的所有疗伤丹药都拿了出来,为众人疗伤。
休整了一日后,沐瑶清和苏星河告别了张家,返回万宝城。
一路上,沐瑶清都在思考着一件事。
青玄子的出现,固然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但也暴露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她和“戮仙剑图”残片,已经被墨云宗的金丹长老盯上了。
下一次,她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们必须尽快变得更强。”沐瑶清对苏星河说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星河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不错。血煞长老这次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破晓’的其他成员,也随时可能面临危险。”
回到苏星河的临时居所后,沐瑶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复傀儡。
她将那尊高达三丈的人形傀儡取出,按照从神秘洞窟中得到的传承记忆,小心翼翼地将墨银石融入傀儡核心的驱动阵法之中。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和灵力。
整整七天七夜,沐瑶清不眠不休,终于在第七天的清晨,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傀儡核心处的阵法,爆发出了一阵璀璨夺目的光芒。
原本残缺的阵纹,被彻底补全。一股圆润、流畅、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觉,从傀儡的体内传来。
沐瑶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与傀儡之间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现在,她驱动傀儡,所消耗的灵石,只有之前的十分之一!
“成功了!”
饶是沐瑶清心性沉稳,此刻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这尊完全体的傀儡,将是她对抗金丹期修士的最大底牌!
就在这时,苏星河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却有些难看。
“出事了。”他沉声说道,“铁臂和秦月,被困住了。”
“怎么回事?”沐瑶清心中一凛。
“他们之前去调查城中一个与墨云宗有染的修仙世家——李家。结果不慎暴露了行踪,被李家的护卫和客卿围困在了一处废弃的矿洞之中。”苏星河说道,“李家家主李长风,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更请了一位阵法大师,在矿洞外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根本冲不出来。”
“李家……”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个李家,她前世也有所耳闻。表面上是万宝城的名门望族,背地里却与魔道勾结,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墨云宗的走狗。
“廖凡已经去接应了,但李家防备森严,他根本无法靠近。”苏星河的语气中充满了焦急。
“矿洞的具体位置在哪?”沐瑶清问道。
“在城北的乱石山,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李家府库的位置,你清楚吗?”沐瑶清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苏星河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围魏救赵?”
“不错。”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那我们就把他们的老巢给端了。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矿洞重要,还是他们世代积累的财富重要。”
苏星河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好主意!廖凡对李家的地形了如指掌,他早就绘制了一份详细的地图,包括他们宝库的位置和机关分布!”
“不过,李家的宝库,防守极为森严。”苏星河又补充道,“据说,宝库的大门,需要一种特制的‘万灵钥匙’才能开启。而这把钥匙,一直由李家家主李长风随身携带。”
“他现在,应该在乱石山的矿洞吧?”
“没错!”
“那就好办了。”沐瑶清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你,去乱石山,不用急着救人,只需要在远处制造混乱,尽可能地把李长风和李家的高手都吸引过去。”
“而我,”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去李家,取那把‘万灵钥匙’。”
苏星河看着她,有些担忧:“可是,钥匙在李长风身上……”
“他总有疏忽的时候。”沐瑶清淡淡地说道,“只要你能把他拖住,给我半个时辰,就足够了。”
计划商定,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是夜,李家府邸。
作为万宝城的一流世家,李家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戒备森严,巡逻的护卫络绎不绝。
一道黑色的身影,却如同融入了夜色的幽灵,避开了所有的巡逻和暗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府邸的深处。
正是沐瑶清。
她按照廖凡提供的地图,很快便找到了李家宝库的所在。
那是一座建立在地下石室中的巨大青铜门,门上铭刻着繁复的阵法符文,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沐瑶清没有去碰那扇门,她知道,任何强行破解的行为,都会立刻触发警报。
她的目标,是李长风的书房。
根据廖凡的情报,李长风有一个习惯,他每晚都会在书房处理家族事务。而为了方便,他不会将“万灵钥匙”一直带在身上,而是会将其放在书房的一个秘密暗格之中。
当她潜入书房时,里面空无一人。显然,李长风已经被乱石山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沐瑶清按照情报,很快便在书架后的墙壁上,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暗格。
然而,当她打开暗格时,里面却空空如也!
钥匙,不在里面!
沐瑶清的眉头瞬间皱起。是情报有误,还是李长风临时改变了习惯?
她立刻冷静下来,仔细地观察着整个书房。
书房的陈设很简单,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几盆盆栽。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桌上的一方砚台之上。那砚台的材质,似乎有些特殊。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转动了一下那方砚台。
“咔嚓。”
一声轻响,书桌的侧面,竟然弹出了一个更小的、更加隐蔽的抽屉。
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串由各种灵兽牙齿串成的钥匙。
万灵钥匙!
沐瑶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来,这李长风,还真是谨慎得可以。
她拿起钥匙,正欲离开。
突然,整个书房,红光大盛!
无数道由阵法形成的红色光线,瞬间将整个书房封锁,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攻击符文!
与此同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李家府邸!
“不好!是陷阱!”
沐瑶清脸色一变。
那串钥匙之上,竟然被布下了触发式的警报禁制!只要钥匙被拿起,就会立刻触发整个宝库区域的最高级别防御!
“有贼!快!去书房!”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大量的脚步声和怒吼声,正从四面八方,向着书房的位置,疯狂涌来。
沐瑶清,已然成了瓮中之鳖。
第40章 冲出重围,墨银到手
红色的阵法光芒将整个书房映照得如同血色囚笼,墙壁上那些攻击符文闪烁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和护卫们的怒吼声越来越近,仿佛一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沐瑶清的心,在这一瞬间沉静到了极点。
她没有惊慌失措,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扫视着整个书房,寻找着破局之法。
硬闯,绝无可能。这防御大阵与整个李家的地脉相连,就算是金丹修士被困,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脱身。
“轰!”
第一波攻击发动了。
数十道赤红色的火蛇,从四面八方的符文中喷涌而出,带着炙热的高温,封死了她所有的闪避空间。
沐瑶清冷哼一声,心念一动,那尊修复完毕的人形傀儡,轰然出现在她的身前!
“铛铛铛!”
火蛇撞击在傀儡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身躯上,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却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给我挡住!”
沐瑶清对傀儡下达了指令,自己则飞快地冲到那个被她打开的、放置“万灵钥匙”的秘密抽屉旁。
既然这里是陷阱的核心,那也必然是阵法的薄弱之处!
她的双眼之中,闪过无数玄奥的符文。凭借着前世对阵道的理解,她几乎是在瞬间,便看穿了这个触发式陷阱的阵法结构。
“找到了!”
她的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在那小小的抽屉内部,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和顺序,飞快地点了七下。
“嗡……”
整个书房的红光,猛地一滞。那些正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的符文,也瞬间黯淡了下去。
阵法,被她暂时中断了!
“就是现在!”
沐瑶清毫不犹豫,催动傀儡,用它那无坚不摧的金属巨拳,狠狠地一拳轰向书房的墙壁!
“轰隆!”
一声巨响,墙壁被砸开一个大洞。
她身形一晃,立刻从洞口冲了出去。
然而,外面等待她的,是数十名手持法器、严阵以待的李家护卫。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后期的灰袍老者,显然是李家的首席客卿。
“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我李家!”灰袍老者看到沐瑶清,眼中杀机毕露,“拿下她!”
数十名护卫一拥而上。
“挡我者,死!”
沐瑶清的声音,冰冷如刀。
她没有丝毫恋战,直接祭出了傀儡。
修复完毕的傀儡,其速度与力量,都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它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钢铁战车,冲入人群之中。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抬腿,都带着万钧之力。
“啊!”
“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筑基中期的护卫,在傀儡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非死即伤。
那名筑基后期的灰袍老者,脸色剧变。他祭出一柄飞剑,狠狠地刺在傀儡的胸口。
“铛!”
一声脆响,飞剑竟被直接弹开,而傀儡的身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这是什么怪物!”灰袍老者亡魂大冒。
趁着傀儡大杀四方,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瞬间,沐瑶清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绕过了人群,向着宝库的方向冲去。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李长风得到消息,很快就会从乱石山赶回来。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搬空整个宝库!
她一路疾驰,很快便再次来到了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她将那串“万灵钥匙”插入了门上的一个钥匙孔中。
“咔嚓……咔嚓……”
随着一连串复杂的机括转动声,沉重无比的青铜大门,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气,混合着各种天材地宝的香气,扑面而来,让沐瑶清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大门之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一排排的架子。
架子上,有堆积如山的灵石,有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法器,有装在玉瓶中的珍贵丹药,还有各种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炼器材料和灵草。
李家数百年的积累,尽在于此!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她没有丝毫客气,神识一动,如同长鲸吸水般,将货架上所有的东西,一件不留,尽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
她的储物戒指,是前世师尊所赠,内部空间极大,足以装下一座小山。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宝库,便被她洗劫一空。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片刻停留,转身便向外冲去。
然而,她刚一冲出宝库,一股强大到让她窒息的威压,便从天而降!
李家家主,李长风,回来了!
“小贼!你好大的胆子!”
李长风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他看着被破坏的府邸和空空如也的宝库,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去围剿两个小老鼠,自己的老巢却被人给端了!
“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李长风怒吼着,祭出一枚黑色的大印,那大印迎风见长,瞬间变得如同一座小山般大小,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向沐瑶清狠狠砸来。
法宝!
沐瑶清脸色一变。
她立刻催动傀儡,挡在自己的身前。
“轰!”
黑色大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傀儡的身上。
傀儡那坚不可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晃动,巨大的金属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它的胸口,更是被砸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虽然挡住了,但也受损不轻!
沐瑶清趁着这个机会,身形暴退,同时对着远处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呼哨。
这是她和苏星河约定好的信号!
“哪里逃!”
李长风怒不可遏,正欲再次催动法宝。
就在这时,一道悠扬的笛声,从远处传来。
李长风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动作瞬间一滞。
紧接着,四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而来。
正是苏星河、廖凡,以及被他们救出来的铁臂石磊和百草仙子秦月!
“李长风!你勾结墨云宗,残害同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苏星河的声音,冰冷无情。
“是你们!”李长风看到他们,又惊又怒,“好!好一个调虎离山,围魏救赵!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那可未必!”
沐瑶清冷笑一声,她已经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看着李长风,缓缓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符篆,一张闪烁着银色光芒、充满了空间波动的……传送符!
这是她洗劫宝库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的,也是李家收藏的最珍贵的宝物之一。
“李家主,你的东西,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后会无期!”
沐瑶清对着李长风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传送符。
“不!”李长风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银光一闪,沐瑶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苏星河等人,也早已趁着李长风失神的瞬间,化作数道流光,向着不同的方向,遁入夜色之中。
只留下李长风一人,在被夷为平地的府邸上空,发出不甘而又疯狂的怒吼。
……
万宝城外,百里之外的一处密林中。
银光闪烁,沐瑶清的身影凭空出现。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却是完美的。
不仅救出了同伴,端掉了墨云宗的一个重要据点,更是发了一笔横财。
最重要的是,墨银石已经到手,傀儡修复完毕,她的实力,再次得到了质的飞跃。
她抬头,望向缥缈宗的方向。
距离与赵天宇的生死擂之期,已经不足十日。
她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又自信的光芒。
“赵天宇,柳菲雪……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会将你们,连同你们身后的赵家,一起,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她辨明了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缥缈宗,拉开序幕。
第41章 归宗风波,暗流涌动
缥缈宗,灵气氤氲的山门前,沐瑶清一袭青衫,身姿笔挺,踏风而归。她眉眼如画,却敛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刚一迈入山门,便感到数道隐晦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缠了上来。宗门内,似乎一夜之间,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便如野草般疯长,将她团团围住。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沐瑶清,在外面杀了不少人,连李家的嫡系子弟都没放过!”一名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压低声音,却止不住眉梢眼角的八卦之色,他的视线像胶水一样粘在沐瑶清的背影上,透着一股隐秘的兴奋。
“何止!我还听说,她用的手段诡异得很,像是魔道的功法,把人吸成了人干!”另一名弟子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恐,却又忍不住往沐瑶清的方向多看几眼,仿佛想从那清丽的背影中看出些许魔气。他的声音虽然刻意放低,但在这寂静的宗门小径上,依旧清晰地传入沐瑶清耳中。
“嘘!小点声,执法堂的人可都在盯着她呢。”第三个弟子赶紧制止,但眼神中的好奇与猜忌却丝毫未减。他往周围扫了一眼,发现几名身着执法堂制服的弟子,正若有若无地巡逻在沐瑶清必经之路附近,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带着明显的监视意味。
沐瑶清的步伐未乱分毫,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仿佛这些窃窃私语和审视的目光都与她无关。她只是轻轻拂过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从李家宝库中缴获的战利品,以及在万兽谷得来的墨银石。那些恶毒的流言,于她而言,不过是耳边风,吹不散她心头的清明。前世的血海深仇,让她早已习惯了被误解、被污蔑,这些小打小闹,根本无法动摇她的道心。她的目标,远比这些琐碎的流言更高远。
她径直走向药尘长老的丹峰。一路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压抑的气息,每一个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审视、恐惧,甚至是一些隐秘的幸灾乐祸。她能感觉到,执法堂的监视,已经不再是暗中,而是半公开化了。那些执法堂弟子明目张胆地跟在她身后,脚步声不轻不重,恰好能让人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她。
这种被人视为“魔女”的感觉,并不陌生。前世,她便是被冠以“魔女”之名,最终身死道消。但今生,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丹峰之上,药草的芬芳扑鼻而来,与山门前的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药尘长老的洞府依旧古朴,门前的灵药园里,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沐瑶清轻叩洞府之门,声音清脆,打破了丹峰的宁静。
“进来吧,老夫猜到你今日会来。”药尘长老的声音从洞府内传出,带着一贯的随和与洞察。
沐瑶清推门而入,只见药尘长老正盘坐在蒲团之上,手持一本泛黄的丹方,双目微阖。他身形瘦削,却仙风道骨,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担忧,但看到沐瑶清时,那担忧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笑意。
“弟子拜见药尘长老。”沐瑶清恭敬行礼。
药尘长老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沐瑶清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示意沐瑶清坐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丫头,你这次出去,可真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沐瑶清神色平静,将万兽谷和李家之事,以及她在万宝城拍卖会上遭遇的种种,一五一十地向药尘长老禀报。她并未刻意隐瞒任何细节,包括与墨云宗的冲突,以及自己所修功法的些许特殊之处。她相信药尘长老的眼光和智慧,更相信他对自己的一片维护之心。
药尘长老听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当听到万兽谷的魔兽暴动、李家勾结魔道,以及赵天宇的阴谋时,他手里的丹方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好一个赵天宇!好一个墨云宗!”药尘长老猛地一拍扶手,发出一声怒喝,平日里的慈祥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杀气。“李家那群蛀虫,竟然勾结魔道,残害同门!幸亏你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语气虽然愤怒,但对沐瑶清的信任却丝毫未减。他仔细观察着沐瑶清的神色,确认她所言非虚,心中对她的维护之意更甚。
“那些流言,都是赵天宇在背后推波助澜。他在宗门内也有不少党羽,借着李家的事,想将你彻底打压下去。”药尘长老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虽然不常过问宗门俗事,但对这些阴私伎俩,却是一清二楚。
沐瑶清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并未反驳。她知道,药尘长老看得比谁都清楚。
药尘长老凝视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深邃:“不过,丫头,你所修功法,确实有些特殊。我能感受到你体内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虽然被你巧妙地压制住了,但还是瞒不过一些老怪物的感知。”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今日,长老会那边已经有人传话过来,要求对你进行审查。那些人,可都是宗门里的老古董,对魔道功法深恶痛绝。”
沐瑶清的心头微凛,她就知道,自己的功法早晚会引起注意。赵天宇的推波助澜,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弟子愿接受审查,但请长老相信,弟子从未有过任何危害宗门之心。”
药尘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丫头,面对强敌,不骄不躁,面对宗门内部的质疑,亦是坦荡磊落。他缓缓起身,背负双手,走到洞府门口,望着远处的连绵山峦。
“老夫自然相信你。”药尘长老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有力,“不过,审查是迟早的事。我会出面为你争取时间,但你也必须做好准备。十日之后,你与赵天宇的生死擂,正好可以作为你的‘自证清白’。”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沐瑶清的丹田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你体内的魔气,虽然暂时被你压制,但终究是隐患。一旦爆发,对你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沐瑶清知道,药尘长老这是在点拨她。她体内《天魔戮仙剑诀》的力量虽然强大,但魔气反噬的威胁也如影随形。前世的她,就是因为功法走火入魔,才会被趁虚而入。
“弟子明白。”沐瑶清轻声应道,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药尘长老欣慰地点了点头,他走到沐瑶清身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夫会去会一会那些老家伙。”药尘长老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十日之内,你安心备战。至于你体内的魔气,你明日再来丹峰,老夫或许有办法帮你暂时压制,但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说着,药尘长老从怀中掏出一枚青玉令牌,递给沐瑶清:“拿着这枚令牌,在宗门内可畅通无阻,执法堂的人不敢再轻易为难你。”
沐瑶清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玉牌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力便涌入她的体内,让她感到一阵舒畅。这枚令牌,不仅是药尘长老的身份象征,更是他对她无声的支持与维护。
“多谢长老!”沐瑶清发自内心地感激道。她知道,在这个充满猜忌和阴谋的宗门里,药尘长老的信任,弥足珍贵。
药尘长老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去吧,好好休息。记住,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沐瑶清躬身行礼,退出了洞府。当她再次踏出丹峰时,那些执法堂弟子的目光虽然依旧在她身上,却明显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明目张胆。药尘长老的出手,果然镇住了那些宵小之辈。
然而,她心头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赵天宇的阴谋、宗门内的流言,以及她体内魔气的隐患,都如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十日后的生死擂,不仅是她与赵天宇的了结,更是她向整个宗门,证明自己的机会。
回到洞府,沐瑶清没有丝毫放松。她盘膝坐下,内视己身。体内那股如潮水般涌动的魔气,此刻虽然被她强行压制在丹田深处,但其躁动不安的本质,让她明白,药尘长老所言非虚。这种力量,强大而危险,是她复仇的利刃,也可能是自我毁灭的毒药。
她必须找到彻底压制魔气的方法,否则,即便赢了生死擂,她也永远无法摆脱“魔女”的阴影。
夜幕降临,星光璀璨。沐瑶清望向窗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不会坐以待毙,她要主动出击,将所有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她的仙路,注定不会平坦,但她有信心,用自己的双手,披荆斩棘,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瑶清仙路。
第42章 丹峰论道,魔气隐患
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缥缈宗连绵的山峦之上。沐瑶清未做丝毫停留,天刚蒙蒙亮,她便再次踏上了通往丹峰的小径。她的步伐轻盈而坚定,心中对药尘长老口中的“办法”充满了期待。
当她再次来到药尘长老的洞府前时,发现洞门已经敞开。药尘长老正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品着一壶灵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他看到沐瑶清到来,微笑着示意她入座。
“丫头,来得正好。”药尘长老放下茶盏,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沐瑶清依言坐下,她能感觉到,今日的药尘长老,比昨日更多了几分凝重。她知道,今日的谈话,将直指她修行的核心秘密。
“昨日,你只说了你的遭遇,却未详细提及你所修功法。”药尘长老的目光落在沐瑶清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审视,“今日,不必有所隐瞒。老夫想听听,你体内那股与众不同的力量,究竟是何来历,以及它给你带来的真正隐患。”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她没有犹豫,将《天魔戮仙剑诀》的来历,以及她如何意外获得,并在前世陨落后,今生又被迫修炼,以求复仇的缘由,娓娓道来。她甚至将剑诀第一式“魂灭”所带来的杀戮气息,以及其对神魂的侵蚀,都详细告知。她并未直接说出“魔功”二字,但药尘长老何等修为,自然能从她的描述中听出端倪。
药尘长老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捧在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已变得冰凉。当沐瑶清提到“戮仙剑诀”和“神魂侵蚀”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痛惜。
“天魔戮仙剑诀……”药尘长老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在修真界中几乎是禁忌的存在。传闻此功法早已失传,乃是上古魔道至尊所创,威力绝伦,却也嗜杀成性,修炼者往往会沦为杀戮机器,最终堕入魔道,永不超生。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沐瑶清,仿佛要看透她的灵魂深处:“你可知,此功法乃是魔道功法中的禁忌!一旦修炼,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万劫不复!你可有感受到心性受到影响,杀戮之念是否日渐加重?”
沐瑶清坦然迎上药尘长老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弟子明白其中风险。但弟子道心坚韧,前世蒙冤,身死道消,今生重活一世,只为复仇,并非滥杀无辜。弟子虽修炼魔功,却从未以之残害良善,更无心入魔。至于杀戮之念,弟子也一直警惕,时刻以正道功法淬炼道心,努力维持平衡。”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缕黑白交织的气息,那是魔气与她正道灵力的微妙平衡。这一缕气息,既带着魔道的阴冷与毁灭,又蕴含着正道的生机与浩然。这是她经过无数次生死磨砺,才勉强达到的平衡。
药尘长老仔细观察着那缕气息,又深邃地看向沐瑶清的双眸,从她眼中看到的,是无比的清明与坚韧,丝毫没有魔道修士的疯狂与嗜血。他活了数千年,见识过无数天才,也见过不少误入歧途的修士。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魔功与正道功法融合得如此精妙,更难得的是,她的道心依旧如此坚定,仿佛一尘不染的明镜。
“好一个道心坚韧!”药尘长老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赞赏与敬佩,“难怪老夫昨日便觉得你不同寻常。你能够驾驭这等禁忌魔功而不入魔,足以证明你的心性远超常人!”
他的眼神中,没有了恐惧与猜忌,只剩下深深的理解与信任。他知道,沐瑶清并非主动选择这条路,而是被逼无奈,背负着血海深仇,以这等禁忌之力,浴火重生。
“但是……”药尘长老语气一转,再次变得凝重,“这魔气终究是隐患。你虽然暂时压制住了它,但它如同跗骨之疽,随时可能反噬。尤其是你如今修为尚浅,每一次动用魔功,都会加剧反噬的风险。长此以往,即便你道心再坚韧,也难保不会被其侵蚀,最终走向疯魔。”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惜:“你之所以能瞒过宗门大部分人,是因为你身上有异宝护体,加之你对气息的控制超凡。但那些长老会的元婴老怪,他们的神识何其强大?他们能感受到你体内那股晦涩的魔气,是迟早的事情。”
沐瑶清心头一凛,药尘长老的话,字字珠玑,直指她的核心困境。她知道,她不能一直靠强行压制来维持平衡,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弟子恳请长老指点迷津。”沐瑶清起身,恭敬地向药尘长老行了一礼。
药尘长老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地望向洞府深处,那里有一道被浓雾笼罩的石门,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老夫的丹峰,有一处秘密禁地。”药尘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里封印着一颗上古丹药,名为‘净魔丹’。此丹乃是丹道祖师为净化天地间至邪之气所炼,或许能彻底压制你体内的魔气反噬,甚至将其化为己用。”
沐瑶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净魔丹!听这名字,便知是专门针对魔气而生。
“不过……”药尘长老的语气又是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这禁地凶险异常,里面布置了数道上古丹阵。其中一个最为核心的丹阵,乃是针对心境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者,才能获得净魔丹。多年来,老夫也曾派一些丹峰弟子前去尝试,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甚至有人因此心神受损,修为倒退。”
他看着沐瑶清,眼中带着一丝犹豫:“你现在面临生死擂,老夫本不该让你冒险。但若不解决魔气反噬的隐患,你即便赢了赵天宇,也难以在宗门中立足。”
沐瑶清没有丝毫退缩,她坚定地摇了摇头:“长老,弟子愿意一试。生死擂在即,弟子更需要强大的实力和纯粹的道心来面对。如果净魔丹真能解决弟子的后顾之忧,那便是再大的风险,弟子也愿意承担。”
药尘长老看着她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叹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不愧是老夫看中的弟子!有这等心性,何愁大事不成!”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丹峰印记的令牌,递给沐瑶清:“拿着这枚令牌,你可以进入丹峰禁地。禁地入口就在老夫洞府的后山。记住,心境考验非同小可,切莫强求,若感到不适,立刻退出。”
沐瑶清接过令牌,指尖温热,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灵力。这不仅是禁地的通行证,更是药尘长老对她的又一次信任与托付。
“多谢长老!”沐瑶清再次郑重行礼。
就在此时,一道微弱的传讯符忽然从沐瑶清的储物袋中飞出,在她面前盘旋了两圈,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沐瑶清眉梢微挑,这传讯符乃是苏星河的独门印记,代表着紧急讯息。
她心念一动,传讯符上的灵光便在她眼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是苏星河焦急的面容。
“沐兄,速来!墨云宗近日在万宝城有新的异动!他们秘密集结,似乎在搜寻某种特定的灵物或血脉,我怀疑与你之前拍卖会上获得的魔尸傀儡有关!”苏星河的声音虽然压低,但语气中的焦急却显露无疑。
传讯符的光影消散,洞府内陷入了一片沉寂。药尘长老虽然没有听到具体的传讯内容,但他看到了沐瑶清瞬间凝重的神色,以及那道匆匆消散的光影。
沐瑶清捏紧手中的令牌,目光在丹峰禁地的方向和万宝城之间来回流转。一边是解决魔气隐患的绝佳机会,一边是盟友的紧急求援和墨云宗的潜在阴谋。她必须做出选择,而且,刻不容缓。
第43章 联盟急报,双线并行
苏星河的急报,犹如一道惊雷,在沐瑶清心头炸响。墨云宗在万宝城的异动,搜寻特定灵物或血脉,让她立刻联想到了戮仙剑图中的玲珑剑骨,以及那具魔尸傀儡。难道墨云宗的目的,与她手中的秘密有关?
药尘长老见沐瑶清神色凝重,轻咳一声,温和问道:“可是万宝城那边出了什么急事?”
沐瑶清没有隐瞒,将苏星河的传讯内容简要告知。药尘长老听罢,眉头紧锁:“墨云宗?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万宝城如此明目张胆地活动。”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他们这次的目标非同小可。你先前与那赵天宇的生死擂,恐怕也只是他们的一个障眼法,或者说,是你无意中搅乱了他们的计划。”
沐瑶清心中了然,前世墨云宗便是搅动天下风云的幕后黑手,今生他们如此活跃,绝非小事。她深知,墨云宗的阴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长老,弟子想前往丹峰禁地寻求净魔丹,但万宝城那边,盟友遇险,墨云宗的行动也必须查清。”沐瑶清沉声说道,目光坚定地看向药尘长老,“弟子能否兵分两路?我前往禁地,同时让苏星河他们先行调查,确保安全。”
药尘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丫头,不仅有胆识,更有大局观。在自身安危与盟友利益之间,她能够清晰地权衡利弊,并迅速做出最有利的决策。
“可行。”药尘长老点头,随即又告诫道,“丹峰禁地内,心魔幻境凶险异常,你务必小心。至于万宝城那边,墨云宗势大,他们的行动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那盟友苏星河虽然是天骄之辈,但终究势单力薄,切莫让他孤身犯险。”
“弟子明白。”沐瑶清郑重应道。她知道,她不能指望苏星河完全独立解决墨云宗的阴谋,这只是争取时间,为她自己争取变强的机会。
她心念一动,再次取出传讯符,给苏星河发去一道紧急讯息,告知他自己将在丹峰禁地闭关数日,暂时无法前往万宝城,但让他务必小心行事,先行调查墨云宗的动向,确保“破晓”成员的安全,并承诺一旦出关,便会立刻赶去支援。
很快,苏星河的传讯符再次亮起。光影之中,苏星河虽然面露担忧,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沐瑶清的判断和能力。
“沐兄,你放心。万宝城这边,我会盯紧墨云宗的动向,确保兄弟们的安全。丹峰禁地凶险,你也要万分小心。我们等你!”苏星河语气坚定,眼中流露出的,是盟友之间特有的默契与信任。
沐瑶清看着光影消散,心中感到一丝暖意。有这样的盟友,是她的幸运。她深知,在修真界,能够拥有如此信任的伙伴,是何等不易。
“去吧。”药尘长老的声音将沐瑶清从思绪中拉回,“禁地入口在后山,那里的阵法会自行开启。一切小心。”
沐瑶清再次行礼,然后转身走出洞府。她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向丹峰后山。
丹峰后山,云雾缭绕,古树参天。在一片幽静的竹林深处,一道古朴的石门赫然矗立,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这便是药尘长老口中的丹峰禁地入口。
沐瑶清手持药尘长老给予的令牌,靠近石门。令牌与石门上的符文产生了共鸣,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令牌中射出,射向石门。石门上的符文随即活了过来,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中,一股深邃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淡淡的丹药香气,却又夹杂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压抑。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入。她知道,这禁地之中,不仅有解决魔气反噬的希望,更有可能蕴藏着其他意想不到的机缘。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仿佛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眼前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发出微光的灵石,照亮了前路。她沿着通道一直深入,耳边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中央,一道道复杂而玄奥的阵纹密布地面,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这便是药尘长老所说的丹阵。然而,令沐瑶清感到意外的是,这些阵纹并未散发出炼丹炉的炽热,反而带着一种清冷与缥缈。
在丹阵的中心,一块巨大的石碑静静地矗立着,上面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丹峰禁地,心之所向,道之所往。幻海无涯,唯心可渡。”
沐瑶清细细品味着这行文字,心中若有所思。药尘长老说这是心境考验,现在看来,并非炼丹之术,而是针对她心神的幻阵。这意味着,她将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所有恐惧、遗憾、执念与仇恨。
这正是她最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她知道,只有彻底清扫内心,才能让道心更加纯粹,才能更好地驾驭魔功,才能毫无顾虑地走上复仇之路。
她毫不犹豫地踏入丹阵之中,周围的环境瞬间扭曲,光影变幻。当一切再次清晰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那便是她前世被背叛、被围攻、最终陨落的战场!
她看到赵天恒带着虚伪的笑容,柳菲雪的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那些曾经的“同门”,此刻正挥舞着刀剑,向她砍来。她甚至感受到了焚身之痛,听到了宗门覆灭前的哀嚎。
第44章 丹峰禁地,心魔幻境
踏入丹阵的瞬间,一股强大而无形的精神力量便将沐瑶清完全笼罩。周围的景色在眨眼间彻底改变,丹峰禁地的古老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她前世记忆中最刻骨铭心的噩梦。
入目所及,是熊熊燃烧的缥缈宗,烈焰冲天,将整个天际都染成了血红色。曾经巍峨的山门此刻已化作残垣断壁,哀嚎与嘶吼声充斥耳畔,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她的耳边不断回响着那些被屠戮的同门绝望的哭喊,以及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背叛者的嘲笑。
“沐瑶清,你还执迷不悟吗?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哈哈,魔女沐瑶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她看见赵天恒冰冷而陌生的眼神,柳菲雪扭曲而得意的笑容,以及那些曾被她视为亲友的修士,此刻正挥舞着法器,带着贪婪与杀意向她扑来。她甚至能感受到法器撕裂血肉的剧痛,灵力枯竭的无助,以及被熊熊魔火焚烧的锥心之苦。
这幻境,真实得可怕,将她前世所有的痛苦、绝望、背叛,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面前,试图击溃她的心防,让她再次沉沦于那无尽的恨意与悲哀之中。心魔如潮水般涌来,嘶吼着,蛊惑着,要她放弃抵抗,在无尽的黑暗中永恒沉沦。
“放弃吧!你的复仇毫无意义!你只是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魔女!”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是前世她临死前听到的最后嘲讽。
沐瑶清的呼吸变得沉重,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前的画面如此清晰,让她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时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痛得几乎让她窒息。她能感觉到,一股极度愤怒、不甘与悲伤的情绪,正在她的心头疯狂滋长,试图吞噬她的理智。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这股情绪淹没之际,轮回仙瞳在她的识海深处微微颤动。一道清凉的光芒瞬间流淌过她的心神,让她那几近涣散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幻境!”沐瑶清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液让她找回了一丝真实。她凝视着眼前的一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些场景,每一个细节都与前世如出一辙,但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够分辨。前世的痛苦,她早已铭记于心,化作她今生复仇的动力,而不是让她再次沉沦的枷锁。
“不过是幻境,也想动摇我的道心?”沐瑶清冷哼一声,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她知道,这幻境的本质,是借由她内心的弱点与恐惧来攻击她的心神。越是抗拒,幻境的力量便越强。唯有直面,唯有接纳,才能超脱。
她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然没有了对幻境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万物的清明。轮回仙瞳的力量在她的眼底流转,让她能够看破幻境的虚妄本质。
她不再去抗拒那些痛苦的画面,而是选择静静地“观望”。她看着自己前世的陨落,看着那些背叛者的嘴脸,但这一次,她的内心却升起一股超然的平静。
“这些,都已是过去。”沐瑶清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淡然,“我已重活一世,有了新的机会。前世的悲剧,是警醒,而非沉沦。”
她回忆起药尘长老的教诲,回忆起苏星河的信任,回忆起小小的石磊、秦月对她的依赖。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盟友,有牵挂,有必须保护的人。这些,都是她今生坚韧道心的来源。
幻境中的血腥与杀戮开始在她眼前变得模糊,那些嘲讽和咒骂的声音也渐渐远去。她看着那些前世的敌人,眼中不再有恨意,只有一种超然的平静。他们的背叛,让她看清了人心的险恶,却也让她更加珍惜今生所得。
随着她心境的升华,幻境中的景象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她体内的魔气,在这一刻非但没有反噬,反而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变得温顺起来。它不再是威胁,而是成为了她力量的一部分,在她体内循序流转,洗涤着她的剑骨,让她的道心与魔心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平衡点。
在幻境的最深处,当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化为她道心的磨砺之后,她竟然意外地“看到”了一丝模糊的画面。那是一个被魔气缭绕的祭坛,祭坛中央,一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骨片若隐若现,其上刻画着古老的符文,与戮仙剑图中的残片气息有着微弱的共鸣。这骨片,似乎被魔道势力掌握,且被用于某种邪恶的仪式之中。
这便是药尘长老所说的“玲珑剑骨”另一半的模糊线索?沐瑶清心头一震,她知道,这绝非幻境的刻意引导,而是她轮回仙瞳在心境极致状态下,无意中捕捉到的天机。
画面一闪而逝,幻境随之轰然崩塌。
当沐瑶清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依旧站在丹阵之中,但周围的阵纹已不再散发出压抑的气息,而是变得平和而宁静。她的心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突破,道心更加纯粹,对魔气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桎梏都被打破,灵台清明,神识通透。
丹阵的中心,地面缓缓裂开,一缕纯净的白光从中射出。光芒之中,一颗流光溢彩的丹药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这丹药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灵气凝聚而成,其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紫气,如同九天玄雷般慑人,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净化之力。
正是药尘长老所说的“净魔丹”!
这颗丹药,不仅仅是炼丹的巅峰之作,更是凝聚了天地之间纯净力量的至宝。它悬浮在空中,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散发出的纯净光芒,驱散了禁地中所有残存的阴霾。
沐瑶清伸出手,那颗净魔丹便如同一颗调皮的星星,轻轻地落入她的掌心。冰凉的触感,却带着一股温暖人心的力量。她知道,这颗丹药,将彻底改变她的修行之路,让她能够毫无顾虑地,在这条充满荆棘的仙路上,勇往直前。
第45章 净魔炼体,实力再跃
净魔丹静静地躺在沐瑶清的掌心,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丹药周身缠绕的紫气,如同活物般轻轻律动,一股纯粹而浩瀚的净化之力从中弥漫而出,让整个丹峰禁地的气息都变得清明起来。沐瑶清感受着这股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颗丹药,承载着她突破魔气反噬桎梏的希望。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净魔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她的四肢百骸。起初,这股暖流如春风拂面,温柔而舒适。然而,当它与沐瑶清体内那股汹涌的魔气接触时,性质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暖流骤然变得炽热,如同烈焰般熊熊燃烧起来,直冲她的丹田,与魔气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沐瑶清只觉得体内如同被撕裂一般,一边是魔气的暴虐与侵蚀,一边是净魔丹的净化与洗涤。剧烈的疼痛让她紧紧咬住牙关,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并非简单的压制,而是彻彻底底的洗炼与重塑!
净魔丹的力量如同洪流般冲击着魔气,将那些附着在经脉、血肉,甚至剑骨深处的魔性杂质一点点剥离,焚烧殆尽。沐瑶清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改造,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灼热。她的剑骨,在净魔丹的洗涤下,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剑光,仿佛被重新淬炼了一番。那种脱胎换骨的痛楚,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她的意识却无比清醒。
她知道,这是凤凰涅盘般的蜕变。只有经历过这样的痛苦,才能获得真正的新生。
轮回仙瞳在她的识海中高速运转,分析着净魔丹与魔气交锋的每一个细节,引导着她如何更好地吸收和转化这份力量。她紧守道心,心无旁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炼化净魔丹,并驾驭魔气的过程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最后一道魔气杂质被净化,净魔丹的力量彻底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时,沐瑶清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力量,在她的丹田内汇聚,然后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向她的全身。她感觉到,困扰她许久的魔气反噬,竟然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魔气不再是那个躁动不安的定时炸弹,而是成为了她体内循环的一部分,与她的正道灵力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更让她惊喜的是,在净魔丹的洗涤下,她的剑骨得到了进一步的淬炼和强化。她体内的《天魔戮仙剑诀》也随之发生了蜕变,第一式“魂灭”的威力,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飞跃,她感觉自己只需心念一动,便可轻易撕裂敌人的神魂。同时,她的修为也水到渠成般地突破,稳稳地踏入了筑基初期,甚至隐隐触及了筑基中期的壁垒。
沐瑶清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光在她眼底一闪而逝。她站起身,感觉身体轻盈无比,仿佛脱胎换骨。她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充沛而纯净的力量,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的神识变得更加敏锐,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更加清晰。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境在经历过幻境的磨砺和净魔丹的洗涤后,变得更加空灵而坚定。她对魔气的理解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不再是单纯的压制,而是达到了驾驭与融合的境界。
“实力……再次飞跃!”沐瑶清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她知道,现在的她,即便面对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拥有了一战之力。
她轻轻一挥手,一道漆黑的剑气在她指尖凝聚,没有丝毫狂暴与嗜血,反而带着一种内敛而深邃的韵味。这便是经过净魔丹洗礼后的“魂灭”,力量更强,却也更加可控。
就在她感受自身变化之际,一道急促的传讯符再次从她的储物袋中飞出,打破了禁地中的宁静。这次,传讯符上的灵光比上一次更加急切,隐隐带着一丝血色。
沐瑶清眉心微蹙,她心念一动,传讯符中便传来了苏星河焦急而略显嘶哑的声音。
“沐兄!大事不好!墨云宗已经查到‘破晓’在万宝城附近的一处秘密据点!他们大举出动,石磊和秦月有被包围的风险!我们正在赶去支援,但对方强者众多,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苏星河的声音戛然而止,传讯符上的血色光芒也随之消散。
沐瑶清的脸色骤然一沉。墨云宗的行动,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她原以为苏星河能够先行周旋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们已经直接锁定了据点。石磊和秦月,是“破晓”的核心成员,也是她未来构建商业帝国的基石,绝不能有失!
她毫不迟疑地冲出丹峰禁地,速度快得如同鬼魅。如今,魔气反噬已解,实力大增,她再无后顾之忧。救人,刻不容缓!
当她冲出丹峰禁地时,恰好看到药尘长老正站在洞府门口,担忧地望着禁地的方向。看到沐瑶清毫发无伤地走出,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丫头,你成功了?”药尘长老惊喜地问道。
沐瑶清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多谢长老!弟子已成功炼化净魔丹,实力大增!”她顿了顿,语气急促,“但万宝城那边情况危急,苏星河传讯,石磊和秦月有难!弟子必须立刻赶去支援!”
药尘长老闻言,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墨云宗既然敢大举进攻,必然有金丹期的强者坐镇。他略一思索,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沐瑶清:“此乃老夫的瞬移符,可助你瞬间抵达万里之外。去吧,一切小心!”
沐瑶清接过玉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药尘长老的这份关爱,让她感到无比动容。
“长老保重!”沐瑶清没有过多寒暄,她捏碎玉符,一道璀璨的光芒瞬间将她笼罩。下一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丹峰之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香风,和药尘长老深邃而担忧的目光。
万里之外,万宝城以南的荒野之上,沐瑶清的身影凭空出现。她顾不得瞬移带来的短暂眩晕,神识瞬间铺展开来,锁定了苏星河传讯中提到的“破晓”据点方向。
据点上空,黑气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她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46章 千里驰援,傀儡首秀
瞬移符的力量强大而霸道,沐瑶清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出现在万里之外。然而,瞬移带来的冲击让她的神识一阵翻涌,但她顾不得这些,迅速调整气息,将神识全力扩散开来。
万宝城以南,一片荒芜的山谷之中,浓郁的黑气如同乌云般笼罩着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喊杀声、法器碰撞声,以及灵力爆炸的轰鸣,远远地便传入沐瑶清的耳中,让她心头一紧。那是“破晓”的秘密据点,此刻,正遭受着墨云宗的猛烈围攻。
沐瑶清展开身形,如同一道青色闪电,极速掠过荒野,朝着据点方向冲去。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很快,她便看到了战场。数十名身穿墨云宗服饰的修士,正组成数个围攻阵型,将据点内的十余名“破晓”成员团团围住。墨云宗一方,筑基初、中期修士占据多数,甚至有两名筑基后期强者带队,气势汹汹。而“破晓”这边,除了石磊和秦月之外,其余皆是炼气期或筑基初期的修士,实力明显处于劣势,已是伤痕累累,岌岌可危。
石磊手持一柄沉重的巨斧,周身肌肉贲起,如同铜墙铁壁般挡在众人前方,每挥舞一斧,都能劈散数道攻向身后的法术。他的脸上青筋暴起,呼吸急促,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秦月则在一旁,素手翻飞,一道道治疗法术不断落在受伤的同伴身上,同时释放出缠绕术和减速术,试图拖延墨云宗的攻势。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显然也消耗巨大。
“该死!墨云宗这群杂碎,竟然把我们的据点都挖出来了!”石磊怒吼一声,又一斧劈退数名墨云宗弟子,但更多的攻击却铺天盖地而来。
“秦月师姐,撑住!支援很快就到!”一名“破晓”成员强忍着伤痛,大声喊道,试图鼓舞士气。
然而,墨云宗那两名筑基后期强者却冷笑着,步步紧逼。其中一人,面目阴鸷,手持一柄漆黑长刀,刀锋上流转着丝丝黑气,显然是墨云宗的魔道法器。
“哼!一群乌合之众,也敢与我墨云宗作对!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那筑基后期强者狞笑一声,手中长刀一挥,一道丈许长的漆黑刀芒便朝着石磊的头顶直劈而下,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
石磊瞳孔骤缩,他知道这一击的威力,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完全抵挡。他咬紧牙关,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如同幻影般从天而降,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降临战场!
“住手!”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冰雪般穿透战场上嘈杂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墨云宗的修士们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沐瑶清身姿挺拔,宛如九天仙子降临凡尘,但那绝美的容颜上,却覆盖着一层冰冷的寒霜。她的出现,让整个战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沐……沐兄!”石磊看到沐瑶清的瞬间,眼中爆发出了惊喜的光芒,疲惫的身躯仿佛瞬间充满了力量。
“沐瑶清!”墨云宗的筑基后期强者看到来人,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们当然知道沐瑶清的名字,这个在万宝城搅弄风云,连李家都被她连根拔起的“煞星”。
但很快,那筑基后期强者便冷笑起来:“哼!来得正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今日,便让你与你的同党一同葬身此地!”他并未将一个筑基初期的沐瑶清放在眼中,在他看来,沐瑶清能击败李家,不过是依靠诡计。
沐瑶清冷冷地扫了那筑基后期强者一眼,眼中杀机凛冽。她没有废话,心念一动,一道金光便从她的储物袋中飞出,瞬间膨胀,化作一尊高达丈许,浑身流转着墨色光泽的傀儡!
这尊傀儡,正是她之前在万宝阁拍卖会上获得的魔尸傀儡,经过墨银石的修复和升级,此刻的它,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全身的关节处闪烁着幽蓝色的符文,双眼之中,更是亮起了两团冰冷的鬼火。
傀儡一经出现,便如同钢铁战神般,携带着一股恐怖的威压,猛地冲向墨云宗的阵型!它的双臂如同铁锤般挥舞,仅仅是一击,便将一名筑基初期的墨云宗修士连人带法器轰成了肉泥,血肉横飞,场面极其血腥。
“这……这是什么怪物?!”墨云宗的修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傀儡,一时间竟然被震慑住了。
“破晓”的成员们则爆发出阵阵欢呼,士气大振。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降临战场,正是苏星河。他看到沐瑶清和她身边的强大傀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化为更深的信任。廖凡则身形隐匿,如同幽灵般穿梭于战场边缘,寻找着刺杀的机会。
“星河,廖凡,助我!”沐瑶清的声音清冷而果断。她站在傀儡身后,轮回仙瞳高速运转,指挥着傀儡的每一次攻击,同时指引着苏星河和廖凡的行动。
“是!”苏星河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丝毫迟疑,手中捏诀,一道道无形的神魂攻击便朝着墨云宗那两名筑基后期强者攻去。神魂攻击无形无质,最是防不胜防,瞬间便让他们感到识海一震,攻势为之一缓。
廖凡则如同暗夜中的猎豹,身形矫健地避开墨云宗弟子的攻击,手中匕首闪烁着寒光,精准地刺向那些被傀儡吸引了注意力的墨云宗炼气期弟子,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刀刀毙命。
墨云宗的筑基后期强者被苏星河的神魂攻击骚扰,又被傀儡的狂暴攻势牵制,顿时乱了阵脚。他们原本轻视沐瑶清等人的实力,以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想到沐瑶清竟然拥有一尊如此强大的傀儡,还有神魂攻击和隐匿刺杀的高手辅助。
那名手持漆黑长刀的筑基后期强者怒吼一声,拼尽全力震散苏星河的神魂攻击,然后指挥着其他墨云宗弟子,试图合力围攻傀儡。然而,傀儡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千钧之力,让他们疲于奔命。
沐瑶清则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她的轮回仙瞳捕捉到那名筑基后期强者腰间,挂着一枚与其他墨云宗弟子略有不同的令牌。那令牌之上,除了墨云宗的标志外,还刻着一道若隐若现的蛇形图案。
“破晓”成员们在沐瑶清和苏星河的支援下,士气大振,反守为攻。石磊和秦月也稍作喘息,再次投入战斗,与傀儡和廖凡形成完美配合。
墨云宗的包围圈,在沐瑶清的强势介入下,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他们的指挥系统一片混乱,伤亡惨重。那两名筑基后期强者知道大势已去,对视一眼,露出不甘之色,随即发出一声撤退的命令,便率先化作两道黑影,狼狈地向山谷深处遁去。
其他墨云宗弟子见状,也纷纷效仿,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地尸体和散落的法器。
沐瑶清没有去追,她知道现在更重要的是稳固据点,查明墨云宗的真正目的。她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墨云宗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他们此次行动的目的,绝非仅仅是为了清剿“破晓”的据点这么简单。
“石磊!秦月!你们怎么样?”沐瑶清走到石磊和秦月身边,关切地问道。
石磊虽然脸色苍白,但看到沐瑶清到来,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沐兄!我们没事,多亏你及时赶到!”
秦月也微微点头,虚弱地说道:“谢谢沐师姐,再晚一步,我们恐怕就……”
“先疗伤。”沐瑶清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上品疗伤丹药,分别递给石磊和秦月,以及其他受伤的“破晓”成员。
在简单的疗伤之后,沐瑶清沉声问道:“你们可曾探查到墨云宗此次行动的真正目的?”
石磊挣扎着站起来,指向据点深处的一座废弃灵脉,眼中带着一丝惊恐:“沐兄,我们发现……墨云宗并非只是为了清剿我们,他们竟然是在那座废弃灵脉中,秘密进行着某种邪恶仪式!”
第47章 灵脉秘仪,暗藏玄机
废弃灵脉的入口,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阴冷气息,与寻常灵脉的清新灵气截然不同。黑气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在入口处的岩壁上,散发着诡异的波动。石磊和秦月等人虽然已经逃出,但提及那灵脉深处的场景,仍旧面露惊恐,显然仪式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冲击。
“邪恶仪式?”沐瑶清眉头紧锁,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前世关于墨云宗那些臭名昭着的魔道祭炼术。她知道,墨云宗为了达到目的,向来不择手段,活人祭炼、血祭生灵,都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是的,沐兄!”石磊捂着胸口,气息不稳地说道,“我们潜入据点时,无意中发现了那座废弃灵脉。墨云宗在其中布置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法阵中央堆满了各种妖兽和凡人的尸骸,鲜血淋漓,腥臭无比。他们似乎正在提炼这些生灵的血魂,将其凝聚成一种诡异的黑色晶体!”
“血魂炼晶!”苏星河闻言,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他目光锐利,看向沐瑶清,“这是一种极其歹毒的魔道秘术!炼制出的魔晶蕴含着强大的血魂之力,可以被魔道强者直接吸收,提升修为,或者用于布置某种大型魔阵!我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这血魂炼晶,通常是为了辅助金丹期以上的魔修进行突破,或是为某个更高层次的魔道计划做准备。”
沐瑶清听到“大型魔阵”几个字,心头猛地一跳。她立刻联想到了前世夜君离企图利用万灵血祭大阵来掌控整个修真界的疯狂计划。难道墨云宗这次的行动,与夜君离的计划有关?
“不能让他们得逞!”沐瑶清眼中寒光一闪,她知道,一旦这种邪恶仪式完成,不仅会造成生灵涂炭,更会为墨云宗的阴谋提供强大的助力。她没有犹豫,看向苏星河、廖凡、石磊和秦月,语气果断:“我们必须立刻阻止他们!”
“是!”四人齐声应道,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中却燃起了坚定的战意。他们深知此行的凶险,但为了修真界的安宁,也为了自己所坚持的道义,他们义无反顾。
“墨云宗在那灵脉中,至少有一名筑基后期强者坐镇,而且还有大量的弟子在看守法阵。”秦月虚弱地提醒道。
沐瑶清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此行不易。她闭上双眼,轮回仙瞳在识海中高速运转,将神识凝聚到极致,试图穿透废弃灵脉的黑气,侦查里面的情况。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灵脉深处确实有一个巨大的法阵,名为‘血魂聚灵阵’,核心区域有一名金丹初期魔修的气息。不过,这法阵看似复杂,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她将自己通过轮回仙瞳探查到的阵法结构,以及她所发现的弱点,详细告知苏星河。苏星河在阵法方面虽然不如轩辕澈,但凭借万宝阁少主的广博学识,也迅速理解了沐瑶清的思路。
“原来如此!”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这‘血魂聚灵阵’虽然汲取生灵血魂,但其能量来源却并非直接从灵脉中获取,而是需要外部的魔气源不断供给。其阵眼位于灵脉深处的一个支点,只要切断其魔气供给,并从内部破坏阵眼,便可使其崩溃!”
“没错。”沐瑶清赞许地看了苏星河一眼。她知道,轩辕澈的阵法知识与她的轮回仙瞳结合,才是最强的探查手段。
“金丹初期魔修……”廖凡闻言,神色凝重。金丹期与筑基期之间,犹如天堑,实力差距巨大。
“不必正面硬拼。”沐瑶清沉声说道,“廖凡,你擅长隐匿刺杀,负责牵制外围的墨云宗弟子。石磊,你的防御力惊人,负责保护秦月,并随时策应。星河,你的神魂攻击能够迷惑敌人,助我深入。秦月,你负责在外围接应,并随时准备治疗。我们的目标,是直接破坏核心阵眼!”
她指了指傀儡:“这尊傀儡,将会是我们冲破防线的尖刀!”
众人对沐瑶清的部署没有任何异议,他们信任她的判断和能力。五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战意。
夜色深沉,月光被浓郁的黑气遮蔽。沐瑶清带领“破晓”成员,如同五道幽灵,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废弃灵脉。灵脉内部,比外界更加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深入灵脉,他们果然看到了石磊所说的血色法阵。那法阵中央,无数妖兽和凡人的尸骸堆积如山,鲜血如同河流般汇聚,沿着阵纹流动,最终被法阵核心吸入。空气中充满了怨灵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在法阵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墨云宗弟子看守。而在法阵的最核心区域,一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魔修正盘膝而坐,他周身魔气缭绕,赫然是一名金丹初期魔修!
沐瑶清利用轮回仙瞳,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她之前发现的阵法弱点。那是一个不起眼的石柱,石柱上刻画着一道特殊的符文,正是“血魂聚灵阵”的魔气供给枢纽。
“廖凡,先去切断那里的魔气供给!”沐瑶清低声传音。
廖凡点头,身形如同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石柱潜去。
与此同时,沐瑶清指挥傀儡,悄然绕到金丹魔修的侧后方,准备出其不意地发动突袭。苏星河则凝神戒备,准备随时释放神魂攻击。
在潜入过程中,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无意中捕捉到,那核心阵法中散发出的微弱波动,竟然与她识海深处的戮仙剑图残片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她心中一凛,这墨云宗的阴谋,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同时,她也注意到,金丹魔修身旁,摆放着一件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魔器,那魔器上缠绕着淡淡的血雾,正是炼制血魂魔晶的关键辅助工具。
廖凡的行动极其迅速,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柱旁,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石柱上那道符文之中。随着符文被破坏,法阵的魔气供给瞬间中断,整个血色法阵的光芒为之一暗,其中怨灵的哀嚎声也变得微弱起来。
“谁?!”金丹魔修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射出两道猩红的光芒。他感受到了法阵的变化,勃然大怒,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
然而,就在他神识铺开的瞬间,沐瑶清的傀儡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带着风雷之势,猛地冲向金丹魔修!傀儡的双拳裹挟着强大的魔气,狠狠地砸向金丹魔修的后背!
第48章 金丹魔威,绝处逢生
金丹魔修的神识如同潮水般铺开的瞬间,沐瑶清的傀儡便已携带着雷霆之势,猛地砸向其背心!傀儡双拳之上,墨色符文闪耀,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巨力,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然而,金丹期修士的反应速度何其之快?即便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那金丹魔修依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傀儡的致命一击。他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然后如同毒蛇般反击!
“找死!”金丹魔修发出一声怒吼,他猛地转身,双目猩红,一掌拍出,一道纯粹的魔气手印便如同山岳般轰向傀儡!这魔气手印蕴含着金丹期修士的强大修为,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所过之处,灵脉的岩壁都开始龟裂。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灵脉深处炸开,傀儡虽然防御惊人,但在金丹期魔修的全力一击下,依旧被轰得倒飞而出,墨色光泽瞬间黯淡了几分,胸口更是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凹痕。这便是金丹期与筑基期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大家小心!他是金丹初期!”苏星河脸色凝重,他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魔威,足以让筑基巅峰修士望而却步。
“金丹初期……”石磊握紧巨斧的手微微颤抖,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虽然勇猛,但也深知金丹期魔修的可怕。
沐瑶清眼神冰冷,她知道,金丹期魔修的出现,让这次行动的难度瞬间拔高了无数倍。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指挥傀儡再次冲上前,为众人争取时间。同时,她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繁复的符文在她指尖跳跃,体内的魔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疯狂涌入她的右臂!
她要施展《天魔戮仙剑诀》第二式“星陨”残篇!
然而,金丹魔修却并未将傀儡放在眼中。他看到傀儡再次冲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傀儡的攻击,然后冷笑着一掌拍向沐瑶清!
“小娃娃,你以为凭一具傀儡就能与本尊抗衡吗?!”魔修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带着一股令人心神俱颤的魔威。
就在这生死关头,苏星河厉喝一声,神识之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化作一道道无形的神魂针,狠狠地刺向金丹魔修的识海!
“啊!”金丹魔修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闷哼。神魂攻击无形无质,最是防不胜防,即便他是金丹期魔修,也感受到了识海传来的剧痛。他的攻击为之一顿,身形也出现了一丝停滞。
廖凡则趁着这个空档,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金丹魔修的侧方,手中匕首带起一道寒光,直刺其腰间!他知道自己无法对金丹魔修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只要能起到牵制作用,为沐瑶清争取时间,便是成功。
金丹魔修被苏星河和廖凡的偷袭激怒,他怒吼一声,周身魔气狂涌,瞬间将苏星河的神魂攻击震散,同时反手一掌,将廖凡轰得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口吐鲜血。
“不自量力!”魔修冷笑着,再次将目光锁定沐瑶清。他知道,眼前这女子才是真正的威胁,她手中的那具傀儡,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危险气息,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之际,沐瑶清的《天魔戮仙剑诀》第二式“星陨”残篇已经酝酿完成!
她猛地抬起右臂,掌心对准金丹魔修,口中发出一声轻喝:“魂灭……星陨!”
一道漆黑的旋涡瞬间在她的掌心凝聚,旋涡之中,无数细小的剑气如同繁星般闪烁,却又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融合了灵魂侵蚀与星辰陨灭的极致杀招!
“这是什么?!”金丹魔修瞳孔骤缩,他从这道攻击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这股力量,即便是他金丹期,也感到一阵心悸。
他不敢大意,周身魔气狂涌,手中赫然出现了一面血色魔盾,试图抵挡沐瑶清的攻击。
“轰隆!”
漆黑的旋涡带着无数“星辰”,狠狠地撞击在血色魔盾之上!魔盾只坚持了不到一息时间,便轰然破碎,化作漫天血光。紧接着,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便毫不留情地轰击在金丹魔修的胸口!
“噗嗤!”金丹魔修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血色法阵之上。他胸口衣衫破碎,露出一个焦黑的掌印,口中鲜血狂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沐瑶清趁着这一击短暂压制金丹魔修的机会,眼中精光一闪!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石磊!破坏核心!”沐瑶清厉声喝道,同时指挥傀儡,再次冲向金丹魔修,拖延住他的反击。
石磊虽然震惊于沐瑶清的强大,但他反应迅速。他怒吼一声,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尽数灌入巨斧之中,巨斧之上爆发出耀眼的灵光,他奋不顾身地冲向法阵的核心区域!
“不!”金丹魔修挣扎着站起来,看到石磊冲向核心,发出绝望的怒吼。他知道,这血魂炼晶仪式一旦被破坏,他将功亏一篑,甚至会受到夜君离大人的严惩!
然而,沐瑶清的傀儡已经死死地缠住了他,让他无法脱身。同时,苏星河也再次释放神魂攻击,干扰着魔修的行动。
“砰!”
石磊的巨斧狠狠地劈在了血魂炼晶仪式的核心之上!随着一声巨响,核心阵眼瞬间崩溃,法阵中那些正在凝聚的血魂魔晶也随之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噗!”核心阵眼被毁,金丹魔修也再次受到反噬,口吐鲜血,身体摇摇欲坠。他看着彻底崩溃的法阵,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仪式被破坏,整个废弃灵脉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大量的碎石从上方落下,尘土飞扬。
“快撤!”沐瑶清厉声喝道,她知道,金丹魔修虽然重伤,但绝非他们能够长时间对抗。更何况,灵脉即将坍塌,若不及时撤离,他们都将被埋葬于此!
金丹魔修看到仪式被毁,知道大势已去,也顾不得追杀沐瑶清等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恶狠狠地盯了沐瑶清一眼,然后化作一道血光,冲向另一条通道,显然是想从坍塌的灵脉中逃生。
沐瑶清没有去追,她知道现在更重要的是确保所有人的安全。她指挥傀儡殿后,掩护苏星河、廖凡、石磊、秦月等人迅速撤离。
在撤离的过程中,沐瑶清眼疾手快,她注意到金丹魔修在逃跑时,腰间一枚散发着微弱魔气的魔器不慎跌落。她迅速将其捡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冲出即将坍塌的灵脉。
“轰隆隆!”
他们刚冲出灵脉,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废弃灵脉轰然坍塌,地动山摇,掀起漫天烟尘。那名金丹魔修,恐怕也凶多吉少。
众人虽然脱险,但沐瑶清也因为过度催动魔功,加上在丹峰禁地消耗巨大,体内的魔气再次变得躁动不安,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晃,便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栽倒而去。
“沐兄!”苏星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身体。他看到沐瑶清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溢出丝丝鲜血,双眼紧闭,显然是陷入了昏迷。
第49章 情义无价,魔核之秘
沐瑶清的身体如同一片轻飘的树叶,软软地倒向苏星河。苏星河脸色大变,连忙将其揽入怀中,感受到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和冰冷的体温,心中焦急万分。
“沐兄!”石磊和廖凡也迅速赶了过来,看到沐瑶清昏迷不醒,皆是神色凝重。
“快!秦月,你快看看沐兄怎么样了!”苏星河焦急地对秦月说道。
秦月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她迅速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指尖,搭在沐瑶清的脉搏之上。她的秀眉紧蹙,片刻后,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沐师姐体内魔气反噬严重,经脉多处受损,而且……而且她的识海也受到了冲击。”秦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珍贵的疗伤丹药,迅速喂入沐瑶清口中,同时双手结印,一道道柔和的灵光覆盖在沐瑶清的丹田和识海之上,试图稳定她的伤势。
“情况如何?”苏星河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他看着沐瑶清苍白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自责。如果不是他提前通知,沐瑶清或许就不会冒险使用如此强大的招式。
秦月摇了摇头,秀眉紧锁:“她的伤势太重了,寻常丹药和灵力只能勉强维持,无法根治。魔气反噬已经深入骨髓,如果不能彻底清除隐患,她随时可能再次入魔!”
“那怎么办?!”石磊焦急地问道,他看着沐瑶清,眼中充满了担忧。沐瑶清是他们的主心骨,如果她出了事,整个“破晓”联盟都会受到重创。
“需要一种更强力的天地灵物来压制并彻底根除魔气反噬,否则……即便是药尘长老,恐怕也无能为力。”秦月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苏星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们都必须找到那种天地灵物!”他看向廖凡和石磊,“你们立刻带着受伤的兄弟们返回安全据点,然后尽快联系万宝阁,动用所有资源,寻找能够根除魔气反噬的灵物!”
“是!”廖凡和石磊没有迟疑,他们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苏星河小心翼翼地抱起沐瑶清,秦月则在一旁,不断用灵力维持着沐瑶清的生机。三人迅速撤离,朝着一处更加隐秘的临时据点赶去。
在据点中,苏星河和秦月寸步不离地守在沐瑶清身边。秦月不断施展医术,用各种珍稀的丹药为沐瑶清续命,而苏星河则在一旁,为沐瑶清输送灵力,帮助她稳定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沐瑶清终于发出一声轻吟,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沐兄,你醒了!”苏星河惊喜地叫道。
“沐师姐,你感觉怎么样?”秦月也连忙问道。
沐瑶清动了动身体,感受到体内传来的剧痛,她知道自己这次伤得不轻。她微微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无妨……”
她看到了苏星河和秦月脸上残留的疲惫和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在她昏迷期间,是他们一直守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
“墨云宗的仪式,被破坏了吗?”沐瑶清第一时间关心的,仍是这次行动的结果。
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被破坏了!那金丹魔修也被困在灵脉坍塌之中,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沐瑶清这才松了口气。她挣扎着坐起来,看向苏星河:“那金丹魔修身上,可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苏星河一愣,随即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沐瑶清之前从金丹魔修身上缴获的魔器,递给沐瑶清:“沐兄,这是你从那金丹魔修身上缴获的魔器。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细看。”
沐瑶清接过那枚魔器,这是一枚漆黑的锥形法器,其上缠绕着淡淡的血雾,散发着一股邪恶而阴冷的气息。她仔细端详着这枚魔器,眼中精光闪烁。
她心念一动,将那具被她修复升级的魔尸傀儡也取了出来。当魔器靠近傀儡时,傀儡的眼眶中闪烁的鬼火竟然剧烈跳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沐瑶清将魔器靠近傀儡的胸口,在轮回仙瞳的辅助下,她清晰地看到了魔器中蕴含的特殊能量,以及傀儡内部的核心结构。
“这是……魔魂引!”沐瑶清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她结合前世的记忆和她对魔尸傀儡的了解,瞬间推断出了这魔器的真正作用。
“魔魂引?”苏星河和秦月都感到不解。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沉声说道:“这种魔器,可以引渡和炼化死去的强者灵魂,将其纯化,然后强行转移到特定的傀儡体内!墨云宗炼制血魂魔晶,并非仅仅是为了提升魔修修为,更是为了收集大量的血魂,以供这魔魂引使用!”
“他们试图通过这种邪恶的方式,将死去的强者灵魂炼化,并转移到特定的傀儡体内,从而制造出能够拥有金丹期,甚至元婴期实力的魔尸傀儡大军!”沐瑶清越说,脸色越是凝重。这种手段,远比简单的血祭更加邪恶,也更加危险。
在推演魔魂引作用的过程中,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无意中从魔器中捕捉到一丝微弱的、与玲珑剑骨极为相似的气息。这气息若有若无,却让她心头一颤。她想起前世赵天恒和柳菲雪对她所做之事,似乎也与某种“剥离”和“转移”有关。难道,玲珑剑骨的另一半,也与这种邪恶的魔魂引术有关?
“魔尸傀儡大军?!”苏星河和秦月闻言,皆是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恐惧。如果墨云宗真的成功炼制出这种傀儡大军,那整个修真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这魔魂引……似乎不只一件。”沐瑶清将魔器收好,眼中充满了深思。她知道,这只是墨云宗宏大阴谋的一小部分,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就在此时,廖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据点门口。他脸色有些凝重,手中拿着一枚传讯符。
“沐兄,苏兄!我刚得到紧急情报!”廖凡语气急促,“墨云宗近期秘密收购了大量特殊矿石,这些矿石似乎都来自万宝城地下矿脉!而且……万宝阁少主苏晚媚,似乎也牵扯其中!”
第50章 万宝疑云,神秘少主
廖凡带来的情报,如同巨石投湖,在沐瑶清的心头激起了阵阵涟漪。墨云宗秘密收购万宝城地下矿脉的特殊矿石,以及万宝阁少主苏晚媚的牵扯,让整个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万宝城地下矿脉……”沐瑶清沉吟着,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万宝城不仅是修真界的商业中心,其地下更是蕴藏着丰富的灵矿资源。墨云宗在其中图谋不轨,绝非小事。
“苏晚媚……”苏星河的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作为万宝阁少主的兄长,他深知苏晚媚的精明与手腕。虽然两人关系不睦,但苏星河也清楚,苏晚媚绝非寻常女子,更不会轻易被人利用。她卷入其中,意味着事情远比想象的要复杂。
“那特殊矿石,可查清是什么类型?”沐瑶清问道。
廖凡摇了摇头:“具体类型尚不明确,但据情报显示,这种矿石本身灵力稀薄,却对某种特殊的能量波动有极强的感应和传导作用。墨云宗收购这些矿石,并非为了炼器,而是为了建造某种大型阵法!”
“大型阵法……”沐瑶清心中一凛。这与她之前推测的“夜君离的大阵”不谋而合。墨云宗的真正目的,正在逐步浮出水面。
“我的伤势已无大碍。”沐瑶清当机立断,她看了看自己苍白的脸色,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行动已经不成问题。净魔丹的力量在她体内形成了一个循环,彻底隔绝了魔气反噬的威胁。她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危机迫在眉睫,她必须尽快行动。
“星河,我们立刻前往万宝阁!”沐瑶清看向苏星河,语气果断,“探查墨云宗在地下矿脉的真实目的,并与那苏晚媚会面。”
苏星河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担忧:“沐兄,你现在身体还未痊愈,万宝阁鱼龙混杂,苏晚媚也深不可测,此行凶险。”
“无妨。”沐瑶清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只有直面危险,才能找到解决之道。况且,我的生死擂之期已近,如果能在万宝城解决掉赵天宇的爪牙,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她明白,赵天宇作为墨云宗的棋子,必然也与万宝城地下矿脉的阴谋有所关联。
苏星河见沐瑶清主意已定,也不再多言,只是眼中流露出了更深的信任与支持。
两人稍作准备,便乔装打扮,秘密赶往万宝城。廖凡、石磊和秦月则留在据点,负责收集更多情报,并随时准备支援。
万宝城,依旧繁华如昔,人声鼎沸。但沐瑶清却能感觉到,在这表面的喧嚣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动,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沐瑶清和苏星河直接前往万宝阁。在通报身份之后,他们被引到了万宝阁的一间雅致会客厅。没过多久,一道倩影便缓缓步入房间。
那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华服,身姿婀娜,面容绝美,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精明。她的眼神如同深潭般幽深,仿佛能够洞察人心。正是万宝阁的少主,苏晚媚。
苏晚媚一进来,便径直走向主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她目光扫过沐瑶清和苏星河,最终落在沐瑶清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久闻沐道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苏晚媚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不知沐道友今日莅临我万宝阁,所为何事?”
沐瑶清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与苏晚媚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丝毫退让。她知道,苏晚媚是在试探她。
“苏少主客气了。”沐瑶清放下茶盏,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与星河道友乃是盟友,此番前来,自是为了万宝城的安危。我听说,万宝阁最近在处理地下矿脉的事务,而墨云宗似乎也掺和其中?”
苏晚媚闻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沐瑶清会如此开门见山,直接道破她最不想让人提及的秘密。
“墨云宗乃是邪道势力,我万宝阁自然不会与他们为伍。”苏晚媚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否认,但她的眼神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沐瑶清轻笑一声,眼神锐利:“是吗?那我又听说,墨云宗正在秘密收购万宝城地下矿脉的特殊矿石,用以建造某种大型阵法。而这些交易的背后,似乎总能看到万宝阁的影子。”
苏晚媚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深深地看了沐瑶清一眼,眼中多了一丝审视与探究。她知道,沐瑶清能查到这些,绝非易事。这个女子,远比她想象的要难缠。
“沐道友的消息,倒是灵通。”苏晚媚的语气变得有些冷硬,“不过,有些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万宝阁作为商业中心,自然会与各方势力打交道,但并不意味着我们与墨云宗同流合污。”
苏星河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与苏晚媚争吵的时候,只能暂时按捺。
沐瑶清没有理会苏晚媚的辩解,她直接抛出了自己的底牌:“墨云宗炼制血魂魔晶,试图制造魔尸傀儡大军,最终目标是夜君离的万灵血祭大阵。那些特殊矿石,便是建造大阵的关键材料。”
苏晚媚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之色。她显然对墨云宗的真正目的并不完全知情。
“你……你说什么?!”苏晚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猛地站起身,身体甚至有些站不稳。夜君离的万灵血祭大阵,那是上古时期几乎毁灭修真界的邪恶阵法,其可怕之处,她自然清楚。
沐瑶清看着苏晚媚震惊的神色,知道她并非墨云宗的同谋,只是被利用了。
“苏少主,现在不是否认的时候。”沐瑶清语气严肃,“墨云宗的阴谋,已经危及整个修真界的安危。我希望万宝阁能与我们‘破晓’联盟合作,共同对抗墨云宗。”
苏晚媚脸色变幻不定,她盯着沐瑶清,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子,不仅实力强大,心思缜密,更拥有她所不具备的决断和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她知道,沐瑶清所言非虚。墨云宗的阴谋,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掌控的范围。
“合作……可以。”苏晚媚缓缓坐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我需要更多的情报。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沐瑶清问道。
苏晚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万宝阁近期将举行一场针对‘万宝城地下矿脉’的探索活动,名为‘寻宝大会’。墨云宗与赵家,都已秘密取得了进入资格。”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沐瑶清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与玩味:“而你与赵天宇的生死擂,或许要提前在那里进行。这寻宝大会,可不允许私斗,但若是在探索中意外身亡……那便怪不得任何人了。”
沐瑶清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她知道,这所谓的“寻宝大会”,根本就是墨云宗和赵家设下的一个陷阱!而她与赵天宇的生死擂,将不再是简单的擂台对决,而是变成了更凶险的地下矿脉厮杀!
第51章 寻宝大会,暗涌波澜
万宝城内城,那高耸入云的万宝阁总部门前,今日人潮涌动,比平日里灵石交易日还要喧嚣数倍。巨型青铜拱门两侧,各色修士如潮水般涌入,脸上难掩兴奋与警惕交织的复杂神色。空中,各色飞行法器流光溢彩,宛如群星坠落,又如百鸟归巢,汇聚成一道道错落有致的风景线。万宝阁旗下的寻宝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沐瑶清一袭裁剪合体的月白色劲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腰间青玉佩摇曳生姿,一头乌黑秀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挽起,显得利落又飒爽。她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此刻却敛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平静地扫过四周攒动的人头,那些或好奇或窥探或敌意的目光,在她身上不过是清风拂面。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燥热,灵草的清香,矿石的土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隐晦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让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在她身后,苏星河一袭青衫,温雅如竹,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锐利,不动声色地将周围一切纳入眼底。廖凡肩上扛着一把符箓刀,时不时摸摸鼻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对周围的新奇事物充满了好奇。石磊则像一座巍峨的小山,默默地跟在团队最后,他那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油光,粗大的手臂肌肉虬结,给人一种绝对的踏实感。秦月安静地依偎在他身侧,怀里抱着那只通体雪白的仙宠“雪球”,她的眼神内敛而警惕,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雪球柔软的皮毛,指尖的茧子,诉说着她作为符箓师的勤勉。
“人可真多啊!我看比上次宗门大比还要热闹几分!”廖凡忍不住低声感叹,他那粗犷的声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却又刻意压低,显得有些滑稽。他习惯性地搓了搓手,眼底闪烁着对“寻宝”二字最原始的渴望。
苏星河轻咳一声,他知道廖凡的性子,但在这鱼龙混杂之地,多言多语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目光微沉,耳边清晰地捕捉到几道刻意压低的声音:“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寻宝大会,赵家和墨云宗都派了人来,恐怕不是寻常的寻宝那么简单。”
“嘘!小声点,万宝阁少主苏晚媚可就在高台上,她那双眼睛,据说能看透人心。”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悄然开启,视线穿透人群,将入口处每一个试图遮掩自己气息的修士、每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尽收眼底。她的指尖轻微摩挲着储物戒,里面躺着傀儡,还有几瓶新炼制的解毒丹和保命符箓。这一次寻宝,明面上是万宝阁为探查矿脉异常、寻求珍稀矿石而举办,实则却是各方势力暗中角逐的战场。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感,比她丹峰禁地之行时还要浓烈几分。
入口处的高台上,苏晚媚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发髻上镶嵌着一颗流光溢彩的夜明珠,映衬得她面容更加明艳动人。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在人群中巡视。她的目光在沐瑶清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然后便移开,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暗含深意,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信息。
随着万宝阁一位白须长老一声清朗的宣告,寻宝大会正式开始。一道道灵光闪烁,修士们如同离弦之箭,争先恐后地冲入矿脉入口。然而,沐瑶清却没有急着动,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灵气与魔气的特殊味道,然后猛地睁开。她的轮回仙瞳中,整个矿脉入口的灵气流动、阵法纹路,甚至地下隐晦的魔气波动都变得清晰可见。
“走,跟紧我。”沐瑶清果断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沿着一条看似寻常,实则暗含玄机的通道行进。这条通道两壁光滑,两侧的灵石在微弱的法术光芒下闪烁着柔和的光。但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却洞察到,这条通道的每一寸石壁,都隐隐流淌着一丝不自然的灵力波动,那些波动隐晦而复杂,与寻常矿脉的自然灵力流转截然不同。
果然,行进没多久,前方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一阵凄厉的惨叫。一群急于求成的散修不小心触碰到了一处隐匿的陷阱,地面突然塌陷,一道道细密的剑气从石壁中迸射而出,血光乍现,瞬间就有数名修士受伤,他们的惨叫声在矿洞里回荡,带着绝望与痛苦。
廖凡见状,吓得一个激灵,他条件反射地往沐瑶清身后缩了缩,手里的符箓刀都快拿不住了,嘴里嘟囔道:“我滴个乖乖,这矿脉也太危险了!这哪是寻宝,简直是寻死啊!”他感到一股潮湿的冷汗顺着脊背滑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最简单的引路阵,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沐瑶清没有理会廖凡,她冷静地分析道,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如同山泉般淌过众人心头,带来一丝冷静,“墨云宗和赵家的人,比我们更早进入矿脉,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在此布下天罗地网,这条看似安全的通道,实则危机四伏。”她抬手轻轻一挥,一道细微的灵力波动融入矿脉壁垒之中,紧接着,那陷阱中爆发的剑气瞬间平息下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喉咙。她这是利用轮回仙瞳对阵法纹路的洞察力,直接干扰了阵法的运行,让那杀机四伏的陷阱暂时失去了作用。
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他压低声音问道:“瑶清,你早就看出端倪了?”他能感觉到,沐瑶清对阵法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种出神入化的境地,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筑基期修士。
沐瑶清微微颔首,她那双眼眸深邃得如同古井,倒映着矿洞深处的斑驳光影:“这条路看起来很安全,但每一寸地脉灵气都有些滞涩,而且我感觉到几处被刻意掩盖的魔气波动,与我们之前在丹峰禁地遇到的魔阵气息一致。”她的脚下不停,带领着团队避开了一处又一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节点。她甚至没有直接去破坏那些陷阱,只是引导团队巧妙地绕过它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却又游刃有余,每一步都踏在阵法的缝隙上,如同踩着无形的棋盘。
远处,隐藏在暗处的几名墨云宗弟子,眼看着沐瑶清的团队轻松避开了他们精心布置的几道初期陷阱,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恼怒的神色。其中一人低声咒骂道:“这沐瑶清是长了透视眼吗?我们布置的这么隐蔽,她竟然都能躲过去?”他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四溅。
“别急,赵师兄在里面还布置了更厉害的阵法!”另一人阴恻恻地说道,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青灰,显然是长期与魔气打交道所致。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让人听了便觉不适。
然而,就在他们对话间,矿脉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灵气波动。廖凡一个踉跄,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凸起的矿石,那矿石发出“咔嚓”一声,紧接着,整个矿洞壁上,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猛然亮起!
“吼!”
一阵刺耳的嘶吼声响起,数十只体型硕大的低阶妖兽,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矿洞缝隙中涌出。它们身披坚硬的岩甲,口中涎水直流,显然是被惊动了。这些妖兽正是墨云宗特意在矿脉中饲养的“看门狗”,本意是用来阻击和消耗其他修士的。它们那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鼻孔中喷出腥臭的气息。
“我……我不是故意的!”廖凡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符箓刀都差点掉在地上。他只想着躲避那些剑气,没想到会惹出这些家伙。他的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心里一阵阵发虚。
沐瑶清眼神一凝,她那清冷的目光中却意外地勾起唇角:“不,廖凡,你做得很好。”她的轮回仙瞳发现,这些妖兽的出现,竟然意外地打乱了墨云宗在前方准备的另一个小型围困阵法。妖兽群如潮水般涌向他们,却也同时冲散了墨云宗的埋伏。赵天宇那一方,本意是想用妖兽阻击,再以阵法围困,没想到廖凡的“无心之举”,竟帮了大忙。
“傀儡!牵制它们!”沐瑶清一声令下,她的傀儡瞬间从储物戒中飞出,如同钢铁战车般冲入妖兽群。傀儡巨大的手臂挥舞如风,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将几只冲得最快的妖兽直接拍成了肉泥,血肉和岩甲碎片四溅,腥臭的魔气被净化。傀儡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对任何试图靠近沐瑶清团队的威胁都毫不留情。
石磊怒吼一声,重剑出鞘,带着呼啸的罡风,将几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妖兽斩杀。他的每一步都沉重而有力,每一次挥剑都仿佛能劈开空气,他身上那股金刚不坏的气势,让妖兽都为之忌惮。秦月则迅速布下几道防御符箓,柔和的灵力屏障将廖凡护在身后,同时,一道道凌厉的攻击符箓精准地射向妖兽的薄弱之处。符箓在妖兽身上炸开,发出轰鸣,将妖兽的血肉炸得焦黑。
“瑶清,这里不对劲,这些妖兽体内似乎被注入了某种魔气,比寻常妖兽更狂暴。”苏星河一边挥剑抵挡,一边沉声说道,他的长剑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度,将扑来的妖兽精准斩杀。
“墨云宗的手段。”沐瑶清冷声应道,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直视着前方矿洞深处。她的轮回仙瞳捕捉到一丝微弱的、与“玲珑剑骨”碎片相似的气息,就隐藏在妖兽群冲出的一处矿脉深处,那里有一道特殊的灵力波动,若隐若现。同时,她发现墨云宗在矿脉中秘密开采的特殊矿石,其能量波动与夜君离的大阵存在某种联系,那些矿石被挖掘出来后,竟被放置在一个简易的祭坛雏形上,上面刻画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散发着一股邪异而古老的气息。
就在“破晓”团队高效清理妖兽时,远方传来赵天宇气急败坏的怒骂声,那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懊恼,在矿洞里回荡:“废物!一群废物!竟然连几只妖兽都控制不住,把老子的埋伏都冲散了!!”显然,廖凡的“猪队友”行为,让赵天宇一方的初期布局彻底功亏一篑,气得他七窍生烟。
“继续前进!”沐瑶清一剑斩断一只扑来的妖兽,眼神锐利如鹰。她的目标并非仅仅是寻宝,更是揭露墨云宗的阴谋,彻底解决赵天宇。她能感觉到,那股来自矿脉深处的魔气越来越浓郁,预示着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团队在沐瑶清的带领下,继续深入矿脉,留下一地妖兽残骸。而墨云宗留下的那个神秘的祭坛雏形,以及其上放置的特殊矿石,像一根扎入沐瑶清心头的刺,让她预感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更大的危机,正如同深渊巨兽般,在矿脉的更深处,张开了它血盆大口。矿洞深处的黑暗,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邪恶历史。
第52章 地下迷宫,步步惊心
矿脉深处,空气变得愈发潮湿和沉重,仿佛有无形的水汽挤压着每一个进入者的肺腑。通道蜿蜒曲折,如同巨大的地下迷宫,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青苔之上,脚下发出“哧溜”的微响。两侧的矿石颜色也越发深沉,偶尔闪烁着幽蓝或暗红的光芒,像是一双双潜伏在黑暗中的眼睛。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在这种环境下,却是如鱼得水,每一寸地脉的灵气流向、每一块矿石的蕴含,甚至每一丝被魔气浸染的痕迹,都清晰地倒映在她眼中。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魔气颗粒,如同无形的虫豸,试图钻入她的毛孔。
“这鬼地方,真是越走越黑,越走越窄了。”廖凡忍不住抱怨道,他感觉四周的岩壁仿佛随时都要合拢一般,压得他胸口发闷。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符箓刀,那刀柄上沾染的妖兽血液,此刻已干涸,留下一层暗红的印记。他的鼻尖,闻到一股越来越浓郁的腐朽与硫磺混合的怪味,让人作呕。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刺鼻的甜腥味,如同腐烂的糖果,紧接着,一片淡绿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雾气所过之处,岩壁上的苔藓瞬间枯萎,化作一滩滩黑色的泥浆,裸露的矿石上出现腐蚀的痕迹,发出“滋滋”的声响,触目惊心。
“是毒雾!小心!”秦月惊呼一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她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净化符箓,激活后,符箓散发出的微弱白光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净化区域。然而,那毒雾如同活物般,不断侵蚀着符箓的防护,发出“扑哧”的声响,净化区域摇摇欲坠。
沐瑶清的眉头紧锁,她的轮回仙瞳清晰地看到,这毒雾并非寻常毒素,而是掺杂了炼魂草和蚀骨花炼制而成的剧毒,其核心还蕴含着一丝微弱的魔气,腐蚀性极强,甚至能腐蚀灵力。这显然是墨云宗的手笔,目的是为了阻碍他们,削弱他们的实力。
“净魔丹。”沐瑶清低声吩咐道,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如同在绝望中点亮一盏明灯。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净魔丹,分发给众人。这种丹药不仅能驱散魔气,还能对各类毒素有一定抵抗作用。她自己也服下一粒,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驱散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甜腥味,让她的头脑瞬间变得清明。
她随即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残余的净魔丹药力在她指尖凝结,化为一道道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入淡绿色毒雾之中。那些光点与毒雾接触的瞬间,便如同火星入油般,“嗤嗤”作响,毒雾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露出一条蜿蜒的通道。那通道虽然狭窄,但足以让他们顺利通过。
“好厉害!”廖凡忍不住赞叹道,他看着沐瑶清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崇拜,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位真正的仙子,挥手间便能化腐朽为神奇。
穿过毒雾弥漫的区域,他们来到了一片宽阔的地下溶洞。溶洞上方悬挂着无数倒垂的石笋,如同锋利的牙齿,下方是幽深的潭水,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有远古巨兽在沉睡。溶洞内,影影绰绰,有几道身影在黑暗中闪烁,显然是墨云宗和赵家的修士,他们像是黑暗中的幽灵,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些畜生,竟然在溶洞里也布置了陷阱!”一个墨云宗弟子咒骂道,他身旁的两只被魔气浸染的巨大岩蜥,正被沐瑶清的傀儡轰飞,岩蜥的甲壳四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傀儡那钢铁般的身躯在溶洞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将那些被魔气浸染的强大妖兽砸得血肉横飞,腥臭的血肉和岩石碎片在空中飞舞。傀儡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对任何试图靠近沐瑶清团队的威胁都毫不留情。
沐瑶清的目光掠过溶洞深处,那里有一片被特殊阵法笼罩的区域,几名墨云宗弟子正在忙碌地挖掘着什么。她的轮回仙瞳洞察到,那些被挖掘出来的矿石,并非普通的灵石,而是散发着一种独特空间波动的“虚空石”。
“虚空石?那是什么?”廖凡好奇地问道,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沐瑶清的言出必行,对她的话几乎是深信不疑。他感觉自己跟着沐瑶清,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每一次经历都让他感到惊心动魄又刺激无比。
“一种罕见的空间属性矿石,能够稳定空间,甚至承载空间传送。”沐瑶清简短地解释道,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墨云宗大规模开采这种矿石,绝不是为了寻常用途。她能感觉到,这种虚空石的波动,与她之前在李家宝库中发现的虚空阵法图纸中的能量波动,有着惊人的相似。
就在这时,石磊突然“啊”了一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他刚才在躲避一只偷袭的岩蜥时,他那粗壮的右腿不小心碰到了溶洞壁上的一块凸起。那凸起猛地向内凹陷,紧接着,“哗啦啦”一阵响动,一大堆发出柔和光芒的灵石从头顶的裂缝中洒落下来,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砸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
“哎哟,天降横财啊!”廖凡眼睛一亮,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结果接到手里才发现,这些灵石虽然发光,却灵气稀薄,根本就是些普通的伴生发光石,毫无价值。他感到一阵阵失望,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几分憨态。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天降横财”却引来了墨云宗的注意。原本隐藏在暗处,试图布置围困阵法的几名墨云宗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光芒吸引,下意识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们布置阵法的身影暴露在沐瑶清的轮回仙瞳之下。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慌乱,阵纹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有些紊乱。
“蠢货!给我快隐蔽!”赵家一名修士气急败坏地低吼道,他那张阴鸷的脸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懊恼。他没想到石磊这个“傻大个”无心之举,竟然将他们精心准备的伏击暴露无遗,气得他牙痒痒。
“猪队友啊。”沐瑶清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她那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讥讽。她看了石磊一眼,石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张憨厚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窘迫,但眼中却闪烁着一丝狡黠。这大块头,有时候也不是那么憨厚,他刚才那一下,似乎是故意的。
“秦月,灵力不够了,我快撑不住了。”廖凡的声音有些虚弱,他的脸上布满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刚才为了抵挡一只突袭的妖兽,消耗了大量灵力。他看着前方影影绰绰的墨云宗弟子,感到一阵阵心悸。
秦月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回灵丹,递给廖凡,同时她的双手迅速结印,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落到廖凡身上,快速补充着他的灵力。她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坚定异常,仿佛一株在风雨中摇曳却不屈的翠竹。她闻到回灵丹那淡淡的药香,心中焦急,她知道廖凡的消耗很大。
苏星河见状,心头一暖,他知道秦月为了团队,几乎是将压箱底的治疗法术都施展出来了。他立刻运转功法,将自己体内精纯的灵力输送到秦月的掌心。秦月的手冰凉而柔软,掌心传来苏星河温热的灵力,让她疲惫的身体瞬间感到一丝暖意,也让她疲惫的精神得到了短暂的放松。她抬起头,眼神与苏星河交汇,虽然没有言语,但彼此之间传递的,却是无声的信任与支持,以及一种超越言语的战友深情。
“他们要启动虚空阵法了。”沐瑶清的声音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她的轮回仙瞳发现,墨云宗弟子正在加速激活那些虚空石,试图将他们困入阵法之中。那些虚空石散发出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剧烈,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黏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
“来不及了!”赵家修士怒吼一声,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一道道阵纹瞬间亮起,溶洞内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仿佛有一层透明的薄膜在荡漾。
沐瑶清眼神一凛,她发现这些虚空石的开采方式,竟是利用一种小型“魔魂引”进行腐蚀。这意味着,墨云宗不仅在开采虚空石,还在用魔魂引对其进行初步的改造,使其更易被魔阵所用。她能感觉到,这种魔魂引的气息,与她之前从金丹魔修身上缴获的魔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傀儡,上!”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她手中法诀一变,傀儡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些正要启动的虚空阵法。它那钢铁般的双臂高高举起,带着一股开天辟地之势,抢在阵法完全启动前,直接轰向了那几个散发着最强空间波动的虚空石!
溶洞内,空间扭曲的涟漪越来越剧烈,周围的黑暗也仿佛在颤抖。而傀儡那钢铁般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向墨云宗精心布置的虚空陷阱。它那冰冷的红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预示着一场硬碰硬的对决,即将展开。
第53章 虚空陷阱,傀儡对决
溶洞内,空间扭曲的涟漪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迅速收拢。墨云宗和赵家修士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他们认为沐瑶清等人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然而,就在虚空阵法即将完全启动的刹那,沐瑶清的傀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核心阵眼,它那钢铁般的身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残影,带起阵阵破风之声。
“拦住它!快拦住它!”赵天宇的亲信——一个面色阴鸷的筑基后期修士,嘶声怒吼。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愤怒,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没想到沐瑶清的傀儡如此敏捷和强大,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精准定位并冲击阵法核心。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沐瑶清的傀儡,全身闪烁着金属光泽,在空间彻底扭曲前,巨大的拳头携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向了虚空阵法的核心——几块散发着最强空间波动的虚空石。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耀眼的灵力爆裂,虚空阵法的核心瞬间被摧毁。原本即将完全扭曲的空间猛地一颤,然后如同玻璃般龟裂,发出“咔咔”的刺耳声响。矿洞顶部掉下大量的碎石,整个溶洞都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坍塌。虽然阵法被破坏,但残余的空间之力依旧紊乱,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屏障,将“破晓”团队部分成员与墨云宗修士分割开来,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糟糕!阵法被破了!”墨云宗弟子们一片混乱,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手中的法器都有些拿不稳了。
“杀!一个不留!”赵天宇的亲信反应迅速,他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阴鸷。他知道阵法虽然破了,但此刻正是趁乱围攻的好时机。他一挥手,几名赵家高手和墨云宗筑基期弟子立刻从不同的方向,手持法器,朝着被空间乱流分隔开来的沐瑶清和苏星河等人扑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更令人心惊的是,随着他一声令下,溶洞深处,一具被虚空石包裹的半成品魔尸傀儡,发出低沉的咆哮,迈着沉重的步伐,加入了战场。这具傀儡通体青黑,身上流淌着幽绿色的魔气,眼睛是两点血红的光芒,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和强大威压,它那粗壮的四肢每一步都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傀儡对决吗?”沐瑶清冷笑一声,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如同冰锥般刺入赵天宇亲信的心脏。她知道赵天宇的亲信是想用这具魔尸傀儡来压制她的傀儡。然而,她的傀儡经过修复和强化,尤其是吸收了丹峰禁地那具金丹期魔尸的精华后,已非寻常。它那钢铁般的躯壳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眼中的红光跳动得更加剧烈。
“去!给我撕碎它!”沐瑶清心念一动,她的傀儡发出更加高亢的轰鸣声,迎向那具半成品魔尸傀儡。两具庞大的傀儡在溶洞中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片火花。
魔尸傀儡虽然体型巨大,行动却显得有些僵硬,它的攻击带着浓郁的魔气,腐蚀性极强,每次挥动都伴随着一股腥臭的风。然而,沐瑶清的傀儡全身金属泛着微光,对魔气的腐蚀有着极强的抵抗力。它灵活地避开魔尸傀儡的几次重击,然后抓住机会,一拳狠狠砸在魔尸傀儡的胸口。
“轰!”
巨大的力量将魔尸傀儡砸得倒飞出去,撞在溶洞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碎石四溅。魔尸傀儡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幽绿的魔气从中逸散,它的咆哮声也变得虚弱起来。
“怎么可能?!这…这不可能!”赵天宇的亲信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那张阴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这具半成品魔尸傀儡是他耗费巨大心血才炼制成功的,在同阶中几乎无敌,如今竟然被沐瑶清的傀儡一拳重创,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沐瑶清的傀儡没有停顿,它如影随形,再次冲上前,巨大的手掌死死抓住魔尸傀儡的头部,然后猛地一扭!
“咔嚓!”
骨骼和石块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魔尸傀儡的头颅被硬生生扯断,魔气瞬间溃散,如同一个破布袋般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它的双眼中的红光也随之黯淡下去。
“完了!”赵天宇的亲信脸色煞白,他的心血付之一炬。他感到一阵阵心悸,冷汗顺着脊背滑下,眼前这个女子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与此同时,被空间乱流分割开来的苏星河,此刻正被三名赵家筑基后期修士围攻。他的长剑舞动如风,剑光霍霍,每一次挥剑都精准而致命。然而,对方毕竟人数占优,且配合默契,他渐渐感到有些吃力,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瑶清!”在一次险象环生中,苏星河被一道法术余波震退,他猛地转身,在混乱中第一时间不是自保,而是大声呼喊着沐瑶清的名字,试图确定她的安危。他看不到沐瑶清的身影,只听到傀儡轰鸣的声音和灵力爆炸的巨响,心头不由得一紧,焦急如同烈火般燃烧着他的心。
被分隔在另一边的沐瑶清,虽然看不到苏星河,却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呼喊。她的心头不由得一暖,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这种在最混乱的战场上,依然有人第一时间关心自己安危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踏实的温暖。她知道,这份信任,比任何灵石法宝都要珍贵。
她不再耽搁,直接命令傀儡冲入围攻苏星河的战圈。傀儡那庞大的身躯横冲直撞,瞬间将两名赵家修士撞飞,为苏星河解了围。苏星河见状,毫不犹豫地与傀儡配合,长剑如电,直接刺穿了最后一名修士的喉咙,血光四溅。
“赵天宇的亲信,我看你还有什么招数!”沐瑶清冷冷地看向那位筑基后期修士,她的轮回仙瞳锁定了他,如同死神般无情。
那亲信见大势已去,心生退意。他慌不择路地指挥着一名墨云宗弟子:“快!掩护我撤退!”然而,那墨云宗弟子此刻正被傀儡追得四处乱窜,哪里顾得上他?在慌乱中,他竟然情急之下指挥傀儡攻击到了自己一方的墨云宗弟子,引发一阵混乱和互相指责。那墨云宗弟子被自己人的法术击中,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蠢货!给我滚开!”墨云宗弟子怒骂道,他被自己人的法术误伤,气得七窍生烟,直接一道法术轰向魔尸傀儡,却忘了这魔尸傀儡本是友军,此刻已被摧毁。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这一幕,让“破晓”团队看在眼里,忍不住有些想笑,赵天宇的这些手下,真是“猪队友”本色。
沐瑶清抓住时机,一道符箓从她指尖飞出,化作一道雷霆,准确无误地劈在那亲信身上。那亲信惨叫一声,全身焦黑地倒下,口吐鲜血,最终彻底失去生机。沐瑶清走上前,在他的储物袋中翻找。
“这是……”沐瑶清从储物袋中找到一个微型装置,那装置通体漆黑,散发着微弱的魔气。她用轮回仙瞳仔细观察,发现这正是“魔魂引”的微缩版本,与她之前缴获的魔器同源。这进一步证实了墨云宗正在批量制造这种魔尸傀儡,这绝对是极其危险的信号。同时,她还发现了几张关于虚空阵法设计理念的图纸,上面描绘的阵纹,竟与她前世所知的一些大型空间传送阵法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这让她心头一凛。墨云宗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击溃伏兵后,沐瑶清在矿洞深处发现了一张赵天宇遗落的古老地图。那地图羊皮卷泛着微黄,边缘有些残破,上面用古老的文字标记着矿脉深处一个被封印的区域,并用红笔圈出了一个神秘的符号。那符号似星辰,又似剑刃,散发着一股与“玲珑剑骨”隐隐共鸣的气息,让她心头一震。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沐瑶清轻轻抚摸着那古老的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赵天宇,这个曾经纠缠她前世今生的名字,看来已经离彻底了结不远了。而墨云宗的阴谋,也随着这张地图,变得更加清晰和庞大。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矿洞深处的黑暗,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邪恶历史。
第54章 古图秘境,异兽来袭
那张赵天宇遗落的古老地图,在沐瑶清的掌心泛着微黄的光芒,沉淀着岁月的气息。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神秘符号,似星辰又似剑刃,散发着一股与沐瑶清体内“玲珑剑骨”隐约共鸣的气息,这股微弱的共鸣,在她识海深处激起层层涟漪,让她心头隐隐激动。
“这地图,是赵天宇留下的吗?”苏星河接过地图,仔细端详着,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和符号,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思索,“看起来年代久远,似乎指向矿脉深处的一处秘境。”他能感觉到地图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魔气,与墨云宗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是。”沐瑶清肯定地回答,她的轮回仙瞳已经捕捉到地图上那被红笔圈出的符号,与她体内“玲珑剑骨”的气息隐约共鸣,虽然微弱,但足以让她确定其重要性。她能感觉到,那符号之下,隐藏着某种非凡的机缘,甚至可能与她前世被夺的剑骨碎片有关。
“秘境啊,听起来就刺激!”廖凡兴奋地搓了搓手,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憨直的笑容,似乎之前的紧张和疲惫都一扫而空。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符箓袋,里面还剩下几张威力强大的符箓,是他省吃俭用留下来的。他感到一股冒险的血液在体内沸腾,对未知的秘境充满了期待。
“恐怕不是寻常秘境。”秦月怀里抱着雪球,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警惕。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被模糊标注的区域,那里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让她感到一阵心悸,“我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似乎被魔气滋养过,带着一丝邪恶。”雪球不安地在秦月怀里动了动,它那小小的鼻翼微微抽动,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沐瑶清点点头:“秦月说得没错。秘境内的封印阵法,已经因年代久远而变得不稳,而且,其中还蕴含着魔气。”她带领着团队,沿着地图上标注的路径,深入矿脉最核心的区域。随着他们不断深入,空气中的魔气含量明显增加,四周的岩壁上,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苔藓和菌类,它们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仿佛某种邪恶的眼睛,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扇被巨大岩石堵塞的入口前。岩石上刻画着一道道古朴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但符文的边缘已经出现裂痕,显然封印之力正在减弱,随时可能崩溃。
“石磊,试试能不能劈开。”沐瑶清下令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石磊没有废话,他那粗壮的身体猛地绷紧,怒吼一声,重剑出鞘,带着呼啸的罡风,狠狠地劈向那扇岩石大门。他的每一步都沉重而有力,每一次挥剑都仿佛能劈开空气,他身上那股金刚不坏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岩石大门轰然破碎,碎石四溅,尘土飞扬。一股夹杂着腐朽气息的魔气扑面而来,刺激得众人皮肤刺痛,呼吸都变得急促。大门背后,是一个广阔而幽深的地下空间,空间内弥漫着浓郁的魔气,而在这魔气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猛然亮起!
“吼——!”
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震得整个秘境都在颤抖,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数十只体型比之前遇到的妖兽还要庞大、还要狰狞的变异灵兽,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它们全身覆盖着坚硬的黑色甲壳,四肢粗壮有力,口中喷吐着腐蚀性极强的黑色毒液。这些灵兽显然是受到魔气的长期滋养,已经彻底变异,实力远超寻常同阶妖兽,散发着一股嗜血而暴戾的气息。
“不好!是魔化灵兽!”苏星河脸色一变,他能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这些灵兽的实力,已经堪比筑基中期,甚至有几只达到了筑基后期。他的长剑嗡鸣一声,散发出凌厉的剑气,他那温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凝重。
“傀儡!牵制它们!”沐瑶清没有丝毫慌乱,她手中的法诀一变,傀儡瞬间冲入兽群,巨大的身躯在魔化灵兽中横冲直撞,为团队争取时间。傀儡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惊人的力量,岩甲碎片四溅,腥臭的血肉和魔气在空中弥漫。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飞速运转,她精准地捕捉到这些魔化灵兽的弱点。它们的甲壳虽然坚硬,但在它们连接处和眼睛部位,却有微弱的灵气波动,显示那里是它们的防御盲区。同时,她注意到这些灵兽的魔气虽然浓郁,但其核心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力本源,那是它们未被完全侵蚀的根基。她能感觉到,那股魔气与墨云宗的魔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石磊,攻击它们的关节处!秦月,用净化符!廖凡,牵制它们眼睛!”沐瑶清冷静地下达指令,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如同战场上的指挥官。
团队成员在沐瑶清的指挥下,如同精密运作的机器。石磊的重剑不再蛮力劈砍,而是精准地斩向魔化灵兽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每次斩击都能在灵兽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秦月的净化符箓不再直接攻击,而是化为一道道柔和的白光,附着在灵兽身上,削弱它们的魔气,让它们的行动变得迟缓,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束缚所缠绕。廖凡则用符箓刀在灵兽眼中划出一道道浅痕,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却能有效地干扰它们的视线,让它们变得更加狂躁,互相攻击。
“吼!”
一只长相奇特的变异灵兽突然从侧面扑来,它有着巨大的蛤蟆状身躯,皮肤上长满了疙瘩,口中喷吐着一道恶心的黏液。石磊原本想一剑斩过去,却在看到这灵兽呆萌中带着一丝滑稽的眼神时,竟然有些愣神,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错愕。他下意识地闪避,结果那黏液没躲开,喷了他一脸。黏液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刺激着他的嗅觉,让他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哎哟!这是什么鬼东西!”石磊一边擦脸,一边瓮声瓮气地抱怨道,他的脸上被黏液糊得绿油油的,狼狈不堪,引得秦月忍不住轻笑出声,连苏星河也嘴角微勾。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意外地化解了秘境的紧张气氛,让众人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放松。廖凡甚至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矿洞里回荡,带着几分粗犷。
沐瑶清趁机观察秘境内的环境,她发现这秘境深处,竟然有几处从未被开采过的矿脉,其中蕴含着一种罕见的伴生矿石。这种矿石的属性与虚空石截然不同,它散发着一种纯净的灵力波动,似乎能与净化魔气的力量产生共鸣,让她的轮回仙瞳都感到一丝异样。
“这种矿石……”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发现,这种矿石竟然是炼制某种特殊符箓的关键材料!这种符箓,若是能炼制出来,将是对抗墨云宗魔气的利器。她能感觉到,这种矿石的能量波动,与她手中的净魔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在击杀了一只体型最大的魔化灵兽后,沐瑶清发现它的体内,竟然含有一枚微量的“魔核碎片”,这碎片与墨云宗“血魂炼晶”的原理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这说明墨云宗不仅在矿脉中饲养魔化妖兽,甚至可能利用它们,在暗中进行着某种邪恶的实验,以获取魔核碎片,用于夜君离的大阵。
在战斗的间隙,沐瑶清的目光被秘境深处的一处古老矿洞吸引。那矿洞洞壁上刻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着上古时期一场正魔大战的场景。壁画上的修士身披甲胄,手持各式法器,与那些狰狞的魔族激烈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场面恢宏而惨烈。其中一幅画,描绘了一柄断裂的仙剑,那仙剑的残片,散发着一股与“玲珑剑骨”微弱共鸣的气息,让沐瑶清心头一震。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古老而强大的剑意,与她体内的剑骨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终于,在沐瑶清的精准指挥和团队的默契配合下,所有变异灵兽被悉数斩杀。团队的成员虽然都有些疲惫,但眼中却充满了兴奋和自豪。石磊那被黏液糊了一脸的狼狈模样,也引得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我们继续深入,去秘境的核心。”沐瑶清指着古老矿洞深处,那里有一股更加强大的灵力波动,如同心脏般跳动着,吸引着她的心神。
团队继续前进,终于在秘境核心地带,发现了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矿石铸就,其上刻画着无数繁复而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一股幽深而神秘的气息。祭坛中央,一枚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古朴玉简静静躺在那里,如同被时间遗忘的瑰宝,在黑暗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然而,祭坛周围却被一个隐蔽的能量罩所笼罩,透明的能量罩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阻挡着一切试图靠近的窥探,其上阵纹隐晦而复杂。
沐瑶清看着那枚玉简,她的心跳猛然加速。她的轮回仙瞳清楚地感知到,玉简中蕴含着一股极为纯净、庞大而古老的传承之力。这,也许是她此行最大的收获,甚至可能与她前世的剑骨之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个能量罩,绝非寻常,它散发出的波动,带着上古禁制的强大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
第55章 玉简传承,意外之喜
古老的祭坛静默地矗立在秘境深处,散发着庄重而神秘的气息。那枚古朴玉简在能量罩内熠熠生辉,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沐瑶清,指引她去揭开尘封的秘密。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玉简,那股来自上古的纯净传承之力,让她心头隐隐激动,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能量罩,好强!”苏星河伸手触碰了一下,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的指尖阻隔在外,并传来一股微弱的反震之力,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他能感觉到,这能量罩并非简单的灵力护盾,而是蕴含着上古禁制,其阵纹复杂而精妙,比他所见过的任何阵法都要高深。
“我来试试。”沐瑶清上前一步,她的轮回仙瞳早已将能量罩的每一道阵纹、每一丝灵力流转分析得清清楚楚。这能量罩,是上古炼丹大能所设,并非单纯的防御,更像是一种考验。破解过程异常凶险,内部蕴含着上古禁制反噬,稍有不慎,便可能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引发整个秘境的崩溃。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秘境中那股古老而强大的灵力波动。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无数细密的符文,让她能够看透阵法的本质。她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出一道道复杂的法诀。指尖灵力流淌,如同细密的丝线,精准地触碰着能量罩上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阵纹节点。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能量罩的轻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在回应着她的指引。
“瑶清,你没事吧?”苏星河紧张地看着沐瑶清,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嘴唇紧抿,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能感觉到周围空间灵力波动变得紊乱,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力量正在酝酿。他习惯性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那剑柄被他握得有些发白,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我没事。”沐瑶清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却充满坚定。她现在完全沉浸在对阵法的破解之中,仿佛自己的意识已经融入了这古老的禁制。她的轮回仙瞳不仅能看透阵纹,更能模拟阵法的运转,找到其中的破绽,如同庖丁解牛般,一步步瓦解着能量罩的防御。
廖凡看着沐瑶清全神贯注的样子,有些无聊地踢了踢脚下的一块碎石。结果,那碎石却不小心触碰到祭坛旁边一个不显眼的小机关。那机关做得极其隐蔽,若非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咔嚓!”
祭坛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一片片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灵花花瓣,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洒下来,落在众人肩头。整个祭坛区域瞬间被花瓣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花香,场景瞬间变得有些滑稽而梦幻,仿佛置身于仙境。
“呃……我不是故意的。”廖凡看着漫天花瓣,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窘迫。他没想到自己随手一踢,竟然能引发这样的“美景”。
秦月看到这一幕,原本紧张的表情也忍不住放松下来,发出一声清脆的轻笑,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在秘境中回荡。苏星河虽然面色依旧严肃,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这突如其来的“浪漫”,缓解了禁制破解的紧张气氛,让众人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就在这时,秘境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一股强大的金丹期魔威如同潮水般涌入,冰冷而邪恶,让整个秘境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甚至能听到周围岩壁发出的“咔咔”声响,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不好!是墨云宗的追兵,有金丹期魔修!”苏星河脸色骤变,他能感觉到这股魔威的强大,远非筑基期修士可比。他立刻挡在沐瑶清身前,长剑出鞘,警惕地看向秘境入口,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该死的,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石磊怒骂一声,重剑紧握,做好了战斗准备,他那粗壮的身体如同一座铜墙铁壁,挡在秦月身前。秦月也迅速布置好防御符箓,雪球不安地在秦月怀里拱了拱,发出“吱吱”的低鸣,它那小小的身体,此刻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
沐瑶清却不为所动,她的手指还在禁制上飞舞,眼前的玉简近在咫尺,她绝不能放弃!金丹魔修的威胁虽然巨大,但此刻,她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她能感觉到,禁制中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都会反噬。
她的额头青筋暴起,最后一丝灵力汇聚指尖,猛地按在一个阵纹节点上!
“嗡——!”
一声轻鸣,能量罩如同水波般荡漾了几下,然后轰然破碎,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露出那枚古朴的玉简。那玉简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凝聚了万古的智慧。
沐瑶清来不及欣喜,一把抓起玉简,将其贴在额头。刹那间,一股磅礴的信息洪流涌入她的脑海。玉简中记载的,竟然是一位上古丹道大能的传承!其中不仅包含无数珍稀丹方,更有她梦寐以求的功法——“化魔心法”!
这心法,不仅能彻底净化她体内残余的魔气,还能将魔气转化为纯粹的灵力为己所用,完美解决她魔功反噬的隐患,让她的实力再次飞跃!她能感觉到,心法在体内自行运转,将她体内的魔气一点点炼化,转化为纯粹的灵力,滋养着她的经脉和剑骨。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纯粹而强大。
她强忍着狂喜,迅速将玉简收入储物戒。同时,她从玉简中还看到了关于“玲珑剑骨”的一些零星线索,暗示其与这位上古丹道大能的某个秘密宝藏有关,且被魔道势力觊觎。化魔心法中提及需要一种天地至宝“净心莲”作为引子,才能发挥最大效果。这些信息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让她看到了彻底解决自身隐患,并进一步探寻身世之谜的希望。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秘境入口处再次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这秘境中,竟然还有这种传承!”
一个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魔气,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秘境入口。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贪婪地扫过祭坛,最后落在沐瑶清身上,正是墨云宗的那名金丹初期魔修!他身后,还跟着几十名墨云宗弟子,他们将秘境入口堵得严严实实,断绝了所有的退路。金丹魔修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目光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狠戾。沐瑶清的心头猛地一沉,她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第56章 金丹再临,绝境突围
金丹初期魔修的出现,让整个秘境的空气瞬间凝固。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魔威,如同无形的山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让“破晓”团队的成员们感到呼吸困难,连肺腑都隐隐作痛。秘境中原本就存在的魔气,此刻仿佛受到了召唤,变得愈发浓郁和狂暴,与金丹魔修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令人窒息的魔气漩涡。
“这下,是真的麻烦了……”廖凡握着符箓刀的手有些颤抖,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眼睛里映照出金丹魔修那狰狞的面容。他深知金丹期修士的恐怖,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非筑基期所能抗衡。
沐瑶清的脸色异常凝重,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如同淬火的精钢。她知道,恐惧无济于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地寻找生机。她的轮回仙瞳飞速运转,将金丹魔修的灵力波动、秘境环境,以及墨云宗追兵的站位尽收眼底。她能感觉到秘境的封印正在加速崩溃,头顶的碎石已经开始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你们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吗?”沐瑶清冷声问道,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屈的傲骨,以及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严。她那纤细的身影,此刻却如同山岳般,挡在团队最前方。
金丹魔修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沙哑而刺耳,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小女娃,你是聪明人。把玉简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他的目光贪婪地盯着沐瑶清手中的储物戒,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显然他已经察觉到沐瑶清得到了玉简传承。那玉简中蕴含的丹道传承,对他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做梦!”苏星河怒吼一声,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扑金丹魔修,剑光如电,撕裂空气。他知道这攻击对他而言如同挠痒,但他绝不退缩,他的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金丹魔修轻蔑一笑,他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随手一挥,那道剑气便瞬间消散在空中,如同烟雾般无形。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冷冷地看向苏星河:“不自量力的小虫子,滚开!”他身上散发出的魔气瞬间凝结,化作一道巨大的魔爪,其上缠绕着森然的魔纹,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苏星河狠狠抓去。
“小心!”沐瑶清惊呼一声,她的心头猛地一紧,她知道苏星河绝不是金丹魔修的对手。她毫不犹豫地祭出傀儡,庞大的傀儡瞬间挡在苏星河身前,巨大的钢铁双臂交叉,硬生生地承受了魔爪的攻击。
“轰!”
傀儡被魔爪轰得倒退了几步,身上出现几道深深的划痕,甚至有部分零件被震飞,但它却并未被摧毁。它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眼中的红光跳动得更加剧烈,再次冲向金丹魔修,如同一头愤怒的钢铁巨兽。
“咦?这傀儡倒是有趣。”金丹魔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一个筑基期修士的傀儡,竟然能挡下他金丹期的攻击。但他很快便收起了轻视之心,双手结印,一道道强大的魔道法术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傀儡和沐瑶清团队倾泻而下,整个秘境都被魔气笼罩,杀机四伏。
“散开!利用秘境地形!”沐瑶清大声下令,她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轮回仙瞳发现,这秘境内的天然阵法,虽然被魔气浸染,但依旧有着强大的防御和迷惑作用。她指挥着团队,如同灵巧的鱼儿般,在金丹魔修的攻击间隙,穿梭于溶洞内的石笋和岩壁之间,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石磊挥舞着重剑,将几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墨云宗弟子斩杀,他的重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将墨云宗弟子的身体劈得血肉模糊。秦月则不断施展防御符箓,柔和的灵力屏障在团队周围闪烁,为团队提供掩护。廖凡也祭出几张攻击符箓,虽然对金丹魔修无用,但却能有效阻挡那些筑基期的墨云宗弟子,符箓炸开的灵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沐瑶清则不断挥洒着她新炼制的克魔符箓。这些符箓由秘境中发现的伴生矿石炼制而成,对魔气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一道道白光闪过,凡是被克魔符箓击中的墨云宗弟子,周身的魔气都会瞬间溃散,实力大减,甚至有人直接吐血倒地,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符箓?!”金丹魔修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没想到沐瑶清竟然能炼制出克制魔气的符箓,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能感觉到,那些符箓散发出的净化之力,让他体内的魔气都感到一丝不适。
在激烈的战斗中,金丹魔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秘境中穿梭,他试图锁定沐瑶清,直接夺取玉简。然而,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却能提前预判他的攻击轨迹,总是能带着团队险之又险地避开,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恼火和挫败。
金丹魔修在追击沐瑶清的过程中,一个不慎,竟然踩到了石磊之前留下的一个“陷阱”(其实是石磊不小心挖的坑,为了埋藏一些不用的废矿石)。虽然这个小坑对金丹魔修毫无伤害,但他脚下突然一空,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那金丹期修士的威严瞬间荡然无存,显得狼狈不堪。
“哼!”金丹魔修恼羞成怒,他没想到这些小辈竟然如此狡猾。他那张阴鸷的脸上布满了青筋,眼中闪烁着嗜血的杀意。然而,他狼狈的样子,却让“破晓”团队在紧张之余,忍不住在心中偷笑。廖凡甚至差点笑出声来,引来苏星河一个警告的眼神,那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
“瑶清,灵力!”苏星河的声音有些急促,在一次猛烈的攻击中,他为了掩护秦月,强行抵挡了一道魔气法术,此刻灵力消耗巨大,脸色也有些发白,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上品灵石,猛地塞到苏星河手里:“恢复灵力!”她没有回头,只是坚定地继续指挥着傀儡。苏星河接过灵石,掌心传来沐瑶清指尖微凉的触感,他心头一暖,紧紧地握住了它。他能感觉到护身符上残留的沐瑶清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两人在激烈的战斗中,始终背靠背作战,彼此掩护,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默契。当金丹魔修试图从侧面偷袭沐瑶清时,苏星河总是能提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为她争取哪怕只有一瞬的时间,他的长剑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道凌厉的剑光,誓死守护。
然而,金丹魔修的实力毕竟强大,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让秘境的封印阵法发出哀鸣,周围的岩壁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头顶的碎石不断坠落,尘土飞扬,整个秘境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塌陷。
金丹魔修在追击沐瑶清的过程中,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捕捉到他腰间一枚特殊的玉佩。玉佩中似乎隐藏着一个秘密阵纹,与她之前在矿脉中发现的特殊矿石存在某种联系。她甚至感受到,秘境封印阵法崩溃时,一股与赵天恒气息相似的波动,从秘境深处一闪而过。这让她心头一惊,难道这秘境,还与赵天恒有关联?这股波动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小女娃,放弃抵抗吧!这秘境马上就要塌了,你们无路可逃!”金丹魔修发出得意而狰狞的笑声,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秘境的封印彻底崩溃,矿洞开始大面积塌陷,巨大的石块如同雨点般坠落。退路被完全切断,金丹魔修趁此机会,再次凝聚出一道更加强大的魔爪,那魔爪之上缠绕着浓郁的魔气,带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被困在塌陷中的沐瑶清发出了致命一击,生死一线!沐瑶清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她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第57章 洞穴塌陷,绝地反击
巨大的轰鸣声在塌陷的矿洞中回荡,震耳欲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尘土飞扬,碎石如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魔气,让人几乎无法呼吸。金丹魔修凝聚出的那道致命魔爪,带着毁天灭地之威,如同泰山压顶般,直扑沐瑶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冰冷气息,正在一寸寸地侵蚀她的身体。
“瑶清!”苏星河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想冲过去,却被身边的落石阻拦,巨大的石块将他与沐瑶清隔绝开来,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无力。他那温雅的脸上布满了焦急,眼中充满了担忧。
然而,沐瑶清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淬火般的冷静与决绝。生死边缘,她的所有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轮回仙瞳将塌陷的每一个细节、金丹魔修魔爪的轨迹,甚至周围灵力流动的微小变化,都清晰地捕捉到,如同慢动作般呈现在她的识海中。
“傀儡!挡住!”沐瑶清厉声喝道,她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猛地将全身灵力注入炼化后的魔尸傀儡之中。傀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挡在沐瑶清身前,巨大的钢铁双臂交叉,其上符文闪烁,硬生生迎向金丹魔修的魔爪。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魔爪与傀儡轰然相撞。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碎石震成齑粉,傀儡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被轰得倒退数十丈,双臂出现巨大的裂痕,甚至有部分零件被震飞,但它终究是挡下了这一击!它那猩红的眼睛跳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不屈的战意。
趁此机会,沐瑶清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瞬间结成一道玄奥的法印,她的指尖流淌着血红色的光芒。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体内刚刚获得并初步领悟的“化魔心法”与《天魔戮仙剑诀》的力量在这一刻奇妙地融合,一股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从她体内爆发,这股气息纯粹而强大,带着一丝金丹的威压!
“星陨!”
一道璀璨而锋利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划破黑暗,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直刺金丹魔修的心脏!这一剑,融合了《天魔戮仙剑诀》的极致杀伐之意,以及“化魔心法”转化魔气的力量,威力远超之前,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嗤嗤”的声响。
金丹魔修没想到沐瑶清在如此绝境中,竟然还能发出如此强大的一击。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仓促之间,只能勉强凝聚一道魔气护盾进行抵挡。他能感觉到这剑光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让他体内的金丹都感到一丝颤抖。
“扑哧!”
剑光如同撕裂薄纸般,轻易地穿透了魔气护盾,深深地刺入金丹魔修的左肩。魔血飙溅,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着周围的岩石。
“啊——!”金丹魔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即将塌陷的巨石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捂着伤口,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怨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金丹期魔修,竟然会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重创。
“走!”沐瑶清没有恋战,她知道金丹魔修虽然受伤,但依旧强大。她利用轮回仙瞳对地下环境的熟悉,在塌陷的矿洞中,找到一条不为人知的生路,那是一条被掩盖在碎石下的狭窄通道。她猛地一拍地面,一道道灵力波动扩散开来,将一块块即将坠落的巨石引向金丹魔修,为团队争取逃生时间。
“跟着我!”沐瑶清大声喝道,她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她冲在最前面,她的身影在摇摇欲坠的矿洞中,如同夜色中的鬼魅,快速而精准地穿梭。苏星河、廖凡、石磊、秦月紧随其后,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生机,每个人都拼尽全力,紧跟沐瑶清的步伐。
墨云宗弟子在逃生时,争先恐后,互相推搡。矿洞塌陷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顾不上队形。有人为了抢路,甚至将同伴推向落石下方,引得一片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这种混乱,反而为“破晓”团队的逃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让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瑶清,这里!”在一次险象环生中,一块巨大的落石突然砸向沐瑶清。苏星河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将她拉开,那块落石擦着他们的身体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沐瑶清来不及说谢谢,只是在混乱中,将一枚自己亲手炼制的护身符塞到苏星河手里,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眼中虽无言语,却表达了对他的重视和保护。苏星河感受到护身符上的温热,心头一暖,紧紧地握住了它。他能感觉到护身符上残留的沐瑶清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金丹魔修在重伤之下,吐出了一枚“金丹碎片”。那碎片在魔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其上刻画着一道符文。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无意中扫过,发现这符文竟然与赵天恒身上的气息有着微弱的共鸣。这让她心头一惊,赵天恒竟然也与墨云宗有着如此深的牵连吗?这股波动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他们沿着沐瑶清指引的生路,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中,他们冲出了塌陷的矿洞,来到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地下湖泊。
湖水幽深,在微弱的荧光石映照下,泛着暗绿色的光芒,显得神秘而宁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以及淡淡的硫磺味。劫后余生,团队成员们都忍不住大口喘息,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庆幸。石磊那粗重的呼吸声在湖畔回荡,秦月则虚弱地靠在石磊身上,她的脸上也布满了汗珠。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湖泊对面,一道熟悉而阴冷的身影正冷笑着站在那里。那身影修长,一袭黑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沐瑶清,没想到你竟然能从那老东西手里逃出来。”
那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沐瑶清猛地抬头,只见赵天宇一袭黑衣,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和扭曲的笑容,正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他身边,还站着赵家和墨云宗的残余势力,数十名筑基期修士,个个手持法器,杀气腾腾,显然早已在此设下天罗地网,等待沐瑶清自投罗网。湖畔的空气瞬间凝固,杀机四伏。
“赵天宇!”沐瑶清的眼睛瞬间眯起,寒光四射。她知道,与赵天宇的最终决战,终究还是来了,这一次,她绝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第58章 湖畔决战,赵天宇伏诛
地下湖泊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湖水泛着暗绿色的光,倒映着赵天宇那张扭曲而充满恨意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他身边的赵家修士和墨云宗残余势力,如同群狼般,将“破晓”团队团团围住,刀光剑影,杀气腾腾,退无可退。湖水中央,几道水柱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道水幕,将整个湖泊笼罩,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沐瑶清,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赵天宇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如同指甲刮过铁板,带着浓烈的怨恨。他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踏在湖畔湿滑的青苔上,发出“吱呀”的声响。他的眼神如同毒蛇般,紧紧缠绕在沐瑶清身上,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他现在已是筑基后期巅峰,身上的灵力波动比之前更为强大,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魔气,显然他已经彻底被墨云宗魔化。
“赵天宇,你果然在此!”沐瑶清冷声回应,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冰雪般寒冷。她感受着赵天宇身上那股被魔气侵蚀过的气息,心中那份恨意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
“废话少说!今日,我便要为我大哥报仇,为我赵家雪耻,让你血债血偿!”赵天宇怒吼一声,他的脸上青筋暴起,双眼猩红,如同发狂的野兽。他猛地挥手,他身边几名赵家修士立刻启动了湖畔早已布置好的毒阵和傀儡阵。
“嗡——!”
湖面上升腾起一层层诡异的绿色毒雾,毒雾中夹杂着各种毒虫的嘶鸣声,瞬间将“破晓”团队笼罩,毒雾中传来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刺激着众人的嗅觉。同时,几具被魔气浸染的傀儡从湖底浮出,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猩红的光芒,迈着僵硬的步伐,发出“嘎吱”的声响,朝着团队扑来,它们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是毒阵!屏住呼吸!”苏星河立刻提醒道,他挥舞长剑,几道剑气激射而出,将扑来的傀儡击退,剑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傀儡!破阵!”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催动炼化后的魔尸傀儡,傀儡怒吼一声,巨大的身躯冲入毒阵之中,挥舞着钢铁双拳,将那些魔化傀儡一一击碎,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声。同时,它身上散发出的净化气息,也在一定程度上稀释着毒雾,让毒雾变得稀薄。
“石磊!廖凡!秦月!保护好自己,优先解决毒阵的阵眼!”沐瑶清迅速下达指令。她的轮回仙瞳在毒雾中依旧清晰,很快便锁定了毒阵的几个核心阵眼,那是由几株剧毒灵草和阵盘构成的,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石磊怒吼一声,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砍向毒阵的阵眼,每次斩击都能在阵眼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廖凡则不断甩出符箓,符箓在赵家修士身上炸开,发出轰鸣,炸碎那些试图阻止石磊的赵家修士。秦月则在团队周围布下防御符箓,柔和的灵力屏障将团队护住,并用净化符箓稀释毒雾,她那纤细的指尖,不断舞动着,散发出柔和的灵光。
“沐瑶清,受死吧!”赵天宇不再废话,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向沐瑶清。他双手结印,一道道阴毒的魔道法术如同狂风骤雨般,带着腥臭的魔气,朝着沐瑶清倾泻而下,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狰狞。
沐瑶清眼神一凛,她知道这是她与赵天宇的最终对决,了结前世今生的恩怨。她不再隐藏实力,体内《天魔戮仙剑诀》和化魔心法瞬间融会贯通,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她体内爆发,甚至隐隐带有金丹之威!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纯粹而强大。
她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在赵天宇的攻击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她手中的长剑发出清越的剑鸣,一道道蕴含着魔气与灵力融合的剑光,如同银河般倾泻而出,与赵天宇的魔道法术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这不可能!你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赵天宇感受到沐瑶清身上那股不弱于金丹初期的气息,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布满了震惊。他原本以为自己筑基后期巅峰的实力,足以碾压沐瑶清,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强大,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数倍。
“没有什么不可能!”沐瑶清冷喝一声,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如同冰锥般刺入赵天宇的心脏。她知道赵天宇的弱点。他的魔功虽然强大,但内心却充满了怨恨和暴戾,极易被心魔反噬。她手中的长剑如同流星般,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刺向赵天宇的心口和头颅,逼得他连连后退,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毒阵中,赵天宇带来的赵家弟子,在毒雾的影响下,开始变得狂躁而混乱。毒雾不仅攻击“破晓”团队,也对他们自身产生影响。他们看彼此的眼神都变得扭曲,误将自己人当成敌人,开始自相残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场面滑稽又悲惨。惨叫声在毒雾中回荡,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住手!你们这群蠢货!”赵天宇被沐瑶清逼得节节败退,看到自己的手下竟然自相残杀,气得怒吼连连,他的脸上青筋暴起,双眼猩红,但却无济于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快速流失,心魔也开始蠢蠢欲动。
苏星河抓住时机,他的神魂之力如同无形之针,精准地刺入赵天宇的神识海。赵天宇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身形猛地一滞,他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之色,口中发出闷哼。
“就是现在!”沐瑶清眼中寒光一闪,她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她手中长剑发出刺耳的剑鸣,体内所有灵力瞬间汇聚,一道带着毁灭性气息的剑光,如同划破天际的闪电,瞬间穿透赵天宇的胸膛!血光迸溅,魔气消散。
“不……不可能……”赵天宇瞪大了眼睛,他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急速流失,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他临死前,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口中喃喃念叨着:“夜君离大人……你……并非唯一的棋子……”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轰然倒地,死不瞑目。他的脸上凝固着极度的不甘与恐惧。
沐瑶清看着倒地的赵天宇,心头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解脱。前世今生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了结。她能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斩断,道心变得更加纯粹。
她走上前,从赵天宇的储物袋中,发现了一枚特殊的玉简。玉简中记载了关于万宝城地下矿脉更深层秘密的信息,以及墨云宗在矿脉中布置的“虚空引灵阵”的布局图。这让她心头一跳,墨云宗的阴谋,果然不止于此,甚至牵扯到了万宝城的核心秘密。
沐瑶清通过轮回仙瞳发现,赵天宇的金丹似乎被某种特殊的魔咒禁锢。即使死后,那金丹也未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似乎被墨云宗远程回收。这让她对墨云宗的手段,感到更加忌惮。他们竟然连死去的棋子,都不放过,这是一种何等残忍的手段。
第59章 万宝城主,现身说法
赵天宇伏诛,湖畔的危机暂时解除。绿色毒雾在傀儡的净化之力下,逐渐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新。赵家和墨云宗的残余势力,在目睹赵天宇身死后,士气彻底崩溃,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瑶清,我们现在去哪里?”苏星河轻声问道,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眼中却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赵天宇的死亡,只是墨云宗更大阴谋中的一环,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
沐瑶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那枚从赵天宇储物袋中找到的玉简。玉简中记载的“虚空引灵阵”布局图,在她的轮回仙瞳中,清晰地勾勒出万宝城地下灵脉的核心位置。她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灵力波动正从矿脉深处涌动而出,虚空引灵阵已经启动,并且正在加速,万宝城灵脉的精粹正在被疯狂抽取。
“他们要抽取万宝城的灵脉!”沐瑶清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凝重,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一旦灵脉被抽空,万宝城将沦为废墟,而阵法开启的通道,很可能会带来更大的灾难,甚至可能引来域外邪魔!”她能感觉到,虚空引灵阵的核心正在变得不稳定,周围的空间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快!去万宝城地下灵脉核心!”沐瑶清果断下令,她知道时间紧迫,一旦虚空引灵阵完全运行,万宝城将万劫不复。她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矿脉深处,速度快得惊人。
团队成员没有丝毫犹豫,紧随沐瑶清身后,朝着矿脉更深处,也是万宝城灵脉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那里的空间波动已经变得异常剧烈,灵气与魔气交织,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周围的岩壁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一个庞大的阵法正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道道黑色的光柱从阵法中冲天而起,直通洞窟顶部,似乎要撕裂虚空。阵法周围,数十名墨云宗弟子正疯狂地向阵法中注入灵力,他们的脸上带着狂热和兴奋,眼中充满了贪婪。而在阵法的最中央,赫然有一个小型漩涡,正贪婪地吞噬着万宝城下方灵脉的精粹,发出“嗡嗡”的低鸣。
“虚空引灵阵!”沐瑶清一眼便认出了这个阵法,正是玉简中描绘的恐怖阵法。她能感觉到,这个阵法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魔气,与夜君离的气息有着惊人的相似。
就在这时,洞窟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伴随着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
“墨云宗的妖邪之徒,竟敢在此作祟!”
一道倩影,身着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裙,在几名万宝阁金丹期长老的簇拥下,如同仙子般降临。她面色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怒意,眼中却闪烁着精明和决断。正是万宝阁少主,苏晚媚!她的出现,让整个洞窟的魔气都为之一滞。
“苏晚媚!”墨云宗的弟子们看到万宝阁的强者赶到,脸上都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沐瑶清,你来的正是时候!”苏晚媚的目光落在沐瑶清身上,虽然带着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可和急切。她毫不犹豫地挥手:“万宝阁弟子听令,剿灭墨云宗妖邪,破坏虚空引灵阵!”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万宝阁的强者们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冲向墨云宗弟子,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混战,刀光剑影,灵力爆炸,整个洞窟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我早就怀疑墨云宗在矿脉中另有所图,没想到他们的胃口如此之大,竟然想抽取万宝城的灵脉,开启通往某个未知空间的通道!”苏晚媚冷声说道,她的眼神锐利,直指虚空引灵阵的核心。她能感觉到,虚空引灵阵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万宝城的灵脉正在被疯狂抽取。
“虚空引灵阵一旦完成,万宝城将不复存在!”沐瑶清沉声补充道,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与苏晚媚强强联手,共同阻止墨云宗的阴谋。
苏晚媚展现出万宝阁少主的强大实力和决断。她手中的法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道道灵力攻击精准地轰向墨云宗的弟子,每次攻击都能将墨云宗弟子轰得倒飞出去。同时,她迅速指挥几名阵法师,试图从外部干扰虚空引灵阵的运转,削弱阵法的力量。
墨云宗留守的看守阵法的弟子,在苏晚媚和沐瑶清的强大攻势下,吓得手足无措。他们原本以为有金丹魔修坐镇,万无一失,没想到竟然被一锅端了。有人甚至在混乱中,不小心将一块上品灵石扔进了阵眼,导致阵法短暂失控,反而帮助了沐瑶清找到破绽,让阵法的灵力波动变得紊乱。
“阵眼在东北角,用虚空石构成!”沐瑶清的轮回仙瞳瞬间锁定了虚空引灵阵的核心阵眼。她发现那阵眼并非由寻常材料构成,而是由几块被魔气改造过的虚空石相互连接,散发着诡异的灵力波动。
“好!”苏晚媚闻言,没有丝毫怀疑,她对沐瑶清的判断力有着绝对的信任。她立刻调转攻势,一道强大的法术光芒直扑阵眼。
沐瑶清也同时出手,她祭出傀儡,傀儡怒吼一声,巨大的拳头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砸向阵眼,每次攻击都能在阵眼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虚空引灵阵的核心阵眼瞬间被摧毁。原本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猛地一颤,然后轰然消散。阵法中央的小型漩涡也随之崩溃,被抽取的灵脉之力,如同泄洪般倒灌回万宝城灵脉之中。洞窟内的魔气也随之消散,空气变得清新起来。
“成功了!”苏星河兴奋地喊道,他的脸上布满了喜悦。
危机解除,万宝城得救!
虚空引灵阵被破坏后,残余的空间波动中,沐瑶清的轮回仙瞳隐约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景象:一片充满魔气的未知空间,以及一道模糊的、与夜君离极为相似的虚幻身影。那身影只是一闪而逝,却让沐瑶清心头一凛,夜君离的阴谋,果然与空间通道有关,甚至牵扯到了域外空间。
“这次多谢你,沐瑶清。”苏晚媚走到沐瑶清身前,虽然语气依旧强势,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对沐瑶清的认可和赞赏,以及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从之前的对抗到现在的合作,两人之间建立起一种微妙而坚固的“商业盟友”关系。她随即透露:“万宝阁内部也有一些人被墨云宗渗透,他们的目标是阁主之位,并觊觎万宝阁掌控的某些上古秘宝。这次墨云宗的行动,很可能就是为了引出阁主,趁机夺权。”
苏晚媚语气一转,郑重地向沐瑶清发出了正式的合作邀请:“沐瑶清,我希望你能加入万宝阁,或者与万宝阁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共同对抗墨云宗。”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沐瑶清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你手中的‘玲珑剑骨’,可能与万宝阁的某个上古秘密有关,甚至与万宝阁的传承息息相关。”
第60章 坊市扬威,班底初成
万宝城危机解除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修真界,激起千层浪。墨云宗在万宝城地下矿脉的阴谋被彻底揭露,虚空引灵阵被破坏,万宝城灵脉得以保全。而在这场危机中,一个名叫“沐瑶清”的筑基期女修,与万宝阁少主苏晚媚联手,力挽狂澜,一战成名!她的名字,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瞬间点亮了整个修真界。
一时间,沐瑶清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成为修真界炙手可热的天骄。她的“破晓”团队,也因此获得了巨大的声誉,成为万宝城内人人敬畏的势力,其名号甚至传出了万宝城,引得四方关注。
万宝阁迅速对外宣布,与“破晓”联盟建立了长期的商业合作关系,共同开发万宝城地下矿脉,并对沐瑶清的贡献大加赞赏,甚至对外宣称沐瑶清将成为万宝阁的荣誉客卿。这一合作,象征着沐瑶清在商业领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她的声望在坊市中达到了顶峰,成为了无数修士羡慕和崇拜的对象。
万宝城内,一片欢庆,人声鼎沸。坊市中的茶楼酒馆,都在热议着沐瑶清的传奇事迹。
“你们听说了吗?沐仙子不仅实力超绝,还识破了墨云宗的惊天阴谋,救了我们整个万宝城!”一名修士激动地拍着桌子,口沫横飞。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连万宝阁少主苏晚媚都对她赞不绝口,亲自邀请她合作,甚至要将万宝阁的大部分资源都向她倾斜呢!”另一名修士眼中充满了羡慕,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敬佩。
“以后可得抱紧‘破晓’联盟的大腿了,他们的丹药符箓,听说都有万宝阁的渠道了,价格比外面便宜三成,而且品质还更高!”第三名修士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与“破晓”联盟建立联系。
酒楼中,药尘长老听着这些议论,乐得合不拢嘴,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却掩饰不住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他手里端着一杯灵酒,笑得胡子直颤,那花白的胡子随着他的笑声一颤一颤的,显得格外有趣。他逢人便夸自己的“宝贝徒弟”,甚至不小心将自己珍藏的几坛灵酒送给了前来道贺的长老们,引得众人笑声一片,气氛热烈而欢快。药尘长老的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欣慰和骄傲,他感到自己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就是收沐瑶清为徒。
庆祝宴会上,万宝阁为沐瑶清团队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歌舞升平。苏晚媚虽依旧高傲,但举手投足间,却对沐瑶清多了几分尊重和认可。她坐在沐瑶清身边,时不时与她低声交谈,商议着后续的合作细节,甚至将一些万宝阁的核心机密都向沐瑶清透露,仿佛两人已经是多年的盟友,彼此信任无间。
苏星河、廖凡、石磊、秦月等“破晓”团队成员,纷纷向沐瑶清敬酒,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尊敬和忠诚,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团队的荣耀。经过这次生死考验,团队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们知道,他们的未来,将与沐瑶清紧密相连。
“瑶清,你……你真是太厉害了!”廖凡红着脸,端着酒杯,眼中满是崇拜,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激动不已。
“我们能遇到你,真是天大的幸运。”秦月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柔和,却充满了真挚,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倒映着沐瑶清的身影。
石磊虽然不善言辞,但眼中那份坚定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他那粗壮的身体,此刻也显得格外可靠。
沐瑶清看着这些真挚的面孔,心头感到一阵温暖。她举起酒杯,清澈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唇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欣慰和坚定:“我们是‘破晓’,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我们。但只要我们同心同德,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宴会结束后,夜幕降临。万宝城被点点灯火装饰,如同一条璀璨的银河。苏星河悄悄地来到沐瑶清的房间外。他敲了敲门,当沐瑶清开门时,他有些羞涩地从怀里掏出一枚自己亲手炼制的护身符,符箓上绘制着星辰的图案,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瑶清,这是我亲手炼制的护身符,虽然不值什么,但……”苏星河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沐瑶清那双清澈的眼睛,脸上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沐瑶清接过护身符,感受到上面属于苏星河独特的灵力气息,心头一暖。她轻声道:“谢谢,我会戴好的。”她知道这份护身符,承载着苏星河对她的深情和担忧,那份无言的关爱,比任何珍宝都要贵重。她将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挂在腰间,然后抬起头,眼神与苏星河交汇,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信任。她能感觉到苏星河掌心残余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坊市扬威,班底初成。沐瑶清完成了第二阶段的战略目标。她不仅在万宝城立稳了脚跟,获得了万宝阁这个强大的盟友,更重要的是,她拥有了一支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团队,她的未来,将不再是孤军奋战。
然而,她知道,危机并未远去。墨云宗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修真界,金丹魔修的出现,以及夜君离更深层的阴谋,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她在坊市中,无意中听到关于缥缈宗内部即将进行“宗门大比”的消息,大比奖励竟包含进入宗门禁地“灵墟秘境”的资格。这让她心头一动,灵墟秘境,那是一个充满机缘也充满危险的地方,或许在那里,她能找到更多关于玲珑剑骨的线索。同时,她也察觉到,宗门内部一些与赵家交好的长老,对她充满了敌意,那些敌意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伺机而动。
苏晚媚在与沐瑶清合作的过程中,还向她提及了万宝城附近,有一处古老的“灵药秘境”,可能会有“净心莲”的踪迹。这让沐瑶清心头一动,她知道,寻找“净心莲”将是她下一步的重要目标,那可是彻底解决魔功隐患的关键灵药。
沐瑶清站在万宝城之巅,俯瞰着下方灯火辉煌的城市。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她的眼神深邃而坚定,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她知道,这只是她复仇之路的开始,更大的风暴,更强的对手,更复杂的阴谋,正在前方等待着她。但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有着一个逐渐壮大的“破晓”团队,而她的目标,也从未如此清晰——复仇,变强,然后,站在这世界的巅峰!她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如同战鼓般擂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第61章 凯旋归宗,死无对证
缥缈宗的山门依旧巍峨,白玉石阶在晨曦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山风呼啸,卷起松涛阵阵,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沐瑶清脚尖轻点,身形如一只青鸾般落在山门前的广场上。她的衣摆沾染着些许尘土与干涸的暗红血迹,那是万兽谷一行留下的勋章。在她身后,苏星河依旧是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虽然略显疲惫,但背脊挺得笔直;石磊扛着巨斧,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颤;秦月扶着廖凡,几人的脸上虽有倦色,眼底却燃烧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然而,这股兴奋还未维持三息,便被一声饱含怒意的暴喝震得粉碎。
“沐瑶清!你还有脸回来!”
随着这声怒吼,十几道流光从宗门内疾驰而出,瞬间在山门前落下,激起一片尘土。为首那人,身着暗红色的执法堂长老法袍,面皮松弛却紧绷着一股戾气,眼袋青黑,一双浑浊的鹰眼中布满了赤红的血丝——正是执法堂刘长老。
他身后的执法弟子们个个手按剑柄,灵力激荡,将沐瑶清一行人团团围住,那架势,仿佛面对的不是同门师兄妹,而是十恶不赦的魔修。
周围原本进出的外门弟子们吓得纷纷退避,却又不愿离去,躲在远处的石柱后、树丛间,伸长了脖子窥探。
“刘长老这是何意?”沐瑶清停下脚步,神色淡漠。她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些明晃晃的剑尖,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茶会,“弟子奉命外出执行任务,如今凯旋归来,执法堂不摆酒相迎也就罢了,这剑拔弩张的,莫非是要造反?”
“牙尖嘴利!”刘长老气得胡须乱颤,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属于筑基圆满(半步金丹)的威压如山岳般轰然压下。
空气变得黏稠,廖凡脸色一白,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却被苏星河一把托住。
“老夫问你!”刘长老死死盯着沐瑶清的眼睛,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赵天宇的命牌……碎了!就在三日前!你们一同前往万兽谷,为何只有你们这群废物活着回来,我赵家……我宗门的天骄却尸骨无存?!”
他差点说漏了嘴说是“赵家”,但那狰狞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赵天宇不仅是赵家的希望,更是他刘长老在宗门内最大的政治筹码。如今筹码碎了,他如何能不疯?
沐瑶清迎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轻笑了一声。
“刘长老这话问得新鲜。”她上前一步,鞋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万兽谷是什么地方?妖兽横行,魔气肆虐。赵师兄虽然修为高深,但若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三阶乃至四阶的妖王,陨落也是常事。怎么,难道赵师兄是巨婴,需要我这个刚入门的师妹做保姆,时刻护他周全?”
“放屁!”刘长老咆哮道,唾沫星子飞溅,“有人用留影石记录到,在地下矿脉入口处,你们曾与赵天宇发生过争执!定是你们暗下毒手,联手谋害了同门!”
“证据呢?”沐瑶清冷冷地打断他,“刘长老既然说我们谋害,那请问尸体在哪?伤口是何种兵器所致?可有目击证人?”
“你……”刘长老语塞。赵天宇死在地下暗河,尸骨无存,哪里来的尸体?但他不甘心,“若非你们,凭他的修为怎么可能死?定是你们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卑鄙手段?”沐瑶清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她忽然抬手,指尖上的储物戒光芒一闪。
“砰!”
一个巨大的,还在滴血的布包裹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红的尘埃。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那是高阶妖兽特有的威压与血腥气。
沐瑶清灵力一卷,布包散开。
一颗狰狞无比的巨大兽头滚落出来,那兽头如磨盘大小,獠牙森白,即便已经死去多时,那双赤红的眼睛依旧圆睁,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凶戾之气。
“这是……”周围围观的弟子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三阶巅峰……嗜血魔狮王?!”
全场哗然。三阶巅峰,那可是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的战力啊!
“刘长老不是问赵师兄去哪了吗?”沐瑶清指着那颗兽头,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坠地,“我们在猎杀这头畜生时,赵师兄为了抢夺功劳,不听劝阻,执意孤军深入兽巢。结果引动了兽潮,我们拼死血战才斩杀了这头兽王,而赵师兄……早已不知所踪。”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执法堂弟子,最后定格在刘长老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上:“或许,他已经被这头畜生的徒子徒孙分食了;又或许,他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天道收了去。刘长老若是不信,大可去万兽谷翻翻妖兽的粪便,说不定还能找到赵师兄的一块骨头。”
“你!你胡说八道!”刘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沐瑶清的手指都在痉挛。他当然不信,但他无法反驳。
因为“死无对证”。
这就是修真界的规矩。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谁活着,谁就有解释权。
“任务物品在此。”沐瑶清一脚将兽头踢向刘长老脚边,那动作轻蔑至极,“这是我们‘破晓’小队超额完成任务的证明。按照宗门规矩,应当给予双倍贡献点奖励。刘长老是打算在这里继续纠缠,还是让开路,让我们去任务大殿交差?”
刘长老看着脚边的兽头,那狰狞的獠牙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他知道,今天动不了沐瑶清了。当众斩杀完成高难度任务的功臣,就算他是执法堂长老,也担不起这个罪名。
“好……很好!”刘长老咬着牙,眼神阴毒得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沐瑶清,你别得意。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半月后的宗门大比,老夫倒要看看,你的嘴是不是还能这么硬!”
“我们走!”
刘长老一甩袖袍,带着执法堂弟子愤然离去。转身的瞬间,沐瑶清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杀意与……一丝诡异的得意?
他在得意什么?赵天宇死了,赵家失去了最强的年轻一代,他还有什么底牌?
沐瑶清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回到丹峰,熟悉的药香扑鼻而来,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药尘长老正站在丹房门口的悬崖边,负手而立,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回来了?”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师尊。”沐瑶清走上前,恭敬行礼,“弟子幸不辱命。”
药尘长老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他看着沐瑶清,目光复杂,既有欣慰,又有深深的担忧。
“刚才山门前的事,我都感应到了。”药尘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丹药,随手扔进旁边的废丹炉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你做得对,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们更狠。”
“但是,清儿,你有麻烦了。”
沐瑶清心头一跳:“师尊是指刘长老的报复?”
“不止。”药尘长老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就在半个时辰前,宗主颁布了新的大比规则。”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往年大比,点到为止。今年……允许致残,甚至……生死不论,只禁当场杀人,不禁事后重伤不治。”
沐瑶清瞳孔微缩。这规则,简直是为私斗量身定做的!
“还有,”药尘长老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天剑峰赵家的方向,“昨夜,我夜观天象,发现赵家祖宅方向有一股极强的煞气冲天而起。那股气息……不像是正道功法,甚至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气息。”
沐瑶清心中一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她都感到有些恶心的念头。
赵家,难道真的疯了?
第62章 钞能力,武装全员
丹峰偏殿内,烛火摇曳。
“破晓”小队的四人围坐在圆桌旁,气氛有些沉闷。药尘长老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生死不论?这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啊!”廖凡一屁股坐在地上,抓着头发哀嚎,“我才刚筑基,还没娶媳妇呢!这下完了,赵家那帮疯狗肯定会在擂台上把我们撕碎的!”
石磊闷声不响地擦拭着手中的巨斧,斧刃上有很多缺口,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他的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秦月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色苍白。
只有苏星河依旧淡然,他坐在窗边,借着月光擦拭着那把断了一根弦的古琴,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雅集。
沐瑶清环视众人,突然轻笑一声。
“怎么,都怕了?”
“怕?谁……谁怕了!”廖凡梗着脖子,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我就是觉得……觉得有点亏。咱们刚发了财,还没来得及花呢。”
“既然怕亏,那就把钱花了。”
沐瑶清手一挥,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一座由灵石、法宝、丹药堆成的小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几乎填满了半个偏殿。
璀璨的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刺得人睁不开眼。那是她在李家宝库和万兽谷的所有收获,除了留下了墨银石和那枚神秘玉简,其余的,她全拿出来了。
“卧槽!”廖凡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是多少?老大你打劫了宗主私库吗?”
“这些,都是给你们的。”沐瑶清淡淡说道。
“给……给我们的?”石磊手里的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脚趾都没反应。
沐瑶清走上前,从宝山中挑出一支通体紫金、笔尖流转着淡淡雷光的符笔,扔给廖凡。
“紫电惊雷笔,玄阶上品。配合这瓶三阶雷兽的精血,你画出的爆裂符威力能提升三倍。”
廖凡手忙脚乱地接住,感受到笔身传来的酥麻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这辈子用的最好的笔也不过是黄阶下品,这简直是鸟枪换大炮!
“石磊。”沐瑶清又踢出一面漆黑如墨、表面刻满龟甲纹路的重盾,“玄龟镇海盾,准地阶法器。只要你的灵力不枯竭,筑基后期也别想破你的防。另外,这本《不动明王诀》残卷,拿去练,三天之内入门,做不到就别上台了。”
石磊抱着那面比他还高的重盾,眼眶瞬间红了。作为体修,一面好盾就是第二条命。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点头。
“秦月。”沐瑶清拿起一件流光溢彩的法袍,轻轻披在秦月肩上,“流云水袖裙,自带三重自动防御阵法,能抵挡精神冲击。还有这根‘回春木’法杖,能减少你三成的施法时间。”
秦月抚摸着那柔滑如水的布料,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一直因为自己是辅助,在战斗中容易拖后腿而自卑,这套装备,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老大……”廖凡抱着符笔,突然冲过来抱住沐瑶清的大腿,嚎啕大哭,“你就是我亲姐!以后谁敢动你,我廖凡第一个炸死他!”
“滚开,鼻涕蹭我裙子上了。”沐瑶清嫌弃地一脚把他踢开,但眼底却带着笑意。
分完装备,众人各自去角落里熟悉新法器,偏殿里只剩下沐瑶清和苏星河。
苏星河依旧坐在窗边,怀里抱着那把破琴,目光清澈地看着她。
“我不需要这些。”他轻声说道,声音如山涧清泉。
沐瑶清走到他面前,从储物戒最深处取出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古琴。琴身通体翠绿,宛如一块完整的翡翠雕琢而成,琴弦隐隐散发着幽光。
“绿绮。”苏星河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是仿品,但也达到了地阶下品的品质。太贵重了。”
“在李家宝库角落里翻到的,我不通音律,留着也是烧火。”沐瑶清强行将锦盒塞进他怀里,“而且,你的琴弦断了。”
苏星河低头看着怀里的绿绮,又看了看自己那把陪伴多年的旧琴。良久,他摇了摇头,将锦盒推了回去。
“琴如知己,不可轻换。”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沐瑶清,修长的手指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布料——那是沐瑶清在万兽谷战斗时被树枝刮破的一截衣袖。
“如果师妹真的想送我东西……”他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红,“能不能帮我把这件外袍补补?之前替你挡那一爪时,破了个口子。”
沐瑶清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平日里温润如玉、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此刻却因为一个极其世俗,甚至有些暧昧的请求而羞涩。
她本想嘲笑他的迂腐,放着地阶法宝不要,偏要补衣服。但当她的目光触及他那件虽然洗得发白、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皂角香气的长衫,看到那个狰狞的破口时,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触动了一下。
“……傻子。”
沐瑶清低声骂了一句,却伸手接过了那件外袍。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掌,微凉,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今晚补好,明天给你。”
她转身走向里间,脚步有些慌乱。
苏星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微笑。他重新抱起那把破琴,手指轻拨,一声清越的琴音在夜色中荡漾开来。
与此同时,宗门大比报名处。
夜色深沉,一名全身裹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像幽灵一样飘到了报名桌前。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负责登记的弟子打了个寒颤,头也不抬地问:“名字?”
黑袍下,传来一个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沙哑、刺耳的声音:
“赵、天、恒。”
弟子手一抖,毛笔在名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惊恐地抬起头,却只看到兜帽下一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那是……野兽的眼神。
第63章 大比开幕,冤家路窄
缥缈宗的清晨,往日里只有几声鹤唳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天刚蒙蒙亮,厚重的钟声便响彻了七十二峰。这是“问天钟”,只有宗门遭遇大劫或举行甲子大比时才会敲响。钟声悠扬,带着一股洗涤神魂的肃穆感,将那些还在洞府中打坐,或是沉浸在梦乡中的弟子们统统唤醒。
演武场位于主峰山腰,是一块被大神通者硬生生削平的巨大平台。此刻,这块足以此容纳十万人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嚣声如同煮沸的开水,翻滚着直冲云霄。五颜六色的遁光从四面八方落下,那是各峰赶来的弟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水、脂粉、劣质灵茶以及隐隐约约的兴奋与焦虑的味道。
巨大的环形看台由青冈岩砌成,层层叠叠,仿佛古罗马的斗兽场。看台中央,十座直径百丈的擂台悬浮在半空,底部刻画着繁复的悬空阵法,流光溢彩,缓缓旋转。每一座擂台四周都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防御结界,那是为了防止筑基期修士交手时的余波误伤观众。
沐瑶清带着“破晓”小队站在丹峰的方阵最前方。
今日的她,特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素白劲装,袖口和领口绣着丹峰特有的云纹,长发仅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显得干练而清冷。然而,站在她身后的几位“哼哈二将”,却彻底破坏了这份高冷画风。
廖凡正拿着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丝绸手帕,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那支紫光流转的“紫电惊雷笔”,嘴里念念有词:“宝贝啊宝贝,今天能不能扬名立万,全靠你了。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可得给我争气,别炸膛了。”
石磊则像座铁塔般杵在那里,背后的“玄龟镇海盾”比门板还宽,漆黑的盾面上隐隐有着暗红色的血槽,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他手里抓着一把炒熟的灵瓜子,一边咔嚓咔嚓地磕着,一边瞪着牛眼四处乱看,大嗓门震得前面弟子的耳朵嗡嗡作响:“俺说,这人也忒多了!这要是每人给俺一块灵石,俺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秦月一身流云法袍,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回春木法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有些紧张地躲在石磊宽大的阴影里,小声说道:“石大哥,你别吃了,大家都看着咱们呢。”
“看啥?没见过吃瓜子的?”石磊嘿嘿一笑,喷出一口瓜子皮。
苏星河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怀里抱着那把被布包裹着的绿绮琴,静静地站在沐瑶清身侧半步的位置。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沐瑶清的背影,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丹峰这次是要翻身啊,你看那装备,那是玄阶上品的符笔吧?还有那盾,乖乖,怕是有千斤重!”
“切,装备好有什么用?丹峰那群炼丹的,整天就知道炸炉,真动起手来,一个个都是软脚虾。”
“嘘!小声点!那是沐瑶清,连赵家都在她手里吃了亏,你不想活了?”
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沐瑶清置若罔闻。她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演武场正北方的高台。
那里是观战席,宗主与各峰峰主、长老端坐其上。而在左侧最为显眼的位置,执法堂刘长老正端着一盏灵茶,眼神阴鸷地盯着这边。
隔着数百丈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刘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那笑容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算计。他放下茶盏,手指轻轻在桌案上敲击了几下,像是在发某种暗号。
“时辰已到!”
一道洪亮的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喧嚣。主持大比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凌空而立,大袖一挥,一股磅礴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宗门大比,旨在切磋技艺,印证大道。然,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充满荆棘。故,经宗门长老会决议,今次大比规则调整: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除不可当场恶意致死外,其余手段,不限!”
“哗——”
虽然早已听到风声,但当规则真的被宣布时,全场还是一片哗然。这意味着,这不再是一场点到为止的比试,而是一场流血的厮杀!
“现在,开始抽签!”
老者手指向下一点,广场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铜鼎突然震动起来。紧接着,无数道被灵光包裹的玉签从鼎中喷涌而出,如同漫天飞舞的流星雨,朝着参赛的数千名弟子落下。
“来了!”
弟子们纷纷运转灵力,伸手去抓取属于自己的玉签。
沐瑶清站在原地未动,她的发丝被灵力激荡的风吹得微微扬起。在所有人都仰头抢签的时候,她微微眯起了双眼。
识海深处,那枚神秘的符文微微颤动。
轮回仙瞳,开!
黑白的世界瞬间在她眼中铺展开来。那些看似杂乱无章、随风乱舞的玉签,在她的视野中变得轨迹清晰。
而在那漫天的流光中,有几十道极其隐晦、细若游丝的灰色灵力线,正像提线木偶般牵引着特定的玉签。
这些灵力线的源头,正是高台之上,那只正在敲击桌案的手——刘长老!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果然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在她的视野里,属于廖凡的玉签正被牵引着飞向一名执法堂的筑基中期剑修,那人眼神阴冷,手中的剑早已出鞘半寸;属于秦月的玉签飞向了一名擅长毒术的阴鸷男子;属于石磊的则飞向了一名手持重锤的巨汉。
而属于她沐瑶清的那枚玉签,正被一股最粗的灵力线牵引着,直直地飞向人群中那个赤裸着上身、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执法堂“屠夫”,王虎。
这是一个必杀局。刘长老是想在第一轮就把“破晓”小队全员废掉。
“想玩操控?”沐瑶清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勾动,一股无形却强横的神魂之力,如同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瞬间切入了那漫天飞舞的灵力网中。
这股神魂之力经过“净魔丹”的洗礼,又融合了她前世身为顶尖杀手的敏锐感知,纯净而锋利,远非刘长老那种依靠药物堆砌上来的驳杂神识可比。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断!”
沐瑶清心中一声低喝。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世界仿佛停滞了。
那几十根灰色的灵力线,在同一时间被那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断口整齐,甚至连刘长老本人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紧接着,沐瑶清的神魂之力并未收回,而是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空中轻轻一拨。
就像是拨弄乱了一池春水。
“去吧,找你们该找的人。”
那些失去控制的玉签在空中猛地一顿,然后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诡异地改变了方向,彼此碰撞、弹开,最后彻底打乱了原本的轨迹。
“啪!啪!啪!”
空中传来几声轻微的、只有沐瑶清能听到的碰撞声。
下一刻,玉签纷纷落下,精准地落入了每一位弟子的手中。
高台上,刘长老的手指僵住了。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感觉自己附着在玉签上的神识联系突然断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提着重物的手突然一松,让他差点没坐稳。
“怎么回事?”刘长老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转念一想,或许是阵法波动干扰了神识,反正大致方向应该没错。
此时,演武场上空的巨大水镜震动了一下,显现出了第一轮的对战名单。
全场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水镜上滚动出来的名字。
第一行:“第一场,执法堂张三,对战……执法堂李四?!”
第二行:“第二场,赵家赵武,对战……赵家赵六?!”
第三行:“第三场,执法堂暗卫甲,对战……执法堂暗卫乙!”
……
原本安排好的“虐杀局”,瞬间变成了各大势力的“内战局”!而且匹配得无比精准,基本都是同一派系,甚至平时关系不错的师兄弟撞在了一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阵法出错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看刘长老的脸!”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演武场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这种场面实在是太滑稽了,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执法堂弟子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玉签,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高台上,刘长老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咔嚓!”
他手中的极品紫砂茶盏被生生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混杂着陶瓷碎片刺入掌心,流出了鲜血,但他却毫无察觉。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台下的沐瑶清。
隔着涌动的人群,沐瑶清正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玉签挂在腰间。似乎是感应到了那道杀人般的目光,她缓缓抬起头,冲着刘长老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明艳动人,如春花初绽,但在刘长老眼中,却比恶鬼还要狰狞。
她红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一句:“多谢长老成全,让师兄们‘自相残杀’。”
“噗——”站在沐瑶清身后的廖凡实在是没忍住,笑得直接喷了出来,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哎哟不行了……肚子疼……老大你太损了!这招‘借刀杀人’……哦不,是‘自相残杀’简直绝了!”
石磊挠了挠头,大嗓门震得周围人耳膜嗡嗡响:“师姐威武!连老天爷都看不惯那帮孙子,专门让他们窝里斗!”
苏星河虽然没笑,但眼底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吟。
只有站在人群最边缘、阴影深处的一个黑袍人,自始至终没有动。
他就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周围的热闹与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气息,周围的弟子都下意识地离他三尺远,仿佛靠近他就会被冻伤。
沐瑶清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黑影,体内的剑骨突然毫无预兆地滚烫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那是一种遇到宿敌般的厌恶,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渴望战斗,渴望斩杀。
那是……魔气。而且是非常纯粹、经过特殊炼制的魔气。
赵天恒。
沐瑶清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水镜上的名单终于滚动到了最后。
“第三十六场,丹峰沐瑶清,对战……执法堂,王虎!”
终于轮到她了。
虽然打乱了大部分安排,但刘长老显然对针对沐瑶清下了死命令,甚至可能在王虎的玉签上做了双重保险。无论如何,这一场都避不开。
“王虎?”廖凡听到这个名字,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老大,是那个‘屠夫’王虎!听说这家伙以前是凡俗界的刽子手,杀人如麻,后来入了仙门,修的是一身横练功夫,据说还吃过人肉!而且……他是刘老狗的死忠。”
“吃人肉?”秦月吓得小脸煞白。
“嗯,听说他在做任务时断了粮,就把受伤的同门给……”廖凡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颤抖。
“无妨。”
沐瑶清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整理了一下衣袖,迈步向擂台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自信。
另一边,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五的光头壮汉走了出来。他赤裸着上身,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上面纹着一条下山猛虎,虎眼猩红,仿佛随时会扑出来噬人。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和肌肉就随着震颤一下,满脸横肉挤在一起,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王虎看着走上擂台的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和残忍的光芒。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厚厚的嘴唇,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嘿嘿,小娘皮,细皮嫩肉的,真让人舍不得下手啊。”王虎的声音如破锣般刺耳,“不过刘长老交代了,要好好‘招待’你。放心,师兄我会很温柔的……我会先把你的手脚一根根捏碎,让你叫得好听点,给大伙助助兴!”
第64章 一剑破法,立威之战
擂台之上,风似乎停了。
阳光直射在青冈岩铺就的地面上,泛起一层晃眼的白光。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王虎那粗重的呼吸声,像拉动的破风箱一样,在死寂的擂台上回荡。
沐瑶清静静地站着,双手自然下垂,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依旧背在身后,没有丝毫拔剑的意思。她看着王虎,就像看着一头即将待宰的野猪,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王虎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羞辱。
“臭娘们,你那是什么眼神!”王虎怒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
丹药刚一出现,一股浓烈的腥甜味便弥漫开来。
“爆灵丹!”台下有识货的弟子惊呼出声,“那是二阶上品的爆灵丹!服用后能在一炷香内透支生命力,强行提升三成灵力!副作用极大,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跌落境界……他对付一个同阶修士,竟然要吃这种拼命的药?”
“这哪里是比试,这分明是要杀人啊!”
王虎根本不在乎台下的议论,他仰头将丹药吞下。
“轰!”
刹那间,他的体内仿佛引爆了一座火山。
原本就夸张的肌肉再次膨胀,青筋如同一条条狰狞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蠕动,皮肤瞬间充血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吹得擂台周围的防御结界都泛起了涟漪。
“吼——”
王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目赤红,修为竟然从筑基初期强行拔高到了接近筑基后期的地步!
“小娘皮,去死吧!”
王虎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法术,也没有祭出法器。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
他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风压,向沐瑶清冲撞而来。脚下的青石板在他每一步落下时都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十丈,五丈,三丈……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台下不少胆小的女弟子都捂住了眼睛。廖凡的手死死抓着栏杆,指甲都扣断了:“老大!快躲啊!”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一击,沐瑶清依旧没动。
她的视线中,王虎的动作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她能看清他脸上每一块肌肉的抖动,能看到他眼中那疯狂的杀意,甚至能闻到他口中喷出的那股混合着药味和腐烂气息的恶臭。
太慢了。
太粗糙了。
空有一身蛮力,却破绽百出。
就在那只如蒲扇般巨大的拳头即将砸碎她头颅的前一瞬,沐瑶清终于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前进一步。
这一步,精妙到了毫巅,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她就像是一片毫无重量的柳絮,在狂风中顺势而动。她的身体微微一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王虎那只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滑了过去。
拳风刮过她的脸颊,切断了几根发丝。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沐瑶清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剑柄。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如龙吟九天,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喧嚣。
剑光如水,清冷,凛冽,一闪即逝。
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只有一道银线在空气中留下的淡淡痕迹。
两人背对而立。
王虎保持着冲锋出拳的姿势,又向前冲了几步,直到冲到了擂台边缘,才猛地僵住。
他瞪大了那一双赤红的牛眼,眼中满是茫然和不可置信。他想转身,想吼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了。
“你……”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只发出了“荷荷”的怪声,像是喉咙里堵了一团血沫。
下一刻,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脖颈右侧缓缓显现。
紧接着,“噗”的一声轻响。
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染红了擂台的地面。
“砰!”
王虎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他并没有死,但全身都在剧烈抽搐。那颗爆灵丹狂暴的药力因为失去了宣泄口,开始在他体内疯狂反噬,疼得他翻白眼,口吐白沫。
而沐瑶清,依旧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着。
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雪亮如镜,不染纤尘。唯有剑尖之上,悬挂着一滴殷红的鲜血。
“滴答。”
鲜血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绽放出一朵凄艳的血花。
死寂。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数万人,竟然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招?
不,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那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拔剑,一个错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没有漫长的缠斗。战斗在开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这……这是什么剑法?”高台上,一位擅长剑道的长老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没有丝毫灵力外泄,纯粹的剑意内敛……这女娃娃,竟然已经领悟了‘入微’之境?!”
沐瑶清缓缓收剑入鞘,“咔”的一声脆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打滚的王虎,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药力虽猛,但你的心乱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全场,“身为修士,依仗外物而忘却根本,把自己弄得像头只会发狂的野兽。这一剑,只是断了你的经脉,废了你的气海,让你以后做个普通人,少造点杀孽。”
“你……”王虎听到“废了气海”四个字,眼中涌起无尽的绝望和恐惧,还没来得及惨叫,便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沐瑶清,胜!”
裁判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也被这一剑吓到了。
“哗——”
直到此刻,全场才像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我的天!太帅了吧!那一剑我根本没看清!”
“王虎可是吃了爆灵丹啊!筑基后期的力量,竟然被秒杀?”
“谁说丹峰只会炼丹?这剑法,比天剑峰那群剑痴还要恐怖!”
“沐师姐!沐师姐!”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呼喊声如同浪潮般此起彼伏。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沐瑶清用这一剑,彻底粉碎了所有的质疑,也狠狠地打在了刘长老的脸上。
高台上,刘长老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脸色铁青。他精心培养的打手,竟然连对方一根毫毛都没伤到,反而成了对方立威的踏脚石!
“好!很好!”刘长老咬牙切齿,“沐瑶清,你越强,死得就越惨!”
沐瑶清走下擂台,迎面而来的是廖凡夸张的拥抱。
“老大!你也太猛了吧!刚才那一剑叫什么名字?教教我呗!”廖凡兴奋得手舞足蹈。
“那一剑叫‘滚’。”沐瑶清淡定地推开他,“下一场是谁?”
“下一场……”石磊指了指另一边的擂台,脸色有些凝重,“是那个怪人。”
沐瑶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黑袍人,正缓缓走上擂台。他的动作僵硬得如同木偶,每一步落下,都会在擂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下一场,赵家赵天恒,对战外门精英弟子,陈峰。”
陈峰是一名炼气九层巅峰的弟子,使得一手好双刀,在外门颇有名气。此刻他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黑袍人,眉头紧锁,显然也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不对劲。
“装神弄鬼!”陈峰低喝一声,双刀出鞘,刀光如雪,“在下陈峰,请赐教!”
黑袍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头,兜帽滑落了一半,露出了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下巴,以及那双在阳光下依旧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的死鱼眼。
“饿……”
一个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陈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赵天恒突然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指甲却是漆黑的,足有三寸长,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吸!”
随着这一个字吐出,整个擂台的空气突然变得阴冷无比。
陈峰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甚至是生命力,正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地朝着赵天恒涌去!
“啊——”
陈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双刀“当啷”落地。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原本壮硕的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如枯树皮一般,眼窝深陷,头发枯黄脱落。
仅仅三息时间!
一个炼气九层的壮汉,竟然变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老头!
“砰。”
赵天恒随手一挥,像是赶苍蝇一样。陈峰那轻飘飘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擂台,重重地摔在地上,激不起一丝尘土。他已经昏迷不醒,虽然没死,但一身修为尽毁,甚至连寿元都被吸干了大半。
全场死寂。
比刚才沐瑶清一剑秒杀王虎时还要死寂。
那是对未知、对邪恶本能的恐惧。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是妖魔吃人!
“嗝——”
赵天恒打了个饱嗝,似乎对这顿“点心”还算满意。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泛着绿光的死鱼眼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沐瑶清。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尖锐如同锯齿般的黑牙,笑容狰狞而扭曲。
“瑶……清……”
“下一个……是你。”
第65章 魔影重重,故人非人
演武场上的寒意,并没有因为赵天恒的离去而消散,反而像是一种黏稠的毒液,渗进了每个人的骨髓里。
陈峰被抬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缩水了一半,像是一具风干多年的木乃伊。负责救治的丹峰长老只看了一眼,便无奈地摇了摇头。精气神全枯,根基尽毁,除非有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否则这辈子只能是个废人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太邪门了!就算是魔修的‘吞灵大法’也没这么霸道吧?隔空吸人精血?”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蔓延。恐惧,往往比愤怒更容易点燃人群的情绪。如果说之前沐瑶清的一剑让人惊艳,那么赵天恒的手段就是让人胆寒。谁也不想面对这样一个怪物,谁也不想变成陈峰那样的人干。
沐瑶清站在擂台下,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天恒离去的方向,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
在那一瞬间,她开启了轮回仙瞳。
她看到的景象,让她这个见惯了腥风血雨的重生者,都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在那件宽大的黑袍之下,根本没有所谓的“肉体”。赵天恒原本的人类经脉早已寸断、萎缩,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黑色的,还在疯狂蠕动的“线”。这些线如同寄生虫一般,深深扎入他的骨髓,连接着他的四肢百骸,代替了血管和神经。
而在这些黑线的汇聚处——也就是他的丹田位置,那里并没有修仙者该有的气海或金丹,只有一团扭曲的、暗红色的血肉在剧烈搏动。
在那团血肉中间,隐约可见一张狰狞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嘶吼,那张脸五官模糊,却透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毒。
那是被生生囚禁、日夜折磨的生魂!
“墨云宗禁术——活体傀儡术!”
沐瑶清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肤,鲜血渗出。
这种丧尽天良的禁术,她前世在对抗魔族时见过。施术者会将活人的内脏掏空,植入魔物或者高阶妖兽的器官,再用至亲之人的生魂作为“燃料”驱动。受术者不仅要承受万蚁噬心之痛,神智也会逐渐被魔念侵蚀,最终彻底沦为只知杀戮、受人操控的怪物。
为了力量,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赵家竟然把自己的亲儿子变成了这种鬼东西?
虎毒尚不食子,赵啸天,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作弊!这绝对是魔功!”台下终于有性格刚烈的弟子反应过来,指着高台大声怒吼,“这是吸人精气的邪术!执法堂不管吗?宗门规矩何在?!”
“对!取消他的资格!严查赵家!”
“这种怪物留在宗门就是祸害!”
群情激奋。数万名弟子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高台之上,赵啸天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赵天恒体内的东西这么快就引起了公愤。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刘长老。
刘长老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现在承认赵天恒修魔,不仅赵家完了,作为担保人的他也得跟着陪葬。
“肃静!”
刘长老猛地站起身,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轰然砸向全场。
“噗!”
几名带头喊叫的炼气期弟子如遭重击,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地瘫软在地。
喧嚣声戛然而止。
刘长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声音冰冷刺骨:“赵天恒修炼的,乃是赵家祖传的《枯荣诀》。此功法霸道异常,能在瞬间掠夺草木生机,陈峰技不如人,被吸了灵力,那是他学艺不精!虽然手段酷烈了些,但并未违反大比‘不限手段’的规则。”
“谁再敢妄言魔功,扰乱军心,按叛宗罪论处,立斩不赦!”
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这就是赤裸裸的强权压制。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他在胡扯,《枯荣诀》那是木系功法,什么时候能吸人血肉了?但面对金丹长老的淫威,面对那几名还在吐血的同门,众弟子敢怒不敢言,只能死死握着拳头,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盯着高台。
沐瑶清站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这一幕闹剧。
她没有出声反驳。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剑能讲得通。
就在这时,那个已经走到通道尽头的黑影,忽然停下了脚步。
赵天恒缓缓转过身,隔着数百丈的人海,再次看向了沐瑶清。
这一次,沐瑶清看清了他的眼神。
兜帽阴影下,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里,没有旧情,没有悔恨,甚至连作为人的基本理智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怨毒,以及一种想要将她撕碎、咀嚼、吞噬入腹的原始饥渴。
那是一种非人的、纯粹的恶意。
沐瑶清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悲凉。
曾经那个在桃花树下,红着脸送她发簪,许诺要护她一世的少年赵天宇,以及那个虽然骄纵但还算正常的赵天恒,如今都死了。
剩下的,只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你已经不是赵天恒了。”沐瑶清嘴唇微动,声音虽然被喧嚣淹没,但她知道对方能“听”见。
黑袍微微颤抖,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哭。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那只枯爪,在脖子上缓缓划过,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然后,僵硬地转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只留下一地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
夜,深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丹峰后山的洞府内,沐瑶清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那把名为“秋水”的长剑。她在用神识一遍遍洗炼剑身,让剑意更加纯粹。
“嗖!”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沐瑶清猛地睁开眼,身形未动,两根手指却已精准地夹住了那件破空而来的凶器。
那是一把漆黑的匕首,刀刃上淬着剧毒,还在滋滋作响,冒着黑烟。匕首的柄部,钉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上面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沐瑶清灵力一震,震散了匕首上的毒气,展开信纸。
上面的字迹扭曲、疯狂,每一笔都像是用指甲在皮肤上硬生生抠出来的,力透纸背,甚至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三日后,决战。生死擂,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不来,屠尽丹峰外门。——赵天恒”
这是一封战书。
更是一份死亡通知单。
生死擂,乃是缥缈宗最古老,也是最残酷的决斗方式。一旦签下契约,便是天道见证,不死不休。任何外力、任何长老都无权干涉,结界只会等到一方彻底死亡才会打开。
而且,他竟然用丹峰那些无辜的外门弟子做威胁!
沐瑶清看着那行字,眼中的怒火逐渐冷却,化作了极致的冰寒。
她指尖燃起一团淡蓝色的灵火,瞬间将信纸烧成了灰烬。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却照出了一片肃杀的修罗场。
“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投胎……”
沐瑶清站起身,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那我就成全你。连同你背后的赵家,一起送下地狱。”
第66章 赌局博弈,全家当注
次日清晨,阳光尚未驱散山间的晨雾,一则爆炸性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缥缈宗七十二峰。
“听说了吗?赵天恒向沐瑶清下了‘生死擂’!”
“什么?生死擂?那不是只有深仇大恨才会开启的死局吗?一旦上去,不死不休啊!”
“赵家这是疯了吧?昨天的比赛你们也看见了,赵天恒那根本就不是人,是怪物!沐师姐若是应战,岂不是送死?”
“不去也不行啊,听说赵天恒放话了,如果不去,就要血洗丹峰外门!”
宗门大殿前的广场上,此刻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中央那块巨大的黑色契约石碑前,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沐瑶清一袭白衣,神色淡然地站在石碑左侧。晨风吹动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她就像是一朵开在悬崖边的高岭之花,孤傲而决绝。
在她对面,站着赵家家主——赵啸天。
几日不见,赵啸天仿佛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头发变得花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但那双眼睛里的戾气却更重了,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孤狼。
赵天恒站在他身后,全身依旧裹在厚厚的黑袍里,一言不发,像个死人。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气息,却让周围十丈之内无人敢靠近。
“沐瑶清,既然来了,就签吧。”赵啸天阴恻恻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炭火,“若是怕了,现在跪下来给恒儿磕三个响头,自废修为,交出你在万宝城得到的所有宝物,或许老夫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一条贱命。”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赵家弟子便发出一阵哄笑,肆无忌惮地用眼神羞辱着沐瑶清。
沐瑶清没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啸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怕?”
她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如同玉珠落盘,清晰地传遍全场。
“赵家主,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现在是你儿子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是你赵家急着想要我的命来掩盖你们的丑事。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赵啸天脸色一变,刚要发作。
“不过……”沐瑶清话锋一转,上前一步,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既然是生死斗,光要命有什么意思?未免太无趣了些。”
她环视四周,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赵啸天脸上。
“不如……我们加点彩头?”
“你想赌什么?”赵啸天眉头一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沐瑶清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摘下了手上的储物戒。
“当啷!”
储物戒重重地砸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里面,有我在万宝城拍卖会上赚取的三百万下品灵石,有猎杀三阶妖兽得到的全套兽材,有墨银石,还有……”沐瑶清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枚温润的玉牌,那是代表丹峰亲传弟子身份的令牌,也拍在了桌上。
“还有我这丹峰亲传弟子的身份,以及我的命。”
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案上,那双紫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赵啸天,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压上我的全部身家,我的前途,我的命。”
“我要赌你们赵家在宗门坊市那三成核心店铺的所有地契,以及赵家祖宅的房契!”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疯狂的少女。
赵家能在外门称霸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不就是坊市那些日进斗金的店铺吗?那是赵家的摇钱树,是他们的命根子!沐瑶清这一口,是要直接咬断赵家的喉咙啊!
赵啸天的脸皮剧烈地抽搐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好大的胃口!你就不怕撑死吗?!”
“怎么,赵家主不敢?”沐瑶清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是对你那个‘改造’过的儿子没信心?还是说,赵家已经外强中干,连这点赌注都拿不出来?如果是这样,那这生死擂不打也罢,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你放肆!”
赵啸天被激得失去了理智。周围弟子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得他浑身难受。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怀疑、嘲弄和探究。如果今天他退缩了,赵家以后在缥缈宗还怎么抬得起头?
况且……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赵天恒。刘长老昨晚曾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经过第二次改造的赵天恒,体内封印着那个东西,一旦解封,实力堪比金丹初期。沐瑶清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个筑基中期,绝对是必死无疑。
这是一场稳赢的局。只要赢了,不仅能除掉心腹大患,还能得到沐瑶清那惊人的财富,赵家就能东山再起!
“好!老夫跟你赌!”
赵啸天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地契,那是他刚才特意去钱庄取出来的,本来是为了打点关系,现在全押上了。
“啪!”
地契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裂开了一条缝。
“签!”
沐瑶清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她毫不犹豫,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入契约石碑。
“嗡——”
石碑震动,一道冲天的红光亮起,化作两个狰狞的血色大字——“契成”。
天道见证,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外门的各大赌档也彻底疯了。
“大新闻!大新闻!沐瑶清跟赵家梭哈了!”
“生死擂盘口开了!买赵天恒赢,一赔一点五!买沐瑶清赢,一赔五!”
廖凡挤在人群里,发髻都挤歪了,但他毫不在意。他红着眼睛,把自己的储物袋往桌上一倒,甚至把刚买的那支紫电惊雷笔都压了上去。
“全压沐瑶清!全压!”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谁不压谁是孙子!”
“你疯了?那是生死擂!赵天恒那样子明显不正常,听说体内有大恐怖!”旁人好心劝道。
“你们懂个屁!”廖凡抓着赌票的手在剧烈颤抖,那是紧张,更是兴奋,“我相信老大,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要赢就赢把大的,要是输了……老子陪她一起去黄泉路上摆摊卖符!”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一袭红裙的苏晚媚静静地站着。
她远远地看着那个在石碑前签下生死的白衣少女,眉头紧紧锁着,平日里的风情万种此刻全化作了深深的担忧。
“小姐,刚得到的消息。”一名侍女悄悄传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赵家昨晚连夜从黑市买了一只三阶巅峰的‘噬魂兽’精魄,强行封印进了赵天恒体内。那是……专门克制神魂的魔物。”
苏晚媚脸色微变,手指用力,竟将手中把玩的玉简捏成了粉末。
“噬魂兽……赵家这是要把那一整座演武场都变成死地吗?”
第67章 双线作战,队友扬名
生死擂虽然定在三日后,但宗门大比的流程并未因此中断。
在最终的个人决战之前,还有一场最为残酷,也最能体现综合实力的——团队混战。
这次的战场,并非擂台,而是宗门后山被阵法笼罩的“迷雾森林”。数百名晋级弟子被随机投放到森林各处,没有任何规则,只有一条:最后站着的十支队伍,晋级。
“嗡——”
随着传送阵的光芒闪烁,“破晓”小队的四人瞬间出现在一片阴暗潮湿的密林中。
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一股浓烈的杀机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嗖嗖嗖!”
无数道风刃、火球、冰锥,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我就知道!”廖凡怪叫一声,手中动作却不慢,瞬间给自己拍了一张金刚符。
沐瑶清神色不变,甚至连剑都没拔。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的树冠,冷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出来吧。”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
随着一声冷笑,树林中走出了整整五支队伍,二十五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墨绿色法袍,脸上戴着特制的面具,手持制式长剑。虽然分属不同的小队,但那整齐划一的站位和肃杀的气息,分明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执法堂精锐!
这就是刘长老的第二手准备。如果个人赛出意外,就在团队赛中围剿,乱战之中,死几个人太正常了。
“二十五打四,还真是看得起我们。”石磊吐掉嘴里的草根,嘿嘿一笑,将那面门板一样的黑岩盾重重地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地面都抖了抖。
“别跟他们废话,动手!刘长老有令,废了他们,每人赏灵石五百!”
领队的黑衣人一声令下,二十五名修士同时掐诀。五颜六色的灵光汇聚成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砸下。
“起!”
石磊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他浑身肌肉暴涨,土黄色的灵力疯狂涌入巨盾。只见那面“玄龟镇海盾”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面宽达三丈的巨大光墙,如同一座巍峨的城门,横亘在众人面前。
“轰轰轰——”
狂暴的法术洪流狠狠撞击在光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龟裂,树木摧折,烟尘漫天。
然而,当烟尘散去。
那面光墙依旧屹立不倒,虽然光芒黯淡了一些,但站在后面的“破晓”小队三人,连衣角都没乱。
石磊双脚陷入泥土半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笑得极其猖狂:“就这点力气?都没吃饭吗!给俺挠痒痒呢?”
“什么?挡住了?”对面领队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可是二十五名筑基修士的合击啊!
就在他们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一阵悠扬激昂的琴声,透过喧嚣的战场,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苏星河盘膝坐在一棵百米高的古树树梢上,白衣胜雪,衣袂飘飘。他双目微闭,修长的手指在“绿绮”琴上飞速拨动。
不再是平日里的高山流水,而是——《十面埋伏》!
琴音肃杀,化作无形的音波利刃,无视防御,直接攻击敌人的神魂。
“啊——”
那些正准备发起第二轮攻击的执法堂弟子,突然觉得脑海中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搅动,剧痛无比。修为弱的直接抱头惨叫,修为高的也是脸色苍白,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好机会!”
一直躲在石磊身后的秦月动了。她手中的“回春木”法杖光芒大盛,却不是治疗术。
“流沙地狱,缚!”
地面瞬间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沼泽。那些因为神魂剧痛而立足不稳的敌人,只觉得脚下一软,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陷了下去。沼泽中伸出无数藤蔓,死死缠住他们的双腿。
“嘿嘿嘿,轮到小爷登场了!”
廖凡一脸坏笑地跳了出来,手里抓着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符箓。
“尝尝小爷的‘超级加料至尊豪华版爆裂符’!”
“嗖嗖嗖!”
几十张符箓像是不要钱一样扔了出去,在人群中炸开了花。
“轰隆——”
火光冲天。
但这火光有些不对劲。爆炸不仅产生了冲击波,还释放出了大量的黄色烟雾。
“咳咳咳!这什么东西?好辣!眼睛睁不开了!”
“呕——这味道!是臭鼬草加腐尸花?!我不行了……”
那些符箓里竟然夹杂着辣椒粉、胡椒面、臭鼬草汁以及致幻粉末。杀伤力或许不是顶尖,但侮辱性和干扰性绝对是满级。
原本训练有素的执法堂精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呕吐,有的在抓瞎乱砍。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极淡极淡的阴影,如同鬼魅一般,贴着树干游走,绕过了正面的战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苏星河所在的树下。
那是一名擅长隐匿的顶尖刺客,一直潜伏到现在,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切断对方的控制核心。
“死吧!”
刺客身形暴起,手中漆黑的匕首泛着蓝光,直刺苏星河的后心。
苏星河此时正在全力弹琴控场,精神高度集中,根本无法分神闪避。当他感应到背后的凉意时,匕首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一寸!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苏星河惊讶地睁开眼,只见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匕首刺破了那人的衣衫,却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剑气挡住,不得寸进。
是沐瑶清。
她一直没有出手,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始终在等待这个破绽。
“滚!”
沐瑶清反手一剑,剑气如虹,直接将那名刺客连人带匕首挑飞,重重地撞在树干上,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死。
“没……没事吧?”沐瑶清回头,正好对上苏星河那双略带受惊、如小鹿般的眸子。
“没……没事。”苏星河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心跳得有些快,耳根微微泛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像这样挡在他身前保护他。
“张嘴。”
“啊?”
苏星河下意识张嘴,一颗温润的丹药便被弹进了他嘴里。
“极品回灵丹,补充魂力。”沐瑶清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柔软的嘴唇,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是一愣。
沐瑶清迅速收回手,转过身,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心慌,声音恢复了冷清:“专心点,别乱想。速战速决!”
“……是。”苏星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琴音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激昂,更加缠绵。
有了沐瑶清的加入,战斗彻底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她的剑太快了。每一次出剑,必有一人倒下,却又不伤性命,只是精准地切断经脉或击碎法器。
一刻钟后。
烟尘散去。
森林外的水镜前,所有围观的弟子都陷入了沉默。
画面中,二十五名执法堂精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而“破晓”小队的四人,正站在战场中央。石磊扛着盾,秦月擦着汗,廖凡数着战利品,苏星河抱着琴,沐瑶清擦着剑。
这哪里是杂牌军?这分明是一支配合默契、武装到了牙齿的杀戮机器!
“丹峰……这次真的要变天了。”有人喃喃自语。
第68章 临阵突破,丹劫降临
团队赛的胜利,让“破晓”的名声达到了顶峰。沐瑶清这个名字,不再只是那个“被退婚的弃妇”,而是变成了一个让人敬畏的强者。
但沐瑶清很清楚,真正的生死关还在后面。赵天恒那封战书,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夜色如墨,丹峰后山禁地。
这里是药尘长老特意为她开启的闭关之所,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
沐瑶清盘膝坐在洞府中央的寒玉床上,周身灵气涌动如潮。
经过连番大战,再加上体内那枚“净魔丹”药力的彻底化开,她那卡在筑基初期顶峰许久的瓶颈,终于出现了松动。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海正在沸腾,如同一条被困的巨龙,疯狂撞击着那道无形的壁障。
筑基中期,就在眼前!
只有突破到中期,她才有绝对的把握对抗体内封印着噬魂兽的赵天恒。
“破!”
沐瑶清心中一声低喝,引导着全身灵力汇聚成一股洪流,发起最后的冲击。
就在这紧要关头,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洞府外,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股黑色的煞气,悄无声息地从地底钻了出来。
这股煞气阴冷刺骨,带着浓烈的腐蚀性和怨念,竟然无视了洞府外那一层层高级防御阵法,像是一条有灵智的毒蛇,直接钻进了洞府内部,直扑沐瑶清的灵台!
“不好!”
沐瑶清心中大惊。这是“地煞引”!
有人引动了埋藏在丹峰地下的废弃聚煞阵,专门在她突破的关键时刻进行干扰。这种手段极其阴毒,一旦煞气入体,轻则走火入魔,经脉寸断;重则当场爆体而亡,魂飞魄散。
除了刘长老那个老东西,还能有谁?!
此时她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全部灵力都在冲击瓶颈,根本分不出一丝力量来抵御。
那股黑色的煞气狞笑着,瞬间逼近她的眉心,距离只有三寸!
冷汗瞬间湿透了沐瑶清的后背。
“难道要功亏一篑?”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在洞府角落里呼呼大睡、存在感极低的那团白色毛球——从万兽谷带回来的奇怪灵宠“团子”,突然动了。
它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变身成什么上古神兽。
它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只眼,然后张开了那张看起来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粉嫩小嘴。
对着那股恐怖的煞气,猛地一吸。
“呼——”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吸力凭空产生。洞府内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
那股足以让金丹修士都忌惮三分、不可一世的黑色地煞之气,竟然像是面条一样,被拉长、扭曲,然后……哧溜一声,被那个巴掌大的小东西一口气吸进了肚子里!
画面一度十分滑稽。
“嗝——”
团子打了个响亮无比的饱嗝,吐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烟圈。原本雪白的毛发瞬间变成了黑白相间的熊猫色,身体也像是充气的皮球一样膨胀了一圈,在地上弹了两下。
然后……它吧唧了一下嘴,翻个身,继续睡了。
甚至还嫌弃地用爪子捂住了鼻子,仿佛在说:这东西味道有点冲,但也勉强能填饱肚子。
危机解除。
沐瑶清目瞪口呆,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突破。这是什么品种的妖兽?吞噬地煞?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极其纯净,甚至带着一丝先天之气的灵力,突然从团子体内反哺而出,涌入了她的身体。
那是团子消化完煞气后吐出的精华!
这股力量精纯无比,远超普通的灵气。原本还需要几个时辰水磨工夫才能冲破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助推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塌。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沐瑶清体内爆发而出。
灵海扩张一倍,灵力凝练如汞。
筑基中期!
而且不是普通的中期。因为剑骨的缘故,再加上这股奇异力量的洗礼,她的灵力强度甚至堪比筑基后期的大圆满!
与此同时,洞府外几里处的一片阴影里。
正在操控阵盘的刘长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阵盘“咔嚓”一声炸裂开来,碎片刺入他的脸颊。
“啊——”
反噬之力让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痛,仿佛有一只手在撕扯他的灵魂。
“怎么可能……煞气……消失了?被吞了?”刘长老满脸惊骇,顾不得擦嘴角的血,眼中满是恐惧,“丹峰到底藏着什么怪物?!那可是地煞啊!”
第69章 宿命对决,魔威滔天
三日之期已到。
今日的演武场,气氛比大比开幕时还要压抑百倍。数万人聚集在此,却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特制的“生死擂”上。
那是一座被鲜血染红过无数次的黑色擂台,四周布满了最为坚固的“困龙阵”,一旦开启,除非一方死亡,否则连元婴期修士都难以从外部打破。
赵天恒早已站在台上。
他不再遮掩。那一身宽大的黑袍被他撕碎,露出了下面那具令人作呕的躯体。
他的半边身体还是人形,但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异化。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鳞片,左臂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流淌着黏液的兽爪,左眼是一只竖立的猩红兽瞳。他的背后,甚至隐隐可以看到几根骨刺破体而出。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就是一只人形魔兽!
“沐……瑶……清……”
看到一袭白衣走上擂台的沐瑶清,赵天恒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口中流出黑色的涎水。
“开始!”
裁判的声音有些颤抖,话音未落便飞速退到了防御阵法之外,手中法诀一掐。
“嗡!”
血红色的结界升起,将两人彻底封闭在一个独立的世界里。
“吼!”
结界刚一闭合,赵天恒便消失了。
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空间。
沐瑶清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扑面而来,本能地横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
一股足以摧毁山岳的恐怖力量传来。沐瑶清手中的地阶长剑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她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轰飞,双脚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沟,一直滑退到结界边缘才勉强停住。
“咳……”
沐瑶清喉头一甜,强行咽下一口鲜血,虎口震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好强!”她心中暗惊。这绝不是筑基期该有的力量,那只兽爪的一击,至少达到了金丹初期的破坏力!
“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
赵天恒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如附骨之蛆般冲了上来。利爪挥舞,带起道道黑色的风刃。那风刃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沾到擂台地面便溶出一个个冒烟的大坑。
沐瑶清只能凭借着前世磨炼出的入微身法,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艰难求生。
“撕拉——”
衣衫破碎的声音响起。沐瑶清的肩膀上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周围瞬间变黑,魔气正在侵蚀她的血肉。
“哈哈哈!痛苦吗?绝望吗?”
赵天恒一边疯狂攻击,一边发出神经质的狂笑,那是属于人类的残存意识和魔兽本能在交织。
“你知道吗?当年根本不是柳菲雪那个贱人要害你,是我们赵家!是我爹!是我亲自把你的生辰八字和天生剑骨的信息送给墨云宗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正在闪避的沐瑶清动作一顿。
“为什么?”她冷冷问道,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冰冷彻骨的寒意。
“为什么?因为你是天煞孤星!因为墨云宗答应,只要献祭了你的剑骨和生魂,就给我一颗结金丹!就保我赵家百年昌盛!”
赵天恒面容扭曲,竖瞳中满是疯狂:“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是我们赵家把你养大的!你的命就是为了成全我而存在的!你应该感到荣幸!”
台下的观众虽然听不到结界内的声音,但看着沐瑶清被压着打,浑身是血,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廖凡死死抓着栏杆,牙龈都咬出血了:“老大……撑住啊!”
“原来如此。”
擂台上,沐瑶清眼中的最后一丝对过去的怜悯也消失了。
原来,上一世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易。她视为亲人的赵家,从一开始就把她当成了待宰的猪羊。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们父子团聚。”
赵天恒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也似乎是体内的魔物彻底苏醒。
“大言不惭!魔兽降临!都给我死!”
他猛地停下动作,仰天长啸。全身黑气疯狂涌动,那只兽爪开始剧烈膨胀,变成了原来的三倍大小。他的身后,黑雾凝聚,浮现出一只巨大的、只有一只眼睛的狰狞魔兽虚影——噬魂兽!
恐怖的威压笼罩全场,连那号称牢不可破的困龙阵结界,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沐瑶清被那股威压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眼看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就要将她拍成肉泥。
生死一瞬。
沐瑶清却在此时闭上了眼睛。
识海深处,那枚神秘的符文光芒大盛。
轮回仙瞳,全力运转!
世界在她眼中变了。变成了黑白的线条,变成了能量的流动。
她看到了赵天恒那庞大的魔躯中,混乱狂暴的灵力风暴。而在那风暴的最中心,在那团被魔气包裹的心脏深处,有一个微小的、如同针尖一般的白色光点。
那是魔魂引的控制核心,是赵家用来控制噬魂兽的符文,也是他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找到了。”
沐瑶清猛地睁开眼,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完全变成了紫金色,神圣而威严。
第70章 诛心一剑,赵家崩塌
就在那魔爪距离沐瑶清头顶不足一尺,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看的那一瞬间。
一道银光从沐瑶清怀中飞出。
那是一具傀儡!
这具用墨银石强化,还没完全修复好的金丹级傀儡,被沐瑶清当作盾牌扔了出去。
“轰!”
魔爪狠狠拍在傀儡身上。坚硬无比的墨银石傀儡瞬间四分五裂,零件乱飞,但也成功抵消了那必杀一击的大部分冲击力。
借着这万分之一秒的空隙。
沐瑶清手中的长剑,动了。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漫天的剑气,甚至没有丝毫杀气。
它朴实无华,就像是顽童随手刺出的一根树枝。
但剑身上,却覆盖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光晕。那不是灵力,那是净化之力,是剑骨与《化魔心法》完美融合后的产物,是天下一切魔气的克星!
“天魔戮仙剑诀——破魔式!”
人剑合一。
沐瑶清化作一道白光,不退反进,直接撞入了赵天恒那满是黑气的怀抱。
剑尖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鱼,穿过了狂暴的魔气护盾,穿过了坚硬如铁的鳞片,精准无比、分毫不差地刺入了赵天恒胸口那个只有针尖大小的白色光点。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天恒狂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只举在半空的魔爪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剑,看着那个神色清冷的少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你怎么知道……”
“破!”
沐瑶清根本不跟他废话,手腕猛地一抖,灵力爆发。
那股神圣的净化之力瞬间注入那个光点,直接引爆了里面的符文平衡。
“啊啊啊啊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云霄,甚至穿透了结界,震得台下众人耳膜生疼。
失去符文压制的噬魂兽精魄瞬间失控。原本赋予赵天恒力量的魔气,此刻变成了最毒的毒药。他身后的魔兽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哀鸣,不仅没有攻击沐瑶清,反而转过头,一口咬住了赵天恒的神魂!
反噬!
“砰!砰!砰!”
赵天恒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吹爆的气球,一处接一处地炸裂开来。黑血四溅,碎肉横飞。
他那只引以为傲的兽爪首先炸碎,紧接着是四肢、躯干……
最后,在一声绝望的嘶吼中,他整个人化为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只有几片破碎的黑色符文,像死蝴蝶一样缓缓飘落。
沐瑶清早在爆炸前一瞬便飘然后退,白衣上只沾染了几点梅花般的血迹。
静。
死一般的静。
直到那血色的结界缓缓消散,直到沐瑶清收剑入鞘,“呛”的一声清脆龙吟,才唤醒了呆滞的所有人。
“赢……赢了?”
“真的赢了!沐师姐杀了那个怪物!”
“天呐!这就是丹峰亲传吗?太强了!”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几乎要掀翻演武场的穹顶。
沐瑶清没有理会众人的欢呼,她面无表情地转身,一步步走向擂台下方。
那里,赵家家主赵啸天早已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沐瑶清走到桌前,将那份沾了血迹的生死状和赌约重重地拍在赵啸天面前。
“赵家主。”她的声音清冷,却如惊雷般在赵啸天耳边炸响,“愿赌服输。”
赵啸天看着那滩黑水,那是他倾尽全族之力培养的希望,是他所有的赌注,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又看了看那份赌约,那是赵家的根基,是赵家百年的积累。
输了。
彻底输了。
人财两空,家破人亡。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赵啸天指着沐瑶清,手指剧烈颤抖,眼神涣散,那是急火攻心的征兆。
“恶毒?”沐瑶清冷笑一声,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比起你们父子想把我不吃不吐骨头,比起你们勾结魔门残害同门,我已经很仁慈了。至少,我还留了你一条狗命,让你亲眼看着赵家是如何在你手中败落,让你余生都在悔恨中度过。”
“噗!”
赵啸天双眼一翻,一口鲜血喷出三尺高,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死过去。
“家主!家主!”赵家弟子乱作一团。
“来人,把赵家主抬下去。”沐瑶清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随后转头看向早已等候多时的廖凡和石磊,“还愣着干什么?带上赌约,去坊市收铺子!少一块砖瓦,唯你们是问!”
“得令!”廖凡和石磊兴奋地大吼一声,这种“抄家”的活儿简直是人生巅峰。
而在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之前一直暗中观察的杂役弟子,此刻压低了草帽,眼神阴冷地记录下了这一切。他转身,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手中捏碎了一枚黑色的传讯符。
那是发往墨云宗夜君离的最高级密信:
“猎物已成长,计划有变,速决。”
大比落幕。
沐瑶清之名,震动全宗。
当晚,月明星稀。
刚刚回到丹峰还没来得及休息的沐瑶清,突然接到了一道金色的法旨。法旨上流转着浩瀚的威压,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宣,丹峰亲传沐瑶清,即刻觐见。”
这是……宗主召见!
主峰大殿,巍峨肃穆。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踏入殿门。大殿内空旷寂静,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烛火。
缥缈宗宗主,那个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期大能,此刻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看着墙上的一幅古画。
“弟子沐瑶清,拜见宗主。”沐瑶清恭敬行礼,心中却有些忐忑。
宗主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面孔,儒雅随和,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的目光落在沐瑶清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种被看透灵魂的感觉让沐瑶清后背发凉。
“今日你在台上用的那一剑……”
宗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不出喜怒。
“那种能够净化魔气的力量,还有那招式的意境……不像是普通的剑诀。”
沐瑶清心中一紧,手心微微出汗。那是《天魔戮仙剑诀》中的招式,虽然她已经极力掩饰,改成了道家剑法的样子,但瞒得过别人,未必瞒得过一宗之主。
就在她思索该如何编造理由时,宗主突然上前一步,目光如电,问出了一句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想要拔剑的话:
“或者说……你应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第71章 半真半假,博弈宗主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盏千年不灭的长明灯偶尔发出“毕剥”的轻响,炸开一朵小小的灯花。灯油燃烧的香气混合着陈旧的檀木味,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沉淀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厚重感。
宗主那句“你到底是谁”,不像是在问话,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直接敲击在沐瑶清的天灵盖上。元婴期修士的威压虽然没有刻意释放,但那种仿佛被天地孤立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往脊梁骨上蹿。
沐瑶清低垂着眼帘,掩去了那一瞬间瞳孔的收缩。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了两下,随后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至平缓。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在这个级别的大能面前,任何一丝慌乱的呼吸,甚至是一个眼神的闪烁,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紫金色的眸子已经恢复了黑白分明的清澈。她迎着宗主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没有跪地求饶,也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露出了一丝带着几分凄凉、又带着几分倔强的苦笑。
“宗主以为我是谁?”沐瑶清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是墨云宗安插进来的探子?还是哪个不知名的老怪夺舍了这具残躯?”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微微眯起,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沐瑶清肩膀上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怀中。
“铮!”
宗主身后的空气瞬间扭曲,一道无形的剑意锁定了她的咽喉。只要她拿出来的东西有一丝不对,下一瞬便是身首异处。
然而,沐瑶清掏出来的,是一枚古朴残破的玉简,以及那块从赵家地下祭坛带回来的、沾染着黑色血迹的金属残片。
“弟子愚钝,不敢欺瞒宗主。”沐瑶清双手呈上那两样东西,语气半真半假,听不出丝毫破绽,“半年前,弟子被赵家逼入绝境,跌落后山万兽谷的一处隐秘裂隙。本以为必死无疑,却在一具枯骨旁捡到了这枚玉简。”
这确实是谎言,但万兽谷地形复杂,裂隙无数,没人能查证。
“那玉简中记载的,并非什么魔功,而是一门上古剑修残篇——《荡魔录》。弟子也是在修炼之后才发现,这剑诀虽强,却需要以身为炉,以魂为引,每用一次净化之力,便如万蚁噬心。”
沐瑶清说着,适时地让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仿佛是在回忆那种痛苦,“至于这块残片……是弟子在赵天恒那怪物的身上发现的。”
宗主大袖一挥,玉简和残片凭空飞入他手中。
他神识探入玉简。那里面的确有一套剑诀,不过是沐瑶清连夜用前世记忆拼凑修改过的“阉割版”,真真假假,足以乱真。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块残片。
宗主的手指在触碰到残片上那诡异的暗红色纹路时,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魔宗禁纹……”宗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赵家,竟然真的敢把手伸向那里。”
沐瑶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宗主眼中的那抹杀意,心中一定。
她赌对了。
在这个庞大的宗门里,没有绝对的黑白,只有利益的平衡。宗主或许并不在乎她是不是夺舍,但他绝对在乎自己的卧榻之侧是否有猛虎酣睡。
“宗主。”沐瑶清趁热打铁,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弟子死过一次,比谁都惜命。弟子修的剑,是杀人的剑,也是护命的剑。赵家勾结魔宗,残害同门,甚至企图用魔物渗透宗门高层,其心可诛!弟子所作所为,虽有私心复仇,但每一剑,都斩在了宗门的毒瘤上!”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既表明了忠心,又点出了更大的危机,把自己从一个“复仇者”拔高到了“清道夫”的位置。
宗主捏着那块残片,沉默良久。
大殿内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好一张利嘴。”宗主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幅古画,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你很聪明,知道我想看什么,也知道我怕什么。”
“弟子不敢。”
“起来吧。”宗主淡淡道,“不管你是沐瑶清,还是得了什么上古传承的幸运儿,只要你的剑是对着外面的,缥缈宗就容得下你。”
沐瑶清紧绷的后背终于放松了一丝,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
“不过……”宗主话锋一转,随手抛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的令牌,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
“既然你喜欢做清道夫,那这块‘无名令’便给你。它能让你调动宗门暗部的一部分资源,也能让你先斩后奏。”宗主的声音变得幽冷,“但你要记住,这是一把双刃剑。你可以是沐瑶清,但如果你变成了第二个夜君离,我会亲手杀了你。”
夜君离。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沐瑶清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是她前世的梦魇,也是那个把她推向深渊的男人。
她死死攥紧手中的令牌,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却被她很好地掩饰在低头的动作中。
“弟子……谨记。”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执法堂刘长风,有要事求见宗主!事关宗门安危,请宗主定夺!”
那个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根本不像是求见,反倒像是逼宫。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狐狸,终于忍不住了么?
大殿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长老带着两名同样面色阴沉的金丹期长老,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执法堂精英弟子,一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瞬间将大殿门口堵了个严实。
刘长老一进门,目光就像毒蛇一样死死咬在沐瑶清身上。当他看到沐瑶清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时,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被阴狠所取代。
“宗主!”刘长老拱手行礼,腰却弯得很敷衍,“沐瑶清在大比之上,使用妖邪手段残害同门,手段极其残忍,疑似修习魔功!如今外门弟子人心惶惶,若不严惩,恐怕难以服众!老夫恳请宗主,立刻下令将此女拿下,交由执法堂搜魂审问!”
那两名随行的长老也附和道:“是啊宗主,赵天恒虽然有过,但毕竟是赵家血脉。沐瑶清那一剑太过诡异,绝非正道所为!”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他们赌的就是宗主为了宗门稳定,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执法堂彻底撕破脸。
沐瑶清站在一旁,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她甚至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袖口上的云纹。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刘长老,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刘长老。”宗主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她修习魔功?”
“千真万确!”刘长老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这是现场弟子录下的画面,那一剑的威力,根本不是筑基期能有的!而且赵天恒死后化为黑水,分明是被魔气反噬!沐瑶清若不是魔修,怎么可能引动魔气反噬?”
这逻辑,简直是强盗逻辑。
沐瑶清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在这个肃穆的大殿里,她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刘长老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我笑你蠢。”
沐瑶清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如刀,“刘长老,你口口声声说我修魔,那你敢不敢让我验一验你身边的人?”
“你什么意思?”刘长老心中一跳。
沐瑶清没有理他,而是伸手拍了拍腰间的灵兽袋。
“团子,出来干活了。”
“啾!”
一团白乎乎的毛球从袋子里滚了出来,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它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很不满意,用爪子挠了挠肚皮,然后耸了耸粉嫩的小鼻子。
突然,团子的眼睛亮了。
那是看到红烧肉时的眼神。
它“嗖”的一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刘长老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他身后的一名心腹弟子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只见团子正趴在那名弟子的肩膀上,张开小嘴,对着那人的脖子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并没有鲜血喷溅。
反而是一股浓郁的黑气,被团子硬生生地从那名弟子的体内扯了出来,像吸面条一样吸进了肚子里。
“嗝——”
团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跳回沐瑶清肩膀上,还嫌弃地吐出了一块黑色的骨头。
那块骨头上,赫然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符文。
全场哗然。
那名被吸走黑气的弟子,此时面色惨白,浑身抽搐,皮肤迅速溃烂,露出了下面早已非人的魔躯。
“魔……魔种!”一名长老惊恐地后退,“这是魔宗用来控制傀儡的魔种!他……他是魔修卧底?!”
沐瑶清抚摸着团子的毛,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刘长老,淡淡说道:“刘长老,这就是你带的人?这就是你要维护的‘公道’?这魔种藏得如此之深,若非我家团子天赋异禀,恐怕连宗主都难以察觉。你身为执法堂长老,身边却养着魔修,该当何罪?”
这一记反杀,太狠了。
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直接把屎盆子扣回了刘长老头上。
宗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刘长风。”
这三个字,如同万钧雷霆,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执法堂,该好好查查了。”
刘长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知道,今天这一局,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低垂的眼帘下,那抹怨毒的光芒却越发浓烈。
“沐瑶清……”他在心里疯狂嘶吼,“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手指在袖中悄悄捏碎了一枚极其隐秘的玉简。那不是联系赵家的,而是联系那个更恐怖的存在——
“影子,动手。”
第72章 反向逼宫,长老吃瘪
大殿外,阳光有些刺眼。
廖凡正蹲在玉石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洛阳铲,正撅着屁股在地上比比划划。
“我说胖子,你这铲子靠谱吗?”石磊一边咔嚓咔嚓地嗑着瓜子,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紧闭的大殿门,“老大进去都半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是真打起来,俺这盾牌能不能顶得住宗主一巴掌?”
“呸呸呸!乌鸦嘴!”廖凡把铲子往地上一插,“这可是我花重金从‘摸金校尉’后人手里买的,专挖这种带有阵法的地砖。要是老大真被扣下了,咱们就从侧面的偏殿挖进去,把人偷出来就跑!我都计划好了,后山那条狗洞……”
一声轻咳打断了廖凡的“越狱计划”。
两人猛地抬头。
只见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沐瑶清背着手,迎着阳光走了出来。她的白衣依旧胜雪,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肩膀上还趴着一只正抱着肚皮打呼噜的白毛球。
而在她身后,刘长老灰头土脸地带着人匆匆离去,那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路过沐瑶清身边时,冷哼一声,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老大!”
“师姐!”
廖凡和石磊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冲了上去。廖凡上下打量着沐瑶清,一脸的不敢置信:“没事?真的没事?刘老狗没咬你?”
“他想咬,可惜牙崩了。”沐瑶清心情不错,伸手弹了一下廖凡的脑门,“不仅没事,宗主还给了咱们一个好差事。”
“什么差事?”
沐瑶清眯起眼睛,看向山下那片繁华的坊市,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收账。”
……
缥缈宗坊市,赵家最大的店铺——“聚宝阁”。
这里曾是赵家最核心的产业,日进斗金。平日里这里门庭若市,但今天,店铺的大门紧闭,门口挂着“盘点歇业”的牌子。
店铺内,赵家的大掌柜赵福正指挥着一群伙计,疯狂地往储物袋里装东西。
“快!快!把这些高阶灵草都装走!还有那几块玄铁精!别给那个臭娘们留下一根毛!”赵福满头大汗,肥胖的脸因为焦急而扭曲。
他接到了家主倒台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报仇,而是卷款潜逃。只要带着这批货逃到别的修仙城市,隐姓埋名,照样能过富家翁的日子。
“掌柜的,那……那个镇店的玉白菜呢?太大了,储物袋装不下啊!”一个伙计指着大厅中央那个足有一人高的翡翠白菜问道。
“砸了!带不走就砸了!一块碎片都不给她留!”赵福恶狠狠地说道。
“我看谁敢砸!”
一声娇喝,如同惊雷般在店铺上空炸响。
“轰!”
厚重的梨花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门板像是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拍在两个正准备动手的伙计身上。
尘土飞扬中,沐瑶清带着“破晓”小队,大步走了进来。
“哟,赵掌柜,这是要去哪啊?”廖凡摇着那把骚包的折扇,一脸戏谑地看着满地狼藉,“这可是我们老大的店,你这属于……监守自盗吧?”
赵福看到沐瑶清,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坊市,是讲规矩的地方。
“你……你别乱来!”赵福色厉内荏地吼道,“这店铺的地契还在我手里!你们这是明抢!我要去执法堂告你们!”
“告我们?”沐瑶清冷笑一声,随手将那份沾着血迹的赌约复印件扔在他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赵家所有的产业,现在都姓沐!”
“那是赵啸天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赵福索性耍起了无赖,“兄弟们,给我上!打死这帮抢劫的!”
他养的那些打手刚要冲上来。
“俺来!”
石磊大吼一声,如同一辆坦克般冲了进去。他没有用盾牌,而是直接抡起了旁边那棵巨大的翡翠玉白菜。
“走你!”
几百斤重的玉石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稻草。
“砰!砰!砰!”
那几个打手还没近身,就被玉白菜横扫了出去,一个个挂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这画面太美,连沐瑶清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那可是极品灵玉雕的啊,就这么当锤子使?
“你……你们……”赵福吓得瘫坐在地上,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味。
“赵掌柜,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廖凡笑眯眯地走上前,蹲在赵福面前,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给赵家卖命,一个月多少钱?十块灵石?二十块?”
赵福愣住了,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袋子转。
“这里是一千块灵石。”廖凡把袋子往地上一扔,“只要你把赵家藏起来的账本交出来,并且指认其他店铺的暗格位置,这一千块就是你的。而且,我还聘请你继续当掌柜,月薪翻倍。”
“当真?”赵福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贪婪的光芒。
“我廖凡从不骗人。”
“我交!我交!”赵福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这是真账本!还有,东街的丹药铺地下室里藏着三千斤灵米,西街的兵器铺夹层里有赵啸天私藏的几件极品法器……”
这一刻,赵家的防线彻底崩溃。
在金钱的大棒和胡萝卜面前,所谓的忠诚就像厕纸一样廉价。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整个坊市鸡飞狗跳。
沐瑶清就像是一个无情的收割机,在赵福这个“带路党”的指引下,横扫了赵家所有的店铺。
“老大!发财了!这是三阶妖丹!整整一箱!”
“我去!这是寒铁矿?赵家居然囤了这么多违禁品?”
“这……这是什么?”
在清理赵家那座最隐秘的地下藏宝阁时,苏星河突然停在了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檀木盒子。
苏星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手指微微颤抖,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张残破不堪的古琴谱,纸张泛黄,边缘焦黑,仿佛经历过战火的洗礼。
但就在琴谱重见天日的一瞬间,沐瑶清体内的剑骨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嗡鸣。
“铮——”
苏星河怀里的绿绮琴也无风自鸣,发出一声回应。
琴剑共鸣!
沐瑶清走过去,目光落在琴谱残卷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上面的文字不是现在的通用语,而是上古神文。虽然残缺,但她依稀辨认出了几个字——《太古遗音·镇魂篇》。
“这是……给你的。”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将琴谱递给苏星河。她有一种直觉,这东西本就该属于他。
苏星河接过琴谱,指尖触碰到沐瑶清的手指。这一次,他没有躲闪,而是抬起头,那双一直淡漠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涌动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琴谱珍重地贴身收好。
此时无声胜有声。
就在众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负责搜查密室暗格的廖凡突然惊呼一声。
“老大!你快来看这个!”
沐瑶清快步走过去。
廖凡手里拿着一封还没来得及销毁的信件,信纸已经被火烧掉了一半,但剩下的内容依然让人触目惊心。
“……第二批‘货’已送达黑沼矿场……孵化进度百分之三十……切记,不可让宗门察觉……落款:影。”
“黑沼矿场?”沐瑶清眉头紧锁。
那是宗门位于十万大山边缘的一处灵石矿脉,因为地处偏僻,常年只有少数外门弟子驻守。
“货”是什么?“孵化”又是什么?
联想到赵天恒那半人半魔的躯体,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在沐瑶清脑海中浮现。
赵天恒,难道只是一个“试验品”?
真正的“量产基地”,是在那里?!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这个黑沼矿场了。”沐瑶清将信件收入怀中,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赵家的根,还没拔干净。”
第73章 暴力收铺,一夜暴富
虽然主要的收铺过程已经展开,但真正的清点环节才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夜幕降临,聚宝阁的后堂灯火通明。
廖凡正趴在算盘上,手指快得只剩残影。
“下品灵石二十八万!中品灵石五千!各类一阶丹药三千瓶!二阶法器一百二十件!”廖凡一边报数,一边流哈喇子,“老大,咱们现在比内门那几个长老还有钱!”
石磊正抱着那棵玉白菜傻乐,用袖子擦个不停:“这玩意儿真好使,比俺那盾牌还顺手,就是有点脆,俺得找个炼器师给它包层铁皮。”
秦月则在整理那些药材,小脸红扑扑的:“师姐,这里的药材够我炼制好多‘清心丹’了,以后大家再也不怕心魔干扰了。”
沐瑶清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块从赵家密室搜出来的黑色令牌,神色却没有大家那么轻松。
这块令牌和宗主给她的“无名令”材质有些相似,但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图腾——一只睁开的眼睛。
那是墨云宗暗部的标志。
“大家都停一下。”沐瑶清敲了敲桌子。
众人的目光立刻汇聚过来。
“这些钱,拿出一半,去购买最好的防御法器和解毒丹药。剩下的,全部分掉,提升修为。”
“全部分掉?”廖凡愣了一下,“老大,不过日子了?”
“接下来的路,可能没命花钱。”沐瑶清将那封残信拍在桌上,“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去任务堂。我有预感,那个黑沼矿场,是冲着我们来的。”
……
次日清晨,宗门任务堂。
沐瑶清刚一踏入大厅,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敬畏,有嫉妒,更有狂热。
“看!那是沐师姐!”
“就是她单挑了赵家?太帅了!”
沐瑶清无视了这些目光,径直走向发布特级任务的柜台。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
“沐瑶清!上来!”
众人抬头,只见二楼栏杆处,站着一位背负巨剑、满脸胡茬的中年大汉。他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剑意,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天剑峰峰主——剑痴!
而在他对面,还站着一位白发苍苍、满身药香的老者。
丹峰长老——药尘!
“老剑鬼!你还要不要脸?”药尘长老气得胡子乱颤,“瑶清是我丹峰的人!她的炼丹天赋万中无一!你凭什么抢人?”
“放屁!”剑痴大嗓门震得房梁直掉灰,“她那身剑骨,天生就是练剑的料!留在你丹峰炼丹简直是暴殄天物!那把‘秋水’在她手里都委屈了!她必须来我天剑峰,老子把压箱底的‘万剑归宗’传给她!”
“你敢!她要是去了天剑峰,老夫以后断了你们峰的丹药供应!”
“断就断!老子去抢!”
两大元婴期大佬,竟然为了争一个弟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得像菜市场的大妈,甚至撸起袖子准备干架。
全场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排面的极致啊!从前的弃徒,如今却成了两大主峰争抢的香饽饽。
沐瑶清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前世的她,从未被人如此重视过。
她脚尖轻点,飞身跃上二楼。
“二位前辈,不必争了。”
沐瑶清站在两人中间,拱手行礼。
“弟子生是丹峰的人,死是丹峰的鬼。药尘长老对我有知遇之恩,弟子绝不会改换门庭。”
药尘长老一听,乐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得意地冲剑痴扬了扬下巴:“听听!听听!这叫尊师重道!老剑鬼,你死心吧!”
剑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满脸的失落,像个没抢到糖的孩子。
“不过……”沐瑶清话锋一转,看向剑痴,“弟子对剑道也确实向往。若是峰主不嫌弃,弟子愿以客卿身份,常去天剑峰请教。到时候,还望峰主不吝赐教。”
客卿?
剑痴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不是亲传弟子,但这不就等于半个徒弟吗?而且还不占名额,还能白嫖丹峰的资源!
“好!好!好!”剑痴大笑三声,反手从背后解下一个巨大的包裹,“这是老夫年轻时用的一块‘星陨重铁’,还没开刃,送给你当见面礼!拿去练臂力!剑修嘛,力气不大怎么行!”
“砰!”
包裹砸在地上,地板直接裂开。
沐瑶清嘴角抽了抽。这见面礼……还真是实在。
药尘长老也不甘示弱,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瑶清啊,这是丹峰的‘至尊令’,以后丹峰宝库里的极品丹药,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当糖豆吃!别给师傅省钱!”
这一刻,沐瑶清彻底成了宗门的“团宠”。
然而,就在这欢乐的氛围中,沐瑶清敏锐地感觉到了一道阴冷的视线。
她猛地回头,看向一楼的人群。
那里人头攒动,却没有什么异常。只有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正低头扫地的身影,慢慢挪到了角落的阴影里。
那个杂役背对着她,但沐瑶清体内的剑骨却微微发烫。
杀气。
而且是那种极其内敛、只有杀过成千上万人的死士才会有的杀气。
“影奴……”沐瑶清在心里默念出这个名字。那是夜君离最忠诚的狗,也是前世刺杀她次数最多的杀手。
他来了。
就在这时,任务堂的执事急匆匆地跑上楼,手里拿着一份加急的红色卷轴。
“报!黑沼矿场发来特级求救信号!驻守在那里的三百名外门弟子……魂灯全灭!疑似遭遇大规模兽潮或……魔修袭击!”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沐瑶清和“破晓”小队的成员对视一眼。
来了。
这就是赵家信里提到的“孵化”。三百条人命,只是开始。
“这个任务,我接了。”
沐瑶清伸手接过卷轴,眼神坚定而冰冷。
“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吃人。”
第74章 内门晋升,峰主争徒
晨曦破晓,第一缕阳光刺破了缥缈宗常年缭绕的云雾,洒在任务堂前的青石广场上。然而,今日的阳光似乎都带着几分躁动不安的热度。
任务堂内,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原本应该肃穆庄严、哪怕是接取生死任务都得压低声音说话的地方,此刻却像极了凡俗界喧闹的菜市口。数百名内门、外门弟子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活久见”的震惊与兴奋。
人群中央,两股恐怖的威压如同两条巨龙在无声地绞杀、碰撞。
左边,是一袭青衫、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丹峰长老药尘。他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那不是普通的草木味,而是混杂了无数极品灵植精华、闻一口就能让人灵台清明的丹韵。此刻,这老头毫无高人风范,一只脚踩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挥舞着一块金灿灿的令牌,唾沫横飞。
右边,则是一个背负着门板大小巨剑、满脸络腮胡的粗犷大汉。他浑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疤,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凶兵,散发着令人皮肤生疼的凌厉剑意。这是天剑峰的峰主,号称“一剑破万法”的剑痴。
“老剑鬼!你要不要脸?啊?你要不要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了?!”
药尘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剑痴的鼻子破口大骂,“瑶清那丫头是我丹峰发现的苗子!她在炼丹上的天赋那是老天爷赏饭吃!你看看她控火的手法,你看看她对药理的理解!那是天生的丹修圣体!你个只会砍砍杀杀的莽夫来凑什么热闹?!”
“放你娘的五香麻辣屁!”
剑痴嗓门大得像雷鸣,震得任务堂的琉璃瓦都在哗哗作响,不少修为低的弟子不得不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丹修?你瞎了眼吧!你没看那丫头在赵家那一战?那一剑‘断水’,剑意纯粹得连老子都心惊!她那天生的剑骨,不来修剑去烧火?那是暴殄天物!那是对剑道的侮辱!老药罐子,你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那丹炉给劈了!”
“你敢!你劈一个试试!信不信老夫断了你们天剑峰下个月的‘凝气丹’供应!让你们那群徒子徒孙抱着剑去啃树皮!”
“断就断!老子今天就是抢,也要把人抢回去!谁拦我我就砍谁!”
“哐当!”
剑痴反手一拍,背后那柄重达千斤的巨剑砸在地上,坚硬的玄武岩地面瞬间如同蛛网般碎裂,碎石飞溅。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就是元婴期大能的压迫感,哪怕只是溢出的一丝气息,都让在场的筑基期弟子感觉胸口压了一块巨石。
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的关键时刻,一道清冷的白色身影,如同一片轻盈的雪花,无视了两大强者的威压,缓缓落在了二楼的栏杆处。
那是沐瑶清。
她今日穿着一袭简单的月白色宗门法袍,袖口绣着代表内门弟子的云纹。墨发高束,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表情,反而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然与冷傲,让剑痴眼中的光芒更盛了。
“好!好苗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就是剑修的心性!”剑痴哈哈大笑,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沐瑶清目光扫过两位争得面红耳赤的前辈,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前世,她是人人喊打的魔道妖女,是被宗门遗弃的棋子,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弟子沐瑶清,见过药尘长老,见过剑痴峰主。”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二位前辈不必争了。”
药尘长老一听,立刻换上了一副慈祥老爷爷的面孔,变脸之快令人咋舌:“丫头,你来得正好!快告诉这个老莽夫,你是不是一心向丹道?是不是不想去那种整天打打杀杀、一身臭汗的地方?”
剑痴也瞪大了牛眼:“丫头,别听他忽悠!炼丹有什么好?整天守着个破炉子,烟熏火燎的,哪有御剑乘风、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快意?只要你来我天剑峰,老子把压箱底的绝学都传给你!”
沐瑶清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药尘长老对弟子有知遇之恩,若无长老当初的护持,瑶清恐怕早已死在赵家的算计之下。这份恩情,弟子不敢忘,也不能忘。”
药尘长老闻言,乐得见牙不见眼,得意地冲剑痴扬了扬下巴:“听听!听听!这就叫人心所向!”
剑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那一身的剑意都似乎萎靡了几分,像只斗败的公鸡。
“但是——”
沐瑶清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剑痴。
“弟子身负血海深仇,唯有手中的剑,才能斩尽世间不平。剑道,亦是弟子毕生所求。”
剑痴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所以,弟子有个不情之请。”沐瑶清不卑不亢地说道,“弟子仍归丹峰门下,不改师承。但愿以‘客卿’身份,常去天剑峰修习剑术。若是峰主不嫌弃弟子愚钝,还望不吝赐教。”
全场哗然。
这一手“端水”的功夫,简直绝了!
既保全了药尘的面子,报了恩情,又给足了剑痴台阶下,还顺手捞到了两家的资源。
剑痴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个客卿!只要你肯学剑,管他什么名分!老子答应了!”
他生怕沐瑶清反悔似的,大手一挥,从背后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包裹,重重地砸在沐瑶清面前。
“这是老子年轻时在一处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星陨重铁’,重达三千六百斤!还没开刃,送你了!拿去练臂力!剑修若是连剑都提不动,还修个屁的剑!”
地面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沐瑶清看着那块黑漆漆、毫无光泽却散发着恐怖沉重感的铁疙瘩,眼角微微抽搐。这份礼……还真是“厚重”。
药尘长老也不甘示弱,冷哼一声:“粗俗!就会送些破铁烂铜!”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流转着丹韵光泽的令牌,直接塞进沐瑶清手里:“丫头,拿着!这是丹峰的‘至尊令’!以后丹峰宝库里的灵草随你取,极品丹药随你吃!那种补充灵力的‘回气丹’,给老夫当糖豆吃!不够了就来拿,管饱!”
“嘶——”
四周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至尊令!那可是连亲传弟子都没有的待遇啊!
沐瑶清握着那块温热的令牌,感受着周围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心中却异常冷静。
得到的越多,意味着付出的代价越大。
就在这时,任务堂的一楼大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红衣的执事弟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高举着一份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卷轴,脸上满是惊恐。
“报——!特级急报!”
那弟子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尖锐得刺耳。
“黑沼矿场发来最高级别的‘碎玉求救讯号’!驻守在那里的三百名外门弟子……魂灯……魂灯在一刻钟内,全灭!”
“什么?!”
剑痴和药尘同时色变。
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魂灯全灭。
这意味着三百名修士,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某种恐怖的存在瞬间抹杀,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是兽潮?”剑痴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不……不是……”那执事弟子颤抖着展开卷轴,“最后的传讯只有两个字……‘吃人’!而且……而且根据留守在宗门阵法中枢的长老观测,黑沼矿场上空,出现了……红雾!”
红雾。
听到这两个字,沐瑶清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她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那里藏着从赵家搜出来的那封残信。
“第二批货……孵化……”
时间对上了。地点对上了。
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是墨云宗那个潜藏在黑暗中的影子,终于露出了獠牙。
沐瑶清转过头,看向站在人群外围的“破晓”小队成员。
廖凡手中的扇子停了,脸上的嬉笑消失不见;石磊握紧了背后的巨盾,神色凝重;秦月紧紧抓着法杖,指节发白;而苏星河,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沐瑶清的背影,坚定而沉静。
他们都在等她的决定。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那份血色的卷轴。
“这个任务,我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刚拿了宗门这么多好处,总得干点活。二位前辈,这黑沼矿场,弟子去探一探。”
剑痴皱眉:“丫头,那是死地!三百人瞬间暴毙,恐怕有大恐怖!”
“正因为有大恐怖,才更要去。”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敢在我缥缈宗的地盘上撒野。”
更重要的是,她要去斩断夜君离的一只手。
……
半个时辰后,一艘铭刻着防御阵法的小型飞舟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十万大山边缘。
然而,没人注意到,在任务堂外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一个身穿灰色杂役服、正低头扫地的身影,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脸。但那双眼睛,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没有瞳孔。
他看着飞舟消失的方向,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一直裂到了耳根。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传音玉简,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鱼,入网了。”
第75章 诡异矿场,活人蒸发
飞舟穿行在云层之中,速度快到了极致。
越靠近黑沼矿场,周围的空气就越发沉闷。原本湛蓝的天空逐渐被一种浑浊的灰黄色所取代,下方的山脉也从郁郁葱葱变成了枯败的黑褐色。
“老大,有点不对劲。”
廖凡站在船头,手里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指针竟然直接断裂了。
“这里的磁场完全乱了。而且……”廖凡咽了口唾沫,指着前方,“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的一处山谷上空,笼罩着一层淡红色的雾气。那雾气并不浓烈,却给人一种极其粘稠、恶心的感觉,就像是……稀释后的血水悬浮在空中。
而在那红雾之下,就是黑沼矿场。
飞舟降落在矿场入口的平台上。
太静了。
这是沐瑶清落地的第一感觉。
按照常理,这种大型灵石矿场,日夜都有开采的轰鸣声,有数千名凡人矿工的吆喝声,还有驻守弟子的巡逻声。
但这儿,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大家小心,保持阵型。”
沐瑶清拔出“秋水”剑,剑尖斜指地面。石磊立刻举起巨盾顶在最前面,苏星河护住左翼,廖凡守右翼,秦月被护在中间。
一行人缓缓走进矿场的大门。
大门敞开着,几辆运送矿石的推车翻倒在路边,里面的灵石散落一地。几把矿镐随意地丢在地上,旁边还放着几个敞开的水壶。
在一个休息棚里,桌上还摆着几碗没吃完的面条。
沐瑶清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碗壁。
“温的。”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面还没坨,汤还是温的。”
这意味着,就在不久前,这里还有人正准备吃饭。
然后,在某一瞬间,某种突发状况发生了。
所有人,几千名矿工,三百名修士,就在这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没血迹,没打斗痕迹。”廖凡检查了一圈,脸色煞白,“就算是妖兽袭击,也不可能吃得这么干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吧?”
“而且……”秦月突然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们感觉到了吗?这里的灵气……”
众人心中一凛,连忙运转体内灵力。
这一运转,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淡红色雾气,正在顺着他们的毛孔往身体里钻。这种红雾极其诡异,它不伤人,却像是一种粘稠的胶水,附着在经脉上,让灵力的流转速度变慢了数倍。
“我的灵力……被压制了三成。”石磊闷声说道,挥了挥手臂,“身子变得好沉,像是在水里一样。”
沐瑶清体内的剑骨微微震动,发出一层金光,将红雾隔绝在外。但即便如此,她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抑感。
“是阵法。”沐瑶清冷冷说道,“禁灵阵,叠加了某种魔道毒障。”
“吱吱吱!”
一直趴在沐瑶清肩膀上装死的团子,突然炸了毛。
它猛地站起来,两只前爪死死扒着沐瑶清的衣服,小脑袋对着矿洞深处的方向,发出一种尖锐而急促的叫声。那是它从未有过的反应——极度的恐惧,却又夹杂着某种贪婪的兴奋。
“里面有东西。”
沐瑶清目光如电,看向那个黑黝黝的矿洞入口。那像是一张巨兽张开的大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咚。”
一声轻响。
极其微弱,却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咚。”
又有一下。
像是有什么人在矿洞深处,拿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岩壁。
这声音有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听得久了,众人的心脏竟然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节奏跳动起来。
“咚、咚、咚……”
心跳越来越快,血液开始沸腾,太阳穴突突直跳。
“捂住耳朵!”沐瑶清低喝一声,剑意爆发,强行斩断了那股音律的牵引。
“这声音在勾魂!”苏星河怀里的绿绮琴发出一声铮鸣,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
“进去看看。”
沐瑶清没有任何退缩。既然已经入局,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众人点亮了夜明珠,走进了漆黑的矿洞。
矿洞内阴冷潮湿,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绿色苔藓。越往深处走,那股红雾就越浓,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像是腐烂的花香,又像是放置久了的血液。
大约走了半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岔路口。
也就是在这里,团子的反应达到了顶点。
它对着左侧的一面看似普通的岩石墙壁,疯狂地呲牙咧叫,甚至想要扑上去抓挠。
“这边。”
沐瑶清停下脚步,走到那面石壁前。
表面上看,这就是一面普通的玄武岩,坚硬、冰冷。
但当沐瑶清将手贴上去时,她感觉到了一丝……温度。
岩石是温的。
而且,手掌下似乎有微弱的震动传来,就像是……墙壁后面有脉搏在跳动。
“石磊,砸开它。”沐瑶清退后一步,命令道。
“好嘞!”
石磊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隆起,抡起那棵从赵家抢来的、已经被他包了一层铁皮的巨大玉白菜,狠狠地砸向石壁。
“轰——!”
巨响回荡。
碎石飞溅。
原本应该坚硬无比的岩石,竟然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崩塌了。
随着尘土散去,露出了石壁后面的真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秦月“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廖凡手中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就连心智坚韧如沐瑶清,也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根本不是矿脉。
在石壁崩塌后的空腔里,是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只……人眼。
它们没有眼皮,只有眼球,被硬生生地镶嵌在血红色的肉质墙壁上。每一个眼球后面,都连着一根暗红色的、正在蠕动的血管,深深地扎进岩石深处,仿佛在汲取着大地的养分。
这些眼睛原本是闭着的。
但就在石壁破开、光线照进去的那一瞬间。
“唰!”
所有的眼睛,成千上万只,同时睁开了。
灰白的、充血的、浑浊的……无数种目光,带着死前的怨毒与恐惧,死死地聚焦在了门口的五人身上。
那种密集的视线,仿佛实质化的诅咒,让人的灵魂都在战栗。
紧接着,那些眼睛开始转动。
一阵细碎的、仿佛婴儿夜啼般的诡异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在狭窄的矿洞里回荡,钻进人的脑子里。
“嘻嘻嘻……”
“有人来了……”
“新的……养分……”
“欢迎来到……苗圃……”
第76章 血肉苗圃,人造魔躯
“苗圃?这特么是地狱!”
廖凡终于回过神来,一声怪叫,手里的爆裂符像不要钱一样扣在手里,浑身都在发抖,“老大!这些眼睛……这些眼睛是活的!”
“别看它们!”
沐瑶清厉声喝道,“这是‘千目窥天阵’!它们在摄魂!”
但已经晚了。
修为最低的秦月,目光不小心与其中一只充血的眼球对视了一秒。刹那间,她的眼神变得涣散,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竟然不由自主地迈开步子,向着那面肉墙走去。
“好美……好多花……”秦月喃喃自语,脸上露出梦幻而诡异的笑容。
“回来!”
苏星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秦月的后衣领,猛地将她拽了回来。同时手指在琴弦上一拨。
“铮!”
清心普善咒的音波炸响,秦月浑身一激灵,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当她看清自己刚才差点抱住的不是鲜花,而是一堆正在蠕动的眼球和血管时,吓得尖叫一声,死死躲在苏星河身后。
“准备战斗!”
沐瑶清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随着那些眼睛的苏醒,周围的岩壁开始剧烈颤抖。
“咔嚓、咔嚓……”
那不是岩石碎裂的声音,而是骨骼摩擦的脆响。
只见那面肉墙突然裂开一个个口子,大量的绿色粘液喷涌而出。紧接着,一个个扭曲、怪诞的身影,从粘液中爬了出来。
它们根本不能称之为生物。
那是用人类的尸块强行拼凑起来的怪物。有的长着三只手臂,有的脑袋长在胯下,有的胸口裂开一张满是獠牙的大嘴。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上面布满了缝合的粗线,伤口处还在不断渗出黑水。
“赵……赵师弟?”
秦月捂着嘴,看着其中一只怪物。那怪物的左臂上,还挂着一块残破的布片,上面绣着缥缈宗外门弟子的标志,隐约能辨认出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只是现在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它们……它们就是那些失踪的弟子和矿工!”
这一刻,残酷的真相像重锤一样击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活人蒸发,原来是被做成了这种东西!
“吼——”
那些怪物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四肢着地,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疯狗,向着众人扑来。
“杀!”
沐瑶清眼中杀意滔天。这是对生命的亵渎,是对人性的践踏。
“秋水”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噗!”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怪物被拦腰斩断。
但这怪物并没有死。它的上半身虽然落地,但双手依然疯狂地抓挠着地面,向沐瑶清爬来,张开的大嘴里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
“这东西生命力太强了!”
石磊大吼一声,巨盾狠狠拍下,将那只半截怪物砸成了肉泥。
但更多的怪物涌了上来。
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整个矿洞。
“防御阵型!别乱!”
廖凡虽然怕得要死,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他一把甩出数十张符箓,在空中化作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怪物群的冲锋。
“滋滋滋——”
火焰灼烧着怪物的血肉,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但这些怪物根本没有痛觉。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甚至直接扑在火上,用身体扑灭火焰,硬生生地挤了过来。
“该死!这红雾压制太狠了!”廖凡感觉体内的灵力像是在沙漏里流逝,“我的回灵丹快不够了!”
“星河!音攻!”
沐瑶清一剑逼退三只怪物,回头喊道。
苏星河早已准备多时。他盘膝坐在石磊身后,双目微闭,十指在琴弦上飞速跳动。
不再是温婉的曲调,而是杀伐之音——《广陵散·裂石》。
“嗡——”
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以他为中心,向着扇形区域扩散。
在狭窄的矿洞内,音波攻击的效果被无限放大。声波在岩壁间来回反射、叠加,形成了一场毁灭性的共振风暴。
“砰砰砰砰!”
冲进音波范围内的数十只怪物,身体就像是充气过度的气球,瞬间炸开。
血雨腥风。
“牛逼!”廖凡大喜。
但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异变突生。
墙壁上的那些眼球,突然全部充血变成了赤红色。一道道红色的光束从眼球中射出,汇聚在那些死去的怪物尸体上。
那些碎肉竟然开始蠕动、重组,眨眼间又站了起来!
“这阵法在给它们供能!只要阵法不破,它们就是不死的!”沐瑶清瞬间看穿了关键。
“必须毁了阵眼!”
但阵眼在哪?这里成千上万只眼睛,哪一只是阵眼?
就在这时,团子突然从沐瑶清肩膀上跳了下来。它没有理会那些怪物,而是像一只灵活的耗子,钻进了怪物群的缝隙里,向着矿洞深处跑去。
“团子!回来!”沐瑶清大惊。
但团子根本不听,它停在一个角落的死胡同前,对着那里的一堆乱石疯狂刨土。
“它发现了什么?”
沐瑶清心念电转,“跟上它!那是唯一的生路!”
“石磊!开路!”
“好嘞!谁挡路俺砸碎谁!”石磊怒吼一声,浑身土黄色光芒大盛,像一台推土机一样撞进了怪物群。
众人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了那个死胡同。
团子已经刨开了一个小洞。
沐瑶清上前,一剑劈开乱石。
后面是一个只有半人高的狭小夹层。
而在夹层里,并没有什么宝物,只有一个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的人影。
那是这几千人里,唯一的幸存者。
但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木质化,变成了盘根错节的黑色树根,深深地扎进了岩石里,似乎在与这座矿山融为一体。他的左脸上,长出了一朵妖艳的、如同人脸般的血色花朵。那花朵的花蕊正在蠕动,竟然在吸食他的脑髓。
看到沐瑶清等人,他那只还没被侵蚀的右眼里,爆发出了一种令人心碎的、求死的光芒。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死死抓住了沐瑶清的脚踝。指甲深深陷入她的肉里。
“救……救……”
他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杀……杀了我……”
眼泪混合着血水从他脸上流下。那朵妖花似乎察觉到了宿主的意图,猛地收缩,剧痛让他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别……别去下面……”
他在极度的痛苦中,依然拼尽全力挤出了最后的信息。
“下面……是……地狱……”
“他在……孵化……魔子……”
“魔子?”
沐瑶清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想起前世,夜君离曾炼制过一种名为“身外化身”的邪术。那是用无数强者的血肉和生魂,培育出一具完美的魔躯。这具魔躯不仅拥有本体的全部潜力,甚至没有本体的瓶颈,是完美的战争兵器。
原来,赵天恒那个废物,不过是实验失败的废料。
真正的成品,在这里!
“求你……给我……个痛快……”
幸存者的眼中光芒涣散,那朵妖花已经快要钻进他的眼眶里了。
沐瑶清看着他。
这就是弱者。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弱者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
她闭了闭眼,掩去了眼底的悲悯,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好。”
她轻声说道。
手中的“秋水”剑温柔地划过一道弧线。
剑气精准地切断了那朵妖花的根茎,同时也刺穿了那个弟子的心脏。
没有任何痛苦。
他终于解脱了。
沐瑶清拔出剑,没有回头看尸体。她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夹层深处,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隐秘的通道。
“走。”
她的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去第三层。”
“我要亲手把那个‘魔子’,掐死在摇篮里。”
第77章 绝地求生,团子发威
通往地下三层的通道,是一条盘旋向下的螺旋石阶。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那股红雾也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我的灵力……只剩两成了。”秦月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她手中的回春木法杖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像是一根快要熄灭的火柴。
其他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在“禁灵阵”的核心区域,这种压制简直是毁灭性的。
“到了。”
沐瑶清停下脚步。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入口。
但这个入口,被堵住了。
被一座肉山堵住了。
那是一只足有三层楼高、浑身长满了脓包的巨大变异魔尸。它不像上面那些拼接怪那么粗糙,它显然是经过精心炼制的“守门犬”。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半个脑袋的巨嘴,里面流淌着绿色的强酸唾液。它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鳞片,每一个鳞片的缝隙里,都喷吐着剧毒的红雾。
气息……筑基大圆满!
而且是那种肉身极其强横、不惧法术的魔物。
“吼——!”
魔尸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夹杂着腥风,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这怎么打?”廖凡绝望地看着那座肉山,“物理防御点满,还带毒伤光环?咱们现在这残血状态,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硬闯。”沐瑶清握紧了剑,“没退路了。上面的路已经被那种怪物堵死了。”
“石磊,抗住正面!星河,扰乱它的听觉!廖凡,有什么炸药全扔出去!”
“拼了!”
石磊怒吼一声,燃烧了体内所剩不多的精血。他手中的玉白菜已经被打碎了,但他还有那面巨盾。
“玄龟·御!”
一道土黄色的光幕升起。
“轰!”
魔尸巨大的爪子拍在光幕上。
石磊脚下的岩石瞬间粉碎,整个人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硬是顶住了。
“给俺死!”
廖凡趁机扔出一把爆裂符,全部轰在魔尸的肚子上。
“砰砰砰!”
火光四溅。
但烟雾散去后,众人的心凉了半截。
那魔尸的鳞片竟然只是黑了一点,连皮都没破!
“法术免疫?!”廖凡尖叫,“这特么还玩个屁!”
魔尸似乎被激怒了,张开巨嘴,一股绿色的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小心!”
沐瑶清一脚踹开廖凡,自己借力翻滚躲开。
“滋滋滋——”
毒液落在岩石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冒起刺鼻的白烟。
局势瞬间陷入绝境。
物理打不动,法术被压制,还要时刻提防剧毒。
就在众人快要绝望的时候。
“啾!”
一声愤怒且充满……食欲的叫声响起。
沐瑶清感觉肩膀一轻。
只见团子从她身上跳了下来,站在众人面前。
它看着那只巨大的魔尸,小小的身躯只有魔尸的一根脚指头大。但它昂着头,那双黑豆眼里的光芒,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它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种让它不舒服的红雾。
但它更讨厌这只挡路的“大肉块”,因为它身上有一种让团子非常想吃、又觉得有点恶心的味道。
“团子!回来!危险!”秦月惊呼。
团子回头,鄙视地看了秦月一眼。
然后,它转过头,对着魔尸,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它的肚子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魔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本能地退后了一步,发出了不安的低吼。
下一秒。
团子张开了嘴。
“噗——!”
不是吸,而是吐!
一股漆黑如墨、比周围的红雾还要阴冷、还要霸道百倍的黑色气体,从它那小小的嘴巴里喷涌而出。
那是……地煞之气!
之前在丹峰后山,它吞噬了那处地煞阴穴的精华。所有人都以为它消化了,其实它只是……存起来了。
就像仓鼠屯粮一样,它把这股最精纯的煞气存在了胃里。
现在,它把这股“陈年老痰”吐了出来。
以毒攻毒!
黑色的煞气如同一条黑龙,瞬间撞上了魔尸周围的红雾。
“滋滋滋——”
那种声音,就像是滚油里泼进了一盆冷水。
原本霸道无比的红雾,在这股源自地脉深处的地煞之气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祖宗,瞬间溃散、消融。
魔尸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那引以为傲的黑色鳞片,在地煞之气的侵蚀下,开始迅速腐烂、剥落,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血肉。
“机会!”
沐瑶清只觉得浑身一轻。
随着红雾被冲散,那个压制灵力的“禁灵阵”在这一片区域失效了!
久违的力量重新充盈经脉。
沐瑶清眼中精光爆射。
“天剑·落雨!”
她一跃而起,人在半空,手中的“秋水”剑瞬间分化出数百道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如同流星雨般落下,精准地刺入魔尸身上那些被腐蚀出来的伤口。
“噗噗噗噗!”
血肉横飞。
魔尸被打成了筛子。
“廖凡!把最大的那个玩意儿扔进去!”
“收到!”
廖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刻满了符文的黑色铁球——这是他压箱底的“霹雳雷火弹”。
趁着魔尸张嘴惨叫的时机,廖凡用尽全力,将铁球狠狠地扔进了它的嗓子眼。
“咕咚。”
魔尸吞了下去。
“爆!”
廖凡打了个响指。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魔尸体内传来。
那座肉山猛地膨胀了一圈,然后……从内部炸开了。
漫天的血雨碎肉。
沐瑶清撑起灵力护盾,挡住了污秽。
当尘埃落定,那个巨大的魔尸已经变成了一地碎渣。
而在它身后,露出了一扇刻满诡异符文的青铜大门。
“赢了……”石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大家看向团子。
此时的团子,吐完了那口煞气后,整个人(兽)都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滚滚的身子变成了一张纸片似的,软趴趴地飘在空中,正晃晃悠悠地往地上掉。
“团子!”秦月赶紧跑过去接住它,心疼地给它输送灵力,“你没事吧?”
团子虚弱地叫了一声,伸出小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饿……要吃灵石……极品的……】
虽然听不懂兽语,但大家都看懂了那个意思。
“给!回去管够!”沐瑶清走过去,摸了摸团子的头,眼中满是宠溺。
这小家伙,又是全场最佳。
但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
沐瑶清看向那扇青铜门。门缝里,透出一股幽幽的血光。
那股气息,比上面的魔尸要恐怖十倍。
“他在里面。”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都准备好了吗?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恶战。”
众人默默站起,吞下丹药,握紧武器。
沐瑶清走上前,一脚踹开了大门。
轰——
一股血腥的狂风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瞳孔骤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宫殿中央,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血池。血池里,沸腾的血液如同岩浆般翻滚,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而在血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口透明的血色水晶棺。
棺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男子。
黑发如瀑,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赤裸的胸膛上纹着一条黑色的魔龙。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沐瑶清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连剑都差点握不住。
那张脸……
那眉眼,那轮廓,甚至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带着三分邪气七分凉薄的弧度。
和前世那个将她推入万丈深渊、将她抽筋剥骨的男人……
夜君离。
一模一样!
第78章 魔子分身,旧敌重逢?
“夜……夜君离?!”
沐瑶清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是灵魂深处对于天敌的本能恐惧。
“老大,他是谁?”廖凡察觉到了沐瑶清的异常,低声问道,“这就是魔子?”
“不,他不是本体。”
沐瑶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死死盯着水晶棺里的人。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气息不对。夜君离是元婴期大能,而眼前这个,虽然威压很强,但极其不稳定,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
“这是‘血肉分身’。”沐瑶清咬牙切齿,“夜君离用几千人的血肉,想要再造一个自己。”
就在这时。
水晶棺里的男子,睫毛颤动了一下。
“咚。”
整个地下宫殿都随着这一声心跳震动了一下。
“快!在他醒来之前毁了他!”
沐瑶清大吼一声,身形如电,一剑刺向水晶棺。
“铮!”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水晶棺的一瞬间,血池中的血液突然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色的屏障,挡住了这一剑。
“谁……打扰……孤的……沉眠……”
一个沙哑、断续,却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水晶棺缓缓竖起。
那个男子,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赤红色的眸子,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血海。
“咔嚓。”
水晶棺碎裂。
“魔子”缓缓走出,赤裸的双足踩在虚空之上。他歪着头,目光扫过众人,眼神空洞而茫然,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但那股属于金丹期的恐怖威压,却如山崩海啸般压了下来。
“噗!”
修为最低的秦月直接一口鲜血喷出,跪倒在地。
“金……金丹期!”石磊咬牙切齿,双腿在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好饿……”
魔子看着众人,舔了舔嘴唇。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沐瑶清身上。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鼻翼耸动了一下。
“好香……骨头……好香……”
他对沐瑶清体内的“天生剑骨”产生了极度的渴望。那是本能,是魔物对顶级食材的渴望。
“我要……吃了你……”
魔子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沐瑶清瞳孔一缩,凭借着前世的战斗本能,下意识地举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
沐瑶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撞上了。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岩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咳咳……”
她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秋水”剑发出悲鸣,剑身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一击。
仅仅一击,就重创了筑基后期的沐瑶清。
这就是金丹期的力量吗?哪怕只是一个神智不清的半成品!
“老大!”
石磊和廖凡冲上去想要帮忙。
“滚。”
魔子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随手一挥。
一道血浪掀起,直接将两人拍飞,生死不知。
现场只剩下苏星河还站着。他挡在秦月面前,手指死死扣住琴弦,脸色苍白如纸。
魔子一步步走向沐瑶清,眼中只有贪婪。
“给我……你的骨头……”
沐瑶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全身骨头仿佛散架了一样。
绝望吗?
不。
沐瑶清擦干嘴角的血迹,眼中燃烧起疯狂的火焰。
前世我死在你手里,这一世,哪怕是同归于尽,我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个分身神智不清,全靠本能行动。而夜君离修炼的功法,最大的弱点就是——神魂不稳!
“星河!”
沐瑶清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安魂咒》!逆弹!快!”
苏星河一愣。
《安魂咒》是用来安抚亡魂的,逆弹……那是会让人神魂错乱的魔音啊!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对沐瑶清的信任,超越了对常识的判断。
苏星河盘膝坐地,不顾手指已经被琴弦割破,鲜血染红了琴身。
“铮——嘎——吱——”
一阵极其刺耳、尖锐、没有任何旋律可言的诡异琴音,在这地下宫殿中炸响。
这种声音,听在常人耳朵里只是难受。
但听在魔子耳朵里,却像是无数根针扎进了脑子里。
“啊——!!!”
正准备下杀手的魔子突然抱住脑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体内的那些由无数冤魂拼凑起来的神魂,在逆向《安魂咒》的刺激下,彻底暴乱了!
“闭嘴!好吵!好吵!”
魔子痛苦地翻滚,身上的血气开始失控乱窜。
“有效!”沐瑶清大喜。
但还没等她高兴太久,魔子突然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他找不到声音的源头,但他知道,只要杀了那个弹琴的人,世界就清静了。
“杀了他!”
魔子放弃了沐瑶清,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扑苏星河。
“星河!躲开!”
但苏星河没有躲。
他知道,只要琴声一停,所有人都要死。
他看着冲来的魔影,眼中没有恐惧。他反而加大了灵力输出,十指连心,指尖崩裂,鲜血飞溅。
琴音更加高亢、凄厉。
“死吧!”魔子的利爪距离苏星河的眉心只有三寸。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影挡在了苏星河面前。
是沐瑶清。
她燃烧了精血,发动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血影遁”,强行瞬移到了苏星河身前。
她没有出剑。因为她知道,挡不住。
她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去迎接那必杀的一击。
“只要琴声不断……我就不会让你死。”
沐瑶清看着苏星河,嘴角带着血,却笑得凄美。
前世,没人护我。
这一世,我护你们。
“不要——!!!”
苏星河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准备赴死的背影,瞳孔猛地放大。
一直以来,封印在他心底的那道枷锁,那道让他必须沉默、必须平庸的枷锁。
在这一刻,在沐瑶清的鲜血即将飞溅的那一刻。
碎了。
第79章 苏星河的秘密,封印破碎
“轰——!”
就在魔子的利爪触碰到沐瑶清衣角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股古老、沧桑、带着无上尊贵与威严的气息,从苏星河那个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整个地下宫殿的血气都凝固了。
苏星河那头原本漆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耀眼的银白色,在狂乱的气流中飞舞。他的双眼,原本的黑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冷漠、威严、仿佛俯瞰众生的黄金竖瞳!
“崩!”
他怀里的绿绮琴,那根最粗的琴弦,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崩断了。
但这一声断弦之音,却化作了一道实质般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横扫而出。
“滚!”
一个字。
苏星河开口了。
这不是之前那个温润少年的声音,也不是嘶哑的吼叫。这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仿佛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言出法随!
“砰——!”
那个有着金丹初期实力的魔子,在这道金色波纹面前,竟然像是一只苍蝇被巨手拍中。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直接震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了百丈之外的血池里,激起漫天血浪。
全场死寂。
沐瑶清惊愕地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他还是苏星河,但又不是苏星河。
他身上的那种气息……太可怕了。那是一种血脉上的绝对压制,仿佛他是九天之上的神龙,而其他人只是地上的蝼蚁。
“星……星河?”沐瑶清试探着喊了一声。
苏星河眼中的金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与某种意志对抗。他看着沐瑶清,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温柔,随后,那股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银发变回黑色,金瞳消散。
他身子一软,向前倒去。
“接住他!”
沐瑶清一把抱住昏迷的苏星河。他的身体滚烫,七窍都在流血,显然刚才那一下爆发,透支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没死……还没死……”
远处,血池翻滚。
那个被震飞的魔子,又爬了出来。
他的半边身子都被震碎了,露出了里面的白骨,但他依然活着。血池里的能量正在疯狂修复他的身体。
“该死……你们都要死……”
魔子的气息虽然跌落到了筑基后期,但现在的“破晓”小队,已经是强弩之末。
沐瑶清看了一眼怀里昏迷的苏星河,又看了一眼重伤倒地的队友。
不能再拖了。
必须一击必杀。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将苏星河轻轻放下,从怀里掏出了几块黑色的阵盘。
这是她用从赵家搜刮来的极品墨银石,配合前世的阵法造诣,连夜炼制的“九天雷火阵”盘。本来是留着当底牌对付刘长老的,现在只能用了。
“廖凡!还没死就给我起来!”沐瑶清大吼。
“咳咳……老大……我还能动……”廖凡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满脸是血。
“把你身上所有的爆裂符、毒药、火油,凡是能炸的东西,全给我!”
“好!”
廖凡二话不说,把储物袋都扔了过来。
沐瑶清将阵盘和那一堆危险品捆在一起,塞进了之前那只被炸碎的巨大魔尸的残骸里。
她用尽最后的灵力,一脚将那团“超级炸弹”踢向了血池。
“请你吃顿好的!去死吧!”
魔子正贪婪地吸收着血池的能量,看到有东西飞过来,本能地伸手去抓。
“爆!”
沐瑶清捏出一个法诀,一声厉喝。
“轰隆隆——!!!”
墨银石阵盘引爆了所有的符箓,更关键的是,它引爆了血池中那庞大的、不稳定的血煞能量。
这是一场连锁反应。
一朵巨大的血色蘑菇云在地下溶洞中升起。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摧毁了整个第三层。岩顶崩塌,地动山摇。
魔子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在那毁灭性的爆炸中,彻底化为了灰烬。
“跑!”
沐瑶清背起苏星河,一手拉着秦月,一脚踢醒昏迷的石磊,借着爆炸的气浪,冲进了通往地面的紧急出口。
身后,是崩塌的矿洞和无尽的火海。
……
一刻钟后。
黑沼矿场外,一处荒草坡上。
几个人影灰头土脸地从一个隐蔽的洞口爬了出来,瘫倒在地上。
“活……活下来了……”
廖凡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泪止不住地流,“呜呜呜,太吓人了,我以后再也不下矿了……”
沐瑶清大口喘着粗气,全身的骨头都在痛。她第一时间给苏星河喂了一颗疗伤圣药。
苏星河的呼吸渐渐平稳,但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沐瑶清回头,看向那个已经完全塌陷成一个巨大深坑的矿场,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在废墟的边缘,在那漫天的尘土中。
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之前在宗门任务堂扫地的杂役,此刻正站在那里。他没有受到爆炸的波及,身上干干净净,连一尘土都没有。
他手里拿着一块留影石,正对着他们逃离的方向,露出了一个阴森、僵硬的笑容。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记录下了一切,然后转身,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迷雾中。
“那是谁?”秦月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影奴。”
沐瑶清的声音冷得像冰,“夜君离的狗。”
“他在干什么?”
“他在收集‘证据’。”沐瑶清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们炸毁了宗门矿场,‘杀害’了同门,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真相’。”
“最难的一关,不在地下。”
“而在宗门。”
第80章 身份暴露,全宗追杀令?
飞舟在云层中疾驰,速度开到了最大,船身都在微微颤抖。
船舱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星河还在昏迷。沐瑶清守在他身边,眉头紧锁。
通过探查,她发现苏星河体内的那道神秘封印虽然破碎了一角,但此刻正在自我修复。那股恐怖的金色力量重新蛰伏在了他的丹田深处,像是一头沉睡的巨龙。
“闭口禅……原来不是因为哑巴,而是为了压制这股力量。”沐瑶清喃喃自语。
前世,她从未听说过苏星河有这等背景。这股力量的气息,竟然和宗主给她的那块“无名令”有一丝同源!
这意味着,苏星河的身世,极有可能和缥缈宗最隐秘的“暗部”,甚至是开山祖师有关。
这也许是她翻盘的最大底牌。
“老大,我们回去怎么交代?”廖凡一边给石磊包扎伤口,一边愁眉苦脸,“那个影奴肯定已经把视频剪好了。按照刘老狗的尿性,这会儿肯定在宗门摆好了龙门阵等着抓我们呢。”
“交代?”
沐瑶清站起身,走到船头,迎着狂风,冷笑一声。
“为什么要交代?”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秦月在矿场偷偷采集的“红雾样本”和那只魔尸的一块腐肉。
“秦月,把你录的留影石给我。”
秦月乖乖递上一块玉简。
“他们有他们的‘剧本’,我们有我们的‘真相’。”沐瑶清握紧玉简,“而且,这次我要让刘长风那个老东西,身败名裂。”
……
缥缈宗,主峰广场。
今日的广场上,聚集了上千名弟子。执法堂的精锐尽出,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高台上,刘长老一身黑袍,面容悲愤,正慷慨激昂地进行着演说。
“诸位同门!刚刚接到急报!我宗门不幸!出了沐瑶清这样的败类!”
他指着半空中巨大的水镜,声音颤抖:“她接取了黑沼矿场的救援任务,却为了独吞矿场深处的上古宝藏,不惜勾结魔修,炸毁矿洞,残忍杀害了三百名驻守弟子!这是幸存弟子‘影奴’拼死传回来的画面!”
水镜上,画面流转。
那是经过精心剪辑的片段:沐瑶清面目狰狞地引爆阵盘,矿场崩塌,火光冲天。而关于魔子、魔尸、人眼墙壁的画面,统统被删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了毁灭和杀戮。
“天啊!沐师姐……竟然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为了宝藏连同门都杀?”
“杀了她!清理门户!”
群情激奋。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刘长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这一次,看你还不死?
“传我命令!开启护宗大阵!只要沐瑶清的飞舟一出现,立刻格杀勿论!绝不能让这个魔女逃了!”
“是!”
数百名执法堂弟子齐声应诺,无数把飞剑升空,剑尖直指天际。
就在这时。
“轰——”
天边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一艘破破烂烂、冒着黑烟的飞舟,如同一颗流星,冲破云层,直奔广场而来。
“来了!放箭!击落她!”刘长老大吼。
“嗖嗖嗖!”
无数道灵光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向飞舟。
“开启防御罩!撞过去!”
飞舟上,沐瑶清站在船头,白衣猎猎,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石磊!顶住!”
“吼!”重伤的石磊强撑着站起来,将所有的灵力注入飞舟的防御阵法。
飞舟的护盾在箭雨中剧烈颤抖,火花四溅,但依然顽强地冲破了封锁,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重重地砸在了广场中央。
“轰隆!”
烟尘四起。
“烟雾弹!”
廖凡扔出了所有的烟雾符。广场瞬间被浓烟笼罩。
“别让她跑了!冲进去!乱刀砍死!”刘长老急了。
就在执法堂弟子准备冲进去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面巨大的盾牌砸在地上,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紧接着,一道经过扩音法术加持的清冷女声,响彻全场,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都给老娘闭嘴!!!”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才是真相!”
沐瑶清从烟雾中走出,浑身是血,却脊背挺直如剑。她手中高举着那块留影石,灵力疯狂注入。
水镜上的画面瞬间变了。
不再是剪辑过的片段,而是完整的、血淋淋的、未经修饰的真相。
那满墙蠕动的千目阵……
那用弟子尸体拼接的怪物……
那个长着花朵、哭求一死的幸存者……
还有那个水晶棺里,和夜君离长得一模一样的魔子……
全场死寂。
那种视觉冲击力太强了,强到让人忘记了呼吸。
“呕……”有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弟子直接吐了出来。
“这……这是真的吗?”
“我们宗门的矿场里……竟然在养魔?!”
风向,瞬间逆转。
刘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沐瑶清竟然能在那种爆炸中活下来,还带回了完整的证据!
“假的!那是幻术!是她伪造的!”刘长老歇斯底里地大吼,“她在妖言惑众!快杀了她!别让她说话!”
他再也顾不上掩饰,浑身气息爆发,金丹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他手中出现一把黑色匕首,身形如电,直冲沐瑶清而去。
杀人灭口!
“我看谁敢!”
一道更为恐怖的威压,仿佛天塌一般,从缥缈峰顶轰然降临。
宗主出关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看着。
一个虚幻的大手印凭空出现,像拍苍蝇一样,将冲上来的刘长老直接拍在了地上。
“噗!”
刘长老喷出一口鲜血,骨头断了好几根,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宗主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上,面沉如水。
“刘长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完了。
刘长老看着宗主那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长老突然狂笑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是输了。但你们也别想好过!”
“夜皇万岁!”
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膨胀,皮肤下钻出了无数黑色的触手。他竟然当场魔化了!
“爆!”
他想要自爆金丹!
“不好!快退!”宗主大惊,想要出手压制,但距离太远。
然而,刘长老并没有自爆。那只是个幌子。
他利用爆炸的前奏逼退众人,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猛地冲向了离他最近的、正扶着苏星河的秦月!
他是要抓人质!
“啊!”秦月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黑色的触手勒住了脖子。
“沐瑶清!想要她活命,就一个人跟过来!”
刘长老抓着秦月,身形如电,向着山门外狂奔而去。
“我在‘乱葬岗’等你!哈哈哈哈!”
那嚣张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该死!”
沐瑶清眼中杀意暴涨。
“别去!是陷阱!”廖凡死死拉住她,“宗主会出手的!”
“宗主追不上的,那是魔遁术。”沐瑶清甩开廖凡的手,“而且,她是我的队友。”
“我带她出来的,就一定带她回去。”
话音未落,沐瑶清已经化作一道流光,追了出去。
一场新的追杀,开始了。
第81章 乱葬岗,极夜杀机
夜色如墨,被浓云遮蔽的月亮只露出一弯惨白的钩,像是一只死不瞑目的眼,冷冷俯瞰着这片被世人遗忘的荒原。
乱葬岗,位于墨云宗与缥缈宗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这里常年积聚着散不去的阴霾,连风吹过枯树梢的声音,都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磨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那是腐烂的血肉混合着陈年尸油的味道,黏腻得仿佛能粘在鼻腔粘膜上,怎么抠都抠不掉。
“呕——”
一声极为不合时宜的干呕声打破了死寂。
廖凡弯着腰,脸憋成了猪肝色,扶着一块断裂的墓碑狂吐不止:“这……这味道太冲了!比石磊攒了三个月没洗的袜子还上头!刘长风这老贼是不是有某种特殊的收集癖?这种地方也能待得住?”
石磊黑着脸,单手提着那面沉重的“玄铁重盾”,另一只手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闭嘴吧你,俺的袜子那是发酵的男人味,这玩意儿是尸臭,能一样吗?小心别吸入太多尸毒,这里的瘴气有点不对劲。”
走在最前方的沐瑶清停下了脚步。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袖口和裤脚都用绑带束紧,长发高高束起,只用一根看似普通的木簪挽住。那木簪正是之前苏星河所赠,此刻在阴煞之气极重的环境中,竟隐隐泛起一层温润的淡光,将周围逼近的黑雾悄无声息地挡在三尺之外。
沐瑶清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住乱葬岗深处那团翻涌的红黑雾气。她的双眸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那是“轮回仙瞳”运转到了极致的征兆。
在她的视野里,眼前的乱葬岗不再是杂乱的坟堆,而是一个巨大且精密的“内脏”。无数道灰黑色的煞气如同血管般在地下交错纵横,源源不断地将四周的阴气输送到中心那个跳动的“心脏”位置。
而那个位置,正是秦月气息消失的地方。
“别贫了。”沐瑶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打断了身后两人的插科打诨,“前面就是刘长风布下的‘百尸大阵’。他这是要孤注一掷,利用这里的万年阴煞重塑魔躯。”
苏星河此时正趴在石磊宽阔的背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长睫低垂,气息微弱。之前的战斗让他神魂透支严重,但他依然强撑着睁开眼,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前方:“瑶清……阵眼在‘坤’位偏左三寸。那是……死门。”
“死门亦是生门。”沐瑶清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瞬间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被凌厉取代,“既然他开了死门迎客,那我们就送他下地狱。”
“团子,干活了。”
沐瑶清踢了踢脚边那个正要把脑袋埋进土里装死的黑白毛球。
团子两只前爪抱着脑袋,圆滚滚的身子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显然是对周围那令人作呕的气息抗拒到了极点。它虽然是变异食铁兽,但这并不代表它喜欢吃腐肉啊!
“一瓶极品饲灵丹。”沐瑶清面无表情地开价。
团子的耳朵动了动,依然抱着头。
“外加一顿赵家库房里的‘玄金矿’自助餐。”
“嗷呜!”
团子瞬间弹射起步,也不抖了,也不恶心了。它像个充满气的皮球,猛地张开大嘴,对着前方弥漫的瘴气深深一吸。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腐蚀筑基期修士护体灵光的剧毒尸煞,竟然像长鲸吸水一般,疯狂地涌入团子那个看似不大的嘴巴里。团子的肚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原本黑白分明的毛色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绿光。
“嗝——”
团子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饱嗝,紧接着,它把屁股对准了前方那片密集的乱坟堆。
“噗——轰!”
一股混合着雷光与墨绿色煞气的气流,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屁,这是经过变异食铁兽体内“乾坤炉”转化后的“煞雷炮”。
原本寂静的乱坟堆瞬间炸开了锅。
泥土飞溅,断肢乱舞。隐藏在暗处准备偷袭的几十具低阶“行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带着雷电属性的“生化武器”给轰成了渣渣。
“卧槽……”廖凡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这以后要是没灵石了,让团子去卖艺表演放屁也能发家致富啊。”
“小心!”石磊猛地大喝一声,手中的巨盾狠狠砸在地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
一只枯瘦如柴、指甲却长达半尺的鬼手,狠狠抓在了盾牌上。那鬼手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指甲上还滴着黑色的毒液,仅仅是触碰,就在玄铁盾面上腐蚀出了几个小坑。
紧接着,地面的泥土开始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一只、两只、三只……
数不清的腐尸从地下爬了出来。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只剩下一副挂着烂肉的骨架,但在它们的眼眶里,都燃烧着同一种幽绿色的鬼火。
这是刘长风最后的底牌——百尸大阵。这些尸体生前大多是散修或被赵家暗中处理掉的仇家,死后被埋在此处养尸,如今被魔气催动,每一具都有着炼气圆满甚至筑基初期的肉身强度。
“真是……壮观啊。”沐瑶清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储物戒。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那我也不能小气。”
她手腕一翻,一大叠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符箓出现在手中。这些符箓并非市面上常见的黄纸朱砂,而是用一种名为“金丝灵墨”的昂贵材料绘制在妖兽皮上的,每一张都价值连城。
这是她在抄了赵家库房后,特意让廖凡连夜赶制的“土豪版·破邪符”。
“以前穷,打架得算计着灵力用。现在嘛……”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手腕猛地一抖,那叠符箓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向四周的尸群。
“爆!”
轰轰轰轰轰——!
漆黑的乱葬岗瞬间被金色的火光照亮,宛如白昼。
每一张符箓炸裂,都伴随着一股纯正的浩然正气横扫而出。那些阴邪的行尸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上的腐肉如积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化作一滩滩黑水。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火力覆盖”。
廖凡看着漫天飞舞的“灵石”,心痛得直抽抽:“败家啊!那可是三千灵石一张的极品符啊!大师姐你能不能省着点扔!瞄准了再扔啊!”
“时间就是生命。”沐瑶清脚尖轻点,身形如电,在爆炸的余波中穿梭前行,“秦月等不起。”
她手中的长剑“断水”发出清越的剑鸣,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精准地削掉漏网之鱼的脑袋。
有了金钱开道,原本险象环生的百尸大阵硬生生被炸出了一条通途。
很快,众人冲到了乱葬岗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景象比外面更加恐怖。
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矗立在空地中央,四周插着九面漆黑的令旗,旗面上绣着狰狞的鬼脸,无风自动,发出“呼呼”的怪啸声。
而在祭坛的正上方,一个巨大的血色光茧悬浮在半空。光茧半透明,隐约可见秦月被几根黑色的锁链穿透了琵琶骨,吊在里面。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皱着,一缕缕精纯的元阴之气正顺着锁链被抽离,汇入下方的阵眼之中。
阵眼处,盘膝坐着一个半人半魔的怪物。
那是刘长风。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昔日那副道貌岸然的长老模样。他的半边脸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左眼猩红如血,右臂膨胀了数倍,上面青筋暴起,像是一条盘踞的毒蛇。
听到动静,刘长风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充满了疯狂、贪婪与绝望的眼睛。
“沐……瑶……清……”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果然来了。来得好……来得好啊!我的魔躯正缺一份筑基期巅峰的血食来冲关,你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去找你的工夫!”
“刘长老,别来无恙。”
沐瑶清停在距离祭坛十丈远的地方,长剑斜指地面,神色平静得可怕,“看来赵家的伙食不错,把你养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德行。”
“牙尖嘴利!”刘长风桀桀怪笑,猛地一挥手。
那悬浮在半空的血色光茧猛地一颤,秦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上的气息瞬间微弱了一分。
“住手!”石磊眼眶欲裂,下意识就要往前冲。
“别动!”沐瑶清伸手拦住了他,目光冷冷地盯着刘长风,“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刘长风伸出那只变异的魔爪,指了指沐瑶清,又指了指地上的某个位置,“你,自断经脉,跪着爬过来,让我吞了你的金丹雏形。否则,我现在就捏碎这个丫头的魂魄!”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刘长风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稳,正面硬刚未必能稳赢这几个手里有着诡异手段的小辈。但他手里有人质,他在赌,赌正道修士那种可笑的“同门之谊”。
空气瞬间凝固。
廖凡的手紧紧攥着一把符箓,指节发白,却不敢扔出去。石磊咬得牙齿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
只有苏星河,虽然趴在石磊背上,但那双淡漠的眸子却一直盯着沐瑶清的后背,没有任何慌乱。他了解她,她绝不是那种会被这种低级威胁困住的人。
果然。
沐瑶清突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嘲弄。
“刘长风,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看死人般的淡漠,“你以为,你手里抓着的是我的软肋?”
刘长风一愣,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你什么意思?”
“赵天恒死了,赵家灭了。你现在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沐瑶清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往前走了两步,“你背后的那位‘大人’,也就是那个给你魔功、把你当试验品的人,他应该已经放弃你了吧?否则,为什么你在这里像条狗一样吃腐肉,他却连个影奴都没派来救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刘长风心底最恐惧的地方。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怎么知道影奴?!”
“我还知道,你所谓的‘魔躯’,不过是个残次品。”沐瑶清继续逼近,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那是她暗中催动了神魂之力,在进行心理暗示,“看看你的左臂,那是魔气反噬的征兆吧?每过一刻钟,你的经脉就会像被火烧一样剧痛一次,对不对?你以为吸干了秦月就能修复?别天真了,那只会让你炸成一滩烂泥。”
“闭嘴!闭嘴!!”刘长风的心神大乱,他疯狂地咆哮起来,“我是被选中的!我是要成仙的!只要吸了她的纯阴之体,我就能金丹大成!!”
就在他咆哮的一瞬间,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他对阵法的控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而沐瑶清等的,就是这一瞬。
“就是现在!廖凡,闪光弹!石磊,顶上去!”
沐瑶清一声暴喝,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早就准备好了!”
廖凡猛地甩出一颗黑乎乎的铁球。那不是符箓,而是他捣鼓出来的物理致盲神器——“高镁闪光尘”。
砰!
一道比刚才的符箓还要刺眼百倍的强光在祭坛上方炸开。
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刘长风,双眼瞬间被强光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眼睛。
与此同时,石磊怒吼一声,浑身肌肉隆起,将手中的玄铁重盾当成了投掷武器,狠狠砸向祭坛的一角。
“轰隆!”
重盾精准地砸碎了其中一面令旗,百尸大阵的一角瞬间崩塌。
而沐瑶清,已经出现在了祭坛之上。
她的手中并没有拿着剑,而是捏着一枚古朴的墨色令牌。
“起!”
随着她的一声低喝,祭坛下方的泥土突然炸裂。
一道银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破土而出,它浑身由墨银石打造,关节处流转着复杂的阵纹,双眸闪烁着红光——正是那具被修复且升级过的筑基巅峰傀儡!
沐瑶清之所以一开始废话那么多,甚至不惜用言语激怒刘长风,就是为了掩护这具傀儡潜入地下!
傀儡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犹豫。它的右臂化作一把锋利的钻头,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狠狠刺向刘长风那个拿着控制阵盘的右手。
“啊——!!!”
血光崩现。
刘长风那条还没来得及魔化的右手,连同那个黑色的阵盘,被傀儡一击粉碎。
阵盘破碎,那悬浮在半空中的血色光茧瞬间失去了力量支撑,秦月从半空跌落。
“接住!”
早已准备好的石磊一个飞扑,用那宽厚的背脊稳稳接住了秦月。
“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啊!!”
失去了右手的刘长风彻底疯了。他不再顾忌任何后果,猛地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自己那条魔化的左臂上,竟然生生撕下了一块肉吞了下去。
“咕噜……”
随着这块魔肉入腹,他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原本只是筑基圆满的气息,竟然硬生生冲破了那层壁障,跨入了“假丹”之境!
周围的阴煞之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躁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将整个乱葬岗笼罩其中。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就一起死吧!”
刘长风的双眼流出血泪,身体开始急速膨胀,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口子,里面透出岩浆般暗红色的光芒。
“不好!”廖凡脸色煞白,手中的符箓差点掉在地上,“这老东西要自爆!假丹自爆,方圆十里都得变成平地!”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刚才的偷袭虽然救下了秦月,但也彻底斩断了刘长风最后的希望,把他逼上了绝路。一个假丹境强者的自爆,根本不是他们几个筑基期能挡得住的。
风暴中心,沐瑶清的长发被狂风吹得凌乱飞舞。她的脸上被碎石划出了一道血痕,但她的眼神却依然冷静得可怕。
她没有退。
因为她知道,退无可退。身后就是重伤的苏星河和昏迷的秦月。
“怕什么。”
沐瑶清轻轻甩掉剑身上的血珠,左手缓缓抚上右眼的眼罩。
“我说过,今天是来送葬的。既然是葬礼,不搞点大场面,怎么对得起刘长老这一生的作恶多端?”
她猛地扯下眼罩。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只一直被遮挡的右眼,此刻竟化作了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个古老的轮盘在缓缓转动,散发出一股源自远古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
系统界面在她脑海中疯狂刷屏:
【警告!警告!宿主正在强行透支“轮回仙瞳”本源!】
【当前同步率:120%!】
【预计后果:视力暂时下降90%,神魂震荡!】
沐瑶清对此置若罔闻。
她看向那个即将爆炸的刘长风,红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凝、视。”
第82章 魔影消散,罪证如山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黏稠。
随着沐瑶清那句“凝视”出口,整个乱葬岗狂暴的能量风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在苏星河、廖凡等人的视角里,只觉得周围的世界突然失去了色彩,变成了黑白二色。唯有沐瑶清那只右眼中射出的一道无形波动,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而在刘长风的感知中,却是另一番大恐怖。
他感觉自己正在膨胀的丹田突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锁”住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即将吹爆的气球,被人用铁箍硬生生地箍住了,既炸不开,也缩不回,只能承受着内部能量疯狂撞击的剧痛。
“这……这是什么……眼神……”
刘长风惊恐地发现,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他引以为傲的魔功运转路线变得清晰可见,甚至连那些魔气节点的滞涩之处都一览无余。
他的灵魂仿佛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烈日之下,所有的秘密、恐惧、弱点都无所遁形。
“苏星河!奏曲!”
沐瑶清的声音在神识中炸响。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鼻孔里渗出了两道鲜血——以筑基期修为强行控制假丹自爆的临界点,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不需要她多说,早已蓄势待发的苏星河动了。
他强忍着识海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石磊背上跃下,盘膝坐地。那把古朴的断纹琴横于膝上,十指如飞,琴弦震动。
铮——!
一声肃杀至极的琴音冲天而起。
这不是平日里那种高山流水的清音,而是充满了金戈铁马之意的《镇魂曲·破阵篇》。
琴音化作实质般的声波,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入刘长风那本就不稳定的识海之中。
“啊啊啊!滚出去!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刘长风抱着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嚎。如果说沐瑶清的瞳术是“锁身”,那苏星河的琴音就是“诛心”。
神魂与肉体的双重禁锢,让那原本即将爆发的能量瞬间失控,开始在他体内乱窜。
“就是现在,廖凡,封住他的退路!石磊,当诱饵!”沐瑶清的指令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
“诱饵?我是肉盾啊喂!”石磊嘴上抱怨,身体却诚实得可怕。他怒吼一声,扛着已经坑坑洼洼的玄铁盾,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般冲向刘长风,直接用盾牌顶住了刘长风想要后撤的身体。
“老不死的,给俺停下!”
“轰!”
刘长风身上溢出的魔气狠狠撞在盾牌上,石磊一口鲜血喷出,但他咬碎了牙关,双脚深深陷入泥土,死一步不退。
与此同时,廖凡手中的最后三张“困龙符”成品字形飞出,贴在了刘长风身后的虚空中,化作三道金色的锁链,将他的双脚死死钉在地上。
战机稍纵即逝。
沐瑶清动了。
她强忍着大脑仿佛被针扎般的眩晕,手中的断水剑发出兴奋的嗡鸣。
她没有用什么花哨的剑招,只是将体内仅剩的所有灵力,以及那一丝刚刚领悟到的“半步剑意”,全部灌注在这一剑之中。
人剑合一。
那一刻,她仿佛化作了一道划破永夜的流星。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
刘长风看着那点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的寒芒,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疯狂。
“不!别杀我!我知道秘密!我知道……”
“晚了。”
沐瑶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刘长风那层坚硬的魔鳞,精准地避开了他体内暴乱的能量团,直接钉入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沐瑶清手腕一抖。
一股极寒的剑气瞬间爆发,将刘长风的心脏连同那颗尚未成型的假丹直接冻结、粉碎。
“咔嚓……”
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刘长风那膨胀如球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气泡声。
“轰隆!”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结束了。
那个把持外门多年、勾结赵家、逼得他们小队几度生死一线的执法堂长老,终于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呼……呼……”
沐瑶清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手中的剑依然插在尸体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右眼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几个重叠的人影朝她跑来。
“瑶清!”
苏星河第一个冲到了她身边。一向冷静淡漠的他,此刻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慌乱。他顾不得自己十指鲜血淋漓,一把扶住沐瑶清的肩膀,精纯的木系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她体内输送。
“我没事……脱力而已……”沐瑶清摆了摆手,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稳,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赢了。这一次,是我们赢了。”
“吓死俺了,俺还以为这次真要全军覆没在这一堆烂骨头里了。”石磊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傻笑。
廖凡则是第一时间冲到了刘长风的尸体旁,两眼放光地开始“摸尸”。
“发了发了!这老东西的储物戒还在!这护身软甲虽然破了点,但修修还能卖个好价钱!哎?这是什么?”
廖凡从刘长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玉简,那玉简触手冰凉,上面雕刻着一只只有三只脚的怪鸟图案,看着极为不祥。
沐瑶清眼神一凝:“拿过来。”
她接过玉简,并没有立刻探入神识,而是用“轮回仙瞳”扫视了一眼。果然,玉简表面附着着一层极其隐晦的神魂毒素,若是贸然查看,轻则神识受损,重则变成白痴。
“真是死了都要坑人。”
沐瑶清冷哼一声,指尖凝聚出一缕净化灵火,将那层毒素烧得滋滋作响,化作黑烟消散。
随后,她将神识探入其中。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怎么了?是不是这老东西把私房钱藏哪儿了没写进去?”廖凡凑过来问道。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将玉简紧紧攥在手里:“这不是账本,这是‘投名状’。”
“里面记录了赵家这十年来,通过执法堂暗中向墨云宗输送的‘特殊货物’名单。”沐瑶清的声音冷得掉渣,“其中不仅有宗门的灵矿、丹方,还有……拥有特殊体质的外门弟子。”
“什么?!”石磊瞪大了眼睛,“贩卖人口?还是卖给死对头墨云宗?”
“难怪……”苏星河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难怪这几年外门失踪的弟子越来越多,宗门查了许久都说是外出历练遭遇意外。原来……”
“不仅如此。”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玉简里还有一段刘长风临死前没来得及发出去的传讯。收信人只有一个代号——‘夜君’。”
夜君。
听到这两个字,沐瑶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一身黑衣,笑着将她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男人——墨云宗首席,夜君离。
原来,早在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把手伸进了缥缈宗吗?
赵家和刘长风,不过是他养的两条狗。现在狗死了,主人会不会亲自下场?
“大师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廖凡虽然不知道“夜君”是谁,但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办?”
沐瑶清收起玉简,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不远处已经苏醒、正虚弱地靠在树边的秦月身上。
秦月虽然脸色苍白,但看着大家都活着,眼眶红红地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沐瑶清走过去,轻轻摸了摸秦月的头,然后转过身,看向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
“当然是……把这捅破天。”
她转身,一剑斩下了刘长风那颗狰狞的头颅,提在手中。
“赵家以为死个长老就能把脏水泼给我?做梦。”
“收拾战场。所有的证据,哪怕是一块刻着字的石头都不要放过。还有团子……”
沐瑶清转头看向角落。
只见团子正蹲在刘长风那堆破碎的魔丹残渣旁,像吃糖豆一样把那些散发着恐怖魔气的碎片往嘴里塞。随着它的吞咽,它原本黑白色的毛发竟然开始褪色,长出了一撮撮耀眼的金毛,体型也从篮球大小变成了磨盘大小。
“嗝——”
团子又打了个饱嗝,这次喷出来的不是臭气,而是一圈金色的灵力涟漪。
“……行吧,只要不拉肚子就行。”沐瑶清嘴角抽了抽,放弃了管教这只奇葩灵兽。
“走!”
沐瑶清将刘长风的人头收入专门的封印匣,翻身上了廖凡放出的飞舟。
“回宗门。”
“天亮之前,我要让整个缥缈宗都知道,这天,该变一变了。”
飞舟破空而去,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乱葬岗重新恢复了死寂。
然而,就在众人离开后不久,那棵早已枯死的歪脖子树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漆黑的乌鸦从树干中钻了出来。它的眼睛不是动物的瞳孔,而是像人一样,充满了冷漠与戏谑。
乌鸦盯着飞舟消失的方向,张开嘴,竟然发出了人声:
“有意思……竟然杀了我的废物棋子。沐瑶清……看来这次秘境狩猎,不会太无聊了。”
“嘎——”
乌鸦叫了一声,身体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风中。
……
缥缈宗,主峰大殿。
此时正是每日的晨会时间。宗主“云隐真人”高坐主位,两侧是各峰峰主和长老。
大殿中央,气氛剑拔弩张。
一个身穿执法堂服饰的中年人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控诉:“宗主!您要为刘长老做主啊!那个沐瑶清,勾结魔修,趁刘长老外出执行任务之际,在乱葬岗设伏害了他!甚至……甚至连同去的秦月师侄也遭了毒手!”
此人正是刘长风的心腹,也是赵家最后的暗棋,执法堂副堂主——赵德柱。
他早已接到了赵家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先发制人,把黑锅扣死在沐瑶清头上。反正刘长风已死,死无对证。
周围的长老们议论纷纷。
“沐瑶清?就是那个刚入门不久的小丫头?她有这本事杀金丹期的刘长老?”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她手里有些邪门手段。”
“若是真的勾结魔修残害长老,那必须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赵德柱听着周围的风向,心中暗喜。只要把罪名坐实,等沐瑶清一回来,直接拿下,严刑逼供,不怕她不招!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厚重的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大开的殿门射入,照亮了门口那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身影。
沐瑶清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滴血的木匣子,身后跟着杀气未散的苏星河、石磊、廖凡,以及被搀扶着的秦月。
全场瞬间死寂。
赵德柱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你……你们……”
沐瑶清没有理会任何人,大步走进大殿。每一步落下,都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她走到大殿正中央,在距离赵德柱三尺远的地方停下。
“赵副堂主,刚才说的挺热闹啊。”
沐瑶清冷冷一笑,猛地将手中的木匣子摔在赵德柱面前。
“咔嚓!”
木匣碎裂,一颗狰狞恐怖、半人半魔的头颅滚了出来,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赵德柱,仿佛在索命。
“啊——!!”
赵德柱吓得惨叫一声,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这就是你要找的刘长老。”
沐瑶清抬头,目光直视高台上的宗主,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大殿:
“弟子沐瑶清,幸不辱命!斩杀勾结魔宗、残害同门、修炼邪术的叛徒刘长风!”
“罪证在此,请宗主……明鉴!”
说完,她手腕一翻,十几枚留影石和那枚黑色玉简,如同雨点般飞向半空,化作一幕幕铁证如山的画面。
大殿内,风暴将至。
第83章 黎明归来,血染大殿
大殿之上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颗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赵德柱膝盖前的头颅上。那颗头颅半边脸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片,嘴角还残留着未干涸的黑血,仅剩的一只眼睛圆睁着,瞳孔涣散却依旧透着临死前的惊恐与疯狂。
那是刘长风的脸。
但又不仅仅是刘长风。那是一张彻底堕落、被魔气侵蚀扭曲的怪物的脸。
“这……这是刘长老?!”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颤巍巍地站起身,指着地上的头颅,满脸不可置信,“他……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魔修!这是魔化后的征兆!”另一位精通魔道研究的峰主脸色大变,瞬间瞬移到头颅旁,也不嫌脏,伸手探查了一番,随即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体内尚存高阶魔气残留,经脉逆转,这是修炼了‘噬血化魔功’的特征!而且看这魔化的程度,至少已经修炼了三年以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三年!
一个宗门的执法堂长老,竟然在眼皮子底下修炼魔功三年未被发现?这简直是缥缈宗建宗以来最大的丑闻!
就在这时,悬浮在半空中的十几枚留影石同时亮起。
画面一幕幕闪过:
那是赵家密室中,刘长风与赵天恒密谋如何瓜分外门弟子资源的场景;
那是乱葬岗上,刘长风魔化后将秦月吊在祭坛上,狞笑着要将其献祭的画面;
那是他临死前,疯狂咆哮着承认自己是“被选中者”,并试图自爆拉众人垫背的绝望时刻。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刚才还叫嚣着要严惩沐瑶清的那些人脸上。
特别是跪在地上的赵德柱。
此时的他,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死灰。他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着,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的头颅,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完了。
全完了。
赵家精心策划的局,刘长老这个最大的靠山,甚至连他们暗中勾结墨云宗的底牌,在这一刻,全部被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期的女弟子给掀翻了。
“赵副堂主。”
沐瑶清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却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缓缓走到赵德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执法堂副堂主。此时的她,衣衫染血,发丝凌乱,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
“你刚才说,我勾结魔修?说我残害同门?”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指尖轻轻一弹,那枚黑色的玉简飞到了半空,投影出一份长长的名单。
“那请你解释一下,这份从刘长风贴身储物戒里搜出来的‘交易名单’上,为什么每一笔‘特殊货物’的出库签字,都是你赵德柱的大名?”
名单上,一个个外门弟子的名字触目惊心,后面标注着“已发货”、“废品处理”、“魔血提取中”等令人作呕的字样。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这是污蔑!是伪造的!”赵德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指着沐瑶清尖叫,“这是你伪造的!宗主!她是魔修的奸细!她在挑拨离间!”
“够了。”
一直沉默坐在高台之上的云隐真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闷雷滚过天际,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一股属于元婴期大能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将刚刚站起来的赵德柱死死压得跪回了地上。
云隐真人缓缓睁开眼,那双仿佛蕴含着云卷云舒的眼眸中,此刻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一挥衣袖,那枚黑色玉简飞入他手中。仅仅是用神识扫了一眼,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周围的温度骤降,大殿内的石柱上竟结出了一层薄霜。
“勾结外敌,贩卖弟子,修炼魔功,祸乱宗门。”
云隐真人每一个字吐出,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赵德柱的心口,“赵家,好大的胆子。”
“宗主饶命!宗主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都是刘长风!都是他逼我的!”赵德柱彻底崩溃了,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玉石地面上,鲜血直流。
“被逼的?”
沐瑶清冷笑一声,突然一步跨出,手中的断水剑并未出鞘,却带着一股凌厉的剑势,直接指向赵德柱的眉心。
“赵德柱,刚才在大殿外,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说,要把我拿下,严刑逼供。”
沐瑶清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以为我不知道?赵天恒是你亲侄子,他修炼魔功的那些‘药引子’,不都是你亲手送进去的吗?你不仅是帮凶,你更是主谋之一。”
赵德柱瞳孔猛地收缩,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活不成了,那就拉个垫背的!
“小贱人!我要你死!”
赵德柱突然暴起,手中多了一枚漆黑的透骨钉,上面闪烁着幽蓝色的剧毒光芒。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筑基后期的暴起一击,就算是金丹修士也难以完全躲避。
“小心!”苏星河大惊失色,手中的琴弦尚未拨动。
然而,沐瑶清却仿佛早有预料。
她不仅没有躲,反而迎着那枚毒钉撞了上去。就在毒钉即将刺破她眉心的瞬间,她的左眼瞳孔中,一道诡异的紫芒一闪而过。
那是“轮回仙瞳”的另一个能力——【幻界降临】。
在赵德柱的视野里,眼前的沐瑶清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恶鬼,正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啊——!!”
赵德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毒钉竟然偏了几寸,擦着沐瑶清的耳边飞过,钉在了后面的石柱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而沐瑶清,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
这一脚蕴含了她全部的肉身力量,外加一丝暗劲。赵德柱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重重地摔在大殿中央,正好趴在刘长风那颗头颅旁边,两张脸面对面,仿佛在进行一场死后的会晤。
“想杀我?下辈子吧。”
沐瑶清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面向云隐真人,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弟子御前失仪,请宗主责罚。”
云隐真人看着这个不卑不亢、行事果决甚至有些狠辣的女弟子,眼中的冰霜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赏。
修仙界,从来不是温室。缥缈宗沉寂太久了,久到连执法堂长老都烂到了根里。如今,确实需要一把锋利的刀,来剔除这些腐肉。
而沐瑶清,就是这把刀。
“何罪之有?”
云隐真人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威严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沐瑶清斩妖除魔,清理门户,救同门于水火,立下不世之功。不仅无罪,反而大功!”
“传我法旨!”
“第一,即刻查封赵家所有产业,族中凡参与此事者,废除修为,打入死牢;不知情者,逐出宗门,永不录用。”
“第二,执法堂上下彻查,凡与刘长风有染者,严惩不贷。”
“第三……”
云隐真人的目光落在沐瑶清身上,顿了顿,才缓缓说道,“鉴于沐瑶清在此次事件中的卓越表现,以及其展现出的实力与胆魄,特许其……”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特许其晋升为‘准圣女’待遇,赐予独立灵峰‘破晓峰’。并……”
“并拥有直接参与‘内门大比’最终决战的资格。”
此言一出,大殿内再次炸开了锅。
准圣女!独立灵峰!
这可是只有核心真传弟子才有的待遇!沐瑶清才入门多久?这就一步登天了?
沐瑶清并没有露出狂喜的神色,她只是平静地拱手:“谢宗主厚爱。不过……”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云隐真人,“弟子还有一个请求。”
“讲。”
“赵家抄没所得,弟子希望能分出一部分,建立一个‘抚恤基金’,专门用于补偿那些被赵家和刘长风残害的外门弟子及其家属。至于剩下的……”
沐瑶清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群眼巴巴看着她的“穷鬼”队友,嘴角微微上扬,“剩下的,能否充入我不久后即将成立的‘破晓峰’公库?毕竟,我想养几个人,挺费钱的。”
云隐真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准了!赵家私藏,尽归你有!只要你能通过大比,拿回那个魁首!”
“弟子,定不辱命。”
……
就在沐瑶清在大殿上大杀四方、名利双收的时候。
大殿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背负长剑的青年,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眼神冷漠而孤傲,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但他按在剑柄上的手,却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大师兄,这就是那个沐瑶清?”旁边一个小跟班低声问道,“看起来也没什么三头六臂嘛,也就是运气好,靠着几个厉害的帮手和道具才杀了刘长风那个废物。”
这青年正是法峰首席大弟子,也是此次内门大比夺冠呼声最高的——楚云狂。
“运气?”
楚云狂冷笑一声,目光锁定在沐瑶清那只被眼罩重新遮住的右眼上,“能一眼看穿赵德柱的毒钉轨迹,还能用幻术反制……这不是运气。”
“不过……”
他松开了剑柄,转身离去,留下一句充满战意的话。
“再锋利的刀,若是遇到了更硬的石头,也只有折断的份。沐瑶清,希望你在大比擂台上,别让我太失望。”
……
此时的沐瑶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法峰首席给盯上了。
或者说,知道了她也不在乎。
从大殿出来后,她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之前在乱葬岗透支的灵力和神魂,刚才在大殿上又是精神高度紧绷的对峙,现在一放松下来,只觉得眼前发黑。
“大师姐!”
一双温暖的手及时扶住了她。
是苏星河。
他虽然也受了伤,但此刻脸色比沐瑶清稍微好一点。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来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
“这是我在赵家库房里顺手……咳,拿的‘养神丹’。”苏星河难得地有些不自在,耳根微红,“对你的瞳术反噬有好处。”
沐瑶清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接过丹药吞下。
“谢了,苏大琴师。不过下次这种‘顺手’的事,还是让廖凡来做比较专业。”
旁边的廖凡正背着那个巨大的装满赵家赔偿款的储物袋,笑得见牙不见眼,听到这话立刻挺起胸膛:“那是!专业摸金三十年,童叟无欺!”
“行了,别贫了。”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神魂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主殿,又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
“赵家灭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内门大比,还有那个即将开启的秘境……才是真正的战场。”
“走吧,回我们的‘破晓峰’。我要好好睡一觉,然后……把那个楚云狂打趴下。”
夕阳西下,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团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块从赵德柱身上扯下来的玉佩,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它的背上,那一撮新长出来的金毛,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第84章 大比重启,谁敢不服
三日后。
缥缈宗演武场。
今日的演武场人山人海,甚至比之前大比开幕时还要热闹几分。无数外门、内门弟子挤满了看台,甚至连一些平日里闭关不出的长老也纷纷现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个巨大的悬空擂台上。
因为今天,是内门大比的决赛日。
而在决赛名单上,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法峰首席——楚云狂。
破晓峰峰主——沐瑶清。
这三天里,关于沐瑶清的传闻已经传遍了整个宗门。有人说她是天降猛人,单枪匹马灭了刘长风和赵家;也有人说她是靠着阴谋诡计和那具恐怖的傀儡才上位的,根本没有真材实料。
这种争议,在今天达到了顶峰。
“你们说,这沐瑶清真的能打赢楚师兄吗?楚师兄可是早就筑基后期大圆满了,据说一只脚都踏进假丹境了!”
“悬!太悬了!沐瑶清虽然战绩彪炳,但据说那是靠偷袭和道具。现在擂台比武,禁止使用超过自身等级太多的外物,她的那具傀儡肯定不能用了。”
“就是,没了傀儡,她拿什么跟楚师兄打?拿头撞吗?”
看台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而在擂台的一侧,那个刚挂牌不久的“破晓峰”亲友团专区里,气氛却异常轻松。
廖凡正拿着一叠自制的“下注券”到处兜售:“来来来!买定离手啊!押大师姐赢的一赔一,押大师姐十招内赢的一赔三,押大师姐一招秒杀的一赔十!”
石磊一边啃着一只烧鸡,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凡子,你这赔率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楚云狂了?好歹人家也是首席。”
“切,你懂什么。”廖凡翻了个白眼,“这叫商业策略。再说了,你什么时候见大师姐打过没把握的仗?”
秦月坐在旁边,手里捧着那根新得到的“回春木”法杖,紧张得小脸通红:“可是……我看那个楚师兄真的好凶啊,他的剑气连看台上的护盾都能震得晃动。”
只有苏星河,静静地抱着琴坐在最前面,目光从未离开过擂台另一侧那个闭目养神的黑色身影。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琴弦,心中却在回想昨晚沐瑶清对他说的话。
“星河,明天我不打算用幻术,也不打算用符箓。”
“为什么?”
“因为我想试试,我的剑,到底够不够快。”
……
“当——!”
一声清脆的钟鸣响彻云霄。
执法堂新任长老飞身落在擂台中央,高声宣布:
“内门大比决赛,现在开始!”
“双方入场!”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剑光如长虹贯日,瞬间划破长空,稳稳落在擂台上。
楚云狂一身青衣猎猎作响,背后的长剑自动出鞘,悬浮在他身侧,发出阵阵龙吟般的剑鸣。他剑眉星目,气质冷傲,一出场就引来了无数女弟子的尖叫。
“沐瑶清,上来领教!”
楚云狂声音清冷,剑指前方。
另一边。
沐瑶清没有御剑,也没有用什么花哨的身法。她只是一步一步,沿着台阶走了上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染血的劲装,而是换上了宗门特制的亲传弟子服饰——流云广袖,白衣胜雪,腰间束着一条墨色腰带,更显身姿挺拔。
那把名为“断水”的长剑,普普通通地挂在腰间,没有任何灵光溢出。
她走到擂台中央,站定,抬头。
“楚师兄,请。”
简单的三个字,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楚云狂眉头微皱。他最讨厌这种装腔作势的人。
“沐师妹,我知道你刚立了大功,宗门上下都在夸你。但我楚云狂只认实力。”
楚云狂冷冷说道,“这一战,我不会留手。而且,我建议你最好把你那具傀儡拿出来,否则,你连我三剑都接不住。”
“傀儡?”
沐瑶清轻轻一笑,伸手解下了腰间的长剑,“对付你,不需要傀儡。”
“狂妄!”
楚云狂怒极反笑。他在内门称霸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不讲同门情面!”
“剑起!”
楚云狂双手结印,那柄悬浮的飞剑瞬间分化出三十六道剑影,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的金系灵力,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剑阵。
“万剑归宗·破!”
随着他一声低喝,三十六道剑影如同暴雨般朝着沐瑶清倾泻而下。
这竟然是起手就是杀招!
看台上一片惊呼。这一招,就算是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处于剑雨中心的沐瑶清,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第一道剑影即将刺中她眉心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拔剑。
她只是微微侧身,像是闲庭信步般向前迈了一步。
“嗖!”
那道剑影贴着她的脸颊飞过,斩断了几根发丝。
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在漫天的剑雨中,沐瑶清的身影变得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她就像是一片落叶,在狂风中随波逐流,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最锋利的刀刃。
“这是……什么身法?!”楚云狂瞳孔一缩。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步法,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纯粹是靠着身体的本能反应和对气流的感知。
不,不对。
那是……预判!
沐瑶清的右眼虽然戴着眼罩,但她的神识早已铺开,配合“轮回仙瞳”的被动感知能力,这些剑影的轨迹在她眼中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三十六道剑影全部落空,只在擂台上留下了无数深坑。
而沐瑶清,已经站在了楚云狂身前三丈处。
“这就完了?”
沐瑶清依然没有拔剑,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这个第一,我就不客气了。”
“你找死!”
楚云狂彻底被激怒了。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阵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惊鸿一剑!”
他不顾灵力消耗,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人剑合一,直刺沐瑶清咽喉。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甚至连空气都被摩擦出了火花。
这才是楚云狂真正的底牌——舍弃防御,追求极致速度的一剑。
“来得好。”
沐瑶清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赞赏。
这一刻,她不再躲避。
她的手,搭在了剑柄上。
“铮——”
一声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剑鸣声响起。
拔剑。
挥剑。
收剑。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众人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光弧在擂台上闪过,仿佛把空间都切成了两半。
“砰!”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楚云狂保持着冲刺的姿势,站在擂台边缘,手中的剑依然指着前方。
而沐瑶清则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原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谁……谁赢了?”有人咽了口唾沫。
下一秒。
“咔嚓!”
楚云狂手中的那柄上品灵器级别的飞剑,突然从中间断裂,半截剑身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楚云狂束发的玉冠崩碎,满头黑发散落下来。
一道细细的血痕,出现在他的脖颈处。只要再深一分,就是割喉。
楚云狂僵硬地转过身,看着那断掉的剑,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不可置信。
“这……这是什么剑法?”
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沐瑶清缓缓转过身,手中的“断水”剑尖垂地,一滴鲜血顺着剑锋滑落。
“无名。”
她淡淡地说道,“在乱葬岗杀人的时候练出来的。不好看,但是管用。”
其实,这不是什么无名剑法。这是她在生死边缘领悟的一丝“杀戮剑意”。不求形似,只求必杀。
楚云狂沉默了许久。
突然,他苦笑一声,扔掉了手中的断剑,对着沐瑶清深深一揖。
“我输了。”
“心服口服。”
随着这句话说出,整个演武场瞬间沸腾。
“赢了!真的赢了!”
“一招!真的是一招!”
“大师姐威武!破晓峰牛逼!”
廖凡兴奋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下注券”:“发财了发财了!我就说大师姐能秒杀!谁押的一招?快来领钱……不对,没人押一招啊!哈哈哈哈全是我的了!”
石磊激动得把手里的鸡骨头都捏碎了:“俺就知道!俺就知道!”
苏星河看着台上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微笑。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了一下,发出一个悦耳的音符。
“恭喜。”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台上,裁判长老也被这反转的一幕惊到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本届内门大比魁首——”
“沐!瑶!清!”
欢呼声如同海啸般淹没了整个缥缈宗。
沐瑶清站在擂台中央,听着周围的喧嚣,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她赢了。
但这不仅是一个名次,更是一个起点。
她抬头看向天空,仿佛透过云层,看到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巨大阴影——墨云宗,还有那个所谓的“秘境”。
“这一世,我不会再输。”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问鼎内门。】
【奖励结算中……】
【获得宗门声望:+5000(声名鹊起)。】
【获得特殊道具:秘境残图(下卷)。】
【解锁新功能:宗门势力建设系统(初级)。】
沐瑶清眼神微动。
秘境残图下卷?
加上之前在刘长风那里得到的上卷线索……难道说,那个“荒古秘境”的完整地图,已经凑齐了?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收起剑,走下擂台,迎接她的队友们。
而在远处的高台上,云隐真人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此女……或许真能改变缥缈宗的气运。”
“只是,那秘境之行,凶险万分。墨云宗那个叫夜君离的小子,可不是楚云狂这种温室里的花朵能比的。”
“希望……她能活着回来吧。”
风起云涌。
缥缈宗的内乱已平,但更大的风暴,正在秘境的入口处酝酿。
第85章 魁首加冕,资源灌顶
缥缈宗,破晓峰。
这是宗门刚刚划拨给沐瑶清的独立灵峰。虽然名字听着霸气,但实际上这里荒废已久,杂草丛生,除了灵气还算充裕外,简直就是个“精装修毛坯房”。
不过,这对于刚刚暴富的“破晓小队”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左边!左边一点!那个石狮子摆正了!歪了歪了!”
廖凡正站在一块巨石上,指挥着两只用符纸折出来的纸鹤大力士搬运着一对巨大的白玉狮子。这狮子是从赵家老宅大门口拆下来的,据说有镇宅辟邪的功效,现在正好用来给破晓峰充门面。
石磊则光着膀子,扛着一根足有合抱粗的灵木,正嘿咻嘿咻地在平整地基。他要把这里建成一个巨大的练武场,地面必须得铺上最坚硬的黑金岩,不然经不起他那几下重砸。
秦月正在给一片荒地上播撒种子。那是她特意挑选的“聚灵草”和“安神花”,只要长成,整个破晓峰都会弥漫着能辅助修炼的清香。
而沐瑶清,此时正坐在峰顶唯一一座还算完好的凉亭里,面前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储物袋和玉简。
这就是“魁首”的快乐。
除了宗门奖励的十万贡献点和各种丹药法宝外,那些之前为了讨好赵家而针对过沐瑶清的墙头草长老们,这几天那是排着队来送礼。什么万年灵芝、深海玄铁、护身宝甲……不要钱似的往这儿送。
沐瑶清也是来者不拒,通通笑纳。用她的话说:“这叫精神损失费,我拿得心安理得。”
“大师姐,清点完了。”
苏星河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他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显然经过几天的休养,神魂伤势已经稳定下来。
他将账册放在石桌上,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波动:“这次不仅填平了之前的消耗,我们的公库资金还翻了三倍。足够把每个人的装备都升级到筑基期顶配,甚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正在远处撒欢的团子,“甚至还能给那只胖球买半年的极品口粮。”
“半年?”沐瑶清嘴角抽了抽,“你太低估它的胃口了。不过……有钱就好办。”
她拿起账册随意翻了翻,然后指着其中一项:“这个‘灵池洗礼’的名额,宗门给了几个?”
“按规矩,魁首只能带一人进去。”苏星河说道,“不过宗主特批,允许破晓峰全员进入。但时间只有三天。”
三天。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三天也就是打个坐的工夫。但这可是“灵池”。那是缥缈宗立宗之本,位于主峰地脉深处,汇聚了方圆千里的灵气精华,哪怕是一头猪在里面泡三天,也能变成灵猪。
“三天够了。”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次秘境之行,危险程度远超以往。墨云宗那边肯定有备而来,而且我总觉得,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窥视。”
她想起了刘长风那个黑色的玉简,以及那个神秘的“夜君”。
“我们必须在这三天里,完成质的飞跃。”
沐瑶清站起身,拍了拍手,声音传遍整个破晓峰:
“别忙活了!所有人集合!带上你们的吃饭家伙,跟我去主峰‘泡澡’!”
……
主峰禁地,灵池洞天。
穿过重重禁制,一股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气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如梦似幻,巨大的钟乳石倒挂,下方是一汪碧绿色的池水,水面上飘荡着淡淡的白雾,每一口呼吸都让人觉得毛孔舒张。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池吗?俺感觉俺的瓶颈松动了!”石磊激动得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要往下跳。
“等等。”
沐瑶清一把拉住他,“这池水虽然是大补,但也是剧毒。灵气太过狂暴,直接跳下去你会爆体而亡。”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阵旗,熟练地插在池水四周,布置了一个“分流导灵阵”。
“石磊,你去最外围,那里灵气最温和,主要淬炼肉身。”
“秦月,你在中间区域,借助水木双属性灵气提升你的治疗能力。”
“廖凡,你在岸边画符,这里的灵压能帮你突破符箓的品阶限制。”
“至于苏星河……”
沐瑶清看向那个抱着琴的安静青年,“你跟我去池中心。”
苏星河一愣,耳根微微泛红:“中心?那里灵气最为狂暴,而且……”
“你的神魂伤势只有那里的‘灵髓’能治。”沐瑶清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别废话,脱衣服……咳,我是说脱鞋下去。”
众人:“……”
安排好位置后,全员入定。
沐瑶清盘膝坐在池水最中央的一块玉石上。这里的灵气浓郁得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化魔心法》。
这门功法虽然名字带个“魔”字,但实际上是一门极其霸道的正统炼体修神之法。它能将一切异种能量转化为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随着功法的运转,周围的灵液开始沸腾,形成了一个个小漩涡,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痛。
剧痛。
经脉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在刮,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这是因为她的修为提升太快,肉身强度有些跟不上了。
“再来!”
沐瑶清咬紧牙关,不仅没有减缓吸收速度,反而加大了力度。
她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在筑基期最后一次夯实基础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天,石磊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黑色的杂质,随后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他的《金刚不坏身》突破到了第五层。
第二天,秦月身边的枯木竟然发芽了,开出了一朵朵粉色的小花。她的治疗术发生了变异,带上了一丝“生生不息”的属性。
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
一直没有动静的池中心,突然传来一声琴鸣。
铮——!
苏星河怀中的断纹琴无风自鸣。他猛地睁开眼,原本漆黑的瞳孔中,竟然浮现出两个淡绿色的符文。一股磅礴的神魂之力爆发而出,将周围的灵雾瞬间震散。
“神魂……修复了七成。”苏星河低声自语,眼中满是震惊。困扰了他多年的神魂裂痕,竟然在这三天里愈合了大半!
就在这时,沐瑶清那边也发生了异变。
轰隆!
灵池上空竟然凭空凝聚出一朵乌云,隐隐有雷声传来。
“这……这是要结丹的前兆?!”看守灵池的长老吓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不可能啊!她才筑基后期,怎么会引来天劫?”
当然不是真正的天劫。
这是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在进阶。
在海量灵气的灌注下,那只一直处于饥饿状态的仙瞳终于吃饱了。原本只是淡金色的瞳孔,此刻竟然分裂成了双瞳!
一大一小两个瞳孔在眼中重叠、旋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叮!恭喜宿主,“轮回仙瞳”进阶为第二阶段:洞虚。】
【解锁新能力:弱点洞察(被动)、空间禁锢(初级)。】
沐瑶清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整个灵池的水面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利刃切开,露出深深的水底。
“呼……”
她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化作一道白箭,射出三丈远才消散。
“筑基大圆满。”
沐瑶清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江河奔涌般的力量。虽然距离真正的金丹期还有一步之遥,但以她现在的底牌,哪怕是遇到金丹中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好了,时间到。”
沐瑶清从水中跃起,身上的湿衣瞬间被灵力蒸干。
看着焕然一新的队友们,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去拿最后一项奖励。”
“藏经阁禁地。”
第86章 藏经阁禁地,身世一角
藏经阁,缥缈宗最神圣也最森严的地方。
尤其是顶层的“禁地”,那里存放着宗门数千年来的孤本、秘闻,以及一些不可告人的辛秘。非宗主或立下大功者不得入内。
“哇,这里好安静啊。”
廖凡跟在沐瑶清身后,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东摸摸西看看,“这书架是用千年沉香木做的吧?这一块得值多少钱啊……”
“别乱动。”
苏星河拉住了他的手,“这里到处都是阵法陷阱,动错一本,你就可能被传送去喂灵兽。”
廖凡吓得赶紧缩回手。
沐瑶清走到禁地中央的一张书案前,那里放着一块古朴的玉简,正是进入禁地的“目录索引”。
“我们要找什么?”秦月小声问道。
“找两样东西。”
沐瑶清目光快速扫过目录,“第一,关于‘荒古秘境’的所有资料,特别是地图。第二……”
她看了一眼苏星河,“关于‘神魂封印’和‘上古乐师’的记载。”
苏星河身体微微一颤,抬头看向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从未跟沐瑶清提过自己的身世,只说是个孤儿。但她……似乎什么都知道。
“找到了。”
沐瑶清手一招,角落里飞来一本积满了灰尘的兽皮古卷——《荒古异闻录·残卷》。
她翻开古卷,一股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荒古秘境,实乃上古仙魔大战的一角碎片坠落凡间所化。内有‘混沌青莲’,可塑仙骨;有‘魔渊血池’,可铸魔躯……”
沐瑶清一边读,一边眉头紧锁。
这和她前世知道的差不多。但关键是……地图呢?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那一页被人撕掉了。断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人暴力扯下的。
“该死,被人捷足先登了。”沐瑶清暗骂一声。
“等等,这是什么?”
一直在旁边翻找杂书的廖凡突然叫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本名为《墨云宗编年史》的书,指着夹层里的一张泛黄纸条,“这好像是上一代宗主的笔迹?”
沐瑶清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潦草的一句话:
“玲珑剑骨,非天赋,乃钥匙。开启‘核心之地’的钥匙。切记,小心身边……那个影子。”
影子?
沐瑶清心中一凛。
玲珑剑骨,那是她这具身体原本的天赋,也就是所谓的“炉鼎体质”。原来它不仅仅是修行的外挂,还是开启秘境核心的钥匙?
难怪夜君离前世那么执着于抓她,却又不急着杀她。原来他是想用她来开门!
“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沐瑶清将纸条收好,“这次秘境,是个局。一个针对所有特殊体质者的局。”
就在这时,苏星河那边也传来了动静。
他正站在一个名为“乐道孤本”的书架前,手里捧着一卷残破的琴谱,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星河?”沐瑶清走过去。
苏星河仿佛没听见,他的手指死死扣着琴谱的边缘,指节发白。那琴谱上画着一个奇异的徽章——一只断了翅膀的青鸾,周围环绕着七根琴弦。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玉佩上的图案。”
苏星河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我一直以为那是家族的图腾。但这上面写着……这是‘罪族’的标志。”
“罪族?”
“上古时期,负责镇守魔渊封印的一族。后来……据说全族叛变,打开了封印,引魔入世。被正道联手剿灭。”
苏星河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迷茫,“我是……罪人的后代?”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在这个正邪不两立的修仙界,“罪族”这个名头简直就是死刑判决书。一旦传出去,苏星河会被整个修仙界追杀。
“啪!”
沐瑶清突然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坐下。
苏星河愣住了。
“什么罪族不罪族的,那都是几千年前的老黄历了。”
沐瑶清双手叉腰,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再说了,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谁知道当年真相是什么?说不定是你祖宗太帅遭人嫉妒被陷害的呢?”
“可是……”
“没有可是。”
沐瑶清打断了他,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在这个破晓峰,在这个小队里,你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沐瑶清的队友,也是这世上最好的琴师。”
“谁敢说你是罪人,我就让他变成死人。”
“听懂了吗?”
苏星河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又不讲理的女孩,心中的阴霾竟奇迹般地散去了一大半。
是啊。
不管过去如何,至少现在,有人愿意站在他身前,为他挡下所有的流言蜚语。
“听懂了。”苏星河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行了,别伤感了。看看这个。”
沐瑶清将那本《荒古异闻录》递给他,“虽然地图被撕了,但这里还记载了一条暗道。一条只有‘音律’达到宗师级才能开启的暗道。”
“音律宗师?”苏星河一愣。
“没错。看来这个秘境的设计者还是个雅人。”沐瑶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全队的命可都交给你了。”
……
从藏经阁出来,天色已晚。
几人刚回到破晓峰,就看到石磊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请柬,一脸便秘的表情。
“咋了?谁要结婚?”廖凡凑过去看了一眼。
“不是结婚,是出征宴。”
石磊挠了挠头,“宗门刚才送来的。明晚在主峰广场举行‘出征大典’,所有参加秘境的弟子都要出席。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听说这次万兽门和天机阁的代表也会来观礼。据说那个万兽门的少主,之前放话说要在宴会上挑战我们缥缈宗的年轻一代,说是要给我们个下马威。”
“下马威?”
沐瑶清笑了。她笑得很开心,很灿烂。
“好啊。正好我的傀儡刚修好,还没找人试刀呢。”
“既然他们这么热情,那咱们就好好招待一下。”
她转身看向身后整装待发的队友们。
沐瑶清,筑基大圆满。
苏星河,筑基后期(神魂修复七成)。
石磊,筑基中期巅峰(防御力堪比后期)。
廖凡,筑基中期(一身极品符箓)。
秦月,筑基中期(超级奶妈)。
还有一只正在旁边啃灵石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金毛团子。
这就是现在的“破晓小队”。
“走,回去睡觉。明晚……”
沐瑶清眯了眯眼,看向远处的夜空。
“明晚,去砸场子。”
第87章 整军备战,武装到牙齿
距离秘境开启还有最后两天。
破晓峰,后山禁地。这里原本是一处荒废的炼器洞窟,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军火库”。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朱砂和灵铁熔化后的焦煳味。
“再加把火!温度不够!”
沐瑶清的声音在洞窟内回荡。她此时全无平日里那种清冷出尘的大师姐形象,反而像个疯狂的铁匠。她穿着一身耐火的短打劲装,头发随意挽起,脸上沾着几道黑灰,正蹲在一个巨大的炼器炉前,手里不停地掐诀,将一道道繁复的阵纹打入炉中。
炉子里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堆看起来奇形怪状的……“手雷”。
没错,这就是沐瑶清利用从刘长风那里缴获的大量魔器,结合廖凡的爆裂符原理,魔改出来的“一次性投掷类法宝”——【净化雷火弹】。
“大师姐,这玩意儿真的能行吗?”
廖凡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刚出炉的黑色铁球,这球体表面刻满了红色的符文,还在微微发烫,“这可是把魔气压缩在里面,外面包了一层雷灵力。这一旦炸了,那就是魔气和雷霆的双重快乐,会不会把自己也炸飞啊?”
“放心,稳定性我测试过了。”
沐瑶清头也不回地说道,“只要你不把它当球踢,它就很安全。这批货是给万兽门那群带宠物的家伙准备的。听说他们的妖兽皮糙肉厚?那就看看是他们的皮厚,还是我的雷火弹劲大。”
“好嘞!”廖凡一听是阴人的好东西,立刻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把雷火弹装进特制的储物袋里,“一共三百颗,够他们喝一壶的!”
另一边,石磊正光着膀子,坐在一块巨大的磨刀石旁。
他面前摆着那面刚刚升级过的巨盾。
原本乌黑的玄铁盾面上,此刻多了一层暗金色的纹路。那是沐瑶清不惜血本,熔炼了一块从赵家库房里翻出来的“庚金之精”,硬生生把这面盾牌从玄阶上品提升到了“地阶下品”。
更绝的是,盾牌的边缘被加装了一圈锯齿状的利刃,不仅能防,还能像个巨大的飞轮一样切人。
“嘿嘿……这手感,真带劲!”
石磊轻轻抚摸着盾牌,就像抚摸着自己的情人。他试着挥舞了一下,沉重的盾牌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直接将旁边的一块巨石削掉了一角。
“石磊,试试这个。”
沐瑶清扔过来一对护臂。这对护臂通体漆黑,上面镶嵌着两颗黄色的土灵珠。
“这是?”
“重力护臂。”沐瑶清解释道,“激活后,能让你身周三丈内的重力瞬间增加五倍。配合你的《不动如山》功法,以后谁想跟你近身肉搏,那就是自寻死路。”
“哇!太适合俺了!”石磊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戴上。
而在洞窟最里面的角落里,秦月正在专心致志地炼药。
她面前摆着十几个正在冒烟的小药炉,手里不停地往里面添加着各种珍稀灵草。
这些灵草同样是赵家的“遗产”。不得不说,赵家虽然人品不咋地,但囤货是真的丰富,尤其是那些保命用的疗伤圣药。
“小月,怎么样了?”沐瑶清走过去,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大师姐,‘回春丹’炼了一百瓶,‘解毒丹’五十瓶,还有……”秦月指了指旁边几个红色的瓶子,小脸有些发红,“还有这个……‘强效致幻粉’,按照你的吩咐,加大了剂量。”
“干得漂亮。”
沐瑶清拿起一瓶致幻粉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东西在秘境那种神识受限的地方,有时候比剑还好用。”
最后,沐瑶清走到了洞窟外的一棵大树下。
苏星河正坐在树枝上,闭目养神。他的膝上横着那把断纹琴,琴身经过沐瑶清用“养魂木”重新温养,此刻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听到脚步声,苏星河睁开眼,从树上轻飘飘地落下来。
“给你的。”
沐瑶清递过去一个精致的木盒。
苏星河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用“天蚕丝”和“龙筋”混合编织而成的琴弦。这琴弦极细,却坚韧无比,隐隐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这是……”苏星河的瞳孔微微一缩。这种级别的琴弦,就算是在那些顶级拍卖会上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我知道你的琴技偏向控制和神魂攻击,但这在面对高防御的敌人时有些吃亏。”沐瑶清说道,“这套‘天龙弦’,能把你的音波转化为实体风刃。以后你不光是法师,还是个远程射手。”
苏星河看着琴弦,沉默了许久。
“这很贵吧?”他低声问道。
“赵家买单,不心疼。”沐瑶清笑了笑,“再说了,把你们武装好了,我这个当队长的才能在后面安心摸鱼啊。”
苏星河也笑了。他收起木盒,深深地看了沐瑶清一眼:“好。那我努力,争取让你多摸会儿鱼。”
……
入夜。
破晓峰的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廖凡烤的灵兔肉。
这一夜,大家都很沉默。就连平日里话最多的廖凡,也只是默默地翻动着手里的烤肉,眼神有些飘忽。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段安稳的时光了。
一旦踏入秘境,那就是真正的生死修罗场。
“怎么?都哑巴了?”
沐瑶清喝了一口烈酒,把酒壶扔给石磊,“这还没去呢,就被吓尿了?”
“切,谁怕了!”廖凡梗着脖子说道,“我就是在想,等从秘境里出来,咱们肯定都发财了。到时候我要去凡间买个大宅子,娶他七八个老婆,过几天地主老财的日子。”
“瞧你那点出息。”石磊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俺只要能活着回来,俺就想回村里看看俺娘,给她带点这仙家吃的果子,让她也尝尝鲜。”
“我……”秦月小声说道,“我想变得更强一点,不想总是拖大家的后腿。”
众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苏星河身上。
苏星河正在给团子梳毛,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我没有那么多想法。”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只想把那首没弹完的曲子弹完。还有……确保护送某些人,把那张欠我的‘卖身契’给还清了。”
“噗——”
沐瑶清一口酒喷了出来,“什么卖身契?那是你入队的申请书好吗!别乱改名字!”
众人哄堂大笑。
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沐瑶清看着这群嬉笑打闹的队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上一世,她是孤狼,独来独往,最后死在背叛中。
这一世,她有了后背。
“行了,都早点睡。”
沐瑶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明天一早,宗门就会公布此次秘境的最终名单。到时候,咱们去看看,还有哪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想跟我们抢饭碗。”
夜风微凉。
但破晓峰上的篝火,却烧得正旺。
第88章 名单公布,宿敌显影
翌日清晨。
缥缈宗主峰广场,巨大的“问道碑”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今天是公布“荒古秘境”入选名单的日子。
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更是一份“生死状”。凡是名字上榜者,虽然有机会获得逆天机缘,但也意味着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巨大的石碑上,金光闪烁,一个个名字开始浮现。
【领队(核心):沐瑶清、楚云狂(带伤)、柳菲雪(戴罪立功)。】
看到柳菲雪的名字,沐瑶清的眉头微微一挑。
“柳菲雪?她不是在思过崖面壁吗?怎么也放出来了?”廖凡惊讶地问道。
“戴罪立功。”沐瑶清冷笑一声,“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死心啊。这种时候把她放出来,除了当炮灰,就是当内应。不过无所谓,正好在秘境里一并解决了。”
接着是各峰的精锐弟子名单。
【破晓小队:苏星河、石磊、廖凡、秦月。】
【法峰:……】
【器峰:……】
一共五十人。这就是缥缈宗此次投入的全部筹码。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石碑旁边还悬挂着另外三张榜单。那是来自其他三大宗门的“参战名单”。这是四大宗门之间的默契,也是一种战前的示威。
沐瑶清的目光直接掠过了万兽门和天机阁,死死锁定在那张漆黑如墨的榜单上——墨云宗。
榜单的最顶端,三个血红的大字,如同用鲜血淋漓写就,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夜、君、离。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沐瑶清的呼吸猛地一滞。
哪怕隔了一世,哪怕她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真正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依然无法完全压制。
脑海中,那段尘封的记忆再次如噩梦般袭来。
那个永远带着温文尔雅微笑的男人,一边轻抚着她的脸颊,一边将那把淬毒的匕首捅进她的心脏。
“瑶清,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命太好了,好到让我嫉妒。”
“你的骨头,真美啊……”
“呼——”
沐瑶清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暴戾的杀意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她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比平日里更加深邃冷冽。
【警告!警告!】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检测到SS级致死因果对象——夜君离!】
【对象威胁等级:极度危险!】
【当前生还率预测:1%(若正面遭遇)。】
【建议:立刻放弃任务,逃离秘境范围!】
“逃?”
沐瑶清在心里冷笑,“系统,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上一世我是猎物,但这一世,我也长出了獠牙。”
她没有理会系统的警告,继续往下看。
除了夜君离,墨云宗的名单上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墨云宗圣女·红莲(筑基圆满,擅长魅术)。】
【刑堂首席·鬼厉(筑基圆满,擅长暗杀)。】
【诡阵师·千面(身份成谜)。】
这阵容,简直就是奔着灭团来的。
“看来墨云宗这次是下了血本啊。”苏星河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目光同样落在那个榜单上,“那个夜君离,很强?”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沐瑶清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很强。”
沐瑶清没有否认,“金丹之下第一人。甚至……可能已经结丹了,只是在压制修为。”
“那我们……”
“怎么?怕了?”沐瑶清转头看着他。
苏星河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抚过背后的琴囊:“不怕。只是在想,如果真的遇上了,我的琴音能困住他几息。”
“三息。”
沐瑶清伸出三根手指,“只要你能困住他三息,我就能在他身上捅个窟窿。”
“好。那就三息。”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笑容里并没有多少轻松,但却多了一份生死与共的默契。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那是谁?”
“好强的气场!是万兽门的人来了!”
只见天边,一艘巨大的骨舟破云而来。那骨舟竟然是由一头巨大的远古妖兽骸骨炼制而成,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
骨舟尚未降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便响彻云霄。
“吼——!!”
那声浪夹杂着灵力,震得不少修为较低的外门弟子脸色发白,甚至有人直接跌坐在地。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哈哈哈哈!这就是缥缈宗吗?怎么一个个跟弱鸡似的,连声吼都扛不住?”
骨舟之上,一个身穿兽皮短裙、露着古铜色肌肉的壮汉站在船头,手里牵着一头足有小山般大小的“烈焰狂狮”。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的众人,眼中满是不屑。
“万兽门少主——狂战!”
有人认出了这个嚣张的家伙。
“听说缥缈宗出了个什么‘女战神’?叫沐什么清的?在哪儿呢?出来给爷瞧瞧!若是长得不错,爷可以考虑收你做个压寨夫人,带你躺赢这秘境!”
狂战的声音如雷鸣般滚滚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
广场上,缥缈宗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主辱臣死。
在自家的地盘上被人这么骑脸输出,谁能忍?
“放肆!”
楚云狂第一个忍不住了。虽然他输给了沐瑶清,但对外,他依然是缥缈宗的门面担当之一。
他御剑而起,想要冲上去给这蛮子一点教训。
“回来。”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叫住了楚云狂。
沐瑶清缓缓从人群中走出。她没有御剑,也没有爆发什么惊人的气势,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一步一步走到广场最前方。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叫嚣的狂战,又看了一眼那头流着口水的烈焰狂狮。
“你想看我?”
沐瑶清的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狂战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哟,还真是个小美人!不错不错,这身段……”
“我看你的狮子不错。”
沐瑶清直接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正好,我家团子最近有点挑食,想换换口味。”
“什么?”狂战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沐瑶清突然打了个响指。
“团子,上菜了。”
“嗷呜!”
一道金黑相间的残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从沐瑶清身后窜出,直冲云霄!
那是变异后的团子!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中留下了音爆云。
那头烈焰狂狮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突然感觉到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压制,吓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下意识就要往后缩。
但已经晚了。
团子虽然体型比狮子小了好几圈,但气势却像是下山的猛虎。它直接跳到了烈焰狂狮的脑袋上,两只爪子抓住狮子的鬃毛,张开大嘴——
“嗷呜!”
一口咬在了狮子的耳朵上。
“吼——!!”
烈焰狂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种痛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灵魂上的。
庞大的狮子在空中疼得乱蹦,直接把背上的狂战给甩了下来。
“砰!”
狂战重重地摔在广场上,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而天上,团子正骑着狮子,像骑马一样,一边薅毛一边把狮子往地上按。
几秒钟后。
轰隆一声巨响。
烈焰狂狮也砸在了地上,四脚朝天,口吐白沫,耳朵还少了一只。
团子蹲在狮子肚子上,嘴里嚼着那只耳朵,一脸嫌弃地吐了出来:“呸,真柴,不好吃。”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好样的!团子威武!”
“哈哈哈哈!这就是万兽门的少主?连只熊猫都打不过!”
狂战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沐瑶清,手指都在发抖:“你……你敢伤我的坐骑!我要你……”
“你要怎样?”
沐瑶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三尺处。
她微微俯身,那只被眼罩遮住的右眼虽然看不见,但狂战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
“还要收压寨夫人吗?”
沐瑶清手里把玩着一颗黑色的“净化雷火弹”,在指尖抛上抛下。
“要不,这个给你当嫁妆?”
狂战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哼!咱们走着瞧!秘境里见!”
狂战扔下一句场面话,拖着那只半死不活的狮子,灰溜溜地跑回了骨舟上。
沐瑶清冷笑一声,收起雷火弹。
她转身,看向身后那些还在欢呼的同门,眼神却没有丝毫放松。
这只是个小插曲。
真正的敌人,那个还在暗处没有露面的夜君离,才是真正的麻烦。
“所有人听令!”
沐瑶清举起手中的令牌,声音如剑鸣铮铮:
“登舟!出征!”
巨大的宗门飞舟缓缓升空,载着五十名缥缈宗的未来,向着那个充满未知的死亡之地——断魂谷,进发。
风起了。
这一去,不知几人能回。
第89章 飞舟启程,冤家路窄
缥缈宗的主峰广场之上,一艘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巨型飞舟正缓缓升空。
这艘飞舟名为“破云梭”,是缥缈宗的镇宗法宝之一,通体由千年灵木打造,船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阵法,流光溢彩,宛如一条遨游天际的巨龙。
沐瑶清站在船头,迎面吹来的罡风将她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她身后,是整装待发的“破晓小队”以及另外四十五名缥缈宗的精英弟子。
此时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初入宗门、被人轻视的外门弟子。她是内门大比的魁首,是让执法堂长老陨落、让赵家覆灭的狠人,更是这艘飞舟上当之无愧的领袖。
“大师姐,各峰弟子已全部到位,清点无误。”
一名身穿法峰服饰的弟子恭敬地走上前来汇报。他正是之前那个被沐瑶清一招秒杀的楚云狂的小跟班,此刻面对沐瑶清,眼中只有敬畏。
“好。”沐瑶清微微颔首,“传令下去,全速前进,目标——断魂谷。”
“是!”
随着灵力的注入,破云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速度瞬间提升,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云海之中。
飞舟之上,气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虽然大家都在刻意压低声音交谈,但那种大战前的紧张感依然在空气中弥漫。
“听说这次秘境开启,连几百年没露面的‘天机阁’都派人来了。他们可是号称‘知天命、断生死’的神秘组织,连他们都惊动了,这次秘境恐怕不简单啊。”
“何止不简单!你没看昨天那个万兽门的狂战吗?那么嚣张,据说还只是个先锋。墨云宗那边更可怕,听说夜君离……”
那个弟子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仿佛提起这个名字都会招来厄运。
沐瑶清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她知道,恐惧来源于未知。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在想什么?”
苏星河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灵茶。茶香袅袅,驱散了一丝寒意。
“在想……怎么让他们死得更有节奏感一点。”沐瑶清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苏星河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总是这么让人意外。”
就在这时,飞舟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众人惊呼出声,纷纷抓紧了身边的扶手。
“大师姐!前方有情况!”负责了望的弟子大声喊道,“有一艘不明身份的骨舟正在向我们高速靠近!看旗帜……是万兽门!”
“万兽门?”
沐瑶清眉头一皱,走到船舷边向下看去。
只见下方的云层中,一艘由巨大妖兽骸骨拼接而成的黑色飞舟,正像是一头疯狂的鲨鱼,破开云浪,气势汹汹地朝着破云梭撞来。
骨舟之上,站满了身穿兽皮、赤裸上身的壮汉。为首一人,正是昨天才被打脸的狂战!
“哈哈哈哈!缥缈宗的软脚虾们!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狂战站在骨舟的龙头上,手里挥舞着一根粗大的兽骨棒,满脸狰狞,“昨天那笔账还没算完呢!既然在天上遇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给我撞沉他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骨舟的速度再次飙升,那锋利的骨刺如同獠牙般直指破云梭的腹部。
“疯子!这是在万米高空!一旦飞舟受损,我们都会摔死的!”
缥缈宗的弟子们脸色惨白。虽然大家都会御剑,但在这种罡风凛冽的高空,御剑不仅消耗巨大,而且极易迷失方向。更何况,下面还是一片未知的荒蛮之地。
“开启护盾!全力防御!”楚云狂拔剑在手,大声指挥。
但破云梭毕竟是运输型法宝,防御虽强,却并不擅长这种硬碰硬的冲撞。若是被那艘专门用来战斗的骨舟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防。”
沐瑶清的声音突然响起,冷静得像是冬日里的寒冰。
她抬手制止了楚云狂的动作,目光冰冷地盯着下方那个嚣张的身影。
“既然他想玩碰碰车,那我们就陪他玩玩。”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石磊和廖凡。
“石磊,去动力室,把所有的灵石都给我填进去!我要这艘船的速度再快三倍!”
“廖凡,把你那堆‘垃圾’拿出来。挑那些动静大、烟雾多、看着吓人的扔!”
“好嘞!”两人一听要搞事,眼睛都亮了。
“可是大师姐……”楚云狂有些犹豫,“如果硬撞,我们的船也会……”
“谁说我要撞了?”
沐瑶清冷笑一声,双手结印,一道道复杂的灵力波动打入飞舟的控制核心。
“坐稳了!”
下一秒。
破云梭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违反物理常识的动作。
它并没有继续向前飞,也没有向上爬升,而是——猛地掉头,垂直向下俯冲!
就像是一颗失控的陨石,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直地朝着下方的骨舟砸了下去!
“卧槽!疯了!疯了!”
飞舟上的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此起彼伏。这种垂直俯冲带来的失重感让他们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下方的狂战也傻眼了。
他原本以为缥缈宗会选择躲避或者防御,哪想到对方竟然比他还疯,直接来了个“自杀式袭击”?
“快!快闪开!”狂战大吼。
但骨舟体型庞大,惯性极大,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
眼看着破云梭那巨大的阴影越来越近,仿佛一座大山压顶而来。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就在两船即将相撞的前一瞬。
“起!”
沐瑶清一声暴喝。
破云梭的船头猛地抬起,贴着骨舟的桅杆,以一个极其惊险的“眼镜蛇机动”,硬生生地拉了起来!
“呼——轰!”
两船交错而过。
虽然没有直接撞上,但破云梭尾部喷射出的狂暴气流,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骨舟的甲板上。
与此同时,廖凡早已准备好的一大把“烟雾爆裂符”和“臭气弹”也被顺手扔了下去。
“砰砰砰!”
骨舟上瞬间炸开了花。
浓郁的黄烟、刺鼻的恶臭,混合着狂风,将骨舟上的万兽门弟子熏得眼泪直流,呕吐不止。
更惨的是,那股气流直接破坏了骨舟的平衡。庞大的骨舟在空中剧烈摇晃,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打着旋儿往下掉。
“啊啊啊——救命啊!”
“我不行了!这味道太冲了!”
狂战死死抱住桅杆,才没被甩出去。他看着头顶那个潇洒离去的飞舟背影,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沐瑶清!我跟你没完!!”
……
破云梭上,一片欢呼。
“太刺激了!刚才那一瞬间我都以为要见太奶了!”
“哈哈哈哈!看那群蛮子的惨样!活该!”
弟子们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楚云狂看着站在船头、发丝飞扬的沐瑶清,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不仅实力强,胆子更是大得包天。跟她比起来,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狂”,简直就像是过家家。
“都别高兴得太早。”
沐瑶清并没有参与众人的庆祝。她依然盯着前方,目光穿透了云层,看向了遥远的地平线。
那里,有一道撕裂天空的血色裂缝,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断魂谷,到了。
“刚才只是开胃菜。”
沐瑶清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真正的硬仗,在下面。”
……
断魂谷,位于十万大山的最深处。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只有那道被称为“界门”的血色裂缝,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将周围的山谷映照得如同鬼域。
此时,谷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数千人。
除了四大宗门,还有无数中小门派和散修,都想来这传说中的“荒古秘境”分一杯羹。
缥缈宗的飞舟缓缓降落。
当沐瑶清带着众人走下飞舟时,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敌意。
“那就是缥缈宗这次的领队?怎么是个女娃娃?”
“听说她在大比上杀了人,是个狠角色。”
“切,再狠能有墨云宗那位狠?这次可是夜君离亲自带队!”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在场地的最中央,占据了最好位置的,是一群身穿黑袍、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修士。
墨云宗。
而在那群黑袍人的正前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黑底金边的华服,斜靠在一张由白骨雕成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血色酒杯。
他长得很美。
是的,美。
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流转着一种令人沉醉的妖异光芒。
夜君离。
当沐瑶清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哪怕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哪怕她已经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她的心脏依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
那种痛,是刻在骨子里的。
前世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他在桃花树下为她抚琴。
他在大雪天为她暖手。
他在悬崖边,微笑着将匕首送入她的心脏,然后温柔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说:“瑶清,你的血,真甜。”
“呼……”
沐瑶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死寂的冰寒。
她没有躲避,没有退缩,而是迎着夜君离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夜君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那一瞬间。
“轰!”
一股无形的气势碰撞,竟然在两人中间激起了一阵狂风,卷起漫天沙尘。
周围的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夜君离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眼神冷冽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作了浓浓的兴趣。
他并不认识沐瑶清。至少在这一世的记忆里,他们从未有过交集。
但他从这个少女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让他感到兴奋的东西。
那是……恨。
一种深入骨髓、不死不休的恨意。
更有趣的是,这种恨意里,还夹杂着一种看透了他一切伪装的……蔑视。
“有意思。”
夜君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在下墨云宗夜君离。”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魔修的戾气,“不知这位仙子,如何称呼?”
沐瑶清停下脚步,距离他只有十丈。
她看着那张虚伪的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艳,像是一朵盛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
“缥缈宗,沐瑶清。”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记住这个名字。因为它会是你这辈子……最后的噩梦。”
全场哗然。
谁都没想到,缥缈宗这个新晋的领队,竟然一上来就跟魔道第一人刚上了!而且还是这种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夜君离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好。很好。”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沐仙子,我很期待……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那道横亘在天空中的血色裂缝,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直贯大地。
“秘境开启了!”
有人大喊一声。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沸腾了,所有人都红着眼睛,争先恐后地朝着那道光柱冲去。
“走!”
夜君离最后看了沐瑶清一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带着墨云宗的弟子,化作一道黑烟,率先冲进了光柱。
“我们也进!”
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一挥手,带着“破晓小队”和缥缈宗的弟子,紧随其后。
光柱之中,是一片扭曲的时空乱流。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就在沐瑶清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进入“荒古秘境”。】
【主线任务更新:在夜君离的追杀下存活,并夺取“界源之心”。】
【特别提示:剧情已发生重大偏转!秘境难度提升至……地狱级!】
……
当沐瑶清再次睁开眼时。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这不是什么鸟语花香的仙境,也不是什么灵气充裕的宝地。
这是一片……废墟。
天空是破碎的,大地是焦黑的。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已经断裂了一半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古老的、散发着苍凉气息的大字:
葬、仙、谷。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试炼秘境。
这是上古仙魔大战的……核心战场!
也是一座埋葬了无数仙人的……巨大坟墓。
“欢迎来到……地狱。”
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是地狱,那就让我看看,究竟谁才是那个……阎王。”
第90章 断魂谷,四宗齐聚
血色的天幕低垂,仿佛随时会滴下鲜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味道,那是时间也无法磨灭的血腥气。
沐瑶清站在“葬仙谷”的石碑前,环顾四周。
原本一同进入的五十名缥缈宗弟子,此刻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空间乱流。”
苏星河脸色苍白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衣服被撕裂了好几处,显得有些狼狈,“刚才传送的时候,空间发生了扭曲。大部分人应该被随机传送到了秘境的其他角落。”
“清点人数。”沐瑶清冷静地说道。
“破晓小队都在。”廖凡举起手,虽然灰头土脸,但精神还算不错,“石磊这大块头皮厚,帮我们挡了不少空间刃。”
石磊憨笑着挠了挠头,身上的铠甲多了几道深深的划痕,但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大碍。
秦月正在给几个受伤的同门包扎,虽然忙碌,但手法娴熟,显然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
除了破晓小队,还有楚云狂带着的十几名法峰弟子,以及几个零散的其他峰弟子。
加起来,不到二十人。
而这,仅仅是刚落地。
“看来,那个所谓的‘地狱级难度’,不是开玩笑的。”沐瑶清心中暗道。
“大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楚云狂走过来,神色凝重,“这里的灵气非常稀薄,而且……带着一股魔性。我的剑意受到了很大的压制。”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沐瑶清看了一眼手中的“秘境残图”。虽然地图并不完整,但上面标注了几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往东走,那里有一处古修遗迹,应该还有残留的阵法可以利用。”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的时候。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一支漆黑的箭矢,带着必杀的威势,直奔沐瑶清的后心而来!
“小心!”
苏星河反应最快,手中的古琴猛地一横。
“铛!”
箭矢射在琴身上,激起一串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苏星河连退三步,虎口震裂。
“有埋伏!”
石磊怒吼一声,巨盾瞬间砸在地上,化作一道土墙挡在众人身前。
“桀桀桀……反应还挺快。”
一阵阴森的笑声从四周的枯树林中传来。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树梢上跳了下来,将沐瑶清等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身穿统一的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鬼脸面具,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筑基后期的强大气息。
墨云宗的暗杀部队——魔影卫!
“看来夜君离真的很看得起我。”沐瑶清冷笑一声,“刚落地就送这么大一份礼。”
“沐仙子,少主有令,取你首级者,赏金丹一枚。”
领头的魔影卫首领舔了舔手中的匕首,眼神贪婪,“所以,借你的人头一用!”
“杀!”
十几名魔影卫瞬间发动攻击。他们的身法诡异,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人机器。
“结阵!”
楚云狂大喝一声,法峰弟子迅速结成剑阵,剑气纵横,勉强抵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但这只是暂时的。
魔影卫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英。而缥缈宗这边的弟子,大多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生死搏杀,很快就露出了败象。
“啊!”
一名弟子惨叫一声,被一名魔影卫偷袭得手,割断了喉咙。
鲜血喷溅,染红了地面。
这血腥的一幕,让不少弟子心神大乱。
“稳住!”
沐瑶清一声厉喝,手中的“断水”剑终于出鞘。
她没有去救那些慌乱的弟子,而是身形一闪,直接冲向了那个魔影卫首领。
擒贼先擒王!
“哼,找死!”
首领冷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想要躲开沐瑶清的攻击,然后伺机反杀。
但他错了。
错在低估了沐瑶清的决心,也错在低估了她的……眼睛。
在“轮回仙瞳”的注视下,他那引以为傲的隐匿身法,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一样可笑。
“左边三寸。”
沐瑶清心中默念,长剑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狠狠刺了过去。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入了首领的胸口。
首领的身形显现出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沐瑶清手腕一抖,剑气爆发,直接绞碎了他的心脏。
“砰!”
首领的尸体倒地。
“首领死了!”
剩下的魔影卫瞬间乱了阵脚。
“反击!”
苏星河抓住机会,琴音一变,化作万千风刃,席卷全场。
廖凡扔出了大把的符箓,石磊举着盾牌冲锋,秦月在后方不断释放辅助法术。
“破晓小队”的默契配合,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加上楚云狂等人的拼死反击,剩下的魔影卫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战斗结束。
地上躺满了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缥缈宗这边,死了三个,重伤五个。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看着那些刚才还鲜活的同门,此刻却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不少弟子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这也是“荒古秘境”给他们的第一课。
沐瑶清没有说话。她默默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迹,眼神越发冰冷。
这只是开始。
夜君离的试探,魔影卫的伏击,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收拾一下,带上伤员,立刻转移。”沐瑶清收剑入鞘,声音冷静而坚定,“这里血腥味太重,很快会引来妖兽。”
众人强忍着悲痛,迅速打扫战场,然后跟着沐瑶清向东进发。
……
与此同时。
在秘境的另一端,一座宏伟的黑色宫殿废墟之上。
夜君离负手而立,看着远处腾起的血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失败了吗?”
他身后,跪着一名黑衣老者,正是之前在乱葬岗逃走的那只“乌鸦”。
“回禀少主,魔影卫全军覆没。”老者声音沙哑,“那个沐瑶清……很邪门。她似乎能看穿一切隐匿手段。”
“能看穿一切吗?”
夜君离伸出手,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那就是传说中的……‘轮回仙瞳’吗?”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本来以为只是一场无聊的狩猎,没想到猎物手里还藏着这样的好东西。”
他转过身,看向宫殿深处,那个被重重阵法封印的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晶石——那就是“界源之心”的碎片。
“传令下去。”
夜君离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通知所有进入秘境的魔宗弟子,还有……那几个收了我们好处的‘盟友’。”
“围猎开始。”
“把缥缈宗的人,往‘绝望深渊’赶。”
“我要在那里,亲手摘下那双眼睛。”
……
风,呼啸而过。
卷起了地上的尘埃,也卷起了这场即将席卷整个秘境的血雨腥风。
沐瑶清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血月高悬。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荒庙诡变,石佛泣血
天空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暗红色,像是干涸已久的陈旧血迹涂抹在名为苍穹的画布上。没有云,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虚空裂缝,像是一只只睁开的诡异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这片被称为“葬仙谷”的死地。
狂风卷着黑色的砂砾,打在人的护体灵光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无数细小的骨头在敲击。
沐瑶清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手中的“断水”剑并未归鞘,剑尖斜指地面,随着步伐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她的呼吸很轻,很有节奏,每一步落下都似乎丈量过距离,这是在长期高压环境下形成的本能——随时准备暴起杀人,或者转身逃命。
“还有多远?”
身后传来楚云狂略带喘息的声音。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法峰首席,此刻锦袍破碎,发髻凌乱,左臂上还缠着一条渗血的绷带——那是刚才为了救一名外门弟子,被虚空乱流擦伤的。
“按照残图所示,翻过这座黑石岭,就是那个‘古修遗迹’。”
沐瑶清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片在血色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如果地图没骗人的话,那里有一座上古遗留的庙宇,周围有残存的‘不动明王阵’,可以隔绝夜间游荡的魔灵。”
“希望能歇会儿。”廖凡哭丧着脸,背上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包裹,“再不歇会儿,我没被魔修砍死,先被这些宝贝压死了。”
“闭嘴。”石磊闷声说道,他走在廖凡旁边,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替廖凡挡住了大部分的风沙,“俺帮你背点?”
“别!这是我的命!”廖凡抱紧了包裹,像是护崽的老母鸡。
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爬上了黑石岭。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脚步一顿。
那确实是一座庙宇。
一座巨大、破败,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的黑色庙宇。它依山而建,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堆砌而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半掩着,像是一张巨兽微张的大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庙宇周围,果然有一圈淡淡的金光在闪烁,虽然微弱,但在充满魔气的葬仙谷中,却显得格外温暖和安全。
“到了!真的是庇护所!”
一名幸存的弟子激动地喊了一声,抬脚就要往里冲。
“站住。”
沐瑶清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瞬间冻住了那名弟子的脚步。
她眯起眼,那只被眼罩遮住的右眼微微发热。
“怎么了大师姐?有埋伏?”秦月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经过刚才的战斗,她现在看谁都像魔修。
“没埋伏。”沐瑶清缓缓说道,“但是……太安静了。”
这里是葬仙谷,是上古战场。哪怕是废墟,也应该有魔虫的嘶鸣,有风穿过孔洞的呜咽。但这庙宇周围,安静得连风声都消失了,仿佛声音被某种东西吞噬了一样。
苏星河走到她身边,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铮——”
琴音刚一发出,就被空气中某种黏稠的物质吸收殆尽,根本传不出三丈远。
“声波被阻断了。”苏星河脸色微变,“这里有某种‘场’,能压制感知。”
“进还是不进?”楚云狂握着剑柄,手心里全是冷汗。后方的树林里已经传来了魔兽的低吼声,天马上就要黑透了,留在外面就是死路一条。
沐瑶清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庙宇上方的牌匾上扫过。那牌匾已经断裂了一半,只能依稀辨认出两个古篆字:
……渡厄。
“进。”
沐瑶清做出了决定,“与其在外面给魔兽当宵夜,不如进去看看这是哪路神仙的道场。全员戒备,石磊开盾,廖凡撒荧光粉,苏星河断后。”
“是!”
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那层金色的光幕。穿过的瞬间,那种刺骨的寒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带着陈腐檀香味的空气。
推开沉重的青铜大门,庙内的景象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大殿,足有数个足球场那么大。大殿两侧,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尊形态各异的石像。
这些石像并非传统的佛像,而是一种极为怪异的造型。它们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面目狰狞,有的干脆就是半人半兽。但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紧闭双眼,身上披着早已风化的袈裟。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高达三十丈的巨型石佛。
但这尊石佛……没有脸。
它的面部是一片光滑的平面,上面只有一道竖着的裂痕,像是一只紧闭的竖眼。
“这……这是供的什么佛啊?”廖凡缩了缩脖子,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着比魔修还邪门。”
“别乱说话,小心冲撞了神灵。”秦月双手合十拜了拜,虽然她也不认识这神仙,但礼多人不怪嘛。
“先找地方休整。”
沐瑶清指了指大殿角落的一块空地,“布置防御阵法,轮流守夜。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绝对不要离开阵法范围。”
“还有,别乱碰这里的东西。”她特意看了一眼廖凡。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手贱……”廖凡嘟囔着。
夜,深了。
庙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但庙内却死寂一片,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沐瑶清盘膝坐在阵法最外围,闭目养神。但她的神识却像是一张网,始终笼罩着整个大殿。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大师姐?”
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是廖凡。
沐瑶清睁开眼,看到廖凡正站在那尊无面大佛的脚下,手里举着一根发光的晶石棒,整个人贴在佛像的莲花座上,姿势极为猥琐。
“你在干什么?”沐瑶清的额角跳了跳。
“不是,大师姐你看!”廖凡指着佛像脚趾上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凸起,“这玩意儿……好像是纯金的哎!而且上面还刻着符文,说不定是什么上古法宝!”
作为一名符箓师兼财迷,廖凡对这种带有灵力波动的金属毫无抵抗力。
“我说了别乱碰!”沐瑶清猛地站起身,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
但已经晚了。
“我就抠一下看看是不是实心的……”
廖凡的手指刚一用力,那块“纯金指甲盖”竟然真的被他扣了下来。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在大殿内回荡。
下一秒。
“轰隆隆——”
整个大殿剧烈震动起来。那尊无面大佛的身体深处,传来了如同齿轮咬合般的沉闷声响。
“廖凡!你个猪脑子!”石磊气得大吼一声,直接冲过去一把拎起廖凡的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甩回了阵法里。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大佛面部的那道竖痕,突然缓缓裂开。
一滴浓稠的、鲜红的液体,从裂缝中流了出来,顺着光滑的面部滑落,滴在地面上。
“滴答。”
这一声,像是发令枪。
大殿两侧那数百尊原本死气沉沉的怪异石像,突然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猩红的血光。
“咔咔咔……”
石像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它们僵硬地转动着脖子,数百道血红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角落里的众人身上。
“外……来……者……”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是两块石头摩擦发出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那是数百尊石像同时发出的共鸣。
“血……肉……”
“不好!是‘血傀阵’!”苏星河脸色大变,“这些根本不是佛像,是上古邪修用来炼制‘肉身成圣’的鼎炉!它们要吸干我们的血!”
“吼——!”
数百尊石像同时发出一声咆哮,从莲花座上跳了下来,如同潮水般向着众人涌来。
“结阵!迎敌!”
沐瑶清大喝一声,手中的“断水”剑瞬间出鞘,带起一道凛冽的寒光。
“刷!”
冲在最前面的一尊三头石像被她一剑斩中脖颈。
然而,预想中石像破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铛!”
长剑砍在石像上,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溅起一串火花。石像的脖子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什么?!”
沐瑶清瞳孔一缩。她现在的剑气足以切金断玉,竟然砍不动几块石头?
“这玩意儿免疫物理攻击!”
另一边,楚云狂的遭遇更惨。他全力施展的一记“流云剑气”,打在石像群里,就像是给它们挠痒痒一样,反倒是被几尊石像抓住机会,一拳砸在他的护体罡气上,震得他气血翻涌。
“我的盾要裂了!”
石磊举着巨盾挡在最前面,十几尊石像疯狂地捶打着盾牌。那面地阶下品的巨盾上,竟然开始出现腐蚀般的黑色裂纹。
“这些石像身上有‘化灵尸毒’,能腐蚀灵力!”秦月惊恐地喊道,“我的治疗术对它们也没用!”
危机,瞬间降临。
石像越来越多,不仅是大殿两侧的,连墙壁里、地板下都开始钻出这种诡异的东西。它们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而且不知疲倦。
众人的活动空间被迅速压缩。
“大师姐!顶不住了!”
一名弟子惨叫一声,被一只石像抓住脚踝拖了出去。眨眼间,就被几尊石像撕成了碎片,鲜血洒在石像身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吸收了鲜血的石像,体型竟然暴涨了一圈,眼中的红光更盛!
“该死!它们还能进化!”
沐瑶清一脚踹飞一尊扑上来的石像,借力后退回到阵中。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物理免疫,灵力腐蚀,吞噬进化。
这就是个死局!
“既然物理超度不了你们,那就试试魔法!”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猛地转头看向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廖凡。
“廖凡!把你那堆‘垃圾’给我拿出来!”
“啊?什么垃圾?”
“我在赵家炼的那批‘净化雷火弹’!全给我拿出来!”
“可是大师姐,这里空间太小,会炸到我们自己的!”廖凡吓了一跳。
“炸死总比被吃掉强!”
沐瑶清一把抢过廖凡的储物袋,从里面抓出一大把黑乎乎的铁球。这些铁球表面刻满了诡异的暗红色符文,那是她用魔修的兵器熔炼后,强行压缩了雷灵力制成的违禁品。
“所有人!抱头!蹲下!开最大防御!”
沐瑶清大吼一声,同时将手中的十几颗雷火弹,用漫天花雨的手法,朝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石像群扔了出去。
“去你大爷的‘肉身成圣’!给我爆!”
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大殿。
这可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魔气与雷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强行碰撞产生的湮灭反应。黑色的魔火与紫色的雷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毁灭风暴。
那些刀枪不入的石像,在这股风暴面前,就像是沙子堆的一样,瞬间崩解、粉碎。
它们体内的“化灵尸毒”遇到了至阳至刚的雷霆,发出“滋滋”的惨叫声,化作一阵阵青烟消散。
但爆炸的余波并没有放过沐瑶清等人。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如同弹片般横扫而来。
“不好!”
沐瑶清此时站在最前方,刚刚扔完雷火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着一块巨大的断裂横梁被气浪裹挟着,直直地朝她砸来。
躲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
紧接着,那个身影猛地一转,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那块横梁。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沐瑶清感觉抱着自己的人身体剧烈一颤,一声压抑的闷哼在她耳边响起。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脖颈上。
是血。
“苏星河!”
沐瑶清心中一紧,猛地转过身。
只见苏星河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却依然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她。
“你疯了?!”
沐瑶清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她一把扶住苏星河摇摇欲坠的身体,手掌触碰到他的后背,一片湿热。那块横梁虽然被他的护体灵力挡了一下,但依然震伤了他的内脏。
“琴师的手……是用来弹琴的。”
苏星河声音微弱,却还在强行开玩笑,“要是砸坏了手,我就不能给你弹《清心咒》了……那样你会走火入魔的。”
“闭嘴!谁要听你的破曲子!”
沐瑶清眼眶有些发红,她迅速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瓶极品回春丹,不要钱似的往苏星河嘴里倒,“秦月!死哪去了!滚过来治疗!”
“来了来了!”
秦月灰头土脸地从废墟堆里爬出来,看到苏星河的伤势,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施展治愈术。
爆炸终于平息。
整个大殿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那些诡异的石像全部化作了黑色的齑粉。
而在那尊无面大佛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静静地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通体血红的珠子。
珠子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惊人的怨气和……一丝神圣的气息。
“那是……血舍利?”
楚云狂震惊地说道,“传说中只有得道高僧入魔后,再被佛火焚烧九九八十一天,才能炼化出的至邪至圣之物?”
沐瑶清扶着苏星河坐下,走到深坑边,用灵力将那颗珠子摄入手中。
就在珠子入手的瞬间。
嗡——
本来已经虚弱不堪的苏星河,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怀中的那把断纹琴,竟然无风自鸣,发出一种悲凉至极的鸣响。
“这是……”
苏星河死死盯着那颗血舍利,瞳孔中浮现出那个断翅青鸾的徽章,“这里面……有我族人的气息。”
“罪族?”沐瑶清眉头紧锁。
“不,不是罪族。”苏星河的声音颤抖着,“是‘守护者’。这颗舍利的主人……是当年负责镇守界门封印的先祖之一。他没有入魔,他是被……活活炼成这样的。”
沐瑶清心中一凛。
活活炼化守护者?这得多大的仇恨,多狠毒的手段?
她再次看向这颗血舍利,透过那层血光,她隐约看到里面似乎囚禁着一个痛苦嘶吼的灵魂。
“收好它。”
沐瑶清将血舍利递给苏星河,“这也许是你解开身世之谜的关键。还有,这笔账,咱们记下了。”
苏星河颤抖着手接过舍利,紧紧握在掌心,指节发白。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这么大,肯定会引来别的麻烦。”
沐瑶清环顾四周,发现随着无面大佛的崩塌,佛座下方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旁边,用鲜血淋漓的字迹刻着一行警示:
生门即死门,入者无回。
“呵,吓唬谁呢。”
沐瑶清冷笑一声,回头看向众人,“走这边。我就喜欢走死路,因为死路走通了,就是活路。”
“大师姐威武!”廖凡赶紧拍马屁,试图掩盖自己刚才闯祸的事实。
“少废话,你在前面探路。”
“啊?不要吧……”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走进了那条仿佛通向地狱的黑暗甬道。
第92章 内鬼现形,反向钓鱼
甬道内阴暗潮湿,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个个扭曲的鬼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霉味。
队伍行进得很慢。
沐瑶清走在中间,虽然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全开,时刻监控着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特别是……柳菲雪。
作为“戴罪立功”的前任团宠,柳菲雪此刻走在队伍的最后方。她低着头,看似温顺老实,但沐瑶清通过“轮回仙瞳”的透视视角,清晰地看到她的右手一直贴在墙壁上。
每隔百步,柳菲雪的手指就会微微弯曲,在墙壁的苔藓深处,留下一道极难察觉的灵力印记。
那是一种特殊的追踪印记,只有墨云宗的秘法才能感应到。
“还在留记号呢?”
沐瑶清心中冷笑。她并没有揭穿,就像看着一只在蛛网上挣扎的小虫子。
“大师姐,前面有风。”
负责探路的廖凡跑了回来,压低声音说道,“好像快到出口了。”
“嗯。”
沐瑶清点了点头,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众人也随之停下。
“休息一刻钟。”沐瑶清淡淡地说道,“有些事情,得在出去之前处理干净。不然带着‘脏东西’出去,会很麻烦。”
“脏东西?”廖凡看了看脚底,“没踩到屎啊?”
沐瑶清没有理会廖凡的插科打诨,她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最后的柳菲雪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柳菲雪所有的伪装。
柳菲雪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瑶清师姐,你……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是觉得这一路辛苦你了。不仅要赶路,还要忙着给后面的‘尾巴’留记号,手不酸吗?”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柳菲雪身上。
“记号?”楚云狂脸色一沉,“什么记号?”
“我……我没有!”柳菲雪脸色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瑶清师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你不能这样血口喷人!我现在是在戴罪立功,怎么可能做那种背叛宗门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眼泪就下来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要是换做以前,肯定会有不少男弟子心软替她说话。
但现在,没人说话。
大家都在看沐瑶清。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这个团队的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沐瑶清。
“血口喷人?”
沐瑶清笑了。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留影石,轻轻一捏。
一道光幕投射在空中。
画面正是刚才甬道里的场景。虽然光线昏暗,但在特殊的灵光照耀下,柳菲雪偷偷在墙上留下印记的动作,被拍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她脸上那种阴狠得逞的表情都一览无余。
“这……”柳菲雪的辩解瞬间卡在喉咙里,脸色由白转青,又转灰。
“还有这个。”
沐瑶清打了个响指。
“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柳菲雪腰间的一枚看似普通的香囊突然炸裂,露出了里面的一张传音符。
传音符里传出了一个阴冷的声音:
“做得好。继续保持标记,把他们引到‘断魂崖’出口,我们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事成之后,少主许诺的‘筑基丹’就是你的。”
这是石锤。
“你……你什么时候……”柳菲雪绝望地看着沐瑶清,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为什么还是被发现了?
“从你走出思过崖的那一刻起。”
沐瑶清淡淡地说道,“你以为宗主真的老糊涂了,会放你出来?那是我的意思。因为我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能让墨云宗确信我们行踪的诱饵。”
“你一直在利用我?!”柳菲雪尖叫起来,面容扭曲,再也没了之前的柔弱,“沐瑶清!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既然装不下去了,她索性撕破了脸皮。
“夜师兄……不,夜少主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你们都要死!都要死!哈哈哈哈!”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她的癫狂。
并不是沐瑶清打的,而是秦月。
这个平日里最胆小、最善良的医修妹子,此刻红着眼眶,手还在微微颤抖。
“这一巴掌,是为了刚才那个被你害死的师弟打的!”秦月咬着牙说道。
柳菲雪被打蒙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秦月。
“行了,别跟她废话。”
沐瑶清摆了摆手,眼神冰冷,“既然她这么想见她的夜少主,那我们就成全她。”
她走到柳菲雪面前,快速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封住了她的灵力。然后拿出那张还在闪烁的传音符,注入一道灵力,模仿着柳菲雪的声音说道:
“我们在甬道中遇到了机关,受伤惨重,正在原地休整。速来支援,一网打尽。”
说完,她掐断了传音。
“大师姐,你是想……”苏星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反向钓鱼。”
沐瑶清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既然他们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那我们就把网给捅破。”
……
一刻钟后。
甬道出口处。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地下溶洞,四周布满了怪石嶙峋的钟乳石。
此时,几十名黑衣魔修和十几头狰狞的妖兽正埋伏在暗处,死死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正是万兽门的一位长老,筑基圆满修为。旁边站着几个墨云宗的魔影卫。
“那娘们儿说受伤了,应该就在里面。”光头大汉狞笑道,“待会儿一出来,先放毒烟,再放箭雨,一个活口不留!”
就在这时,洞口有了动静。
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冲了出来。
“救命!救命啊!”
是柳菲雪!
她披头散发,满身是血,一边跑一边喊:“他们……他们就在后面!快动手!”
光头大汉眼睛一亮:“好机会!动手!”
“嗖嗖嗖——”
无数支淬毒的弩箭和五颜六色的毒烟瞬间覆盖了洞口区域。
然而,就在柳菲雪即将跑出攻击范围的时候,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定在原地。
“怎……怎么回事?”柳菲雪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紧接着,一个让她魂飞魄散的声音,通过她身上的“扩音符”,如同炸雷般在整个溶洞内响起:
“各位观众,演出开始。”
那是沐瑶清的声音!
下一秒。
柳菲雪身上的衣服突然炸裂,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贴满全身的……
“那是……爆裂符?!”光头大汉瞳孔骤缩。
不仅仅是爆裂符,还有几十颗“净化雷火弹”被像串糖葫芦一样挂在柳菲雪身上。
“不——!!!”
柳菲雪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尖叫。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以柳菲雪为中心爆发。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形自走核弹!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雷火之力,瞬间席卷了整个溶洞。那些埋伏在近处的魔修和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炸成了碎片。
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烟尘弥漫中。
“咳咳……该死的!中计了!”
光头大汉虽然离得远,又有法宝护体,没被炸死,但也灰头土脸,一只耳朵被震聋了。
“给我杀!他们肯定在洞里!”他恼羞成怒地吼道。
“是在洞里,不过……是在你后面。”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光头大汉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沐瑶清不知何时已经利用“土遁符”绕到了他的身后。
那只没有戴眼罩的左眼,冷漠地注视着他,手中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而在他周围,其他的魔修已经全部倒下。苏星河、石磊、廖凡等人正站在尸体堆上,擦拭着兵器。
“你……”
光头大汉刚想反抗。
“噗嗤。”
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废话真多。”
沐瑶清收剑入鞘,甚至懒得看一眼地上的尸体。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这就是情报不对称带来的碾压。对方以为是瓮中捉鳖,结果被反包围。
“大师姐,柳菲雪她……”秦月看着爆炸中心那个大坑,眼神有些复杂。
“渣都不剩了。”
廖凡撇了撇嘴,“也算是死得轰轰烈烈,为团队做出了最后的贡献。”
“团子刚才还在学她求饶的样子呢。”石磊指了指旁边正在模仿柳菲雪扭腰动作的熊猫,忍不住笑了。
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沐瑶清走到光头大汉的尸体旁,捡起他的储物袋翻了翻,找出一块黑色的玉简。
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了?”苏星河问道。
“柳菲雪死前喊的话是真的。”
沐瑶清捏碎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夜君离确实不仅仅是想杀人。他在找‘界门钥匙’。这个秘境封印着一条通往‘真魔界’的通道。一旦打开,魔族大军就能长驱直入。”
“他疯了吗?引魔入世,墨云宗也会被毁灭的!”楚云狂难以置信。
“疯子从来不考虑后果。”
沐瑶清看向溶洞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扇闪烁着奇异光芒的传送门,那是通往秘境深处的必经之路。
“走吧。”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前面的路,只会更难走。”
众人穿过传送门。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原本以为会是更加凶险的魔域,结果……
喧闹的叫卖声、璀璨的灯火、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就仿佛是一步从地狱跨入了繁华的夜市。
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集市,出现在众人眼前。
入口处,竖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四个血淋淋却又透着几分滑稽的大字:
生人勿近——鬼市。
第93章 鬼市蜃楼,天机赌局
“新鲜的人皮灯笼嘞!刚剥下来的,还热乎着呢!只要十年寿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百年僵尸牙,磨粉泡酒,强身健体,壮阳补肾!各位客官来一点?”
“那是……眼珠子吗?”
秦月躲在石磊身后,脸色苍白地指着旁边一个摊位。摊主是一个只有上半身的骷髅,正把一颗还在转动的眼球扔进滚烫的油锅里,发出“滋啦”一声脆响,香气四溢,却让人毛骨悚然。
这里是鬼市。
一座悬浮在虚空裂缝之上的诡异集市。
没有天空,头顶是一片深邃的黑洞,偶尔有巨大的触手从洞中探出,卷走一两个倒霉的过路人。脚下是无数白骨铺成的街道,每一块骨头都散发着幽幽的磷火。
这里聚集了秘境中所有的“非人”存在:开了灵智的妖兽、修炼邪法的散修、被困在秘境千年的怨灵,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其他界面的异族。
而此时,沐瑶清一行人正小心翼翼地走在这条充满死亡气息的街道上。
“别乱看,别乱摸,别乱说话。”
沐瑶清压低声音警告道,“这里的规则只有一条:交易。任何东西都有价格,如果你付不起,那就把自己留下。”
“大师姐,这地方也太邪门了。”楚云狂紧紧握着剑柄,手心里全是冷汗。作为一个正统法修,这种地方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恐惧。
“既来之,则安之。”
沐瑶清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贪婪的视线。她知道,自从他们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这里的“居民”,对于鲜活的生人气息最为敏感。就像是一群饿狼看到了一块肥肉。
“哟,好嫩的生面孔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拦路的是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纸人。
它的脸画得惨白,两团腮红像是鲜血涂抹上去的,嘴巴咧到了耳根。它飘到沐瑶清面前,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身上散发着筑基后期的威压。
“小妹妹,第一次来鬼市吧?懂规矩吗?”纸人嘻嘻笑道,“要想过这条街,得交‘过路费’。”
“多少?”沐瑶清淡淡问道。
“不多不多。”纸人伸出两根画着黑色指甲的手指,“每个人,二十年阳寿。或者……留下那只熊猫给我当宠物。”
它贪婪地盯着正在石磊肩膀上啃竹子的团子。
“吱?”团子感受到了恶意,冲着纸人龇了龇牙,还喷了一口竹渣。
“二十年阳寿?”沐瑶清笑了,“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
纸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街道两旁的摊贩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个个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不给,那就把命留下!”
纸人猛地张开嘴,无数根锋利的纸条如同钢针一般射向沐瑶清。
然而,沐瑶清连剑都没拔。
她只是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扔到了纸人怀里。
“这是……”
纸人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原本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变成了极度的……狂喜!
那是一块黑色的骨头。上面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和魔气,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金丹期威压。
这是沐瑶清从赵家宝库里搜刮来的“千年魔尸骨”。这种东西在正道修士眼里是邪物,但在鬼市这种地方……那就是极品大补药!
“这……这纯度!这口感!”
纸人陶醉地吸了一口骨头上的黑气,原本有些破损的身体竟然瞬间修复了,气息也暴涨了一截。
“够吗?”沐瑶清冷冷问道。
“够!太够了!”
纸人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刻弯腰行礼,谄媚得像个太监,“贵客临门!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请!您请!”
甚至还主动帮他们赶走了旁边几个想要凑过来的小鬼。
“这就是钞能力吗……”廖凡看得目瞪口呆。
“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沐瑶清拍了拍手,“这种垃圾,赵家宝库里还有几百斤。今天咱们就在这鬼市里当一回土豪。”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沐瑶清的个人秀。
“这个‘还魂草’我要了。”
沐瑶清扔出一把沾染了魔血的匕首。
摊主激动得浑身颤抖,直接把整个摊位都包起来送给了她。
“这几张上古残符不错。”
沐瑶清掏出一瓶“尸毒丹”。
摊主二话不说,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
原本被视为肥羊的众人,瞬间变成了鬼市最尊贵的VIp。那些鬼物不仅不敢再打他们的主意,反而一个个排着队来推销自己的破烂。
“大师姐,咱们买这么多破烂干嘛?”楚云狂有些不解。
“这不是破烂,这是情报。”
沐瑶清把玩着一块刚刚换来的玉简,“这里面记录了葬仙谷的地形图,虽然不完整,但比我们手里那张强多了。还有这个……”
她拿起一块黑色的令牌,“这是通往下一层的‘路引’。没有这个,我们根本走不出鬼市。”
正走着,苏星河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摆着一个破旧的摊位,摊主是一个把自己裹在黑袍里的哑巴。摊位上摆着一堆生锈的破铜烂铁。
但在那堆破烂里,有一根断裂的琴弦,正在微微发光。
“想要?”沐瑶清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苏星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是一根‘龙筋弦’。我的断纹琴,正好缺这一根主弦,就能修复完整。”
“买了。”
沐瑶清走到摊位前,指了指那根琴弦,“开个价。”
哑巴摊主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块魔晶?”沐瑶清掏出五块高品质魔晶。
哑巴摇了摇头。
“五十块?”
哑巴还是摇头。他指了指苏星河,然后做了一个摸眼睛的动作。
“你是要……他的眼睛?”
沐瑶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想死吗?”
“铮——”
苏星河手中的琴也发出了一声警告的鸣响。
哑巴似乎并不害怕,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明了一瞬,声音沙哑地开口了:
“不要眼睛。要……眼缘。”
“眼缘?”
“这根弦,只有遇见有缘人时才会发光。”哑巴拿起琴弦,递给苏星河,“它等了你三千年。拿去吧,分文不取。”
苏星河愣住了。
他接过琴弦,指尖刚一触碰,那根断弦竟然自动接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谢谢前辈。”苏星河恭敬地行了一礼。
“不用谢我。我也是受人之托。”
哑巴深深看了沐瑶清一眼,“姑娘,前方路难行。送你一句话:地狱无门,眼为路。心为钥。小心……影子。”
说完,他递给沐瑶清一枚古朴的铜钱。
铜钱正面刻着“天机”,背面刻着“莫测”。
“天机阁?”
沐瑶清心中一震。
还没等她再问什么,那个哑巴摊主连同摊位,竟然像一阵烟雾般凭空消失了。
“高人啊……”廖凡感叹道。
“小心影子……”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铜钱,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嗡——”
鬼市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广播声。那是由无数个传音阵法同时激发的。
“墨云宗少主夜君离发布悬赏!”
“通缉令:缥缈宗沐瑶清及其同党。”
“提供准确位置者,赏上品灵石一万,金丹期法宝一件!”
“取其首级者,赏极品灵石五万,赐‘墨云令’一枚,可直接拜入墨云宗内门,享长老待遇!”
轰!
整个鬼市瞬间沸腾了。
原本还在讨价还价的鬼物们,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无数双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瞬间锁定了沐瑶清一行人。
什么交易规则,什么VIp待遇,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一万上品灵石……”
刚才那个卖还魂草的僵尸摊主,此时正盯着沐瑶清的脖子流口水,“够我买多少棺材板啊……”
“那个男的皮囊不错,我要了!”一个艳鬼舔了舔嘴唇。
“那只熊猫归我!我要炖汤!”
恶意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看来,土豪体验卡到期了。”
沐瑶清叹了口气,将铜钱收好,缓缓拔出了“断水”剑。
“准备干活。”
“多少人?”楚云狂咽了口唾沫,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鬼影,头皮发麻。
“不多。”
沐瑶清扫视了一圈,“也就……三千多吧。”
“三千?!”廖凡差点跪了,“大师姐,这怎么打?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我们了!”
“谁说要跟他们打了?”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廖凡,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廖凡,我让你改的那玩意儿,弄好了吗?”
廖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露出了那种理工男特有的狂热表情。
“弄好了!早就在储物袋里吃灰了!就等着这一天呢!”
“那就……拿出来让它们开开眼。”
沐瑶清大手一挥,“石磊,架盾!苏星河,音波掩护!秦月,支援!楚云狂,清理漏网之鱼!”
“全员——开火!”
第94章 杀出重围,金属风暴
“杀啊!抢人头啊!”
“那个女的是我的!别跟我抢!”
鬼市的散修和鬼物们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嘶吼着向沐瑶清等人冲来。各种法器、鬼爪、毒雾铺天盖地,将整条街道都淹没了。
“来得好!”
廖凡大吼一声,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通灵之术——出来吧,我的大宝贝!”
轰!
地面震动。
一尊高达三米的巨型人形傀儡凭空出现。
这正是当初在赵家宝库里缴获的那具金丹期傀儡。只不过,现在的它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手里的巨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挺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有着六根粗大枪管的……加特林机关枪!
这当然不是凡人的火器。
这是沐瑶清提出构思,廖凡负责符箓刻画,石磊负责材料锻造,三人合力搞出来的修仙版“重机枪”。
每一根枪管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爆裂符”、“穿甲符”和“急速符”。
而在傀儡的胸口,镶嵌着一颗极品灵石作为动力源。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鬼修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这种造型奇特的法宝。
“这是给你超度的法宝!”
廖凡跳上傀儡的肩膀,手中掐诀,狠狠按下了启动键。
“哒哒哒哒哒哒——!!!”
枪口瞬间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火舌。
不是子弹,而是经过高度压缩的灵力光弹!每一发光弹的威力都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而这种光弹,现在的射速是……每息三百发!
“轰轰轰轰轰——”
这一刻,鬼市变成了屠宰场。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鬼修,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密集的弹幕直接撕成了碎片。
无论是护体灵盾,还是坚硬的僵尸之躯,在这股金属风暴面前,都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啊啊啊!我的手!”
“这什么法宝!怎么会有这种威力?!”
“快跑!这是魔鬼!”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鬼物们瞬间崩溃了。前面的想往后跑,后面的还在往前冲,顿时挤作一团,变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哈哈哈!爽!太爽了!”
廖凡兴奋得脸都红了,一边狂笑一边操控着傀儡转动枪口,进行无死角扫射,“让你们想抢我的钱!让你们想炖团子!给爷死!”
但这毕竟是修仙界,并不是所有人都怕这种物理输出。
“哼,雕虫小技!”
几个筑基圆满的鬼修长老互相对视一眼,身形瞬间化作黑烟,遁入地下,想要从地下偷袭。
“想玩阴的?”
沐瑶清冷笑一声,“石磊!”
“收到!”
石磊大喝一声,双臂上的“重力护臂”光芒大盛。他猛地一拳轰在地面上。
“重力场——十倍!”
嗡!
以石磊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内的地面瞬间塌陷。
那些刚遁入地下的鬼修,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背上压了一座大山,直接被从土里挤了出来,“噗”地一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星河!”
“铮——”
琴音如刀。
苏星河手指连弹,数道无形的音刃划破空气,精准地割断了那几个趴在地上的鬼修长老的喉咙。
“秦月,给廖凡降温!这玩意儿要炸膛了!”
沐瑶清敏锐地发现,那挺加特林的枪管已经变得通红,上面的符文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好嘞!”
秦月挥舞法杖,一道道“冰心诀”和“寒冰符”丢在枪管上,发出“滋滋”的蒸汽声。
但高强度的输出依然让符箓过载了。
“不行了!要过热了!”廖凡大喊,“必须停火冷却!”
“不能停!停了就会被反扑!”楚云狂一剑劈飞一只飞过来的厉鬼,大声吼道。
确实,虽然他们杀伤了大量低阶鬼物,但周围涌来的敌人不减反增。远处甚至出现了几个金丹期气息的强者正在赶来。
“既然不能停,那就……炸了它!”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廖凡,把你手里那张画废了的符拿出来!”
“啊?哪张?变羊符?”廖凡一愣。那是一张他在研究变身术时画失败的符箓,效果很不稳定。
“就是那个!扔进弹仓里!快!”
“拼了!”
廖凡一咬牙,将那张皱巴巴的符箓塞进了加特林的灵力输送口。
下一秒。
枪口喷出的不再是红色的光弹,而是一团团……粉红色的烟雾弹。
“噗!噗!噗!”
烟雾弹在敌群中炸开。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面目狰狞、正在冲锋的鬼修和僵尸,被粉色烟雾笼罩后,身体突然扭曲变形。
几秒钟后。
烟雾散去。
地上没有尸体,只有……一群白白胖胖、正在茫然地“咩咩”叫的绵羊。
全场死寂。
连正在冲锋的敌人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邪术?!把人变成羊?!
“卧槽……”廖凡自己都惊呆了,“这效果……这么逆天吗?”
“别愣着!跑!”
沐瑶清抓住了这个短暂的空档,一把拽住还在发呆的廖凡,带头冲向了鬼市的出口。
“咩!”
一只绵羊愤怒地想要顶沐瑶清,被团子一脚踹飞。
众人一路狂奔,趁着这股混乱,终于冲出了鬼市那令人窒息的包围圈。
……
逃出鬼市后,是一片茂密的黑色森林。
这里终年被迷雾笼罩,能见度不足五米。
“呼……呼……”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一路突围,消耗了大家太多的精力和灵力。
“太刺激了……”
廖凡抱着已经报废的加特林管子,一脸心疼,“我的大宝贝啊……枪管都熔化了。”
“你就知足吧,命保住了。”楚云狂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看着沐瑶清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这个女人,总能把绝境变成一场闹剧,然后又在闹剧里杀出一条生路。
“清点一下人数。”沐瑶清说道。
“都在。”苏星河环视了一圈,“除了……那几个半路掉队的弟子。”
气氛有些沉重。虽然他们主力还在,但跟在后面的那些普通弟子,在刚才的混战中不可避免地走散或牺牲了。
“这就是修仙界。”
沐瑶清淡淡地说道,“我们能做的,只有活下去,替他们报仇。”
她站起身,走到一棵枯树旁。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不是他们的人,而是一个刚才追出来的散修。
但这具尸体的死状很奇怪。
他并不是被枪打死的,也不是被变羊符变成羊的。
他整个人干瘪得像是一具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浑身的精血和灵力都被抽干了。
而在他的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如同针孔一样的伤口。
“这是……”苏星河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
“你也看出来了?”沐瑶清问道。
“噬血化魔功。”
苏星河声音低沉,“而且是……进阶版。能瞬间抽干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精血,这种手段,只有……”
“只有那个‘红莲’圣女能做到。”
沐瑶清眯起眼睛,看向迷雾深处。
“看来,我们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
这片森林,安静得有些过分了。连刚才那些绵羊的叫声都听不见了。
甚至连虫鸣声都没有。
只有雾气流动的声音。
“大家小心。”
沐瑶清拔出剑,将铜钱扣在掌心,“这里不对劲。我的神识探不出去。”
就在这时。
一阵诡异的歌声,从四面八方飘了过来。
那歌声婉转凄切,像是一个女子在哭泣,又像是在低声诉说着情话。
“郎君啊……你为何……还不归家……”
随着歌声响起,周围的迷雾竟然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腻的花香。
“好香啊……”
石磊吸了吸鼻子,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迷离,“这味道……像是我娘做的桂花糕……”
“那是……小翠?”廖凡也愣住了,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雾气,脸上露出了痴傻的笑容,“小翠,你没死?你来找我了?”
甚至连楚云狂,手中的剑也垂了下来,眼中浮现出一抹痛苦和怀念:“父亲……你终于认可我了吗?”
不好!是幻术!
沐瑶清心中一惊。她想喊醒大家,却发现自己的眼皮也变得沉重无比。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迷雾散去。
她不再是在阴森的森林里。
而是在一片盛开的桃花林中。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背对着她,坐在树下抚琴。
那是……夜君离。
“瑶清,你来了。”
男子缓缓转过身,露出那张让她刻骨铭心的脸。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上面沾着血。
“我的心好痛……只有你的心头血能治好我……你愿意给我也吗?”
他温柔地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那种久违的、刻在灵魂深处的痛楚和爱意,瞬间如潮水般淹没了沐瑶清的理智。
“夜……君离……”
沐瑶清喃喃自语,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她一步一步,像是着了魔一样,向着那个男人走去。
而在现实中。
沐瑶清正闭着眼,一步步走向一株巨大的、长满利齿的食人花。
那花蕊深处,正是那两颗如同针孔般的毒牙!
全军覆没,似乎只在一念之间。
第95章 红莲幻舞,心魔丛生
“瑶清,只要一点心头血……我就能活下去。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桃花林中,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笑得温柔缱绻,就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足以吹散世间所有的阴霾。那是沐瑶清记忆中最美好的夜君离,还没有被权力和欲望吞噬,还没有变成那个冷血魔尊的夜君离。
沐瑶清的眼神迷离,像是牵线木偶一般,一步步走向他。
她的手缓缓抬起,不是为了拥抱,而是慢慢伸向了自己的胸口,指尖凝聚起一道灵力,似乎真的要剖开自己的心脏,将那滚烫的心血献给眼前的爱人。
而在现实世界里。
沐瑶清正站在一株高达三丈的巨型妖艳花朵前。那花朵的花瓣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形状如同燃烧的火焰,花蕊中心并不是花粉,而是一张长满了细密利齿的嘴。那张嘴里伸出了无数根半透明的触须,正贪婪地缠绕向沐瑶清的脖颈,准备享受这顿送上门的美餐。
周围,石磊抱着一块石头叫娘,廖凡对着一棵树傻笑流口水,楚云狂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全队只有苏星河还勉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苏星河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双眼紧闭,眉头死锁。他的识海中,也同样是一片尸山血海的幻象——那是他的家族被屠灭的那一夜,无数族人在火海中惨叫,指责他是罪人,是苟活的废物。
那种绝望和痛苦,像是一双双冰冷的手,想要把他拖进无底深渊。
但是。
他的心,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碎过一次了。碎掉的东西,是不会再碎第二次的。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情劫’吗?”
苏星河在识海中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太拙劣了。”
现实中,苏星河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味道瞬间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从那那种黏稠的幻觉中挣脱出来。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正走向食人花巨口的沐瑶清。
“瑶清!”
他想要冲过去,却发现双腿沉重如铅,那是空气中的花粉毒素在麻痹神经。
来不及了!
那食人花的一根触须已经缠上了沐瑶清的手腕,锋利的毒刺刺破了她的皮肤。
“铮——”
苏星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盘膝坐下,将那张断纹琴横在膝头。
十指如飞。
这一次,他没有弹奏任何攻击性的曲谱,也没有用那种刚猛的杀伐之音。
他弹的是……一首儿歌。
那是沐瑶清曾经无意中哼过的一首,来自于她那个世界,并不属于这个修仙界的旋律。那是她在极度放松、极度安全时才会哼的小调。
简单,纯粹,却带着一种破除一切虚妄的温暖力量。
琴音起初很轻,像是一缕清泉流过干涸的河床。
随着苏星河指尖精血的渗入,琴音逐渐变得高亢、嘹亮。那是灵魂在燃烧的声音。
每一个音符,都化作一道金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那粉红色的迷雾遇到了金色波纹,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
“唔……”
石磊停止了叫娘,茫然地挠了挠头。
廖凡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着怀里抱着的烂树桩,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楚云狂猛地抬起头,眼神逐渐清明。
而在桃花林幻境中。
那首熟悉的旋律突然响起,穿透了层层桃花,穿透了夜君离那温柔的谎言,直接响彻在沐瑶清的灵魂深处。
沐瑶清的手指停在了胸口。
那种令人窒息的迷恋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曲子……”
她喃喃自语,“谁在弹《两只老虎》?”
画风突变。
那种凄美绝伦的虐恋氛围,瞬间被这首充满童趣甚至有些滑稽的儿歌给击碎了。
眼前的夜君离脸色一变,原本温柔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别听!快给我心头血!快!”
“给你个头啊!”
沐瑶清猛地清醒过来。
那一瞬间,所有的爱意、痛苦、迷茫,统统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敢用这种幻术来恶心她?敢窥探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伤疤?
找死!
“破!”
现实中,沐瑶清的双眼猛地睁开。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紫光冲天!
那只一直被眼罩封印的“轮回仙瞳”,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彻底觉醒。紫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射出,直接洞穿了眼前的食人花。
“吱——!!!”
食人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种伪装瞬间破碎。
那哪里是什么花,分明是一个身穿红裙、妖艳无比的女子!
墨云宗圣女——红莲。
此刻,红莲正捂着胸口,惊恐地看着沐瑶清。她的幻术被破,遭到了巨大的反噬,嘴角溢出了黑色的鲜血。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千丝情劫阵’!那是针对心魔的最强幻术!”
红莲难以置信。她明明看到了沐瑶清心中那个巨大的破绽,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男人。只要再有一息,沐瑶清就会心甘情愿地自杀。
“因为……”
沐瑶清缓缓举起手中的剑,剑身因为注入了过于狂暴的灵力而发出嗡鸣声。
“因为老娘最讨厌有人在我听歌的时候打扰我!”
刷!
剑光一闪。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快到红莲根本来不及躲避。
“噗嗤。”
红莲的一条手臂直接飞了出去。鲜血如雨般喷洒。
“啊——!!!”
红莲惨叫一声,借着这股剧痛,身体猛地化作无数片红色的花瓣,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想跑?”
沐瑶清冷笑一声,正要追击。
“别追……小心调虎离山。”
身后传来苏星河虚弱的声音。
“崩!”
一声脆响。
那是琴弦断裂的声音。
沐瑶清回头一看,只见苏星河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血肉模糊,鲜血顺着琴弦滴落在地上。那张刚刚修复好的断纹琴,再次断了一根弦。
而他的脸色,比纸还要白。
“你……”
沐瑶清心中一颤,瞬间放弃了追杀红莲的念头,快步走到苏星河身边,一把抓起他的手。
十指连心。看着那血淋淋的指尖,沐瑶清只觉得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你是不是傻?弹个琴至于这么拼命吗?”
她嘴上骂着,手上却迅速掏出最好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撒在他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拼命……你会死的。”
苏星河看着她焦急的样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而且……我想让你听听那首曲子。小时候,你说那是你家乡哄孩子睡觉的歌。”
沐瑶清的手微微一顿。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哪怕那是她在醉酒后随口胡诌的,哪怕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笨蛋。”
沐瑶清低声骂了一句,眼眶有些发酸。她迅速替他包扎好伤口,“下次不许再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你要是废了,谁给我当人肉雷达?”
“好。”苏星河乖巧地点头。
周围的幻境彻底消散。石磊、廖凡等人也都彻底清醒过来,一个个脸色难看。
“妈的,差点就被这妖女阴了!”石磊狠狠啐了一口,“俺居然梦见俺娘做了红烧肉,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我也是……我梦见小翠了。”廖凡叹了口气,“虽然知道是假的,但……真的挺美好的。”
“别感叹了。”
楚云狂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清点人数。红莲既然逃了,肯定还有后手。”
众人闻言,立刻开始查看。
“石磊在,廖凡在,苏兄在……”
数到最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秦月呢?!”
队伍里那个总是拿着法杖、胆小却负责治疗的小姑娘,不见了。
“刚才还在我旁边的!”石磊急了,四处张望。
“这里有血迹!”
沐瑶清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那里有一滩尚未凝固的血迹,还有一只秦月平时穿的绣花鞋。
鞋子上,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诡异的香味。
和刚才红莲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红莲没跑远。”
沐瑶清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她抓走了秦月。她是想用秦月做人质,或者……别的什么。”
“追!”
没有任何犹豫,众人沿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香味和血迹,冲进了迷雾深处。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什么宝藏,而是为了队友。
第96章 真假秦月,千面诡计
迷雾越来越浓,能见度几乎降到了零。
但那股特殊的香味却越来越清晰。那是红莲特意留下的线索,她在引诱他们。
“大家小心,红莲既然敢引我们,肯定有埋伏。”沐瑶清低声提醒,她的仙瞳全开,试图穿透迷雾。
突然,前方的迷雾中传来了一阵哭泣声。
“呜呜呜……大师姐……救命……”
是秦月的声音!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拨开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一棵巨大的枯树上,绑着一个少女。正是秦月。她浑身是伤,衣服破碎,脸上满是泪痕,正惊恐地看着众人。
“秦月!”
石磊大吼一声,就要冲过去救人。
“别过来!”
树上的秦月突然尖叫道,“那是陷阱!别过来!”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的草丛里,又钻出来一个少女。
也是秦月!
这个秦月手里拿着法杖,身上虽然有些脏乱,但并没有受伤。她看到树上的那个“秦月”,顿时大惊失色:
“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
众人彻底懵了。
两个秦月?
长得一模一样,声音一模一样,甚至连身上的灵力波动都一模一样!
“这……这是什么情况?”廖凡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幻术还没醒?”
“不是幻术。”
苏星河沉声道,“是‘千面’。墨云宗最神秘的杀手,擅长易容伪装,据说连元婴老祖都分辨不出真假。”
红莲逃走前说的话应验了。
“我是真的!大师姐,她是假的!她是千面!”拿法杖的秦月焦急地喊道,“刚才我被打晕了,醒来就发现她变成了我的样子,还把我绑在树上!”
“你胡说!你才是千面!”树上的秦月哭得梨花带雨,“你把我打伤绑在这里,就是为了混进队伍偷袭大师姐!”
两个秦月各执一词,都说对方是假的。
“这咋办?”石磊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简单,杀了便是。”楚云狂拔出剑,冷冷说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反正秦月只是个外门弟子,为了大局……”
“闭嘴。”
沐瑶清冷冷打断了他,“我的队伍里,没有‘牺牲队友’这个选项。”
她缓缓走到两个秦月中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确实很像。
无论是外貌细节,还是微表情,都堪称完美。甚至连秦月那种特有的怯懦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千面不愧是千面。
“想玩‘真假美猴王’是吧?”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收起剑,双手抱胸,看着两个秦月。
“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是真的,那我就考考你们。”
“考什么?背宗规吗?还是对暗号?”廖凡问道。
“那些太低级了。千面既然能混进来,肯定早就搜魂或者做了功课。”
沐瑶清摇了摇头,“我要问的,是一个只有真正的秦月,在这个特定环境下才会做出的本能反应。”
她转头看向树上的那个秦月,突然问道:
“秦月,我上次在赵家宝库里,一共抢了赵德柱多少灵石?”
树上的秦月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似乎涉及到了具体的数字。作为一个细心的管家型角色,秦月应该记得。
于是,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根据情报,赵家宝库的规模,以及沐瑶清贪财的性格……
“呃……大概……五百万?”她试探性地说道,“具体的我记不清了,因为当时太乱了……”
这听起来是个很合理的回答。毕竟谁会在那种情况下数钱呢?
然而,沐瑶清却笑了。
笑得很冷。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拿法杖的秦月,问了同样的问题:“多少?”
拿法杖的秦月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一分没抢!”
“你说那是‘精神损失费’!而且还是赵家‘自愿捐赠’的!你说抢劫是违法的,咱们是合法索赔!账本上记的是‘赵氏慈善基金’!”
这番话一出,全场寂静。
这特么……确实是沐瑶清能干出来的事,也能说出来的话。
“这就是差距。”
沐瑶清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树上的那个“秦月”,“你的情报工作做得很细,但你忽略了一点:我们这个团队,虽然干的是强盗的事,但立的是文明人的牌坊。‘抢’这个字,在我们队里是违禁词。”
“还有。”
沐瑶清指了指那个拿法杖的秦月,“真正的秦月,是个为了那一文钱都能跟廖凡吵半天的管家婆。这种涉及钱财性质定义的原则性问题,她绝对不会记错。”
树上的“秦月”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毒和狰狞。
“没想到……居然败在了这种无聊的细节上。”
既然被识破了,千面也不再伪装。她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原本捆在她身上的绳索竟然像是活物一样被她吸入体内。
“去死吧!”
千面猛地张开嘴,一道黑色的毒针直射沐瑶清的面门。
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招!
距离太近了!
“铛!”
一声脆响。
并不是沐瑶清挡下的。
而是一块巨大的盾牌,瞬间出现在沐瑶清面前。
是石磊。他在沐瑶清提问的时候,就已经默默蓄力,做好了挡枪的准备。
“俺就知道,只有俺家秦妹子才会那么抠门!”石磊憨厚地笑了笑,然后怒吼一声,盾牌猛地向前一推,“敢冒充俺妹子!给俺死!”
轰!
盾牌上爆发出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还在半空中的千面拍在了树干上。
“噗嗤!”
千面被拍成了一张肉饼。
但就在她临死前,她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一团黑雾。
“小心毒!”苏星河大喊。
众人迅速后退。
黑雾散去后,地上只剩下一张破碎的人皮面具,和一张古老的残图。
沐瑶清走上前,用剑尖挑起那张残图。
图上画着一片沼泽地,中间标记着一个红色的骷髅头,旁边写着:“界门之钥——水。”
“万毒沼泽。”
沐瑶清认出了那个地形,“看来,我们要找的第一把钥匙,就在那里。”
“大师姐……呜呜呜……”
真正的秦月此时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法杖大哭起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要杀我……”
“好了好了,没事了。”
沐瑶清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正要安慰几句。
突然,她的手僵住了。
只见秦月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绿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的皮肤下游走。
“这是……”
秦月突然捂住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仿佛随时会消失一样。
“中毒了!”苏星河脸色大变,迅速上前查看,“是‘三尸噬魂毒’!刚才那个千面虽然没伤到你,但在那个假身炸开的时候,把毒气种进了你体内!”
“怎么解?”沐瑶清急问。
“这种毒没有现成的解药。唯一的办法,是找到万毒沼泽里的‘万毒珠’,以毒攻毒。”
苏星河看着那张残图,“也就是……那个红骷髅标记的地方。”
“只有十二个时辰。”苏星河补充道,“如果不解毒,她会化作一滩血水,连灵魂都会被腐蚀。”
“十二个时辰……”
沐瑶清站起身,看向那张残图指向的方向——万毒沼泽。
那里,不仅有解药,有钥匙,肯定还有万兽门和墨云宗布下的天罗地网。
“石磊,背上秦月。”
沐瑶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廖凡,准备最好的避毒丹。楚云狂,磨好你的剑。”
“我们要去闯一闯那个万毒沼泽。”
“不管那里有什么妖魔鬼怪,谁敢挡路,我就杀谁。”
“出发!”
……
黑夜中,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征程。
而此时,在万毒沼泽的深处。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恐怖伤疤的男人,正坐在一头巨大的双头蛟龙背上,冷冷地注视着远方。
他的眼睛是赤红色的,透着一股疯狂的杀意。
“沐瑶清……你终于要来了。”
狂战摸了摸自己毁容的脸,那是拜沐瑶清所赐。
“这一次,我要把你们……统统撕碎!”
在他身后,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沼泽的泥潭中亮起,那是数以万计的毒兽大军。
一场真正的恶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97章 万毒沼泽,狂战复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腐烂的植物和剧毒瘴气混合发出的味道。
万毒沼泽,正如其名,是一片生命的禁区。
这里没有坚实的土地,只有无边无际的黑色泥潭。泥潭表面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散发出一股致命的毒烟。偶尔有几根枯木从泥潭中伸出,上面挂着早已白骨化的野兽尸骸,那是误入者的下场。
“屏住呼吸,尽量用内息循环。”
沐瑶清走在最前面,脚下踩着一把悬浮的飞剑,尽量不接触下方的泥沼。她的身上贴着廖凡特制的“避毒符”,形成一层淡绿色的光膜,将毒气隔绝在外。
身后,石磊背着昏迷不醒、身体已经半透明化的秦月,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他的“重力护臂”此时开启了反向模式,减轻自身的重量,防止陷入泥潭。
“还有多久?”石磊的声音里透着焦急。背上的秦月呼吸越来越微弱,那诡异的绿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脖颈。
“按照地图,那个红骷髅标记就在沼泽中心,还有十里。”沐瑶清看着手中的残图,眉头紧锁。
十里,平时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但在这里,这十里路却像是隔着天堑。
“小心!”
一直沉默的苏星河突然低喝一声,手指猛地拨动琴弦。
“铮!”
一道无形的音波刃斩向右侧的一片灌木丛。
“嘶——!”
灌木丛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一条通体碧绿、只有筷子粗细的小蛇被斩成两截,掉进泥潭里。
“是‘碧磷蛇’,见血封喉。”苏星河收回手,脸色苍白。他之前强行破除幻境受的伤还没好,现在又要时刻维持神识警戒,消耗极大。
“这已经是第几波了?”楚云狂烦躁地挥剑砍断一根试图缠住他的藤蔓,“这地方的活物怎么这么多?而且好像都在针对我们!”
确实,这一路走来,他们遭遇了毒蜂、食人鱼、吸血水蛭……仿佛整个沼泽都在排斥他们。
“因为有人在控制它们。”
沐瑶清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看向前方那片翻滚的迷雾,“既然来了,就别藏头露尾了。狂战,你的杀气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
“哈哈哈哈!”
一阵狂妄而沙哑的笑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沐瑶清!你果然还没死!老子等你很久了!”
轰隆隆!
迷雾剧烈翻滚,随后向两侧散开。
一头庞然大物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足有二十丈长的双头魔蛟!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两颗巨大的头颅吐着信子,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而在魔蛟的背上,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正是万兽门的少主,狂战。
只不过,现在的狂战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恐怖。他的左半边脸全是溃烂的疤痕,右眼赤红如血,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狂暴魔气。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黑影从泥潭中浮现。
毒鳄、魔蛙、吸血蝙蝠……成千上万头被魔气侵蚀的妖兽,组成了一支令人头皮发麻的大军,将沐瑶清等人团团包围。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狂战狞笑着,指了指自己毁容的脸,“这一刀,还有之前的羞辱,今天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把那只熊猫留下,我要把它剥皮抽筋做围脖!男的杀光,女的……哼哼,我要把你们炼成兽奴!”
“真是毫无创意的反派台词。”
沐瑶清叹了口气,甚至还有闲心掏了掏耳朵,“你就不能换个新鲜点的词儿吗?每次都是‘剥皮抽筋’、‘男盗女娼’的,你不烦我都听烦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
狂战大怒,“给我上!把他们撕碎!”
吼——!!!
随着他一声令下,万兽奔腾。
这可不是普通的兽潮。这是在沼泽地形下的兽潮。
毒鳄在泥潭中如鱼得水,魔蛙喷吐毒液,蝙蝠遮天蔽日。
而沐瑶清这边,行动受限,还要保护昏迷的秦月,形势极其不利。
“石磊!护住秦月!廖凡,别省钱了,给我砸!”
沐瑶清大喝一声,率先出剑。
“断水流·乱舞!”
剑光如瀑,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毒鳄斩成肉泥。
但这点杀伤对于庞大的兽潮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该死的,太多了!”楚云狂一剑逼退一群蝙蝠,但身上还是被抓出了几道血痕,“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
“得想办法改变地形!”沐瑶清看向脚下的泥潭。这该死的沼泽大大限制了他们的机动性,而对方却如履平地。
“廖凡!冰冻符!”
“啊?这泥潭太大了,几张符冻不住啊!”廖凡手忙脚乱地扔出几张符,只冻住了一小块区域,转眼就被魔兽踩碎了。
“笨蛋!谁让你冻整个沼泽了!”
沐瑶清一边躲避毒液,一边大喊,“往天上扔!冻住那些蝙蝠!然后……石磊!”
“俺在!”
“开启重力场!最大功率!给我把它们拍下来!”
“明白!”
石磊虽然不懂什么物理原理,但他听懂了“拍下来”三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暴涨,双臂上的护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重力领域——二十倍!给我趴下!”
嗡!
一股恐怖的无形压力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
这二十倍重力,对于地面上的毒鳄影响不大,但对于空中的蝙蝠群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原本灵活飞行的蝙蝠,突然感觉身体重如千钧,翅膀根本扇不动了。
“啪嗒!啪嗒!啪嗒!”
成千上万只蝙蝠像下饺子一样从天上掉下来,狠狠砸进泥潭里,甚至砸在了那些毒鳄和魔蛙身上。
兽潮的进攻节奏瞬间被打乱,变成了一团乱麻。
“就是现在!廖凡,往泥潭里扔雷符!电鱼会不会?!”沐瑶清再次指挥。
“这个我会!”
廖凡兴奋地掏出一把雷灵符,天女散花般扔进泥潭。
噼里啪啦!
雷电在潮湿的泥潭中传导极快。那些泡在泥里的魔兽瞬间被电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原本凶猛的攻势顿时瓦解。
“混蛋!一群废物!”
狂战看到这一幕,气得七窍生烟。
“看来还得老子亲自出手!”
他脚下一跺,那头双头魔蛟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尾巴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横扫向沐瑶清等人。
这可是半步金丹级别的妖兽!这一击要是扫实了,大家都得变成肉泥。
“躲开!”
众人纷纷闪避。
但石磊背着秦月,动作慢了一拍。
眼看那巨大的尾巴就要砸中石磊。
“团子!”
沐瑶清突然喊了一声。
一直趴在石磊肩膀上装死的熊猫团子,突然动了。
它并没有变身战斗形态,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它刚才顺手抓的一只巨大毒蟾蜍。
那蟾蜍被团子捏得鼓鼓囊囊的,像个气球。
就在魔蛟尾巴扫过来的瞬间,团子把那只蟾蜍当成皮球,狠狠一脚踢了出去。
“走你!”
那只可怜的蟾蜍化作一颗绿色炮弹,精准地飞向魔蛟背上的狂战。
“什么东西?”
狂战下意识地伸手一挡。
“砰!”
蟾蜍在受到撞击的瞬间爆炸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爆炸,这只蟾蜍是万毒沼泽里的“爆浆毒王”,肚子里全是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噗——!
一大团绿色的毒液直接糊了狂战一脸。
“啊啊啊——!!!”
狂战发出了比杀猪还惨的叫声。他的护体灵气竟然挡不住这种原生态的毒液,原本就毁容的脸再次遭受重创,冒起阵阵青烟。
“我的眼睛!我的脸!”
狂战疼得在蛟龙背上打滚,导致蛟龙也失去了控制,在沼泽里疯狂翻滚,把原本就不稳的兽潮彻底搅乱了。
“干得漂亮!”廖凡给团子竖了个大拇指。
“吱!”团子得意地叉腰。
“别废话了,趁他病要他命!冲过去!”
沐瑶清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众人踩着那些被电晕或者被重力压趴下的魔兽尸体,像是一把尖刀,硬生生地撕开了兽潮的包围圈,直奔沼泽中心而去。
第98章 沼泽激战,金丹凶威
越过兽潮,前方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空地。
这里的泥潭不再是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仿佛是无数鲜血汇聚而成的。
在这片血色泥潭的中央,耸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周围的毒气遇到这蓝光便自动消散。
万毒珠!
也是开启界门的第一把钥匙——水之钥。
“找到了!”石磊激动地喊道,就要冲过去。
“别动!”
沐瑶清猛地拉住了他,“还没完。”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轰隆!
祭坛周围的血色泥潭突然炸开。
一头比之前的双头魔蛟还要大上三倍的巨兽,缓缓从地下升起。
那是一头巨鳄。
但这鳄鱼全身没有皮肤,只有森森白骨和腐烂的血肉,骨骼间流淌着绿色的毒火。它的气息,远超之前的任何对手。
金丹期!
而且是金丹中期的妖兽——腐骨鳄王!
“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拿。”沐瑶清苦笑一声。
“吼——!!!”
鳄王发出一声咆哮。
这一声吼,带着实质性的声波冲击和金丹威压。
“噗!”
修为最低的廖凡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跪倒在地。
楚云狂和石磊也被震得脸色苍白,护体灵气一阵摇晃。
只有沐瑶清和苏星河勉强站立。苏星河是用琴音护体,而沐瑶清则是靠着仙瞳的精神力硬抗。
“这就是……金丹期的实力吗?”楚云狂握剑的手都在颤抖。这种阶位压制,让人升起一种无力感。
“蝼蚁……”
鳄王并没有急着进攻,它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鬼火,竟然发出了人言,“想要万毒珠?那就留下做我的肥料吧。”
话音未落,鳄王动了。
快!
太快了!
那么庞大的身躯,动起来却如闪电一般。
只见一道白影闪过。
“小心!”
楚云狂反应最快,下意识地挥剑格挡。
“砰!”
一声巨响。
楚云狂连人带剑被鳄王的尾巴扫中,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祭坛石柱上。
“哇!”
楚云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手中的剑竟然弯曲成了九十度,整个人瞬间昏迷过去,生死不知。
一击!
筑基后期的法峰首席,竟然被一击秒杀!
“楚师兄!”
众人大骇。
“别管他!先管好自己!”
沐瑶清大吼一声,“散开!别聚在一起!”
鳄王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头大象的巨嘴,对着众人喷出一股绿色的毒火。
“石磊!顶住!”
“吼!”
石磊双目赤红,他也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他直接燃烧精血,手中的巨盾瞬间变大,化作一面如墙壁般的铁壁,挡在众人面前。
“不动如山!”
轰——!!!
毒火撞击在盾牌上。
那面地阶下品的盾牌,仅仅坚持了三秒,就开始熔化。
“啊啊啊——!给俺顶住啊!”
石磊的双臂肌肉崩裂,鲜血直流,但他死死顶着不退半步。因为他身后就是昏迷的秦月和正在施法的廖凡。
“快!我想办法!”沐瑶清心急如焚。
正面硬刚绝对是死路一条。必须要找到它的弱点!
“轮回仙瞳——洞虚!”
沐瑶清不再保留,强行催动仙瞳的最高境界。
她的右眼瞬间流下两行血泪,视界变成了一片黑白。在黑白的世界里,她看到了鳄王体内流动的灵力脉络。
那是一具完美的杀戮机器。骨骼坚硬如铁,没有痛觉,不怕毒。
但是……
在鳄王的腹部,第三块肋骨下方,有一团极为耀眼的光芒。那是它的妖丹所在,也是它唯一的弱点!
但是那个位置在腹部,平时被重重骨甲保护,只有在它发动吞噬技能,张开胸腔的那一瞬间,才会露出那一丝缝隙。
机会只有一次!
“苏星河!我要你用琴音控制它一瞬!哪怕只有半秒!”
沐瑶清大喊道。
“好!”
苏星河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能不能做到。他直接盘膝坐下,双手十指猛地扣进琴弦之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琴身。
“绝响——镇魂曲!”
这是他在家族古籍中学到的禁忌之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强行镇压敌人的灵魂。
铮——!!!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进了鳄王的脑海。
“吼……呜……”
原本正准备冲过来撕碎石磊的鳄王,动作突然一僵,眼眶中的鬼火剧烈闪烁,发出痛苦的嘶鸣。
就是现在!
“廖凡!把你所有的火符都扔出去!吸引它的注意力!”
“去死吧!”
廖凡红着眼,把储物袋直接倒了过来,几百张火球符像下雨一样砸在鳄王脸上。
鳄王被火光晃得下意识抬起了头,露出了腹部。
“石磊!把盾牌扔了!抱住它的尾巴!”
“啊?”
石磊虽然懵,但身体本能地执行了命令。他扔掉滚烫的盾牌,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了鳄王那条还在抽搐的尾巴。
鳄王被这一连串的攻击弄得更加狂暴,它张开大嘴,胸腔剧烈起伏,准备发动最强一击——吞噬天地。
就在它胸腔打开的那一瞬间。
那个致命的弱点,露出来了!
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条缝隙。
但在沐瑶清眼里,那是一条通天大道。
“就是现在!”
沐瑶清动了。
她没有用剑气远程攻击,因为那样威力不够。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贴着地面滑铲过去。
不是逃跑,而是冲向鳄王的腹下!
这简直是自杀式的冲锋。
鳄王低头,一口咬向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但在它嘴巴闭合的前一瞬。
沐瑶清已经滑到了它的腹部下方。手中的“断水”剑,裹挟着她全部的灵力、剑意,以及那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无名剑法——第一式:穿心!”
噗嗤!
长剑精准地刺入了那道缝隙。
就像是热刀切入黄油。
剑锋直接刺穿了妖丹!
“吼——!!!”
鳄王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那不是愤怒,而是真正的濒死恐惧。
它疯狂地挣扎起来,巨大的力量直接把石磊甩飞出去,把苏星河震得吐血倒地。
沐瑶清死死握着剑柄,整个人被挂在鳄王肚子上甩来甩去,像是一片树叶。
“给我……死!”
沐瑶清怒吼一声,猛地搅动剑柄。
咔嚓!
妖丹碎裂的声音。
鳄王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轰然倒地。
激起漫天血雨。
……
“呼……呼……”
沐瑶清从鳄王尸体下爬出来,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鳄王的还是自己的。
“赢……赢了吗?”廖凡探出一个脑袋,颤声问道。
“死了。”沐瑶清踢了一脚鳄王不动的脑袋,“如果这都不死,那我就得再补一刀。”
“大师姐牛逼!”廖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吓死宝宝了……”
团子这时候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屁颠屁颠地跑到鳄王嘴边,费劲地拔下来一颗金光闪闪的大金牙,献宝似的递给沐瑶清。
“吱吱!”(这是战利品!)
“财迷。”沐瑶清笑了笑,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明亮。
她走到祭坛前,取下了那颗“万毒珠”。
珠子入手冰凉。
她立刻走到昏迷的秦月身边,将珠子放在秦月胸口。
奇迹发生了。
秦月身上那恐怖的绿色纹路,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退去,被吸入珠子中。
片刻后,秦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竟然变成了淡淡的碧绿色。
“我……没死?”秦月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死。而且……”苏星河走过来把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因祸得福。你的体质吸收了一部分毒珠的力量,变成了‘厄难毒体’的雏形。以后百毒不侵,甚至可以驾驭毒物。”
“真的?”秦月惊喜道,“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能打架了?”
“当然。”沐瑶清笑了笑,“好了,收拾东西,看看楚云狂死了没。”
楚云狂没死,但伤得很重,还在昏迷中。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
随着万毒珠被取走,沼泽的水位突然开始迅速下降。
原本被血水覆盖的地面,露出了一座巨大的青铜地宫入口。
入口的大门紧闭,上面刻着两行古朴的大字:
生门已闭,死门大开。
入此门者,神魔俱灭。
一股阴冷至极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苏星河看着那扇门,手中的断纹琴再次发出不安的鸣响。
“第二关。”
沐瑶清擦了擦剑上的血迹,目光坚定。
“不管里面是神是魔,都得进去。因为……那是唯一的路。”
大门缓缓开启。
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第99章 地宫机变,生死时速
“轰隆——!”
随着最后一个人跨过那道青铜门槛,身后那扇高达十丈的巨门重重落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彻底的隔绝感——不仅仅是光线的隔绝,更是生机的断绝。
“没退路了。”
沐瑶清回过头,手中的“断水”剑在青铜门上划了一下。
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但门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是‘星陨铜’。”
廖凡凑过来摸了摸门板,脸色变得很难看,“这种材料是用来炼制天阶法宝的,坚硬程度堪比化神期修士的乌龟壳。别说我们,就是那个夜君离来了,也轰不开。”
“既来之,则安之。”
沐瑶清转过身,举起手中的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空间。
这是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青铜甬道。
甬道宽约五丈,高约三丈。地面、墙壁、天花板,全部由那种泛着冷光的青铜铸造而成。青铜表面刻满了繁复的云雷纹和饕餮纹,在夜明珠的冷光下,那些纹路仿佛是活的,正贪婪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空气很冷,带着一股金属特有的腥味和机油的陈腐味。
“楚云狂怎么样?”沐瑶清看了一眼被石磊背在背上的楚云狂。
“还在晕着,气息微弱,不过死不了。”秦月手里拿着法杖,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却多了一分以前没有的镇定。
“走。”
沐瑶清打头阵,苏星河断后,石磊背着伤员居中,廖凡和秦月两侧策应。
队伍在死寂的甬道中前行。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只能听见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哒、哒、哒……”
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经过无数次折射,变得有些失真,就像是有无数个隐形人在跟着他们一起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停。”
沐瑶清突然抬手。
“怎么了大师姐?有怪物?”廖凡紧张地举起手里那根只剩半截枪管的加特林。
“没有怪物。”
沐瑶清眯起眼睛,盯着脚下的青铜地板,“但是……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甬道变窄了?”
“变窄?”
石磊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两侧的墙壁,“没感觉啊,俺伸开手刚好够着……”
话音未落,石磊的脸色变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这甬道宽约五丈,他伸开双臂根本够不着墙壁。
但现在,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青铜墙面。
“真的变窄了!”秦月惊呼,“而且天花板也在变低!”
“咔……咔……”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墙壁内部传了出来。
那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也是死亡倒计时的声音。
“跑!”
沐瑶清大吼一声,根本不需要解释,所有人拔腿就跑。
但这甬道仿佛是活的。
随着他们的奔跑,周围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轰隆隆——
两侧的墙壁开始肉眼可见地向中间挤压。
原本五丈宽的甬道,眨眼间只剩下三丈。
头顶的天花板也在缓缓下压,原本三丈的高度,现在只剩下两丈。
“这是‘须弥芥子’反向阵法!”廖凡一边跑一边惨叫,“这是要把我们压成肉饼啊!”
“别废话!找出口!”
沐瑶清的速度极快,但前方的路依旧是一片黑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没用的。”
苏星河的声音在奔跑中依旧保持着冷静,但带着一丝喘息,“这是死循环。无论跑多快,墙壁合拢的速度都会比我们快。这是一道‘考题’。”
“考题?考什么?考百米冲刺吗?”石磊急得满头大汗,背上的楚云狂随着颠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考‘律’。”
苏星河停下了脚步。
“你疯了!停下来干嘛!”廖凡差点撞在他身上。
此时,墙壁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两丈。天花板离石磊的头顶只有不到一尺了。那种巨大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听。”
苏星河闭上了眼睛,耳朵微微颤动。
在轰隆隆的机械声中,确实夹杂着一种奇特的节奏。
“咔哒……咔咔……哒……”
那些齿轮的咬合声,并不是杂乱无章的。它们有着某种特定的频率,就像是一首……充满了杀伐之气的乐曲。
“这是上古战阵曲《破阵子》的变奏。”
苏星河猛地睁开眼,看向沐瑶清,“瑶清,我需要时间。大概三十息。”
“三十息?”
沐瑶清看了一眼正在疯狂合拢的墙壁。现在的速度,最多十息,他们就会被挤成馅饼。
“我给你争取。”
沐瑶清没有任何犹豫。
她转身,面对着那两堵正在逼近的青铜墙壁。
“石磊!放楚云狂下来,顶住左边!廖凡,顶住右边!”
“啊?这玩意儿几百万斤重啊!俺顶不住啊!”石磊虽然嘴上喊着,但身体却诚实地冲了上去,浑身肌肉暴起,双臂死死撑住左侧的墙壁。
“啊啊啊——!给俺停下!”
重力护臂超负荷运转,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廖凡也咬着牙,把所有的防御符箓都贴在身上,背靠着右侧墙壁,用脚蹬着地面。
“吱——”
墙壁合拢的势头稍微缓了一缓,但也只是缓了一缓。巨大的力量让石磊的骨骼发出“咯吱”的响声,廖凡更是直接喷了一口血。
“不够!”
沐瑶清眼神一厉。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那把“断水”剑,却不是用来砍墙,而是直接插进了地板的缝隙里,试图卡住下方的传动机构。
但这只能治标不治本。
“还有二十息!”苏星河已经盘膝坐下,断纹琴横在膝头。
他的十指已经血肉模糊,之前在沼泽受的伤还没好,现在又要强行演奏。
“铮!”
第一个音符弹出。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共鸣”。
他要用琴音,去模仿、去融入、然后去……扰乱这个机关的节奏。
墙壁内部的齿轮声依然巨大。
“咔咔咔!”
墙壁距离只有一丈了!
石磊已经被压得半跪在地上,七窍流血。
“大师姐……俺……俺不行了……”
“不行也得行!”沐瑶清双眼赤红,她也冲了上去,用肩膀顶住石磊的后背,“团子!变身!帮忙!”
“吼!”
团子变身成战斗形态,巨大的熊猫身躯挤在中间,四肢撑着墙壁,发出痛苦的咆哮。
“还有十息!”
苏星河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在琴弦上。他的琴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甚至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颤音。
那是他在强行逆转乐谱!
墙壁内部的齿轮声开始变得有些混乱。
“咔……哒……滋……”
但是,力量依然没有消失。
“还差一点……需要一个支点!一个硬东西卡住它!”苏星河大喊。
“硬东西?”
廖凡突然看了一眼怀里那具已经报废的傀儡。
那是他在鬼市大杀四方的大宝贝,是他花了无数心血改装的杰作。
“妈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廖凡红着眼,猛地把那具傀儡竖了起来,卡在了两堵墙壁之间。
“给我顶住啊!大黄蜂!”
那具金丹期材质的傀儡,此时充当了最坚硬的千斤顶。
“格啦啦……”
金属扭曲的声音令人牙酸。傀儡的胸膛开始凹陷,手臂开始弯曲。
但这争取到了宝贵的五息时间!
“还有最后五息!”
就在这时。
“咔!”
傀儡的腰部断裂了。
墙壁猛地一震,再次加速合拢!
完了!
所有人心里都闪过这个念头。
“让我来!”
一直沉默的秦月突然冲了出来。
她没有用力气去推墙,而是直接扑到了墙根处,那里有一排露出来的、正在高速旋转的巨大青铜齿轮。
“腐蚀吧!”
秦月摘下手套,那双原本白皙的手,此刻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她将双手狠狠按在那些齿轮上。
滋滋滋——!!!
一股浓烈的绿烟冒起。
那是厄难毒体的剧毒。
那些连刀剑都砍不动的星陨铜齿轮,在遇到秦月的毒手时,竟然像蜡烛一样开始熔化!
“啊——!”
秦月发出痛苦的叫声,毒气反噬让她的脸变得扭曲,但她死死没有松手。
“咔……咔……崩!”
一个关键的齿轮被腐蚀断裂。
整个机关的传动链条,断了!
与此同时,苏星河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破!”
轰!!!
墙壁内部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崩塌了。
正在疯狂挤压的墙壁,在距离众人只有半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那具充当千斤顶的傀儡已经被压成了一张铁皮。
石磊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团子变回原形,累得直吐舌头。
沐瑶清靠在墙上,浑身湿透。
“活……活下来了……”廖凡看着那张铁皮,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的大黄蜂……”
“别哭了,它死得其所。”沐瑶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秦月身边。
秦月的双手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骨头,但伤口处流出的血却是绿色的。
“没事吧?”
“没事……”秦月虚弱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瓶解毒丹倒在手上,“疼是疼了点,但这毒……好像还挺好用的。”
“好样的。”
沐瑶清第一次在这个柔弱的师妹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强者”的光芒。
“机关破了,前面应该就是主殿了。”
苏星河收起琴,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走吧。”
众人互相搀扶着,穿过那条差点成为他们坟墓的甬道。
前方,豁然开朗。
但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凝固了。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广场。
广场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以万计的……兵马俑。
不,那不是陶俑。
那是数以万计的、手持长戈、身披重甲的青铜傀儡。
它们静静地站立在黑暗中,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幽灵军团。
而在众人踏入广场的那一刻。
数万双原本暗淡的眼睛,突然齐刷刷地亮起了一抹幽蓝色的鬼火。
刷!
数万把长戈同时指向了闯入者。
一股苍凉、铁血、带着毁灭气息的杀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地宫。
第100章 傀儡反叛,核心真相
“我的亲娘啊……”
石磊看着眼前这支一眼望不到头的傀儡大军,手里的盾牌差点掉在地上,“这……这得有十万吧?”
“是三万六千。”
苏星河的声音有些干涩,“按三十六天罡阵排列。这是……‘弑神军团’。”
“弑神?”
沐瑶清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不太妙。
“擅闯禁地者,杀无赦。”
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得整个广场嗡嗡作响。
随后,这支青铜军团动了。
轰!轰!轰!
三万六千具傀儡同时踏出一步。
整个地宫都在颤抖。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根本不是之前那些散乱的鬼市杂兵能比的。
这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跑是跑不掉了。”
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剑,“准备拼命吧。”
然而,就在她准备下令冲锋的时候。
苏星河突然走了出去。
“苏星河!你干什么?!”沐瑶清大惊。
苏星河没有回头,他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钢铁洪流。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颗在古庙中得到的“血舍利”。
“吾乃……罪族之后。”
苏星河高举血舍利,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可闻,“奉先祖之命,归还信物。”
血舍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那红光中,隐约浮现出一只断翅青鸾的图腾。
轰!
正在冲锋的傀儡大军,在看到那个图腾的瞬间,竟然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三万六千双幽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星河手中的舍利。
这时,军团的正中央,一座巨大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台上站着一具与众不同的傀儡。
它身高三丈,通体由暗金色的金属打造,身后披着残破的红色披风,手中拄着一把巨大的斩马刀。
它的眼睛不是蓝色,而是金色的。
它缓缓低下头,看着渺小的苏星河。
“青鸾……卫?”
那个金色傀儡发出了声音。不像之前的机械声,这个声音里带着一丝苍老和疲惫,仿佛是一个活了很久的老人。
“是。”苏星河微微躬身,“晚辈苏星河,见过将军。”
“将军?”
金色傀儡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呵呵呵……多少年没人叫过这个称呼了。我还以为,世人都叫我们……魔兵。”
它抬起手,指向周围那些静止的傀儡。
“我们曾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生。为了对抗那些自诩为神的伪君子,我们把肉体献祭给了机关,把灵魂囚禁在钢铁之中。”
“但最后,我们却被世人唾弃,被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金色傀儡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愤怒。
“伪君子?神?”
沐瑶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你是说……上界的那帮仙人?”
金色傀儡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目光锁定了沐瑶清。
那一瞬间,沐瑶清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
金色傀儡盯着沐瑶清看了许久,眼中的金光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像……太像了……”
它喃喃自语,甚至有些颤抖,“你和……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那个女人?”沐瑶清皱眉,“谁?”
金色傀儡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那面巨大的墙壁。
“看那里。”
随着它的动作,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一幅巨大的壁画。
当沐瑶清看清那幅壁画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壁画上,描绘的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天空裂开,无数身穿金甲的“仙人”从天而降,屠杀着地上的生灵。
而在地面上,有一支青铜军队在奋起反抗。
在画面的最中央,有一个女子。
她悬浮在半空,身穿奇装异服——那不是修仙界的古装,而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蓝色的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怪的武器。
那个女子的脸,画得极其清晰。
那分明就是沐瑶清!
不,确切地说,是她穿越前的样子!
“这是……什么?”
沐瑶清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穿越到这里,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但这幅壁画,看沧桑程度,至少已经存在了三千年!
三千年前,就有另一个穿着牛仔裤的“沐瑶清”来过这里?还领导了这支弑神军团?
“她是我们的创造者,也是我们的统帅。”
金色傀儡缓缓说道,“她叫……代号‘零’。”
“她在三千年前从天而降,告诉我们,所谓的‘飞升’是一场骗局。上界并没有极乐世界,那里只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而我们,就是待宰的牲畜。”
“她教我们要反抗,教我们制造机关,教我们……科学。”
“科学……”廖凡听到这个词,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但她失败了。”
金色傀儡的声音低沉下去,“在最后那一战中,她被十二位‘真仙’联手围攻,陨落于此。临死前,她留下了三个‘钥匙’,并预言……”
它死死盯着沐瑶清,“三千年后,她会回来。带着未完成的使命,重启‘弑神计划’。”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沐瑶清。
沐瑶清自己也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她以为自己拿的是废柴逆袭流剧本,或者是欢喜冤家恋爱流剧本。
结果现在告诉她,她拿的是轮回救世流?而且还是个填坑的?
“我……我不认识什么零。”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就是沐瑶清。我也没想过要救世,我只想活下去,赚点钱,顺便报个仇。”
“是不是,不重要。”
金色傀儡突然伸出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咔嚓!
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声音,它竟然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核心——一颗金色的心脏掏了出来。
那是……金之钥。
也是这支军团的控制中枢。
随着心脏离体,金色傀儡眼中的光芒开始迅速黯淡。
“我的能量耗尽了。但这支军团……还能再战一次。”
它将那颗跳动的金色心脏,扔向了沐瑶清。
“拿着它。”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去捅破那层天……记得带上我们。”
“将军!”周围的傀儡发出低沉的共鸣声,仿佛在悲鸣。
沐瑶清下意识地接住那颗沉甸甸的心脏。
“啪嗒。”
金色傀儡那巨大的身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重重地跪倒在地,化作了一堆废铁。
但它的头颅,依然昂着,死死盯着天空的方向。
那是死不瞑目的战意。
沐瑶清握着那颗金之钥,感受着里面澎湃的力量,还有那份沉重得让人窒息的责任。
“壁画上的那个女人……”
苏星河走到她身边,看着壁画,眼神复杂,“如果她是‘零’,那你……就是‘一’。是一切的开始。”
“也许吧。”
沐瑶清将金之钥收好,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再次陷入沉睡的傀儡军团。
“不管我是谁,也不管那帮神仙是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狠戾。
“既然他们想把我们当牲畜养,那我就……把那个养殖场给砸了。”
“走!”
“下一站,最后的钥匙——火之钥。”
就在众人转身离开地宫的时候。
没人注意到,壁画上那个女子的眼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而且,在壁画的角落里,还画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身影,正躲在女子的影子里,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那个身影的轮廓,像极了……夜君离。
第101章 焚天火域,极奢渡河
传送阵的光芒像破碎的琉璃般散去,紧接着袭来的,不是新的风景,而是一股能将肺腑烤干的热浪。
“烫烫烫!熟了熟了!俺的屁股要熟了!”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打破了寂静。石磊整个人像只受惊的旱鸭子,原地蹦起三尺高。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重型玄铁铠甲,此刻变成了夺命的烙铁。暗红色的金属表面在高温下隐隐发亮,滋滋冒着白烟,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焦煳味。
“脱!快脱!”廖凡手忙脚乱地帮石磊卸甲,指尖刚触碰到甲片,就被烫得缩了回去,疼得直吸凉气,“这鬼地方怎么回事?我们在蒸笼里吗?”
沐瑶清眯起眼,抬手撑起一道灵力屏障,暂时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热。
眼前的景象,用“炼狱”二字形容毫不为过。
天空是暗沉的赤红色,仿佛凝固的血块。地面没有一寸泥土,全是由黑色的冷却岩石构成的崎岖小径,而小径的两侧,是纵横交错、奔流不息的岩浆河。赤红色的岩浆黏稠地流动着,时不时炸裂开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溅射出的火星落在黑石上,瞬间烧出一个个深坑。
更令人绝望的是,视野的尽头,一条宽达百丈的巨大岩浆河横亘在必经之路上,切断了通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通天塔的唯一路径。
“禁空阵法。”苏星河拨动了一下琴弦,琴音刚离弦便显得滞涩沉闷,仿佛被空气中的火毒压制,“这里的灵气暴躁且充满了火毒,御剑飞行的消耗是外界的十倍,且高度不能超过三丈,否则会被空中的罡风撕碎。”
“那怎么过去?”秦月的小脸被热气熏得通红,她是个水系丹修,在这个环境下最为难受,感觉体内的水分正在飞速流失,“游过去吗?”
正说着,前方不远处的岩浆河边传来一阵骚动。
那是几个比他们先到的散修,显然也被这绝境逼急了。其中一个身穿灰袍的修士咬了咬牙,祭出一片巨大的芭蕉叶法宝,试图贴着岩浆表面飞渡。
“拼了!只要速度够快……”
那修士刚飞出十丈远,原本平静流淌的岩浆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呱——!”
一声沉闷如雷的蛙鸣震得人心头一颤。只见岩浆破开,一条猩红的长舌如闪电般射出,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那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卷住了腰身,瞬间拖入滚烫的岩浆之中。
“咕嘟。”
岩浆表面冒起一个气泡,随后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岸边剩下的几个修士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有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
“那是……火毒蟾蜍?”廖凡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看那个体型,起码也是金丹初期的妖兽,而且还是群居的。这哪里是河,这是火葬场啊!”
“而且河面上那些黑色的‘浮火石’,看起来是落脚点,实则是蟾蜍的背脊。”沐瑶清指了指河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黑色凸起,冷静地分析道,“只要踩上去,就会立刻触发陷阱。”
“那完了。”石磊此时已经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不能飞,不能踩,难不成我们要在岸边等到岩浆干涸?”
苏星河微微侧头,看向沐瑶清。他太了解她了。每当她露出这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里透着一丝“看傻子”的表情时,就意味着她早就有了准备。
“谁说我们要踩着石头过去了?”沐瑶清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那是从赵家家主赵天恒尸体上搜刮来的战利品,“有些人拼命是为了生存,而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享受。赵家主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生活品位,确实没得说。”
话音刚落,她素手一挥,一道 dazzling 的白光闪过。
“轰!”
一艘通体晶莹剔透、长达二十丈的巨型画舫重重地砸在岸边的岩浆之上。
这画舫并非木质,而是由极其珍贵的“千年玄冰玉”整体雕琢而成!船体散发着森森寒气,周围翻滚的岩浆在触碰到船底的瞬间,竟发出了“滋滋”的冷却声,凝结成了一层黑色的硬壳。
画舫之上,雕梁画栋,轻纱曼舞。船头甚至还摆放着一张软榻和一套紫砂茶具。
“这……这是赵天恒那艘用来在西湖泡……咳咳,游湖的‘寒玉舟’?”廖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虽然是万宝阁少主,但也舍不得拿这么大一块千年玄冰来造船啊!这也太败家了!
“现在归我们了。”沐瑶清率先跃上甲板,脚尖落地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驱散了外界的酷热,“秦师妹,别愣着了,这船自带‘聚灵寒冰阵’,正好适合你恢复灵力。”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跳上船。
石磊一上船就整个人大字形趴在冰凉的甲板上,发出一声极其销魂的呻吟:“活……活过来了!俺感觉像回到了娘胎里一样舒服!”
苏星河抱着琴,选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指尖轻轻划过琴弦,这次的声音清越透亮,不再受火毒压制。
“廖凡,把这几个极品灵石塞进阵眼。”沐瑶清扔给廖凡几块光芒璀璨的灵石,那是之前在青铜地宫里挖到的,“别省着,我们要开足马力。”
随着灵石嵌入,画舫周围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罩,寒气大盛,原本试图靠近的岩浆热浪被硬生生逼退三丈。
“出发!”
画舫启动,在黏稠的岩浆河上平稳滑行,如履平地。
此时,岸边那些还在绝望中挣扎的修士们看傻了眼。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艘散发着土豪气息的白玉船,正破浪而行。船上,那个穿着红衣的女修(秦月)正在用冰系法术现场制作冰镇酸梅汤,分给众人。那个胖子(廖凡)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跷着二郎腿,一脸惬意地指点江山。
而那个趴在船头的黑白相间的异兽(团子),正抱着一块极品火精矿,像啃甘蔗一样嚼得嘎嘣脆,一边嚼还一边嫌弃地把残渣往岩浆里吐。
“这……这是来秘境夺宝的,还是来度假的?”一个修士悲愤地捶地,“人比人,气死人啊!”
“哗啦!”
几只火毒蟾蜍察觉到异物入侵,从岩浆下弹射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画舫。
然而,还没等它们碰到船身,画舫周围的寒气阵法瞬间触发,几道冰锥如暴雨般射出,精准地刺入蟾蜍的眼睛和口腔。
“噗通、噗通。”
几具冻成冰坨的蟾蜍尸体掉回岩浆,瞬间碎裂。
“太残暴了,太奢侈了。”廖凡一边喝着冰镇酸梅汤,一边感叹,“用极品灵石驱动防御阵法杀蛤蟆,这一路过去烧掉的灵石都够买个小宗门了。”
“安全第一。”沐瑶清端着茶杯,眼神却并未放松,始终盯着前方翻滚的岩浆深处,“而且,这地方的火气太重,不正常。”
画舫行至河心,四周一片赤红,岸边的景物已经模糊。
突然,苏星河按住琴弦的手猛地一顿,低声道:“水下有东西。很大。”
话音未落,原本平静滑行的画舫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座水下冰山。杯中的酸梅汤泼洒出来,秦月惊呼一声,差点摔倒。
“轰隆隆——”
前方的岩浆河面骤然隆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上浮。紧接着,无数道赤红的火柱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将寒玉画舫死死困在中间。
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哪怕是千年玄冰,此刻竟然也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船舷边缘滴落下晶莹的水珠,还没落地就化作蒸汽。
“沐瑶清,我就知道,你会走到这里。”
一个阴冷、怨毒,却又带着几分疯狂快意的女声,在滚滚热浪中回荡。
前方的岩浆浪潮分开,一朵巨大的、由岩浆凝聚而成的红莲缓缓升起。红莲中心,站着一个身穿赤红法袍的女子。
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强行吸收火毒留下的后遗症。她的左脸还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正是之前被沐瑶清的剑气所伤。
红莲圣女。
她死死盯着船上的沐瑶清,眼中的恨意比脚下的岩浆还要滚烫。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把你连同这艘可笑的破船,一起炼成灰烬!”
沐瑶清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红裙在热风中猎猎作响。她看着红莲圣女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原来是老熟人。怎么,上次脸上的伤还没好,就急着来送死?”
第102章 五行相克,水钥显威
“死到临头还嘴硬!”
红莲圣女被沐瑶清那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双手结印,那复杂的指法快得只剩残影,显然是有备而来。
“起阵——红莲业火,焚天煮海!”
随着她的一声厉喝,困住画舫的那几道火柱骤然变色,从赤红转为暗紫。这是不仅蕴含高温,更带有腐蚀神魂之力的“业火”。
“滋滋滋——”
寒玉画舫的防御光罩在业火的灼烧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好!”廖凡看着手中迅速开裂的极品灵石,脸色大变,“这火不对劲!它是直接消耗灵气本源的!照这个速度,防御阵法最多还能撑半炷香!”
“秦月,加固阵法!”苏星河沉声道,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一曲《清心普善咒》化作肉眼可见的蓝色声波,试图中和周围的火毒。
秦月咬着牙,将自己所有的水系灵力注入阵眼,但她的修为毕竟只有筑基后期,在这浩瀚的火域主场面前,宛如杯水车薪。她的灵力刚一离体,就被周围的高温蒸发大半。
“哈哈哈哈!没用的!”红莲圣女站在岩浆巨莲之上,居高临下地狂笑,“这里是焚天岭,是火之极地!我是火灵根,在这里我的法术威力能增幅三倍!而你们……”
她指着石磊和秦月,眼神轻蔑:“金怕火,水被火蒸干。你们五行被克,拿什么跟我斗?今天,我就要把你们一个个烤干,再抽出神魂,献给夜师兄!”
提到“夜师兄”三个字时,红莲圣女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病态的痴迷与恐惧。她想起了夜君离临行前的那个眼神——那是看死人的眼神。她必须赢,必须拿着沐瑶清的人头回去,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去死吧!”
她猛地挥动手中那根由万年火珊瑚制成的法杖。周围的岩浆听从号令,化作九条狰狞的火龙,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向画舫撞来。
热浪扑面,连空气都被点燃。石磊举起大盾挡在最前方,但他手中的玄铁盾牌已经变得通红,烫得他皮肉焦黑,却依然死战不退。
“沐师姐,俺顶不住了!”石磊吼道,声音里带着痛苦的颤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沐瑶清动了。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使用任何防御法宝,而是从怀中摸出了一颗珠子。
那是一颗只有龙眼大小的珠子,通体碧绿,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汪洋大海,隐隐还能看到一条墨绿色的蛟龙虚影在其中游动。
这正是他们在进入火域之前的那个隐藏关卡——“迷雾毒沼”中,击杀那头变异毒蛟后获得的战利品。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颗高阶妖丹,甚至连廖凡都只是把它当成炼毒的材料。
但就在刚才踏入火域的一瞬间,沐瑶清感受到了这颗珠子在储物袋中的剧烈震动。那是一种遇到宿敌般的兴奋与渴望。
这是第三把钥匙的线索——水之钥(万毒碧波珠)。
“五行相克?你说得对。”沐瑶清看着漫天扑来的火龙,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丝冰冷的计算,“但你是不是忘了,这世上除了纯粹的水,还有一种东西,比火更霸道。”
她手腕一抖,将那颗碧绿的珠子狠狠砸入了脚下滚烫的岩浆河中。
“爆!”
一声清冷的低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带着剧烈甜腥味的绿色雾气,以那颗珠子为中心,疯狂地爆发开来!
原本赤红翻滚的岩浆,在接触到这股绿色力量的瞬间,竟然像沸油遇到了冷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咕嘟……咕嘟……”
赤红的颜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惨绿色的黏稠液体。
那不仅仅是水,那是剧毒的沼泽之水!
万毒碧波珠,不仅拥有极致的水属性,更融合了万年毒沼的腐蚀剧毒。水能克火,毒能污灵!
那九条原本气势汹汹的火龙,在冲入这片绿色区域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纸片龙,哀鸣着崩解、溃散。
火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弥漫的绿色毒雾。
“咳咳……这是什么?!”
红莲圣女的狂笑戛然而止。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周围火元素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脚下的岩浆红莲开始枯萎、变绿,原本温顺的火灵力此刻变得如同强酸一般,疯狂地腐蚀着她的护体灵光。
“啊——!我的脸!”
红莲圣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丝绿色的毒气穿透了她的防御,沾染在她原本就烧伤的左脸上。伤口瞬间溃烂,流出黑色的脓血,那种钻心的剧痛直接作用于神魂。
“你卑鄙!竟然用毒!”红莲捂着脸,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正道修士斗法,不是应该光明正大地比拼灵力吗?为什么沐瑶清会用这种比魔修还阴毒的手段?
沐瑶清站在船头,身周的寒气逼退了毒雾,她白衣胜雪,一尘不染,与对面狼狈不堪的红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卑鄙?”沐瑶清冷笑一声,“你设伏偷袭,引岩浆杀人,这叫光明正大?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抬手一招,万毒碧波珠破水而出,悬浮在她掌心,散发着幽幽绿光。
此时的岩浆河,以画舫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绿色的死域。别说火毒蟾蜍了,就连岩浆里的火元素都被这霸道的毒水压制得死死的。
“现在,你的主场没了。”沐瑶清手中的长剑出鞘,剑尖直指红莲圣女,“你的火,还能燃得起来吗?”
红莲圣女颤抖着。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因为吸入微量毒气而变得凝滞。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仅输在实力上,更输在算计上。对方甚至连剑都没挥,仅仅用一颗珠子就废了她精心布置的必杀局。
“不……我不能输……”红莲圣女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而疯狂。她想起了如果任务失败,夜君离会如何对待弃子。那种下场,比死还要可怕。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溃烂的脸在绿光的映照下宛如恶鬼。
“沐瑶清,是你逼我的!”
红莲圣女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赤红色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却诡异地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燃烧起黑色的火焰。
“以吾之血,祭奠先灵!火域之主,听吾号令——醒来吧!”
随着她歇斯底里地嘶吼,整个焚天岭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已经被毒水压制的岩浆河底,突然传出一声来自远古的、充满威严却又带着无尽暴虐的凤鸣。
“唳——!!!”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威压冲天而起。那惨绿色的毒水瞬间被蒸发,一只巨大的、由枯骨和火焰组成的翅膀,缓缓刺破了河面。
沐瑶清脸色骤变。
“疯子。”苏星河猛地站起身,琴弦绷紧,“她献祭了心头血,召唤了这里的守关神兽残魂。”
“那是……炼狱凤凰!”
巨大的黑影笼罩了画舫,死亡的阴影,再次降临。
第103章 堕落凤魂,物理超度
“唳——!!”
那声凤鸣仿佛穿透了耳膜,直击灵魂深处。
随着红莲圣女的献祭,整个焚天岭仿佛都在颤栗。岩浆河疯狂沸腾,先前被万毒碧波珠压制而成的惨绿色毒沼,此刻竟在绝对的高温下被硬生生蒸发,化作漫天剧毒的蒸汽,但这蒸汽对即将出世的怪物毫无影响。
一只巨大的爪子,裹挟着黑色的火焰与森森白骨,猛地扣住了寒玉画舫的船舷。
“咔嚓!”
坚硬无比的千年玄冰,在这一爪之下竟然裂开了数道蛛网般的缝隙。整艘画舫剧烈倾斜,苏星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差点滚落岩浆的秦月,手指在琴弦上急速拨动,一道音波屏障勉强稳住了船身。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石磊瞪大了牛眼,看着从岩浆深处缓缓升起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凤凰。
但与传说中祥瑞高贵的百鸟之王截然不同。它的身躯由暗红色的岩浆与黑色的枯骨交织而成,羽翼残破不堪,燃烧着不灭的黑色业火。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双眼——那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里面跳动着代表堕落与毁灭的幽蓝鬼火。
这是一头早已死去的、充满了怨气的炼狱凤凰残魂!
“金丹巅峰……不,这威压已经接近半步元婴了!”廖凡手中的算盘都在发抖,“这是守关boSS暴走了啊!红莲这个疯婆娘,她是想拉着我们一起陪葬吗?”
此刻的红莲圣女,整个人已经干瘪得如同骷髅,她的精血被抽干,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她瘫软在岩浆巨莲上,看着那头恐怖的凤凰,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快意:“咳咳……杀了他们……把他们烧成灰……”
凤凰残魂那空洞的眼眶缓缓转动,锁定了画舫上的众人。
它张开只剩下骨架的鸟喙,喉咙深处开始凝聚起一团耀眼到令人不敢直视的黑色光球。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那是它的本命神通——灭世龙炎!
“它要吐息了!快防御!”沐瑶清厉声喝道,手中长剑一抖,剑气如霜,试图干扰凤凰的蓄力。
但那凤凰只是轻蔑地一振翅,一股热浪便将剑气吹散。
“完了完了!这要是喷出来,咱们连渣都不剩了!”廖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在储物袋里疯狂翻找,试图找出能保命的东西。
防御符?没用,等级太低。
传送符?这里空间被锁死了。
高阶丹药?现在吃也来不及啊!
“哎呀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廖凡一咬牙,抓起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闭着眼睛就往凤凰张开的大嘴里扔了过去,“去你大爷的!给老子闭嘴!”
那些瓶瓶罐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凤凰正在蓄力的口腔中。
那是廖凡平时炼制失败的一堆废丹,还有用来整蛊万兽门弟子的各种奇怪药粉。其中有一瓶,是他最近研发的得意之作——“极乐痒痒粉加强版·针对巨型妖兽特制”。
凤凰残魂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凝聚龙炎,根本没把这些小玩意儿放在眼里。那团黑色的火焰即将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那些瓶子在高温下炸裂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酸爽、奇痒无比的气味,顺着凤凰的喉咙直冲它的鼻腔(如果它还有的话)。
“哈……”
凤凰那原本威严无比的蓄力动作猛地一僵。它那高傲扬起的头颅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喉咙里那团毁天灭地的黑色龙炎也随之剧烈颤动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它……它怎么了?”石磊举着盾牌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凤凰残魂给出了答案。
“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响彻整个焚天岭。
这不仅仅是个喷嚏。因为它喉咙里还含着一团即将发射的“灭世龙炎”。
于是,悲剧发生了。
那团恐怖的龙炎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喷嚏,直接在凤凰的口腔内部炸膛了。
“轰隆!!”
一声闷响。黑色的火焰从凤凰的鼻孔、耳朵(骨缝)里疯狂喷涌而出。巨大的反冲力让这头不可一世的凤凰残魂直接被掀了个跟头,狼狈地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砰”的一声,半个身子栽进了岩浆里,激起百丈高的火浪。
原本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了大半。
凤凰晃晃悠悠地从岩浆里爬起来,那原本就残破的脑袋此刻更是被炸得焦黑一片,它愤怒地甩着头,发出一阵带着浓浓鼻音的哀鸣:“嘎……嘎……”(声音都哑了)。
画舫上,一片死寂。
众人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还保持着扔瓶子姿势的廖凡。
“那……那是啥?”石磊咽了口唾沫。
廖凡眨了眨眼,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空瓶子,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成分——极品魔鬼椒提取物、痒痒树粉末、喷嚏草浓缩液。
“呃……大概是给它加了点佐料?”廖凡干笑道。
“干得漂亮!”沐瑶清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种级别的boSS战,最怕的就是那种无法打断的大招。现在凤凰把自己炸成了内伤,正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趁它病,要它命!所有人,动手!”
沐瑶清一声令下,破晓小队瞬间从震惊中切换回战斗模式。
“石磊!把它撞翻!”
“好嘞!”石磊怒吼一声,全身肌肉暴涨,开启了“狂暴”状态。他举起那是从赵家搜刮来的“地阶·玄武盾”,身上贴满了廖凡之前给的“神行符”和“巨力符”,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给俺下去吧你!”
石磊借着从高处跃下的势能,狠狠地撞在了凤凰刚刚爬起来的膝盖关节处(骨头连接点)。
“咔嚓!”
一声脆响,凤凰那脆弱的骨架本就在刚才的炸膛中受损,此刻再遭重击,顿时失去平衡,再次单膝跪地。
“苏星河!”
“在。”
白衣琴师盘膝坐于船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化作残影。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辅助曲目,而是充满杀伐之气的《十面埋伏》。
琴音化作无数道无形的绳索,死死缠住了凤凰试图挥动的双翼,将它牢牢禁锢在原地。
“团子!吞它的火!”
团子早就忍不住了。它嗷呜一声冲了上去,张开嘴对着凤凰身上那些黑色的业火就是一顿狂吸。那是高纯度的火灵力,对它来说是大补之物。
凤凰残魂此时彻底懵了。它堂堂上古神兽(虽然死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它想要挣扎,想要怒吼,但每次张嘴吸气,鼻腔里残留的“魔鬼椒粉”就会再次发作,让它忍不住又想打喷嚏,根本无法凝聚灵力。
就在这短暂的僵直时刻,沐瑶清已经跃至半空。
她手中的长剑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乎乎的、不起眼的板砖。
但这并非凡物,而是她在青铜地宫里顺手捡的一块“镇魂石”,上面被她临时贴了十几张“破魔符”和“重力符”。
沐瑶清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凤凰那颗硕大的骷髅头上方。
“安息吧,前辈。”
她双手举起板砖,用尽全身灵力,对着凤凰的天灵盖狠狠拍了下去。
“邦!!”
这一声巨响,比刚才的炸膛还要清脆。
朴实无华的物理攻击,往往最致命。
凤凰残魂那眼眶中的幽蓝鬼火剧烈闪烁了两下,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飞舞的火星和骨灰,消散在空气中。
而在那漫天火星之中,一颗赤红色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水晶缓缓落下。
沐瑶清凌空一抓,将其稳稳握在手中。
那是第三把钥匙——火之钥(凤凰赤心)。
至此,金、水、火三钥,全部集齐。
第104章 红莲谢幕,杀人诛心
凤凰残魂消散,周围狂暴的火元素也随之平息下来。
寒玉画舫虽然受损严重,船头都裂开了,但好歹还漂浮在岩浆上,没有沉没。
众人落回甲板,皆是一身冷汗,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战虽然看起来滑稽,但若是没有那个喷嚏打断大招,他们此刻恐怕真的已经变成灰了。
“太险了……俺的盾牌都裂了。”石磊心疼地摸着盾牌上的裂痕。
“别废话了,快看那边。”秦月指着远处那朵已经枯萎的岩浆红莲。
红莲圣女此时已经彻底瘫倒在地。随着凤凰的陨落,她献祭生命换来的力量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严重的反噬。
她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变得枯白如雪,皮肤像干裂的树皮一样皱缩,那张曾经美艳的脸庞此刻比厉鬼还要恐怖。
沐瑶清握着那颗滚烫的“凤凰赤心”,一步步走到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红莲圣女。
“为什么……”红莲圣女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为什么你们还没死……夜师兄明明说过……只要召唤出凤凰……就没有人能活下来……”
直到这一刻,她依然不相信自己败了。或者说,她不敢相信。因为失败的代价,是她无法承受的。
“夜师兄?”沐瑶清冷笑一声,“你到现在还在做梦吗?你以为他真的在乎你的死活?”
红莲圣女浑浊的眼珠猛地转动,死死盯着沐瑶清:“你闭嘴!夜师兄是为了大义!是为了宗门!我是为了帮他才……”
“是为了帮他,还是为了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单相思?”沐瑶清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那是之前在赵天恒身上搜出来的,里面记录了赵天恒和夜君离的一些秘密通讯。
沐瑶清注入一丝灵力,留影石投射出一道光幕。
画面中,夜君离背负双手,站在阴影里,声音温润却透着骨子里的冷漠:
“赵家主,红莲那女人嫉妒心太重,容易坏事。让她去守焚天岭吧。若是她能杀了沐瑶清最好;若是不能,那就让她用命把凤凰召唤出来。反正对于我们要开启的东西来说,死一个红莲,和死一条狗,没什么区别。只要能拖住时间,她的死就是有价值的。”
画面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红莲圣女呆呆地看着那光幕消失的地方,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绝望和空洞。
“死一条狗……没什么区别……”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原来……他一直是这么看我的……”
她回想起自己为了夜君离,不惜背叛师门规矩,修炼禁术;为了帮他扫清障碍,手上沾满了同门的鲜血;甚至不惜毁容、献祭寿元……
原来这一切,在那个男人眼里,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我不信……我不信!这是你伪造的!他在骗我!你在骗我!”
红莲圣女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过来撕碎沐瑶清,撕碎那个打破她梦境的人。
但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刚才的挣扎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噗!”
一大口黑色的污血从她口中喷出。那是心脉尽断的征兆。
沐瑶清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平静。
“你知道你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吗?”沐瑶清淡淡道,“不是你爱上了一个人渣,而是你明知道他是人渣,还妄想自己能成为那个例外。”
这句话,成了压垮红莲圣女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她看着天空那暗沉的血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凄惨的笑容。
“是啊……我是个傻子……”
两行血泪顺着她干瘪的眼角滑落。
“沐瑶清……你赢了……但这只是开始……”红莲圣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夜师兄……他在通天塔……他在等人……他在等所有人……”
话音未落,她的头颅无力地垂下,气息断绝。
一代天骄,红莲圣女,就这样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陨落于这片她亲手制造的炼狱之中。
“师姐……”秦月有些不忍地转过头去。
“这就是修仙界。”苏星河走到沐瑶清身边,轻声道,“选错了路,就是万劫不复。”
沐瑶清沉默片刻,抬手一挥,一道火焰符落在红莲圣女的尸体上。与其让她曝尸荒野被妖兽啃食,不如尘归尘,土归土。
“走吧。”她收起留影石,“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在红莲圣女彻底化为灰烬的那一刻,沐瑶清手中的三把钥匙——金之钥(金色心脏)、水之钥(万毒碧波珠)、火之钥(凤凰赤心),突然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嗡——”
三道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汇聚,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全息光影地图。
那是整个秘境的完整地形图。
而在地图的最中央,那个代表着终点的黑色高塔——通天塔,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那是……”廖凡指着地图惊呼。
只见地图上,除了代表他们的小绿点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无数个红点,正从四面八方向通天塔的位置汇聚。
那些红点代表着此次进入秘境的其他幸存修士。
但诡异的是,这些红点并没有分散探索,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一样,全部被逼进了通天塔周围的一个狭窄山谷中。
而在那个山谷的出口处,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标志正在闪烁。
那是“死地”的标志。
“是个口袋阵。”苏星河面色凝重,“有人在刻意驱赶所有修士去通天塔。”
“是夜君离。”沐瑶清看着那个骷髅标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把所有人都赶到了那里,不是为了让他们寻宝,而是为了把他们当成祭品。”
“祭品?”石磊不解,“他要干啥?”
“开启通天塔,除了这三把钥匙,恐怕还需要足够的血气和魂力。”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剑,“他在养蛊。等所有人都到了,就是他收割的时候。”
“那我们还去吗?”秦月有些害怕,“那可是龙潭虎穴啊。”
沐瑶清转过身,看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高塔。
“去。当然要去。”
她的声音坚定而冰冷。
“钥匙在我们手里。这扇门,开不开,怎么开,得由我们说了算。”
“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既然他摆好了舞台,我们不去砸个场子,岂不是太对不起他这番精心布置了?”
寒玉画舫再次启动,载着破晓小队,向着那最后的决战之地——通天塔,全速进发。
前方,风暴将至。
第105章 兵临塔下,图穷匕见
寒玉画舫冲出焚天岭的最后一道火瘴,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却也更加压抑。
那是一片巨大的黑色荒原,荒原的尽头,一座直插云霄的黑色巨塔静静矗立。塔身不知由何种材质铸造,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符文,仿佛是活物般呼吸着。塔顶隐入厚重的铅云之中,时不时有血色的闪电劈下,映照出塔下密密麻麻的人影。
这里就是秘境的核心——通天塔。
正如沐瑶清所料,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数千名幸存的修士聚集在塔前的广场上,却被一群身穿黑衣的魔修以及万兽门、墨云宗的精英弟子团团围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显然之前已经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而在通天塔紧闭的青铜大门前,站着那个让沐瑶清无比熟悉的身影。
夜君离。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手持折扇,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润笑容。若不是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魔修衬托,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来踏青的翩翩公子。
在他身侧,站着一脸横肉、手持巨斧的万兽门少主狂战,以及面色阴沉的墨云宗大师兄。至于天机阁的人,则远远地站在战圈外围,保持着那种令人琢磨不透的中立姿态。
“看来我们赶上了最后一场戏。”沐瑶清收起画舫,带着众人落在广场外围的一处高地上。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骚动。
“是缥缈宗的沐瑶清!”
“她没死在火域?红莲圣女呢?”
“快看她手里的东西……那三把钥匙都在她手上!”
人群瞬间沸腾了。对于那些被困在这里的修士来说,沐瑶清手中的钥匙就是逃出生天的唯一希望。
夜君离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沐瑶清身上。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仿佛看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沐师妹,我就知道你会来。”夜君离的声音经过灵力加持,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红莲果然还是太没用了,连这点时间都拖不住。不过没关系,只要钥匙来了就好。”
他这番话没有丝毫遮掩,那种视同门生死如草芥的冷漠,让在场不少修士心中一寒。
“夜君离!”沐瑶清还没开口,身后的石磊已经忍不住骂道,“你个伪君子!你把大家骗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夜君离轻摇折扇,叹了口气:“石师弟这话真伤人。我不过是想邀请大家一起探索这通天塔的奥秘罢了。只可惜,这塔门封印太强,需要一点‘特殊’的手段才能开启。”
他说着,眼神扫过被围困在中间的那群散修和中小宗门弟子,目光变得贪婪而残忍:“比如……足够的血气。”
话音未落,广场周围突然亮起了一道道刺目的血光!
原来,地面上早已被刻画了一个巨大的阵法。此时阵法启动,无数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结界,将广场中心的数千修士全部笼罩其中。
“这是……血祭大阵?!”苏星河脸色骤变,“他是要炼化所有人!”
人群瞬间炸锅了。
“夜君离!你疯了!这里有这么多名门正派的弟子,你敢杀我们?!”
“万兽门!墨云宗!你们难道要助纣为虐吗?!”
面对众人的质问,狂战只是狞笑一声,舔了舔嘴唇:“少废话!修仙界弱肉强食,能成为夜少主开启仙门的垫脚石,是你们的荣幸!”
墨云宗大师兄虽然面色有些犹豫,但在看到夜君离投来的冰冷目光后,立刻低下了头,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沐师妹。”夜君离不再理会那些蝼蚁的哀嚎,他向沐瑶清伸出手,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低语,“把钥匙给我。看在同门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和你的朋友死得痛快一点。甚至,如果你愿意发誓效忠于我,我也不是不能留你在身边做一个侍妾。”
全场哗然。
这就是撕破脸皮后的夜君离。狂妄、自大、不可一世。
沐瑶清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侍妾?”她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夜君离,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法宝。那是她在地宫里让廖凡用扩音石和聚灵阵改造过的“修仙版大喇叭”。
“喂喂?试音。”
沐瑶清拍了拍喇叭,那巨大的声浪瞬间盖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嚣,震得不少人捂住了耳朵。
“各位同道,听我说一句!”
沐瑶清站在高地上,此时此刻,她成了全场的焦点。
“夜君离说他是为了开启仙门?别信他的鬼话!他根本不是什么正道天骄,他就是个魔修!而且还是那种练了邪功把自己脑子练坏了的魔修!”
“证据?我有!”
沐瑶清一挥手,数十颗留影石飞向半空,同时激活。
画面铺天盖地。
有夜君离吸食凡人精血练功的;有他指使红莲残杀同门的;有他在暗中和魔族勾结的;甚至还有刚才他那句“红莲若败,便弃之如狗”的录音。
最劲爆的是,其中一段画面显示,夜君离给万兽门和墨云宗许诺的好处,实际上是一张空头支票——那份所谓的“飞升秘籍”,其实是一本会导致走火入魔的毒功!
“狂战少主,墨云宗的大师兄,你们睁大眼睛看看!”沐瑶清指着画面中夜君离嘲笑这两宗是“蠢货”的片段,大声喊道,“他把你们当枪使,用完了就要把你们一起血祭了!你们还要给他卖命吗?”
这一招“公开处刑”,效果拔群。
万兽门和墨云宗的弟子们原本就有些动摇,此刻看到这些铁证,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那是毒功?!”
“少主!他把我们当炮灰?!”
狂战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转头看向夜君离,眼中凶光毕露:“姓夜的!这是真的?!”
夜君离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没想到沐瑶清手里竟然有这么多把柄,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公之于众。
但他毕竟是枭雄心性。
“一群蠢货,被几张假画面就骗了?”夜君离冷哼一声,周身猛地爆发出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直接震碎了空中的那些留影石,“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都去死吧!阵起!”
他手中法诀一变,强行催动血祭大阵。
“跑!往东南角跑!那是生门!”
沐瑶清再次举起喇叭大吼,“苏星河,破阵!”
“铮——!”
苏星河盘膝而坐,早已准备好的《破阵曲》轰然奏响。琴音化作实质般的利刃,精准地切入了血祭大阵的灵力流转节点。
“轰!!”
大阵东南角的光柱瞬间崩溃,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快跑啊!!”
被困的修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那个缺口。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夜君离看着失控的局面,眼中的杀意终于彻底爆发。
“沐、瑶、清!”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给我杀!一个不留!”
大战,一触即发。
第106章 混战爆发,阵法对冲
随着夜君离的一声令下,那些死忠于他的黑衣魔修率先发难,如同一群嗜血的乌鸦,扑向了突围的人群。
“万兽门弟子听令!先别管那些散修,给我杀了那个拿喇叭的女人!”狂战虽然对夜君离起了疑心,但他更恨那个让他当众出丑的沐瑶清。而且只要抢到钥匙,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了!
“吼——!”
数百头妖兽在万兽门弟子的驱使下,发起了冲锋。大地颤抖,烟尘滚滚。
“来得好!”
石磊大喝一声,却并没有冲出去硬刚,而是将手中的巨盾重重地插在地上。
“土灵阵·不动如山!”
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墙瞬间升起,挡在了破晓小队的正前方。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铁甲犀牛撞在光墙上,直接撞得头破血流,光墙虽然震颤不已,却始终没有破碎。
“秦月!廖凡!别省着了,有多少扔多少!”沐瑶清站在光墙之后,冷静指挥。
“收到!”
廖凡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双手一挥,仿佛散财童子一般,数百张符箓如同雪花般洒了出去。
“爆裂符!冰冻符!缠绕符!还有……嘿嘿,窜稀符!”
这一波符箓雨落下,冲锋的妖兽群顿时倒了大霉。有的被炸飞,有的被冻住,还有的突然夹紧了后腿,发出了不可描述的哀鸣,导致整个冲锋阵型瞬间大乱,甚至出现了妖兽相互踩踏的惨剧。
秦月则站在队伍最后方,双手掐诀,一道道淡绿色的治疗光波精准地落在每一个受伤的队友身上,同时还要抽空给冲过来的漏网之鱼撒一把毒粉。
“别想过去!”
一名金丹初期的魔修绕过了正面防线,企图偷袭苏星河。
“铮!”
苏星河头也没抬,只是右手猛地一扫琴弦。
一道无形的音波刃破空而出,速度快若闪电,直接斩断了那魔修手中的鬼头刀,余势未减,在那魔修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啊!”魔修惨叫倒飞。
苏星河此时的气质完全变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琴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掌控生死的修罗。他的琴音不再是辅助,而是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广陵散·杀伐篇》。
每一道音符都是致命的利刃,专门针对修士的神魂和经脉。那些试图靠近的魔修,往往还没近身,就被震得七窍流血,灵力逆流。
“好强的音修!”墨云宗大师兄在远处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此时,战场的中心。
夜君离终于亲自出手了。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沐瑶清面前十丈处。手中的折扇展开,扇面上画的不是山水,而是一幅幅狰狞的恶鬼图。
“沐师妹,你的手段确实让我意外。”夜君离眼神冰冷,“但你以为凭这些乌合之众就能赢我?太天真了。”
“万鬼噬心!”
他折扇一挥,无数道黑色的鬼影从扇面中冲出,带着凄厉的哭嚎声,铺天盖地地压向沐瑶清。
这些鬼影并非实体,无视物理防御,甚至连普通的灵力护盾都能穿透。
“当心!”
苏星河见状,琴音骤急,试图构建音波屏障阻挡鬼影。
但夜君离显然早有准备,他另一只手一指点出,一道黑色的指风直接击穿了音波屏障,直奔苏星河眉心而去。
“你的对手是我!”
沐瑶清一声娇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苏星河身前,手中长剑挥出一道 dazzling 的剑光。
“破魔式!”
剑光与指风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沐瑶清被震得后退半步,手臂微微发麻,但苏星河却毫发无损。
“没事吧?”沐瑶清头也不回地问道。
“没事。”苏星河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红色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专心对付他,其他的交给我。”
两人无需多言,默契自成。
沐瑶清再次冲向夜君离,剑招凌厉,招招直指要害。而苏星河则在她身后,用琴音为她加持速度、力量,同时干扰夜君离的感知。
琴剑合鸣!
一时间,夜君离竟然被两人联手压制住了。
“可恶!”
夜君离越打越心惊。他原本以为沐瑶清只是个靠运气的花瓶,苏星河不过是个辅助废材。没想到这两人的配合竟然如此完美,甚至隐隐有了一种能够越阶挑战的“道韵”。
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开启通天塔,他就要先被这两个人耗死了!
尤其是那边,那个死胖子廖凡还在不断地撒钱,那个玩盾牌的大个子简直是个打不死的小强,那群散修跑得差不多了,反而腾出了手开始在远处放冷箭骚扰他的人。
局势正在失控。
夜君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他猛地逼退沐瑶清,身形暴退百丈,悬浮在通天塔的大门前。
“所有人,退开!”
夜君离大吼一声,双手高举过头顶。
只见他的掌心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面漆黑如墨的小旗。
那旗帜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旗面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随着这面旗帜的出现,周围原本因为战斗而升温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无数阴风凭空而起,风中夹杂着无数亡魂的哀嚎。
“那是……”沐瑶清瞳孔猛地一缩。
她在原着中看到过这件东西的描述。这是夜君离在原着后期才拿出来的灭世魔器,怎么会现在就出现了?!
“万魂幡!!”
夜君离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他猛地一口精血喷在旗帜上。
“轰!”
小旗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百丈巨幡,遮天蔽日。
“出来吧!我的奴仆们!享用这场盛宴!”
随着夜君离的咆哮,万魂幡中冲出了如潮水般的黑色怨灵。那不仅仅是普通的鬼魂,那是经过万魂幡炼化、早已失去理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恶灵!
这其中,甚至能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刚死不久的赵天恒,还有之前在秘境中死去的各路修士。
怨灵狂潮,倾泻而下!
“物理攻击无效!灵力护盾无效!”沐瑶清大声示警,“守住神魂!别被它们近身!”
但这谈何容易?
怨灵太多了,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它们穿透了石磊的土墙,穿透了廖凡的符箓爆炸区,直扑众人的身体。
“啊!!”
一名没来得及逃走的万兽门弟子被一只怨灵穿过身体,瞬间双眼翻白,倒在地上抽搐,他的灵魂已经被生生撕碎吞噬。
恐惧,在战场上蔓延。
就连沐瑶清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种神魂攻击,简直是所有体修和剑修的噩梦。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时。
一直趴在沐瑶清肩膀上、因为刚才吃太多火精矿而有些昏昏欲睡的团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它看着漫天飞舞的怨灵,那双黑眼圈里,竟然流露出了一种看到满汉全席时的……兴奋?
“嗷呜?”(开饭了?)
第107章 万魂幡出,团子进餐
天空被染成了墨色。
那不是云,而是从万魂幡中涌出的无穷无尽的怨灵。它们交织在一起,发出令人神魂刺痛的尖啸,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浪潮,铺天盖地地向塔下众人压来。
“守住神魂!别让它们钻空子!”苏星河面色苍白,指尖已经被琴弦勒出了血痕。
他的琴音虽然能对怨灵造成伤害,但数量实在太多了。每消灭一只,就有十只补上来。这种纯粹的数量碾压,让人绝望。
“俺……俺头好痛!”石磊抱着脑袋,原本坚如磐石的防御阵型出现了破绽。一只生前是筑基后期实力的怨灵趁机穿过了他的盾牌,直扑他的眉心。
“石磊!”秦月惊呼一声,想要施救,却被另外几只怨灵缠住,自顾不暇。
就在那怨灵即将钻入石磊识海的千钧一发之际。
“嗷呜——!”
一道黑白相间的小身影如炮弹般从沐瑶清的怀里射出。
团子。
这只平时只知道吃喝睡、偶尔卖个萌的熊猫幼崽,此刻却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它精准地扑在那只企图夺舍石磊的怨灵身上,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滋溜。”
就像是吃面条一样。
那只凶厉无比的怨灵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团子直接吸进了肚子里。
团子砸吧砸吧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它转过头,看向那漫天飞舞的黑色怨灵潮,那双原本呆萌的豆豆眼里,此刻闪烁着一种令所有鬼魂都感到战栗的贪婪绿光。
那是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这……这是什么操作?”廖凡正贴着满身的驱鬼符瑟瑟发抖,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下一秒,团子动了。
它的身体突然迎风暴涨,虽然没有变成那种擎天巨兽,但那张嘴……那张嘴变得大得离谱,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次元的黑洞。
“吼!!”
团子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并不算威严,甚至有点奶声奶气的咆哮。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吸力从它口中爆发而出!
这股吸力对活人无效,对实体无效,唯独对那些灵体状态的怨灵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天空中的黑色浪潮瞬间乱了。
原本气势汹汹扑向众人的怨灵们,突然像是被卷入了漩涡的落叶,不受控制地向着团子的大嘴飞去。它们惊恐地尖叫着、挣扎着,试图逃离,但在那源自血脉压制的“吞天”天赋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是我的怨灵!给我回来!”
远处操控万魂幡的夜君离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与那些怨灵的神魂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他拼命催动万魂幡,试图收回这些他花费数年心血炼化的“宝贝”。万魂幡剧烈震颤,黑色的幡面猎猎作响,试图与团子的吸力抗衡。
一场拔河比赛开始了。
一边是极品魔器万魂幡,一边是觉醒了上古吞天兽血脉的熊猫团子。
“嗷呜呜呜!”(好吃的别跑!)
团子显然生气了。到嘴的零食居然还想跑?
它四只爪子死死扣住地面,在坚硬的黑石地上抓出了深深的痕迹。它深吸一口气,肚皮鼓了起来,然后——
吸力瞬间加倍!
“呼——!”
这一吸,不仅吸走了怨灵,甚至连万魂幡本体都开始向着团子的方向倾斜。
“不!这不可能!”夜君离双手死死抓住幡杆,整个人都被拖得在地上滑行。他惊恐地发现,万魂幡里的器灵正在发出恐惧的哀鸣,那是遇到了天敌的反应!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是万魂幡的旗杆,承受不住两股巨力的拉扯,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仿佛堤坝崩溃。
无数怨灵彻底失控,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风,争先恐后地……或者说是被迫地,钻进了团子的肚子里。
这一顿“自助餐”,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当天空中最后一只怨灵被吸入腹中,原本遮天蔽日的黑云彻底消散,久违的血色阳光重新洒落在广场上。
“嗝~”
团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吐出一口黑烟。
它的体型迅速缩小,变回了巴掌大小。但此时的它,全身毛发晶莹剔透,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光晕。尤其是它的额头正中央,竟然多了一撮鲜艳欲滴的红毛,宛如第三只眼。
这是……进阶了?
“噗!”
远处的夜君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万魂幡被破,作为主人的他遭受了严重的神魂反噬。此时的他,头痛欲裂,仿佛脑袋里被塞进了一把搅拌机。
但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
相反,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个正抱着圆滚滚肚子在地上打滚的熊猫,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好……很好……”夜君离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原本以为要献祭上千修士才能提炼出足够的纯净魂力……没想到,这只畜生竟然帮我完成了提纯。”
“什么?”沐瑶清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只见团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后,突然像是吃撑了一样,表情痛苦地张开嘴。
“呕——”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纯白、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子被它吐了出来。
那是它刚才吞噬了数万怨灵后,经过吞天血脉提纯、压缩而成的——万灵魂珠。这东西对团子来说是消化不了的残渣,但对某些阵法来说,却是最完美的“钥匙”。
那颗魂珠刚一落地,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竟然自动向着夜君离……不,是向着夜君离身后的通天塔大门飞去!
“拦住它!”沐瑶清大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出。
但已经晚了。
夜君离虽然重伤,但他离塔门最近。他并没有去抢那颗魂珠,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那是刚才混战中他趁乱杀死几名散修后收集的精血。
“血已足,魂已至。”
夜君离猛地将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插入了通天塔大门上的一个凹槽中。
与此同时,那颗万灵魂珠也正好嵌入了大门上的另一个凹槽。
“现在,就差最后的钥匙了!”
夜君离猛地转过头,看向正冲过来的沐瑶清,以及她怀中因为感应到召唤而剧烈震动的三把钥匙。
“拿来吧你!”
他双手结印,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大门上传来。
沐瑶清只觉得怀中一轻。金之钥、水之钥、火之钥,这三件辛苦得来的宝物,竟然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化作三道流光,精准地射向通天塔大门中央的三个孔洞。
“咔哒、咔哒、咔哒。”
三声清脆的机栝咬合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所有的条件,竟然在这一刻,全部集齐了。
第108章 三钥合一,血魂开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随着三把钥匙归位,再加上之前注入的精血与魂珠,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巨塔,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广场上的黑石地面寸寸龟裂,那些还在厮杀的魔修和宗门弟子们站立不稳,纷纷摔倒。
通天塔表面的暗红色符文像是被点燃的引信,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这光芒顺着塔身直冲云霄,搅动了漫天的铅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开了……终于开了!”
夜君离看着那扇正在缓缓向两侧打开的青铜巨门,眼中的狂热近乎癫狂。他甚至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鲜血,也顾不上身后虎视眈眈的沐瑶清等人。
他等待这一刻,谋划了太久。为此他不惜背叛正道,修炼魔功,甚至献祭了自己的道侣和同门。
这一切,都是为了塔里的那个东西。
“嗡——”
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气息,随着大门的开启,如海啸般涌出。
离大门最近的几名倒霉的万兽门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这股气息直接压成了肉泥。
“那是……什么?”廖凡躲在远处,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光,感觉灵魂都在战栗。
那不是普通的宝光,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扭曲时空的灰白色光芒。
“快退!那气息有毒!”苏星河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琴音急促响起,构建出一道屏障护住众人。
然而,夜君离却不退反进。
他身上亮起了一层诡异的黑色护罩,显然是早有准备,能够抵御这股开门时的冲击波。
“沐瑶清,这一局,是我赢了!”
夜君离回头看了沐瑶清一眼,那个眼神复杂至极——有胜利的嘲讽,有对强敌的认可,还有一丝决绝的告别。
随后,他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扇只开启了一半的青铜大门,身影瞬间被那灰白色的光芒吞没。
“他也进去了!”石磊急得直跺脚,“沐师姐,咱们怎么办?要是让他拿到里面的东西,那咱们不都得玩完?”
沐瑶清站在原地,狂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看着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大门。
是的,这扇门不仅开启困难,关闭的速度也极快。显然,它并不欢迎太多的访客。
“我们也进。”沐瑶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可是……”秦月看着那恐怖的威压,有些犹豫。
“如果不进去阻止他,一旦让他掌握了通天塔的力量,整个修仙界都会遭殃。”沐瑶清转过身,快速对众人说道,“但这塔里情况不明,人多反而容易出事。石磊,你带着秦月和廖凡守在门口。如果有其他魔修或者幸存者想捣乱,给我狠狠地打!”
“啊?我们不进去?”石磊瞪大了眼睛。
“你们守好退路,这同样重要。”沐瑶清不容置疑地说道,然后看向苏星河,“苏师兄,你敢跟我走一趟吗?”
苏星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起琴,走到了她身边,并肩而立。
他的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
“走!”
眼看大门即将闭合,沐瑶清不再犹豫,拉起苏星河的手腕,两人化作一道流光,迎着那股恐怖的威压,冲向了通天塔。
“师姐!小心啊!”秦月带着哭腔喊道。
就在两人冲入大门的瞬间,一道灰白色的光幕扫过。那种感觉,就像是穿过了一层黏稠的水银,五感瞬间被剥夺,只剩下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青铜大门重重地合上了。
外界的喧嚣、厮杀、呼喊,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
“这是……哪里?”
沐瑶清摇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努力睁开眼睛。
她原本以为塔内会是那种阴森恐怖的地牢,或者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但眼前的景象,却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里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墙壁。
这是一片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形状各异的石块和建筑残骸。而在这些残骸之间,是一条条蜿蜒曲折、如同迷宫般的半透明回廊。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重力是错乱的。
沐瑶清发现自己正倒挂在一条回廊的底部,而头顶(其实是脚下)是一片深邃的星空。不远处的另一条回廊上,一把椅子正横着贴在墙面上,仿佛那里才是地面。
这是一个完全颠倒、空间错乱的世界。
“苏星河?”
沐瑶清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那个在进门前还紧紧握着她手的人,不见了。
“空间传送分流。”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高阶秘境常用的防御手段,把入侵者分散开,逐个击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是苏星河刚才用力握着留下的。
“等着我,笨蛋。”
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剑,选定了一条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的回廊,大步走了过去。
在这个颠倒乾坤的世界里,她必须先活下去,然后找到苏星河,最后……干掉夜君离。
就在她踏上回廊的第一步时,周围原本昏暗的空间突然亮起了一盏盏幽蓝色的灯火。
这些灯火映照在回廊两侧那些光滑如镜的墙壁上。
镜子里,映出了沐瑶清的身影。
但那不是现在的她。
镜子里的“沐瑶清”,穿着一身破烂的血衣,四肢被铁链锁住,胸口插着一把断剑,双眼流着血泪,正死死地盯着镜子外的她。
那是原着小说中,“恶毒女配沐瑶清”最终的惨死结局。
“欢迎来到第一层,”一个空灵而诡异的声音在回廊中回荡,“心魔回廊。”
第109章 颠倒乾坤,心魔回廊
“心魔回廊?”
沐瑶清冷笑一声,手中的“断水”剑微微震颤,发出渴望战斗的低鸣。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凄惨无比的自己——那是前世的结局,是被剥皮抽骨、含恨而终的沐瑶清。
镜中的“沐瑶清”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流出血泪,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为什么要挣扎?这就是你的命啊……无论你怎么努力,最后都逃不过这个下场。看看我,多惨啊,连死都不能瞑目。”
“命?”沐瑶清上前一步,剑尖抵住了镜面,“如果这就是命,那我就把这命给斩了。”
“你斩不断的……这是因果,是宿命。你以为你重生了就能改变一切吗?不,你只是在一个更大的牢笼里挣扎罢了。”镜中人发出诡异的笑声,那笑声在狭窄的回廊里回荡,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随着笑声,四周的镜子开始扭曲。无数个“惨死的沐瑶清”从镜子里伸出手,那些苍白、腐烂的手臂像是水草一样缠绕过来,想要将她拖入镜中的地狱。
“来啊……陪我一起……这才是你的归宿……”
这种精神攻击,如果是普通修士,哪怕是金丹期,恐怕此刻也早已道心崩溃,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潭。
但沐瑶清是谁?她是两世为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复仇者。
“聒噪。”
沐瑶清眼神一凛,周身灵力爆发。那不仅仅是灵力,更融合了她独有的“破魔”属性——那是《化魔心法》与剑骨融合后的特殊力量。
“我的命,作者说了都不算,老天爷说了也不算,只有我说才算!”
“给我碎!”
一剑挥出。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极致的快与狠。
剑光如同一道白练,瞬间切开了眼前的镜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镜中的“沐瑶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连同那些伸出来的鬼手一起,随着镜片的崩碎而化为乌有。
但这只是开始。
这一剑的剑气并未消散,而是像连锁反应一样,在回廊中疯狂肆虐。两侧墙壁上那一面面映照着恐惧与绝望的镜子,接二连三地炸裂开来。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不绝于耳,仿佛是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当最后一块镜子碎片落地,原本阴森诡异的回廊瞬间变得明亮起来。那些扭曲的空间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往上层的、朴实无华的石阶。
“所谓的‘心魔’,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沐瑶清收剑入鞘,大步踏上石阶。
……
与此同时,在回廊的另一端。
苏星河正陷入一场更加凶险的幻境。
他此时正站在一片火海之中。那是他的家族被灭门的那一夜。
“星河……快跑……带着族里的传承跑……”母亲满身是血,拼死推开他,然后被魔修的黑炎吞噬。
“废物!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这个废物少主,我们怎么会死?!”族人们的冤魂围着他,指责、谩骂、诅咒。
苏星河抱着头,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负罪感。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用“闭口禅”来封闭内心,就是为了逃避这段记忆。
“你看,你什么都做不了。”一个黑影在他耳边低语,“你就是个累赘。连你的队友,那个叫沐瑶清的女孩,也因为你的无能而死在了外面。”
“瑶清……死了?”苏星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是啊,死了。被夜君离杀了。因为你太弱了,你没能保护她。”黑影狞笑着,幻化出沐瑶清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那一瞬间,苏星河的心防几欲崩溃。
但就在这时。
“铮——”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剑鸣声,穿透了重重幻境,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是“断水”剑特有的声音。清脆,果决,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那是……她在战斗!
“她在战斗……她没死……”苏星河喃喃自语,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在他脑海中响起:
“笨蛋!谁要你保护了?本姑娘强着呢!你要是敢死在这里,我就把你的琴拿去烧火!”
那是沐瑶清的声音。带着几分霸道,几分嫌弃,却又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心。
苏星河突然笑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狰狞的冤魂,看着那漫天的火海,缓缓站起身来。
“是啊……她那么强,怎么会死呢?”
他解下背后的古琴,盘膝而坐。
“既然她还在战斗,那我也不能拖后腿。”
手指拨动琴弦。
不是悲伤的挽歌,也不是愤怒的战曲。而是一首……清心普善咒。
琴音如水,洗涤尘埃。
周围的火海、冤魂、黑影,在这纯净的琴音中,如同阳光下的雪花般消融。
“破。”
苏星河轻声吐出一个字。
幻境崩塌。他也回到了现实的回廊之中。
他抬起头,看向回廊的尽头,那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剑,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磨磨蹭蹭的,等你半天了。”沐瑶清撇了撇嘴,“再不出来,我就真的把你这破琴给烧了。”
苏星河抱着琴,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抱歉,让你久等了。”
“走吧。”沐瑶清转身,“去二楼。夜君离那家伙肯定已经在那儿了。”
两人并肩而行,踏上了通往二层的阶梯。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那种历经生死后的默契,却在两人之间流淌。
第110章 前代遗骸,天机暗影
通天塔的第二层,与第一层截然不同。
这里不再是那种光怪陆离的空间,而是一座巨大、空旷、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耸立着一座祭坛。但在祭坛之前,有一具干枯的尸体盘膝而坐,挡住了去路。
这具尸体虽然已经风化成了皮包骨头,但身上的衣物却依然保持着大致的形状。那是一件紫金色的道袍,上面绣着复杂的云纹,即便过了不知多少岁月,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衣服……”沐瑶清瞳孔微缩,“这是缥缈宗上代掌门——‘云虚子’的法袍!”
“云虚子?”苏星河一惊,“不是说他在百年前飞升失败,陨落于雷劫之中了吗?怎么会死在这里?”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尸体周围并没有什么禁制。沐瑶清走上前,仔细检查。
尸体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青色的玉简,指骨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而在他的胸口位置,有一个致命的伤口。
那是一个从背后刺入,直接贯穿心脏的剑伤。
伤口周围的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星蓝色,散发着一股即便是百年后依然没有消散的特殊灵力波动。
“是被偷袭致死的。”沐瑶清沉声道,“而且是熟人做案。看这伤口的角度和位置,凶手当时应该就站在他身后,毫无防备。”
“这股灵力……”苏星河凑近闻了闻,脸色骤变,“这不是魔气,也不是普通的五行灵力。这是……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
“当世各大宗门中,只有‘天机阁’的功法,修的是星辰之力!”苏星河肯定地说道。
天机阁!
那个一直号称中立、与世无争、只负责观测天命和记录历史的神秘宗门?
沐瑶清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如果真的是天机阁的人杀了云虚子,那他们隐藏得也太深了!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她伸手去拿尸体手中的玉简。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吼——!”
原本死寂的尸体突然动了!
那干枯的眼眶中猛地亮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嘴巴张开,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一股堪比金丹后期的恐怖尸气瞬间爆发,将两人震退数步。
“诈尸了?!”
“是‘守塔尸傀’!”苏星河大喝,“他的尸体被这里的阵法炼化成了傀儡,专门守护这枚玉简!”
尸傀动作极快,哪怕没有了血肉,骨骼依然坚硬如铁。它双手成爪,带起一阵腥风,直扑沐瑶清面门。
“石磊不在,没肉盾了。”
沐瑶清身形暴退,手中长剑挥出一道剑幕,“星河,控住它!我来切!”
“明白!”
苏星河盘膝悬浮于半空,琴音骤起。
《缚龙索》!
无形的音波化作一条条绳索,缠绕在尸傀的四肢关节处。
尸傀的动作猛地一滞。
“好机会!”
沐瑶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僵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从尸傀腋下穿过。
“断水流·分筋错骨!”
剑光如手术刀般精准,瞬间切断了尸傀膝盖和手肘处的几根关键骨骼连接点。
“咔嚓!”
尸傀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但它依然凶悍,张嘴喷出一股浓郁的尸毒。
“净化!”
沐瑶清早有防备,左手甩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大净化符”。金光闪过,尸毒消散。
紧接着,她一脚踏在尸傀的肩膀上,借力腾空,手中长剑倒转,从天而降。
“安息吧,掌门师祖!”
剑锋精准地刺入尸傀的天灵盖,也是它灵魂之火所在的位置。
“噗!”
鬼火熄灭。
尸傀那疯狂的动作瞬间停止,重新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枯骨,散落在地。
战斗结束得很干脆。
这不仅是因为两人配合默契,更是因为这具尸傀毕竟只是死物,没有灵智,被找到了弱点就是一堆烂骨头。
沐瑶清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玉简,神识探入。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里面写了什么?”苏星河问道。
“这是云虚子的绝笔。”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他在信里说,通天塔根本不是什么飞升之地,也不是传承之地。这是一个……巨大的封印枢纽!”
“这下面,镇压着一个不可名状的上古邪物。而所谓的‘飞升’,其实是把那个邪物释放出来的祭祀仪式!”
“而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除了魔族,还有……天机阁!”
“天机阁想要利用那个邪物的力量,重塑修仙界的秩序。他们认为现在的修仙界太混乱了,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洗’。”
“清洗?”苏星河只觉得浑身发冷,“他们想把所有人都杀光?”
“差不多。”沐瑶清握紧了玉简,“云虚子就是发现了这个秘密,想要阻止,结果被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天机阁‘好友’从背后偷袭致死。”
真相大白。
原来真正的敌人,不仅仅是明面上的夜君离,还有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操纵一切的天机阁!
夜君离,或许也只是他们的一枚棋子。
“轰隆隆——”
就在这时,通天塔的顶层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魔气,混杂着一种诡异的星辰之力,从头顶倾泻而下。
“哈哈哈哈!终于……终于要开始了!”
夜君离那癫狂的笑声,通过塔内的回音阵法,清晰地传到了两人耳中。
“不好!他已经上去了!”
沐瑶清脸色大变,“他肯定触动了封印核心!”
“快!必须在他完全解封之前阻止他!”
两人不再犹豫,冲向了通往顶层的那道光门。
光门之后,便是最终的决战之地。
也是……决定这个世界命运的终点。
……
塔顶。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平台,头顶是破碎的星空,脚下是复杂的阵法纹路。
在平台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还在跳动的黑红色心脏。那心脏上插满了管子,连接着四周的虚空。
夜君离正站在心脏前,满身是血,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刻满了星辰符文的匕首,正对着自己的心口。
看到沐瑶清和苏星河冲上来,夜君离并没有攻击,反而露出了一个凄美而疯狂的笑容。
“瑶清,你来晚了。”
“新的世界……要降临了。”
噗嗤!
他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并没有落地,而是被那颗巨大的黑红色心脏贪婪地吸了过去。
“轰!”
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通天塔……裂开了。
第111章 血肉熔炉,神罚降临
通天塔顶,并不是离仙界最近的地方,而是离地狱最近的刑场。
当沐瑶清和苏星河冲上那座巨大的露天平台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沐瑶清这个两世为人的灵魂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原本应该神圣庄严的祭坛,此刻已经被无数暗红色的血管状触手覆盖。这些触手像是有生命的一般,疯狂地蠕动、搏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咕叽”声,仿佛无数贪婪的嘴在咀嚼。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那个本该意气风发的夜君离,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嵌在巨大的黑红心脏上的“人”。
或者说,是一块人形的肉瘤。
夜君离的下半身已经完全熔化,变成了那颗心脏的一部分,无数根粗细不一的血管插在他的后背、脖颈和手臂上,将不明的黑色液体强行泵入他的体内。他的皮肤被撑得透明如纸,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面游走的黑色符文。
“这……这就是他求的长生?”苏星河的手指紧紧扣住琴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战栗。
“不,这是‘容器’。”沐瑶清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目光冷冽,“天机阁根本没想让他飞升,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活着的电池,来启动这个该死的阵法。”
话音未落,那颗巨大的黑红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咚——!”
这一声心跳,不像是声音,更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两人的胸口。
“噗!”
苏星河修为稍弱,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整个塔顶空间的规则,变了。
沐瑶清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无比,仿佛身上背负了一座大山。那是重力,被扭曲、放大了数十倍的重力!
“咔嚓!”
脚下的阵法石板瞬间龟裂。沐瑶清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猛地将手中的“断水”剑插在地上,利用剑身的支撑,硬生生地挺直了脊梁。
汗水瞬间浸湿了她的红衣,黏腻地贴在背上,那种沉重感不仅作用于骨骼,更作用于内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胃、肺、肝脏都在向下坠,相互挤压,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但最可怕的还不是重力。
是血液。
随着心脏的第二次跳动,“咚——!”,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笼罩了全场。
沐瑶清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鲜血竟然开始沸腾,血管暴起,仿佛要冲破皮肤,飞向那个祭坛上的怪物。
“它……在吃……血……”苏星河艰难地拨动琴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此时的夜君离,或者说是那个怪物,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曾经俊美无双的脸上,如今布满了青黑色的经络,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但他看到沐瑶清时,嘴角竟然极其诡异地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饿……好饿……”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嘶吼声,那是夜君离的声音,却混杂着另一种古老而邪恶的重音。
“哗啦——”
数条手腕粗细的血管触手,带着破空之声,如长鞭般向两人抽来。
在数十倍重力的压制下,闪避几乎是不可能的。
“星河,防!”
沐瑶清大吼一声,同时强行催动体内的《化魔心法》。
既然你要吸我的血,那我就让你看看,这血你敢不敢喝!
她的双瞳瞬间变成了赤红色,原本沸腾欲出的鲜血被她强行压回了血管深处。一股暴戾的杀气从她体内爆发,硬生生地撑开了一片属于她的力场。
“铮——!”
苏星河盘膝而坐,十指如飞。在重力的压迫下,他的手指每动一下都要消耗巨大的灵力,指尖早已鲜血淋漓。
《不动明王咒》!
一道金色的音波屏障在触手落下的瞬间升起。
“砰!砰!砰!”
触手抽打在屏障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音波屏障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纹。
“啪!”
苏星河手中的古琴,那是苏家传承百年的名琴“绕梁”,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最粗的一根宫弦崩断了!
断裂的琴弦如利刃般反弹,在苏星河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撑住!”沐瑶清看着那岌岌可危的屏障,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动了。
在这足以压碎岩石的重力下,她每迈出一步,脚下的石板都会粉碎成齑粉。但她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红色的身影如同在风暴中穿行的火焰。
“红衣修罗·斩!”
沐瑶清借着重力的势能,高高跃起(虽然只跳起了两米),双手持剑,对着那几根抽打屏障的触手狠狠斩下。
“噗嗤!”
剑光闪过,黑血飞溅。
三根触手被齐根斩断,断口处喷涌出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
“吼——!”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更多的触手从祭坛底部涌出,铺天盖地地压向沐瑶清。
“还没完呢!”
沐瑶清落地,借势一滚,躲过了一根刺向她心脏的骨刺。她抬头看向那个嵌在心脏里的夜君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虽然夜君离已经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虽然他在疯狂地攻击他们,但他的右手,那只已经变成了白骨利爪的右手,却始终死死地护着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有一点微弱的星光在闪烁。
那是……天机阁的符文!
“他在保护控制中枢?”沐瑶清心中一动,“还是说……那东西在控制他?”
不管是哪种,那里绝对是弱点!
“苏星河!攻他左胸!”
沐瑶清大喊。
苏星河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哪怕琴弦已断,哪怕手指剧痛。他猛地一拍琴身,剩余的琴弦同时震动。
“商音·裂帛!”
一道尖锐至极的音波,化作无形的利箭,穿透了层层触手的封锁,直指夜君离的左胸。
“当!”
一声脆响。
夜君离的右手白骨爪精准地挡住了这道音波,骨爪上冒起一阵青烟,却并没有碎裂。
防御这么高?
沐瑶清瞳孔微缩。连苏星河全力一击都无法破防,看来那个位置不仅仅是弱点,更是这怪物的命门,被重点保护着。
“饿……把血……给我……”
怪物似乎被激怒了。那颗巨大的心脏开始剧烈搏动,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滋滋滋……”
塔顶的虚空中,浮现出了无数红色的细线。这些细线直接连接到了沐瑶清和苏星河的身上,无视物理防御,直接开始抽取他们的生命力。
沐瑶清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皮肤开始变得干枯,原本乌黑的长发竟然出现了一丝枯黄。
这是直接掠夺生机!
“该死,这是全屏AoE,根本躲不掉!”沐瑶清咬牙切齿。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半盏茶的时间,她和苏星河就会变成两具干尸,成为这怪物的养料。
怎么破?
硬拼?这怪物现在跟通天塔是一体的,血条厚得根本看不见底。
斩首?根本近不了身。
逃跑?门都没有。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沐瑶清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云虚子那枚玉简上的最后一句话:
“此塔乃天地封印之枢纽。顺则生祭,聚灵以饲魔;逆则封杀,乱气以崩坏。”
顺则生祭……逆则封杀……
沐瑶清猛地抬头,看着那些还在不断将黑色能量泵入夜君离体内的血管。
现在的阵法,是在“顺向”运行,将整个秘境的灵气和血气汇聚到这颗心脏里,然后再通过心脏输送给夜君离。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精密的输液系统!
既然无法拔掉针头,也无法打碎吊瓶……
“那就给你换点药!”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苏星河!别管那个什么狗屁护盾了!全力用音波震动那些管子!我要给这王八蛋加点料!”
苏星河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对沐瑶清有着绝对的信任。
“好!”
他深吸一口气,哪怕嘴角溢血,眼神依然坚定。手指再次抚上残破的琴弦。
沐瑶清则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墨绿色的瓶子。
那是她在火域做任务时,为了拿到“水之钥”,不得不抽干了那个守护兽“万毒碧波蟾”的毒池。这瓶子里装的,是经过提炼后的万年蟾毒残液,剧毒无比,连金石都能腐蚀。
紧接着,她又掏出了几个花花绿绿的纸包。
那是出发前,廖凡硬塞给她的“防身大礼包”。
“老板,这个是‘含笑半步癫’,这个是‘极乐痒痒粉’,还有这个,是我特制的‘魔鬼辣椒粉’,据说连元婴期大能吃了都要喷火……”
当时沐瑶清还觉得廖凡是钱多烧得慌,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救命的稻草。
“夜君离,这可是廖大少爷的一番心意,你可要好好尝尝!”
沐瑶清一把捏碎了毒瓶和所有的药包,将那一团五颜六色的粉末和液体混合在一起。
“起!”
她用灵力包裹着这一团“生化武器”,猛地冲向离她最近的一根被斩断的血管接口。
那根血管正在疯狂地吸气,试图自我修复。
就是现在!
“给我喝下去!”
沐瑶清一掌拍出,直接将那团剧毒混合物塞进了血管的断口里!
第112章 逆转灵枢,剧毒攻心
“咕噜。”
显然没有味觉,也没有分辨能力。在感受到有液体进入后,它本能地收缩、蠕动,将这团不明物体以极快的速度泵向了那颗巨大的心脏。
一息。
两息。
三息。
整个塔顶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原本正在疯狂攻击的触手突然停在了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颗正在剧烈搏动的黑红心脏,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抹极其显眼的惨绿色,顺着那根血管迅速蔓延,眨眼间就染绿了半个心脏表面。
“呕——!”
夜君离,那个已经变成怪物的夜君离,突然张大了嘴巴,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应该属于严肃boSS战的干呕声。
有效!
不仅有效,效果还拔群!
通天塔的阵法虽然强大,但它只是一个机械的输送系统,它不懂得过滤毒素。而夜君离现在的身体结构虽然变态,但他毕竟还是肉体凡胎的基础,而且为了强化吸收效率,他的所有经脉都是敞开的。
这就相当于有人直接往他的静脉里注射了浓硫酸加辣椒水。
“吼!!痛!痛煞我也!!”
夜君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那原本青黑色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成了诡异的紫绿色,甚至开始冒起一个个巨大的脓包。
那些脓包破裂后,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散发着恶臭的黄水。
更要命的是廖凡那个“极乐痒痒粉”。
原本威风凛凛、正在操控重力碾压众人的怪物,此刻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那些触手,开始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挠痒痒?
只见几十根触手不再攻击沐瑶清,而是扭曲着转回来,在夜君离的后背、腋下、脸上一顿乱挠,甚至把他自己那层透明的皮肤都抓烂了。
“这……这就是廖师兄的毒药?”苏星河目瞪口呆,连弹琴的手都忘了动。
他看着那个在祭坛上扭得像条蛆一样的半神级怪物,只觉得三观尽碎。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别愣着!趁他病,要他命!”
沐瑶清虽然也觉得场面有些滑稽,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阵法还没有停!继续逆转!”
她再次冲向另一根血管。
但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因为剧毒入体,夜君离对重力的控制彻底失控了。
原本整齐向下的重力场,突然变成了毫无规律的乱流。
“轰!”
沐瑶清刚跳起来,身体突然一轻,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量的羽毛,直接飘向了天空。
下一秒,重力方向骤变,变成横向拉扯。
“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塔外的虚空飞去!
那里是万丈深渊,更是空间风暴肆虐的死地。掉下去,必死无疑。
“瑶清!”
苏星河脸色大变。
他此时也被失控的重力卷了起来,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但他看到沐瑶清即将飞出平台的瞬间,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一蹬旁边悬浮的一块碎石,身体借力射出,像是一颗炮弹般冲向沐瑶清。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抓住了沐瑶清的手腕。
“抓住了!”
但这并没有解决问题,两人依然在向塔外飞去。
“铮——!”
苏星河另一只手死死抱住怀里的古琴,用尽最后的一丝灵力,猛地一拍琴身。
这一拍,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反冲。
一股巨大的音爆在他身后炸开,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两人在空中硬生生地止住了去势,然后重重地摔回了平台上。
“砰!”
两人滚作一团。
沐瑶清只觉得自己撞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苏星河为了护住她,让自己成了肉垫,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阵法石柱上。
“咳咳……”
苏星河痛苦地咳嗽着,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但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护着沐瑶清的后脑勺。
“没事吧?”他的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坚定。
沐瑶清抬起头,两人的距离极近,甚至能感觉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她看到了苏星河眼中那毫无保留的关切,心中某根一直紧绷的弦,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背叛和杀戮的修仙界,竟然真的有一个傻瓜,愿意为了她毫不犹豫地去死。
“笨蛋。”沐瑶清眼眶微红,骂了一句,“谁让你当肉垫的?你要是瘫痪了,我可不负责养你。”
“呵……”苏星河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那不行,你要是不养,我就赖在缥缈宗不走了。”
此时,祭坛上的夜君离终于从剧痛和瘙痒中缓过一口气来。
他虽然狼狈不堪,浑身流脓,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你们……都要死!!!”
他猛地撕扯下自己身上几块已经腐烂的肉,那颗黑红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试图将毒素排出体外。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气息,从心脏的最深处苏醒了。
如果说之前的夜君离只是一个拿着神器的凡人,那么现在,神器里的那个“神”,被彻底激怒了。
那颗心脏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的不是红光,而是深邃到极致的黑色。
一只巨大的、虚幻的黑色眼球,从缝隙中缓缓睁开。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喜悦,只有对生命的漠视,仿佛人类在它眼里,连蝼蚁都不如,只是一粒尘埃。
“那是……什么?”苏星河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连空气都凝固了。所有的声音消失,所有的光线被吞噬。
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剑,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知道,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开始。
刚才他们对付的只是夜君离这个“外壳”,现在,这颗心脏里的“东西”,也就是天机阁真正觊觎的“灭世魔兵”的核心意识,醒了。
那黑色眼球缓缓转动,目光锁定在了沐瑶清……怀里?
不,确切地说,是锁定在了沐瑶清的领口。
那里,有一只刚才因为重力挤压而被震晕过去、此刻正迷迷糊糊探出脑袋的小熊猫。
团子。
这只从进塔开始就一直在睡觉的神兽幼崽,似乎是被那股极致的邪恶气息给“香”醒了。
它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抬头看向那只恐怖的黑色巨眼。
在沐瑶清和苏星河惊恐的注视下,团子那双原本呆萌的豆豆眼瞬间亮了。
它吸了吸鼻子,口水“滴答”一声落在了沐瑶清的手背上。
“嗷呜?”(是大餐?)
与此同时,那只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黑色巨眼,在看到团子的瞬间,竟然极其人性化地……缩了一下瞳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凶恶的老鼠,突然看到了猫。
而且是一只饿了三天的猫。
“完了。”沐瑶清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邪神……该不会是团子的零食吧?”
一场真正颠覆认知的“进食”表演,即将上演。
第113章 饕餮盛宴,神瞳破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只从黑红心脏裂缝中睁开的黑色巨眼,如同深渊的凝视,带着一种能够冻结灵魂的寒意。仅仅是被它注视着,沐瑶清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离体而去,被吸入那个无尽的黑洞之中。
那是来自维度的碾压。这根本不是修仙界该有的力量,而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恶念集合体。
然而,就在这足以让元婴期大能都跪地求饶的威压下,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吸溜——”
那是口水被吸回去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是沐瑶清怀里那只巴掌大小、毛茸茸、黑白相间的团子。
团子此时已经完全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它两只前爪扒拉着沐瑶清的衣领,探出半个圆滚滚的身子,那一对原本呆萌无害的豆豆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那只黑色巨眼。
如果说黑色巨眼的眼神是漠视苍生,那么团子的眼神就是……看到了一盘刚刚出锅、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极度的渴望,极度的贪婪。
“嗷呜!”(开饭啦!)
团子兴奋地叫了一声,后腿在沐瑶清胸口猛地一蹬,小小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竟然顶着那恐怖的邪神威压,直直地冲向了祭坛。
“团子!回来!那是邪神意志!”沐瑶清大惊失色,伸手想要去抓,却抓了个空。
“找死。”
虽然没有发声器官,但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个冰冷、傲慢的声音。那是邪神意志的嘲弄。
黑色巨眼微微转动,一道黑色的光束瞬间射出,直击空中的团子。这道光束中蕴含着能够瞬间湮灭灵魂的精神风暴。
“完了。”苏星河心中一沉。
但下一秒,令所有人下巴脱臼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那道足以秒杀金丹期的精神光束,团子不闪不避。它额头正中央那撮新生出来的红毛突然竖了起来,紧接着,那红毛下的皮肤裂开,一只竖立的金瞳猛然睁开!
神兽天赋——【破妄神瞳】!
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从团子的第三只眼中射出,正面迎上了黑色的死光。
并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金光就像是热刀切牛油一样,瞬间将黑色的精神光束从中剖开,并且势如破竹地逆流而上,直直地照在了那只黑色巨眼上。
“滋滋滋——”
就像是被阳光暴晒的积雪。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色巨眼,在金光的照射下,竟然开始冒起青烟,原本凝实的形体开始剧烈颤抖,边缘甚至开始溃散。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本源被灼烧的剧痛。
邪神怕了。
它在那道金光中,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血脉源头的压制。那是上古时期,专门以吞噬魑魅魍魉为生的“吞天兽”的气息!
“趁你病,要你命!”
团子显然深谙痛打落水狗的道理。趁着邪神被神瞳定住僵直的一瞬间,它已经冲到了心脏的裂缝前。
它张开嘴。
明明只是巴掌大的小嘴,却在张开的瞬间产生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咔嚓!”
它一口咬在了那只黑色巨眼的眼角上。
这一口下去,不是咬肉,而是直接咬下了一大块黑色的魂力。
“咕嘟。”
团子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极其陶醉的表情。那神情,就像是喝到了陈年佳酿的酒鬼。
好吃!太好吃了!比那些灵石、丹药好吃一万倍!
这是纯净的高阶魂力,是大补之物啊!
团子更兴奋了。它两只爪子死死扣住心脏的边缘,开始了疯狂的“自助餐”模式。
左一口,右一口。
那只恐怖的黑色巨眼,在团子的嘴下,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果冻。它拼命想要缩回心脏内部,想要闭合裂缝,但团子的金瞳死死地定住它,让它动弹不得。
“不……这是什么怪物……滚开!滚开啊!”
邪神的意志开始崩溃了。它活了无数岁月,吞噬过无数生灵,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食物。
与此同时,作为宿主的夜君离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邪神的力量源泉被团子吞噬,意味着维持他肉体活性的能量断了。
原本那些连接在他身上的血管开始迅速枯萎、断裂。他那异变的身体开始像失去了水分的泥塑一样,寸寸崩裂,大块大块的腐肉从他身上剥落,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
“啊啊啊啊!”
夜君离发出痛苦的嘶吼,但他并没有反抗。相反,在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随着邪神力量的减弱,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正在艰难地复苏。
“苏星河!别看戏了!”沐瑶清看出了其中的门道,“团子吃得太快了,邪神的力量太庞大,它快撑不住了!给它助消化!”
果然,团子的肚子此时已经鼓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球,身体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光,显然是有些消化不良了。
“明白!”
苏星河强忍着伤势,再次拨动残弦。
这次不再是激昂的杀伐之音,而是一首古老而平和的《镇魂曲》。
琴音如潺潺流水,带着安抚灵魂的力量,缓缓流淌过团子的身体。
在琴音的帮助下,团子体内狂暴的邪神之力变得温顺起来,被它迅速炼化吸收。
“嗝~”
终于,当最后一点黑色眼球的残渣被团子吞入腹中,它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这个饱嗝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灵力波动,直接将那颗已经干瘪下去的黑红心脏炸成了粉末。
“轰!”
祭坛崩塌。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血肉王座”,彻底化为了一堆废墟。
第114章 君离之死,最后的棋子
随着祭坛的毁灭,通天塔顶层的重力场终于恢复了正常。
沐瑶清和苏星河第一时间冲向废墟中央。
在那里,夜君离正躺在一地碎石之中。
他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胸口以上还勉强保持着人形。皮肤大面积溃烂,露出了里面的脏器。
但他却在笑。
那双眼睛里的黑色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原本的深棕色。虽然黯淡无光,却透着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咳咳……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死在一只熊猫嘴里……”
夜君离一边咳血,一边看着正趴在沐瑶清肩膀上呼呼大睡的团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真是……滑稽的落幕啊。”
沐瑶清走到他身边,手中的剑微微垂下,并没有补刀。因为她看得出来,夜君离的生命之火已经到了尽头,神仙难救。
“为什么要这么做?”沐瑶清冷声问道,“为了力量,把自己变成怪物,值得吗?”
“力量?”夜君离看着头顶破碎的星空,眼神迷离,“是啊……我以为那是通往仙界的阶梯,我以为那是改变命运的力量……天机阁阁主告诉我,只要开启这扇门,我就能成为新世界的‘神’。”
“但他没告诉我,所谓的‘神’,其实就是那个怪物的饲料。”
夜君离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我这一生,都在算计别人。算计同门,算计道侣,算计天下人……我以为我是执棋者,没想到,我也只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剧烈喘息起来,伸出那只已经变成白骨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探向自己的怀里。
沐瑶清警惕地举起剑。
但夜君离并没有掏出武器,而是拿出了一枚黑色的棋子。
那是一枚由星辰石打磨而成的围棋黑子,上面流转着诡异的星光,散发着一股与天机阁同源的气息。
“这是……”
“这是那个瞎子……天机阁主给我的‘接引令’。”夜君离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通过这枚棋子,远程监控我,指挥我……甚至,在我死后,他还能通过这枚棋子里的神念,控制我的尸体继续作恶。”
“但是……他算错了一件事。”
夜君离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的狠戾,“我不怕死,但我讨厌被当成傻子耍!”
“咔嚓!”
他猛地用力,竟然硬生生地捏碎了那枚坚硬无比的星辰棋子!
随着棋子碎裂,一道隐藏在里面的阴冷神念发出一声尖啸,消散在空气中。
“这里面……还藏着一段影像。”夜君离张开手,掌心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依然闪烁着微光,“那是……那天晚上,他和魔族尊者交易的……证据。”
他将那块碎片递向沐瑶清。
“拿去。”
沐瑶清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块还有些温热的碎片。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想活下去。”夜君离看着她,眼神复杂,“而且,你有那个能力把这盘棋掀了。那个瞎子……最怕的就是变数。而你……就是那个变数。”
“沐瑶清,替我……告诉世人真相。”
“如果……如果有来世……我也想……”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中的光芒开始涣散。
“我也想……光明正大地……当一次……剑仙……”
最后一缕气息断绝。
夜君离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这个为了野心不择手段、坏事做尽的反派,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完成了对自己命运的最后一次反抗。
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碎片,心情有些沉重。
虽然夜君离死有余辜,但他的话,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她的心头。
天机阁。
那个号称正道魁首、知晓天命的神秘宗门,竟然在背后策划着如此惊天的阴谋。他们不仅仅是利用了夜君离,更是想要献祭整个修仙界来释放那个邪神。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个通天塔突然开始剧烈摇晃。
脚下的地面开始开裂,头顶的天空开始坍塌。巨大的石块如同暴雨般落下。
“不好!通天塔的核心被毁,自毁程序启动了!”苏星河大喊道,“这里马上就要崩塌了!快走!”
沐瑶清猛地惊醒。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走!”
她一把拉起苏星河,转身冲向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
然而,当他们冲到边缘时,却发现原本的通道已经被掉落的巨石彻底封死了。
“路断了!”苏星河脸色苍白。
四周的空间正在快速折叠、粉碎。一旦被卷入空间乱流,哪怕是元婴期也会被绞成碎片。
“没有路,那就炸出一条路来!”
沐瑶清抬头看向头顶。那里的穹顶虽然也在坍塌,但还能看到一丝外界的光亮。
“苏星河,能不能把我送上去?”
苏星河看了一眼那个高度,至少有几百米。在禁空阵法还没有完全失效的情况下,御剑是不可能的。
“一个人不行。”苏星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但如果是借助音爆的反冲力……或许可以一试。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样做的负荷太大,我的经脉可能会断。”
“废话少说!经脉断了还能接,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沐瑶清大吼,“准备!”
“好!”
苏星河不再犹豫。他盘膝坐下,将那把已经没有琴弦的琴身竖在身前。他要以身为弦,以灵力为音,弹奏这最后一曲。
“团子!别睡了!起来干活!”
沐瑶清一把揪起正在打呼噜的团子,“变大!给我变到最大!给我们当气囊!”
团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周围正在崩塌的世界,吓得毛都竖起来了。
“嗷呜!”(救命啊!)
在求生欲的刺激下,团子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黑白肉球,将沐瑶清和苏星河包裹在其中。
“就是现在!苏星河,放!”
“《高山流水》·逆浪崩云!”
苏星河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燃烧,双掌重重地拍击在琴身上。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音波气浪,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们脚下喷涌而出。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冲力,包裹着众人的巨大的熊猫肉球,像是一颗炮弹,冲破了重重落石的阻碍,笔直地射向了头顶那唯一的生路。
身后,是彻底崩塌的黑暗深渊。
前方,是一线光明的未知未来。
生与死,只在这一瞬之间。
第115章 塔崩虚空,夺宝求生
“啊啊啊啊——!”
伴随着团子那杀猪般的惨叫声,一个巨大的黑白肉球如同被点燃的火箭,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在音波的推动下冲天而起。
周围是不断崩塌的巨石,每一块都足以砸扁一辆坦克。但在苏星河那拼尽全力的音波护盾,以及团子那皮糙肉厚的脂肪层保护下,这些巨石被纷纷弹开。
“砰!砰!砰!”
团子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滚筒洗衣机里的皮球,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但在肉球内部,被团子软绵绵的肚子包裹着的沐瑶清和苏星河,却相对安全。
“高度不够!”
沐瑶清通过团子毛发的缝隙,看着头顶那个正在迅速缩小的光亮出口,心中焦急万分,“苏星河,还能不能再加把劲?”
苏星河此时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襟。刚才那一击《逆浪崩云》已经抽干了他体内九成的灵力。
“我……尽力了……”苏星河的声音微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速度开始减慢。
眼看就要在离出口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力竭坠落。
一旦掉下去,下面就是已经化为虚空乱流的死亡地带。
“该死!”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灵力不够,那就用那个!”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散发着极不稳定能量波动的珠子——“爆裂炎珠”。这是她在火域里顺手牵羊摸来的,本来打算用来阴人的,现在只能用来当助推器了。
“团子,忍着点!”
沐瑶清大喊一声,竟然直接将这枚炎珠塞到了团子的……屁股下面(也就是肉球的最底端)。
“爆!”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一股灼热的气浪在团子身下炸开。
“嗷呜!!!(我的屁股!)”
团子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一声嚎叫。但这股巨大的推力,却像是在快没油的火箭屁股后面又点了一把火。
“嗖——!”
原本已经开始下坠的黑白肉球,再次加速,像一颗流星般冲向了那个光口。
“近了!还有十米!”
就在即将冲出的一瞬间,沐瑶清的目光突然扫到了那个光口边缘的石壁上。
那里,原本是镶嵌着通天塔三把开启钥匙的凹槽。
此刻,随着塔身的崩塌,那三把闪烁着金、蓝、红三色光芒的钥匙(金之钥、水之钥、火之钥)正在剧烈震动,似乎随时都要脱落掉进下方的深渊。
那是开启后续“仙魔战场”的关键信物,也是他们这一趟拼死拼活的最大战利品!
绝不能丢!
“那是我的!”
沐瑶清的贪财属性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在高速冲过光口的瞬间,她没有选择直接飞出去,而是猛地伸出右手,手中的“断水”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向了那块即将崩落的石壁。
“给我过来!”
剑尖挑中石壁的缝隙,借着冲力猛地一撬。
“咔嚓!”
那一小块镶嵌着三把钥匙的石壁被撬了下来。
沐瑶清左手一挥,一道灵力绳索卷出,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块石壁连同钥匙一起卷了回来,死死抓在手中。
“得手了!”
下一秒,众人彻底冲出了通天塔的内部空间。
就在他们冲出来的瞬间。
“轰隆隆——!!!”
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座耸立了万年的通天塔,那座埋葬了无数秘密和阴谋的高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作了漫天的尘埃,坠入了无尽的虚空裂缝之中。
那个光口也随之消失。
如果再晚一秒,他们就会成为这座塔的陪葬品。
……
“呼呼呼……”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冲出来的惯性依然巨大,包裹着众人的团子像是一颗炮弹,划过一道抛物线,向着下方的地面砸去。
下面,是通天塔外的广场废墟。
“准备着陆!”沐瑶清大喊。
“团子,不想摔成肉饼就给我变软点!”
团子此时虽然屁股还在冒烟,但也知道生死攸关。它在空中拼命调整姿势,把身体变得更加松软蓬松,像是一个巨大的。
“砰——!”
巨大的黑白肉球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激起了一片尘土。
由于弹性太好,肉球落地后并没有停下,而是像个皮球一样高高弹起,又落下,再弹起……足足蹦跶了十几下,才最终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呕……”
沐瑶清从团子那厚实的绒毛里爬出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把刚才吃的辟谷丹都吐出来。
“苏星河?活着没?”她第一时间去扒拉旁边的苏星河。
苏星河整个人都陷在团子的肚皮肉里,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还……活着……”他虚弱地举起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沐瑶清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此时,团子也变回了巴掌大小,捂着自己被炸黑的屁股,委屈巴巴地钻进沐瑶清怀里求安慰。
“好啦好啦,回去给你买一百斤竹笋。”沐瑶清揉了揉它的脑袋,“这次你是大功臣。”
然而,这短暂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尘埃落定,沐瑶清抬起头,看清周围的情况时,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是通天塔外的广场。
此刻,广场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那是之前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各大宗门弟子,以及那些被她救下的散修。
他们都用一种震惊、恐惧、却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看着从天而降的沐瑶清等人。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群身穿星辰道袍的人。
为首的一位老者,须发皆白,手持一根星光流转的权杖,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元婴初期的强者。
天机阁长老,玄机子。
在看到沐瑶清等人还没死的那一刻,玄机子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随即变成了阴狠。
“竟然……还活着?”
玄机子低声喃喃自语,“这夜君离真是个废物,连几个金丹期的小辈都处理不掉。”
既然废物没用,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玄机子手中的权杖猛地顿地。
“嗡——!”
一道早已布置好的巨大阵法光幕升起,将整个广场笼罩在内。这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困杀阵”。
“通天塔崩塌,秘境将毁!此乃魔道妖人沐瑶清、苏星河勾结魔族所致!”
玄机子气沉丹田,声音如雷鸣般响彻全场,直接给沐瑶清扣上了一顶大帽子,“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诛杀此獠,以祭奠死去的同道!”
图穷匕见。
天机阁不仅要杀人灭口,还要把黑锅甩得干干净净。
第116章 绝杀之局,插翅难飞
玄机子的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什么?沐仙子勾结魔族?”
“不可能吧?她在里面还救了我们啊!”
“可是……那是天机阁的长老说的,天机阁从不说谎……”
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修士露出了迟疑的神色。毕竟天机阁在修仙界的威望太高了,数千年来一直扮演着公正、中立的智者形象。
沐瑶清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急着辩解。
她扶着重伤的苏星河站起来,将那三把钥匙和团子收好,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颗补灵丹塞进嘴里。
“老东西,这套贼喊捉贼的把戏,玩得挺溜啊。”
沐瑶清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放肆!”
玄机子身后的一名金丹期弟子厉声喝道,“死到临头还敢污蔑长老!师尊,别跟她废话,直接杀了!”
“动手。”玄机子眼中杀机毕露,不愿夜长梦多。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名天机阁的金丹期精锐弟子同时拔剑,结成“星罗棋布阵”,向着沐瑶清等人杀来。
这阵法极其刁钻,每一剑都暗合星宿轨迹,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若是全盛时期,沐瑶清或许还能拼一拼。但现在,她刚经历过boSS战,灵力枯竭,苏星河更是重伤失去战力。
这是一个必死之局。
“谁敢动我老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从人群中响起。
只见一个满身是血、却依然嚣张跋扈的身影冲了出来,挡在了沐瑶清身前。
是廖凡。
这个平时最怕死、最爱钱的富二代,此刻竟然没有跑,而是手里抓着一大把高阶攻击符箓(那是他全部的家底),眼神凶狠地盯着那些冲过来的天机阁弟子。
“再往前一步,老子就引爆这些符箓!大不了同归于尽!看是你们的剑快,还是老子的钱多!”
天机阁弟子脚步一顿。几十张高阶符箓同时引爆,就算是元婴期也得喝一壶。
紧接着,一个像铁塔一般的身影轰然落地,站在了廖凡身边。
“俺也不许你们动沐师姐!”
石磊手中举着那块巨大的塔盾,身上伤痕累累,显然刚才在外面也没少经历战斗。但他就像一座山,死死地护住了众人。
“还有我。”
一道清冷的剑光亮起。秦月手持长剑,默默地站在了沐瑶清的左侧。她没有说话,但那决绝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你们……”沐瑶清看着这几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伙伴。
不是利益交换,不是临时组队,是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生死之交。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玄机子冷笑一声,“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们。众弟子听令,结‘天罡北斗阵’,一个不留!”
杀意再起。
这一次,连玄机子都举起了手中的权杖,准备亲自出手。元婴期的威压如海啸般压来,让廖凡等人的脸色变得惨白,双腿打颤。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等等。”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沐瑶清推开挡在前面的石磊,缓缓走了出来。
她虽然浑身是血,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的戏谑。
“玄机子长老,这么急着杀人灭口,是不是怕大家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玄机子心中咯噔一下,但表面依然镇定:“妖言惑众!老夫乃是为了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
沐瑶清笑了。她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夜君离那里得到的黑色棋子碎片,以及一枚巨大的留影石。
“各位道友,你们不是一直好奇通天塔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不是好奇为什么这次秘境会死这么多人吗?”
她高举手中的东西,声音陡然拔高:
“今天,我就让大家听听,这位德高望重的玄机子长老,还有他背后的天机阁,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正道楷模’!”
“不好!阻止她!”
玄机子脸色大变,他感受到了那枚棋子碎片上熟悉的气息。那是阁主独有的信物!
他不再顾忌身份,手中的权杖瞬间射出一道星辰死光,直取沐瑶清的咽喉,想要在她开口之前将其格杀。
速度快若闪电!
“嗡——”
但就在死光即将击中沐瑶清的一瞬间,一道更加耀眼的青色剑光从天而降,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击。
“轰!”
气浪翻滚。
一个身穿青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沐瑶清身前。
缥缈宗掌门,凌虚子。
他终于在最后一刻,带着缥缈宗的长老团赶到了。
“玄机子,对一个小辈下如此狠手,未免有失身份吧?”凌虚子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地看着对方。
“凌虚子!这妖女勾结魔族……”
“是不是勾结,听听不就知道了?”凌虚子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转头看向沐瑶清,“徒儿,放!”
有了掌门撑腰,沐瑶清再无顾忌。
她将灵力注入手中的留影石和那枚棋子碎片,同时启动了周围早已被廖凡偷偷布下的扩音阵法。
“滋滋滋……”
一阵杂音过后,一个清晰的声音响彻云霄,在整个秘境广场上空回荡。
那是夜君离的声音,以及另一个苍老、阴冷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场的很多高阶修士都很熟悉,正是天机阁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阁主!
“……夜君离,只要你开启血祭大阵,释放塔底的‘灭世魔兵’,本座便助你飞升……”
“……这些进入秘境的蝼蚁,不过是魔兵的养料罢了,死多少都无所谓……”
“……事成之后,杀光知情者,推给魔族……”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名修士,包括各大宗门的长老,全都呆住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天机阁那块金字招牌上。
勾结魔修。
血祭同道。
释放灭世魔兵。
这哪里是正道魁首?这简直比魔教还魔教!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都集中到了玄机子身上。
那些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震惊、愤怒、怀疑,以及深深的仇恨。
玄机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权杖的手都在颤抖。
他知道,完了。
这盘棋,被掀翻了。
第117章 舆论风暴,以理服人
随着那段录音在扩音阵法的加持下响彻云霄,整个广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风声,还有那录音里天机阁阁主阴冷的话语,一遍遍地回荡着,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这些进入秘境的蝼蚁,不过是魔兵的养料罢了……”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修士的怒火。
他们不是傻子。能活到现在,多少都有点脑子。虽然天机阁积威已久,但这声音太真实了,那是灵魂烙印的声音,根本无法伪造。而且,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这次秘境开启如此诡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针对各宗弟子的陷阱。
“原来……我们都是养料?”
一位万兽门的长老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身边只剩下不到三成的弟子,双眼瞬间赤红,“玄机子!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没错!我墨云宗死了七成弟子,原来都是你们天机阁搞的鬼?!”
“天机阁勾结魔族!还要杀人灭口!简直是修仙界的耻辱!”
怒吼声此起彼伏,最后汇聚成一股惊涛骇浪,直拍向站在人群中央的玄机子。
原本还是“审判者”姿态的玄机子,此刻却成了众矢之的。他身后的十几名天机阁弟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手中的剑都有些握不稳了。
玄机子脸色铁青,但他毕竟是元婴期老怪,心理素质极强。
“住口!”
他猛地一顿权杖,元婴期的威压爆发,试图强行镇压场面,“这定是这妖女伪造的!仅凭一块来历不明的石头,你们就信了?”
“伪造?”
沐瑶清冷笑一声,往前一步,“玄机子长老,这可是从你们的好棋子夜君离神魂里剥离出来的。上面有他自毁神魂的烙印,还有你们天机阁独有的星辰印记。这种级别的灵魂契约,就算是化神期大能也伪造不了吧?”
说着,她将那块碎片高高举起,灵力注入,碎片上顿时浮现出一个复杂的星辰图腾——那是天机阁阁主的私印,见印如见人。
铁证如山。
玄机子眼皮狂跳。他没想到夜君离那个废物临死前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更没想到沐瑶清竟然能把它完好无损地带出来。
“而且,”沐瑶清目光扫过全场,“不止是录音。云虚子前辈在临终前,也留下了一枚玉简,记录了当年他被天机阁暗算的真相。就在这里!”
她又掏出了获得的那枚玉简。
虽然这枚玉简的内容比较隐晦,但在这个时候抛出来,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好得很!”
万兽门的带队长老是个暴脾气,当场就祭出了本命法宝——一把巨大的狼牙棒,“玄机子,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出这葬剑谷!”
其他几个宗门的长老也纷纷祭出法宝,呈扇形围住了天机阁的人。虽然他们未必真敢跟天机阁全面开战,但此时此刻,必须表明立场。否则回去没法跟掌门交代。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的绝杀之局,变成了瓮中捉鳖。只不过,这只鳖变成了天机阁。
玄机子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心中暗骂。
杀沐瑶清?已经不可能了。现在动手,就是坐实罪名,等于向全天下宣战。
现在的唯一办法,就是弃车保帅。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突然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唉……”
一声长叹,玄机子收起了权杖,甚至眼角还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
“诸位道友,误会啊!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他指着沐瑶清手中的碎片,一脸悲愤,“这确实是阁主的印记不假,但……这正是夜君离那个孽徒盗取阁主信物,私自勾结魔族所为啊!本阁主也是最近才察觉此事,特意派老夫前来清理门户,没想到……没想到这孽徒竟然反咬一口,污蔑师门!”
好一招甩锅大法。
沐瑶清差点被气笑了。这老东西脸皮之厚,简直堪比通天塔的城墙。
“哦?是吗?”
沐瑶清也不拆穿他,因为她知道,想凭这一次就扳倒底蕴深厚的天机阁是不现实的。只要能让他们今天不敢动手,只要能让他们名声扫地,目的就达到了。
“既然是误会,”沐瑶清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那玄机子长老刚才口口声声说我们要杀人灭口,还布下这绝杀大阵……是不是也该给个说法?”
“这……”玄机子一滞。
“而且,”廖凡这时候极其配合地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得飞快,“刚才长老那一击死光,虽然被凌掌门挡住了,但把我们老板吓得不轻,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创伤。还有,为了抵抗你们那个什么星罗棋布阵,我用了三十六张高阶爆裂符,十二张金刚护身符……这些可都是钱啊!”
“还有俺!”石磊举着盾牌瓮声瓮气地说,“俺的盾牌都被打出坑了,这可是俺爹留给俺的传家宝!”
“还有我。”秦月虽然没说话,但也把那把有些卷刃的剑亮了出来。
玄机子看着这几个把“碰瓷”演绎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小辈,气得胡子都在抖。
从来只有天机阁向别人收“天机费”,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向天机阁要钱了?
“怎么?不想给?”
缥缈宗掌门凌虚子适时地释放出一缕剑意,锁定了玄机子,“玄机子道友,既然是误会,那我这徒儿受了委屈,要点补偿不过分吧?若是道友觉得不妥,那咱们不如去天机阁总部,找阁主当面理论理论?”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真闹到总部,就算最后能压下来,天机阁的面子也丢光了。
玄机子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给!老夫给!”
他颤抖着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狠狠地扔向沐瑶清,“这里面有一万极品灵石,够不够!”
“一万?”沐瑶清接过储物袋,掂了掂,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廖凡,“这也太少了吧?都不够你那几张符钱。”
廖凡立刻心领神会,大声嚷嚷:“就是!打发叫花子呢?至少得加倍!还得加上大家的误工费、惊吓费、营养费……”
周围的修士们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机阁长老被如此勒索,一个个忍俊不禁,刚才的愤怒都消散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
“你们……”玄机子气得眼前发黑,但看着凌虚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能再次掏出一个储物袋,“给!都给你们!滚!”
沐瑶清美滋滋地收下两个储物袋,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多谢长老慷慨解囊。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不送了。慢走啊,小心路滑。”
玄机子一刻也不想多待,带着弟子灰溜溜地钻进了传送阵,连场面话都没留一句。
第118章 长老吃瘪,满载而归
随着天机阁的人狼狈离开,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终于落下帷幕。
沐瑶清长舒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一泄,浑身的剧痛和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没事吧?”苏星河和凌虚子同时伸手扶住了她。
“没事,就是……有点饿。”沐瑶清虚弱地笑了笑。
众人大笑。
这场秘境之行,虽然危机重重,甚至差点团灭,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前所未有的大获全胜。
不仅揭露了天机阁的阴谋,还保住了缥缈宗的弟子,甚至还狠狠地敲诈了一笔。
“走吧,回家。”凌虚子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总惹祸、关键时刻却能力挽狂澜的徒弟,眼中满是欣慰。
三日后。缥缈宗,主峰大殿。
这几天,沐瑶清一直在闭关疗伤。直到今天,才被掌门召见,进行最后的“分赃”大会。
大殿内,除了掌门和几位核心长老,只有破晓小队的五人。
气氛热烈而欢快。
“这次秘境之行,你们做得很好。”凌虚子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不仅带回了云虚子师叔的遗物,还让天机阁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现在整个修仙界都在传颂你们的事迹,天机阁那帮老神棍最近连门都不敢出。”
“掌门过奖了,都是为了宗门。”沐瑶清谦虚了一句,然后眼神立刻飘向了旁边桌子上堆成小山的储物袋。
那是这次秘境的所有战利品。
“按照之前的约定,除了上交宗门的两成,剩下的都归你们小队自行分配。”
“哇!”廖凡第一个扑了上去,开始熟练地清点物资。
“极品灵石三万块!高阶法器十五件!千年灵草八十株!还有各种稀有矿石……”
廖凡算盘打得飞起,一边算一边流口水,“发了!发了!这一趟赚的,比我家商会一年的利润还多!”
沐瑶清没管那些灵石,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特殊的盒子上。
那是从通天塔带回来的那三把钥匙。
此时,这三把钥匙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它们在离开秘境后,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自动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流转着五彩光芒的珠子。
“这是……”凌虚子看到这颗珠子,神色微微一变,“五行混沌珠?”
“掌门认识?”
“传说中开启‘仙魔战场’核心区域的信物。”凌虚子语气凝重,“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据说这珠子集齐五行之力后,能打开通往上古神界的通道。”
“不过现在它只有金、水、火三种属性,还缺土和木。”沐瑶清补充道。
“收好它。”凌虚子郑重地嘱咐,“这东西比那什么灭世魔兵还要重要,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
“是。”沐瑶清将其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储物戒。
除了这颗珠子,最大的收获莫过于团子了。
这只小家伙自从吞了邪神意志后,就一直在睡觉。刚才分赃的时候才醒过来。
此时的团子,体型虽然还是那么大,但身上的毛色变得更加油光发亮,黑白分明。最神奇的是,它似乎掌握了自由变大变小的能力。
“变大!”沐瑶清下令。
“嘭!”
团子瞬间变成了一只两米高的巨型熊猫,威风凛凛(虽然还在啃竹子)。
“变小!”
“咻!”
它又变成了巴掌大小,钻进了沐瑶清的口袋里。
“不仅如此。”苏星河在一旁补充道,“它还获得了‘破妄’的天赋,能够看穿一切幻术和伪装。以后遇到什么迷阵或者易容术,只要把团子扔出去就行了。”
“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神兽啊。”廖凡感叹道。
分赃完毕,众人皆大欢喜。
廖凡和石磊抱着各自的份走了,秦月也去闭关感悟剑道了。
大殿里只剩下沐瑶清和苏星河。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苏星河背后的琴盒空了。那是他的本命法宝“绕梁”,在塔顶为了救沐瑶清而毁掉了。对于一个琴修来说,毁琴如同断臂。
“那个……”沐瑶清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根黑色的、像是筋一样的东西。
这是她在塔崩时,顺手从夜君离那个“血肉王座”的残骸里抽出来的。经过鉴定,这是一根上古蛟龙的龙筋,坚韧无比,且蕴含着强大的灵力。
“你的琴毁了……这个给你。”
沐瑶清把龙筋递过去,眼神有些飘忽,“虽然不如你原来的琴弦,但凑合着用吧。等你以后找到更好的再换。”
苏星河接过那根龙筋,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
他看着沐瑶清那副明明很关心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不换了。”
他轻声说道,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潭春水,“这根就很好。比以前的任何一根都好。”
“切,随你。”沐瑶清脸颊微红,转身就走,“我回去睡觉了,累死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星河握紧了手中的龙筋,低声自语:
“琴瑟和鸣……此生不负。”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就在沐瑶清刚回到洞府,准备好好睡一觉的时候,一只传信纸鹤穿过禁制,飞到了她的面前。
是掌门的字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让沐瑶清原本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速来后山禁地。关于天机阁的报复,以及……即将到来的九州宗门大比。”
风雨,欲来。
第119章 五行归一,神兵初成
缥缈宗,破晓峰。
经过数日的休整,破晓峰上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甚至因为沐瑶清在秘境中一战成名,这里已经成了宗门内最炙手可热的“圣地”,每天都有无数弟子想要拜访,或是求取丹药,或是单纯想瞻仰一下这位“传奇大师姐”的风采。
不过,此时的破晓峰大殿内,大门紧闭,阵法全开,谢绝一切访客。
因为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极为重要,甚至可以说关乎未来的“分赃大会”。
大殿中央,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宝物。
这些宝物大致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从赵家库房里抄出来的家底,一部分是在秘境中猎杀魔修和妖兽所得,最大的一头则是从天机阁长老那里敲诈来的“精神损失费”。
“乖乖……这也太多了吧!”
廖凡趴在一堆极品灵石上,幸福得直打滚。他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流啊!
“下品灵石已经没法计数了,直接按吨算吧。中品灵石八十万,上品灵石五万,极品灵石……整整五千块!”
廖凡一边报数,一边两眼放光,“还有各种法器、丹药、灵草……按照市价估算,咱们现在的身家,哪怕是去中州买个二流宗门都够了!”
“俺只要那块‘地心玄铁’就行。”石磊抱着一块黑漆漆的大铁疙瘩,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有了这个,俺的盾牌就能升级成真正的地阶法宝了!”
秦月则在一堆玉简和古籍中翻找,她是医修,对那些打打杀杀的法宝不感兴趣,反倒是对从通天塔里带出来的那些上古丹方视若珍宝。
“大师姐,这个‘九转还魂丹’的残方……如果能补全,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救回来!”秦月激动得小脸通红。
沐瑶清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黑色的棋子(夜君离给的信物),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一趟虽然九死一生,但回报也是极其丰厚的。
“既然大家都有收获,那就别客气了。廖凡,你负责把用不上的东西拿到万宝阁去变现,换成咱们需要的修炼资源和阵法材料。”
“好嘞!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万宝阁那群奸商大出血!”廖凡拍着胸脯保证。
“等等。”
沐瑶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着三把钥匙的盒子。
“这东西……有点不对劲。”
自从离开秘境后,这三把钥匙就一直处于一种诡异的共鸣状态。此刻拿出来,盒子刚一打开,三道光芒便冲天而起。
金色的心脏、碧绿的珠子、赤红的水晶。
它们在空中盘旋、交织,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嗡鸣声。
“这是……”苏星河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凝重,“五行共鸣?”
话音未落,三件宝物猛地撞在一起。
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像水乳交融一般,竟然开始融合!
金生水,水克火,火炼金。
五行相生相克,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片刻后,光芒散去。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灰蒙蒙、表面流转着五色光晕的珠子,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它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有点像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但当沐瑶清的神识探过去时,却感觉到了一股浩瀚如海、深邃如渊的恐怖气息。
那是……混沌。
“五行混沌珠(残缺)。”
沐瑶清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器雏形——五行混沌珠。】
【当前状态:残缺(缺少土、木属性)。】
【功能:自成一界,可容纳活物,可温养神魂,可随着五行补全而进化为真正的世界!】
“随身空间?而且是可以成长的世界?”
沐瑶清瞳孔微缩。
这可是传说中只有飞升期大能才能掌握的“掌中佛国”神通啊!
她试着将一缕灵力注入珠子。
“嗡!”
珠子微微一震,并没有排斥她,反而传来一种亲昵的情绪。
紧接着,一道信息传入她的脑海:
【需寻找土之钥(厚土息壤)与木之钥(建木神枝)方可补全。线索指向……中州。】
“中州么……”
沐瑶清将珠子收好。看来,那个更为广阔、强者如云的中州大陆,是她必须要去的地方了。
“吱吱!”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团子突然醒了。
它耸了耸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好吃的。
下一秒,它盯上了那堆极品灵石。
“嗷呜!”
团子化作一道黑白闪电,直接扑进了灵石堆里。
“哎哎哎!给我留点!那是公款!”廖凡惨叫着去抢,却被团子一屁股坐开。
“咔嚓咔嚓!”
团子像吃糖豆一样,一口一颗极品灵石。
随着灵石入腹,它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原本黑白分明的毛色,竟然开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额头那撮红毛变得更加鲜艳,仿佛一只闭合的竖眼。
“嗝~”
吃了整整一百颗极品灵石后,团子终于打了个饱嗝。
它站起来,抖了抖毛。
“波!”
一声轻响。
它的身形瞬间消失,下一秒,竟然直接出现在了十米外的另一堆灵石上!
“瞬移?!”石磊瞪大了眼睛。
“不,是空间穿梭。”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它吞噬了那个邪神的一丝空间法则,虽然还很弱,但已经具备了破开空间壁垒的能力。”
“好家伙,这以后要是去偷东西……咳咳,我是说去寻宝,岂不是无敌了?”廖凡虽然心疼灵石,但也看出了这只熊猫的价值。
“好了,别闹了。”
沐瑶清看着这群活宝,心情大好。
有了五行混沌珠,有了进阶后的团子,再加上这一大笔财富。现在的破晓小队,已经有了真正崛起的资本。
……
夜深人静。
众人都已散去,大殿里只剩下沐瑶清和苏星河。
苏星河正坐在窗边,借着月光修补他的断琴。
他的那把“绕梁”古琴在塔顶一战中彻底损毁,琴身开裂,琴弦尽断。对于一个琴修来说,这就像是剑修折了剑一样痛苦。
但他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用最好的灵木胶修补着裂纹,神情专注而温柔。
“别修了。”
沐瑶清走过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那琴已经废了,里面的琴灵都散了,修好也是个哑巴。”
苏星河的手微微一颤,抬起头,眼神有些黯然:“我知道。但这毕竟是……”
“这是你唯一的伙伴,我知道。”
沐瑶清打断了他,随后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黑匣子。
“所以,我给你找了个新伙伴。”
她把黑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一股苍凉、古老、带着一丝龙吟之声的气息扑面而来。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截漆黑如墨、表面有着天然龙鳞纹路的木头。
“这是……”苏星河瞳孔骤缩,“万年雷击木?还是……龙栖木?!”
这可是传说中的神木!据说只有真龙栖息过、又经历了九天雷劫而不毁的神木,才能拥有这种纹路和气息。
这是制作古琴最顶级的材料,没有之一。
“在通天塔那个祭坛下面挖出来的。”沐瑶清轻描淡写地说道,“应该是当年镇压那条魔龙用的柱子。我看它挺结实的,就顺手带出来了。”
其实哪有那么轻松。为了这块木头,她在塔崩的前一刻差点被一块巨石砸断腿。
“还有这个。”
她又掏出了一根透明的、散发着淡淡星光的丝线。
“上古龙筋。给你的琴弦。”
苏星河看着这两样价值连城的宝物,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有些发堵。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低声问道。
“因为你是我的队友啊。”沐瑶清理所当然地回答,“而且……你的琴声,挺好听的。我不希望以后听不见了。”
“只是……队友吗?”
苏星河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灼热的温度。
沐瑶清愣了一下,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红晕,随即转过头去:“不然呢?难道你想当我小弟?”
苏星河笑了。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伸手抚摸着那块龙栖木,指尖微颤。
“好。既然是队长赏的,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看着沐瑶清的侧脸,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潭春水。
“这把琴若成,我想给它取个名字。”
“什么名字?”
“清河。”
苏星河轻声说道,“取你之名,冠我之姓。清河……琴瑟和鸣,此生不负。”
沐瑶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算是……表白吗?
在这个危机四伏、生死未卜的修仙界,这样的承诺,太重了。
“咳咳……随你便吧。”
沐瑶清有些慌乱地站起身,“那个……我困了,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逃也似地离开了大殿。
看着她略显狼狈的背影,苏星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那根龙筋,开始专心地缠绕在龙栖木上。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
第120章 风雨欲来,宗门大比
短暂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一早,一只金色的传信纸鹤便飞进了破晓峰。
那是掌门的亲笔信,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焦急。
“速来后山禁地!”
沐瑶清不敢怠慢,立刻赶往后山。
禁地竹林中,云隐真人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师尊,发生什么事了?”沐瑶清落地问道。
“天机阁那边……动手了。”
云隐真人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虽然昨天你当众揭穿了他们的阴谋,让他们吃了大亏。但这帮老家伙最是记仇,而且底蕴深厚,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做了什么?”
“施压。”
云隐真人拿出一份金色的卷轴,“这是‘修仙联盟’刚刚下达的法旨。要求我们在一个月后的‘九州宗门大比’中,必须派出最强弟子参加,而且……指定要你去。”
“不仅如此,他们还联合了另外几大宗门,制定了针对缥缈宗的‘特别规则’。”
“什么规则?”
“生死不论,且……允许使用‘宗门秘宝’。”
沐瑶清冷笑一声:“这是要光明正大地在擂台上杀我啊。”
所谓的宗门秘宝,就是那些威力巨大,甚至可能超越了筑基期范畴的大杀器。天机阁这是打算用底蕴来压死她。
“瑶清,这次大比非同小可。”
云隐真人沉声道,“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生死,更关系到缥缈宗的未来。如果我们输了,或者是你……出了意外,天机阁就有借口吞并我们,甚至将我们打成‘魔道勾结者’,彻底除名。”
“我知道。”
沐瑶清点了点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师尊,这次大比,我不仅要去,而且……我要拿第一。”
“不仅仅是内门第一,我要拿……九州第一!”
云隐真人看着眼前这个自信飞扬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好!有志气!”
“既然如此,宗门也会全力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需要……时间。”
沐瑶清看向远处的云海,“还有,一个特训的机会。”
回到破晓峰,沐瑶清立刻召集了所有人。
“新的任务来了。”
她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沉声说道,“天机阁不想让我们活,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硬骨头。”
“一个月后,九州大比。”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踩着天机阁的脸,登顶九州!”
“吼!”
石磊第一个举起盾牌怒吼。
“干他丫的!”廖凡把符笔一摔,“老子早就看那帮神棍不顺眼了!”
“我也会努力的!”秦月握紧了法杖。
苏星河抱着那把还未成型的“清河”琴,微微一笑:“乐意奉陪。”
沐瑶清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好。”
“从今天开始,全员闭关特训!”
“这一次,我们要让整个九州都知道——”
“破晓峰,不可辱!”
风起云涌。
在万宝城的繁华之下,在缥缈宗的云雾之中,一股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少年们整装待发,剑指苍穹。
而在遥远的中州,那座高耸入云的天机阁顶层,一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了东方。
“变数……必须要除掉。”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第121章 丹峰封山,准入无门
风从极北的冰原刮来,带着尚未消散的寒意,卷过缥缈宗连绵起伏的山峦。
对于刚从特训秘境归来的“破晓小队”而言,这原本应该是一个充满荣耀与烤肉香气的下午。飞舟划破云层,带起的气流吹乱了沐瑶清鬓角的碎发,她站在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装着她在秘境中特意为师尊寻来的“延寿朱果”,那老头子看到这东西,怕是胡子都要翘到天上去。
“老大,待会儿回了丹峰,我一定要让师尊把珍藏的那坛‘醉仙酿’挖出来!”廖凡呈大字形躺在甲板上,手里还抓着一把没嗑完的瓜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这三个月在秘境里吃的都是辟谷丹,我的味蕾都要淡出个鸟来了。石磊,你说是吧?”
石磊正盘坐在角落里擦拭他的巨盾,闻言憨厚地挠了挠头,肚子配合地发出雷鸣般的咕噜声:“俺想吃红烧肉,师尊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
“出息。”秦月坐在一旁整理草药,虽然嘴上嫌弃,但眼底也藏不住归家的雀跃。
只有蹲在沐瑶清肩头的团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原本正在梳理毛发的小爪子突然停住,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不安的呜咽:“吱……”
沐瑶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样。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穿过层层云雾,望向丹峰的方向。下一秒,她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原本轻松的身体骤然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怎么了?”一直站在她身后半步距离的苏星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他放下手中的长箫,温润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原本灵气缭绕、丹香四溢的丹峰,此刻竟然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幕之中。那光幕并非寻常的护山大阵,它像是一层还在搏动的血肉薄膜,死死地包裹住整座山峰,光幕表面流淌着令人心悸的符文,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周围灵气的大量枯竭。
原本葱郁的草木,在靠近光幕边缘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发黑,最后化作飞灰。
“那是……什么东西?”廖凡从甲板上弹了起来,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脸色煞白,“这看着不像是咱们宗门的阵法啊,倒像是魔道用来炼化血食的……”
“闭嘴。”沐瑶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她猛地操控飞舟加速,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丹峰山门。
飞舟尚未落地,一股强横的斥力便扑面而来。
“何人擅闯禁地!”
数道剑光从山门前暴起,带着毫不留情的杀意直指飞舟。沐瑶清冷哼一声,脚尖轻点甲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手中长剑未出鞘,仅凭剑气便将那几道攻击震得粉碎。
她在山门前的广场上重重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丹峰首席沐瑶清,特训归来,回峰复命!”她抬起头,目光如刀,扫视着挡在山门前的这一队人马。
这些人身穿黑红相间的执法袍,胸口绣着狰狞的狴犴图腾——是刑堂最精锐的“黑煞卫”。平日里,刑堂虽然严苛,但也只是维持宗门秩序,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地堵在丹峰门口,仿佛里面关押的不是同门,而是生死大敌。
领头的一名黑煞卫执事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沐瑶清,手中的长刀横在胸前,冷硬地说道:“奉刑堂大长老手谕,丹峰即刻起全面封锁,许出不许进。沐师姐,请回吧。”
“封锁?”沐瑶清气极反笑,她指着身后那暗红色的大阵,“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封锁?这分明是‘锁灵绝息阵’!此阵隔绝天地灵气,反向抽取阵内生机,你们是想把里面的人活活炼死吗?”
此言一出,身后的廖凡等人脸色大变。
“什么?绝息阵?”秦月惊呼出声,身为医修,她最清楚这种阵法的阴毒,“师尊还在里面!师尊年事已高,若是断了灵气供给,再被抽取生机,这……”
“放肆!”那名执事厉声喝道,打断了秦月的话,“药尘长老练功走火入魔,体内魔气爆发,有堕入魔道之险!大长老为了防止魔气外泄污染宗门灵脉,不得不动用此阵镇压。这是为了宗门大义,岂容尔等在此胡言乱语!”
“入魔?”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沐瑶清脑中嗡嗡作响。
上一世,也是这样的理由。
前世她死得早,但也隐约听说过,在她死后不久,师尊便因“勾结魔道、炼制禁丹”的罪名被刑堂处死,丹峰随之覆灭。原本她以为那是很久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没想到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轨迹,这一世的危机竟然提前了这么多,而且更加凶险!
“简直是一派胡言!”石磊怒吼一声,巨大的盾牌“轰”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龟裂,“俺师尊一生行医济世,救人无数,怎么可能入魔!俺看是你们这群刑堂的龟孙子想害人!”
“石磊,退下。”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她知道,此刻动手,正好落入对方的圈套。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那名执事,双眼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你说师尊入魔,可有证据?既然是为了镇压魔气,为何不请宗主出关?为何不通知其他几峰长老会诊?仅仅凭玄诚子一个刑堂大长老的手谕,就敢封锁一峰之地,动用这种阴毒的绝息阵,我看真正入魔的,是你们刑堂吧!”
那执事被沐瑶清身上爆发出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似乎有所倚仗,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沐师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大长老此举也是为了保护大家。至于证据……呵呵,大阵已开,里面的魔气若是泄露出来一丝一毫,伤了同门,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就在这时,那暗红色的光幕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透过半透明的屏障,沐瑶清隐约看到半山腰的丹房方向,炸开了一团黑烟。那不是魔气,那是炼丹炉炸裂产生的废气!但在阵法红光的扭曲下,这股黑烟看起来确实像极了魔气翻涌。
“看!魔气又爆发了!”执事指着丹峰大喊,随即拔刀出鞘,“所有人听令,加强戒备!若有任何人企图强行破阵或闯入,格杀勿论!哪怕是亲传弟子,亦同罪论处!”
“哗啦——”
数十名黑煞卫齐刷刷地亮出兵刃,刀尖指着沐瑶清等人,冰冷的寒光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老大,怎么办?”廖凡的手伸进袖子里,捏住了一叠厚厚的爆裂符,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只要你一句话,我今天就把这些‘看门狗’全都炸上天。我就不信,用钱砸不开这条路。”
苏星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沐瑶清身侧,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琴弦上。
只要她想杀进去,他便杀。
沐瑶清没有动。
她的瞳孔深处,两道极淡的金芒缓缓流转——那是“轮回仙瞳”开启的征兆。在仙瞳的视野中,眼前的世界变得截然不同。
她看到了那些黑煞卫身上并没有魔气侵蚀的迹象,反而在他们的经脉深处,潜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灰色丝线。那是……傀儡术的痕迹?或者是某种控制心神的药物?
更重要的是,她看向那座“锁灵绝息阵”。
这根本不是为了镇压什么魔气。
阵法的核心节点,并没有指向地脉以封锁气息,而是像无数根贪婪的吸管,死死地插在丹峰的主殿之上,正在疯狂地抽取着某种特定的能量。而在大阵的最顶端,悬浮着一颗常人肉眼看不见的黑色珠子,正在贪婪地吞噬着这些能量。
那是“噬魂珠”。
他们在炼化师尊的神魂!
这根本不是什么误会,也不是什么防止魔气外泄,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玄诚子,或者是他背后的人,想要师尊的神魂,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着“大义灭亲”的旗号进行掠夺!
如果现在强闯,必定会触发阵法的反击机制。这座阵法与丹峰地脉相连,一旦受袭,不仅无法救出师尊,反而会加速师尊的死亡,甚至还会给对方借口,当场将他们这些“同党”格杀。
“好,很好。”
沐瑶清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冷艳至极,却让对面的执事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她抬起手,按住了廖凡准备扔符箓的手腕,又轻轻拍了拍石磊紧绷的肩膀。
“老大?”廖凡不解地看着她。
“他们这是在逼我。”沐瑶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他们把规矩摆在台面上,用宗门大义压我,以为这样我就束手无策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群黑煞卫,目光投向了主峰的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一座古朴的青铜大钟悬挂在绝壁之上的高台上,历经风雨,已经数百年未曾响过。
“既然他们要讲规矩,那我们就跟他们讲最大的规矩。”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疯狂。
“走。”
“去哪?”秦月茫然道。
“主峰,问心台。”沐瑶清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刑堂封了我的门,那我就去敲那口钟,请宗主出关,请太上长老现身!我要让这缥缈宗的天,翻过来看看,到底是谁在入魔!”
听到“问心台”三个字,那名黑煞卫执事的脸色终于变了。
“沐瑶清!你疯了?!”他忍不住大吼出声,“问心钟乃是宗门存亡之际才能敲响的神器,妄动者需受九道雷鞭之刑!你为了一个入魔的长老,想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吗?”
沐瑶清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前途?”
她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不屑的嘲弄。
“若连师尊都护不住,我修这仙,求这道,又有何用?”
她猛地一挥袖袍,一道凌厉的剑气在大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将丹峰与外界隔绝开来。
“你们就在这里守着这道破阵吧。等我敲响问心钟,希望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挺直了腰杆说话。”
说罢,她再不迟疑,带着破晓小队的几人,转身朝着主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那名执事才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传音符,颤抖着声音吼道:
“快!通知大长老!沐瑶清那疯女人……她去敲问心钟了!拦住她!绝不能让她敲响!”
主峰,通往问心台的山道,被称为“登天梯”。
这是一条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青石台阶铺成的山路,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画着重力阵法。平日里,这里是弟子们磨炼心智的地方,越往上走,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而问心钟,就悬挂在登天梯的尽头。
此时,天色渐暗,残阳如血。
沐瑶清站在登天梯的起点,抬头仰望那没入云端的石阶。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不仅是因为愤怒,更是因为那股已经开始隐隐压迫在身上的无形威压。
“老大,这地方……有点邪门啊。”廖凡试着往上迈了一步,顿时感觉腿上像是绑了两个千斤坠,平时身轻如燕的他,此刻竟然脚步沉重,“这重力阵法是不是坏了?怎么比平时强了好几倍?”
“不是坏了。”苏星河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淡淡道,“是有人开启了战时防御模式。看来,那位大长老反应很快。”
“那又如何?”石磊把巨盾背在背上,那是几千斤重的玄铁盾,但他此刻却像是背着一团棉花,眼神坚定,“只要大姐大说上,俺就爬上去。就算是用牙啃,俺也能啃到顶!”
“不用爬。”
沐瑶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那是她在秘境中用一种名为“暴血草”炼制的特制丹药,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肉体力量,但副作用是事后会浑身剧痛三天。
她倒出一把,分给众人。
“这是‘疯魔丹’改版。吃了它,我们就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内,必须登顶。”
她看着手中的丹药,仰头一口吞下。药力在腹中化开,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原本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潮红,瞳孔中的金芒更加炽烈。
“怕吗?”她问。
“怕个屁!”廖凡一口吞下丹药,龇牙咧嘴地笑道,“老子这辈子花钱如流水,还没试过玩命如流水的滋味。刺激!”
“不怕。”秦月虽然手在抖,但也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师尊救过我的命,现在该我还了。”
“俺不怕!”石磊嚼豆子一样把丹药嚼碎。
苏星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服下丹药,然后站在了沐瑶清的身侧,用行动表明了态度:他在,路就在。
“好。”
沐瑶清拔剑出鞘,剑锋直指云端的那口古钟。
“那就让我们去把这潭死水,搅个天翻地覆!”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同时暴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上了那条看似不可逾越的登天梯。
与此同时,主峰大殿内。
一位身穿紫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正端坐在茶案前,手中的茶杯突然碎裂。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但他却毫无知觉。
“你说什么?”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黑煞卫,声音阴沉得可怕。
“她去闯登天梯了?开启了最高重力限制,她还敢闯?”
此人正是刑堂大长老,玄诚子。
“是……是的。”黑煞卫颤抖着说道,“而且……而且属下看她们的速度……极快!根本不像是在登梯,倒像是在……冲锋!”
玄诚子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好一个沐瑶清,好一个破晓小队。既然你们急着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们。”
他袖袍一挥,一道黑色的令牌飞出,悬浮在半空。
“传令下去,开启问心台的‘问心雷阵’。就说是阵法年久失修,意外触发。我倒要看看,她们能不能扛着雷劈,爬到那口钟面前!”
“可是长老,那样会死人的……”
“死人?”玄诚子冷笑一声,目光投向窗外丹峰的方向,“死了正好。勾结魔道企图劫狱,畏罪自杀,这个罪名,岂不是更完美?”
第122章 问心钟响,震动七峰
登天梯上,狂风呼啸。
随着高度的攀升,原本只是沉重的压力已经演变成了实质般的风刃。每一阵风刮过,都在众人的护体灵气上切割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千阶了!”廖凡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刚渗出来就被风吹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他手里的符箓不要钱似的往外撒,“疾行符”、“金刚符”、“轻身符”……五颜六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交替闪烁,把他裹得像个移动的彩灯。
“这……这重力不对劲!”廖凡咬着牙,“这哪里是十倍重力,这分明是五十倍!我的腿都要断了!”
“别废话,省点力气!”沐瑶清冲在最前面,她的本命飞剑“流光”悬浮在身前,剑身微微颤抖,不断发出清越的剑鸣,将前方密集的风刃一一斩碎,为身后的小队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暴血丹”的药力在体内疯狂燃烧,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她的眼神却越发明亮,宛如寒夜孤星。
“小心!”
一直沉默的苏星河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的长箫猛地横扫。
“轰——!”
一道紫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中劈下,正好击中苏星河的长箫。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硬生生地替秦月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问心雷!”
沐瑶清猛地抬头,只见原本昏暗的天空中,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一团墨黑色的劫云。劫云翻滚,无数条细小的雷蛇在其中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刑堂那帮杂碎!”石磊怒目圆睁,举起巨盾护在众人头顶,“连这玩意儿都开了,他们这是要咱们的命啊!”
问心雷,原本是用来考验即将飞升弟子的心魔之雷,直击神魂,防不胜防。但在登天梯上开启这种阵法,显然不是为了考验,而是为了灭杀。
“别停下!”沐瑶清厉声喝道,她知道,一旦停下,这不断叠加的重力就会瞬间压垮他们的意志,“石磊,举盾!苏星河,音律护魂!廖凡,把你那些值钱的防御法宝全都扔出来,别心疼钱了!”
“妈的,老子不过了!”廖凡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算盘,猛地往天上一抛,“乾坤金算,给老子挡!”
那算盘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上面的算珠噼啪作响,竟然在空中自行演算出雷霆落下的轨迹。
“轰!轰!轰!”
接连三道雷霆劈在金算盘上,溅起漫天金光。廖凡心疼得脸都在抽搐:“我的极品灵器啊!这一雷下去就是几万灵石啊!玄诚子,你给老子等着,这笔账老子迟早要算回来!”
在金钱的力量和团队的默契配合下,破晓小队顶着漫天雷火,硬是一步步向上推进。
六千阶。
八千阶。
九千阶。
当最后一道雷霆被沐瑶清一剑劈散时,问心台那宽阔的白玉广场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时的他们,早已狼狈不堪。廖凡的衣袍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的金丝软甲;石磊的巨盾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苏星河的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长箫;就连一直被保护在中间的秦月,脸色也惨白如纸,灵力透支到了极限。
唯有沐瑶清,依然挺直着脊背。
她站在广场边缘,狂风吹动她那身已经被汗水湿透的青色道袍,猎猎作响。
在广场的正中央,一口高达三丈的青铜古钟静静地悬挂在石架之上。钟身上刻满了繁复的云纹和兽首,散发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
这就是问心钟。
只要敲响它,钟声便会响彻七峰,无论是在闭关还是在炼丹,宗门内的所有人都能听到。这是缥缈宗弟子的最后一道护身符,也是最沉重的一道枷锁。
“沐瑶清,你敢!”
就在沐瑶清迈步走向古钟的瞬间,一道蕴含着元婴期威压的怒喝声从天而降。
玄诚子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问心台上空,他脚踏虚空,面容扭曲,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擅闯禁地,破坏宗门阵法,更是意图敲响问心钟扰乱宗门清修!你简直是无法无天!”玄诚子根本不给沐瑶清说话的机会,抬手便是一掌拍下。
一只由黑色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沐瑶清当头压下。这一掌,分明是下了死手!
“老匹夫,你急什么!”
沐瑶清并未躲闪,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那是她在秘境特训中获得的“首席弟子令”,拥有一次在宗门大阵内调动灵气的特权。
“起!”
她将令牌猛地拍向地面。
问心台四周的防御阵法瞬间被激活,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升起,硬生生地挡住了玄诚子那必杀的一掌。
“轰——!”
巨响震动了整个主峰。光罩剧烈颤抖,出现了无数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你!”玄诚子瞳孔一缩,没想到沐瑶清手里还留着这一手。
“玄诚子,你身为刑堂大长老,不问青红皂白便对我下杀手,你是心虚了吗?”沐瑶清站在光罩内,隔着流转的灵光,冷冷地看着空中的老者。
“黄口小儿,休要血口喷人!老夫是在清理门户!”玄诚子还要再动手。
但沐瑶清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她转身,面对那口巨大的青铜钟。
她没有用灵力去撞击,因为问心钟考的不是修为,而是心意。心若不诚,修为再高也敲不响;心若至诚,凡人之躯亦可撼动天地。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丹峰覆灭的惨状,浮现出师尊为了护她而万箭穿心的画面,浮现出那些被冤枉致死的师弟师妹们绝望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不屈,在她胸膛中燃烧,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汇聚在她的右拳之上。
“这一响,为师尊蒙冤!”
“铛——!”
一声古老而苍凉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炸响。
那声音不像寻常钟声那般清脆,而是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龙吟,带着一种震慑灵魂的力量,瞬间穿透了玄诚子的灵力封锁,穿透了主峰的云雾,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一刻,缥缈宗上下,无论是在做什么的弟子,动作都齐齐一僵。
正在炼剑的弟子手中的剑掉落在地;正在打坐的长老猛地睁开双眼;就连后山禁地中几位沉睡多年的太上长老,眼皮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还没完!”
沐瑶清没有停歇,她的拳头上已经渗出了鲜血,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响,为丹峰正名!”
“铛——!”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加宏大,更加激昂。钟声化作实质般的音波,将问心台周围的云雾震得粉碎。玄诚子悬浮在空中的身体竟然被这音波震得晃了一晃,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一响,问这宗门规矩,究竟是为何人而立!”
“铛——!”
第三声。
“这一响,问这执法之人,心中可还有公义!”
“铛——!”
第四声。
……
沐瑶清就像疯了一样,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钟身上。她的拳骨早已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鲜血染红了青铜钟面,顺着古老的纹路蜿蜒流淌,显得触目惊心。
每一次撞击,她的身体都要承受巨大的反震之力,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苏星河想要上前拉住她,却被那狂暴的钟声气浪推开。
“别过来!”沐瑶清厉声喝道,“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铛——!”
“铛——!”
“铛——!”
钟声一响接一响,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直到第九声。
那是问心钟的极限,也是宗门规矩中最高级别的警示——九钟齐鸣,天地同鉴!
“铛——————!”
最后一声落下,整座主峰仿佛都在颤抖。那恐怖的声浪冲天而起,直接冲散了天空中的劫云,露出了漫天星斗。
沐瑶清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身体摇摇欲坠,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问心台。
紧接着,数道恐怖的气息从各峰升腾而起。
“嗖!嗖!嗖!”
流光划破长空,瞬间降临。
为首一人,身着白玉道袍,脚踏祥云,周身气机缥缈难测,正是缥缈宗宗主——云隐真人。
在他身后,剑锋峰主、阵峰峰主、符峰峰主……除了闭死关的几位,七峰峰主齐聚一堂!
玄诚子看到这阵仗,脸色彻底白了,但他眼底的阴毒却更甚,正欲开口先声夺人。
然而,沐瑶清比他更快。
她猛地转过身,不顾满手的鲜血,对着宗主云隐真人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她的膝盖磕在坚硬的白玉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但她的头颅却高高昂起,目光如炬,直视着这位宗门的最高掌权者。
“丹峰首席弟子沐瑶清,状告刑堂大长老玄诚子,构陷同门,私设杀阵,谋害一峰长老!”
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回荡在空旷的山巅。
“你胡说!”玄诚子厉声喝道,指着沐瑶清,“宗主,此女疯了!药尘入魔乃是铁证,老夫是为了宗门安危……”
“是否入魔,一查便知!”
沐瑶清猛地打断了他,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留影石——那是她在山门前偷偷录下的阵法画面,虽然只是外围,但足以说明那是“绝息阵”而非“封印阵”。
她将留影石高高举过头顶,鲜血顺着手臂滑落,滴在石头上。
“弟子沐瑶清,愿立军令状!”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峰主长老,最后死死地钉在玄诚子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慌而扭曲的老脸上。
“若经查实,师尊确系自主入魔,弟子愿自废修为,神魂俱灭,以谢宗门!”
“但若有一丝隐情,若是有人借执法之名行谋杀之实……”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请宗主,斩此獠首级,以正视听!”
风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浑身是血、却气势逼人的年轻女修身上。
云隐真人看着沐瑶清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看似平静,但在扫过玄诚子时,却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寒芒。
其实,关于刑堂近年来权力过大、行事跋扈,甚至与外界势力勾结的传闻,他并非不知。只是身为宗主,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名正言顺动刀的机会。
而现在,这把刀,自己送上门来了。
“准。”
云隐真人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重若千钧,瞬间定下了今夜的基调。
玄诚子的身体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宗主。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就不是一场简单的镇压叛乱,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博弈。
而且,那个敲钟的疯丫头,已经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开丹峰大阵。”云隐真人一挥衣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本座倒要亲自看看,药尘长老究竟是入魔,还是被人‘逼’入了魔。”
随着宗主的一声令下,数位峰主联手破阵。但就在众人准备前往丹峰之时,沐瑶清突然感觉到心脏一阵剧烈的悸动。那是她留在师尊身上的“连心蛊”传来的警示——师尊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消失!
玄诚子在阵法被破的瞬间,引动了最后的杀招!只有半个时辰,若赶不到,看到的将是一具尸体。她看向玄诚子,发现对方嘴角正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微笑,仿佛在说:就算你赢了公审又如何?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第123章 假药翻车,廖凡算账
主峰大殿,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闷罐子,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九声钟响的余音还未完全散去,震得殿顶的琉璃瓦都在轻微发颤。数百名各峰长老、真传弟子分列两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但那眼珠子却止不住地往大殿中央瞟——这可是几百年来头一遭“问心局”,谁不想看个热闹?
大殿中央,沐瑶清一身染血的白衣,却站得比殿门口那两根盘龙柱还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像是刚砸完钟的疯子,也不像是即将受审的囚徒,倒像是个来收租的房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我看你怎么编”的冷漠。
在她对面,刑堂大长老玄诚子正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贴满封条的紫檀木盒子。老家伙虽然脸黑得像锅底,但手却稳得很,那种常年掌管生杀大权养出来的威压,像座大山一样死死压在沐瑶清头顶。
“宗主,各位峰主。”
玄诚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张砂纸在摩擦,“老夫本不想将此事公之于众,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但既然沐瑶清这丫头不知好歹,非要把脸皮撕破,那老夫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他说着,缓缓揭开了木盒上的封条。
“啪嗒。”
盒子打开,一股令人作呕的黑气瞬间涌了出来,哪怕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烧焦羽毛混合着腐烂血肉的怪味。盒子里躺着一颗漆黑如墨的丹药,表面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噬魂魔丹!”
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声,紧接着就像炸了锅一样。
“天呐!这可是魔道禁药!吃了能短暂提升修为,但要用活人生魂来炼!”
“药尘长老……真的炼了这个?”
“我就说嘛,丹峰最近怎么总有股怪味,原来是在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玄诚子。就连坐在上首的几位峰主,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这丹药做不得假,那股子邪气太纯粹了,确实是魔道手段。
玄诚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举起盒子,义正言辞地吼道:“这就是证据!老夫亲手在药尘的炼丹房里搜出来的!当时炉火未熄,药渣尚温!若非老夫及时发现并封锁丹峰,这颗魔丹若是流出去,我缥缈宗万年清誉还要不要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沐瑶清:“沐瑶清!你师尊炼制此等邪物,已是铁证如山!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聚众闹事,甚至妄动问心钟!你……该当何罪?!”
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配合着他元婴期的威压,简直就像是在宣判死刑。
周围的弟子们看向沐瑶清的眼神变了,有鄙夷,有恐惧,也有幸灾乐祸。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廖凡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手里抓着一把符箓,汗水把符纸都浸湿了,“老大,要不咱们炸了这里跑路吧?我刚看了,这大殿的防御阵法有个漏洞,咱们从东边那个窗户……”
“闭嘴。”苏星河按住了廖凡乱动的手,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沐瑶清的背影,“看她。”
沐瑶清动了。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甚至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笑话。她上前一步,也不嫌脏,直接伸手从盒子里捏起了那颗所谓的“噬魂魔丹”。
“住手!小心魔气入体!”玄诚子假惺惺地喝道,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碰吧,碰了你就更说不清了。
沐瑶清把丹药举到眼前,左看右看,甚至还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撇了撇嘴:“啧,做工真糙。”
“你说什么?”玄诚子一愣。
“我说,这假药做得太糙了,连路边的狗皮膏药都不如。”沐瑶清随手把丹药往地上一扔,像扔垃圾一样,“玄诚子长老,您这栽赃陷害的水平,是不是还停留在五十年前啊?这年头造假都讲究个技术含量,您这……也太糊弄人了吧?”
“放肆!竟敢污蔑本长老!”玄诚子气得胡子乱颤,“这魔丹上魔气森森,大家有目共睹!你说是假的?难道在场这么多前辈高人的眼睛都瞎了吗?”
“眼睛没瞎,但可能会被‘障眼法’给骗了。”
沐瑶清指了指地上的丹药,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突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紫金光芒——轮回仙瞳,开!
在她的视野里,那颗丹药上的黑气根本不是什么魔气,而是一层附着在表面的、极其稀薄的灵力伪装。透过伪装,里面包裹的不过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废丹,甚至连药力都没有,全是杂质。
但她不能直接说“我有透视眼”,她得用大家都能听懂的“人话”来拆穿。
“各位师叔师伯,请看。”
沐瑶清指尖凝聚出一缕纯净的火灵力,轻轻点在丹药上,“若是真正的噬魂魔丹,遇火则会爆发出凄厉的鬼哭声,因为里面囚禁着生魂。但这颗……”
“呼——”
火灵力刚一触碰,那丹药就像是被点燃的煤球一样,冒出一股子黑烟,发出“滋滋”的烧焦声,除此之外,屁动静没有。
“怎么没叫唤呢?”沐瑶清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难道这生魂是个哑巴?还是说……这就是个裹了层‘黑煞油’的煤球?”
“黑煞油?”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的几个懂行的炼器峰长老脸色变了。
黑煞油是一种特殊的炼器材料,产自极阴之地,不仅颜色漆黑如墨,而且燃烧时会散发出类似魔气的味道,常被用来给低阶法器做旧,或者……造假。
“不可能!这就是魔丹!”玄诚子脸色一僵,强行狡辩,“或许是……或许是药力流失了……”
“流失?”
一直没说话的廖凡突然挤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账本,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那动静比刚才玄诚子拍盒子还大。
“来来来,咱们用数据说话!”
廖凡一边翻账本一边阴阳怪气地嚷嚷,“这是万宝阁上个月的流水账单。刑堂的‘采购执事’王二麻子,在上个月初三,从万宝阁黑市分店,一口气买了五十斤‘黑煞油’,还有三斤‘腐尸粉’,外加一百个废弃的丹炉底座!”
“当时他还跟我砍价来着,说是什么‘公款吃紧,能省则省’。我就纳闷了,刑堂抓人用得着这玩意儿吗?现在一看……哦豁,原来是用在这儿了啊!”
廖凡把账本直接怼到了玄诚子鼻子上,指着那一连串的红字:“您老看看,这签字画押是不是你们刑堂的公章?这日期,是不是正好在师尊‘走火入魔’的前两天?这也太巧了吧?难道你们刑堂最近改行烧锅炉了,需要这么多煤球?”
“你……你胡说八道!”玄诚子看着那账本,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帮败家子竟然连黑市的账本都能搞到手!
“我胡说?这可是万宝阁的信誉!”廖凡挺起胸膛,“我爹说了,做生意讲究个诚信。这账本要是假的,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全场哗然。
这下子,就连那些原本持怀疑态度的长老们,看向玄诚子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了。
五十斤黑煞油?这是要造多少假药啊?
“玄诚子,这账单……你作何解释?”云隐真人坐在高台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像两把刀子,刮得玄诚子脸皮生疼。
“宗主!这……这一定是误会!是下面的人……对!是那个王二麻子中饱私囊!老夫不知情啊!”玄诚子扑通一声跪下了,开始疯狂甩锅。
这就是官场老油条的生存法则:有功劳是领导的,有黑锅是临时工的。
“不知情?”
沐瑶清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玄诚子,“好一个不知情。那你封锁丹峰,开启‘锁灵绝息阵’也是不知情?你身为刑堂大长老,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被人蒙在鼓里当枪使,你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个位置上?!”
“你……”玄诚子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但事实摆在眼前,这颗所谓的“魔丹”确实是个冒牌货,而且造假的材料还是他手下买的。这简直就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够了!”
云隐真人一挥衣袖,打断了这场闹剧,“此事疑点重重,刑堂确有失察之责。即刻起,撤去丹峰封锁,由……剑峰峰主带队,亲自去丹峰查验药尘长老的情况。”
这已经是给玄诚子留了最后一点面子,没有当场拿下。
但沐瑶清并不满意。
“宗主且慢!”她再次拱手,“仅仅是撤去封锁还不够。师尊被困多日,生死未卜。若是这阵法有什么暗手……弟子请求,由我亲自带队破阵!而且,这所谓的‘锁灵绝息阵’,弟子怀疑根本不是用来封印的,而是用来杀人的!”
“你放屁!那就是封印阵!”玄诚子急了,跳起来反驳。
“是不是,一试便知。”
沐瑶清转身就走,留给众人一个决绝的背影,“廖凡,石磊,带上家伙!咱们去把师尊接回家!”
“好嘞!”廖凡收起账本,冲玄诚子做了个鬼脸,“老东西,咱们走着瞧!等我把你那点破事都抖搂出来,看你还怎么装大尾巴狼!”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大殿,留下满殿的长老面面相觑,还有跪在地上、眼神阴毒得像是要吃人的玄诚子。
“沐瑶清……你等着……只要阵法一破,那个老东西必死无疑!到时候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玄诚子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
……
丹峰脚下。
原本灵气氤氲的山门,此刻被一层厚重的暗红色光幕笼罩得严严实实。那光幕上流转的符文像是一条条吸血的水蛭,不仅隔绝了内外的灵气,还在疯狂地抽取着山峰内部的生机。
靠近山门的几株千年古松,此刻叶子已经枯黄脱落,树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
“这哪是封印阵啊,这分明就是个大型抽水泵!”石磊摸了摸那层光幕,手刚一碰就被弹了回来,指尖上一片焦黑,“好强的反震力!俺这皮糙肉厚的都扛不住,师尊在里面得多难受啊!”
“别碰!”
苏星河一把拉回石磊,脸色凝重,“这是‘九幽噬魂阵’的变种。只要有外力攻击,它就会加倍抽取阵眼内的生机来修补自身。你越用力,里面的人死得越快。”
“那咋办?干看着?”石磊急得直挠头。
“当然不能干看着。”
沐瑶清站在阵法前,双眼紫金光芒流转。在轮回仙瞳的视野里,这个看似完美的杀阵,其实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灵力节点。
而在这些节点中,有一根极细的红线,一直延伸到阵法的最核心——也就是山顶的丹房。
那根红线正在剧烈颤动,就像是一个濒死之人的心跳。
“师尊……快撑不住了。”沐瑶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能感觉到,玄诚子刚才在大殿上并不是在虚张声势。这个老狐狸肯定留了后手。这阵法不仅是在抽灵气,更是在引爆某种东西。
“只有半个时辰。”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队友,“如果半个时辰内破不开这个阵,师尊就会神魂俱灭。”
“半个时辰?!”秦月吓得脸色发白,“这可是准五阶的大阵啊!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要轰上一天一夜吧?”
“硬轰肯定不行。得用巧劲。”
沐瑶清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阵旗,扔给苏星河,“星河,你懂音律。这阵法的灵力流转是有节奏的,我要你用琴音去干扰它的频率,让它‘走调’。就像……就像咱们在通天塔里对付那个机关墙一样!”
苏星河接过阵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懂了。共振破坏。”
“廖凡!”沐瑶清又看向胖子,“你不是喜欢炸东西吗?这次给你个机会。我要你在阵法的这三个节点——乾位、离位、坎位,分别埋下‘爆灵珠’。记住,不要炸,要引而不发,等我信号!”
“收到!玩炸弹我是专业的!”廖凡掏出几颗黑乎乎的铁球,嘿嘿一笑,“保证让它爽翻天!”
“石磊,你的任务最重。”
沐瑶清走到石磊面前,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待会儿阵法一旦出现裂缝,里面的反噬之力会像洪水一样涌出来。我要你用你的盾,死死顶住那个缺口,哪怕是骨头断了也不能退!能做到吗?”
“放心吧大姐大!”石磊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那玩意儿伤着你们!”
“好。”
沐瑶清最后看向秦月,“小月,你不用管我们。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冲进去,给师尊扎针续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哪怕天塌下来,你也别管!一定要护住师尊的心脉!”
“我……我知道了!”秦月紧紧握着手里的银针,眼神从慌乱变得坚定。
“行动!”
随着沐瑶清一声令下,破晓小队瞬间散开,各就各位。
苏星河盘膝坐在山门左侧的一块巨石上,那把用龙栖木和龙筋新制成的“清河琴”横于膝头。
“铮——”
一声清越的琴鸣响起。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忽高忽低的颤音。这声音就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在阵法的灵力护罩上。
原本流转顺畅的暗红色光幕,在琴音的干扰下,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波纹。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子。
“就是现在!廖凡!”
“走你!”
廖凡眼疾手快,三颗爆灵珠精准地塞进了那三个波纹最剧烈的节点缝隙里。
“石磊!顶上去!”
“吼——!”
石磊怒吼一声,全身肌肉暴涨,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了上去,手中的巨盾狠狠撞在光幕最薄弱的一点。
“轰!”
光幕剧烈震荡,竟然真的被撞开了一个一人高的口子!
但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黑红色气浪从缺口处喷涌而出,那是积压了数日的死气和反噬之力!
“给俺……回去!”
石磊双脚深深陷入泥土,牙龈都咬出血了,硬是用盾牌死死顶住了那股气浪,不让它扩散。
“秦月!进!”
秦月没有任何犹豫,像一只灵巧的燕子,从石磊腋下的缝隙里钻了进去,直奔山顶。
“成了!”
沐瑶清眼中精光一闪。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被撕开的口子,突然像是有意识一样,猛地收缩!
一股更加恐怖的吸力从阵法内部爆发,竟然要把石磊连人带盾一起吞进去!
“不好!是阵法自毁程序!”苏星河脸色大变,“玄诚子那个老混蛋启动了自爆!”
“想自爆?问过我没有!”
沐瑶清冷哼一声,手中的“断水”剑并未出鞘,而是直接插进了脚下的土地里。
“轮回仙瞳——逆转!”
她强行催动瞳术,将自己的神识化作无数根无形的丝线,顺着地脉冲进了阵法核心。
如果说苏星河是在干扰,那沐瑶清就是在——篡改!
她在跟阵法抢夺控制权!
“给我……定!”
沐瑶清七窍流血,识海仿佛要炸开一样剧痛。但她死死咬着牙,硬是凭借着强大的神魂力量,将那个即将爆炸的阵法核心,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咔……咔……”
阵法的运转停滞了。
那个收缩的缺口也僵住了。
“快!全部进去!”
众人趁着这最后的机会,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个人冲进丹峰的那一刻,身后的阵法终于失去了控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护山大阵彻底崩塌,化作漫天的火光和灵气风暴。
而在风暴的中心,沐瑶清等人虽然狼狈,但却稳稳地站在了丹峰的土地上。
“呼……呼……”
沐瑶清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眼前熟悉的山路,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胜利的微笑。
“回家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山顶的那间丹房里,还藏着更深的黑暗。
第124章 生死时速,神针夺命
丹峰的空气里,往日那种清冽的草木香气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腐败味道。
就像是走进了一座封闭了百年的古墓。
道路两旁的灵田里,那些平日里被药尘长老视若珍宝的灵草,此刻全都枯萎成了焦炭,轻轻一碰就化作黑灰。
“师尊……师尊他的心血……”秦月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脚步却一点都不敢慢,拼了命地往山顶跑。
“别哭!留着力气救人!”沐瑶清低喝一声,虽然她心里也在滴血,但此刻绝不能乱。
一行人冲到了半山腰的丹房前。
那座平日里总是冒着青烟、传来药尘长老骂骂咧咧声音的炼丹大殿,此刻死寂得像是一座坟墓。大门紧闭,上面贴满了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诡异的黑色符文,正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幽光。
“是‘锁魂符’!”苏星河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用来封锁神魂,防止人死后魂魄离体的。玄诚子这是想让师尊连鬼都做不成!”
“这个老畜生!”石磊气得一拳砸在门柱上,直接把柱子砸了个坑。
“廖凡,炸开它!”
“好嘞!早就看这破门不顺眼了!”
廖凡掏出一颗特制的“破禁雷”,直接贴在门缝上。
“轰!”
厚重的铜门被炸飞,重重地砸在殿内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众人冲进大殿。
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炼丹炉竟然还在燃烧!
只不过,炉底燃烧的不是灵火,而是一团惨绿色的鬼火。而在丹炉旁边,药尘长老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如金纸。
他的七窍之中,正不断地渗出黑色的血液,顺着苍白的胡须滴落在道袍上,显得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他的头顶上方,悬浮着那颗之前在阵法外看到的“噬魂珠”。那珠子正在疯狂旋转,从药尘的天灵盖里,一丝丝地抽取着某种透明的物质——那是神魂本源!
“师尊!”
秦月尖叫一声就要扑上去。
“别动!”
沐瑶清一把拉住她,“你看地上!”
秦月低头一看,只见药尘长老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圈圈细如发丝的银线。这些银线连着那团鬼火,一旦有人触碰,鬼火就会瞬间暴涨,将药尘吞噬。
“是‘缠丝引火阵’。”沐瑶清脸色阴沉,“只要我们一靠近,师尊就会自燃。”
“这……这怎么办?”石磊急得直转圈,“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碰,难道眼睁睁看着师尊被吸干吗?”
“还有多少时间?”苏星河看向那颗噬魂珠。
珠子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里面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正在挣扎的人影——那是药尘的神魂。
“最多一刻钟。”沐瑶清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刻钟后,神魂完全离体,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一刻钟!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既要破除地上的陷阱,又要切断头顶的噬魂珠,还要把师尊从鬼门关拉回来……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拼了!”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秦月,你听好了。待会儿我会用剑气强行切断那些银线。在那一瞬间,鬼火会爆发大概三息的时间。你要在这三息之内,把‘九转定魂针’扎进师尊的百会穴、膻中穴和气海穴!封住他的最后一口气!能不能做到?”
秦月看着那跳动的鬼火,手有些发抖,但她看着师尊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能!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能扎进去!”
“好!”
“苏星河,你负责头顶那颗珠子。我的剑气一出,你就用音波震碎它!记住,必须要震碎,不能让它逃回玄诚子手里!”
“明白。”苏星河盘膝坐地,琴弦紧绷。
“石磊,廖凡,你们守住门口!玄诚子肯定还有后手,不管谁来,就算是宗主来了,也给我挡在外面!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放心吧老大!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石磊举起盾牌,像一座门神一样堵在了门口。
“行动!”
沐瑶清不再犹豫,手中的“断水”剑瞬间出鞘。
这把剑跟随她重生,早已与她心意相通。此刻,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那是轮回仙瞳的力量加持。
“斩!”
沐瑶清身形如电,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切入了那密密麻麻的银线之中。
“崩!崩!崩!”
银线断裂的声音如同琴弦崩断,清脆刺耳。
随着银线断裂,那团惨绿色的鬼火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暴涨三尺,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朝着药尘扑去!
“就是现在!秦月!”
秦月没有任何迟疑,整个人直接扑向了火海。
她没有用灵力护体,因为灵力会刺激鬼火。她是用自己的肉身,硬生生地冲进了那滚烫的火焰中。
“滋滋——”
她的衣服瞬间被烧焦,皮肤上传来焦煳味。剧痛让她眼泪直流,但她的手却稳如磐石。
第一针,百会穴!稳!
第二针,膻中穴!准!
第三针……
就在这时,那张鬼脸突然张开大嘴,一口咬向秦月的手腕!
“滚开!”
苏星河的琴音到了。
“铮——!”
一道无形的音刃后发先至,直接将那张鬼脸劈成了两半。
趁着这个空档,秦月手中的第三根银针,狠狠地扎进了药尘的气海穴!
“封!”
随着三针归位,药尘长老原本正在迅速流失的生机,猛地被锁在了体内。
与此同时,苏星河的第二道音波冲天而起,精准地击中了那颗悬浮的噬魂珠。
“咔嚓!”
噬魂珠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原本被吸走的神魂之力,如同雨点般落回药尘体内。
“咳咳……”
一直昏迷不醒的药尘长老,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声。
“活了!活了!”秦月顾不得自己满身的烧伤,激动得大哭起来。
但还没等大家松口气,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石磊整个人像是炮弹一样被轰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丹炉上,把那个厚重的丹炉都砸瘪了一块。
“噗!”石磊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俺……俺还能顶……”
门口,烟尘散去。
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人影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身上散发着半步金丹的恐怖气息。
“啧啧,真是感人的师徒情深啊。”
面具人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可惜,你们救活了他又怎样?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你是谁?”沐瑶清挡在师尊和秦月身前,眼神冰冷。
“我是来送你们上路的人。”
面具人没有废话,身形一晃,直接冲了上来。那一刀,快若闪电,直取沐瑶清的咽喉。
这绝对是职业杀手!而且是死士!
“当!”
沐瑶清举剑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好强!”
她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刚才破阵消耗了太多的心神。而对方显然是满状态的有备而来。
“去死吧!”
面具人狞笑着,第二刀已经劈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躺在地上的药尘长老,那双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醒来的迷茫,只有……无尽的怒火。
“动我徒弟?”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紧接着,那个被砸瘪的丹炉盖子突然飞了起来。
“呼——”
一股赤红色的火焰从丹炉里喷涌而出,不是鬼火,而是最为纯正的……三昧真火!
那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了那个面具人。
“什么?!”
面具人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轰!”
火龙直接吞噬了他。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两秒,就戛然而止。
那个半步金丹的杀手,竟然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缓缓站起身的老人。
药尘长老此时虽然满脸是血,衣衫褴褛,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在节节攀升。
筑基圆满……假丹……金丹……
一直冲到了金丹圆满,甚至隐隐有突破元婴的迹象!
“师……师尊?”沐瑶清惊讶地看着老人。
药尘长老转过头,看着满身伤痕的徒弟们,眼中的怒火化作了深深的愧疚和慈爱。
他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沐瑶清的头,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秦月,还有趴在地上的石磊。
“好孩子……苦了你们了。”
“为师没死。不仅没死,还因祸得福,把你之前给我那个‘破境丹’的药力全都吸收了。”
药尘长老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大殿之外,看向那个依然笼罩在丹峰上空的阴霾。
“玄诚子……你想杀我?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劫云。
那是……元婴雷劫!
药尘长老,要在这一片废墟之中,逆天结婴!
第125章 神魂入梦,火海救师
丹峰大殿,硝烟未散。
那股属于元婴雷劫的恐怖威压,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原本已经露出晨曦的天空,瞬间被墨汁般的乌云吞没,云层深处,紫色的雷蛇翻滚咆哮,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声。
“轰隆隆——”
一声闷雷炸响,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药尘长老虽然站了起来,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但他的身体却在剧烈颤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金纸般的惨白并未完全退去,反而多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师尊!”沐瑶清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她没有被那突如其来的雷劫吓到,而是一步跨到老人身边,手指搭上了他的脉门。
指尖传来的触感,滚烫得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烙铁。
“经脉逆流,神魂……神魂在自燃?!”
沐瑶清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能感觉到,药尘体内虽然充满了即将突破的庞大灵力,但这股力量根本不受控制,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正在疯狂撕咬着他本就脆弱的经脉。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刚才还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此刻却变得空洞、迷茫,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绝望。他看着眼前的沐瑶清,却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幻影,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清儿……快跑……别管为师……快跑啊……”
“他在说胡话?”廖凡凑过来,被那股热浪逼得退后了两步,“老大,这不像是要渡劫,倒像是要……走火入魔啊!”
“不是走火入魔。”
苏星河盘膝坐在地上,哪怕嘴角还在流血,依然强撑着拨弄琴弦,试图用清心咒安抚药尘的躁动,“是心魔。玄诚子的噬魂珠虽然碎了,但那股阴毒的念力早就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现在的师尊,人虽然醒了,但魂……还困在噩梦里。”
“噩梦?”
沐瑶清看着老人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心中一阵刺痛。
她知道那个噩梦是什么。
那是上一世,丹峰覆灭的那一夜。万箭穿心,火海滔天。师尊为了护她,散尽毕生修为,以身为盾,最后在她面前化作飞灰。
“清儿……是为师无能……护不住你……护不住你啊……”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药尘的眼角滑落,滴在沐瑶清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尖发颤。
“该死!”
沐瑶清猛地转头,看向殿外那个依然笼罩着丹峰的“锁灵绝息阵”残骸,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刑堂援兵。
雷劫在即,心魔未除。这就是个必死局。
如果不能在第一道天雷落下之前唤醒师尊的求生意志,他会被心魔和雷劫双重夹击,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有人进去。”
沐瑶清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进他的识海,把他拉回来。”
“进识海?!”秦月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银针扔了,“师姐你疯了?师尊现在可是半步元婴!他的识海那就是一片狂暴的灵力海洋,别说你个筑基期,就是金丹期进去也会被撕成碎片的!”
“而且……”苏星河皱眉,“心魔幻境里,一切皆由心生。你在里面若是死了,外面……也就真的死了。”
“我知道。”
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颗散发着寒气的珠子——那是“定魂珠”,能暂时稳固神魂不散。
她直接将珠子含在嘴里,然后看向苏星河。
“星河,我不在这段时间,肉身交给你了。如果雷劫下来我还没醒……”
“我就替你挡。”苏星河打断了她,眼神坚定,“挡不住,就一起死。”
“好。”
沐瑶清笑了笑,然后盘膝坐在药尘对面,双手抵住他的额头。
“轮回仙瞳——神魂出窍!”
嗡!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她眉心射出,瞬间钻进了药尘的识海。
……
热。
铺天盖地的热。
当沐瑶清的神魂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之中。
这里不是丹峰大殿,而是……上一世的丹峰广场。
天空中下着流星火雨,地面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无数丹峰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救命啊……师姐救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们……”
耳边充斥着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哭喊。那些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沐瑶清分不清这是幻境还是记忆。
她看到不远处,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正跪在地上。
那是药尘。
但他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丹道宗师,而是一个颓废、绝望的老头。他的怀里抱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穿着被血染红的白衣,胸口插着一把断剑,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那是……前世的沐瑶清。
“清儿……醒醒……别吓为师……”
药尘抱着那具尸体,哭得像个孩子,“是为师没用……是为师害了你……如果我不去争那个虚名……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他们的阴谋……”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往尸体嘴里塞丹药。
九转还魂丹、生骨融血丹,甚至是最珍贵的延寿丹……那些价值连城的丹药像糖豆一样被他塞进去,却换不回徒弟的一丝呼吸。
“没用了……都没用了……”
药尘绝望地抬起头,看着漫天的大火。
“既然护不住你……那就让这把火,把这一切都烧干净吧!”
他猛地举起手掌,掌心凝聚起一团恐怖的三昧真火,对着自己的天灵盖就要拍下去。
自绝!
他在幻境里,已经杀了自己无数次!
“住手!”
沐瑶清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
但她刚一动,周围的火焰就像是有意识一样,化作无数条火蛇,疯狂地向她缠绕过来。
“滚开!”
沐瑶清神魂之力爆发,虽然没有肉身,但她的剑意还在。
意念化剑!
一道无形的剑气横扫而出,将那些火蛇斩断。但更多的火焰涌了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这是药尘的心魔,也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愧疚和自责。这里的每一朵火焰,都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师尊!你看清楚!我是谁!”
沐瑶清一边劈砍火焰,一边拼命向那个老人靠近。
但药尘根本听不见。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怀里的那具尸体。
“清儿……别怕……为师这就来陪你……”
他的手掌已经触碰到了头顶的发髻,掌心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的头发。
来不及了!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咬破舌尖(魂体虽然没有血,但这是一种激发潜能的秘法),轮回仙瞳的力量在灵魂深处爆发。
“破妄!”
紫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把利剑,硬生生地劈开了这漫天的火海,劈开了一条通往药尘身边的路。
沐瑶清不顾灵魂被灼烧的剧痛,直接扑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药尘的手腕。
“啪!”
那一掌被她拦下了。
药尘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幻影”。
“你是……心魔?”他惨笑一声,“你也来嘲笑我吗?”
“我不是心魔!我是沐瑶清!”
沐瑶清死死抓着他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肉里,“师尊,你睁大眼睛看看!怀里那个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假的?”
药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尸体,又看了看沐瑶清,眼神有些涣散,“不……她是真的……她死了……我亲眼看着她死的……”
“她没死!”
沐瑶清大吼一声,突然松开手,然后——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药尘的脸上。
这一下把药尘打懵了。
也把他从那种极致的悲痛中打醒了一丝。
“你……”
“疼吗?”沐瑶清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疼就是活着!死人是不会疼的!”
她指着周围的火海,指着那些尸体,大声说道:
“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以前的事了!这一世,我们都活着!廖凡在外面守门,石磊在给你挡雷,秦月哭着给你扎针!我们都在等你回家!”
“而且……”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无比霸道,“那个害我们的玄诚子还在外面活蹦乱跳!你难道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让他看笑话吗?!”
“玄诚子……”
听到这个名字,药尘那原本死寂的眼中,终于爆发出了一丝光彩。
那是仇恨的光芒。
“对……玄诚子……是他害了你……”
“是他害了我们!”沐瑶清纠正道,“所以,给我站起来!出去!杀了他!”
“杀了他……”
药尘喃喃自语,身上的颓废之气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恐怖的杀意。
周围的火海开始崩塌。怀里的那具尸体化作光点消散。
“清儿……”
药尘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沐瑶清的脸,“真的是你?你……没死?”
“我没死。”沐瑶清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师尊,我们回去。雷劫来了,还需要你给我撑腰呢。”
“雷劫?”
药尘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老夫这就回去!谁敢动我徒弟,老夫就让那天雷劈死他!”
轰——!
随着这声长笑,整个识海幻境彻底崩碎。
……
外界,丹峰大殿。
“轰隆!”
第一道劫雷已经酝酿到了极致,如同一条紫色的巨龙,咆哮着从云层中探出了头。
“来了!”石磊举着盾牌,双腿打颤,“这雷……怎么比俺见过的任何雷都要粗啊?!”
“废话!这是元婴雷劫!而且还是叠加了心魔劫的变异雷劫!”廖凡吓得躲在柱子后面,“完了完了,师尊还没醒,这一下下来,咱们都得成灰!”
苏星河盘膝坐在沐瑶清和药尘身边,脸色苍白。他的琴音已经到了极限,护体光罩在雷威下摇摇欲坠。
“挡不住了……”
就在那道紫色巨龙即将吞噬大殿的瞬间。
一直紧闭双眼的药尘,突然睁开了眼。
两道金光从他眼中射出,直冲斗牛!
“滚!!!”
一声暴喝。
药尘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破烂的道袍无风自动。他单手一挥,那口还在燃烧的炼丹炉竟然直接飞了出去,迎着天雷撞了上去。
“轰——!!!”
巨响震天。
那道恐怖的劫雷,竟然被这口丹炉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师尊!”秦月喜极而泣。
药尘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那个佝偻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
“清儿,带他们退后。”
药尘的声音充满了霸气,“这雷劫,老夫自己扛!今天,谁也别想在我丹峰撒野!哪怕是老天爷也不行!”
但就在这时。
“师尊,您这牛吹得有点早了。”
沐瑶清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头看着天上那更加狂暴的第二道劫雷。
“您刚醒,身子骨虚。这雷……咱们一起扛。”
她走到药尘身边,拔出了“断水”剑。
“什么?”药尘一愣,“胡闹!这是元婴劫!你一个筑基期凑什么热闹!”
“谁说我是筑基期?”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师尊,您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天生剑骨啊。”
话音未落,她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是筑基,也不是金丹。
而是一股……哪怕在天威之下也绝不低头的,铮铮剑意!
“来吧!让我看看,这老天爷的雷,到底有多硬!”
第126章 天地异象,元婴雷劫
丹峰上空的劫云,已经不像是云了,倒像是一块巨大的、正在缓慢下压的黑色磨盘。
黑云之中,紫电、金雷,甚至是红色的业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对着丹峰大殿的顶端。那种威压,别说是在场的修士,就连方圆百里内的妖兽都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这……这是什么雷劫?”
躲在远处山头偷看的玄诚子,此时手里捏着一把汗,脸上的表情既惊恐又兴奋,“三色雷劫?这可是传说中只有那些上古大能转世或者逆天妖孽才会引来的‘寂灭劫’啊!药尘那个老不死的何德何能?!”
“管他什么劫!”旁边的黑煞卫心腹恶狠狠地说道,“这雷劫越强越好!最好把那个老东西和沐瑶清那个小贱人一起劈成灰!大长老,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玄诚子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阵盘。
“当然。趁他病,要他命。这雷劫虽然厉害,但万一这老东西命硬挺过去了呢?咱们得给他加点料。”
他手指在阵盘上连点数下。
“引雷阵,启!”
……
丹峰大殿外。
原本用来保护丹峰的防御大阵,也就是那个着名的“避雷大阵”,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怎么回事?阵法怎么在抖?”廖凡正躲在石磊的盾牌后面,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不好!”苏星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阵法被篡改了!原本的‘引雷入地’变成了‘聚雷引灵’!这阵法现在不仅不避雷,反而成了个巨大的引雷针!它在帮天劫聚力!”
“什么?!”秦月吓得小脸煞白,“那岂不是说,落下来的雷威力会翻倍?”
“不止翻倍。”沐瑶清站在大殿门口,冷冷地看着四周亮起的阵法节点,“这是要把整个丹峰的地脉灵气都抽干,一次性炸在师尊头上。玄诚子,你够狠。”
此时,天空中的劫云似乎感应到了地面的召唤,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原本只有水桶粗的雷电,现在已经汇聚成了磨盘粗细,而且颜色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轰隆隆——”
第二道雷劫,落下来了。
这道雷还没落地,空气就已经开始焦灼,大殿的瓦片瞬间熔化,化作岩浆流淌下来。
“清儿!快走!”
药尘长老须发皆张,猛地将沐瑶清推开,“这雷不对劲!你扛不住的!”
他双手托天,那个被他祭出的丹炉已经布满了裂纹,显然撑不住第二下了。但他依然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想要用肉身硬抗。
“走?往哪走?”
沐瑶清被推得踉跄几步,却并没有离开。她稳住身形,看着那个在雷光下显得格外渺小的老人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师尊,您教过我,炼丹讲究个‘君臣佐使’,讲究个‘阴阳调和’。这雷劫也是一样,它既然这么想劈,那咱们就给它找个宣泄口!”
她猛地一挥手,大声喝道:
“廖凡!把家底都亮出来!”
“啊?现在?”廖凡一愣。
“废话!命都要没了还留着钱干嘛!把那些防御法宝,不管是什么品阶的,全都给我扔出来!堆!给我往天上堆!”
“好嘞!既然老大发话了,那就不过了!”
廖凡一咬牙,直接把自己的储物袋倒了个底朝天。
哗啦啦——
无数流光溢彩的法宝像是倒垃圾一样倾泻而出。
“玄龟盾!金刚伞!避雷珠!流云帕!……”
这些都是他们在秘境里搜刮来的,或者是从赵家库房里搬来的,每一件拿出去都能让外门弟子抢破头。但现在,它们只有一个用途——当炮灰。
“石磊!把你捡的那堆破铜烂铁也扔上去!”
“哦哦!”石磊把自己背的那一大包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金属块也扔了出去。
“苏星河!用音波把这些东西托住!就在师尊头顶十丈处,布阵!”
苏星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起!”
琴音骤响,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宝全部托在半空,组成了一层厚厚的、毫无美感可言的“垃圾防御层”。
“这……这也行?”秦月看傻了眼。
“这叫‘金钱避雷法’。”沐瑶清冷笑一声,“我就不信,这么多钱砸下去,还听不见个响!”
轰——!!!
暗红色的劫雷狠狠砸在了那堆“垃圾”上。
噼里啪啦!
第一层法宝瞬间粉碎。
第二层……第三层……
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在天威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层层崩解。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层层阻碍,那道原本毁天灭地的雷劫,在穿过这几十层防御后,威力被削弱了大半。
最后落在大殿顶上时,只剩下碗口粗细。
“噗!”
药尘长老一口老血喷在丹炉上,但那丹炉却奇迹般地没有碎裂,反而吸收了这道雷霆的余威,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嗡鸣。
“挡住了!”廖凡兴奋地跳了起来,“我的钱没白花!挡住了!”
“别高兴太早。”苏星河面色凝重,“这只是第二道。元婴雷劫共有九道,一道比一道强。我们的法宝……快用完了。”
看着地上那一堆价值连城的废铁渣,众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刚才那一下,至少烧掉了上百万灵石。这种败家式的防御,谁也撑不住啊。
“没事。”
沐瑶清看着天空正在酝酿的第三道雷劫,眼中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更加炽热的光芒。
“法宝没了,我们还有人。”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
“怕吗?”
“不怕!”石磊把已经裂纹的巨盾重新举起来,“大不了就是个死!要是师尊没了,俺也不活了!”
“我……我也不怕!”秦月虽然腿在抖,但还是坚定地站在了前面,“我有治疗术,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唉,这辈子算是上了贼船了。”廖凡叹了口气,却默默地把最后几张保命符箓贴在了每个人身上。
“那就战!”
沐瑶清长剑指天。
“轰隆——”
第三道雷劫落下。这一次,是金色的庚金神雷,锋锐无比,无坚不摧。
“石磊!顶上去!”
“吼!”
石磊怒吼一声,化作一尊金色的巨人,用巨盾硬撼雷霆。
“咔嚓!”
巨盾破碎,石磊双臂血肉模糊,整个人被砸进地里三尺,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退后半步。
“苏星河!音波化盾!”
“秦月!治疗跟上!”
“廖凡!还有什么炸弹都给我扔上去炸它!”
丹峰之巅,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人肉抗雷”大戏。
这群只有筑基期的弟子,硬是凭借着默契的配合和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地帮一位元婴期大能扛过了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雷劫!
远处的山头上,玄诚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帮疯子!他们不要命了吗?!”
他从未见过如此渡劫的。这简直是对天道的挑衅!
“哼,强弩之末罢了。”玄诚子冷笑,“我就不信,他们能扛过最后一道。”
确实。
到了第八道雷劫结束时,破晓小队已经全员重伤。
石磊昏迷不醒,廖凡灵力枯竭,秦月的法杖都断了。苏星河七窍流血,十指白骨森森。
就连沐瑶清,也是一身白衣染成了血衣,单膝跪地,靠着剑支撑才没倒下。
而药尘长老,虽然在徒弟们的保护下保住了性命,但为了炼化那几道雷劫之力来重铸元婴,此刻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根本无法动弹。
天空中的劫云开始收缩。
所有的雷霆之力,都在向中心汇聚。
最后一道雷劫——心魔灭世雷。
它不再是单一的颜色,而是黑白交织,如同一条混沌的巨龙,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它的威压,比之前八道加起来还要恐怖!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元婴劫了,这甚至触及到了化神期的门槛!
“完了……”廖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次真没钱了……”
“谁说完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沐瑶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擦掉脸上的血迹,将那把已经满是缺口的“断水”剑插回剑鞘。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那颗在通天塔里得到的、融合了三把钥匙的“五行混沌珠”。
虽然这珠子是残缺的,但它毕竟是神器的雏形。
“师尊,借你的丹炉一用。”
沐瑶清走到药尘身边,一把抓住了那口滚烫的炼丹炉。
“清儿!你要干什么?!”药尘惊恐地睁开眼,“快走!这道雷你挡不住的!”
“我不挡。”
沐瑶清看着天空那条即将俯冲而下的雷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要……吃了它!”
她猛地将五行混沌珠扔进了丹炉里。
“团子!出来!”
“嗷呜!”
一直躲在暗处恢复体力的团子跳了出来。它看着那道雷劫,虽然害怕,但看到主人那决绝的眼神,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合体!”
沐瑶清一把抱住团子,整个人跳进了丹炉之中!
“什么?!”
全场震惊。
连玄诚子都傻眼了:“她……她把自己炼了?!”
就在这时,雷龙轰然落下。
并没有砸在丹炉上,而是直接钻进了丹炉里!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闷响。
丹炉剧烈膨胀,仿佛随时会炸开。
但在那恐怖的雷光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正抱着一只熊猫,在雷海中沉浮。
她不是在被动挨打。
她是在引导!
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媒介,用五行混沌珠为核心,用团子的吞噬天赋为动力,将这道足以毁灭一切的雷劫,强行转化为了……能量!
“以身为炉,以雷为火,以身为丹!”
沐瑶清的声音在雷鸣中响起,带着一种令人臣服的霸气。
“给我……炼!!!”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丹炉中冲天而起,直接冲散了天空中的劫云!
那金光之中,不仅有沐瑶清的身影,更有一股浩瀚的元婴之气,灌注进了药尘长老的体内。
“咔嚓!”
药尘体内的瓶颈,碎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以丹峰为中心,横扫整个缥缈宗!
元婴,成!
而且不是普通的元婴。
在那元婴的眉心处,竟然多了一道金色的雷纹!
雷火元婴!
“成了……”苏星河看着那道金光,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嘴角却带着笑意。
第127章 熊猫打嗝崩雷光,老头逆袭变帅哥
丹峰顶上,那股子毁天灭地的动静终于歇了。
此时的丹峰,说是“峰”都有点抬举它了,简直就是个被狗啃过的黑煤窑。原本郁郁葱葱的灵草田成了焦炭坑,巍峨的大殿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柱子,还在那儿冒着凄惨的黑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焦的蛋白质味儿和令人牙酸的金属熔化味儿。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吹过废墟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废墟中央那个已经被烧得通红、表面布满裂纹的巨大丹炉。那玩意儿现在就像个刚出锅的茶叶蛋,外壳还在“咔咔”作响,缝隙里时不时崩出几点金色的电火花。
“老……老大?”
廖凡从一堆废铜烂铁里探出头来,脸上黑得跟刚挖完煤回来似的,就剩俩眼珠子是白的。他手里还攥着半截烧焦的账本,声音哆哆嗦嗦,“咱……咱是不是玩脱了?这炉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的钱啊……我的法宝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秦月手里捏着半根断掉的银针,眼泪在黑乎乎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师姐和师尊肯定没事!肯定没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那条断了骨头的腿却在不住地打颤。
就在这时。
“嗝——!”
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悠长,还带着点电音效果的饱嗝声,从丹炉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砰!”
丹炉的盖子像是被高压锅顶飞了一样,呼啸着飞上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哐当”一声,正好砸在远处想要悄悄溜走的玄诚子脚边,吓得这老货原地跳了个踢踏舞。
“哎哟我去,烫死老娘了!”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只黑白相间的……球,从丹炉里滚了出来。
这球滚了两圈,伸展四肢,露出了团子那张憨态可掬的大脸。只不过现在的团子,原本白色的毛被熏成了烟灰色,头顶那一撮呆毛更是被烫了个时髦的爆炸卷,正滋滋冒着烟。
它张嘴又是一个嗝:“嗝~”
一团紫色的雷光球从它嘴里喷出来,落地炸开一个坑。
“这货……吃撑了?”刚醒过来的石磊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俺滴个亲娘嘞,连天雷都能当零食吃,这也太好养活了吧?”
紧随其后,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攀上了炉壁。
沐瑶清跳了出来。
她身上的白衣早已化为灰烬,此刻身上披着的是一件由雷光凝聚而成的淡金色纱衣(其实是灵力护体,别想歪了)。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瞳孔深处隐隐有紫金色的符文在流转。
“咳咳……这雷的味道,有点上头,麻辣味的。”
沐瑶清拍了拍身上的灰,随手理了理那一头被静电炸起来的长发,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虽然过程有点糙,但这结果……我看行。”
她转过身,对着丹炉微微弯腰,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
“师尊,别在那儿凹造型了,出来见客吧。大家都等着瞻仰您的尊容呢。”
话音刚落。
“轰!”
丹炉彻底炸裂。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漫天金光中缓步走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远处的玄诚子,下巴集体砸在了地上。
“这……这是药尘?”
“我没看错吧?这帅哥是谁?”
走出来的不再是那个佝偻着背、满脸褶子、胡子拉碴的糟老头子。
眼前这人,身形挺拔如松,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皮肤虽不算细皮嫩肉,却透着一种健康的古铜色光泽。五官依稀还能看出药尘的影子,但那些岁月的刻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看上去顶多也就四十岁出头,正是那种充满了成熟魅力的“大叔”范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那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印记,不仅没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邪魅狂狷的霸气。
“这就是……元婴重塑肉身?”廖凡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那坨肥肉,喃喃自语,“这简直就是医美界的奇迹啊!老大,这项目咱们能不能引进一下?绝对赚翻啊!”
药尘(现在应该叫药尘帅大叔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如大江大河般奔腾的恐怖力量,那张变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极其灿烂的笑容。
“爽!”
他仰天长啸,声音清越激昂,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跳舞,“几百年了!老夫终于不用再缩着脖子做人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穿过层层废墟,精准地锁定了正准备脚底抹油的玄诚子。
“玄诚子师弟,这么急着走干嘛?”
这一声,没用多大嗓门,却像是在玄诚子耳边炸了个雷。
玄诚子身子一僵,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他缓缓转过身,挤出一个比黄连还苦的笑容:“呵呵……师……师兄,恭喜……恭喜师兄渡劫成功,证道元婴……师弟我这是……这是要去给师兄准备贺礼……”
“贺礼?”
药尘冷笑一声,脚步一抬。
“缩地成寸!”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药尘已经站在了玄诚子面前,距离他的鼻子只有不到三寸。
那种元婴期特有的威压,混合着还未散去的雷劫余威,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我看就不必破费了。”
药尘伸手,像拍灰尘一样拍了拍玄诚子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每拍一下,玄诚子的膝盖就软一分。
“刚才师弟送的那几道‘引雷阵’的大礼,师兄我已经收到了。这份情义,啧啧,真是感天动地,厚重得让我差点没接住啊。”
“误……误会!那是误会!”玄诚子冷汗狂飙,那双绿豆眼里充满了恐惧,“那是……那是为了帮师兄聚灵!对!聚灵!”
“聚灵?把雷聚到我天灵盖上?”
药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你这话说得,还不如不说。你是觉得我脑子被雷劈坏了,还是觉得大家的眼睛都瞎了?”
这时,沐瑶清带着破晓小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虽然一个个伤的伤、残的残,造型跟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但那气势,却像是刚打赢了胜仗的将军。
尤其是廖凡,这货虽然心疼钱,但此时狐假虎威的劲儿上来了,手里拿着那个烧焦的账本,指着玄诚子的鼻子就开始喷:
“老灯!别在这装大尾巴狼了!刚才你那点小动作,小爷我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那引雷阵的阵盘还在你袖子里藏着吧?拿出来溜溜?”
“你……你们……”玄诚子看着这群“残兵败将”,又看了看眼前深不可测的药尘,知道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药尘!你别欺人太甚!就算你成了元婴又如何?我可是刑堂大长老!背后代表的是宗门律法!你若敢动我,就是公然反叛宗门!宗主和太上长老绝对不会放过你!”
“反叛?”
沐瑶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走上前,把手里那把卷了刃的“断水”剑往地上一插,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玄诚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现在不是我们在审判你,而是……你在向你的债主求饶。”
“债主?”
“没错。”沐瑶清指了指身后的一片废墟,“这丹峰的一草一木,这被你炸毁的大殿,还有我们为了挡雷砸进去的几百万灵石,以及……我师尊差点丢掉的那条命。”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这笔账,咱们得坐下来,好好算算。不仅仅是算钱,还得算算……命。”
“带走!”
药尘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灵力绳索直接将玄诚子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在身后。
“去哪?”石磊憨憨地问了一句。
“主峰大殿。”
药尘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虽然破烂但依旧帅气的道袍,昂首挺胸。
“刚才这老小子不是要在公堂上审我吗?行啊,那咱们就回去,接着审!只不过这一次……原告被告,得换个位置坐坐了!”
“走着!”廖凡一听要去搞事,立马来了精神,也不喊疼了,“石磊,把那个杀手的骨灰扫一扫带上!这可是重要物证!别浪费了!”
“好嘞!”石磊从地上抓了一把灰,随便找个破布兜着,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主峰。
风起云涌。
缥缈宗的天,今天要变了。
第128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这波清算连本带利
主峰大殿。
还是那帮人,还是那个地儿,甚至连刚才那股子因为“审判”而留下的压抑气氛都没散干净。
但这会儿,场面反转得有点离谱。
原本高高在上的刑堂大长老玄诚子,此刻正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五花大绑地跪在大殿中央。他那身象征着威严的紫袍已经被扯得稀烂,发髻也散了,披头散发地在那儿哆嗦。
而在他旁边,站着那个刚渡完劫、满身煞气却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药尘。
至于宗主云隐真人和各位峰主,一个个坐在高台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尤其是看到药尘那返老还童的模样和眉心那道雷纹时,几个卡在金丹圆满多年的老家伙,羡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这……这是药尘?”剑峰峰主手里的茶杯都捏碎了,“这老小子吃什么补药了?怎么连褶子都没了?”
“咳咳。”
云隐真人毕竟是一宗之主,虽然心里也惊涛骇浪,但面上还得端着。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复杂地看了药尘一眼,“药尘师弟……恭喜结婴。只是……这为何把玄诚子师弟绑来了?”
“宗主,这您得问他啊。”
药尘还没说话,沐瑶清就先站了出来。她现在的形象实在算不上好,一身血污,头发焦黄,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儿,却让在场没人敢轻视她。
“问他?”云隐真人皱眉。
“对。”沐瑶清打了个响指,“廖凡,上账本。”
“来了!”
廖凡屁颠屁颠地跑上来,这次他拿的不是万宝阁的流水单,而是一个黑色的阵盘,以及一包……骨灰。
“宗主,各位师伯。”
沐瑶清指着地上的东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做工作汇报,“这是刚才我们在丹峰现场缴获的作案工具。”
她拿起那个阵盘,展示给众人看,“这玩意儿叫‘聚雷引灵盘’,是四阶中品的阴损法器。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在雷劫降临时,篡改防御阵法,引雷杀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引雷杀人?这在修真界可是大忌!那是断人道途,不死不休的死仇!
“这阵盘上,还残留着玄诚子长老的神识印记。”沐瑶清冷笑一声,把阵盘往玄诚子面前一扔,“长老,您刚才跑得太急,是不是忘了把这玩意儿销毁了?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啊。”
玄诚子身子一抖,想要辩解,但药尘那恐怖的元婴威压死死压着他,让他连嘴都张不开。
“还有这个。”
沐瑶清指了指那一包骨灰,“这是那个趁着我们挡雷时,冲进来想补刀的杀手。半步金丹修为,使得一手好刀法,而且……是个死士。”
她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玄诚子身上,“咱们缥缈宗,什么时候养这种死士了?而且这死士身上的衣服料子,怎么跟刑堂暗卫穿的一模一样呢?”
“污蔑!这是污蔑!”
玄诚子终于挣扎着吼了出来,眼珠子通红,“我是为了宗门!药尘炼制魔丹,人人得而诛之!我这是……这是大义灭亲!”
“大义灭亲?”
药尘突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雷火气息瞬间暴涨,压得玄诚子直接趴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地板砖。
“那魔丹是真是假,刚才不是已经验过了吗?假的!那是你找人买的煤球!”
药尘蹲下身,伸出那只年轻有力的手,拍了拍玄诚子的脸,“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师弟。陷害我也就算了,还做得这么糙。你这智商,真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九年义务教育,但药尘最近没少听徒弟们说骚话,活学活用了。)
“事到如今,你还想嘴硬?”
沐瑶清接过话头,眼神变得无比犀利,“玄诚子,你针对我丹峰,真的只是因为所谓的魔丹吗?还是说……你在掩盖什么?”
她猛地提高音量:“你是怕师尊结婴成功后,发现你私吞公款、勾结外敌、出卖宗门利益的那些烂账吧?!”
“勾结外敌?!”
这四个字一出,连云隐真人都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沐瑶清,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有。”
沐瑶清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残破的面具碎片。
这是刚才那个被烧成灰的杀手留下的唯一遗物。
那面具碎片是用一种特殊的金属打造的,上面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符号——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中是一颗星辰。
看到这个符号,在场的几位资历老的峰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天……天机阁?!”
云隐真人的声音都变调了。
天机阁,那是修真界最神秘,也是最恐怖的情报组织。他们号称“知晓天下事”,但行事风格却阴狠毒辣,最擅长的就是渗透各大宗门,挑起内乱,从中渔利。
“那个杀手,是天机阁的人。”
沐瑶清举着碎片,声音掷地有声,“而玄诚子长老,就是天机阁安插在我们缥缈宗的……内鬼!”
“不!不是!我不是!”
玄诚子彻底慌了。勾结天机阁,那是死罪!是会被抽魂炼魄的!
“我只是……只是跟他们买过几次情报!我没有出卖宗门!我……”
“买情报?”
沐瑶清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你一个刑堂长老,买什么情报需要动用死士来灭口?需要花这么大力气来搞垮丹峰?”
她逼视着玄诚子的眼睛,发动了心理攻势:“让我猜猜……是不是天机阁许诺了你什么?比如……下一任宗主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
玄诚子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全场死寂。
云隐真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极度的愤怒。他原本还想保一下这个师弟,毕竟是宗门高层,但这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想要篡位?
“好……好得很!”
云隐真人怒极反笑,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甩,一道金光直接打在玄诚子的丹田上。
“噗!”
玄诚子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委顿下去。
废了。
那一击,直接废了他的金丹。
“宗主!饶命!饶命啊!”玄诚子趴在地上,像条蛆一样蠕动着求饶,“我也是被逼的!是他们……是天机阁那个‘鬼面’找上我的!他说只要我配合他们在‘丹道大典’上动手脚,就……就保我上位……”
“丹道大典?”
药尘和沐瑶清对视一眼。
果然。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阴谋,最终指向的都是那个即将举行的、汇聚了天下炼丹师的盛会。
“他们在图谋什么?”药尘冷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玄诚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就负责搞乱丹峰,让你们没法参加大典……别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废物。”
沐瑶清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长老,“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核心机密。不过,留着你这条命,或许还能钓几条大鱼。”
她转头看向云隐真人,抱拳道:“宗主,此人已废,不足为惧。但天机阁的阴谋不得不防。弟子建议,将他关入‘寒水牢’,严加审讯,或许还能挖出点别的。”
云隐真人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传令!将罪人玄诚子打入寒水牢,永世不得翻身!刑堂即日起彻查,凡与玄诚子有瓜葛者,一律严惩!”
“是!”
两名执法弟子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玄诚子拖了下去。
一场针对丹峰的必杀局,就这样被连本带利地翻了盘。
“呼……”
廖凡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头上的汗,“总算是结束了。吓死宝宝了。”
“结束?”
沐瑶清看着大殿外渐渐放晴的天空,眼神却并没有放松。
“这只是个开始。”
她摸了摸怀里还在呼呼大睡的团子,心中暗道:天机阁既然已经露了头,就不会轻易罢手。丹道大典……看来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不过,那又怎样?
她看了一眼身边气势如虹的药尘,还有那群虽然狼狈但眼神坚定的队友。
现在的破晓小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走吧,回家。”
沐瑶清伸了个懒腰,“我饿了,想吃火锅。”
“吃!必须吃!”廖凡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今天我请客!咱们去万宝阁吃最贵的‘神仙跳墙’!”
“这可是你说的啊!”石磊憨笑着揉了揉肚子,“俺能吃两盆。”
“吃货。”秦月破涕为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几道长长的影子。
烟火气,又回来了。
第129章 团子变身提款机,丹峰成了军火库
丹峰,虽然名字还叫丹峰,但现在看起来更像个正在搞违建的大工地。
玄诚子那一波“拆迁”虽然暴力,但也给丹峰省了不少事——以前那些看着碍眼的老旧建筑全没了,地基都被雷劈得结结实实,连夯土都省了。
此时,在原本大殿的废墟上,几个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正热火朝天。
“哎哎哎!石磊你轻点!那可是万年玄铁,不是你家的大白菜!给俺轻拿轻放!”
廖凡手里拿着个算盘,指挥着石磊搬运一堆黑漆漆的金属块。这些金属块都是从赵家宝库里顺来的,本来是打算卖钱的,结果现在全成了重建丹峰的基石。
“知道咧!俺这就轻点!”石磊把一块磨盘大的玄铁往地上一丢,发出一声沉闷的“咚”,震得旁边的棚子都抖了三抖。
“你这叫轻点?这地要是再裂个缝,我就把你塞进去填坑!”廖凡气得直跳脚,转头又对着另一边喊,“秦月!那个灵草不是这么种的!那是‘爆裂果’,你种那么密,到时候一炸就是一片,咱们还活不活了?”
秦月正小心翼翼地把一颗红彤彤的种子埋进土里,闻言翻了个白眼:“师兄你懂啥,师姐说了,这叫‘防御工事’。要是再有人敢来偷家,这一片爆裂果就能送他上天。”
而在最大的那个棚子里,沐瑶清正盘腿坐在一堆法宝碎片中间,手里拿着那颗五行混沌珠,正在喂团子。
说是喂,其实更像是填鸭。
“来,团子,把这把断了的‘斩龙刀’吃了,含铁量高,补血。”
“嗷呜~”团子那双黑眼圈还没消下去,张嘴就把那把半灵器级别的宝刀像吃甘蔗一样嚼碎了吞下去。
“嗝~”
团子打了个饱嗝,然后……
“噗——”
一声极其不雅的排气声响起,团子屁股后面掉出来一块拇指大小、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
“出来了!出来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苏星河眼疾手快,用一把特制的钳子夹起了那块金属,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星辰蓝金!”
苏星河那张万年冰山脸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纯度至少九成九!这可是打造极品灵器的顶级材料啊!市面上指甲盖这么大的一块就能换一座城,这一块……咱们发了!”
“我就说嘛,团子这哪里是熊猫,简直就是个活体提纯机!”
沐瑶清乐得合不拢嘴,伸手揉了揉团子的脑袋,“好样的!今晚给你加鸡腿!还是那种用灵泉水煮的!”
“嗷呜!”团子一听有吃的,立马来了精神,又抓起旁边的一个破盾牌塞进嘴里。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刚视察完工地回来的药尘(现在是帅大叔版)看着这一幕,嘴角直抽抽,“清儿,你这到底是想把丹峰建成什么样?炼丹房改成了炼器室,药田改成了地雷阵,就连护山神兽都成了吃垃圾吐金子的怪物……这要是让祖师爷知道了,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师尊,您这话说得,还不如沉默。”
沐瑶清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指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祖师爷要是知道咱们差点被人家灭门,估计早就气得跳出来了。咱们这叫‘与时俱进’。现在的修真界,光会炼丹救人是不行的,还得有保护自己的拳头。”
她随手拿起那块星辰蓝金,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以前我们丹峰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现在……我要把丹峰变成一只刺猬,谁敢伸手,我就扎得他满手血!”
“而且……”
沐瑶清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药尘耳边,“师尊,您难道不想在那即将到来的丹道大典上,给那些自诩正统的老古董们一点小小的震撼吗?”
药尘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来的青茬,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震撼?怎么个震撼法?”
“比如说……会爆炸的丹药?或者是能自动追踪敌人的飞剑丹炉?”
沐瑶清眨了眨眼,“再比如,咱们可以把丹药和暗器结合一下,搞个‘子母追魂丹’,既能治病救人,又能顺手把仇人送走,岂不美哉?”
“妙啊!”
廖凡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听这话,两眼放光,“这可是个大商机啊!如果能量产,咱们可以直接垄断整个修真界的‘防身用品’市场!到时候数钱数到手抽筋啊!”
“就知道钱!”石磊憨憨地插了一句,“俺觉得还是那种能让人吃了力大无穷的丹药好,打架带劲!”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药尘虽然嘴上骂着,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的徒弟,心中那一丝因为丹峰被毁而产生的阴霾彻底散去。
“行!就按你们说的办!”
药尘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既然要搞,那就搞个大的!这次丹道大典,咱们丹峰不仅要拿第一,还要把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全都吓尿裤子!”
“得令!”
众人齐声欢呼。
接下来的几天,丹峰彻底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工厂”。
白天,大家热火朝天地盖房子、种“地雷”;晚上,就在那个被阵法严密保护的大棚里,进行着各种惨无人道……哦不,是脑洞大开的实验。
“失败了……又炸了!”
“别灰心!刚才那个配方把硝石换成火灵晶试试!”
“哎呀我的妈呀,这威力有点大,把我眉毛都烧了!”
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中,一批批足以颠覆修真界认知的“新型丹药”和“特殊法器”,正在悄然诞生。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沐瑶清站在山顶,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飞舟群——那是各路前来参加丹道大典的势力。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机阁,鬼面,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们……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惊喜。
第130章 黑市炸街,遇到个装大尾巴狼的
丹道大典的前夜,整个缥缈宗山脚下的坊市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原本只能容纳几千人的小镇,现在硬生生塞进去了好几万修士。客栈爆满,就连路边的茶摊都得拼桌。到处都是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还有不知道哪儿传来的灵兽叫唤声,那热闹劲儿比过年还足。
而这里面最火爆的地方,莫过于地下的“鬼市”。
所谓的鬼市,就是不受官方管辖的黑市。这里什么都能卖,什么都敢卖。只要你有钱,别说是禁药、魔器,就算是某位大能的贴身衣物(咳咳,这个划掉),也能给你搞到手。
此时,一行戴着面具、披着黑斗篷的人正穿梭在鬼市拥挤的人流中。
“老大,这里人太多了,咱们的东西真能卖出去吗?”
一个身材魁梧、哪怕披着斗篷也像头熊一样的壮汉低声问道。这正是石磊,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缩了骨,但还是显得很壮观。
“废话,好东西还怕没人要?”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娇小身影正是沐瑶清。她脸上戴着一个狐狸面具,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大小的黑色圆球——那是他们这几天刚研发出来的“霹雳雷火丹”。
“咱们这次来,主要有两个目的。”
沐瑶清一边走一边低声给身后的队友布置任务,“第一,把这批试作型的雷火丹散出去,打响名气,顺便换点急需的灵材。第二,打听一下这次大典的参赛名单,特别是天机阁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放心吧,打听消息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廖凡拍了拍胸脯,他戴着个招财猫的面具,看着就喜感,“我刚才看见好几个熟人,都是以前跟我一起倒腾二手飞剑的黄牛,他们那消息比狗鼻子还灵。”
“行,分头行动。半个时辰后在‘醉仙楼’集合。”
沐瑶清一声令下,几人瞬间散入人群。
她独自一人来到了鬼市的中心区域——自由交易区。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修士们随便找个地方铺块布,摆上东西就能卖。
沐瑶清找了个还算显眼的角落,铺上一块红布,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几个贴着封条的小瓷瓶,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
旁边立了个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大字:
“祖传手艺,童叟无欺。”
这牌子一立,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祖传手艺?卖什么的?大力丸?”
一个穿着花哨锦袍、手里摇着折扇的公子哥凑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一看就是保镖的彪形大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我是冤大头,快来宰我”的气息。
沐瑶清抬头看了他一眼,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人她认识。
不仅认识,还是老熟人。
江南首富金家的少爷,金多宝。上一世,这货可是出了名的散财童子,虽然修为不高,但靠着那无穷无尽的法宝和灵石,硬是砸死过不少高手。而且这人虽然看起来纨绔,但心地不坏,上一世丹峰落难时,他还曾暗中资助过几车灵草。
是个可以争取的盟友。
“这位公子好眼光。”沐瑶清变了声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低沉,“在下卖的可不是大力丸,而是……保命符。”
“保命符?”金多宝来了兴趣,合上折扇蹲下身,“怎么个说法?”
“公子请看。”
沐瑶清随手拿起一个小瓷瓶,拨开塞子。
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灵草的清香飘了出来。
“这是‘小霹雳丹’。遇到强敌时,不需要运功,只要往地上一扔……”
她说着,随手拿出一颗像糖豆一样的废丹(其实是威力减小版的演示品),往旁边没人的空地上一扔。
“砰!”
一声脆响,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白光和浓烟。虽然威力不大,但那声势却足够吓人,而且那股烟雾里还带着强烈的致盲效果。
“咳咳咳!”
金多宝被呛得直咳嗽,但他眼睛却亮了,“有点意思!这不就是加强版的烟雾弹吗?还有别的吗?”
“当然有。”
沐瑶清又拿起一个红色的瓶子,“这是‘暴雨梨花丹’。扔出去后会炸开成数百根毒针,专破护体罡气。虽然毒性不致死,但能让人全身麻痹三息。”
“三息?!”
金多宝倒吸一口凉气。高手过招,一息就能决定生死,三息足够杀人十次了!
“多少钱?本少爷全包了!”金多宝豪气地一挥手。
“不急。”沐瑶清却按住了他的手,“这些只是开胃菜。我这里还有个镇店之宝,不知道金公子敢不敢收。”
“镇店之宝?笑话,这世上还没有本少爷不敢收的东西!”
“好。”
沐瑶清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经过团子提纯、又经过药尘亲自炼制的……“雷炎爆”。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铁球,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东西……”
金多宝身后的两个保镖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挡在了自家少爷面前,“少爷小心!这东西危险!”
“让开!”金多宝推开保镖,死死盯着那个铁球,“这是什么?”
“这叫‘送你上路’。”
沐瑶清淡淡地说道,“只要一颗,就能把金丹初期的修士炸成灰。金丹后期不死也得脱层皮。”
“嘶——”
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金丹期都能炸死?这哪里是丹药,这分明就是杀器啊!
“真的假的?别是忽悠人的吧?”人群中有人质疑。
“就是,这小玩意儿能有那么大威力?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黑袍、脸上戴着半边面具的瘦高个走了出来。他眼神阴鸷,手里拿着一把漆黑的匕首,一看就不是善茬。
“哟,这不是‘鬼手’张三吗?”有人认出了他,“这可是鬼市出了名的黑吃黑的主儿,看来这摊主有麻烦了。”
鬼手张三走到摊位前,用匕首挑起那个铁球,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种唬人的玩意儿,也敢拿出来卖?我看你是没见过真正的法器吧?”
他说着,手腕一抖,匕首直刺向那个铁球,竟是想要当场毁了这东西!
“别动!”
沐瑶清眼神一冷,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叮!”
匕首刺中了铁球。
但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反而是那匕首像是扎在了一块强力磁铁上,瞬间被吸住了!
“什么?!”张三一惊,想要抽回匕首,却发现怎么也拔不动。
紧接着,那个铁球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
“滋滋滋——”
一股恐怖的电流顺着匕首直接传到了张三的手臂上。
“啊啊啊啊——”
张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疯狂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嘴里吐着白沫。
不到三秒钟,他就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焦黑,散发出一股烤肉的香味。
“……”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个依然静静躺在地上的小铁球。
这尼玛是防盗功能?!
“哎呀,不好意思。”
沐瑶清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我都说了这是镇店之宝,还没认主呢,脾气有点暴躁。这位仁兄非要动手动脚,这不,遭报应了吧?”
她走过去,轻轻松松地拿起铁球,那上面的电流对她仿佛没有任何影响。
然后,她转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金多宝。
“金公子,还要吗?”
“要!必须要在!”
金多宝激动得脸都红了,直接掏出一把极品灵石票拍在摊位上,“这是一百万灵石!这东西我要了!以后你有什么好货,第一时间联系我!价格随你开!”
“成交。”
沐瑶清收起灵石票,面具下的笑容更加灿烂。
第一桶金,到手。
而且,还顺便立了个威,搭上了金家这条线。
这一波,赢麻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天机阁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一队穿着统一黑衣、胸口绣着“天机”二字的人马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沐瑶清眼神一凝。
来了。
真正的麻烦,终于找上门了。
第131章 别拿钱不当武器,熊猫打嗝也是雷
空气里的硫磺味儿还没散,一股更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就先一步钻进了毛孔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夏天突然被人塞进了一口冰棺材,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冰碴子。
“让开让开!天机阁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随着这声尖锐得像用指甲刮黑板的吆喝,原本拥挤喧闹的鬼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人群惊慌失措地向两侧退去,不少摆地摊的散修连摊子都顾不上收,抱起脑袋就往人堆里钻,生怕慢一步就被那股黑色的浪潮卷进去。
一队身穿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统一制式面具的修士,如同一把黑色的尖刀,直直地插向沐瑶清的摊位。他们胸口那个银色的“天机”二字,在昏暗的鬼市灯火下,闪烁着如同毒蛇鳞片般森冷的光。
“围起来。”
领头的是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声音像是含着一口沙子,粗粝又阴沉。他一挥手,十几名手下瞬间散开,手中抛出几杆黑色的阵旗。
“嗡——”
空气猛地一震。
沐瑶清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像是突然凝固了,那种黏稠感让她抬起手指都变得费力。
“空间封锁?”
她面具下的眉毛挑了挑,心里不仅没慌,反而涌起一股久违的、在刀尖上跳舞的兴奋感,“看来,这次钓到的鱼有点大,还没收竿就要咬人了。”
“老大,咋整?”
廖凡缩在沐瑶清身后,手里还死死攥着刚才卖“快乐水”赚来的灵石袋子,那财迷样儿简直刻进了骨子里,“这帮孙子用了‘锁灵阵’,咱们的传送符废了。能不能跟他们谈谈?我有几个做二手飞剑生意的朋友……”
“谈个屁。”
石磊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这傻大个此时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站着——他肩膀上扛着一只像黑白煤气罐一样的生物。
那是团子。
这货刚才吃撑了,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剔透的口水,随着石磊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呼噜……嗝……”
团子闭着眼,在梦里吧唧了一下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把那只食铁兽交出来,还有那个杀死‘鬼手’张三的凶手。”
领头的黑衣人目光越过众人,死死盯着沐瑶清手里还没收起来的那个黑色铁球——正是刚才忽悠金多宝的那颗“雷炎爆”。
“私自售卖违禁法器,当街行凶,跟我们走一趟吧。”
“哟,这帽子扣得,比我那口炼丹炉还大。”
沐瑶清嗤笑一声,手指灵活地在那颗铁球上转动了两下,指尖微不可察地输入了一道灵力。
她转头看向旁边已经被吓得脸色发白的金多宝。
这位江南首富的少爷,此时正抖得像个筛糠。他虽然有钱,但平时哪见过这种阵仗?那些保镖虽然忠心,但在天机阁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也不敢轻易动手。
“金公子,”沐瑶清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验货的时候到了。”
“什……什么?”金多宝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不是花了一百万买了这个‘防身神器’吗?”沐瑶清把手里的铁球往金多宝怀里一塞,“现在,它是你的了。用它,或者……被他们带走,去尝尝天机阁的一百零八道酷刑。”
金多宝捧着那个铁球,就像捧着个烫手的山芋。
“一百零八道……酷刑?”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话本里描述的剥皮抽筋的画面,吓得差点没尿出来。
“动手!”
领头的黑衣人显然没耐心看他们演戏,一声令下,数道漆黑的锁链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众人而来!
那锁链上闪烁着诡异的符文,显然是专门针对神魂的法器。
“妈的!拼了!”
金多宝被逼急了,那股子纨绔子弟的混然劲儿反而上来了。
“敢动本少爷?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爹是金万贯!我有的是钱!我看谁敢动我!”
他一边吼,一边哆哆嗦嗦地从储物戒指里抓出一大把符箓。
注意,是一大把。
不是一张两张,而是像抓废纸一样,厚厚的一摞。
“给爷死!”
金多宝闭着眼,把那一大把符箓没头没脑地扔了出去。
“轰!轰!轰!轰!”
刹那间,五颜六色的光芒在狭窄的街道上炸开。火球、冰锥、风刃、雷电……各种乱七八糟的攻击交织在一起,就像是开了一场劣质的烟火晚会。
每一张符箓都是三阶上品,市价至少五百灵石一张。这一把扔出去,几万灵石就听了个响。
天机阁的执法队显然也没见过这种“撒币”式的打法,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直接被一堆火球糊了一脸,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卧槽……这就叫钞能力吗?”
廖凡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这种战斗方式,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太……太让人羡慕了!”
“别发呆!跑!”
沐瑶清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一脚踹在还没回过神的金多宝屁股上,“往那个铁球里输灵力!扔出去!别炸自己手里!”
“啊?哦!哦!”
金多宝手忙脚乱地往怀里的“雷炎爆”里注入灵力,然后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扔。
“走你!”
黑色的铁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正好落在那群黑衣人的中间。
领头的金丹修士冷笑一声:“雕虫小技,也敢……”
他伸出手,想要用灵力接住那个铁球。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稍微厉害点的爆炸法器罢了,凭他金丹后期的修为,随手就能捏爆。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铁球的一瞬间。
沐瑶清在远处打了个响指。
“蹦沙卡拉卡。”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是地底的恶龙翻了个身。
这可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沐瑶清结合了前世的化学知识和修真界的炼器术,特制的“压缩雷火弹”。她在里面加了点料——高纯度的火灵晶粉末,配上极不稳定的雷灵液,再加上团子提纯过的星辰蓝金碎片作为弹片。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鬼市狭窄的街道上升起。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天机阁修士,瞬间倒了一片。那个想徒手接炸弹的领队最惨,虽然他在最后关头祭出了一面护心镜,但那只手还是被炸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掀飞了出去,狠狠砸进了一家卖棺材的铺子里。
“这……这就是一百万的威力?”
金多宝趴在地上,灰头土脸,但看着眼前的惨状,眼睛却亮得吓人,“值!太特么值了!比我以前买的那些样子货强多了!”
“别感慨了!快撤!”
沐瑶清一把拎起金多宝的后领子,就像拎一只小鸡仔,“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去你的飞舟!”
苏星河一直默默跟在沐瑶清身后,虽然双目失明,但他的动作却比任何人都要快。他手中的盲杖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细长的短剑,每一次挥动,都会精准地挑飞一块飞溅过来的碎石,护住沐瑶清的后背。
“往左,那里有个缺口。”
苏星河低声说道,他的耳朵微微颤动,听声辨位的能力在混乱中发挥到了极致。
一行人如同丧家之犬……哦不,是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混乱的鬼市中狂奔。
“站住!别跑!”
后面,几个受了轻伤的天机阁修士气急败坏地追了上来。
“哪里跑!”
一道剑光直奔跑在最后的石磊而来。
石磊这会儿正扛着团子,笨重的身躯跑得地动山摇。感受到背后的杀气,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肩膀上的团子实在是太重了,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被剑光劈中。
就在这时。
一直在石磊肩膀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团子,突然皱了皱眉。
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被抢走了,它极其不满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带着起床气的怒吼:
“嗷——嗝!!!”
这一声嗝,惊天地泣鬼神。
一道紫金色的雷光,混合着还没消化完的法宝残渣,像是一门小型电磁炮一样,从它嘴里喷了出来。
“噗——”
那道追来的剑光直接被这股带着口臭味的雷光给冲散了。
余势未消的雷光球继续向后飞去,正好砸在那个追得最凶的修士脸上。
“啪!”
就像是一个烂番茄砸在了墙上。
那个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雷光糊了一脸,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往后倒飞,把后面追上来的两个同伴也撞成了滚地葫芦。
“这……这也行?”
廖凡回头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睡觉都能杀人?这货到底是熊猫还是凶兽啊?”
石磊倒是没心没肺地嘿嘿一笑,拍了拍团子的屁股:“好儿子!这一嗝打得漂亮!回去给你加竹子!”
团子哼唧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把脸埋在石磊的脖子里,继续呼呼大睡,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它无关。
众人一路狂奔,终于冲出了鬼市的范围。
“我的飞舟停在北边的空地上!”
金多宝指着远处一片开阔地,那里停着一艘巨大无比、造型极其浮夸的飞舟。
这飞舟通体金黄,船舷上镶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在月光下闪瞎人的狗眼。船头上还雕刻着一只巨大的、展翅欲飞的金钱豹……没错,是金钱豹。
“真……真是有钱任性啊。”
沐瑶清看着那艘充满暴发户气息的飞舟,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审美,绝了。”
“快上去!”
苏星河突然脸色一变,“有一股很强的气息正在靠近!是元婴期!”
元婴期!
众人心头一紧。打了小的,老的出来了!
“快快快!启动飞舟!”
金多宝连滚带爬地冲上飞舟,对着早已吓傻的船员大吼,“全速前进!哪怕把灵石烧光也要给我飞起来!”
“嗡——”
飞舟上的防御阵法瞬间激活,一道厚重的金色光罩升起。巨大的灵力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推动着庞大的船身缓缓升空。
就在飞舟刚刚离地百米的时候。
一道恐怖的黑色掌印从天而降,狠狠地拍在了刚才众人站立的地方。
“轰!”
大地崩裂,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型手印。
如果他们晚走一步,现在已经成了肉泥。
飞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凭借着金多宝不计成本砸出来的顶级防御阵法,硬是抗住了这一波余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下方,废墟之上。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落下。他看着远去的飞舟,并没有追击,只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跑得了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丹道大典……咱们慢慢玩。”
……
飞舟上。
惊魂未定的众人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活……活下来了。”
廖凡呈“大”字形躺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抓着那袋灵石,“吓死我了……刚才那个手印,要是拍实了,咱们都得变成肉饼。”
“多亏了金公子的飞舟。”
沐瑶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虽然脸上沾了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走到还在发抖的金多宝面前,伸出一只手。
“重新认识一下。”
沐瑶清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带着几分英气的脸庞,“缥缈宗,丹峰,沐瑶清。”
金多宝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在跟他讨价还价、转眼就把天机阁炸上天的女子,突然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美色,而是因为那种气场。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那种把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自信。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手,手心全是汗。
“江……江南金家,金多宝。”
“很好。”
沐瑶清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一股老狐狸般的狡黠,“金公子,既然上了贼船……哦不,是既然上了我们的战车,那有些生意,我们就可以好好谈谈了。”
她指了指远处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有没有兴趣,做一笔能让你金家成为修真界第一财阀的大生意?”
海风吹过甲板,吹起沐瑶清的长发。
在这个充满火药味和铜臭味的清晨,一个足以改变修真界格局的“军火集团”,就这样在一条逃亡的贼船上,初具雏形。
第132章 豪华飞舟分赃大会,我们是正经军火商
金家的这艘飞舟,名字叫“多宝号”。
听这名字就知道有多俗。
但当你真正走进它的内部时,你会发现,“俗”有时候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船舱里铺着的是用四阶妖兽“云锦蚕”吐丝织成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就像踩在云朵上。墙壁上挂着的不是字画,而是整块整块的极品灵玉雕刻成的壁画,每一块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吸一口都能让人神清气爽。
就连桌上摆水果的盘子,都是用深海沉银打造的。
“啧啧啧……”
廖凡一边摸着那个盘子,一边流口水,“这也太腐败了!太堕落了!金公子,你们家还缺扫地的吗?我也能干!”
石磊则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里,生怕自己一身蛮力把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摆件给碰坏了。团子醒了,正抱着一根用金丝楠木做的桌腿啃得津津有味,看来这木头口感不错。
沐瑶清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价值千金的“悟道茶”,姿态优雅得就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金多宝坐在对面,手里虽然也端着茶,但眼神却一直往沐瑶清身上瞟,心里七上八下的。
“那个……沐仙子。”
金多宝咽了口唾沫,“你刚才说的那个‘大生意’,到底是……”
“不急。”
沐瑶清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哒”声。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用完的星辰蓝金,放在桌子上。
“金公子,你是个生意人。我想问你,现在的修真界,什么生意最赚钱?”
“最赚钱?”金多宝想了想,“丹药?法宝?还是符箓?”
“都对,也都不对。”
沐瑶清摇了摇头,“这些都是传统行业,竞争太激烈。大宗门垄断了高端市场,散修只能在低端市场喝汤。要想赚大钱,得做别人没做过的,或者是……别人不敢做的。”
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比如说,能让炼气期修士炸死筑基期的丹药;能让普通人也能使用的傻瓜式法器;能在大规模宗门战争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消耗品。”
金多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你……你是说……”
“没错。”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军火。”
“军……火?”金多宝对这个词有点陌生,但光听名字就觉得霸气侧漏。
“简单来说,就是把你刚才扔出去的那些东西,做成标准化、流水线化、威力更大且价格更低的产品。”
沐瑶清指了指还在啃桌腿的团子,“看到了吗?那是我的核心技术总监。它能把废弃的法宝提纯成极品材料,成本几乎为零。”
她又指了指正在摆弄毒草的秦月,“那是我的首席生化专家。她炼制的毒丹,连金丹期都扛不住。”
最后指了指自己,“而我,负责把这些东西整合起来,变成源源不断的灵石。”
“我们要成立一个新的商会,就叫‘破晓丹器阁’。”
沐瑶清拿出一张早就画好的草图,推到金多宝面前,“我出技术、出人、出产品。你出钱、出渠道、出原材料。我们五五分成。”
“五……五五?”
金多宝看着那张草图上画着的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器——什么“加特林丹炉”、“追踪导弹符”、“隐身烟雾弹”……虽然看不懂原理,但光是看那些备注的威力参数,他就觉得热血沸腾。
作为一个商人,他敏锐地嗅到了这里面蕴含的恐怖商机。
但这毕竟是跟天机阁对着干的买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苏星河一直静静地坐在旁边,此时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清冷,却直指人心。
“金公子是家里的庶出吧?”
金多宝身子一震,猛地看向苏星河,“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飞舟虽然豪华,但防御阵法却明显经过改装,加强了逃生功能。这说明你随时准备跑路。”
苏星河那双蒙着白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而且,你随身携带了这么大额的流动资金,却不敢在家族产业里投资,只能来鬼市这种地方扫货。这说明,家族内部有人在盯着你,你想把资产转移成实物,或者……你在寻找翻盘的机会。”
金多宝沉默了。
苏星河说得一点没错。他在金家虽然顶着少爷的名头,但上面有几个嫡出的哥哥一直视他为眼中钉。这次出来,他确实是在寻找机会,想证明自己不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我们现在的处境,和你一样。”
沐瑶清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丹峰被毁,强敌环伺。我们需要钱,你需要势。与其各自为战,不如抱团取暖。”
“这一把,要是赌赢了,你就是金家未来的家主。要是输了……”
沐瑶清摊了摊手,“反正你本来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不是吗?”
这最后一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多宝猛地一拍桌子,那张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股决绝的狠劲。
“干了!”
他抓起茶杯,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妈的!与其等着被人一点点蚕食,不如跟着你们疯一把!五五就五五!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以后我要是被人追杀,你们得保我命!”
“成交。”沐瑶清伸出手,“欢迎加入‘破晓’。”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场足以颠覆修真界商业版图的合作,就在这杯茶的时间里敲定了。
“既然是合伙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沐瑶清立马进入了角色,“廖凡,把这桌子上的水果撤了,换算盘。咱们来算算启动资金。”
“好嘞!”廖凡兴奋地掏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根据我的估算,重建丹峰炼器室需要三百万灵石,购买原材料需要二百万,还有员工工资……”
金多宝听得脸皮直抽抽,这哪是合伙啊,这简直就是抢劫啊!但既然上了贼船,含着泪也要坐下去。
就在这时,飞舟的警报声突然再次响起。
“滴——滴——滴——”
红色的光芒在舱室内闪烁。
“敌袭?!又来了?!”金多宝像惊弓之鸟一样跳了起来,“天机阁那帮孙子还没完没了了?”
“不对。”
苏星河眉头微皱,“这气息……有点熟悉。而且很强,非常强。”
众人连忙冲上甲板。
只见飞舟的防御光罩外,一道紫色的雷光正如流星般极速逼近。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连飞舟的侦测阵法都来不及反应。
“那是……”沐瑶清眯起眼睛,看着那道雷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雷光并没有攻击的意思,反而像是……刹不住车了?
“让开让开!老夫刹不住了!”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雷光中传出。
紧接着。
“砰!!!”
一声巨响。
那道雷光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飞舟的金色防御光罩上。
整个飞舟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仿佛被一头远古巨兽撞了个满怀。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光罩上。
只见一个穿着道袍、长发飘飘的帅气大叔,此时正像一张大饼一样贴在光罩上,整张脸都被挤压变形了,鼻子歪在一边,嘴巴张得老大。
“那是……师尊?!”
秦月捂住嘴,不知道是该惊恐还是该笑。
光罩闪烁了几下,终于把那个“异物”弹了开去。
药尘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咳咳……那什么,这飞舟的防御力不错,老夫替你们测试了一下,合格。”
他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穿过光罩(金多宝赶紧让人打开了权限),落在了甲板上。
“师尊,您这是……”沐瑶清强忍着笑意。
“还不是为了找你们!”
药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听说鬼市炸了,我还以为你们几个小兔崽子交代在那儿了。紧赶慢赶,这新练的‘雷遁术’还不熟练,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
这哪是一点点啊,这简直就是超速驾驶!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药尘看了看毫发无伤(除了石磊有点累)的徒弟们,松了口气。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金多宝身上,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这位是?”
“这是我们的新金主……啊不,新合作伙伴,金多宝。”沐瑶清赶紧介绍。
药尘上下打量了金多宝一眼,点了点头,“嗯,面相富贵,是个好苗子。既然上了船,就是自己人了。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报老夫的名字。”
金多宝受宠若惊,这可是元婴真君啊!还是这么帅的元婴真君!这大腿必须抱紧!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行了,别客套了。”
药尘摆了摆手,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玉简,递给沐瑶清。
“这是宗门刚发来的急令。”
沐瑶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秒,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苏星河问道。
“宗门那帮老家伙,开始落井下石了。”
沐瑶清冷笑一声,把玉简捏得粉碎,“因为玄诚子的事,刑堂和另外几峰联名上书,说丹峰如今只剩废墟,且人员凋零,不配再占用主峰资源。他们提议,如果在这次丹道大典上,丹峰不能夺得魁首,就要取消丹峰的编制,把我们合并到其他峰去。”
“什么?!”
廖凡和石磊都炸了,“欺人太甚!这是要绝我们的根啊!”
“合并?”药尘眼中闪过一丝雷光,“想吞并老夫的地盘?做梦!”
“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冷意反而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出大的。”
她转身看向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现在开始,距离丹道大典还有一个月。”
“这一个月,我们要进行地狱式特训。我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脱胎换骨。”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他们胆寒!”
她看向金多宝,“金老板,接下来的一个月,你的钱可能会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怕不怕?”
金多宝咬了咬牙,看着这群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疯子,突然觉得自己体内的热血也被点燃了。
“怕个球!”
他大吼一声,“老子豁出去了!只要能赢,这飞舟我都拆了卖钱!”
“好!”
沐瑶清一挥手,指向前方,“全速回宗!哪怕是地狱,我们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飞舟破开云层,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缥缈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飞舟的角落里,苏星河默默地拿起那张被沐瑶清扔掉的玉简碎片,手指轻轻摩挲着断裂的边缘。
“夺魁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来,我也得准备一点‘特别’的曲子了。”
风起云涌。
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33章 魔鬼特训:这哪是炼丹,分明是搞军火
回到丹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原本以为那场雷劈之后,丹峰会是一片凄凉,结果一下飞舟,众人都傻眼了。
“这……这是咱们家?”
廖凡揉了揉眼睛,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地上。
只见原本光秃秃的焦土上,此时竟然立起了一排排整齐的……板房?
没错,就是那种用最简易的木板和不知名金属拼凑起来的临时建筑,虽然看着简陋,但胜在实用。每一间房顶上都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什么“一号生化实验室”、“二号爆炸测试场”、“三号团子食堂”……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用狂草写着两行大字:
“要么夺魁扬名立万,要么滚蛋回家种田!”
这字迹,一看就是药尘的手笔,那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狂气扑面而来。
“都愣着干啥?”
药尘背着手,像个监工头子一样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还拿着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柳条,指指点点,“距离大典还有一个月,时间紧任务重。从今天起,丹峰进入战时状态!都给我支棱起来!”
“战时状态?”
金多宝咽了口唾沫,看着这群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疯子”,突然觉得自己那艘镶满宝石的飞舟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那个……前辈,我也要特训吗?我可是投资人啊……”
“投资人怎么了?”
药尘眼皮一翻,“上了贼船还想置身事外?你也跑不了!你的任务最重——负责挨打。”
“挨……挨打?!”金多宝差点没跪下。
“这叫‘防御法器实测员’。”
沐瑶清走过来,拍了拍金多宝圆滚滚的肩膀,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咱们新研发的产品,总得有个活靶子试试效果吧?我看你这身肉,抗造。”
“造孽啊——”金多宝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
接下来的日子,丹峰彻底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魔鬼训练营”。
这里的画风,跟修真界那种仙气飘飘的炼丹完全不沾边。
一号生化实验室。
“咳咳咳——我的妈呀,这啥味儿啊?谁把臭豆腐给炸了?”
廖凡捂着鼻子从里面冲出来,脸都被熏绿了。
里面,秦月戴着一个巨大的防毒面具(其实是掏空的猪脸骨),正拿着一根棍子在一个冒着紫烟的大锅里搅和。
“师兄你别瞎说!”秦月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这是我新研发的‘断魂烟’!用的是七阶妖兽‘腐尸鹫’的胃液,加上咱们后山那种长了毛的霉干菜提炼出来的。只要吸入一口,元婴以下,当场就能让人……那个。”
“哪个?”廖凡警惕地问。
“那个……拉肚子拉到虚脱。”秦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本来想做成见血封喉的毒药,结果火候没控制好,变成强力泻药了。”
“……”廖凡嘴角抽搐,“这也行?不过这味儿也太冲了,这玩意儿要是扔出去,都不用毒,熏都能把人熏死!”
“这就是‘生化武器’的精髓嘛!”
沐瑶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小本本在记,“这药不错,就叫‘好汉饶命丹’。这年头,让人死容易,让人社死才难。你想想,大庭广众之下,高手过招,突然那个……啧啧啧,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师姐英明!”秦月眼睛一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二号爆炸测试场。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大地都在颤抖。
石磊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他手里没有拿剑,也没有拿刀,而是拎着一只巨大的丹炉。
那是团子刚“拉”出来的金属打造的,重达三千斤。
“嘿!哈!”
石磊像抡大锤一样把那丹炉抡圆了,狠狠砸向前面的靶子——那是金多宝友情赞助的一块五阶护盾。
“砰!!!”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块号称能抵挡金丹全力一击的护盾,直接被砸了个大坑,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不够!力度不够!”
药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柳条,“啪”地抽在石磊背上,“你是炼体还是绣花呢?要把丹炉当成你的拳头!丹炉不仅是用来炼丹的,更是用来砸人的!想一想,你要是在炼丹的时候,突然有人偷袭你,你还要把丹炉放下再拔剑吗?直接一炉子呼过去!这叫‘丹武双修’!”
“俺懂了!”
石磊抹了一把汗,眼神狂热,“师尊你看这招行不?”
他说着,突然把丹炉往天上一抛,然后整个人高高跃起,一脚踹在丹炉底部。
“流星坠地!”
那丹炉带着呼啸的风声,像炮弹一样砸向远处的一座小山头。
“轰隆——”
山头直接被削平了一截。
“好!”药尘满意地点头,“这才是丹峰的汉子!记住,只要劲儿大,板砖也能破万法!”
而作为“活靶子”的金多宝,此刻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身上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符咒,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雷炎爆”。
“别……别过来了……”
他看着正一脸坏笑朝他走来的沐瑶清,“我……我给钱!我再追加一百万投资行不行?别拿我试那个‘断魂烟’!”
“金老板,这怎么好意思呢?”
沐瑶清笑眯眯地把一颗黑色的丸子塞进他手里,“这是新产品‘烟雾弹2.0’,里面加了点辣椒粉和胡椒面。你扔出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把你那些保镖呛哭。”
“我……”金多宝欲哭无泪。他堂堂江南首富之子,怎么就混成了这样?这哪里是合伙人,这分明就是小白鼠啊!
三号团子食堂。
这里是整个丹峰最安静,也最诡异的地方。
团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废旧法宝中间,怀里抱着一把断了的灵剑,睡得正香。
苏星河盘腿坐在旁边,膝上横着那把断弦的古琴。他没有弹琴,而是闭着眼,手指轻轻在琴身上敲击。
“叮……咚……叮……”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能直接穿透人的灵魂。
这是他在修炼“音律控火术”。
作为瞎子,苏星河无法用眼睛观察火候,但他却另辟蹊径,通过听火焰燃烧的声音来判断温度和药性变化。
“呼噜……”团子翻了个身,梦呓了一声。
苏星河耳朵微动,手指猛地在琴身上一扣。
“铮!”
一道无形的音波飞出,精准地击中了团子屁股后面刚刚排出来的一块金属。
那块金属还没落地,就被音波震得粉碎,化作一堆极其细腻的金属粉末。
“嗯,这种频率刚好能粉碎四阶金属。”
苏星河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来这‘粉碎音波’可以用来代替研磨药材的工序,效率比石磨高多了。”
沐瑶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她的伙伴们。
一个个看似不着调,甚至有点神经质,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拼,丹峰就真的没了。
“师姐。”
苏星河虽然看不见,但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沐瑶清的到来,“你的‘流水线炼丹法’,推演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沐瑶清走进屋子,找了个破蒲团坐下,“传统的炼丹法太慢了,一个人又要控火,又要提纯,又要融合,还要凝丹,累死也炼不出几颗。我把步骤拆解了。”
她拿起地上的一块石板,上面画着复杂的流程图。
“石磊力气大,负责粉碎和提纯原材料,简单粗暴。秦月对药性敏感,负责调配药液比例。你听力好,负责监控火候和反应。最后这一步……”
沐瑶清指了指自己,“由我来完成最后的凝丹和封印。这样一来,我们四个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只要配合好,一天就能炼出以前一个月的量!”
“而且……”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们可以把不同的步骤封装起来。比如先把药液提炼好装进瓶子里,战斗的时候直接混合。虽然药效可能不如现炼的好,但胜在快啊!这就是‘速溶丹药’!”
“速溶……丹药?”苏星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师姐这脑子里,总是装着些稀奇古怪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东西。”
“这叫‘降维打击’。”
沐瑶清伸了个懒腰,“那些所谓的正统炼丹师,一个个把炼丹当成艺术,恨不得沐浴更衣焚香三天再开炉。咱们不管那些花里胡哨的,咱们就是要把炼丹变成工业!变成流水线!用数量堆死他们!”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廖凡杀猪般的嚎叫。
“啊啊啊!救命啊!师尊!师尊杀人了!”
沐瑶清和苏星河对视一眼,赶紧冲了出去。
只见外面的空地上,药尘正御剑追着廖凡满山跑。但这御剑的方式有点特别——他脚下踩的不是剑,而是一把巨大的算盘!
“小兔崽子!别跑!”
药尘一边飞一边骂,“老夫让你练‘心算术’,是让你算药材配比的!谁让你算老夫私房钱藏哪儿的?!还把老夫藏在床底下的那壶千年陈酿给偷喝了!今天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我就不姓药!”
“师尊冤枉啊!”
廖凡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还不忘狡辩,“俺那是帮您‘验毒’!万一那酒过期了咋办?俺这是孝顺啊!”
“孝顺你个大头鬼!给我站住!”
看着这一幕鸡飞狗跳的场景,沐瑶清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现在的丹峰。
虽然破败,虽然奇葩,虽然充满了各种不靠谱。
但这里,有烟火气。
有人味儿。
“大家都很有精神嘛。”
她拍了拍手,大声喊道:“既然这么有精神,那今晚加练!那个谁,金老板,今晚的宵夜你包了!我要吃全羊宴!烤得滋滋冒油的那种!”
“啊?又是我?”
刚刚才从“烟雾弹”里缓过来的金多宝,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欲哭无泪,“我这哪是投资人啊,我这是冤种大怨种啊!”
“少废话!赶紧的!”
石磊一听有吃的,立刻来了精神,也不抡丹炉了,扛着团子就冲了过来,“金老板大气!俺帮你烤!”
“嗷呜!”团子一听有肉吃,也不装睡了,从石磊肩膀上跳下来,抱着金多宝的大腿就开始蹭。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
金多宝无奈地掏出储物袋,“吃吃吃!撑死你们算了!”
夜幕降临。
丹峰的废墟上燃起了篝火。
烤全羊的香味混合着还没散去的药味和硫磺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只属于丹峰的味道。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药尘也不追廖凡了,抢了一只羊腿啃得满嘴流油,毫无元婴高手的形象。
“嗝~”
他打了个饱嗝,举起酒杯,“来!为了咱们丹峰能活下去!干了!”
“干!”
众人的酒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沐瑶清看着映照在每个人脸上的火光,心里突然变得格外踏实。
不管前路有多少强敌,不管天机阁有什么阴谋。
只要这帮人在,哪怕是地狱,她也敢去闯一闯。
“大典……我们来了。”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丹峰的时候,这支被“魔改”过的队伍,终于要出征了。
“都准备好了吗?”
药尘站在山门前,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道袍(虽然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有点歪),看着眼前的徒弟们。
沐瑶清一身劲装,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囊,里面塞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违禁品”。
石磊扛着那只三千斤重的特制丹炉,像扛着个玩具。
廖凡腰间挂着一排算盘珠子,每一颗都是特制的暗器。
秦月背着她的防毒面具和瓶瓶罐罐,眼神里透着一股“谁敢惹我我就毒死谁”的狠劲。
苏星河抱着琴,白衣胜雪,只有他看起来还像个正经修仙者。
至于金多宝……这货居然穿了一身金光闪闪的软甲,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生怕被人打死。团子则挂在他身上,充当“护心镜”。
“出发!”
药尘大手一挥,“目标——药王谷!给老夫把魁首拿回来!”
“是!”
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响彻云霄。
这群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土匪”,终于要去祸害整个修真界了。
第134章 药王谷:看人下菜碟,那你就别怪我砸锅
药王谷,修真界炼丹师心中的圣地。
这里四季如春,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成雾。谷中种满了各种珍稀灵草,连路边的野花都带着几分药香。
往日里,这里是清静之地,但这几天,却热闹得像赶集。
数不清的飞舟、灵兽车从四面八方涌来,把谷口的停机坪塞得满满当当。各路宗门的旗帜迎风招展,红的绿的紫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啧啧啧,这就是药王谷啊?”
廖凡从金多宝的豪华飞舟上跳下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东张西望,“这地皮得值多少钱啊?光是门口那两棵‘迎客松’,估计都能买下咱们半个丹峰了。”
“别丢人现眼。”
石磊瓮声瓮气地把他拽回来,“咱们是来比赛的,不是来估价的。再说,咱们丹峰现在穷得叮当响,就算给你你也买不起。”
“谁说买不起了?”
金多宝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一身亮瞎眼的土豪金软甲,手里摇着把描金折扇(虽然现在的天气有点凉),一脸傲娇,“只要钱到位,这药王谷我也能给它盘下来!”
“得了吧您。”
沐瑶清翻了个白眼,“先把你这身行头换换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唱戏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到药王谷的山门处。
这里设了一个巨大的登记点,十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药王谷弟子正忙着给各路人马安排住宿。
“那个……缥缈宗丹峰,前来报到。”
药尘走上前,递上宗门的拜帖。
负责登记的是个长着三角眼的弟子,一看帖子上的名字,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随手把帖子往旁边一扔。
“缥缈宗丹峰?哦,知道了。去那边等着。”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挤着的一群散修,连个遮阳的棚子都没有。
“等着?”
药尘眉头一皱,“老夫看其他宗门的人都是直接领牌子入住,为什么我们要等着?”
“哪那么多废话?”
三角眼弟子不耐烦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鄙夷,“你们丹峰的事儿谁不知道啊?玄诚子勾结魔道,整个峰头都被雷劈了。现在你们就是个空壳子,能让你们来参赛就不错了,还想跟大宗门一个待遇?一边凉快去!”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周围不少正在排队的人都投来了戏谑的目光。
“哟,这不是那个‘雷劈峰’吗?听说连炼丹炉都被劈炸了,还来这儿丢人现眼?”
“就是,现在的丹峰还有人会炼丹吗?别是来混吃混喝的吧?”
嘲讽声此起彼伏。
“你说什么?!”
石磊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就要撸袖子上去干仗。他那铁塔般的身材往那一站,确实有点吓人。
“怎么?还想动手?”
三角眼弟子冷笑一声,“这里可是药王谷!敢在这里撒野,信不信让执法队把你们扔出去!”
“你……”石磊气得脸红脖子粗。
“慢着。”
沐瑶清伸手拦住了石磊。她脸上带着笑,但这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她走上前,看着那个三角眼弟子。
“这位师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赵苟吧?以前在玄诚子手下当过差?”
赵苟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
沐瑶清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还知道,你当年偷了玄诚子两颗‘筑基丹’去黑市卖,结果被人黑吃黑,差点被打断腿。这事儿要是让现在的执法堂知道了……”
赵苟的瞳孔瞬间收缩。这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这女人怎么会知道?!
(废话,上一世这货酒后吐真言,自己说漏了嘴,被沐瑶清记下来了。)
“你……你想干什么?”赵苟的声音有点抖。
“不干什么。”
沐瑶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老朋友一样,“给我们安排个好点的住处。要那种独门独院的,风景好的,离食堂近的。懂?”
“这……可是上好的院子都被丹鼎宗和天剑门订完了……”赵苟一脸为难。
“那是你的事。”
沐瑶清脸色一冷,“办不到,那就等着执法堂找你喝茶吧。”
赵苟咬了咬牙,只能认栽。这把柄太致命了,要是抖出去,他这身皮都得被扒了。
“行!算你狠!跟我来!”
赵苟黑着脸,极其不情愿地领着他们往里走。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骚乱从身后传来。
“快看!是丹鼎宗的首席大弟子,陆云飞!”
“哇!好帅啊!听说他是这次夺冠的大热门,二十岁就已经是三品炼丹师了!”
一群花痴女修发出尖叫。
只见一群穿着白色长袍、袖口绣着金鼎图案的人众星捧月般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年轻男子长得确实人模狗样,手里拿着把折扇,脸上挂着那种“我是天才我最牛逼”的淡淡微笑。
他路过丹峰众人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哟,这不是药尘师叔吗?”
陆云飞合上折扇,拱了拱手,语气虽然客气,但那眼神里的轻蔑却怎么也藏不住,“听说您老人家最近身体抱恙,丹峰又遭了难,怎么还带着这一群……嗯,老弱病残来凑热闹啊?”
他的目光扫过石磊(傻大个)、廖凡(猥琐男)、金多宝(暴发户),最后落在沐瑶清身上,停留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变成了不屑。
“师叔,要我说,您还是早点回去养老吧。这种年轻人的舞台,不适合您。万一到时候炸了炉,伤了身子骨,那可就不好了。”
“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那群跟班发出一阵哄笑。
“陆云飞是吧?”
药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突然。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药尘身上爆发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灵压,而是带着雷火之威的元婴期威压!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只针对陆云飞一个人。
但那一刻,陆云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雷龙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地震了?”
周围的人只感觉一阵心悸,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陆云飞脸色苍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元……元婴期?!”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情报里不是说药尘只有金丹期吗?怎么会是元婴?!
“年轻人,路还长,别走窄了。”
药尘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收回威压,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滚。”
这一声“滚”,并没有多大声音,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陆云飞的心口。
“噗——”
陆云飞喉咙一甜,硬生生咽下一口血,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
“哼,什么玩意儿。”
药尘不屑地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大典还没开始的份上,老夫一巴掌拍死这只苍蝇。”
“师尊霸气!”
廖凡竖起大拇指,“这波装得,我给满分!”
“低调,低调。”药尘整理了一下衣领,“老夫向来以德服人。”
这边的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大轰动,毕竟药尘控制得很好。
赵苟这回是彻底老实了。连丹鼎宗的首席都被吓跑了,这群人惹不起啊!
他毕恭毕敬地把众人带到了一处名为“听雨轩”的别院。
这里环境清幽,竹林环绕,确实是个好地方。
“各位,这里本来是留给那个……那个谁的,现在归你们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赵苟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那模样跟刚才判若两人。
“这变脸速度,不去唱川剧可惜了。”沐瑶清摇了摇头。
众人安顿下来。
夜幕降临。
药王谷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沐瑶清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枚玉简,那是她整理出来的参赛对手资料。
突然。
一阵风吹过。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香味很特别,像是兰花,又夹杂着一丝甜腻的血腥味。
沐瑶清拿着玉简的手猛地一僵。
这个味道……
她死都不会忘记。
那是前世,在她被玄诚子扔进炼丹炉之前,那个站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她的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那个女人叫林婉儿。
是她前世最好的闺蜜,也是亲手把她推向深渊的推手。
“林婉儿……”
沐瑶清的声音变得沙哑,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涌出。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她站起身,顺着那股香味传来的方向望去。
隔壁的一座别院里,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映在窗纸上,正在对镜梳妆。
那个身影,哪怕化成灰,沐瑶清也认得。
“这一次,我会把你欠我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沐瑶清的手指紧紧扣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她却毫无察觉。
而在隔壁院子里。
正在梳头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手中的梳子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黑暗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种感觉……是有老朋友来了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张脸虽然美艳,但在左边的脸颊上,却戴着半张精致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意思。”
她轻声呢喃,“看来这次大典,不会太无聊了。”
两大宿敌,终于在这一夜,隔墙相望。
一场不死不休的复仇大戏,正式开场。
第135章 辨药还用闻?这不就是菜市场挑萝卜吗
药王谷的广场大得离谱,足以容纳数万人。
此刻,广场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万张石桌,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神秘兮兮的。
这就是丹道大典的第一轮海选:辨药。
规则很简单:每个选手面前都有一堆混杂在一起的灵草碎片,一共一百种。要在半个时辰内,准确写出这一百种灵草的名字、年份和药性。错一个,淘汰。
听起来容易?
呵呵,如果那么容易,这就不叫丹道大典了。
这些碎片不仅被打乱了,而且有的还被药液浸泡过,甚至有的还被火烤过,简直比那一堆被人嚼过的甘蔗渣还难认。
“当——”
随着一声古朴的钟声响起,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动药材的沙沙声。
沐瑶清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掀开红布。
一股子混杂着酸臭、焦煳和土腥味的味道扑面而来。
“啧,这药王谷真抠门,这怕不是把炼丹炉底下扫出来的垃圾都拿出来当考题了吧?”
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看了一眼周围。
其他的选手一个个神情严肃,有的闭着眼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有的趴在桌子上像狗一样闻来闻去,还有的拿着放大镜在那数叶子上的纹路。
特别是那个丹鼎宗的陆云飞,这会儿正拿着一把精致的金镊子,夹起一片叶子对着太阳看,那姿势,优雅得像是在品茶。
“切,花里胡哨。”
沐瑶清撇了撇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杆秤。
没错,就是那种菜市场上卖菜大妈常用的、杆子上还缠着红绳的手提秤。
周围的几个选手都看傻了。
“这……这女的疯了吧?拿秤干嘛?称这堆垃圾几斤几两吗?”
沐瑶清才不管别人怎么看。
作为前世倒卖过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走私商,她深知一个道理:不管是灵草还是假货,都有它独特的“手感”和“比重”。
她抓起一把碎片,放在秤盘上。
“这一把,重二两三钱。其中有些碎片虽然看起来像是‘紫灵芝’,但手感发飘,肯定是注了水的‘地瓜干’假冒的。”
她手指灵活地在那堆碎片里扒拉着,就像是在菜市场挑特价萝卜。
“这个,纹路发黑,闻着有股硫磺味,是被人用劣质丹火烤过的‘苦情草’,冒充‘火焰花’。扔掉。”
“这个,看着像‘千年人参’的须子,实际上就是萝卜须,连土都没洗干净。差评。”
沐瑶清的速度快得惊人。
别人还在纠结一片叶子到底是公是母的时候,她已经在石板上奋笔疾书了。
“紫灵芝(假冒伪劣产品,实为风干地瓜),年份:无,药性:充饥。”
“苦情草(重度烧伤版),年份:三年,药性:微毒,致郁。”
“萝卜须(泥土味),年份:刚拔出来,药性:通气。”
……
半个时辰还没过半,沐瑶清就已经把那一百种“垃圾”分拣得清清楚楚,甚至还顺手给它们做了个质量评估报告。
“搞定收工。”
她把笔一扔,伸了个懒腰,“这也太没挑战性了,还没我在鬼市挑地摊货难。”
就在这时。
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那个负责监考的药王谷执事,正悄悄地往她这边的阵法石上打了一道手印。
“嗯?”
沐瑶清眼神一凝。
下一秒,她面前那块原本已经写满答案的石板,上面的字迹竟然开始慢慢变淡,就像是被水冲洗过一样。
“想玩阴的?”
沐瑶清冷笑一声。这种小把戏,她在黑市上见得多了。
她没有声张,而是看似随意地用手指在石板上敲了敲。
“苏瞎子,有人想赖账。”
她嘴唇微动,声音通过一种特殊的频率传到了远处的观众席上。
观众席的角落里,苏星河正抱着琴闭目养神。
听到沐瑶清的传音,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铮——”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琴音,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撞击在沐瑶清面前的石板上。
“嗡!”
石板微微震动了一下。
原本正在消散的墨迹,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深深地渗入了石板内部,变成了如同刻上去一般的凹痕!
而且,那字迹还泛着一股淡淡的金光,想擦都擦不掉!
那个监考执事脸都绿了。
他本来是受了上面(也就是陆云飞那边)的指示,想让沐瑶清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他用的可是药王谷特有的“隐字诀”,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倒好,这字不仅没隐掉,反而变成了永久性纹身!
“这位考官大人。”
沐瑶清笑眯眯地看着那个执事,声音大得周围都能听见,“您刚才是不是眼花了?怎么一直盯着我的石板看?是不是觉得我的字写得太好看了,想多欣赏一会儿?”
执事嘴角抽搐,硬着头皮说道:“没……没有。我是看你答得太快,怕你出错。”
“哦——原来是关心我啊。”
沐瑶清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那可真是太感谢了。不过您放心,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记性好。这上面的每一个字,我都刻在脑子里了。要是待会儿公布成绩的时候不一样……”
她压低声音,眼神变得冰冷,“我就把这块石板拍在你脸上。”
执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赶紧灰溜溜地走了。
“当——”
钟声再次响起,第一轮海选结束。
大屏幕(其实是一块巨大的水镜)上开始滚动显示成绩。
第一名:缥缈宗丹峰,沐瑶清。得分:满分(附加评语:这届药材质量太差,建议采购部集体下岗)。
这行字一出来,全场哗然。
“卧槽!满分?这怎么可能?”
“那些碎片都被搞成那样了,她是怎么认出来的?难道她是狗鼻子?”
“还有那个评语……太嚣张了吧!直接打脸药王谷啊!”
陆云飞看着那个名字,手里的折扇差点捏碎了。他本来以为这次稳拿第一,结果只排了个第三。
而第二名,是一个让他更加意想不到的名字。
代号:鬼面。得分:满分。
没有评语,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沐瑶清看着那个名字,眼睛眯了起来。
“鬼面……林婉儿,是你吗?”
她在人群中搜寻着。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看到了那个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女人。
那个女人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溅射。
那女人抬起手,对着沐瑶清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有意思。”
沐瑶清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战意越来越浓,“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当天晚上,选手宿舍区。
这里原本是禁止喧哗的,但这会儿却比菜市场还热闹。
因为沐瑶清在她的宿舍门口摆了个摊。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廖凡站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简易扩音法器)吆喝着,“独家秘方‘快乐水’,喝一口提神醒脑,喝两口长生不老!还有‘必过符’,贴上它,逢考必过,那是相当的灵验!”
“还有这个!‘防炸丹炉’!就算你是个炼丹白痴,用了它也绝对不会炸炉!安全系数百分之百!要是炸了,我们不仅赔钱,还赔命……哦不,赔个新的!”
摊位前挤满了人。
这些选手白天被那些变态的题目折磨得欲仙欲死,正是心理脆弱的时候。一听说有这种好东西,那还不疯了一样抢?
“给我来两瓶快乐水!我快紧张死了!”
“那个必过符给我来一打!我有钱!”
“这丹炉真的不炸?我要了!”
沐瑶清坐在后面收钱,那灵石哗啦啦地往兜里进,简直比抢钱还快。
“哎呀,各位道友慢点,别挤别挤,都有份!”
她一边数钱,一边还不忘跟每个人套近乎。
“这位师兄,看你印堂发黑,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啊?哦,你是青云门的?听说你们掌门最近纳了个小妾?真的假的?”
“这位师妹,我看你这皮肤有点干啊,是不是熬夜太多了?来,试试我这款‘驻颜丹’,效果杠杠的。对了,听说你们百花谷最近丢了一批极品花种?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这哪是在卖东西啊,这分明就是在搞情报收集!
不到半个时辰,沐瑶清就已经把在场这几百个选手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谁家有什么秘术,谁家有什么丑闻,谁跟谁有一腿……简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修真界八卦全书。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黑衣、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挤到了摊位前。
他没有买东西,而是直接扔下一袋灵石。
“我要买一样东西。”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块炭。
“哦?客官想要什么?”沐瑶清抬起头,眼神看似随意,实则警惕。
“买你的命。”
话音未落,男人袖子里突然射出一道寒光,直奔沐瑶清的咽喉!
这是一次绝杀!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然而。
沐瑶清连动都没动,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砰!”
就在那寒光即将刺中她的瞬间,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天而降,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刺客身上。
那是石磊。
这傻大个这会儿正扛着他的大丹炉准备去打水,路过这里看到有人想插队,想都没想就跳过来了。
“哎哟我去!谁啊这是?怎么走路不长眼呢?差点绊倒俺!”
石磊坐在那个刺客身上,还扭了扭屁股,那几百斤的体重加上那个三千斤的丹炉……
那个刺客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压进了土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抽搐。
“这……”
全场死寂。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肉弹战车吗?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石磊挠了挠头,这才发现自己屁股底下坐了个人,“俺不是故意的。兄弟你没事吧?还活着没?”
他伸手把那个刺客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
那个刺客已经被压成了照片,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显然是废了。
沐瑶清走过去,在那刺客身上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
“咦?”
她展开地图一看,上面画着药王谷的地下结构图,其中有一个地方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四个字:
地肺毒火。
“地肺毒火?”
沐瑶清的心猛地一跳。
这可是传说中能焚烧万物的地底毒火,一旦爆发,整个药王谷都会变成炼狱!
“鬼面……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大礼吗?”
沐瑶清收起地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想玩火?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她转过身,看着那一群还在发呆的顾客,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各位,今晚大酬宾!为了庆祝我刚才捡回一条命,全场八折!买一送一!”
“哦——!!!”
欢呼声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惊险。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杀戮的夜晚,沐瑶清不仅赚了钱,还抓住了对手的一条尾巴。
这笔生意,值了。
第136章 炸炉也是艺术,我是来放烟花的
如果说第一轮海选是“智力测试”,那这第二轮比赛,简直就是“生存挑战”。
比赛场地换到了药王谷的炼丹广场。
这里摆放着上千个制式丹炉,每个丹炉下面都连着地火口。
今天的考题是炼制二品丹药“清心丹”。
这是一种很基础的丹药,主要作用是平心静气,防止走火入魔。按理说,对于这些能闯过第一轮的精英来说,这就跟炒个蛋炒饭一样简单。
但是。
当沐瑶清打开药材包的时候,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里面的药材,表面上看起来没问题,都是炼制清心丹需要的“静心草”、“寒水石”之类的。
可只要仔细一闻,就会发现,在那股清凉的味道下面,掩盖着一种极其微弱的辛辣味。
“爆裂草。”
沐瑶清心里冷笑。
有人把“静心草”换成了长得一模一样,但药性完全相反的“爆裂草”。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一旦遇到地火……
那哪是炼丹啊,那就是个定时炸弹!
她看了一眼四周。
不少选手已经开始点火了。他们显然没有沐瑶清那种在鬼市练出来的鉴宝眼力,根本没发现问题,一个个还喜滋滋地觉得这题太简单了。
“蠢货。”
沐瑶清摇了摇头。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抬头看向评委席。
那里坐着几个白胡子老头,一个个道貌岸然。其中坐在正中间的,正是药王谷的谷主,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实际上眼神阴鸷的老家伙。
而那个陆云飞,此刻正站在不远处,对着沐瑶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显然早就知道了内幕,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他安排的。
“想炸死我?”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既然你们想看烟花,那我就给你们放个大的。”
“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倒霉的选手炸炉了。
那个丹炉直接炸成了碎片,那个选手被气浪掀飞出去十几米,浑身焦黑,头发都烧没了,躺在地上直抽抽。
“怎么回事?!”
“我的天!这丹炉质量不行啊!”
场面瞬间乱了。
紧接着。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这根本不是个例,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连环炸”!
那些还在懵逼的选手,有的被炸断了手,有的被炸瞎了眼,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你们药王谷的待客之道?”
药尘在观众席上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就要冲下去。
“别动。”
苏星河拉住了他的袖子,“师姐有分寸。你看她在笑。”
药尘一愣,定睛看去。
只见在一片混乱和爆炸声中,沐瑶清竟然真的在笑。
她不仅没有停手,反而把地火开到了最大!
“疯了!她疯了!”
周围还没炸的人都吓得往后退。
沐瑶清此时全神贯注。
她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将那些“问题药材”一股脑地扔进了丹炉里。
“爆裂草虽然性质暴躁,但如果在爆炸的一瞬间,利用那股冲击力去挤压寒水石……”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在找死的想法。
她在赌。
赌自己对炸药的理解,胜过这些所谓的炼丹大师。
“给我……凝!”
沐瑶清一声低喝,猛地盖上炉盖,然后双手死死按在丹炉上。
“嗡——”
丹炉剧烈地颤抖起来,里面的压力瞬间达到了临界点。那股狂暴的能量像是要冲破牢笼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炉壁。
“就要炸了!”
有人惊呼。
就在这一刻。
沐瑶清突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都掉下来的动作。
她松开了手,然后……
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丹炉上!
“走你!”
那个即将爆炸的丹炉,像个炮弹一样被她踹上了半空。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火光冲天,仿佛是一朵盛开的红莲。
所有人都以为沐瑶清这是放弃了,是在泄愤。
然而。
就在那漫天的火光和烟尘中。
一点晶莹剔透的蓝光突然亮起。
沐瑶清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如同燕子般飞身而起,冲进了那片火海。
“她在干什么?自杀吗?”
“不!快看!”
只见沐瑶清单手探入火中,就像是从岩浆里捞出了一颗星辰。
她稳稳地落在地上,掌心摊开。
一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蓝光,周围还缭绕着一丝丝烟火气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丹药上,竟然有着三道丹纹!
极品!
而且是经过爆炸洗礼后的变异极品!
全场死寂。
就连评委席上的那几个老头都站了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手法?”
“炸炉凝丹?!这怎么可能?这是传说中的‘凤凰涅盘法’吗?”
就连一直淡定的陆云飞,此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本来是想看沐瑶清出丑,甚至被炸残,结果却成全了她的高光时刻?
“这丹药……”
药王谷谷主走了下来,亲自拿起那颗丹药。
他闻了闻,眉头微皱。
这丹药里,除了一股清凉之气,竟然还带着一股独特的……烟熏味?
就像是……烤肉?
“咳咳。”谷主有点尴尬,“这丹药虽然成色极品,但这味道……”
“这就是它的独特之处。”
沐瑶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叫‘烟熏清心丹’。这股烟火气,能让人在走火入魔的边缘,感受到人间的温暖,从而唤醒求生意志。这就好比……当你不想活了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烤串的香味,是不是就不想死了?”
“……”
谷主被这一套歪理邪说给整不会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丹药的药效确实比普通的清心丹强了不止一倍。
“好!好一个烟熏清心丹!”
谷主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杀机,“沐小友果然是天才!这轮比赛,你又是第一!”
“多谢谷主夸奖。”
沐瑶清拱了拱手,眼神同样意味深长,“不过谷主以后进货可得长点心啊,这么多爆裂草混进来,要是把您的药王谷给炸平了,那就不好了。”
谷主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
比赛结束。
沐瑶清刚走出赛场,就被一个药王谷的弟子拦住了。
“沐仙子,谷主有请。”
“哦?”
沐瑶清挑了挑眉。
这是鸿门宴啊。
但她没有拒绝。
“带路。”
她回头给躲在人群里的苏星河使了个眼色,然后大步跟着那个弟子走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要去看看,这药王谷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在她身后的阴影里。
那个戴着鬼面具的女人,正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沐瑶清……你的命真的很硬。”
她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一样的东西,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不过,这一关你能过,下一关……地肺毒火,可是连神仙都救不了你。”
她按下了一个开关。
地下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是恶魔的低语。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第137章 鸿门宴?我不仅带了嘴,还带了炸药包
药王谷的主殿叫“百草堂”,听着挺文雅,但这会儿在沐瑶清眼里,跟阎王殿也没啥区别。
大殿里灯火通明,四周站着两排面无表情的黑衣卫士,一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什么清蒸灵鱼、红烧熊掌,还有那还在冒着热气的百草汤,闻着那叫一个香。
但沐瑶清知道,这桌上的东西,哪怕是一口水,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沐小友,请。”
谷主坐在主位上,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今日你可是大出风头啊,炸炉炼丹,闻所未闻,老夫甚是佩服。”
“谷主过奖了。”
沐瑶清大大咧咧地坐下,一点也不客气,“我也就这点手艺,不像贵谷,家大业大,连海选用的药材都能换成‘爆裂草’,这手笔,啧啧啧,一般人可玩不起。”
这一句话,直接把天给聊死了。
谷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沐小友说笑了,那是个误会,采购部的疏忽,老夫已经严惩了。”
他挥了挥手,旁边的侍女端上来一壶酒。
“来,为了表达歉意,老夫先干为敬。”
谷主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沐瑶清,“沐小友,请。”
沐瑶清看着面前的那杯酒。
酒液清澈,散发着诱人的灵气。但在她的“鬼市鉴宝眼”下,这酒里有一丝极其隐晦的绿色光芒在游动。
那是“噬魂蛊”的幼虫。
一旦喝下去,就会潜伏在神魂之中,到时候生死都在别人一念之间。
“这酒不错。”
沐瑶清端起酒杯,晃了晃,“不过谷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今天叫我来,恐怕不是为了请我喝酒这么简单吧?”
“哈哈哈,痛快!”
谷主放下酒杯,也不装了,眼神变得阴鸷起来,“既然沐小友这么直接,那老夫也就直说了。把你那种‘炸炉炼丹’的秘法,还有那个能提升药效的‘配方’交出来,老夫保你在这次大典上拿个好名次,甚至可以让你加入药王谷,做个长老。”
“如果不交呢?”沐瑶清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
“如果不交……”
谷主拍了拍手。
“哗啦——”
大殿四周的帷幕突然落下,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的弓弩手。那些弩箭上闪烁着蓝幽幽的光芒,显然是涂了剧毒的。
“那你恐怕就走不出这个大门了。”
谷主冷笑道,“沐瑶清,我知道你有点小聪明,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小聪明是救不了你的命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别为了点身外之物,把命搭进去。”
“唉……”
沐瑶清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谷主啊谷主,你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进货要长点心。”
“什么意思?”谷主眉头一皱。
“意思就是……”
沐瑶清突然把手里的酒杯往地上一摔。
“啪!”
一声脆响。
紧接着。
“轰——!!!”
一声巨响从大殿的地底下传来。
整个百草堂剧烈地摇晃起来,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地震了?!”
谷主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
“不是地震,是烟花。”
沐瑶清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刚才来的路上,我那个傻大个师弟好像不小心把那个三千斤的丹炉给扔到你们地下的灵脉节点上了。那个丹炉里,好像还塞了几十斤‘压缩雷火弹’。”
“你——!!”
谷主气得浑身发抖,“你敢炸我药王谷的灵脉?你疯了吗?这可是死罪!”
“死罪?”
沐瑶清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你也知道是死罪?那你那个宝贝干女儿林婉儿想引爆地肺毒火,拉着整个谷里几万人陪葬,这又是什么罪?!”
“什么?地肺毒火?!”
谷主脸色瞬间惨白。这事儿他可不知道!虽然他贪,但他还没疯到想把自己的老巢给炸了!
“不信?”
沐瑶清把那张皱皱巴巴的地图扔到桌子上,“自己看!这是从你派去杀我的刺客身上搜出来的!那刺客可是鬼面的人!”
谷主抓起地图一看,手抖得像筛糠。
那个红圈的位置,正是地肺毒火的封印点,而且上面还标注了引爆的时间——就在今晚子时!
“这个疯婆子!她想干什么?!”谷主咆哮道。
“她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现在还想杀我,那咱们就只能一起死在这儿了。”
沐瑶清指了指脚下,“忘了告诉你,我刚才坐下的时候,在凳子底下贴了一张‘子母连环爆破符’。只要我心跳一停,这整个大殿就会像窜天猴一样飞上天。不信你试试?”
“你……”
谷主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女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谷主,做个交易吧。”
沐瑶清又咬了一口苹果,“你撤了这些弓弩手,放我走。我去帮你搞定林婉儿那个疯婆子,顺便帮你保住这药王谷的基业。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谷主死死地盯着沐瑶清,脸色阴晴不定。
杀她?那是找死。
放她?那是放虎归山。
但如果不放……那个地肺毒火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
谷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放你走!但你要是解决不了林婉儿,老夫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这就对了嘛。”
沐瑶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苹果屑,“谷主大气!那个……这桌菜挺不错的,我就不打包了,下次有机会再来吃。”
说完,她大摇大摆地向门口走去。
那些弓弩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放行。
“让她走!”谷主怒吼一声。
人群分开一条路。
沐瑶清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谷主。
“对了,谷主,那个‘噬魂蛊’的解药,记得备好。万一哪天我不小心把解药配方散播出去了,您这药王谷的名声可就真的臭了大街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谷主砸东西的声音和愤怒的咆哮。
“沐瑶清!我跟你没完!!”
……
走出百草堂,外面的夜风吹得沐瑶清打了个激灵。
其实她刚才心里也慌得一匹。
那张“子母连环爆破符”根本就是假的,那是廖凡画的一张“放屁符”,只要一撕开就会放出一股巨臭无比的黄烟。
但这就是博弈。
谁先怂,谁就输。
“师姐!这边!”
不远处的树丛里,探出了几个脑袋。
石磊扛着那个把谷主吓得半死的空丹炉(其实里面啥也没有),廖凡手里拿着个罗盘,秦月背着个巨大的喷雾器。
“怎么样?搞定了吗?”苏星河低声问道。
“搞定了。”
沐瑶清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过咱们这次是把药王谷彻底得罪死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她看向远处那座最高的山峰,那里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极其危险的气息正在酝酿。
“林婉儿在那儿。”
沐瑶清的眼神冷了下来,“走,去会会这个老朋友。看看她到底长了张什么鬼脸。”
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那座山峰潜行而去。
夜色深沉,杀机四伏。
一场决定生死的姐妹对决,即将上演。
第138章 塑料姐妹花,见面就互掐
药王谷禁地,地肺山。
这里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里都扭曲着热浪。脚下的岩石是暗红色的,踩上去直烫脚。
“哎哟我去!这地儿是蒸桑拿呢?”
廖凡一边跳着脚一边擦汗,“师姐,咱们能不能快点?我感觉我的鞋底都要化了。”
“别废话,跟紧点。”
沐瑶清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颗散发着寒气的珠子——这是秦月特制的“冰魄珠”,能勉强抵御这里的高温。
越往上走,那种压抑感就越强。
终于,他们来到了山顶的一个巨大火山口。
火山口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法阵。法阵下方,是翻滚的岩浆,那岩浆不是红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毒气。
这就是地肺毒火。
而在法阵的上方,站着一个红衣女子。
她背对着众人,长发在热浪中飞舞,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你来了。”
女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慢慢转过身。
那张脸上,依旧戴着那半张银色面具。但露在外面的那半张脸,却美得惊心动魄。
“好久不见啊,我的好姐妹。”
林婉儿看着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很美,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寒意。
“是啊,好久不见。”
沐瑶清站在距离她十丈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她,“上次见面,你还在把我和你亲手熬的‘百毒汤’一起扔进炼丹炉里。怎么,这次又想把我扔进火山口?”
“你也配?”
林婉儿轻笑一声,“沐瑶清,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你以为我做这一切是为了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指了指脚下的毒火,“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脏了,想给它消消毒而已。”
“消毒?”
沐瑶清嗤笑一声,“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吧?想当救世主?还是想当灭世魔王?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就是为了那个男人吗?”
提到“那个男人”,林婉儿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闭嘴!你不配提他!”
她猛地一挥手,一道红色的火焰鞭子直奔沐瑶清面门而来!
“小心!”
石磊大吼一声,举起丹炉挡在前面。
“砰!”
火焰鞭子抽在丹炉上,发出一声巨响。那坚硬无比的丹炉上竟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
“这娘们儿劲儿真大!”石磊被震得退了好几步,手都在抖。
“动手!”
沐瑶清一声令下。
“得嘞!”
廖凡第一个冲了出去,手里甩出一大把算盘珠子。
“满天星雨!”
那些珠子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铺天盖地地射向林婉儿。
“雕虫小技。”
林婉儿连躲都没躲,只是轻轻一挥袖子。一股热浪涌出,那些冰针瞬间就被汽化了。
“我去!这也太变态了吧?”廖凡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让我来!”
秦月掏出那个巨大的喷雾器,对着林婉儿就是一顿猛喷。
“超级强力泻药喷雾!给我喷!”
绿色的毒雾向林婉儿笼罩过去。
林婉儿眉头一皱,显然对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很反感。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十几米开外,躲过了毒雾。
“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她冷笑一声,双手结印,“那就让你们尝尝真正的地火之威!”
“轰隆——”
火山口里的岩浆猛地沸腾起来,化作几条墨绿色的火龙,咆哮着冲向众人。
“不好!快退!”
苏星河脸色大变,手中的古琴猛地一拨。
“铮——”
一道无形的音波屏障升起,勉强挡住了火龙的第一波冲击。
但那火龙的力量太强了,屏障只坚持了几秒钟就出现了裂纹。
“噗——”
苏星河一口血喷在琴弦上,脸色惨白。
“星河!”沐瑶清心中一痛。
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林婉儿!你不是想看我的底牌吗?那就让你看个够!”
沐瑶清大喝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那颗从鬼市买来的、一直没舍得用的“星辰蓝金”。
她没有把它当法宝扔出去,而是直接吞了下去!
“什么?!”
林婉儿愣住了,“你疯了?那是金属!吞下去你会死的!”
“那可不一定。”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团子!出来干活!”
“嗷呜!”
一直躲在石磊身后的团子突然跳了出来,一口咬住了沐瑶清的手腕。
它没有咬出血,而是将一股奇异的雷电之力注入了沐瑶清的体内。
“噼里啪啦——”
沐瑶清的身上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紫金雷光。那颗被吞下去的星辰蓝金在雷电的刺激下迅速熔化,化作一股恐怖的金属风暴,充斥了她的全身经脉。
“人体炼成?!”
林婉儿终于变了脸色。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禁术,以身为炉,以血为引,将自己炼成一件绝世兵器!
“猜对了,可惜没奖。”
沐瑶清的声音变得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她整个人都被一层紫金色的金属光泽覆盖,就像是一尊女战神。
“给我破!”
她脚下一踏,地面崩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直接撞碎了那几条火龙,瞬间出现在林婉儿面前。
“砰!”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林婉儿仓促之间只能举起双臂格挡。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林婉儿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火山口的边缘,差点掉进岩浆里。
“这一拳,是替前世那个傻乎乎相信你的沐瑶清打的。”
沐瑶清一步步走过去,身上的雷光更盛。
“你……”
林婉儿吐出一口血,勉强撑起身体。她看着沐瑶清,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咳咳……不错,有点长进。但是……”
她突然伸手抓住了脸上的面具。
“你真的以为,你能赢我吗?”
“咔哒。”
面具被摘了下来。
当看到面具下那张脸的时候,沐瑶清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全场死寂。
就连廖凡和石磊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的左边,原本应该是洁白无瑕的肌肤,此刻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就像是一条条蜈蚣在爬行。
而在那些纹路的中心,竟然镶嵌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不是人类的心脏。
那是一颗墨绿色的、散发着浓郁毒气的心脏。
“这是……”沐瑶清瞳孔地震,“地肺之心?!”
“没错。”
林婉儿摸了摸那颗心脏,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痴迷,“为了得到它,我把自己的半张脸都挖空了。现在的我,就是地肺毒火的化身!在这地肺山上,我就是神!”
“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火山口的岩浆彻底失控了。
无数火柱冲天而起,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墨绿色。
“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婉儿狂笑着,身体缓缓升空,无数毒火在她周围凝聚成一朵巨大的黑莲。
“这……这也太犯规了吧?”
廖凡双腿打颤,“师姐,这怎么打?这简直就是个怪物啊!”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怪物又怎样?”
她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雷霆之力,“只要是活的,我就能把它打死!如果打不死……”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伙伴们。
“那就一起上!群殴她!”
“上啊!”
石磊怒吼一声,再次举起丹炉冲了上去。
苏星河强忍伤痛,拨动琴弦。
秦月也不管有没有用了,把所有的毒药都扔了出去。
一场属于“凡人”与“魔神”的决战,在这地狱般的火山口上,彻底爆发。
第139章 群殴你没商量,这叫正义的围脖
地肺山顶,热浪滚滚。
这里的空气烫得吸一口都像是在吞炭,周围的岩石已经被烤成了琉璃状,滑不溜秋的。
“轰——!”
一道墨绿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差点把廖凡的屁股给点着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哪是打架,这分明是烤乳猪啊!”
廖凡一边跳着脚拍打屁股上的火苗,一边把手里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师姐!根据我的计算,这疯婆子的能量储备至少还有八成!咱们要是再这么耗下去,这生意可就亏大了!”
“亏你个头!不想死就给我顶住!”
沐瑶清此时的状态并不好受。
虽然“人体炼成”让她拥有了足以硬撼毒火的身体,但那种金属在经脉里流动的剧痛,就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骨。她浑身缠绕着紫金色的雷电,每一拳挥出都带着音爆声。
“砰!”
她一拳轰碎了林婉儿射来的一枚毒火球,整个人被反震得后退了三步,脚下的岩石瞬间崩碎。
而在她对面,林婉儿悬浮在半空,那半张镶嵌着心脏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沐瑶清,你就这点本事吗?”
林婉儿的声音像是重叠了无数个回声,刺耳至极,“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个大的!地肺之心,开!”
随着她的一声厉喝,她脸上那颗墨绿色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咚!咚!咚!”
这声音不再是普通的心跳,而像是大地的脉搏。每一次跳动,火山口里的岩浆就暴涨一分,周围的重力仿佛都增加了数倍。
“噗——”
正在弹琴压制的苏星河首当其冲,一口鲜血喷在了琴弦上。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吗……”苏星河脸色惨白,但他没有停手,反而用染血的手指更加疯狂地拨动琴弦,“师姐!她的力量来源是那颗心脏!必须打断这种共振!否则我们都会被震碎内脏!”
“打断共振?”
沐瑶清咬着牙,大脑飞速运转,“cpU都快烧了……既然她在玩‘热胀’,那咱们就给她来个‘冷缩’!”
她猛地回头看向正躲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的秦月。
“小月月!把你那个‘失败品’拿出来!”
“啊?哪个失败品?”秦月一脸懵逼,“是那个能让人长胡子的‘生发水’,还是那个一喷就让人笑个不停的‘含笑半步癫’?”
“都不是!是那个你本来想做美容喷雾,结果差点把实验室冻成冰窖的那个!”
“哦!那个‘绝对零度美白霜’!”
秦月恍然大悟,赶紧从那个巨大的背包里掏出一个贴着骷髅标志的铁罐子,“可是师姐,这玩意儿还没稳定,要是炸了……”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炸了也比被烧死强!”
沐瑶清大吼一声,“大个子!把你当球扔出去!”
“啊?俺?”
石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沐瑶清一把抓住了腰带。
“走你!”
沐瑶清爆发出一股怪力,直接把三百斤的石磊连同那个巨大的丹炉一起扔向了空中的林婉儿。
“俺恐高啊啊啊——”石磊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找死!”
林婉儿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道火墙。
就在这时。
“就是现在!小月月,射击!”
秦月扛起那个铁罐子,对准石磊……手里的丹炉,猛地按下了开关。
“呲——!!!”
一股白色的寒气如同长龙般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了石磊和丹炉。
这寒气的温度极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了冰晶。原本滚烫的丹炉,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冰疙瘩”。
“接着!”
石磊虽然恐高,但战斗本能极强。他在空中强行扭腰,把那个冻成冰坨子的丹炉,狠狠地砸向了火山口里的岩浆!
这不是砸人,这是物理降温!
“滋啦——!!!”
哪怕是几千度的岩浆,遇到这种经过秦月“魔改”的极致寒气,也瞬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爆鸣声。
大量的白雾升腾而起,遮天蔽日。
这就是着名的“热胀冷缩”原理,只不过被放大了无数倍。
火山口里的岩浆表面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黑壳,那种恐怖的热浪一下子被压了下去。
“什么?!”
林婉儿脸色大变。她感觉那种源源不断的地火之力突然断供了!
就像是正开着法拉利飙车,突然被人拔了输油管。
“机会来了!”
沐瑶清眼神一亮,这波操作简直是小刀刺屁股——开了眼了!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破白雾,瞬间出现在林婉儿面前。
“既然你喜欢心脏,那我就让你心跳停止!”
沐瑶清没有用拳头,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避雷针。
没错,就是那种屋顶上用的,尖端还带着分叉的金属棒。
“团子!放电!最大功率!”
“嗷呜!!!”
团子化作一道雷光缠绕在避雷针上。
“给我插!”
沐瑶清双手握住避雷针,狠狠地插向林婉儿脸上那颗跳动的心脏!
“不——!!”
林婉儿发出惊恐的尖叫,想要躲避,但刚才的力量断层让她慢了一拍。
“噗嗤!”
避雷针精准地刺入了那颗墨绿色的心脏。
紧接着。
“噼里啪啦轰隆隆——”
恐怖的雷电顺着避雷针,直接灌入了那颗心脏,然后顺着心脏连接的神经,传遍了林婉儿全身。
这就好比给心脏装了个起搏器,但是电压调到了十万伏特。
“啊啊啊啊——”
林婉儿浑身抽搐,那半张脸上的心脏剧烈收缩,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竟然停止了跳动!
“地肺之心……停了?”
周围的火光瞬间黯淡下去。
林婉儿身上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跌落。她怨毒地看着沐瑶清,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沐瑶清……你等着……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她喷出一口黑血,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烟,向着山下遁去。
“想跑?”
沐瑶清刚想追,却感觉身体一阵剧痛。
“咳咳……”
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人体炼成”的时间到了。那种金属反噬的痛苦让她几乎晕厥,紫金色的皮肤开始褪色,露出了原本苍白的肌肤。
“师姐!”
众人赶紧围了上来。
“别追了……”
沐瑶清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穷寇莫追。这疯婆子虽然受了重伤,但要是逼急了自爆,咱们都得玩完。而且……”
她看了一眼脚下的火山口。
虽然表面结了壳,但下面的岩浆还在涌动。
“咱们得赶紧撤,这地方还是个火药桶。”
众人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往山下撤。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他们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虽然看起来像是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难民,每个人的发型都被电成了爆炸头,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但看着远处初升的太阳,沐瑶清笑了。
“各位,咱们这算是……拯救世界了吗?”
“拉倒吧。”
廖凡心疼地看着自己烧焦的算盘,“拯救世界没钱拿,还赔了我一把极品算盘。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俺觉得挺值的。”
石磊憨憨地笑道,“至少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别想睡觉了。”
沐瑶清看着山下灯火通明的药王谷主殿,“好戏还在后头呢。谷主那老狐狸肯定以为我们死在山上了。咱们得去给他个惊喜。”
“惊喜?”苏星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师姐是指……要账?”
“必须的!”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服装道具费……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药王谷,百草堂。
谷主一夜未眠,他在等消息。
虽然他希望沐瑶清能解决林婉儿,但他更希望这两个祸害同归于尽。
“报——!!”
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怎么样?地肺山炸了吗?”谷主紧张地问道。
“没……没炸。”
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但是……但是那帮人回来了!”
“谁?”
“就是那个……那个‘雷劈峰’的人!他们……他们抬着个棺材来了!”
“棺材?!”
谷主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
大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只见沐瑶清带着那一群“难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而在他们身后,石磊真的扛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谷主大人!早啊!”
沐瑶清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幸不辱命,地肺毒火我给您堵上了。至于林婉儿那个叛徒嘛……”
她拍了拍那口棺材,“虽然让她跑了,但我把她的‘作案工具’给您带回来了。”
“什么东西?”谷主一脸狐疑。
“咣当!”
石磊把棺材盖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是一大堆黑色的灰烬,还有那个被烧焦的遥控器,以及……一大块看着像是心脏组织的恶心肉块。
谷主只看了一眼,差点吐出来。
“哎呀,不好意思,刚才如果不小心,可能下手重了点。”
沐瑶清搓了搓手,拿出一张长长的账单,“谷主,咱们谈谈赔偿的问题吧?您看,为了保住您的药王谷,我的师弟师妹们可是受了‘重伤’啊。”
她指了指身后生龙活虎却在那装瘸的廖凡,还有正在假装咳嗽的秦月。
“这医药费、营养费,还有这个惊吓费……您看着给点?”
谷主看着那张写满了零的账单,嘴角疯狂抽搐。
他知道,自己这是被赖上了。
但这群人连地肺毒火都能搞定,连那个变成怪物的林婉儿都能打跑……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给!我给还不行吗!”
谷主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手,“给他们拿灵石!让他们滚去休息!别耽误明天的决赛!”
“得嘞!谷主大气!谷主身体健康!”
沐瑶清一把抢过储物袋,带着众人心满意足地走了。
这一仗,不仅赢了面子,还赢了里子。
只不过,沐瑶清心里清楚。
真正的挑战,是明天的决赛。
林婉儿虽然跑了,但她口中的“那位大人”是谁?
还有这场大典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一切,都将在决赛的舞台上揭晓。
第140章 生与死?我炼的不是丹,是人间烟火
经过一夜的修整(其实是分赃),丹道大典的决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今天的药王谷,气氛格外凝重。
原本几万人的海选队伍,现在只剩下了最后十个人。这十个人,每一个都是修真界丹道的天才,或者是像沐瑶清这样的“怪才”。
赛场中央,升起了一座巨大的高台,高台上只有十个位置。
而评委席上,除了药王谷谷主,还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星袍、脸上戴着面纱的神秘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天机阁的人?”
沐瑶清眯了眯眼。她在鬼市的时候听过传闻,这次大典其实是天机阁在背后推动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寻找某种“天命之丹”。
“各位。”
谷主站起身,虽然脸色有点难看(因为昨天被讹了一大笔钱),但还是保持着威严,“今日是决赛。题目只有一个——”
他大手一挥,空中浮现出三个金色的大字:
生与死。
全场哗然。
“生与死?这题目也太虚了吧?”
“难道是要炼制起死回生的丹药?那不是仙丹吗?凡人怎么可能炼得出来?”
“或者是毒药?见血封喉那种?”
选手们议论纷纷。
只有沐瑶清,看着那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生与死。
这个话题太沉重,也太宏大。
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会选择炼制一颗极品延寿丹,或者是一颗顶级解毒丹。
但是经历了前世的背叛,经历了鬼市的挣扎,经历了地肺山的生死搏杀。
她对“生与死”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生,不是苟延残喘。死,也不是终结。”
她喃喃自语。
旁边的陆云飞已经动手了。他拿出了珍藏的“千年龙血草”,显然是要炼制一种名为“还魂丹”的古老丹药。
其他的选手也纷纷拿出了看家本领,有的炼制“长生丹”,有的炼制“枯荣丹”。
大家都把重点放在了“延长生命”或者“对抗死亡”上。
“俗。”
沐瑶清摇了摇头。
她没有去拿那些珍贵的灵草,而是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堆……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东西。
有一把从鬼市带出来的沾着泥土的野花。
有一瓶从凡人界带来的烈酒。
有一块从石磊丹炉上刮下来的烟灰。
还有一滴……她昨天战斗时留下的血。
“她要干什么?用垃圾炼丹?”
观众们都看傻了。
就连天机阁那个神秘人,也微微侧目,眼神中透出一丝好奇。
沐瑶清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那是鬼市里那些为了生存拼命挣扎的底层散修。
那是石磊憨厚地把唯一的肉包子递给她的样子。
那是秦月炸了实验室后一脸黑灰的傻笑。
那是林婉儿为了力量把自己变成怪物的疯狂。
这就是生。这就是活生生的人。
“炼丹,炼的不仅仅是药材,更是人心。”
沐瑶清睁开眼,眼神清澈无比。
她点燃了炉火。
这一次,她没有用什么花哨的“炸炉法”,也没有用什么暴力的“流水线”。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像是在给家人做一顿饭一样,把那些材料一样样放进丹炉。
“野花,代表着卑微却顽强的生命。”
“烈酒,代表着人生的辛辣与热烈。”
“烟灰,代表着毁灭后的重生。”
“鲜血,代表着为了守护而付出的代价。”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的选手都已经到了最后的凝丹阶段。
陆云飞的丹炉上空,出现了一条淡淡的龙影,引起了一片惊呼。
“天哪!丹气化形!这是极品丹药的征兆!”
“陆师兄赢定了!”
陆云飞一脸得意地看向沐瑶清,却发现她的丹炉……一点动静都没有。
甚至连一点药香都没有飘出来。
“哼,故弄玄虚。”陆云飞不屑地冷哼一声。
“当——”
时间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谷主和天机阁的神秘人走下台,开始验丹。
陆云飞的“还魂丹”,五品初阶,引动了龙影异象,毫无疑问的高分。
其他的选手也各有千秋。
最后,他们来到了沐瑶清面前。
她的丹炉冷冷清清,就像是刚烧完一锅开水。
“沐小友,你的丹呢?”谷主问道。
沐瑶清微微一笑,伸手揭开了炉盖。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香气扑鼻。
丹炉底部,静静地躺着一颗……灰扑扑的丸子。
看着就像是从泥坑里搓出来的。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的作品?泥巴丹?”陆云飞忍不住大笑起来。
周围的观众也发出了嘘声。
“别急。”
沐瑶清拿起那颗丹药,轻轻吹了一口气。
“咔嚓。”
那颗灰扑扑的丹药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股极其霸道、极其浓烈的气息从缝隙中爆发出来!
那不是药香。
那是……烟火气。
是红尘万丈的喧嚣,是市井街头的叫卖,是战场上的嘶吼,是爱恨情仇的纠缠。
这一瞬间,所有闻到这股气息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有人想起了家乡的老母亲,泪流满面。
有人想起了曾经错过的爱人,悔恨不已。
有人想起了年少时的梦想,热血沸腾。
这就好比是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放了一场烟花。
“这……这是什么丹?”
天机阁的神秘人第一次失态了,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此丹名为——”
沐瑶清举起那颗已经褪去外壳,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丹药,声音响彻全场。
“人间烟火。”
“生与死,不过是一个轮回。真正珍贵的,是在这轮回中,我们用力活过的痕迹。”
“这颗丹,不能延寿,不能解毒。但它能让你在迷茫时找回初心,在绝望时燃起希望。它能让心死之人,重获新生。”
全场死寂。
过了许久。
“啪……啪……啪……”
天机阁的神秘人竟然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淹没了整个药王谷。
这已经不是炼丹了,这是在炼心!这是道的层面!
“我宣布——”
谷主深吸一口气,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大势所趋,他不敢造次。
“本次丹道大典的魁首是——缥缈宗丹峰,沐瑶清!”
“哦——!!!”
廖凡、石磊、秦月等人冲上台,把沐瑶清高高抛起。
这一刻,那个曾经被雷劈成废墟的丹峰,终于再次站在了修真界的聚光灯下。
然而。
就在众人欢呼的时候。
沐瑶清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站在阴影里,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
他没有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那枚硬币在指尖翻转,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沐瑶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动作……那个眼神……
那是她前世在走私集团的老大!那个教会她一切,最后却神秘失踪的男人!
“你也穿过来了?”
沐瑶清用口型无声地问道。
那个男人似乎看懂了,他把硬币往空中一抛,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传音,在沐瑶清的脑海中炸响:
“恭喜夺冠,小野猫。不过,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在天机阁等你。”
沐瑶清站在高台上,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原本激动的热血瞬间冷却下来。
她握紧了手中的“人间烟火”丹。
风起了。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修真界,果然比鬼市还要黑,比走私还要刺激。
“那咱们就走着瞧。”
她嘴角上扬,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充满了野性和贪婪的笑容。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
“只要挡了老娘发财的路,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样把你拉下马!”
第141章 丹名“诛心”,魁首之赏
丹道大典的余温,如同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所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久久未曾平息。
那最后一炉“人间烟火”丹所引发的异象,早已通过各宗门弟子的传讯玉简,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九州修真界。论道台上的千人悟道,万众悲哭,这种近乎神迹的场面,让“沐瑶清”这个名字,与“传奇”、“鬼才”、“丹道魔女”等一系列充满矛盾却又极具冲击力的标签,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此刻,丹鼎峰的贵宾休息室内,气氛却远不如外界那般狂热,反而透着一股暗流涌动的诡异。
本该是属于魁首沐瑶清的庆功时刻,却演变成了一场变相的“三堂会审”。
缥缈宗的席位被安排在主位,沐瑶清安然落座,身旁是面色平静的药尘长老。而他们的周围,则坐满了来自各大顶级宗门、丹道世家的长老和宗师们。他们名义上是来“道贺”与“讨教”的,但那一道道投射过来的目光,锐利如刀,充满了审视、探究,甚至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忌惮。
“沐小友,当真是后生可畏啊。”一位身着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天机阁长老率先抚须开口,他笑得和蔼可亲,眼底的精光却一闪而逝,“老夫修行五百余载,自问见过的奇丹异草不计其数,却从未听闻有丹药能引动他人道心,令千人顿悟。不知小友这‘人间烟火’丹,其丹方可否借老夫一观?并非觊觎,纯粹是为丹道之发展,想一探究竟。”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数位丹道宗师的附和。
“是啊,此丹功效堪称逆天,若能推广开来,对我辈修士破除心魔,实乃天大的福音。”
“沐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实乃我辈之楷模。分享丹方,亦是功德一件嘛。”
一声声恭维,一句句“为了丹道”,像一张织得密不透风的网,朝着沐瑶清当头罩下。这已经不是讨教,而是赤裸裸的逼迫。他们笃定一个年轻弟子,在这么多前辈高人的“盛情”之下,不敢不从。
沐瑶清端起手边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袅袅的茶香在鼻尖萦绕。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说话的长老,只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这份从容与淡定,让原本嘈杂的室内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苏星河静静地坐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虽然双目依旧覆着黑绫,但他挺直的脊背和微微侧向沐瑶清的姿态,无声地表明了他的立场。只要有任何异动,那把名为“清河”的古琴,随时都会奏响杀伐之音。
“各位前辈,”沐瑶清终于放下了茶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抬起眼,那双澄澈的眸子扫过全场,明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在场的老家伙们心中莫名一凛。
“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炼丹,是为了救人,是为了自保,是为了让我的朋友们能活得更好。至于‘为了丹道发展’这种宏大的目标,说实话,我没那么高的觉悟。”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少女的狡黠与不符合年龄的通透。
“丹道是什么?是灵草的配比?是火候的掌控?是成丹率的高低?”她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最初发问的那位天机阁长老身上,“在我看来,丹道即人心。一颗丹,从构思到炼制,都承载着炼丹师的‘心’。我的丹,之所以能引动道心,是因为我炼它的时候,心里装的是这红尘俗世的七情六欲,是生老病死的无奈,是爱恨别离的纠葛。这是我的‘道’,我的‘心’,独一无二。”
她的话语如同一阵清风,吹散了众人用“大义”编织的迷雾。
“所以,丹方可以给你们看。”沐瑶清话锋一转,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然而她接下来说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得他们透心凉。
“但你们炼不出来。因为你们的心里,装的不是众生,而是自己的贪嗔痴。你们想要的不是丹道发展,而是如何将这‘人间烟火’变成你们宗门独占的利器,变成你们压制对手的筹码。用这样的心,去炼我的丹,最终只会炼出一炉废渣,甚至……是能吞噬人心的毒药。”
“一派胡言!”一名脾气火爆的丹鼎宗长老猛地拍案而起,怒喝道,“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妄论人心!我等浸淫丹道数百年,岂容你这般羞辱!”
沐瑶清却笑了,笑得灿烂又无辜:“前辈何必动怒?晚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若前辈不信,大可一试。只是到时炸了丹炉,损了修为,可别怪晚辈没提醒过。”
她这番话,软中带硬,诛心至极。她把一个技术问题,直接上升到了道德和心性的层面。谁要是再强逼她交出丹方,就等同于承认自己“心术不正”。
一时间,满室的丹道宗师们个个面色涨红,如坐针毡,竟是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说得哑口无言。
药尘长老捋着胡须,眼底深处满是赞许和笑意。这丫头,不仅丹道天赋逆天,这嘴皮子功夫,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阴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划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披黑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张狰狞银色面具的男子,从天机阁的席位后方缓缓走出。他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寒气息,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正是前世的老大,“鬼手”。
沐瑶清的心脏,在看到他的一刹那,不受控制地猛烈一缩。哪怕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当真正面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具时,前世被他亲手推入绝境的背叛感与彻骨的寒意,依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的指甲,在无人看见的袖中,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知道,他来了。带着天机阁的意志,来找她的麻烦了。
“阁下是?”药尘长老眉头一皱,沉声问道。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危险。
“鬼手”没有理会药尘,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着沐瑶清:“沐瑶清,你口口声声说你的丹药是救人济世,可在我看来,这分明是蛊惑人心的魔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强行引动他人道心,令其沉浸于过往情绪无法自拔,与魔道修士的幻心之术有何区别?今日在场之人,道心稳固,尚能自行挣脱。可若是那些心智不坚、修为低微的弟子服下此丹,会否直接心神崩溃,走火入魔,沦为只知哭笑的废人?你敢保证吗!”
这番指控,狠毒至极!
他不再纠结于丹方,而是直接攻击丹药的“安全性”和“正当性”,试图将沐瑶清打上“魔女”的烙印。一旦这个罪名坐实,别说魁首的奖励,她立刻就会成为整个修真界喊打喊杀的公敌!
贵宾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贪婪和嫉妒被惊疑和警惕所取代。他们不怕沐瑶清天赋高,就怕她走上邪路。一个能影响千人道心的“魔女”,其威胁性远胜于一个丹道天才。
“鬼手”见状,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他步步紧逼,从身后拉出来一名瑟瑟发抖的天机阁弟子。那弟子面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是道心不稳,在之前的异象中受了不小的冲击,至今未能完全恢复。
“巧言令色,不如亲眼一见。”“鬼手”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里正好有一位道心受损的弟子。你若问心无愧,便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喂他服下你的‘人间烟火’丹!让我们看看,你这丹药,究竟是救人的灵丹,还是害人的魔药!”
这是一个必杀的阳谋!
如果沐瑶清不敢,那就等于心虚,坐实了丹药有问题。
如果她敢,那名弟子一旦出事,她将百口莫辩,当场就会被拿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这已经不是一场辩论,而是一场赌上身家性命的豪赌!
破晓小队的几人全都站了起来,廖凡的手已经摸向了怀里的霹雳丹,石磊更是将那尊巨大的丹炉挡在了身前,气氛剑拔弩张。
然而,沐瑶清却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冲动。
她迎着“鬼手”那志在必得的目光,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寒冬里绽放的红梅,清冷而又决绝。
“好啊。”
她只说了两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竟然……答应了?
只见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流光溢彩的“人间烟火”丹。那丹药一出现,浓郁的道韵再次弥漫开来,只是这一次,众人闻到丹香,心中却多了几分寒意。
“如你所愿。”沐瑶清拿着丹药,一步步走向那名瑟瑟发抖的天机阁弟子。
“瑶清,不可!”药尘长老急声阻止。这太冒险了!
苏星河也无声地站到了她的身侧,虽然没有说话,但全身的灵力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沐瑶清却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走到那名弟子面前,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在害怕什么?”
那弟子嘴唇哆嗦着,眼神惊恐地看着她手中的丹药,又畏惧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鬼手”,不敢说话。
“鬼手”冷哼一声:“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快喂他吃下!”
沐瑶清没有理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放在那名弟子的头顶。一股温暖而纯净的灵力,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注入他的天灵。
“别怕。”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告诉我,困住你的,是什么?”
那名弟子身体一颤,涣散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焦距。他看着沐瑶清,仿佛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抑已久的恐惧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怕……我怕我爹娘……他们……他们是为了给我弄筑基丹,才死在了妖兽森林……他们临死前,还在叫我的名字……我没用……我没用啊!”
他一边说,一边崩溃地大哭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
原来,这才是他的心魔。
“鬼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正要催促。
沐瑶清却收回了手,将那颗“人间烟火”丹递到了那名弟子的嘴边,声音依旧温柔:“他们不是想看你这样自责痛苦地活下去。吃下它,去见见他们,把你想说的话,都告诉他们。”
那弟子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看着那颗散发着奇异光芒的丹药,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沐瑶清将丹药轻轻送入他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名弟子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闭上,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看!他要走火入魔了!”“鬼手”抓住机会,厉声大喝。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名弟子脸上的痛苦之色,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平静。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翘起,仿佛在梦中见到了最思念的人。
两行清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
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泪,而是解脱的泪。
“爹……娘……孩儿不孝……孩儿……知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忏悔与孺慕。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嗡——!”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地向他体内涌去,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他的修为气息,在众目睽睽之下,节节攀升!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后期巅峰……
“轰!”
一声闷响,他体内的瓶颈,应声而破!
他竟然……当场突破到了筑基圆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非但没有走火入魔,反而……解开心结,当场突破?!
这……这哪里是魔丹?这分明是神丹啊!
“鬼手”脸上的得意与狰狞,彻底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弟子,仿佛见了鬼一般。怎么可能?他明明推算过,这名弟子心魔深重,服下此丹,九成九会心神崩溃,怎么会……
此时,那名弟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涣散和恐惧,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站起身,没有理会任何人,而是对着沐瑶清,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沐师姐……赐我新生。”
这一躬,发自肺腑。
沐瑶清坦然受之。她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已经脸色铁青的“鬼手”,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愈发明显。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她扬了扬眉,将一个空玉瓶抛了抛,然后对着“鬼手”,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这丹药,其实有个正式的名字。”
“它叫——‘诛心’。”
“专诛心魔,兼治心术不正。”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关切”地看着“鬼手”,用无比诚恳的语气说道:“我看阁下印堂发黑,眼神阴鸷,想必也是被心魔困扰许久了吧?要不要也来一颗‘治治病’?放心,免费的。”
“噗——”
廖凡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诛心!
诛的是心魔,打的是鬼脸!
这一手反将一军,实在是太漂亮了!
“鬼手”被沐瑶清这番话怼得胸口一闷,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精心设计的舞台,最后却成了对方彰显神迹的垫脚石。那一道道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嘲讽与鄙夷的目光,让他脸上的银色面具都仿佛在发烫。
“你……”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着瞧!”
说罢,他猛地一甩斗篷,带着那群同样灰头土脸的天机阁之人,狼狈地退出了贵宾室。
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被沐瑶清强势破解,并且还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产品展示”。
危机,变成了商机。
直到此时,紧绷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那些丹道宗师们看向沐瑶清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从之前的审视和忌惮,变成了真正的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这个少女,不仅丹术通神,心智更是妖孽到了极点!
这时,丹道大典的司仪长老终于得到宗主的授意,带着满脸的喜气和恭敬走了进来,开始宣布本次大典魁首的奖励。
“沐瑶清,于丹道大典决赛,炼制出旷古奇丹,技惊四座,德艺双馨,经宗门联盟长老会一致裁定,特授予魁首之名!”
司仪长老的声音洪亮而激动,他展开一卷金色的卷轴,开始宣读奖励清单。
“赏!上品灵石十万!”
“赏!天阶炼丹炉‘紫金八卦炉’一座!”
“赏!千年灵药百株!”
“赏!宗门贡献点一百万!”
……
一项项令人咋舌的奖励被念出,引得室内众人阵阵惊呼。这些资源,足以让一个中等宗门都为之眼红。
然而,司仪长老顿了顿,念出了最后一项,也是最特殊的一项奖励。
“另,特授‘药神令’一枚,持此令者,可于三日后,进入我药王谷禁地——‘药神冢’,参悟初代药王之丹道传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药神冢!
那可是药王谷最核心、最神秘的禁地!传闻里面不仅有初代药王坐化后留下的不朽药身,更有他毕生丹道感悟的传承烙印!无数年来,只有历代谷主和极少数核心长老才有资格进入。
如今,竟然将这个机会,给了一个外宗弟子?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药王谷谷主。只见他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吱作响。显然,这个奖励,并非出自他的本意,而是宗门联盟在见识了“诛心丹”的威力后,强行加上的!这是对他之前暗中打压沐瑶清的一种敲打,也是对沐瑶清这种绝世天才的一种拉拢和投资!
沐瑶清心中了然。她平静地走上前,从司仪长老手中接过了那枚古朴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令牌。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令牌的一瞬间——
“嗡!”
她的眉心,“轮回仙瞳”毫无征兆地剧烈刺痛起来!
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模糊,化为一片混沌的白光。紧接着,一幅破碎而迅疾的未来画面,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那是一座幽暗深邃的地下古墓,墓室中央,停放着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一具早已干枯、却依旧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古尸。
而那具古尸的手中,赫然握着一角泛黄的、材质与“荒古秘境”地图极为相似的……残图!
画面一闪而逝。
沐瑶清身体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瑶清,你怎么了?”苏星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也就在这时,颁奖仪式结束,众人纷纷上前道贺。苏星河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着恭维的话,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杯早已备好的温水,和一颗散发着清凉气息的丹药,默默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说得太多,”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嗓子会疼。”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沐瑶清因窥见未来而带来的心神激荡。
她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直暖到心底。她抬起头,看着苏星河那被黑绫覆盖的眼眸,仿佛能看到他眼中的关切。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水,然后将那枚引发了“轮回仙瞳”异动的“药神令”,紧紧地握在了手心。
药神冢……
那张残图……
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而且,绝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142章 一丹封喉,商业帝国雏形
众“打脸”天机阁的壮举,让她“丹道魔女”的名号彻底坐实。不过,这个“魔”字,如今在大多数人眼中,已经从“邪魔外道”的“魔”,变成了“魔鬼天才”的“魔”。
对于修真界而言,结果永远比过程重要。
一个能助人斩却心魔、当场突破的丹药,无论其原理多么匪夷所思,都足以让无数困于瓶颈的修士为之疯狂。
于是,一个全新的商业神话,在一夜之间,以不可阻挡之势,崛地而起。
“破晓丹器阁”——这个原本只在缥缈宗内部小有名气的店铺,一夜之间,声名鹊起,响彻九州。
金多宝,这位极具商业嗅觉的胖子,几乎是在丹道大典落幕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他早已准备好的全盘计划。
他没有急于推广那神乎其神的“诛心丹”,因为他很清楚,那种级别的丹药,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消费得起的,更适合作为镇店之宝,用来打响名气和作为顶级拍卖会的压轴品。
真正的财富密码,在于“民用级”市场。
金多宝利用金家的庞大商业网络,以最快的速度,将两款核心产品铺向了九州大陆各大修真坊市。
第一款,是改良版的“烟熏清心丹”。这款丹药,经过沐瑶清和药尘长老的联手优化,不仅保留了对低阶心魔、幻境的极强克制效果,成本还被压缩到了极致。最重要的是,它被包装成了“诛心丹青春版”,广告语极具煽动性——“买不起诛心丹,还用不起清心丹吗?同样的效果,亲民的价格,让你提前感受斩却心魔的快感!”
第二款,则是经过廖凡“魔改”的“小霹雳丹”。这款丹药威力不大,大概相当于炼气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胜在量大、便宜,而且爆炸时会产生五颜六色的炫目光华和各种奇特的声响,比如猪叫、鸭叫,甚至还有“道友饶命”的求饶声。它被金多宝定位为“防狼防盗、居家旅行、营造气氛必备良品”,尤其受到了那些实力不强、又喜欢热闹的散修和女修的热烈追捧。
两款产品,一个主打“功效”,一个主打“趣味”,精准地切入了市场的两大需求痛点。
一时间,各大坊市的“破晓丹器阁”分店门口,人满为患,队伍排得比贪吃蛇还长。金家的账房先生们,每天光是数灵石都数到手抽筋,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破晓丹器阁”的火爆,自然引来了同行的眼红,尤其是传统丹药行业的巨头——丹鼎宗。
丹鼎宗的首席真传弟子陆云飞,在丹道大典上被沐瑶清碾压,本就心怀怨恨,如今眼看对方的商业版图以惊人的速度扩张,更是嫉妒得发狂。
他自诩丹道正统,岂能容忍沐瑶清这种“邪魔外道”抢走他们的市场?
于是,一场针对“破晓丹器阁”的商业狙击战,悄然打响。
首先是舆论战。
陆云飞联合了几家与丹鼎宗交好的老牌丹药商会,开始在各大坊市的茶馆、酒楼里散播谣言。
“听说了吗?那‘破晓丹器阁’的丹药有问题!表面上效果好,其实是透支修士的潜能!”
“没错!我三叔的二大爷的邻居就买了一颗,吃完是精神了几天,可现在整天萎靡不振,修为都倒退了!”
“尤其是那什么‘烟熏清心丹’,根本就是‘诛心丹’的劣质仿品,丹性不稳,长期服用,必定会滋生更可怕的心魔,到时候神仙难救!”
谣言如瘟疫般扩散,三人成虎,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少已经购买了丹药的修士都开始疑神疑鬼,“破晓丹器阁”的门前,也出现了不少要求退货的客人。
紧接着,是釜底抽薪。
陆云飞利用丹鼎宗的影响力,高价挖走了金多宝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几名关键管事。这些人掌握着“破晓丹器阁”在各大坊市的销售渠道和客户信息,他们的叛离,直接导致了好几个重要分店的运营陷入瘫痪。
内忧外患之下,“破晓丹器阁”的扩张势头第一次遭到了遏制,金多宝忙得焦头烂额,几天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面对陆云飞来势汹汹的商业狙击,金多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立刻跑来找沐瑶清商量对策。
“老大,这可怎么办啊?那姓陆的太不是东西了,明着斗不过你,就来阴的!再这么下去,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就要崩了!”金多宝哭丧着脸,肥硕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沐瑶清听完他的汇报,却依旧在悠闲地捣鼓着她的新丹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她淡淡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玩。”
“怎么玩啊?”金多宝一脸茫然。
沐瑶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狡黠光芒:“第一,所有店铺即刻起,搞‘饥饿营销’。所有产品,每日限量发售,售完即止。越是有人质疑,我们越要摆出‘皇帝女儿不愁嫁’的姿态。”
“啊?这个时候还搞限量?那不是把客人往外推吗?”金多宝不解。
“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觉得是好东西。”沐瑶清胸有成竹地解释道,“至于那些被挖走的管事,走了就走了,正好清理门户。你趁机提拔一批忠诚可靠的自己人上位。”
“第二,”她看向一旁的廖凡,递过去一个精致的玉盒,“廖凡,这个任务交给你。”
廖凡好奇地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丹药,正是那日技惊四座的“诛心丹”。
“老大,这是……”
“你带着这颗丹药,去丹鼎宗‘踢馆’。”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踢馆?!”廖凡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我最喜欢干这个了!老大你放心,我保证把丹鼎宗的山门都给他拆了!”
“谁让你去打架了。”沐瑶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是去送‘温暖’的。”
她附在廖凡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廖凡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从兴奋,逐渐变得古怪,最后变成了憋不住的坏笑。
“老大,你这招……也太损了吧!”
“对付小人,就得用点非常的手段。”沐瑶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指了指趴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团子,“对了,带上它。”
“带团子干嘛?给它也见识见识我的威风?”廖凡不解。
“它有大用。”沐瑶清神秘一笑,没再多说。
于是,第二天,丹鼎宗的山门前,就上演了颇为滑稽的一幕。
廖凡一身骚包的紫色道袍,雄赳赳气昂昂地堵在了人家山门口,手里高举着那个装着“诛心丹”的玉盒,扯着嗓子大喊:“丹鼎宗的道友们,听好了!你们的真传弟子陆云飞,污蔑我‘破晓丹器阁’的丹药是魔丹!我老大说了,我们不跟小人一般见识!今天,我特地奉上这颗‘诛心丹’,给你们宗门里德高望重的前辈品鉴品鉴,以证清白!”
他这番操作,瞬间引来了无数丹鼎宗弟子的围观。
陆云飞得到消息,气急败坏地带人冲了出来,指着廖凡怒骂:“廖凡!你竟敢来我丹鼎宗撒野!给我拿下!”
廖凡早有准备,脚底抹油,一边跑一边喊:“哎呀,丹鼎宗仗势欺人啦!以大欺小啦!我们好心好意来送丹品鉴,他们就要动手打人啦!是不是心虚啊!”
他这么一嚷嚷,丹鼎宗的弟子们看陆云飞的眼神都有些变了。毕竟,人家是来“讲道理”的,你一上来就要打人,确实显得有些理亏。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呵斥从山门内传来。
“住手!成何体统!”
只见一位白发苍苍,身穿赤色丹师袍的老者,在一众长老的簇拥下,缓缓走出。他正是陆云飞的师父,丹鼎宗的太上长老之一,德高望重的丹道宗师——玄火真人。
玄火真人修为已至元婴中期,在丹道上的造诣极深,是丹鼎宗的定海神针之一。
“师父!”陆云飞见到来人,又惊又喜,连忙上前告状,“您来得正好!这沐瑶清的走狗,欺人太甚,竟敢……”
“闭嘴!”玄火真人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廖凡手中的玉盒。他的眼神,充满了身为丹道宗师的倨傲与不屑。
“你就是沐瑶清的弟子?”玄火真人淡淡地说道,“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那种哗众取宠的丹药,也敢拿到老夫面前献丑?拿来我看看,老夫倒要瞧瞧,是何等的‘魔丹’,敢妄称能引动道心!”
他语气虽然轻蔑,但还是伸出了手。作为一名丹师,对于这种传说中的奇丹,好奇心终究是压过了傲慢。
“得嘞!”廖凡屁颠屁颠地跑上前,恭恭敬敬地将玉盒呈上,心里却在狂笑:鱼儿上钩了!
玄火真人接过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韵扑面而来。
他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了。
他的鼻子下意识地耸动,深深地吸了一口丹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位德高望重的丹道宗师,在众目睽睽之下,眼睛猛地一闭,身体一晃,竟一屁股坐倒在地,浑身气息开始剧烈波动。他的脸上,时而悲伤,时而欢喜,时而悔恨,时而释然……竟是当场就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丹鼎宗的弟子和长老,全都石化在了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是闻了一下丹香……就悟了?
这……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
陆云飞更是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搬来的救兵,竟然被对方一招“闻香悟道”给秒杀了!
“哎呀,前辈这是怎么了?”廖凡一脸“惊慌”地凑上前,大声嚷嚷道,“我就说我这丹药厉害吧!前辈定力深厚,也扛不住这扑面而来的大道真意啊!快,快把前辈抬进去,千万别打扰了他老人家悟道!”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地准备将玄火真人抬回洞府时,陷入悟道状态的玄火真人,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声音缥缈而悠远:
“此丹……有道……”
说完,他身上气势一涨,竟直接在原地开始了闭关!
“此丹……有道……”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陆云飞的脸上。
他刚刚还在信誓旦旦地跟所有人说这是“魔丹”,结果他最敬重的师父,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亲身经历证明了——这丹药,牛逼!
一瞬间,陆云飞成了整个丹鼎宗最大的笑话。
欺师灭祖!颠倒黑白!
无数道鄙夷、嘲讽、愤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他。
最终,丹鼎宗宗主亲自下令,以“蒙蔽师长、污蔑同道、败坏宗门声誉”的罪名,将陆云飞罚去后山思过崖面壁十年!
这场由陆云飞挑起的商业狙击战,以一种极其滑稽和戏剧性的方式,宣告了发起者的完败。
“破晓丹器阁”的谣言,不攻自破。经此一役,其名声反而更加响亮,丹药的销量不降反升,彻底在九州大陆站稳了脚跟。
而始作俑者廖凡,在完成“一丹封喉”的壮举后,正准备开溜,却被丹鼎宗的执事长老给拦了下来。
“这位道友,请留步。”执事长老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干……干嘛?”廖凡心里一咯噔,以为对方要秋后算账。
执事长老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药田,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带来的那只……那只肥鸟,把我丹鼎宗看护了三百年的珍稀灵草‘九叶龙葵’,给啃了三亩!”
廖凡回头一看,只见团子正趴在药田里,打着饱嗝,嘴边还沾着绿色的草叶子。那片原本灵气盎然的药田,此刻像是被狗啃过一样,一片狼藉。而在药田旁边,一只体型巨大的乌龟,正委屈地缩着脑袋,它那坚硬如铁的龟壳上,赫然多出了几个清晰的牙印……
得,自助餐厅吃上瘾了。
“那个……意外,纯属意外!”廖凡额头冒汗,连忙道歉。
“意外?”执事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三亩‘九叶龙葵’,还有我宗护山神兽玄龟的龟壳……你说怎么赔吧!”
廖凡一听要赔钱,眼珠子一转,立马不慌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赔钱可以,但咱们得先把账算清楚。”廖凡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首先,你们的药田管理不善,没有设立明确的‘禁止宠物入内’警示牌,导致我的灵宠误食,这是你们的责任,得赔偿我的灵宠精神损失费。”
“其次,你们的护山神兽,在我家团子进食时,对其进行恐吓,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你们看,它的龟壳那么硬,崩坏了我家团子的牙怎么办?这笔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你们也得赔。”
“最后,你们的药田环境恶劣,灵草上沾染了不明物质,导致我的灵宠消化不良,产生了场地污染。你们看,这满地的鸟粪,清理起来也是要花钱的。这笔场地污染费和清洁费,自然也该由你们承担。”
廖凡一边说,一边在算盘上打得飞快,最后把算盘往前一递,理直气壮地说道:“扣除你们那三亩破草的成本价,经过我严密计算,你们丹鼎宗,总共还欠我们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二块下品灵石,请问是现金还是转账?”
丹鼎宗的执事长老,看着眼前的算盘和那张振振有词的脸,张了张嘴,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过去。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最终,丹鼎宗不仅没拿到一分钱赔偿,还在廖凡的胡搅蛮缠之下,憋屈地赔了一万多灵石的“精神损失费”,才把这尊瘟神送走。
……
是夜,缥缈宗,沐瑶清的洞府。
解决了商业危机,沐瑶清心情正好,正准备研究一下那枚“药神令”。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灵力波动。
一道婀娜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房间内。
来人正是苏晚媚。
她揭下脸上的面纱,绝美的容颜上却带着一丝凝重。
“瑶清,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苏晚媚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但说无妨。”沐瑶清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坏消息是:天机阁已经查到,是金家在背后全力支持你。他们已经开始动用天机阁的商业力量,对金家在各地的产业,进行全面的封锁和打压。金家虽然财力雄厚,但面对天机阁这种庞然大物,恐怕撑不了多久。”
沐瑶清闻言,眉头微蹙。天机阁,果然还是出手了。
“那更坏的消息呢?”她问道。
苏晚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药王谷的‘药神冢’,将在三日后开启。”她看着沐瑶清,一字一顿地说道,“根据我从天机阁内部得到的情报,药王谷谷主不甘心失败,已经暗中向天机阁求援。他邀请了那个代号‘鬼面’的杀手,在药神冢内,为你……设下了一个必杀之局!”
第143章 老祖宗的密道,属耗子的
夜,凉如水。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在偶尔的间隙里,吝啬地洒下几缕清辉,给缥缈宗的后山镀上一层诡谲的银边。
沐瑶清的洞府内,烛火轻轻摇曳,将苏晚媚脸上凝重的神色映照得忽明忽暗。
“必杀之局?”沐瑶清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拨了拨灯芯,让那豆大的火苗跳动得更旺了些,仿佛要把这深夜里的寒意驱散几分。
苏晚媚看着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无奈。这姑娘的心脏,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天塌下来估计都能当被子盖。
“你可别不当回事!”苏晚媚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了几分,“这次不一样!药王谷谷主那老东西是铁了心要弄死你。他不仅请了天机阁那个代号‘鬼面’的杀手,据说还是个玩毒的高手,更重要的是,他把地点选在了药神冢!”
她顿了顿,美丽的杏眼里满是忧虑:“药神冢是什么地方?是药王谷的禁地,是他们的主场!里面机关重重,禁制遍地,更传闻有历代谷主留下的‘药人傀儡’守护。你在里面,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哦?听起来……还挺刺激的。”沐瑶清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那眼神,不像是在听一个死亡陷阱,倒像是在听一个有趣的新副本介绍。
苏晚媚被她这反应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扶着额头,长叹一口气:“我的好妹妹,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在听。”沐瑶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显然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心。一股暖意在心底流淌,她语气也柔和了些许,“多谢你冒着风险来告诉我这些。不过,既然人家已经把宴席都摆好了,我不去吃,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你还想去?!”苏晚媚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去,当然要去。”沐瑶清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不过,不能按照他们的规矩去。”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晚媚,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说,如果宴席的主菜,提前被咱们给偷吃了,那主人家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苏晚媚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双美目瞬间瞪得溜圆:“你……你想提前夜探药神冢?!”
这个念头,不可谓不大胆!
简直是疯了!
药神冢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没有令牌,没有内部人引领,擅闯者,死!
“富贵险中求嘛。”沐瑶清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与其等着他们请君入瓮,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去他们家后院放把火。至少,也得把地形摸清楚,看看有什么能为我们所用的东西。”
看着沐瑶清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苏晚媚知道,自己是劝不住她了。这个女人的骨子里,就流淌着冒险和疯狂的血液。
“好吧,”苏晚媚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递了过去,“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一个曾在药王谷做过杂役的叛逃弟子手里买来的,据说是药神冢外围的机关分布图,不知道准不准,但应该能帮你避开一些明面上的陷阱。”
沐瑶清接过地图,展开一看,上面用朱砂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记号和路线,虽然粗糙,但聊胜于无。
“谢了。”她真心实意地说道。
“光有这个还不够。”苏晚媚又递过来一个小瓷瓶,“这是天机阁特制的‘敛息散’,只要不主动运转灵力,就算是元婴期的神识,在百米之外也难以察觉到你。记住,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苏晚媚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万事小心,一旦不对劲,立刻就退出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放心。”沐瑶清将东西收好,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我惜命得很。”
送走苏晚媚后,沐瑶清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召集了破晓小队的核心成员。
当石磊、廖凡和秦月听完沐瑶清的“夜游计划”后,表情各异。
石磊这个憨厚的壮汉,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大去哪,俺就去哪。俺皮糙肉厚,正好探路。”
廖凡则是兴奋得两眼放光,搓着手道:“夜探禁地?我喜欢!刺激!老大,咱们要不要顺便搬空他们的宝库?我带了最新的‘无声破禁符’!”
“……”沐瑶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是去战略侦察,不是去盗墓。把你的土匪思想收一收。”
只有秦月,秀眉微蹙,脸上带着担忧:“师姐,是不是太危险了?药王谷以毒闻名,禁地里的毒阵肯定非同小可……”
她的话提醒了沐瑶清。
“你说得对。”沐瑶清的目光落在秦月身上,忽然眼睛一亮,“正因为他们以毒闻名,所以,你才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王牌!”
“我?”秦月指了指自己,有些不自信。
“没错,就是你。”沐瑶清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体质。‘厄难毒体’,百毒不侵,万毒之王!药王谷的那些毒,在你面前,不过是些开胃小菜。说不定,还能让你饱餐一顿,修为大进呢?”
被沐瑶清这么一说,秦月先是脸上一红,随即眼神也慢慢变得坚定起来。是啊,她不能总是躲在大家身后,被动地接受保护。她也要为这个团队,贡献出自己独一无二的力量!
“我明白了,师姐!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还有我!还有我!”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沐瑶清的衣襟里钻了出来,正是刚刚睡醒的团子。它扑腾着小翅膀,一脸邀功地叫唤着,“啾啾!(我也要去!我可以吃石头!)”
沐瑶清把它按了回去:“你负责留守,看家。”
开玩笑,上次在丹鼎宗啃了三亩药田,差点没把廖凡给赔进去。这次要是把它带进药王谷的禁地,那简直是耗子进了米仓,不,是哈士奇进了装修队,天知道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一切准备就绪。
沐瑶清、苏星河、石磊、廖凡、秦月,五人小组,趁着夜色最浓重的时候,悄然离开了缥缈宗,如五道鬼魅,向着地肺山脉深处的药王谷潜行而去。
……
药王谷,坐落于地肺山脉的腹地,终年被浓郁的药香和瘴气笼罩,易守难攻。
而药神冢,则位于药王谷后山的一处隐秘山谷之中。谷口常年有重兵把守,更有强大的守护法阵笼罩,寻常弟子连靠近都做不到。
但这一切,对于拥有苏晚媚地图和“敛息散”的沐瑶清小队来说,并非无法逾越。
在苏星河强大的神识感知和地图的指引下,五人有惊无险地绕开了几处明哨暗哨,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药神冢的入口前。
那是一个开凿在巨大山壁上的石门,门上雕刻着神农尝百草的古老浮雕,散发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石门紧闭,上面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灵力流光,显然是一道极其厉害的禁制。
“这禁制……是连锁感应式的。”苏星河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片刻后,他微微蹙眉,“一旦强行破解,不仅会立刻触发警报,还会引动山谷内所有的攻击法阵。”
“那咋办?”廖凡压低声音问道,“我这‘无声破禁符’,对付这种大家伙,估计有点悬。”
沐瑶清没有说话,只是开启了“轮回仙瞳”。
在她的视野中,整个石门上的禁制,变成了一张由无数条纤细灵力丝线构成的复杂网络。这些丝线纵横交错,环环相扣,但在整个网络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灵力丝线的流动,似乎比其他地方要微弱和缓慢一些。
那是一个阵法节点,或许,也是一个被忽略的薄弱点。
“石磊,听我指挥。”沐瑶清沉声道,“用你的土行之力,对着我说的位置,注入一丝最精纯的灵力,记住,要慢,要持续。”
她精准地报出了那个节点的坐标。
石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出于对沐瑶清的绝对信任,他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按在冰冷的石门上,一股厚重而精纯的土黄色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精准地注入了沐瑶清指定的位置。
“嗡……”
石门上的灵力流光,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沐瑶清眼中精光一闪,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星河的指尖动了。
“铮!”
一声几不可闻的琴音响起,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切入了那个因为灵力注入而产生瞬时紊乱的阵法节点!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仿佛是冰面裂开的声音。
那张密不透风的禁制大网,被撕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口子。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那扇重达万斤的巨大石门,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内侧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成了!”廖凡兴奋地差点叫出声,被石磊一把捂住了嘴。
五人鱼贯而入,石门又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门后的世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廖凡迫不及待地打出一张“荧光符”,柔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条长长的、向下延伸的墓道,墓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各种灵草灵药的图谱,栩栩如生。每隔十丈,就矗立着一尊手持兵器的石质雕像,面目狰狞,怒视着前方。
“大家小心,这些雕像有古怪。”苏星河提醒道。他的神识能感觉到,这些雕像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沉睡的能量。
五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墓道向下走去。空气越来越潮湿,腐朽的气味也越来越浓。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地下大厅。大厅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丹炉,而丹炉的周围,横七竖八地站着数十个“人”。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药王谷服饰,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都双目紧闭,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死气和药气混合的味道。
“药人傀儡!”秦月失声低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些,正是药王谷用历代强者尸身,辅以秘药炼制而成的恐怖守卫!
就在秦月发出声音的瞬间,那数十个药人傀儡,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紧闭的双眼,“唰”的一下,全部睁开了!
那是一双双没有丝毫情感的、浑浊的眼睛,充满了死寂与暴戾!
“吼!”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药人傀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身体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干枯的手爪化作利刃,直取走在最前面的石磊!
“来得好!”
石磊大喝一声,不退反进,那尊巨大的丹炉被他舞得虎虎生风,携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了过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石磊只觉得一股巨力从丹炉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了好几步。而那个药人傀儡,被丹炉正面砸中,也只是胸口微微凹陷下去一块,身体晃了晃,便再次咆哮着冲了上来!
“我嘞个乖乖,这么硬!”廖凡看得直咋舌。
石磊的力量何其巨大,这一砸,就算是块精铁也得被砸扁了。可这傀儡,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更麻烦的是,随着第一个傀儡的攻击,大厅里所有的药人傀儡,全都动了!它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五人团团包围。
“这些傀儡,不仅肉身坚硬如铁,而且体内蕴含剧毒,还能吸收灵力攻击!”苏星河一边拨动琴弦,用音刃阻挡傀儡的靠近,一边沉声说道。
他的音刃斩在傀儡身上,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效果甚微。廖凡的符篆扔过去,更是如同泥牛入海,爆炸的灵力大部分都被傀儡的身体吸收了。
一时间,五人陷入了苦战。
就在这时,沐瑶清的声音冷静地响起:“秦月,到你了!”
秦月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她从沐瑶清身后走出,直面那些狰狞恐怖的药人傀儡。
她闭上眼睛,体内的“厄难毒体”之力,被她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
一股无形无色的剧毒雾气,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这雾气,对于沐瑶清等人来说,只是像一阵微风拂过,没有任何不适。
但对于那些药人傀儡来说,却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
只见那些原本凶悍无比、悍不畏死的傀儡,在接触到毒雾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它们体表那层诡异的青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尸斑和腐烂。
它们体内用来驱动行动的“药毒”,正在被“厄难毒体”的剧毒中和、分解!
“吼……呃……”
傀儡们口中的咆哮,变成了痛苦的嘶吼,行动也变得迟缓和僵硬起来。它们吸收灵力的能力,被彻底破坏了。
它们从刀枪不入、魔免物免的“超级兵”,退化成了普普通通的……僵尸。
“就是现在!石磊!”沐瑶清厉喝道。
“好嘞!”
石磊的眼睛亮了。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纯物理攻击的靶子!
他大吼一声,拎着那尊巨大的丹炉,如同虎入羊群般冲进了傀儡堆里。
“铛!砰!咔嚓!”
沉闷的击打声和骨骼碎裂声,在大厅里奏响了一曲狂野的交响乐。刚才还坚不可摧的药人傀儡,此刻在石磊的丹炉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一砸一个,一砸一个准。那场面,极其暴力,也极其解压。
廖凡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老石还有当狂战士的潜质……”
危机,就这么被秦月以一种近乎作弊的方式轻松化解了。
众人穿过傀儡大厅,继续向深处探索。
墓道变得越来越复杂,岔路也多了起来。就在他们走到一处三岔路口,准备根据地图选择路线时,异变陡生!
“咔啦啦……”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是陷阱!”廖凡惊呼一声。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石板突然整个翻转过来,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洞口传来,五人猝不及防,齐齐向下跌落!
失重感传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黑暗中,苏星河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神识,从始至终都如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地系在沐瑶清的身上。
在地面塌陷的那一刹那,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一个瞬移般的闪身,出现在沐瑶清的身侧,长臂一伸,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紧紧地护在了怀里!
“轰!”
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地。
苏星河闷哼一声,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所有的冲击力。
沐瑶清被他护在怀里,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清冷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好闻气息。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那因为剧烈冲击而瞬间变得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你……”沐瑶清刚想开口,却发现两人此刻的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
她整个人,几乎是嵌在了他的怀里。
而他们的周围,一片漆黑,石磊、廖凡和秦月都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在下落的过程中被冲散了。
“别动。”苏星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让我缓一缓。”
沐瑶清这才意识到,他刚才为了保护自己,是实打实地摔了下来。她不敢再乱动,只是轻声问道:“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无妨。”苏星河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松开了她,从地上坐了起来,“只是些皮外伤。”
沐瑶清打出一张“荧光符”,光芒亮起,她看到苏星河的后背,道袍已经被坚硬的石块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隐隐有血迹渗出。
她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
“别动。”她拿出伤药,走到他身后,不由分说地撕开了他背后的衣物,开始为他上药。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伤口,苏星河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感觉到,少女的指尖,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的后背。那轻柔的触感,像羽毛,像电流,让他背脊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你……不用这样。”他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闭嘴。”沐瑶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给我老实坐好。”
苏星河便真的不再说话了,只是耳根,在黑暗中,悄悄地红了。
处理好伤口,两人才开始打量四周。
他们似乎掉进了一条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又像是一条被人工开凿出的密道。空气很潮湿,能听到远处传来滴水的声音。
“这……好像不是陷阱。”沐瑶清看着密道两侧平整的墙壁,上面似乎还有人工雕琢的痕迹,若有所思地说道。
两人顺着密道向前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条密道里,没有任何机关和傀儡,安静得有些诡异。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光亮的来源,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盏还在燃着的长明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而在石室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沐瑶清走上前,借着灯光仔细看去。
这些字迹,是用一种极其锋利的工具刻上去的,笔锋凌厉,入木三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滔天的怨气与不甘。
“吾,药王谷初代谷主,云虚子,于此绝笔。”
第一行字,就让沐瑶清和苏星河同时心头一震。
初代谷主?!他不是飞升了吗?怎么会死在这里?
他们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墙壁上的内容,颠覆了整个修真界的认知!
原来,初代谷主云虚子,当年根本没有飞升。他在炼制出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后,修为臻至化神圆满,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但也就在那时,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所谓的“天道”,所谓的“飞升”,似乎都被一个神秘的组织所掌控。这个组织,名为“天机阁”。
天机阁并非如世人所见那般,只是一个推演天机、贩卖情报的商业组织。它的背后,隐藏着一股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力量。他们像棋手一样,在幕后操纵着各大宗门的兴衰,甚至……决定着谁有资格“飞升”。
云虚子发现了这个秘密,试图反抗,却遭到了天机阁毁灭性的打击。他被当时的天机阁主重创,一路逃亡,最终躲进了自己年轻时意外发现的这条密道之中,想要留下真相,却终因伤势过重,油尽灯枯,坐化于此。
在石刻的最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了一段晦涩难懂的预言:
“天道为棋盘,众生为棋子……当‘钥匙’与‘锁’重逢于轮回之所,天道将倾,九州覆灭……唯有身在局外,不入命格之人,方可……破局……”
这段话的后面,大部分字迹都被人为地抹去了,变得模糊不清。
“钥匙……锁……局外之人……”沐瑶清喃喃地念着这几个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想到了自己,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一个重生之人。她,会不会就是那个所谓的“局外之人”?
而苏星河,在看到“钥匙”与“锁”这几个字时,覆在黑绫下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
就在沐瑶清心神激荡之际,她的目光,被石刻旁边的一个小小的凹槽吸引了。
那凹槽里,静静地放着一张残缺的图谱。
她小心翼翼地将图谱拿起,那是一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水火不侵,上面用特殊的墨水,绘制着山川草木。
在图谱的一角,标注着一种奇异的植物,旁边还有三个古篆小字——“轮回草”。
而下面对“轮回草”生长环境的描述,让沐瑶清的瞳孔,猛然收缩!
“生于极阴之地,长于九幽之畔,伴有‘往生花’,食之,可窥前尘,可逆轮回……”
极阴之地……九幽之畔……往生花……
这些描述,与她前世陨落的那个地方——缥缈宗后山,那处被称为“葬仙崖”的禁地,竟然……完全吻合!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在她被林婉儿和玄诚子逼入绝境,坠下悬崖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崖底,就开满了那种妖异美丽的,名为“往生花”的血色花朵!
难道说,她能重生归来,竟与那“轮回草”有关?
一个横跨了两世的巨大谜团,在这一刻,仿佛被揭开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角。
那处禁地,究竟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144章 请君入瓮,专治不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长明灯的火苗,在密闭的石室里,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将沐瑶清和苏星河脸上震惊的表情,拉扯出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刻满惊天秘闻的墙壁上。
“轮回草”
沐瑶清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张残缺的“万药图谱”,感受着兽皮那冰凉而坚韧的质感。她的脑海中,前世今生的画面,如同被打乱的拼图,疯狂地交织、碰撞。
葬仙崖底的往生花海,那彻骨的寒意,那被背叛的绝望以及,重生后眉心多出的这枚神秘的“轮回仙瞳”。
这一切,难道都与这传说中的“轮回草”有关?
“瑶清。”苏星河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虽然看不见,但敏锐的感知让他察觉到了沐瑶清情绪的剧烈波动。
“我没事。”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将那张珍贵的图谱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与冷静。
现在,还不是探究身世之谜的时候。
眼下,还有一场“鸿门宴”,等着他们去赴。
“我们得想办法和石磊他们汇合,然后,给药王谷谷主和那位‘鬼面’先生,准备一份大礼。”沐瑶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知道了这条初代谷主留下的密道,那么,整个药神冢的攻守之势,在这一刻,已然逆转!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岔路里。
“哎哟,我的屁股!”廖凡一屁股摔在一堆枯骨之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晃了晃脑袋,打出一张荧光符,发现自己和石磊、秦月掉在了一起。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墓室,四周堆满了骸骨,看样子都是些擅闯此地的倒霉蛋。
“老大和苏师兄呢?”石磊爬起来,焦急地问道。
“不知道,估计掉别处去了。”廖凡拍了拍身上的灰,检查了一下装备,“他俩在一块,肯定没事。咱们得赶紧找到他们。”
就在这时,秦月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指着墓室的一个角落,声音有些发颤:“廖师兄,你你看那是什么?”
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角落的阴影里,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正一拱一拱地动着。
“什么玩意儿?鬼鬼祟祟的!”廖凡胆子大,摸出一张“震慑符”,直接就丢了过去。
“轰!”
符篆炸开,强光闪过,将那东西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巨大的穿山甲?不,它的甲壳上,布满了诡异的魔纹,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狡猾的光芒。此刻,它的爪子正抱着一个刚刚从墙角挖出来的、锈迹斑斑的铁盒子,看样子是想独吞。
被符篆一炸,它吓了一跳,抱着盒子就想往墙洞里钻。
“好家伙!是寻宝魔鼹!”廖凡眼睛一亮,不惊反喜。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异兽,对各种天材地宝、灵气节点有着天生的敏锐嗅觉,是盗墓贼和寻宝修士梦寐以求的伙伴。没想到药神冢里竟然有这等奇物!
“哪里跑!”廖凡大喝一声,一个“飞毛腿符”贴在腿上,身形如电,瞬间就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了那魔鼹的尾巴。
“吱吱!”
寻宝魔鼹拼命挣扎,石磊也赶紧上前,用他那巨大的身躯堵住了墙洞。
一场人兽夺宝大战,就此展开。
半个时辰后。
沐瑶清和苏星河利用密道的便利,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药神冢的主墓室附近。
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几个初代谷主留下的暗记,不仅摸清了主墓室周围大部分的机关陷阱,还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可以俯瞰整个主墓室的观察点。
也就在这里,他们通过沐瑶清之前留在廖凡身上的神识印记,成功与另外三人汇合。
“老大!”廖凡一见到沐瑶清,就献宝似的举起一个黑乎乎的铁盒子,“你猜我们找到了什么?”
沐瑶清看着那个被撬开的铁盒,以及里面一团散发着精纯魔气的黑色黏稠物,不由得挑了挑眉。
“魔魂引?”
这东西,可是个稀罕物。乃是上古魔族用来吸引和凝聚游离魔魂的圣物,对于魔修来说是大补之物,对于正道修士来说,却是避之不及的邪物。正是之前在赵家缴获的战利品之一,被廖凡顺手牵羊了。
“嘿嘿,老大英明!”廖凡得意地说道,“咱们正愁怎么给那帮孙子一个惊喜呢,这玩意儿不就送上门来了嘛!”
一个大胆而阴损的计划,在沐瑶清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她看向廖凡,嘴角带笑:“你脑子转得倒是快。既然如此,布置陷阱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廖凡拍着胸脯,领了“总工程师”的差事,带着从寻宝魔鼹那里“借”来的对机关的敏锐嗅觉,开始在主墓室里忙活起来。
他没有布置什么高深的杀阵,因为时间太紧,而且很容易被对方的阵法大师看穿。
按照沐瑶清的授意,他布置的全是“土特产”。
比如,在主墓室的入口处,他埋下了十几颗连环爆炸符,只要有人踏入,保管能体验一把“开门红”。
比如,在墓室的几个通风口,他塞满了秦月特制的“好汉饶命丹加强版”。这玩意儿经过秦月的改良,已经不能简单称之为泻药了,而是集恶臭、致幻、腹泻、精神污染于一体的大杀器。一旦引爆,那画面,想一想都觉得辣眼睛。
而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假魔子”的制作。
沐瑶清将那团“魔魂引”取出,又从通天塔里收集的一些高阶魔气中,分出一缕,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
“嗡!”
魔魂引在接触到高阶魔气的瞬间,光芒大放,一股精纯而磅礴的魔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竟然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正在盘膝打坐的婴儿虚影!
一个由顶级材料伪造的、看起来正在孕育中的“天生魔子”,就这样诞生了!
“我勒个去”廖凡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老大,这玩意儿,也太真了吧!我要是魔修,我得疯!”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沐瑶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这个“假魔子”小心地安放在主墓室中央的祭坛上,又在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幻阵,让它看起来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一切布置妥当。
五人悄然退回了那条初代谷主留下的密道中,只留下一个被伪装起来的观察口。
万事俱备,只等“贵客”临门。
药神冢外。
药王谷谷主面色阴沉地站在入口处,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脸上戴着狰狞银色面具的男子——正是天机阁的杀手,“鬼面”。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几名药王谷的核心长老和天机阁的好手,一个个杀气腾腾。
“鬼面先生,都准备妥当了。”药王谷谷主恭敬地说道,“那小贱人只要敢进来,我保证她有来无回!”
“鬼面”沙哑地笑了笑:“谷主放心,我们阁主对她身上的秘密很感兴趣。今天,她跑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约定的开启时间已到,但药神冢内外,却依旧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那小贱人怎么还没来?”药王谷谷主有些不耐烦了。
“鬼面”眼中也闪过一丝疑虑。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药王谷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谷谷主!不好了!禁禁地的警报被触发了!”
什么?!
药王谷谷主和“鬼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人还没进来,警报怎么会响?
他们哪里知道,这警报,是沐瑶清算准了时间,让苏星河用一道极其细微的音刃,远程故意触动的!
“不好!她可能已经进去了!”药王谷谷主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等待,立刻打出法诀,开启了石门。
“所有人,跟我进去!封死所有出口,今天势必要将她斩杀于此!”
一群人杀气腾腾地涌入了药神冢。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布满了药人傀儡的地下大厅。
看着满地被砸得稀烂的傀儡残骸,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谁干的?!”一名药王谷长老惊骇地说道,“这些药人傀儡,刀枪不入,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成如此大的破坏!”
药王谷谷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鬼面”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傀儡的残骸,沙哑地说道:“是被纯粹的蛮力砸碎的。而且,傀儡体内的药毒,似乎被某种更霸道的力量给中和了。有点意思。”
穿过大厅,他们继续深入。
很快,一股若有若无的、精纯至极的魔气,从主墓室的方向,飘了过来。
“这是”“鬼面”的身体猛地一震,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和贪婪,“是是魔宝出世的气息!而且,是顶级的魔宝!”
药王谷主也感受到了那股魔气,他虽然不是魔修,但也知道,能散发出如此精纯魔气的,绝对是逆天的机缘!
难道说,这药神冢里,除了初代谷主的传承,还隐藏着一件上古魔宝?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把抓捕沐瑶清的任务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谁抢到,就是谁的!
“走!”
两人几乎是同时化作两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向着主墓室冲了过去!
“轰隆隆!!”
他们刚刚冲进主墓室的入口通道,廖凡埋下的连环爆炸符,瞬间被触发!
剧烈的爆炸,将整个通道都炸得地动山摇,碎石纷飞。
“王八蛋!你敢阴我!”
“是你先冲的!”
爆炸的烟尘中,传来了两人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和打斗声。显然,他们都以为是对方为了抢夺宝物,而对自己下的黑手。
密道中,廖凡通过观察口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猪叫声。
“老大,你这招‘挑拨离间’,简直绝了!哈哈哈!”
沐瑶清只是淡淡一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鬼面”和药王谷谷主,虽然被炸得灰头土脸,但毕竟都是金丹期的高手,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他们骂骂咧咧地冲出通道,一眼就看到了祭坛上那个若隐若现的“魔子”虚影!
“天生魔子!”
“是未成形的先天魔胎!”
两人同时失声惊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啊!若是能将其炼化,魔修可以直接突破瓶颈,修为暴涨;正道修士也能用其来炼制身外化身,或是提取其中的先天本源,好处无穷!
一瞬间,两人眼都红了!
“这是我药王谷的东西!”药王谷谷主大吼一声,祭出一只巨大的药鼎,就想将那“魔胎”罩住。
“滚开!”“鬼面”更是直接,手中出现一柄漆黑的骨刃,带着阴森的鬼气,直劈谷主后心。
两人,就在这主墓室里,为了一个“假魔子”,彻底撕破脸皮,大打出手!
就在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之际,药王谷主怒吼一声,取出了一枚特殊的骨哨,放在嘴边,用力一吹!
“呜——”
一道无声的声波,扩散开来。
紧接着,整个主墓室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只见主墓室后方的巨大石壁,轰然裂开,一头庞然大物,从黑暗中缓缓爬出。
那是一株巨大无比的古柏,足有百丈之高,但它的树干上,却长出了九颗狰狞的、如同蛇一般的巨大头颅!每一个头颅都张着血盆大口,口中是密密麻麻的利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半步元婴级别的守护神兽——九头蛇柏!
“给我杀了他!”药王谷谷主指着“鬼面”,疯狂地咆哮道。
九头蛇柏的九颗头颅,齐齐转向了“鬼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眼看一场神仙打架即将升级为怪兽大片,沐瑶清对着身边的廖凡,使了个眼色。
廖凡会意,嘿嘿一笑,对着之前塞满“好汉饶命丹加强版”的几个通风口,打出了一道法诀。
“爆!”
“噗!噗!噗!”
几声闷响,一股黄绿色的、不可名状的浓郁烟雾,如同喷泉般,从通风口里喷涌而出,迅速弥漫了整个主墓室。
那味道简直是集合了世间所有恶臭于一体,再乘以一百倍。
正在激战的“鬼面”和谷主,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两人都是脸色一变,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而那头刚刚还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九头蛇柏,更是首当其冲,九颗巨大的头颅,吸入了最大剂量的烟雾。
然后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呕——”
九头蛇柏的一号蛇头,率先没忍住,张开大嘴,喷出了一道绿色的、如同瀑布般的呕吐物。
“噗——”
它的二号蛇头,紧随其后,从鼻孔里喷出了两道黄色的、不可描述的气体。
紧接着,三号头、四号头九号头,仿佛开启了某种神秘的连锁反应,轮流开始喷射各种颜色、各种形态的不可名状之物。
一时间,整个主墓室,下起了五颜六色的“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足以让元婴老祖都道心崩溃的生化武器级气味。
一场威严的、充满杀机的夺宝大战,瞬间变成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生化危机现场。
“鬼面”和谷主,两人在爆炸和恶臭中,一边狼狈地躲避着来自天空的“无差别攻击”,一边还在互相指责。
“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这老匹夫,竟然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放屁!这分明是你天机阁的毒阵!无耻小人!”
密道中,石磊和廖凡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就连一向清冷的苏星河,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
秦月则是红着脸,小声嘀咕:“我我没想到效果会这么猛烈”
沐瑶清看着这混乱而滑稽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这时,激战中的“鬼面”,似乎被逼到了绝境。他久攻不下,又被恶臭和九头蛇柏的“攻击”搞得心烦意乱,怒吼一声:
“不陪你们玩了!”
他猛地一把撕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密道中,正在看戏的沐瑶清,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
分明就是早已被废除修为、打入寒水牢的缥缈宗前刑堂大长老——玄诚子!
不!
不对!
他的脸,虽然还是玄诚子的脸,但看起来却年轻了至少二十岁!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不再是之前那种阴鸷刻板,而是充满了一种年轻的、邪恶的、疯狂的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45章 扒马甲,我专业的!
主墓室内,生化危机的“毒圈”仍在持续扩散。
那气味,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凝而不散,钻入每一个敢于呼吸的生物的鼻腔,然后顺着喉管一路烧到天灵盖,让你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作“灵魂被玷污了”。
药王谷谷主,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金丹大能,此刻正狼狈地用袖子捂着口鼻,一边躲避着九头蛇柏那狂风骤雨般的“呕吐物洗礼”,一边还要防备着对面那个疯子不要脸的偷袭。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而他对面的“鬼面”,或者说,是撕下了面具的“玄诚子”,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尽管他竭力用灵力护盾抵挡,但那无孔不入的恶臭还是让他几欲作呕。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看似下三滥的毒气,竟然还带有一种诡异的腐蚀性,不断消耗着他的护体灵力。
密道里,廖凡已经笑得快要岔气了,他捂着肚子,眼泪都飙了出来:“不不行了老大我感觉我这辈子积的德,都在今天看这场戏给笑没了哈哈哈哈”
石磊也是憋着笑,憨厚的脸上肌肉不停地抽搐,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巨大的筛子。
只有沐瑶清,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地锁定着下方那个“年轻版”的玄诚子,眼底的震惊正迅速被冰冷的杀意和浓烈的探究欲所取代。
“玄诚子”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名字,是她前世今生所有仇恨的起点之一。是他,伙同林婉儿,将她逼上绝路;也是他,在她重生之后,屡次三番地想要置她于死地。
她以为,将他废除修为,打入寒水牢,已经是他的终局。
可现在,他不仅恢复了修为,甚至变得更强、更年轻,还成了天机阁的走狗。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瑶清,他不是玄诚子。”苏星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如既往地冷静,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沐瑶清侧头看他。
“玄诚子的元神,苍老、刻板,充满了暮气。而下面这个人,”苏星河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划过,一道无形的音波向下方探去,片刻后,他覆着黑绫的脸转向沐瑶清,语气笃定,“他的元神,年轻、狂躁,充满了勃勃生机,但根基驳杂不纯,像是一锅乱炖。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元神和这具肉身,并不完全契合,有一种排异反应。”
夺舍!
两个字,瞬间从沐瑶清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苏星河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不是简单的返老还童,而是鸠占鹊巢!
有一个年轻而强大的灵魂,占据了玄诚子的身体!
可问题又来了,玄诚子本就是金丹修士,元神强大,什么人能轻易夺舍他?而且,天机阁为什么要选择玄诚子这具“空壳”?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
“难道说”沐瑶清的脑中,一道灵光闪过,“不是夺舍,而是融合?”
她想到了前世在一些古老典籍上看到的禁术——“魂融大法”。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邪术,可以将两个灵魂强行融合在一起。但这种融合并非平等,而是一个主魂,吞噬另一个副魂,从而获得副魂的记忆、修为感悟,甚至是一部分的生命本源。代价就是,融合后的新灵魂会变得极不稳定,时常会受到被吞噬灵魂残存意志的影响,变得疯疯癫癫。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天机阁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一个年轻的灵魂,吞噬了玄诚子的灵魂。这样一来,新的灵魂既拥有了年轻的活力和潜力,又继承了玄诚子金丹期的修为境界和对缥缈宗的熟悉。
一具完美的、可以安插在缥缈宗内部的“超级间谍”,就此诞生!
好狠的手段!好大的手笔!
沐瑶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天机阁这个组织,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和诡异。
就在她思索的这短短片刻,下方的战局,再次发生了变化。
“玄诚子”似乎也意识到了,再这么耗下去,不等杀了对方,自己就先被熏死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漆黑骨刃上!
“幽魂血祭,鬼王临!”
骨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冲天的怨气和血光爆发开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三丈多高、青面獠牙的巨大鬼王虚影!
那鬼王手持一柄血色巨斧,刚一出现,就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咆哮,一斧头劈向了那头还在“上吐下泻”的九头蛇柏!
“轰!”
九头蛇柏的一颗蛇头,竟被这一斧头硬生生劈了下来,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喷涌如泉!
“嗷——!”
剧痛之下,九头蛇柏彻底陷入了狂暴!剩下的八颗头颅,放弃了对药王谷谷主的守护,转而疯狂地攻向了鬼王虚影!
一时间,鬼影、蛇头、毒液、呕吐物、爆炸、恶臭整个主墓室,彻底变成了一锅光怪陆离的东北乱炖。
而“玄诚子”在召唤出鬼王之后,自身也消耗巨大,脸色变得煞白。他不再恋战,虚晃一招,身体化作一道黑烟,竟是朝着那“假魔子”的方向,闪电般扑了过去!
他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这个“先天魔胎”!
“休想!”
药王谷谷主气得目眦欲裂,他也没想到自己召唤出的守护神兽这么不靠谱,关键时刻竟然被对方一招引开了。他怒吼一声,祭出本命法宝“万药鼎”,鼎口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想要将“玄诚子”连同那“魔胎”一起收进去。
眼看“玄诚子”就要得手。
密道中,沐瑶清的眼神,冰冷如霜。
“想拿我的东西?你问过我了吗?”
她对着身旁的苏星河,轻轻颔首。
苏星河心领神会。
他修长的手指,在“清河”古琴上,轻轻一拨。
没有惊天动地的杀伐之音,只有一声清越、悠扬,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琴鸣。
“铮——”
琴音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涟漪,穿透了石壁,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假魔子”身上。
正在飞扑过去的“玄诚子”,眼看指尖就要触碰到那团散发着无尽诱惑的魔气光团,脸上已经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光团的前一刹那。
“啵~”
一声轻响,如同小孩子吹破了一个肥皂泡。
那团看起来牛逼轰轰、散发着磅礴魔气的“先天魔胎”,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
消失了
了
“玄诚子”伸着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那双因为兴奋而充血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的哲学三问。
正准备拼命的药王谷谷主,也愣住了。
就连那头正在和鬼王虚影肉搏的九头蛇柏,八颗头颅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歪着脑袋,似乎也在思考着“宝物去哪了”这个高深的问题。
整个混乱的战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只有那股不可名状的气味,还在敬业地弥漫着。
“噗——哈哈哈哈!”
密道里,廖凡再也憋不住了,笑得满地打滚,一边捶地一边喊:“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老大,你这波操作,我给你打满分!这简直是小刀刺屁股,给那孙子开了眼了!”
就连秦月,都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脸颊泛红。
太笋了!
这简直比当面打脸还狠!
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到了最高点,在你马上就要吃到嘴里的时候,告诉你,那玩意儿是塑料的。
“玄诚子”终于反应了过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羞辱感和被戏耍的愤怒,如同火山般从他的胸腔里爆发出来!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破了音的尖叫,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表情扭曲得如同恶鬼,“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他体内的灵力,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一丝丝黑气,从他的七窍中溢出,他的眼神,在清明与疯狂之间,飞快地切换着。
被吞噬的玄诚子本尊的残魂,在这一刻,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开始反噬了!
“沐瑶清是你是你对不对!!”他一会儿用一种年轻狂傲的声音嘶吼,一会儿又用玄诚子那苍老阴鸷的声音尖叫,仿佛身体里住了两个人。
“杀杀了她夺回我的一切”
“闭嘴!你这个废物!连个黄毛丫头都对付不了!”
“是你是你抢了我的身体还我还我!!”
他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状若疯魔。
药王谷主看着这一幕,也是一脸懵逼。这人咋还自己跟自己吵起来了?
但他也是个老狐狸,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孽障!受死!”
他毫不犹豫,催动“万药鼎”,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朝着正在精神分裂的“玄诚子”砸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然而,坑里,却空无一人。
在“万药鼎”落下的前一刻,“玄诚子”的身体,被一道突然出现的漆黑裂缝,给吞了进去。
紧接着,一个冷漠而威严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整个主墓室中。
“废物。”
随着这个声音,十几道同样身穿黑袍、戴着各式各样面具的身影,从那道空间裂缝中,缓缓走出。
天机阁的援军,到了!
为首的一人,戴着一张半哭半笑的阴阳脸面具,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竟是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强大!
元婴期!
而且,不是初入元婴的那种!
药王谷谷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本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想到,自己也成了别人的猎物。天机阁,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们根本不是来帮自己的,而是想将自己和药王谷的秘密,一网打尽!
“天机阁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阴阳脸面具人没有理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密道观察口的方向,嘴角那哭脸的一边,微微向上翘起,发出一声轻笑。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密道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被发现了!
廖凡和石磊的笑声戛然而止,瞬间握紧了武器,神色凝重。
沐瑶清心中也是一凛。
这个阴阳脸,好强的神识!竟然能穿透初代谷主留下的禁制,精准地定位到他们的位置!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没必要再藏了。
“走,出去会会他们。”沐瑶清神色平静,第一个走出了密道。
苏星河、石磊、廖凡、秦月,四人紧随其后。
当五道年轻的身影,从一处隐蔽的石壁后,从容不迫地走出时,在场所有天机阁的杀手,都愣了一下。
他们设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竟然是几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年轻弟子!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为首的那名少女时,眼神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丹道大典上那个技惊四座的绝世天才?
她怎么会在这里?!
阴阳脸面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沐瑶清,鼓了鼓掌:“精彩,真是精彩。一个请君入瓮之计,耍了药王谷,又钓出了我们天机阁,顺便还把玄诚子那个废物给逼疯了。沐瑶清,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过奖。”沐瑶清迎着他深不可测的目光,丝毫不怵,“主要是你们比较配合。毕竟,没脑子的人,总是比较容易被骗。”
她一句话,把药王谷谷主和天机阁的人,全骂了进去。
药王谷谷主气得脸都绿了。
天机阁那边,一个戴着饿狼面具的杀手脾气火爆,怒喝道:“黄毛丫头,找死!看我撕烂你的嘴!”
他说着就要冲上来,却被阴阳脸面具人抬手拦住了。
“急什么。”阴阳脸饶有兴致地看着沐瑶清,“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识破‘鬼面’就是玄诚子的?据我所知,即便是你们缥缈宗的宗主,也未能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是一个试探。
他想知道,沐瑶清的情报来源,到底有多深。
沐瑶清闻言,却笑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反问道,“你以为你是谁?报上名来,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跟我对话。”
“放肆!”
“大胆!”
天机阁众人齐声怒喝。
阴阳脸面具人却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的喧哗。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浓了。
“有意思的小丫头。好,那我就告诉你。”他缓缓说道,“天机阁,十二地支行走。我,代号‘子鼠’。”
“子鼠?”廖凡闻言,嗤笑一声,“我看是耗子吧?专门干些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勾当。”
子鼠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盯着沐瑶清,重复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沐瑶清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哦,原来是只大耗子啊。那我更不能告诉你了。”
她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又欠揍:“因为,我是专业的。”
“专业什么?”子鼠下意识地问道。
“专业扒马甲啊。”沐瑶清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你们天机阁,有一个算一个,在我眼里,就跟没穿衣服一样。别说你这个‘鬼面’了,就是你这个‘子鼠’,还有你旁边的‘丑牛’、‘寅虎’、‘卯兔’要不要我帮你们,也把马甲扒下来,让大家伙都认识认识?”
她每点到一个代号,就用手指在天机阁的人群里划拉一下。
被她指到的人,无不身体一僵,心头巨震!
他们天机阁内部的代号,极为隐秘,除了最高层的几个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个小丫头,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阁里有内鬼?!
一瞬间,天机阁众人之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怀疑和警惕。
子鼠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看着沐瑶清,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和忌惮。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鬼魅,仿佛能看穿一切秘密!
他不知道,沐瑶清之所以知道这些,全都是拜前世所赐。前世她被天机阁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对这个组织的研究,比研究她自己的丹方还透彻。十二地支,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她倒背如流。
如今,这些带给她无尽痛苦的记忆,却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
“看来,今天是留你不得了。”子鼠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杀意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一起上!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名金丹期的天机阁杀手,连同那些药王谷的长老,从四面八方,朝着沐瑶清五人,包围了过来!
一场实力悬殊的围杀,即将展开!
然而,沐瑶清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她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巨大的穹顶,然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对着子鼠,轻声说道:
“知道吗?这个地方,除了叫药神冢,其实还有一个名字。”
“叫——天塌了。”
第146章 砸场子,送快递,一条龙
“天塌了?”
子鼠微微一愣,不明白沐瑶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当是小女孩在绝境下的胡言乱语,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死到临头,还在装神弄鬼。给我上!速战速决!”
十几名金丹期高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刀光剑影,术法轰鸣,狂暴的灵力瞬间将整个主墓室淹没!
“保护老大!”
石磊怒吼一声,巨大的丹炉“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土黄色的厚重光盾瞬间将五人笼罩,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攻击的余波。
“铮!铮!铮!”
苏星河十指在琴弦上疾速拨动,一道道凌厉的音刃如同暴雨般飞射而出,与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杀手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廖凡则是双手齐出,十几张符篆脱手而出,化作火龙、冰锥、雷蛇,与对方的术法狠狠地对轰在一起,一时间,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秦月站在最后方,双手掐诀,一圈圈无形的毒雾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但凡靠近的敌人,都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然而,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而且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金丹期好手,其中甚至还有子鼠这尊深不可测的元婴大能压阵。
破晓小队的防线,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哈哈哈!我看你们能撑多久!”药王谷谷主状若疯狂地大笑着,手中的万药鼎喷吐出熊熊的丹火,狠狠地灼烧着石磊的光盾。
光盾之上,涟漪阵阵,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石磊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垂死挣扎!”子鼠冷哼一声,终于决定亲自出手。
他抬起手,一只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黑色手掌,在半空中形成,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五人当头拍下!
元婴期的一击!
在这恐怖的威压之下,石磊的光盾“咔嚓”一声,应声碎裂!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完了!
廖凡和石磊的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沐瑶清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诡异笑容。
她抬起头,望着那当头压下的巨掌,不闪不避,反而慢悠悠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令牌。
一块古朴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令牌。
正是丹道大典魁首的奖励——药神令!
“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她轻声说道,然后,将一丝灵力,注入了令牌之中。
“嗡——!”
令牌光芒大放!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而浩瀚的意志,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瞬间扫过整个药神冢!
紧接着,异变陡生!
“咔啦!咔啦啦!!”
整个主墓室,不,是整个药神冢,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穹顶之上,无数的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轰隆隆——!”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从穹顶上脱落,带着呼啸的风声,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只拍向沐瑶清五人的黑色巨掌之上!
“轰!”
巨掌被砸得粉碎!
“什么?!”子鼠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还没完!
随着第一块巨石的落下,仿佛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
“轰!”“轰!”“轰!”
成百上千块大小不一的巨石,如同下饺子一般,从穹顶上疯狂地砸落下来!
整个主墓室,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不好!墓室要塌了!快跑!”
一名天机阁杀手惊恐地大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外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块房屋大小的巨石,就从天而降,直接将他砸成了一滩肉泥!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啊!我的腿!”
一名药王谷长老被落石砸断了双腿,惨叫着倒在地上,随即就被更多的落石淹没。
混乱!
前所未有的大混乱!
刚才还不可一世、稳操胜券的围杀者们,此刻全都变成了抱头鼠窜的过街老鼠!他们在落石的缝隙中狼狈地穿行,躲避着这来自“天”的惩罚。
而沐瑶清五人,却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因为所有的落石,都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完美地避开了他们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
他们的头顶,空空如也,连一粒灰尘都没有落下。
与周围那末日般的景象,形成了无比讽刺和鲜明的对比。
“这这这”廖凡张大了嘴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他呆呆地看着沐瑶清手中的那块令牌,结结巴巴地说道:“老老大你这玩意儿是遥控器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沐瑶清淡淡一笑。
这才是“药神令”真正的用法!
它不仅仅是进入药神冢的钥匙,更是这里的最高权限控制器!
初代谷主云虚子,当年在建造这座药神冢的时候,就留下了这个后手。他担心自己死后,传承落入宵小之手,或是被天机阁发现。所以,他将整个药神冢的自毁法阵,与这枚令牌绑定在了一起。
持令者,可得传承。
但若是持令者遭遇生命危险,只需激活令牌,便可引动整个药神冢的崩塌,与所有敌人,同归于尽!
这是一个狠招,也是一个绝招!
沐瑶清在得到令牌,并进入那条密道,看到初代谷主的遗言后,就瞬间想通了这一切。
所以,她才敢有恃无恐地走出来,跟对方“讲道理”。
因为从始至终,她的手里,都握着掀桌子的底牌!
“现在,你明白什么叫‘天塌了’吗?”沐瑶清看着在落石中狼狈不堪的子鼠,好整以暇地问道。
子鼠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围杀,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他看着沐瑶清,眼神里充满了惊怒、忌惮,还有一丝恐惧。
这个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撤!所有人,快撤出去!!”子鼠当机立断,再也不敢有丝毫恋战之心。
再不走,他们所有人,都得被活埋在这里!
然而,想走,又谈何容易?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吗?”沐瑶清冷笑一声。
她再次催动了手中的药神令!
“轰隆隆!!”
来时的那条墓道,在剧烈的震动中,轰然坍塌!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绝境!
这一下,所有人都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沐瑶清!你疯了!你想跟我们同归于尽吗?!”药王谷谷主绝望地嘶吼道。
“同归于尽?”沐瑶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想多了。会死的,只有你们。”
她说着,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条初代谷主留下的密道入口处。
那条密道,是独立于整个药神冢主体结构之外的,就算上面全塌了,这里也安然无恙。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各位,慢慢玩,我们先走一步了。”沐瑶清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微笑。
“不!!”
“别走!!”
看着沐瑶清五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密道中,子鼠和药王谷主等人,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们不顾一切地朝着密道入口冲了过来,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苏星河只是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将“清河”古琴,横放在了密道入口。
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扫。
“嗡——”
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音波壁障,瞬间封死了整个入口!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杀手,狠狠地撞在了壁障上,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想过去?”廖凡探出个脑袋,对着外面做了个鬼脸,“下辈子吧您内!”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符篆,嘿嘿一笑。
“老大说了,砸场子,送快递,要一条龙服务才到位。各位,临走之前,再送你们一份大礼!”
他将手中的符篆,一股脑地朝着外面,天女散花般扔了出去!
那些符篆,五颜六色,种类繁多。
有爆炸符、冰冻符、烈火符
但更多的,是廖凡的最新“杰作”——
“猪叫符”、“鸭叫符”、“广场舞神曲符”、“道友饶命符”
一瞬间,整个即将坍塌的主墓室,变成了一个群魔乱舞的迪厅!
剧烈的爆炸声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嗷嗷”猪叫、“嘎嘎”鸭叫,还有那极具魔性的“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一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丹大能、元婴老祖,在末日般的落石雨中,在堪比生化武器的恶臭里,被迫听着“土味神曲”,狼狈地躲避着攻击。
那画面
简直是对他们身心和尊严的,双重凌辱!
“沐瑶清!我日你仙人板板!”药王谷谷主是川蜀人士,被气得家乡话都飙了出来,发出了这辈子最恶毒的咒骂。
“俺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嘞!”一个河南口音的天机阁杀手,在被巨石砸中前,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丢雷楼某!扑街啊!”某个来自南方沿海的杀手,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沐瑶清五人,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家乡话问候”,早已在密道中走远。
廖凡还在兴奋地手舞足蹈:“老大,你听到了吗?他们在夸我呢!哈哈哈!”
沐瑶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他们是在‘问候’你的祖宗十八代。”
“嘿嘿,那也是对我艺术成就的肯定!”廖凡一脸的无所谓。
一场精心策划的必杀之局,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荒诞、滑稽,却又无比震撼的方式,被沐瑶清强势破解。
不仅全身而退,还顺手把药王谷的禁地给拆了,把天机阁和药王谷的一众高手,给打包活埋了。
这一波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砸场子”。
当沐瑶清五人顺着密道,从后山一处无人知晓的瀑布后走出来,重见天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药王谷的方向,传来了剧烈的地动山摇,滚滚的浓烟冲天而起,伴随着无数惊恐的尖叫声。
药神冢,彻底塌了。
从此,世间再无药神冢。
“走,回宗门。”沐瑶清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烟尘,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走。
回到缥缈宗,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五人没有声张,悄悄地回到了各自的洞府。
沐瑶清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金多宝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他一脸的惊慌失措。
“天塌下来了?”沐瑶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金多宝急得满头大汗,“就在刚才,天机阁突然昭告天下,说说是我们缥缈宗弟子沐瑶清,勾结魔道,擅闯药王谷禁地,盗取上古魔宝,还还心狠手辣,引爆了药神冢,将药王谷谷主和一众长老,全部活埋了!”
“现在,天机阁已经联合了丹鼎宗、百兽门等十几个宗门,组成了‘正道联盟’,扬言要要踏平我们缥缈宗,把你交出来,以正视听!”
金多宝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沐瑶清。
这已经不是商业打压了,这是直接掀桌子,要发动宗门战争了!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
沐瑶清听完,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她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来得好。”她淡淡地说道。
“天机阁,想玩舆论战?”
“那我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
她看向金多宝,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去,把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全都‘送’出去。”
“一份,送给各大宗门掌教。”
“一份,送到各大坊市的‘破晓说书人’手里。”
“还有最大的一份,想办法,匿名送到魔道六宗那边去。”
金多宝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明白了!
老大这是要反将一军!釜底抽薪!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兴奋:“明白!老大,你就瞧好吧!我这就去办!保证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金多宝领命而去。
洞府内,只剩下沐瑶清一人。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玉简。
玉简里,记录的,正是她在药神冢密道墙壁上,看到的所有内容。
从初代谷主发现天机阁的惊天秘密,到他被追杀,再到那段关于“钥匙”与“锁”的预言
以及,她悄悄拓印下来的,“玄诚子”精神分裂时,自己跟自己吵架的画面
还有,子鼠等人现身后,与药王谷主对峙的全部过程
这些东西,一旦公之于众,会在整个九州修真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沐瑶清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又期待的光芒。
“不是喜欢扒我的马甲吗?”
“那我就把你们天机阁的底裤,都给扒下来,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你们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一场席卷整个九州大陆的舆论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而风暴的中心,便是沐瑶清,轻轻抛出的这枚重磅炸弹!
第147章 听说,你们想当网红?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句古话,用来形容此刻缥缈宗的氛围,再贴切不过了。
自从天机阁那份措辞严厉、杀气腾腾的“讨贼檄文”传遍九州大陆,整个缥缈宗便被一股无形的低气压所笼罩。
山门大阵已经提至最高警戒级别,护山神兽都多喂了两顿灵兽肉,巡山弟子的数量翻了三倍,就连平日里最爱在后山偷摸烤灵鸡的外门弟子,都老实巴交地待在院子里,不敢乱窜。
一股凝重、紧张,甚至带着几分悲壮的气氛,在宗门内悄然蔓延。
毕竟,这次的敌人,太强大了。
天机阁,一个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组织,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任何一流宗门都感到忌惮。更何况,他们还联合了丹鼎宗、百兽门等十几个宗门,组成了所谓的“正道联盟”,浩浩荡荡,兵锋直指缥缈宗。
这阵仗,哪是讨伐一个弟子,分明就是要灭门的节奏!
一时间,宗门内人心惶惶。
有义愤填膺,誓与宗门共存亡的热血弟子。
也有忧心忡忡,担心宗门千年基业毁于一旦的长老。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悄悄盘算,万一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自己是该投降,还是该跑路。
然而,作为这场风暴绝对中心的清虚峰,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画风清奇的景象。
清虚峰,沐瑶清的洞府外。
金多宝正领着一群“破晓物流”的骨干员工,像一群忙碌的工蚁,进进出出,打包着一箱箱的玉简。
这些员工,一个个精神抖擞,脸上非但没有大敌当前的紧张,反而洋溢着一种即将要干一票大的兴奋感。
“都给老子手脚麻利点!”金多宝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指挥着,甲区的,是发往各大宗门掌教的‘特供版’,包装上档次点,用那个带鎏金滚边的锦盒!”
“乙区的,是发往各大坊市‘破晓说书人’手里的‘大众版’,量大管饱,用普通玉简就行,但外面必须给老子贴上‘独家爆料,震撼你全家’的标签,要大,要醒目!”
“还有丙区的,这可是重头戏!发往魔道六宗的‘尊享定制版’!都给老子听好了,这批货,必须用最高级别的‘匿踪飞剑’送,送到了就跑,千万别回头,也别跟他们的人有任何接触!万一被那帮疯子逮住,别说认识我!”
金胖子唾沫横飞,那股子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在打包玉简,而是在指挥一场百万大军的战役。
他手下一个机灵的小伙,一边往一个锦盒里塞玉简,一边好奇地问道:“老大,这丙区的‘尊享定制版’,跟甲区和乙区的,有啥不一样啊?听起来就好高级的样子。”
金多宝嘿嘿一笑,露出了一个极其猥琐的表情:“那能一样吗?甲区和乙区的内容,是讲道理,摆事实,揭露天机阁的阴谋,让正道那帮人看看真相。而这丙区嘛”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里面除了这些,还加了点‘猛料’。比如,天机阁某位大佬年轻时,跟魔道某个妖女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啦;再比如,丹鼎宗的宗主,其实早年是从咱们魔道叛逃出去的啦总之,都是些能让那帮魔道疯子两眼放光,嗷嗷叫着去找天机阁麻烦的东西!”
“高!实在是高!”那小伙听得两眼放光,佩服得五体投地,“老大,你这招,简直是离间计加借刀杀人啊!您这脑子,不去当军师都屈才了!”
“那是!”金多宝得意地一拍肚皮,“也不看看我是跟谁混的!这都只是基本操作,常规操作,勿六!”
洞府内。
沐瑶清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快速地拓印着什么。她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外界的风雨,与她毫无关系。
苏星河静静地坐在一旁,膝上横着古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拂过,弹奏着一曲安神静心的清幽小调。琴音袅袅,驱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浮躁。
石磊则像个门神,抱着那尊比他还高的巨大丹炉,坐在门口,闭目养神。但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就会瞬间睁开。
廖凡和秦月也没闲着。
廖凡正蹲在一个角落里,面前摆了一地的瓶瓶罐罐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他嘴里念念有词,正专心致志地炼制着他那些“土特产”符篆的升级版。什么“好汉饶命丹终极加强版”、“广场舞神曲环绕立体声版”光听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
秦月则是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将一滴滴颜色各异的毒液,滴入一个个小瓷瓶中。她体内的厄难毒体经过药神冢一行,似乎又有了新的领悟,炼制出的毒药,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她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生化武器库。
整个破晓小队,没有一个人感到紧张或害怕。
他们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领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战前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洞府门前。
光芒散去,露出了缥缈宗宗主——玄清道长的身影。
玄清道长此刻的脸色,可以说是相当的难看。他看着洞府外那热火朝天的打包场面,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看着金多宝,气不打一处来,“大敌当前,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金多宝看到宗主亲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锦盒差点掉地上。他赶紧陪着笑脸上前:“宗宗主,您怎么来了?我们我们在响应沐老大的号召,搞搞文化输出呢!”
“文化输出?!”玄清道长胡子都快气歪了,“我看你们是想把我们缥缈宗的脸,都给丢到九州大陆去!”
他绕过金多宝,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洞府。
“沐瑶清!”
他一进门,就看到沐瑶清还在那慢悠悠地刻录玉简,心头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他痛心疾首地说道,“天机阁纠集了十几家宗门,大军压境,点名要宗门把你交出去!你倒好,躲在这里,还有闲心搞这些没用的东西!”
沐瑶清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玉简,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宗主,稍安勿躁。坐下,喝杯茶。”
她素手一挥,一杯散发着清香的灵茶,便出现在了玄清道长面前的桌子上。
“喝茶?!”玄清道长一甩袖子,“我哪有心情喝茶!瑶清啊,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也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是,这次的敌人,非同小可!你听我一句劝,先去后山禁地暂避一时,等风头过去了,我们再想办法为你澄清!”
在他看来,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牺牲一个弟子(哪怕是暂时的),保全整个宗门。这是作为一个宗主,最理智,也最无奈的选择。
沐瑶清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悲凉。
“宗主,你觉得,我走了,他们就会放过缥缈宗吗?”她一针见血地问道。
玄清道长一时语塞。
“天机阁处心积虑,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你以为,他们的目标,真的只是我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吗?”沐瑶清站起身,清冷的目光直视着玄清道长,“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整个缥缈宗!”
“他们想借着这个由头,试探缥缈宗的底线,打压缥缈宗的声望,甚至是想将缥缈宗,彻底纳入他们的掌控之中!我,只不过是他们用来掀桌子的一个借口罢了!”
“今天他们能用‘勾结魔道’的罪名来对付我,明天就能用‘私藏禁术’的罪名来对付宗门里的任何一个长老、任何一个弟子!”
“退让,换不来和平。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沐瑶清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玄清道长的心上。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不敢赌。
“可是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天机阁的实力,深不可测。更何况,还有一个元婴期的子鼠,逃了出去。一旦开战,我们”
“谁说要硬碰硬了?”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宗主,打架,不一定非要用拳头。有的时候,用嘴,效果更好。”
她将一枚刚刚刻录好的玉简,递到了玄清道长面前。
“宗主不妨先看看这个。”
玄清道长将信将疑地接过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看到了什么?!
药神冢密道里,那刻满了惊天秘闻的石壁!
初代药王谷谷主留下的,关于天机阁掌控修士飞升、操纵九州格局的血泪控诉!
还有那段关于“钥匙”与“锁”的诡异预言!
紧接着,画面一转。
是“鬼面”杀手,也就是那个年轻版的“玄诚子”,精神分裂时,自己跟自己吵架的画面!
“还我身体!”
“你这个废物!”
两个灵魂争夺一具肉身的诡异场景,被留影石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简直就是“魂融大法”最直接、最有利的证据!
画面再转!
是天机阁的“子鼠”一行人,与药王谷谷主对峙的场面!
他们是如何为了抢夺“假魔子”,而反目成仇,大打出手的!
最后,是整个药神冢崩塌,子鼠等人狼狈逃窜,而沐瑶清等人安然无恙地站在“安全区”的画面!
整个事件的“真相”,被这枚小小的玉简,以一种极其震撼、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这这”
玄清道长看完,整个人都懵了。他的手在颤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看向沐瑶清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弟子她不仅从必死之局里逃了出来,还还把对方的老底,全都给录下来了?!
这操作,简直是小刀刺屁股,开了天眼了!
“宗主,现在,你觉得,我们是该退,还是该进?”沐瑶清微笑着问道。
玄清道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所有震惊和郁气都吐出来。
他再次拿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灵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看着沐瑶清,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
“进!”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声音铿锵有力,“不仅要进!还要敲锣打鼓地进!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到底是谁,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他终于明白了沐瑶清的意图。
既然天机阁想玩舆论战,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缥缈宗进行降维打击。
那沐瑶清,就要把他们的底裤都给扒了,让他们从神坛上摔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你不是说我勾结魔道吗?
那我就让全天下看看,你们天机阁,才是玩弄灵魂、草菅人命的真邪魔!
你不是说我毁了药神冢吗?
那我就让大家看看,是你们为了抢夺宝物内讧,才引发的这一切!我是受害者!我是正当防卫!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加凶险,也更加致命的战争!
“好!好!好!”玄清道长连说三个好字,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一扫之前的颓然和无力,“瑶清,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整个宗门,都给你当后盾!老夫我,今天也豁出去了!我倒要看看,当真相公之于众的时候,丹鼎宗那帮墙头草,还敢不敢跟着天机阁,来我缥缈宗撒野!”
有了宗主的支持,沐瑶清的计划,便再无任何阻碍。
当天下午。
就在“正道联盟”的大军,还在集结,准备开拔之际。
无数道匿踪飞剑,如同蝗虫过境一般,从缥缈宗的清虚峰,飞向了九州大陆的四面八方。
一场即将颠覆整个修真界认知体系的舆论风暴,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48章 天机阁:求求了,别扒了!
大乾王朝,中州,天悦坊。
这里是整个中州大陆最繁华、消息最灵通的修仙者聚集地之一。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有御剑而行的白衣修士,有驾驭着奇珍异兽的富家子弟,也有在街边摆摊,叫卖着各种丹药符篆的散修。
在一座三层高的、名为“醉仙楼”的酒楼里,此刻正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说书先生那抑扬顿挫的声音,从二楼的雅座传来,响彻整个大堂。
“要说这天机阁啊,那可是了不得!一声令下,十几个宗门云集响应,组成那‘正道联盟’,兵锋直指缥缈宗!为的什么?就是为了讨伐那勾结魔道、心狠手辣的女魔头——沐瑶清!”
“据说啊,这沐瑶清,年纪轻轻,却歹毒无比。她不仅擅闯药王谷禁地,盗走上古魔宝,更是引爆了整个药神冢,将药王谷满门忠烈,活埋于地下!此等行径,简直是人神共愤,天理难容啊!”
说书先生说得口沫横飞,下面的听众们也是听得义愤填膺。
“这沐瑶清,当真是个妖女!上次在丹道大典上,我还觉得她是个天才,没想到竟是如此蛇蝎心肠之人!”
“是啊!药王谷谷主何等德高望重,就这么被她害死了,实在是可恨!”
“缥缈宗也是识人不明,竟会收下此等孽障!我看这次,他们是在劫难逃了!”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在谴责着沐瑶清和缥缈宗。
没办法,天机阁的情报网络,实在太强大了。他们率先发声,占据了先机,成功地将沐瑶清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形象。
就在这时。
酒楼门口,一个穿着“破晓物流”工作服的年轻小伙,抱着一大摞玉简,走了进来。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对着店小二喊道:“小二,上壶好茶!今天我请在座的各位道友,看一场大戏!”
说着,他将怀里的玉简,“哗啦”一下,全倒在了桌子上,对着周围的食客们拱了拱手:“各位道友,路过走过,不要错过!天机阁的独家猛料,免费观看,先到先得,假一赔十!”
“什么?天机阁的猛料?”
“真的假的?你小子可别是来忽悠人的!”
众人闻言,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嘿嘿,是真是假,各位道友一看便知!”那小伙也不多说,拿起一枚玉简,直接激活。
一道光幕,瞬间投射在了酒楼大堂的半空中。
光幕出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药神冢那阴森幽暗的密道,以及墙壁上那刻满了血泪控诉的惊天秘闻!
“吾,药王谷初代谷主,云虚子,于此绝笔”
当这段话出现时,整个酒楼,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连呼吸都忘了。
紧接着,是“玄诚子”精神分裂,两个灵魂争夺身体的诡异画面。
是子鼠等人与药王谷谷主,为了一个“假魔子”而大打出手,反目成仇的丑陋嘴脸。
是药神冢崩塌,天机阁和药王谷众人如丧家之犬般抱头鼠窜,而沐瑶清一方却毫发无伤的震撼对比。
最后,画面定格在沐瑶清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她对着镜头,淡淡地说道:
“真相,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我,沐瑶清,只杀该杀之人。公道自在人心。”
“轰——!!”
整个醉仙楼,炸了!
“我嘞个乖乖!这这是真的吗?!”
“天机阁竟然在背后操纵修士飞升?!”
“我的天!那个鬼面杀手,竟然是天机阁用邪术搞出来的怪物!”
“搞了半天,不是沐瑶清要抢魔宝,是天机阁和药王谷自己狗咬狗,才把药神冢给搞塌了啊!”
“这这反转也太大了吧!简直离了大谱!”
“沐瑶清才是受害者啊!我们我们都错怪她了!”
“什么狗屁‘正道联盟’!我看就是一群被天机阁当枪使的傻子!”
舆论,在这一刻,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如果说,天机阁之前是向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石头,激起了阵阵涟漪。
那么,沐瑶清现在,就是直接往湖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炸得所有人,都头晕目眩,三观尽碎!
而同样的一幕,正在九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各大宗门,各大坊市,无数的修士,都通过“破晓物流”送来的玉简,看到了这份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格局的“惊天大瓜”。
丹鼎宗。
宗主丹阳子,看着手中的玉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身后的一名长老,忧心忡忡地说道:“宗主,现在外面都传疯了!我们我们还要不要响应天机阁的号召,出兵缥缈宗?”
丹阳子猛地将手中的玉简,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出兵?出个屁的兵!”他气急败坏地吼道,“天机阁这帮孙子,把我们当猴耍呢!这他娘的是去讨伐魔头吗?这分明是送上门去给人家当炮灰!”
他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幸亏自己留了个心眼,行动慢了半拍,要是真傻乎乎地跟着天机阁冲在最前面,现在估计已经被全天下的修士,戳着脊梁骨骂了。
“传我命令!”丹阳子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立刻与天机阁划清界限!就说就说我宗偶感天道,需闭关百年,不问世事!”
找个理由,赶紧跑路!这浑水,谁爱趟谁趟去!
百兽门。
宗主万兽老人,看着玉简里的内容,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碎了身下的万年玄铁宝座。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天机阁!老夫与你们不共戴天!”
他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枪使!
“来人!把我那头‘吞天吼’牵出来!咱们不去缥缈宗了!改道!去天机阁在南疆的分舵!老夫我,今天要去拆了他们的老窝!”
魔道六宗之一,血煞宗。
宗主血河老祖,正坐在一个由无数骷髅头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光幕中的画面。
当他看到天机阁用“魂融大法”制造杀手时,他发出了桀桀的怪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我们魔道更会玩弄灵魂的。天机阁,当真是我们的‘道友’啊!”
当他看到玉简最后,那份金多宝特意为他们准备的“猛料”——天机阁某位元婴长老,早年曾化名潜入血煞宗,不仅偷学了宗门秘法,还骗取了当时宗主最宠爱的小女儿的感情,最后始乱终弃时,血河老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好!好一个天机阁!”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血色的披风无风自动。
“传本座法旨!召集血煞宗所有弟子!目标——天机阁,青州总舵!”
“本座,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魔!”
一时间,整个九州大陆,风起云涌。
之前那些响应天机阁号召,准备讨伐缥缈宗的宗门,纷纷调转枪头,或者宣布闭关,或者直接对天机阁的分舵发起了攻击。
而魔道六宗,更是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倾巢而出,对天机阁在各地的势力,展开了疯狂的报复和洗劫。
天机阁,这个一直以来隐藏在幕后,操纵着天下大势的神秘组织,在这一天,第一次,被硬生生地从暗处,拖到了阳光下。
他们发现,自己一夜之间,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无数的分舵被摧毁,无数的产业被打砸,无数潜伏在各大宗门的暗子被拔除损失惨重!
天机阁总部。
一座悬浮在九天云海之上的神秘宫殿里。
“砰!”
一个价值连城的琉璃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沐瑶清!!”
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从宫殿的最深处传来,震得整座宫殿都在嗡嗡作响。
“查!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女人的所有底细,全都给我查出来!!”
“还有!立刻启动‘天罚’计划!我要让缥缈宗,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下达了最冰冷的指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下令的同时,在九州大陆的一个个凡人城镇里,在那些不起眼的茶馆、酒肆、街角巷尾。
由“破晓说书人”主导的,一场更加深入、更加持久的“扒皮运动”,才刚刚进入高潮。
“哎,你听说了吗?天机阁那个子鼠,据说有特殊癖好,喜欢收集别家宗门掌教夫人的贴身衣物!”
“不是吧?!这么变态?!”
“还有呢!那个丑牛,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其实是个妻管严,他老婆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据说他老婆还是个凡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我这还有更猛的!据说天机阁阁主,其实是个地中海,他那满头飘逸的长发,是假的!是用的万年蛟龙须做的假发套!”
“噗——!求求了,别扒了!我道心要不稳了!天机阁在我心里那高大上的形象,已经彻底崩塌了!”
各种真真假假、有鼻子有眼的“小道消息”,如同病毒一般,在底层修士和凡人之间疯狂传播。
这些消息,或许无关大局,杀伤力也不强。
但侮辱性,却是拉满了!
它将天机阁这个神秘、强大、令人畏惧的组织,彻底拉下神坛,变成了一个个充满了槽点和笑料的段子。
当一个组织,不再让人感到敬畏,只让人感到可笑时,那它离真正的灭亡,也就不远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沐瑶清,此刻正悠闲地躺在清虚峰的后山草坪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跷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
她身旁,金多宝正眉飞色舞地向她汇报着最新的“战况”。
“老大,你这招‘降维打击’,简直是神了!现在天机阁已经成了全九州的笑话了!我估计他们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沐瑶清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她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望着天上悠悠的白云,轻声说道:
“这才哪到哪。”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149章 别问,问就是家里有矿!
缥缈宗,主峰,议事大殿。
气氛,堪比过年。
不,比过年还热闹。
以往庄严肃穆,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大殿,此刻跟个菜市场似的,挤满了人。各峰的峰主、长老、执事,但凡在宗门里有点头脸的,都来了。
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外加中了大奖的复杂喜悦。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个茶杯,但半天也没人喝一口,全顾着眉飞色舞地吹牛打屁了。
“哎,老李,你听说了吗?百兽门那个万兽老人,真把天机阁在南疆的分舵给掀了!骑着他那头吞天吼,愣是把人家大门给吃了!我滴个乖乖,那场面,啧啧!”
“何止啊!血煞宗那帮疯子更狠!直接把天机阁在青州的总舵给洗劫了,据说连地砖都撬走了三层!血河老祖还放话,说天机阁欠他们宗门一个道歉,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哈哈哈哈!痛快!实在是痛快!想我缥缈宗立派千年,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兵不血刃,就把天机阁给干趴下了!”
“谁说不是呢!这都得归功于清虚峰那位小祖宗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大殿中央,那个正被宗主玄清道长拉着嘘寒问暖的少女身上。
沐瑶清此刻的心情,约等于一个连上了七天班,好不容易盼到周末,结果一大早被拉去公司开表彰大会的社畜。
脸上挂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班味太重,已经救不回来了!让我回去躺着不行吗?
玄清道长红光满面,精神焕发,拉着沐瑶清的手,那叫一个亲热:“瑶清啊,这次你可是为我宗立下了不世之功啊!说吧,想要什么奖励?灵石、法宝、丹药,只要宗门拿得出的,你随便开口!”
沐瑶清还没说话,旁边的金多宝就挤了上来,一脸谄媚地搓着手:“宗主,您看,这次我们‘破晓物流’和‘破晓说书人’也是出了大力的。这个员工奖金和后续的运营资金”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周围一群长老的怒目而视。
“金胖子!你还要不要脸?宗门奖励瑶清,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就是!你那什么‘破晓物流’,整天在宗门里飞来飞去,搞得乌烟瘴气,还没找你算账呢!”
金多宝脖子一缩,躲到了沐瑶清身后,小声嘀咕:“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钱,我这不也是为了给兄弟们谋福利嘛”
沐瑶清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玄清道长微微一礼:“宗主,各位长老。此次能化解危机,并非瑶清一人之功,而是宗门上下齐心协力,更是有赖于宗主您的信任与支持。弟子不敢居功。”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谦虚又给足了领导面子。
玄清道长听得更是心花怒放,抚须大笑:“好!好一个不骄不躁!当真是天佑我缥缈宗啊!”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话锋一转:“不过,瑶清,有一件事,老夫乃至整个九州大陆的同道,都十分好奇。”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玄清道长看着沐瑶清,眼中带着深深的探究:“你是如何得知天机阁如此之多的绝密情报的?甚至连他们十二地支的内部代号,都了如指掌。这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如果说,药神冢里的见闻,可以解释为机缘巧合。那后面那些关于天机阁的八卦丑闻,又是从何而来?
这情报能力,已经不是“厉害”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诡异”!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沐瑶清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沐瑶清心中一凛。
她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
这也是她计划中的最后一环——为自己那近乎未卜先知的能力,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马甲”。
重生这种事,是绝对不能说的。
那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
只见她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又带着几分无奈和萧索的复杂神情。
她缓缓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幽幽地叹了口气。
“宗主,各位长老。你们可曾听说过”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着用词,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天命阁’?”
“天命阁?”
这两个字一出,满座皆惊!
玄清道长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不可能!天命阁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彻底断了传承!你怎么会”
“那只是世人以为的罢了。”沐瑶清淡淡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感,“天机阁,窥探的是天机。而我天命阁,守护的,是天命。”
“天机可泄,天命难违。”
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用这种模棱两可、逼格拉满的话,给了众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天命阁!
那可是上古时期,唯一一个能与天机阁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压其一头的神秘组织!
传说中,天命阁的传人,拥有看透因果、预知未来的恐怖能力!他们不问世事,只在天下大乱,天道失衡之际,才会现身,拨乱反正。
难道沐瑶清,就是天命阁这一代的传人?!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疯狂燃烧!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她能屡次化险为夷?
为什么她能提前预知林婉儿等人的阴谋?
为什么她对天机阁的秘密了如指掌?
因为她能看到“未来”啊!
这操作,简直不叫离了大谱,这叫直接开了天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玄清道长喃喃自语,看向沐瑶清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欣赏、赞叹,变成了深深的敬畏,甚至是一丝仰望。
他现在终于明白,沐瑶清为何会说出“天机阁的目的是整个缥缈宗”这样的话了。
人家不是猜测,人家是“看”到了!
大殿中的其他长老,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沐瑶清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行走的活神仙。
之前还有些小心思,觉得这丫头锋芒太盛,不好掌控的长老,此刻心里那点小九九,全都烟消云散了。
开玩笑!跟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大佬玩心眼?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屎)吗!
看着众人那震惊、敬畏、恍然大悟的表情,沐瑶清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成了。
这个“马甲”,立住了。
“天命阁”这个名头,是她前世在一本极其古老的孤本上看到的,记载寥寥,真假难辨。但正因为它的神秘和消失已久,才最适合拿来当挡箭牌。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能让人深信不疑。
“那瑶清,”玄清道长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都变得客气了许多,“不知贵阁咳咳,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想问的是,天机阁的“天罚”计划,到底是什么。
沐瑶清摇了摇头:“天机不可尽泄。我能做的,只是在关键时刻,稍稍拨动一下命运的丝线。至于未来会走向何方,终究还是要看我们自己的选择。”
这话说的,玄学无比,但众人却都听懂了。
意思就是:别问,问了也不会说。但跟着我走,有肉吃。
沐瑶清看火候差不多了,便趁机提出了自己的“奖励”要求。
“宗主,弟子不要灵石法宝,只想向宗门,讨要一样东西。”
“你说!”玄清道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弟子想在咱们缥缈宗的后山,开辟一条商路。”沐瑶清语出惊人。
“商路?!”
所有人都愣住了。
搞了半天,你不要神器,不要秘籍,就要块地,搞物流?
这脑回路,比山路十八弯还绕!
沐瑶清微微一笑:“宗主,各位长老。经此一役,我破晓物流的‘匿踪飞剑’快递业务,已经名扬天下。订单如雪片般飞来,清虚峰那小地方,实在是周转不开了。”
“弟子恳请宗门,能将后山那片废弃的峡谷,划给弟子,用以建立一个大型的‘物流中转中心’。弟子保证,所有利润,与宗门三七分成!宗门七,我三!”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三七分?!你这是做慈善吗?!
金多宝在一旁听得心都在滴血,他拼命给沐瑶清使眼色:老大!老大!咱不差钱!没必要啊!
沐瑶清直接无视了他。
她很清楚,想要将“破晓”的产业做大做强,就必须和宗门深度绑定,形成利益共同体。
让出大部分利润,换来的是宗门的全力支持和庇护,以及一个无人敢惹的“官方背景”。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玄清道长和一众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这哪是弟子啊!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财神爷啊!
“准了!”玄清道长一拍大腿,“何止是峡谷!后山方圆百里,你看上哪块地,随便圈!人手不够,宗门给你调!有人敢来捣乱,宗门第一个不答应!”
就这样,一场关乎宗门生死的表彰大会,最后开成了一场气氛热烈的“招商引资洽谈会”。
沐瑶清,兵不血刃,不仅解决了自身的信任危机,还成功地为自己的商业帝国,拿下了最重要的一块版图。
而就在缥缈宗上下,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美好“钱”景的展望中时。
一场真正的、来自天机阁的雷霆之怒,正在悄然酝酿。
他们还不知道,那个名为“天罚”的计划,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远比十几家宗门围攻,更加恐怖、更加绝望的天灾!
第150章 天罚?我看你是想上天!
夜,深沉如墨。
缥缈宗,灯火通明。
白天的喜悦还未散去,整个宗门都沉浸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未来宗门即将崛起的宏伟蓝图。
后山峡谷的工地上,更是热火朝天。在宗门的大力支持下,数千名擅长土木工程的弟子,正在连夜施工,一座宏伟的“物流中转枢纽”已经初见雏形。金多宝叉着腰,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灵石在向他招手。
一切,都显得那么欣欣向荣。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一股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危机感,却悄然笼罩了清虚峰。
洞府内。
沐瑶清猛地从打坐中惊醒,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来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毁灭,看到了死亡!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恐怖!
“星河!”她厉声喝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星河指下的琴弦,“铮”的一声,应声而断!
他覆着黑绫的脸,猛地转向了天空,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阵法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庞大、极其邪恶的阵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正在抽取这片天地的生机!”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整个缥缈宗,乃至方圆千里的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灵气,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流逝!
山间的树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黄。
溪流中的游鱼,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
就连宗门里饲养的那些灵兽,都发出了不安的、绝望的悲鸣。
“怎么回事?!”
“我的灵力我的灵力在消失!”
“天呐!快看外面的树!”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在整个缥缈宗内爆发开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无论怎么运转功法,都无法阻止!
修为低的弟子,甚至已经脸色煞白,瘫倒在地。
缥缈宗的上空。
原本璀璨的星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旋涡般的漆黑!
那旋涡的中心,无数道血红色的、如同闪电般的符文,正在飞速地凝聚、交织,散发着不祥与毁灭的气息。
一股浩瀚、冷漠、宛如天威般的意志,从那旋涡中降临,俯瞰着下方这片正在被剥夺生机的土地。
“天机不可逆!”
“忤逆者天罚!”
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宏大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天罚大阵!
这,就是天机阁真正的杀手锏!
他们不派一兵一卒,却能于万里之外,布下这等逆天邪阵,直接抽取一整片地域的生机与灵气,将这里,化为一片死地!
这已经不是修士之间的战争了,这是天灾!
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快!开启护山大阵!!”
玄清道长凄厉的吼声,响彻云霄。
然而,已经晚了。
护山大阵的光幕,刚刚亮起,就在那恐怖的抽取之力下,剧烈地闪烁起来,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大阵的能量,同样在被疯狂地抽取!
最多撑不过一炷香!
绝望!
无尽的绝望,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面对这种如同天威般的伟力,任何个人的力量,都显得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他们就像是被关在一个密闭瓶子里的蚂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瓶子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然后窒息而死。
这就是天机阁的底气!
这就是他们掌控九州千年,无人敢于真正反抗的根本原因!
天机阁总部。
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宫殿里。
一面巨大的水镜,正清晰地映照出缥缈宗此刻的末日景象。
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身穿星辰道袍的老者,正盘坐于水镜之前,他的双手,正按在一个复杂无比的阵盘之上。
他,就是天机阁的阁主,天枢子。
在他的身后,站着十一名戴着各式面具的地支行走。他们看着水镜中的画面,眼神中,充满了冷漠与快意。
“阁主,‘天罚’一出,缥缈宗将再无生机。”一个戴着龙形面具的男子,躬身说道。
天枢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是他们自找的。敢于挑衅天机阁的威严,就要有承受天罚的觉悟。沐瑶清天命阁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只是笑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相信,不出一个时辰,缥缈宗,连同那个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的少女,都将化为历史的尘埃。
清虚峰,洞府前。
石磊和廖凡,背靠着背,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他们体内的灵力,已经流失了近一半。
“老大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廖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绝望,“这还怎么打?人家根本不跟你玩肉搏,直接掀桌子,釜底抽薪啊!”
“别废话!保存体力!”石磊怒吼道,他将那尊巨大的丹炉挡在身前,试图减缓灵力的流失,但效果甚微。
秦月的情况稍好一些,她体内的厄难毒体,似乎对这种抽取生机的力量,有一定的抗性。但她的脸色,也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沐瑶清和苏星河的身上。
他们,是最后的希望。
沐瑶清抬着头,死死地盯着天空那恐怖的血色旋涡,眼中没有绝望,只有滔天的怒火和疯狂的战意!
天罚?
好一个天罚!
前世,她也是在这样的大阵之下,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自爆身亡。
这一世,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想用同样的招数,杀我两次?”
沐瑶清的嘴角,咧开一个疯狂而嗜血的笑容。
“天机阁,你们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苏星河:“星河,这个阵法的核心,在哪里?!”
苏星河闭着眼,十指在虚空中急速地拨动,仿佛在弹奏着一曲无声的乐章。他的神识,化作亿万道无形的丝线,顺着那股抽取之力,疯狂地向着天空的旋涡探去!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比纸还要白。
推演这种等级的邪阵,对他神魂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找到了!”
数息之后,他猛地睁开眼(尽管被黑绫覆盖),“指向”了旋涡中心,那团由无数血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区域!
“那里!是整个阵法的能量中枢!也是最薄弱的地方!只要能击溃它,大阵自破!”他急促地说道,“但是,它在汲取了庞大的生机和灵气之后,会发动一次真正的‘天罚之雷’!那一击的威力,足以将元婴后期的修士,都轰成飞灰!”
“我需要时间!”沐瑶清眼神决绝,“在我准备好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道雷落下来!”
“交给我!”苏星河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那把断了一根弦的“清河”古琴,横于膝上。
“瑶清,你还记得吗?我曾说过,我的琴音,既可救人,亦可杀人。”
“但其实,还有第三种用法。”
他抬起头,对着天空那毁天灭地的旋涡,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却又无比决绝的笑容。
“那就是逆天!”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了剩下的六根琴弦之上。
“清河六响,逆转乾坤!”
“第一响,山河寂!”
“铮——!”
一声苍凉、悲怆的琴音,响彻天地!
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缥缈宗所有正在枯萎的草木,竟奇迹般地,停止了凋零!
“第二响,四海凝!”
“铮——!”
又是一声琴响,霸道无匹!
那股疯狂抽取灵气的力量,竟被这道琴音,硬生生地遏制住了!无数修士惊喜地发现,自己体内灵力的流失,变慢了!
“第三响,苍穹碎!”
“铮——!”
这一声,高亢入云,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之意!
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音波,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无形利剑,逆流而上,狠狠地斩向了天空那巨大的血色旋涡!
“轰——!!”
旋涡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无数血色符文,竟被这一剑,斩灭了小半!
“噗——!”
苏星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连续弹出这逆天的三响,已经让他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然而,他的手,没有停。
他看着身旁,那个正在从储物戒中,疯狂地向外掏着东西的少女,眼中充满了温柔与信任。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
而他,会用自己的生命,为她争取到,这宝贵的时间!
与此同时。
沐瑶清的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那座“小山”,全都是由一种东西组成的。
——灵石!
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
堆积如山!数以亿计!
这些,是她重生以来,靠着走私、炼丹、开坊市搜刮来的全部家当!
是整个“破晓集团”的流动资金!
是金多宝的命根子!
如果金多宝此刻在这里,看到这一幕,怕是会当场心肌梗塞,昏死过去。
“老大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廖凡看着这夸张到极点的灵石山,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败家!太败家了!
这得是多少钱啊!
沐瑶清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伸出双手,按在了那座灵石山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混沌衍天诀》,疯狂运转!
“轰——!!”
整座灵石山,瞬间爆发出了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无穷无尽的、精纯到恐怖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被沐瑶清的身体,疯狂地吞噬了进去!
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她的修为,在这一刻,开始了匪夷所思的、突破常理的疯狂暴涨!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巅峰!
“咔嚓——!”
瓶颈,应声而碎!
金丹期!
她竟然,在临战之中,借助无穷无尽的灵石之力,强行冲关,一步迈入了金丹大道!
然而,这还没完!
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巅峰!
金丹中期!
她的修为,还在以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天空之上。
“第四响,神魔陨!”
“第五响,轮回崩!”
苏星河再次连弹两响!他每弹出一声,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口中的鲜血,如同泉涌!
他身下的地面,已经承受不住这恐怖的音波之力,寸寸龟裂!
而天空中的血色旋涡,也被这两响,再次重创!
但同时,也被彻底激怒了!
旋涡中心的血色符文,开始疯狂地收缩、凝聚!
一道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的血色雷霆,正在快速成型!
“天罚之雷”,要降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沐瑶清,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双眸之中,一边是璀璨的金光,一边是深邃的混沌!
她的修为,最终,停留在了——
金丹期大圆满!
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而她身前那座小山般的灵石,已经尽数化为了齑粉!
“星河,够了。”
她站起身,对着摇摇欲坠的苏星河,轻声说道。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了天空那即将落下的“天罚之雷”,嘴角,勾起了一抹狂傲到极点的笑容。
“天罚?”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他娘的,叫作钞能力!”
她伸出手,对着天空,遥遥一指。
“万法归一,剑来!”
一声清叱!
那堆化为齑粉的灵石堆中,一把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铁剑,冲天而起!
正是她最初使用的那把凡铁剑!
然而,此刻!
在无穷无尽的混沌灵力的灌注下!
这把凡铁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它在蜕变!在升华!
一道道玄奥的混沌符文,在剑身上流转!
剑身之上,仿佛映照出了宇宙初开,万物衍化的恐怖景象!
这一刻,它不再是一把凡铁剑!
它,是承载了沐瑶清全部修为、全部意志,甚至,是燃烧了那亿万灵石之后,所化的
灭世之剑!
“斩!”
沐瑶清一字吐出!
那把剑,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流光,逆天而上!
迎向了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
天罚之雷!
第151章 这一剑,叫“亿万家产”!
天地间,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缥缈宗内那些肝胆俱裂、瘫软在地的弟子,还是天机阁总部里,那些隔着水镜等着看一场末日烟花的幕后黑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穹之上那毁天灭地的一幕,牢牢钉住。
一道是凝聚了整片地域生机与灵气,由天机阁千年底蕴催发,裹挟着天威意志的血色雷霆——“天罚之雷”。它粗壮如山岳,颜色深沉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雷光边缘跳跃的血色电弧,每一次闪烁,都让下方的空间泛起涟漪,似乎连虚空都承受不住它的威压。那股力量,冰冷、浩瀚、不容置疑,是秩序的具象化,是规则的代言者,代表着对“忤逆者”最无情的审判。
另一道,则是一抹看似纤细、却又蕴含着无尽可能的混沌流光。它没有雷霆那般张扬的声势,却有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韵味。光芒流转之间,仿佛能看到星辰生灭,宇宙初开的幻象。它不代表任何规则,因为它本身,就是诞生一切规则的“因”。它,是沐瑶清燃烧了亿万家产,强行催动金丹大圆满修为,以混沌衍天诀灌注于凡铁之剑上的,倾尽所有的一击。
这一剑,不叫“破天”,也不叫“灭神”。
它只有一个名字——“亿万家产”。
简单,粗暴,充满了让金多宝听了会当场昏厥的铜臭味。
“轰——!!!!!”
终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血雷与混沌,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瞬间的极致静谧。
紧接着,是一片无法用肉眼直视的、纯粹的“白”。
仿佛天地间所有的色彩,都在这一刻被剥离,被那对撞中心的奇点所吞噬。恐怖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不好!护山大阵!”
玄清道长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吼道。他将体内仅存的灵力,疯狂地灌入主峰的阵眼之中。
然而,太晚了。
本就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光幕,在这毁灭性的冲击波面前,就像一个被巨力砸中的鸡蛋壳。“咔嚓”一声脆响,无数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随即“砰”的一声,彻底崩碎!
“完了”
无数缥缈宗弟子,面如死灰。
失去了大阵的庇护,他们将直接暴露在这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能量风暴之下!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就在能量风暴即将席卷整个缥缈宗的刹那,天穹之上,那与血雷僵持的混沌剑光,猛然光芒大盛!
只见那把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凡铁剑,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清越剑鸣!剑身之上,那些流转的混沌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竟化作一个微缩的、不断旋转的混沌旋涡。
那旋涡,竟产生了一股与“天罚大阵”截然相反的、更为霸道的吞噬之力!
席卷而来的能量风暴,竟被它硬生生地扯了回去,鲸吞入口!
“这这怎么可能?!”
天机阁总部,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天枢子,那张枯槁的老脸,第一次出现了骇然与不可置信的神情。
天罚之雷,是他天机阁耗费千年光阴,解析部分天道法则,模拟出的至强杀招。其本质是能量的极致释放与毁灭。
可现在,那个沐瑶清,竟然能反向吞噬这股能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违背了能量守恒的基本法则!这不修真!
“给我破!!!”
天穹之上,传来沐瑶清一声清冷的、带着无尽怒火的叱咤!
那混沌旋涡猛然加速旋转,将最后一丝血色雷光吞噬殆尽后,剑锋一转,逆流而上,挟带着刚刚吞噬的磅礴能量,狠狠地刺入了那片由无数血色符文组成的阵法核心!
那里,是“天罚大阵”位于这片虚空的投影阵眼!
“不——!”
天枢子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他双手在身前的阵盘上疯狂按动,试图切断阵眼与总部的联系。
但,一切都迟了。
混沌之剑,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捅进了一块黄油。
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那些由天机阁大能们精心刻画的、蕴含着天道法则的血色符文,在更为本源的混沌之力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纷纷湮灭、崩溃!
“轰隆!”
一声发自虚空深处的闷响传来。
笼罩在缥缈宗上空的那片不祥的血色旋涡,剧烈地扭曲、挣扎了数息,最终,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般,“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阳光,重新洒落。
星辰,再次闪耀。
那股抽取万物生机的恐怖力量,烟消云散。
天罚大阵破了!
“噗——!”
天机阁总部,天枢子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染红了身前的星辰道袍。他身下的主阵盘,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身前那面映照着缥缈宗景象的巨大水镜,画面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光点。
大阵被毁,他这个主阵人,遭受了最直接、最严重的反噬!神魂都仿佛被撕裂了一角!
“沐、瑶、清”
天枢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布下的必杀之局,为何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对方正面破解!
那一剑那一剑所蕴含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缥缈宗,清虚峰。
当阳光重新照在脸上,当天地间的灵气重新开始流淌,所有人都还处于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恍惚之中。
赢了?
我们竟然赢了?
他们抬起头,望向天空。
只见那道纤细的身影,依旧傲立于虚空之上。她一袭白衣,在能量余波的吹拂下猎猎作响。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在她身前,那把凡铁剑静静地悬浮着,剑身上的混沌光芒已经散去,恢复了它那平平无奇的铁灰色。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剑身之上,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光泽,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发出了喜极而泣的呐喊。
一瞬间,整个缥缈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无数弟子相拥而泣,无数长老老泪纵横。
他们看向天空中那道身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舆论反击战,让他们看到了沐瑶清的智慧与手段,心中是“佩服”。
那么此刻,亲眼见证她一剑破天罚的伟绩,他们心中剩下的,便只有最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崇拜!
她,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弟子。
她,是缥缈宗的守护神!是活着的传说!
然而,就在这万众欢腾的时刻,沐瑶清的身体,却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一股针扎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的经脉深处传来,让她秀眉紧蹙。
强行突破的后遗症,来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刚刚铸就的金丹,虽然看似圆满,但表面却布满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痕。经脉也因为承受了过于庞大的混沌灵力,变得脆弱不堪。
根基,不稳!
这就像用沙土去盖万丈高楼,虽然看起来宏伟,但随时都有崩塌的风险。若不及时找到重塑根基的天材地宝,别说更进一步,就连现在的修为,都可能跌落,甚至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看来,‘无垢剑骨’,是必须拿到手了”沐瑶清心中暗道。
她强压下体内的不适,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下方。
她寻找的,不是那些对她顶礼膜拜的宗门弟子,也不是前来道贺的玄清道长。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躺在石磊怀里,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青年身上。
——苏星河!
“唰!”
沐瑶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苏星河的身旁。
“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石磊这个七尺高的壮汉,此刻眼圈通红,声音哽咽:“老大苏先生他他为了给咱们拖时间,连弹了五响逆天琴音神魂神魂好像”
沐瑶清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搭在了苏星河的手腕上。
一缕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体内。
冰冷。
死寂。
他的经脉枯竭,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严重的反噬。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他的识海!
那片原本应该神魂之力充盈的识海,此刻竟如同一片干涸的湖泊,神魂本源之火,更是微弱得如同一缕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为了拖延那短短的几十息时间,他几乎燃烧了自己的全部神魂!
一股无法言喻的、混杂着心疼、愤怒与后怕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沐瑶清的心脏。
她前世独行万年,心硬如铁,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情感波动。
可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毫不犹豫付出一切的男人,她那颗冰封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没事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体内仅存的,也是最为精纯的混沌灵力,不计后果地渡入苏星河的体内,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那即将熄灭的神魂之火,暂时稳住了他的情况。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她低声呢喃,与其说是在安慰别人,不如说是在对自己下令。
就在这时,玄清道长带着几位宗门里最擅长医道的长老,匆匆赶来。
“瑶清,快让开,让张长老看看!”玄清道长焦急地说道。
一位须发皆白的张长老立刻上前,搭脉、探查,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叹息。
他对着玄清道长,缓缓地摇了摇头。
玄清道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看着沐瑶清,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瑶清张长老说苏先生他,神魂本源已经燃烧殆尽,生机生机将绝。”
“准备准备后事吧。”
最后那几个字,如同数九寒冬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周围的气氛,瞬间从狂喜的顶峰,跌落至冰冷的深渊。
沐瑶清抱着苏星河,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她看着玄清道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同意。”
玄清道长一愣:“瑶清,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
“我说,”沐瑶清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死不了。”
她低下头,看着苏星河那张苍白如雪的脸,覆着的黑绫已被鲜血浸透。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
“以前,都是你护着我。”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无论,花多大代价。”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股刚刚才一剑破天罚的无上威势,再次笼罩全场。
“金多宝!”
“在在!老大!”金胖子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传我命令,”沐瑶清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即刻起,‘破晓’所有产业,进入最高收益模式。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十个亿,不,二十个亿上品灵石的现金流。”
“还有,立刻派人去中州,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今年九州拍卖会的所有拍品名录,特别是关于疗魂圣药的一切信息!”
她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中州方向,眼中燃烧着两簇火焰。
一簇,是救人的希望。
另一簇,是对天机阁不死不休的杀意!
与此同时,在某个未知的神秘空间。
那把被沐瑶清留在清虚峰洞府中的“清河”古琴,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根断掉的琴弦,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连接上。
琴身之上,一个极其暗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女子虚影,正盘膝而坐。她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痴儿”
“也罢,此番神魂燃尽,于你而言,或许并非全是坏事。”
“破而后立,方能斩断因果,重塑仙魂。”
“那丫头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趣一些。混沌体亿万灵石呵,这一世,或许真的能陪你,走到那一步吧。”
虚影渐渐散去,古琴恢复了原样,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第152章 救命?先拿十个亿来谈!
缥缈宗,清虚峰。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过去三天。
大战留下的疮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修复。被毁的护山大阵,在宗门不计成本的投入下,已经重新建立起来,而且规格比之前更高。被能量风暴波及的山林,也在木系法术的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
整个宗门,表面上看,似乎已经从那场末日危机中走了出来,甚至因为那场辉煌的胜利,而士气高涨。
但清虚峰,却被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所笼罩。
沐瑶清的洞府,此刻被设下了重重禁制,任何人不得靠近。
洞府内,一间专门开辟出来的静室里,苏星河静静地躺在一张万年寒玉床上。寒玉床散发的丝丝寒气,与沐瑶清布下的聚灵阵法,共同维持着他体内最后一缕生机。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沐瑶清就坐在床边,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那本就不稳固的混沌灵力,梳理着苏星河体内枯竭的经脉,温养着他那即将熄灭的神魂之火。
她的脸色,比苏星河好不了多少。
“老大,你你吃点东西吧。”
秦月端着一碗用百年灵米熬制的清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到沐瑶清那憔悴的模样,眼圈一红。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沐瑶清脸上,看到如此脆弱和疲惫的神情。
在她心中,老大永远是无所不能的,是天塌下来都能笑着扛住的。可现在,为了苏先生,她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
沐瑶清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放那吧。”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苏星河身上,不敢有丝毫分神。
石磊和廖凡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两个大男人,眼眶也都红了。
“他娘的!”石磊一拳砸在墙壁上,将坚硬的石壁砸出一个深坑,声音里充满了无力的愤怒,“都怪俺没用!要是俺能再强一点,能多挡一会儿,苏先生就不用”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廖凡情绪同样激动,但他比石磊要理智一些,“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苏先生!老大不是说了吗?要去中州拍卖会找‘九转还魂草’!咱们得想办法搞钱!”
“搞钱?怎么搞?!”石磊像一头困兽,在原地烦躁地踱步,“老大把家底都烧光了!金胖子那儿我刚才去看了一眼,他把自己关在库房里,抱着几块没烧完的灵石碎片,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谁叫都不理!”
“班味太重,已经救不回来了。”廖凡叹了口气,随即眼神一狠,“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抢!中州那些狗大户,一个个富得流油,抢他几家,钱不就有了!”
“你脑子进水了?”秦月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咱们是去救人,不是去结仇!你现在去抢,信不信还没到不夜城,就被人家元婴老怪追杀到天涯海角?”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廖凡急得直挠头。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静室的门,开了。
沐瑶清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锋利,甚至比以前,更加的迫人。
“老大!”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苏先生他”
“情况暂时稳住了。”沐瑶清淡淡地说道,但那语气中的疲惫,却掩饰不住,“但我的灵力,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拿到‘九转还魂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召集所有‘破晓’核心成员,一炷香后,到议事厅开会。另外,去把金多宝给我从库房里拖出来。”
一炷香后。
清虚峰,临时改建的议事厅内。
金多宝被石磊像拖一头死猪一样拖了进来,扔在地上。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双眼无神,面如死灰,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没了都没了我几百年的积蓄啊我那堆得像山的灵石啊一把火,就这么烧没了”
那模样,活像一个输光了家产的赌徒,充满了绝望的“丧”气。
“哭够了没有?”
沐瑶清冰冷的声音,从主座上传来。
金多宝一个激灵,抬起头,看到沐瑶清那冷得像冰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跪好:“老老大”
“我问你,哭够了没有?”沐瑶清重复了一遍。
“够够了”金多宝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够了,就给我起来干活。”沐瑶清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现在,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二十亿上品灵石的现金,存入‘破晓’的总账上。做得到,你还是我的首席财务官。做不到”
沐瑶清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寒意,让金多宝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住了。
“二二十亿?!”
金多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噗通”一声又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道:“老大,你杀了我吧!这怎么可能啊!咱们现在账上,连两百个灵石都拿不出来了!你让我上哪给你变二十亿出来啊!还是上品灵石!这简直是小刀刺屁股——离了大谱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沐瑶清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一个月,二十亿。这是死命令。”
“老大,这不是钱的事啊,是真的做不到啊!”金多宝都快哭了,“咱们之前的产业,虽然赚钱,但那都是细水长流。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除非除非咱们去抢劫九州大陆所有一流宗门的宝库!”
“谁说让你去抢了?”沐瑶清冷哼一声,“战争,是敛财最快的方式。战争刚刚结束,遍地都是黄金,就看你有没有脑子去捡。”
她站起身,走到议事厅中央挂着的一幅巨大的九州地图前,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第一,‘破晓保险’即刻上线新业务——‘天罚险’。”
“天罚险?”众人都是一脸懵逼。
“没错。”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特有的、冰冷而精明的弧度,“经此一役,所有宗门都看到了天机阁的手段。他们怕不怕?他们怕!他们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缥缈宗!”
“我们就卖给他们一个‘安心’。凡购买我‘破晓’天罚险的宗门,若遭遇类似天罚大阵的攻击,我‘破晓’承诺,将提供与此次破解天罚大阵同等级别的‘破阵服务’一次!”
“当然,”她话锋一转,“保费,得按他们宗门的资产和规模来算。比如丹鼎宗那种富得流油的,一年收他个几千万上品灵石当保费,不过分吧?”
“嘶——!”
金多宝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就亮了!
高!实在是高!
这他娘的不是卖保险,这简直是卖护身符啊!是卖命啊!有了缥缈宗这次活生生的广告案例,那些胆小又惜命的宗门,还不得哭着喊着送钱上门?!
“第二,”沐瑶清的笔,又落在了地图上那些因为大战而满目疮痍的区域,“上线‘宗门重建专项贷款’业务。”
“此次大战,天机阁虽然没派一兵一卒,但血煞宗、百兽门那些去趁火打劫的,可是把天机阁的各个分舵,以及那些跟着天机阁混的墙头草宗门,砸了个稀巴烂。他们想不想重建?想!他们有钱吗?不一定有!”
“我们就贷款给他们!利息嘛就比九州钱庄,高那么个三五成好了。我相信,为了东山再起,他们会很乐意接受的。”
金多宝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起来。
这又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用别人的钱,赚别人的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金多宝,你立刻放出消息。就说我缥缈宗沐瑶清,为感谢九州同道在此次事件中的仗义执言,将委托‘破晓商会’,在九州拍卖会开始前,于不夜城,小规模预售一批由我亲手炼制的极品丹药。”
“丹药的种类不用多说,但要着重强调其中一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伪·婴神丹’。”
“伪·婴神丹?!”
这五个字一出,连一直沉默的秦月,都动容了。
婴神丹,那是传说中能帮助金丹大圆满修士,突破至元婴期的无上神丹!早已失传千年!
“没错,‘伪’。”沐瑶清强调道,“放出风声去,就说此丹,虽不如真正的婴神丹,但也能让金丹大圆满修士,增加一成的结婴几率!”
一成!
看似不多,但对于那些被困在金丹大圆满数百年,寿元将尽的老怪物们来说,这一成的几率,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是让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换取的一线生机!
“老大,你你真炼出来了?!”金多宝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灵石,在向他招手。
“这你不用管。”沐瑶清淡淡地道,“你只需要把气氛给我烘托到位。让全天下的金丹修士,都知道这个消息。让那些卡在瓶颈的老怪物们,都给我带上全部家当,去不夜城等着!”
她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哪里是什么商业计划,这分明就是一台设计精密的超级印钞机!
“天罚险”收割顶层宗门的恐惧。
“重建贷”收割中下层势力的需求。
“伪·婴神丹”则收割所有顶尖散修和老怪物的毕生积蓄!
海陆空三位一体,全方位,无死角!
金多宝激动得满脸通红,之前那股子“班味”和“丧”气一扫而空,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老大,我明白了!”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因为动作太猛,身上的肥肉都甩出了几道波浪,“您放心!别说二十亿,一个月内,我给您搞四十亿来!完不成任务,我金多宝自己把头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干活五分钟,摸鱼两小时”的日子结束了!从今天起,老子要“早开会晚加班,主打一个充实”!
看着金多宝重新燃起斗志,沐瑶清点了点头。
她知道,钱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中州之行了。
她正准备宣布散会,忽然,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一道极其强横、霸道的神识,竟无视了她的禁制,直接横扫了进来!
那神识,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怒意!
元婴后期!
沐瑶清眼神一凝。
整个缥缈宗,只有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
“沐瑶清!”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整个清虚峰上空响起。
“速来主峰见我!”
议事厅内,众人脸色大变。
玄清道长也是元婴期,但声音绝没有如此霸道!
“是是太上长老!”一位见多识广的核心成员,颤声说道,“他他不是在闭死关,冲击化神期吗?怎么会突然出关了?!”
所有人都知道,太上长老,是林婉儿的师父!
而且是整个宗门里,最疼爱林婉儿的人!
他这次出关,所为何事,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沐瑶清的传讯玉简,疯狂地闪烁起来。是玄清道长的紧急传讯,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无奈:
“瑶清!情况不妙!太上长老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林婉儿的死讯,雷霆大怒!他现在认定是你害死了林婉儿,并引来了天罚之祸,要要将你废除修为,打入思过崖!你千万不要过来!赶紧找机会,从后山跑!”
跑?
沐瑶清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宗门内部的隐患,在最关键的时候,爆发了。
她缓缓收起传讯玉简,看了一眼议事厅内众人那担忧的眼神,淡淡地说道:
“你们,继续执行计划。”
“石磊,廖凡,秦月,跟我走。”
“去哪儿啊,老大?”廖凡紧张地问道。
沐瑶清转过身,向外走去,阳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去见见这位,不问世事许多年,一出关就想拿我问罪的”
“太上长老。”
第153章 太上长老?我教你做事!
缥缈宗,主峰议事大殿。
气氛,冷得能掉冰碴子。
大殿正中,一个身穿玄色道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的老者,正端坐于宗主之位。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中,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却如同实质的利剑,让在场的所有长老和执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便是缥缈宗的定海神,闭关已有百年之久的太上长老——玄寂真人。
玄清道长,这位平日里威严满满的宗主,此刻只能屈居于下首的第一个位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像吃了半斤没炒熟的黄豆,又苦又涩,还不敢放个屁。
大殿中央,跪着几个哭哭啼啼的长老,正是之前林婉儿那一派系剩下的余党。
“太上长老!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一个山羊胡长老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指着殿外,声嘶力竭地控诉,“那沐瑶清,妖言惑众,残害同门!婉儿师侄不过是与她有了几句口角,竟被她设计害死在药神冢中,尸骨无存啊!我等为婉儿师侄说了几句公道话,更是被她百般打压,动辄以所谓的‘小账本’威胁,我等我等在宗门内,已经快没有活路了啊!”
“是啊,太上长老!”另一个胖长老也跟着附和,一边说还一边偷偷观察玄寂真人的脸色,“此女心狠手辣,目无尊长!前几日,更是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引来了天机阁的‘天罚’,险些让我缥缈宗千年基业,毁于一旦!若非天机阁手下留情,我等今日,恐怕已是枯骨一堆了!她就是个扫把星,是宗门的灾祸根源啊!”
这番话,当真是小刀刺屁股——开了眼了。
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天机阁手下留情?这话要是让那些被天罚大阵吓得屁滚尿流的弟子听到,怕不是要当场冲上来撕烂他的嘴。
玄清道长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来:“胡说八道!王长老,李长老,你二人颠倒黑白,还有没有一点宗门长老的体统!若非瑶清,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宗主!”山羊胡王长老立刻反咬一口,一副悲愤填膺的样子,“您就是被那妖女蒙蔽了!她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啊?林婉儿是您的亲传弟子,如今她惨死,您不为她报仇,反而偏袒一个外人!您您对得起婉儿师侄的在天之灵吗?”
“你——!”玄清道长气得眼前发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够了。”
就在此时,主座上的玄寂真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十几度。
他没有看那几个哭诉的长老,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直直地射向玄清道长:“玄清,我闭关前,是如何与你交代的?婉儿天赋异禀,心性单纯,是我缥缈宗未来的希望,让你好生照看。如今,她死了。你,有何话说?”
那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玄清道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师叔,此事另有隐情。林婉儿她”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玄寂真人冷冷地打断了他,“我只知道,我的徒孙,死了。而那个害死她的凶手,如今,还在外面逍遥法外,甚至搅得宗门上下,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我缥缈宗,以仁立派,以德服人。何时,轮到一个心狠手辣、满身戾气的黄毛丫头,来指手画脚了?传我法旨,将那沐瑶清擒下,废去修为,打入后山思过崖,永世不得出关!若有违抗或包庇者,同罪论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那几个告状的长老,脸上露出了狂喜与得意的神色。
而大部分知晓内情的长老,则是脸色煞白,心中充满了绝望。
太上长老,这是铁了心要护短,要拿沐瑶清开刀,来平息他心中的怒火啊!
这哪是处理事情,这简直是糊涂他妈给糊涂开门——糊涂到家了!
“不可啊!太上长老!”金多宝的师父,那位掌管宗门财政的钱长老,第一个站了出来,急得满头大汗,“沐瑶清对宗门有不世之功,您不能”
“功?”玄寂真人发出一声嗤笑,眼神轻蔑,“引来天罚,险些灭门,这也叫功?钱师侄,我看你这管家当得,脑子也跟着灵石一起生锈了。”
“我”钱长老被噎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再多言。
玄清道长更是心急如焚。他知道玄寂真人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正想不顾一切地将真相全盘托出,就在这时——
“谁啊?大清早的,在宗门大殿里开追悼会呢?”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门口,阳光正好。
沐瑶清背着光,缓步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面沉如水的石磊、廖凡和秦月。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月白色弟子服,未施粉黛,脸色因为消耗过度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就那么闲庭信步地走进来,仿佛不是来接受审判的,而是来自己家后花园里遛弯的。
她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大殿里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那几个跪地哭丧的长老身上,嘴角一撇,啧啧两声:“哟,这不是王长老、李长老吗?怎么着,林婉儿的头七还没到呢,你们就提前在这儿给她哭上了?这孝心,真是感天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婉儿不是太上长老的徒孙,是你们几个的亲妈呢。”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几个长老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妖女!你胡说八道什么!”王长老指着沐瑶清,气得浑身发抖。
“我胡说?”沐瑶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玩味,“王长老,我记得你有个儿子,在百兽门当内门弟子吧?上个月,他是不是刚得了一头三阶的铁背苍狼当坐骑?那玩意儿,市价少说也得五十万上品灵石吧?就凭你儿子那点月俸,他买得起吗?”
王长老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沐瑶清又看向那个李胖子,笑了笑:“李长老,你主管宗门丹药采购,这可是个肥差啊。听说你最近在山下的坊市里,新置办了一座三进的宅子,还给你那第十八房小妾,买了一支南海珍珠炼制的步摇?啧啧,真是大手笔。我查了查宗门的账,你一年的俸禄,加上丹药堂的分红,好像还不够买那宅子一个茅房的吧?”
李长老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肥胖的身躯抖得跟筛糠一样。
沐瑶清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目光,终于与主座上的玄寂真人,对上了。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你,就是沐瑶清?”玄寂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冰冷,那股属于元婴后期的庞大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朝着沐瑶清当头压下!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一个下马威!让她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巧言令色,都是徒劳!
然而,沐瑶清站在那如山般的威压之下,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甚至还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哎呀,不错不错。好久没做过这么带劲儿的‘马杀鸡’了,这力道,正合适。太上长老,您这手艺,不去山下开个推拿馆,真是屈才了。”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沐瑶清。
疯了!这丫头绝对是疯了!
有人敢把太上长老的灵力威压,说成是“马杀鸡”?!
玄寂真人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也终于绷不住了,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威压,落在对方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怎么可能?!
他哪里知道,沐瑶清的身体经过混沌之力的淬炼,识海更是因为重生而坚韧无比。这点威压,对别人来说是泰山压顶,对她来说,还真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放肆!”玄寂真人终于怒了,一拍扶手,厉声喝道,“黄毛丫头,见了本座,为何不跪!”
“跪?”沐瑶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说道,“太上长老,你怕不是闭关把脑子闭糊涂了吧?咱们缥缈宗的门规里,哪条写了弟子见了太上长老必须下跪的?”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朗声道:“我沐瑶清,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你,算老几?”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玄寂真人气得须发皆张,猛地站起身来,“来人!给我把这个目无尊长、大逆不道的孽障,拿下!”
然而,他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竟无一人敢动。
所有长老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装起了鹌鹑。
开玩笑!去拿沐瑶清?先不说人家刚刚才救了整个宗门,是全宗上下的大恩人。就凭她那一剑破天罚的实力,现在谁敢上去触这个霉头?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屎)吗!
看到这一幕,玄寂真人的脸色,变得无比铁青。
他这才惊骇地发现,自己闭关不过百年,这宗门,似乎已经不再是他说了算了。
“好,好,好!”他怒极反笑,“一群吃里扒外的废物!你们不动手,本座,亲自来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一只由磅礴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手,已经出现在沐瑶清头顶,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抓下!
他竟真的要不顾身份,亲自对一个弟子动手!
“老大!”
“瑶清!”
石磊、秦月,和下首的玄清道长,同时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却被那股庞大的气机死死锁定,动弹不得!
然而,就在那只巨手即将落下的瞬间。
沐瑶清动了。
她不闪不避,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留影石,然后,将灵力注入其中。
一道光幕,瞬间在大殿中央展开。
光幕之中,出现的,正是药神冢内的景象。
画面里,林婉儿那张平日里清纯可人的脸,此刻却因为嫉妒与怨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沐瑶清!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总是要抢走我的一切!苏星河是我的!缥缈宗未来宗主夫人的位置,也该是我的!”
“只要你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跟我抢了!”
“天机阁的师兄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帮他们拿到药神传承,除掉你,他们就会扶持我,成为缥缈宗下一任的宗主!”
一段段对话,一个个画面,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林婉儿勾结天机阁,谋害同门,意图篡夺宗主之位的阴谋,被揭露得淋漓尽致,再无任何辩驳的余地!
整个大殿,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还支持林婉儿,或是保持中立的长老,此刻都是一脸的震惊与骇然!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温婉可人、天赋出众的宗主亲传,背地里,竟是如此一副蛇蝎心肠!
那几个刚刚还在哭丧的长老,更是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玄寂真人,那只停在半空中的灵力巨手,也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个面目狰狞的林婉儿,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失望。
他最疼爱的徒孙,他寄予了厚望的宗门未来竟然是这样一个东西?
“这这是污蔑!是伪造的!”他嘴唇哆嗦着,还在做着最后的辩解。
“伪造?”沐瑶清收起留影石,冷笑一声,“太上长老,你也是元婴大能,这留影石是真是假,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她向前一步,目光咄咄逼人,气势上,竟丝毫不弱于对方!
“现在,我们来好好算算账。”
“第一,林婉儿勾结外敌,谋害同门,意图颠覆宗门,按门规,该当如何?”
玄寂真人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按门规,此乃叛宗大罪,当处以神魂俱灭之刑!
“第二,”沐瑶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天罚之祸,究竟是谁引来的?是我,还是你这位与天机阁暗通款曲的好徒孙?若不是我拼死一搏,烧光了亿万家产,现在这缥缈宗,还能剩下几块完整的砖头?”
“我救了整个宗门,是为功。你这徒孙险些灭了整个宗门,是为过!你现在,不问青红皂白,不辨是非功过,一出关就要废我修为,拿我问罪。太上长老,我倒想问问你——”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你,究竟是为了一己之私,泄你那护短的私愤?”
“还是,为了整个缥缈宗的千秋大业,主持公道?!”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玄寂真人的脸上!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羞愧,而微微颤抖。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
沐瑶清缓缓走到玄清道长的身旁,从他手中,拿过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由暖玉制成,刻着缥缈云纹的令牌。
——缥缈令!
代表着宗主最高权限的信物!
她将缥缈令举起,对着所有人,朗声说道:“宗主有令!长老王德发(山羊胡)、李富贵(胖子),颠倒黑白,污蔑同门,中饱私囊,即日起,废除长老之位,打入地牢,听候发落!”
“至于太上长老”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玄寂真人的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让所有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念在您闭关百年,与世隔绝,信息接收有延迟,属于‘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此次就不予追究了。”
“不过,您老人家年纪大了,还是少管点闲事,多喝点热水,回后山好好养老吧。这缥缈宗,现在还不需要您出来主持大局。”
“你你”玄寂真人指着沐瑶清,气得浑身发抖,最终“噗”的一声,竟急火攻心,喷出了一口老血!
他堂堂元婴后期的大能,缥缈宗的定海神针,竟被一个金丹期的丫头片子,当着全宗门高层的面,教训得体无完肤,还让他多喝热水?!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一刻,玄寂真人只觉得自己的百年道心,都快要被气碎了。
而沐瑶清,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对着已经完全呆滞的玄清道长,微微一礼:“宗主,内部问题已经解决。弟子即日,便要启程前往中州。苏先生的命,等不了。缥缈宗的未来,也等不了。”
说完,她便带着石磊三人,在一众长老敬畏、震撼乃至恐惧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只留下大殿中,那个捂着胸口、吐着血、怀疑人生的太上长老,以及一个烂摊子。
玄清道长看着沐瑶清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主座上那个颜面尽失的师叔,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他知道。
从今天起,这缥缈宗的天,真的要变了。
第154章 中州不夜城,全员狼人杀
半个月后。
九州大陆,中州。
与东荒的蛮荒广袤、南疆的湿热多瘴不同,中州,是整个九州大陆当之无愧的心脏。
这里地势平坦,沃野千里,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雾。无数的天材地宝在此生长,无数的灵脉矿藏深埋地底。自古以来,这里便是各大顶级宗门、千年世家盘踞的核心地带。
而“不夜城”,便是这心脏中的心脏,皇冠上的明珠。
传说,不夜城是一座从太古时代就存在的巨城,它悬浮于离地千丈的高空之上,终年被一层由上古阵法形成的璀璨光幕所笼罩。无论外界是白昼还是黑夜,城内永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不夜城”之名,也由此而来。
这里,没有凡人,没有王朝。
这里,是修士的天堂,也是魔鬼的乐园。
城内,由丹鼎宗、天机阁、万法门等几个超一流势力共同派人组建“执法队”,维持着表面上的秩序——禁止在主干道上大规模斗法。
至于暗地里,那些阴暗的巷道,奢华的洞府,混乱的黑市每天有多少人神秘失踪,有多少起杀人夺宝,那就没人管,也管不过来了。
这里,奉行的,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强者为尊,实力至上。
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和灵石,你可以在这里享受到一切;若是没有,那你自己,很可能就会成为别人享受的“资源”之一。
此时,在不夜城南边的主城门入口处。
一艘造型极为朴实,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灵舟,慢悠悠地降落下来。与其他那些动辄雕龙画凤、流光溢彩的豪华飞舟相比,它简直就像是一群白天鹅里,混进了一只土了吧唧的丑小鸭。
灵舟上,走下来一行五人。
为首的,正是沐瑶清。
她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色劲装,将一头青丝高高束起,脸上戴着一张最普通不过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颌与淡色的唇。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的身后,石磊依旧是一副憨厚壮汉的模样,但他背上,却多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一丈多高的巨大物件,看起来像是什么重型兵器,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廖凡则是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模样,东张西望,满眼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好奇。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料子考究的法衣,腰间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脖子上还戴着一串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灵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哇!老大,快看!那楼那楼居然是飘在天上的!”廖凡指着远处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琼楼玉宇,大惊小怪地叫道。
“我的乖乖,中州的女修士,就是带劲儿!你看那个,腿真长!那个,劲儿真大!咦?她怎么瞪我?”他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瞟,结果被一个路过的、身材高挑的持剑女修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他赶紧缩了缩脖子。
跟在廖凡身边的秦月,则是一脸的嫌弃,恨不得离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远一点。她同样戴着面纱,一袭黑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那双露出来的眼眸,却如同寒星,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她自从进入中州地界,眉头就一直微微蹙着,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而走在最后的,是一个推着玉床的傀儡。玉床上,苏星河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一张薄毯,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们这一行人,组合实在是有些古怪。
一个戴面具的神秘女修,一个背着重武器的壮汉,一个看起来像暴发户的二愣子,一个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黑衣女子,还有一个病人?
他们刚一进城,立刻就吸引了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有贪婪,有觊觎,有审视,也有纯粹的看肥羊的眼神。
特别是在廖凡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停留的目光尤其多。
“几位,第一次来不夜城?”
一个贼眉鼠眼、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凑了上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看几位面生得很。这不夜城啊,水深着呢。没个熟人带着,可是容易吃亏的。小老儿我叫‘包打听’,在这城里混了几十年了,上到哪家洞府的灵气最浓郁,下到哪个旮旯的黑市有好货,我门儿清!只要几位给点辛苦费,我保证把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廖凡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哦?真的假的?那你知道哪里的姑娘最漂亮嗷!”
他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石磊,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闭嘴!”石磊瓮声瓮气地呵斥道。
沐瑶清没有理会那个“包打听”,她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方圆百里。
一进城,她就感觉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驳杂的气息。
有丹药的香气,有法宝的灵光,但更多的,是血腥味,以及隐藏在繁华之下的杀气。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狼人杀现场,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刚刚还对你笑脸相迎的路人,会不会在下一个转角,就拔刀捅向你的后心。
而且,她还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几股熟悉的气息。
其中一股,阴冷、毒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盘踞在城东的一座豪华府邸里。
——天机阁,“子鼠”。
看来,上次被苏星河的琴音重创之后,他也跑到这不夜城来疗伤了。
另一股气息,则充满了浓郁的丹火之气,高高在上,盘踞在城中心最宏伟的一片建筑群中。
——丹鼎宗。
还有几股气息,充满了暴虐、淫邪、诡异的味道,散落在城西的几个区域。
——魔道六宗的人,也来了不少。
看来,她放出的“伪·婴神丹”的消息,已经成功地把这些牛鬼蛇神,全都吸引过来了。
“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沐瑶清淡淡地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有些中性,辨不出男女。
她直接无视了那个“包打听”,带着众人,朝着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走去。
“哎,客官,别走啊!”包打听不死心,还想跟上来。
沐瑶清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再跟一步,死。”
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其中蕴含的森然杀意,却让那个包打听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沐瑶清一行人走远,直到背影都看不见了,才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可怕的眼神!好可怕的杀气!
那女的,绝对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城中最奢华的客栈,名为“云顶天宫”。
这座客栈,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飞行法宝,悬浮在不夜城的最高处,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能住进这里的,非富即贵。
当沐瑶清一行人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时,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
实在是他们这一行人的打扮,和这里的奢华氛围,太格格不入了。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皱着眉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假笑,和不易察觉的轻蔑:“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我们云顶天宫,只接待贵客,这价格嘛”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看你们这穷酸样,住得起吗?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做生意。
沐瑶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随手扔出了一枚储物戒指。
那管事下意识地接住,神识往里一扫,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最后,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得像个发面馒头。
储物戒指里,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灵石。
堆积如山的上品灵石!
那数量,多到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一时间都数不清!
一千万?两千万?还是更多?!
管事的腿,软了。
他感觉自己接住的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一座沉甸甸的灵石矿脉!
“贵贵客!”
他的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表情,也从轻蔑变成了极致的谄媚与恭敬,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小的该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几位里面请,里面请!”
他一路点头哈腰,亲自在前面引路,那态度,恨不得跪下来给沐瑶清擦鞋。
“顶层的天字号庭院,还有吗?”沐瑶清淡淡地问道。
“有!有!必须有!就算没有,小的也给您变出来!”管事拍着胸脯保证,“天字一号,‘揽月台’,一直给您留着呢!那里最是清净,自带聚灵法阵和隔音禁制,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您和这位公子的休养!”
他现在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位戴着面具、出手就是几千万灵石的“大佬”,绝对是某个隐世宗门或者千年世家出来历练的少主!
至于旁边那个像暴发户一样的二愣子,肯定是这位少主带出来见世面的傻亲戚。
沐瑶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就在她即将走上通往顶层的传送阵时,她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她感觉到,一道极其隐晦,却又让她感到莫名熟悉的强大气息,从客栈的某个角落,一扫而过。
那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但又带着一种飘忽不定的诡异感,仿佛不属于这个空间。
她立刻循着感应望去,却只看到了几个正在品茶论道的华服修士,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股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是错觉吗?
沐瑶清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总觉得,这股气息,她在哪里感受到过
就在她沉思之际,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侍女,捧着一个鎏金托盘,恭敬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贵客,这是我们云顶天宫的首席丹师,古大师,听闻您入住,特意派人送来的请柬。”
沐瑶清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制作精美的请柬上。
请柬由金丝楠木制成,散发着淡淡的异香。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丹师交流宴”。
而在请柬的右下角,烙印着一个古朴的徽记。
那是一个燃烧着九色火焰的丹炉。
看到那个徽记的刹那,沐瑶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丹王,古家!
她前世,被无数势力围攻,最终自爆身亡。
而提供那些能追踪她气息的“牵机引”,并最终布下“锁魂绝命丹阵”的,正是这个以炼丹术闻名九州的千年世家——丹王古家!
她永远也忘不了,在自己被丹阵困住,灵力耗尽之时,古家的少主古长风,是如何站在阵外,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眼神,欣赏着她的狼狈与绝望。
没想到,这一世,这么快就遇上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沐瑶清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夹起了那张请柬。
“告诉古大师,”她对着那侍女,淡淡地说道,“这宴会,我,去定了。”
第155章 想打我脸?你脸还不够大!
云顶天宫,天字一号庭院,“揽月台”。
这里不愧是整座不夜城最顶级的居所。
庭院悬浮于云海之上,占地极广。脚下是以整块暖玉铺就的地板,踩上去温润舒适。院中栽种着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中央甚至引来了一道小型的灵泉,泉水叮咚,雾气氤氲,灵气浓度比之外界,高了何止十倍。
站在这里,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天边的星辰,俯瞰下去,整座不夜城的璀璨灯火,尽收眼底,如同一条流淌的光之银河。
“乖乖!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廖凡像个土拨鼠一样在院子里到处乱窜,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嘴里啧啧称奇,“老大,住这一晚上得多少钱?够不够买俺们缥缈宗一座山头了?”
“闭嘴。”秦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她正警惕地检查着庭院四周的禁制,确认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石磊则小心翼翼地将背上那个巨大的黑布包裹卸下,靠在墙角。他没理会廖凡的咋咋呼呼,而是第一时间走到推着苏星河的傀儡旁边,检查了一下寒玉床的灵力供给,确保万无一失。
沐瑶清没有理会众人的动静。
她站在庭院的边缘,凭栏而立,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她的手中,正把玩着那张来自丹王古家的鎏金请柬。
“老大,这什么‘狗屁交流宴’,一听就没安好心!”廖凡凑了过来,愤愤不平地说道,“丹王古家,那可是天机阁的铁杆狗腿子!当年在东荒,他们家的探子就跟苍蝇一样盯着咱们!这次他们主动送上门来,肯定是想给咱们下套!依我看,甭去了!直接一把火把这请柬烧了,看他们能把咱们怎么着!”
“不去?”沐瑶清转过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为什么不去?有人上赶着把脸伸过来让我打,我若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可是”廖凡还是有些担心,“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夜城里,丹王古家的势力可不小。万一他们”
“放心。”沐瑶清淡淡地说道,“他们想玩的,是丹术。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所谓的丹王世家,和我比起来,究竟谁才是那个‘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她前世,与古家斗了上千年。
古家最擅长的,便是以各种诡异的丹毒和丹阵杀人于无形。但他们最大的依仗,那本号称丹道总纲的《神农百草经》,其残篇,如今就在沐瑶清的脑子里。
跟她比炼丹?
这简直就是鲁班门前耍斧头,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秦月,”沐瑶清忽然开口。
“在。”秦月瞬间出现在她身边。
“从进城开始,你就心神不宁,感应到什么了?”沐瑶清问道。
秦月皱着眉,沉吟了片刻,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的厄难毒体,对各种毒物、煞气都极为敏感。这不夜城里,虽然各种气息驳杂,但有一股气息,非常特别。”
“它很微弱,隐藏得极深,但却让我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渴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一样。”
“召唤?”沐瑶清心中一动。
秦月的厄难毒体,乃是万古罕见的体质,能克制天下万毒,也能化万毒为己用。能让她产生这种感觉的东西,绝非凡品。
“具体在哪个方向?”
秦月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片刻,指向城西一片混乱、阴暗的区域:“大概在那边。那里似乎是黑市和一些三教九流的聚集地。”
“黑市么”沐瑶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此事不急,等拍卖会开始前,我们去探一探。”
她有一种预感,秦月的这次机缘,或许就与那片黑市有关。
就在此时,庭院的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之前那位点头哈腰的管事,再次出现在了门口,态度比刚才还要恭敬百倍。
“贵客,丹王世家,古长风公子,亲自前来拜访。”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头戴紫金冠,面如冠玉,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便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修为已是金丹大圆满,周身灵气盎然,双目神光内蕴,行走之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从容与高傲。
他便是丹王古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被誉为“小丹王”的古长风。
也正是前世,那个站在阵外,欣赏着沐瑶清走向死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沐瑶清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那深藏在灵魂深处的恨意,如同被唤醒的凶兽,几乎要破体而出。但她很快便将这股杀意死死地压制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杀人,要诛心。
她要做的,是把他,乃至整个古家引以为傲的一切,都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在下古长风,冒昧来访,还望阁下恕罪。”古长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着沐瑶清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但他那看似温和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傲慢。
他一进门,神识便不动声色地扫过了整个庭院。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推着苏星河的傀儡,以及寒玉床上躺着的苏星河时,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神魂燃尽,生机将绝
看来,传闻不假。
东荒那一战,这个神秘的“破晓”组织,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听说阁下入住云顶天宫,长风特来拜会。”古长风微笑着说道,“在下对阁下之名,神交已久。尤其是听闻阁下即将预售一批‘伪·婴神丹’,更是心生向往。不知阁下师承何处?竟有如此通天彻地的炼丹之能。”
他这话,看似是在恭维,实则是在试探沐瑶清的底细。
毕竟,“婴神丹”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哪怕只是个“伪”字,也足以震动整个九州修真界了。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东荒势力,能拿出这种级别的丹药。
在他看来,这多半是对方为了抬高身价,故意放出的噱头。他今天来,一是为了戳穿这个谎言,二是为了看看,究竟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敢在丹道上,挑衅他古家的权威。
“师承?”沐瑶清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我若说我无师自通,你信吗?”
古长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狂妄!
他身后的一个随从,立刻跳了出来,厉声喝道:“放肆!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家公子面前如此无礼!”
“闭嘴。”古长风抬手制止了随从,依旧保持着风度,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阁下说笑了。丹道一途,博大精深,岂是无师自通所能窥其门径的?想来阁下是师门有训,不便透露吧。”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沐瑶清:“不过,‘伪·婴神丹’事关重大,非同儿戏。阁下既然敢放出此等豪言,想必是有真才实学的。在下不才,对丹道也略有几分心得。不如,我们就在此处,以丹会友,切磋一番,如何?”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这是想当场拆穿沐瑶清的“谎言”,让她下不来台,让她那所谓的“预售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切磋?”沐瑶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上下打量了古长风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跟你?”
她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蔑视。
“你,还不配。”
“想跟我切磋丹术,可以。”
“让你家老祖宗,那个号称‘丹王’的老不死,从棺材里爬出来,亲自来跟我谈。”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古长风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身后的那些随从,更是个个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
狂!
太狂了!
简直狂到没边了!
这何止是羞辱古长风,这简直是把整个丹王古家的脸,都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了无数遍!
让丹王老祖亲自来谈?
丹王老祖是何等人物?那是屹立于九州丹道之巅,活了数千年的传奇!就连那些化神期的老怪物,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丹王”!
你一个藏头露尾、连脸都不敢露的金丹期修士,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口出此等狂言?!
“你找死!!!”
之前那个随从,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金丹后期的强大气息,一掌便朝着沐瑶清的天灵盖拍了过来!
“滚!”
然而,他还没靠近沐瑶清。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挡在了沐瑶清身前。
正是秦月!
只见秦月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她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掌,迎了上去。
她的手掌上,萦绕着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
“不自量力!”那随从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一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女人,也敢跟他硬碰硬?他这一掌,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当两只手掌碰在一起的刹那。
那随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他只觉得一股阴冷、诡异到极点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那股力量,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所过之处,他的经脉、血肉、灵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那随从的手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黑色,并且迅速向上蔓延!转眼之间,他整个人,就如同风化的雕像一般,寸寸碎裂,最后化为了一滩冒着黑烟的脓水,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古长风在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惊惧!
秒杀!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连一招都没撑过,就这么被毒死了?!
这是什么霸道的剧毒?!
古长风死死地盯着秦月,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还在“滋滋”作响的脓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自诩丹道天才,识遍天下奇毒,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恐怖的毒功!
“厄难毒体!”
他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只存在于古籍中的、禁忌般的名字!
传说,这种体质,万年不遇,天生便是万毒之源,是所有炼丹师和毒师的克星!
难道
古长风的心,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拥有厄难毒体的绝世凶人!
“古公子,”沐瑶清的声音,悠悠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你的人,好像不太懂规矩。”
“管不好自己的狗,可是会给主人惹麻烦的。”
古长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要嵌进了肉里。
他想发作,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对方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在这里动手,他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会自取其辱。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杀意,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阁下,好手段。”
“今日,是长风唐突了。”
“丹师宴上,我们,再会。”
说完,他竟不再多留,甚至连地上那摊手下的尸水都顾不上了,直接转身,带着剩下的随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狼狈。
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廖凡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哈哈!活该!让他装!老大牛批!秦月牛批!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然而,沐瑶清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的神情。
她的目光,依旧冰冷。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古长风这种人,心高气傲,睚眦必报。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所谓的“丹师宴”,必将是一场真正的鸿门宴。
他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用他最擅长的丹道,来找回场子,来置自己于死地。
“也好。”
沐瑶清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
“省得我,再去找你了。”
她转过身,对秦月说道:“你刚才消耗不小,先去调息。石磊,廖凡,你们二人轮流守夜,注意警戒。”
“是,老大!”三人齐声应道。
安排好一切后,沐瑶清推着苏星河的寒玉床,走进了庭院内最核心的一间静室。
她需要为接下来的“丹师宴”,做一些准备了。
就在她即将关上静室大门的瞬间,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神念传音,突然在她的识海中响起。
那声音,飘忽、诡异,带着一种非男非女的中性特质,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想救他吗?”
“想知道‘无垢剑骨’的下落吗?”
“今夜子时,城西,乱葬岗,第三棵槐树下。”
“一个人来。”
“否则,后果自负。”
沐瑶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之前在客栈大堂里,感受到的那股熟悉而又诡异的气息!
对方,竟然知道苏星河的状况!
甚至,还知道她此行的真正目的——无垢剑骨!
这人,到底是谁?!
第156章 乱葬岗里的“老熟人”
夜,更深了。
不夜城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云顶天宫的“揽月台”,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灵泉叮咚的声响。
静室内,沐瑶清盘膝而坐,但心,却无法静下来。
那道突如其来的神念传音,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千层波澜。
“想救他吗?”
“想知道‘无垢剑骨’的下落吗?”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她最在意的事情上。
对方对她的了解,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情报能力强”可以解释的了。这更像是一种洞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窥探着她的所有秘密。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前世,她独来独往,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心底,从未有人能真正看透她。这一世,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却没想到,刚到中州,就被人扒了个底朝天。
对方是谁?
天机阁的人?
不像。天机阁行事,虽然诡秘,但总有一套他们自己的“天道”逻辑。这种直接、粗暴,近乎威胁的传音方式,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丹王古家?
更不可能。古长风刚刚才在她这里吃了大亏,灰溜溜地逃走。他们若是有此等手段,何必多此一举。
魔道六宗?
有可能。魔道中人,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不拘一格。但,她与魔道六宗的交集并不深,对方为何要找上她?图什么?
还是说是某个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沐瑶清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个可能的名字,又被她一一否决。
线索太少,根本无法判断。
“一个人来。”
这四个字,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城西,乱葬岗。那地方,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善地。不夜城每天都有人横死,那些无主的尸体,大多都被扔在那里。长年累月下来,阴气、煞气、怨气交织,早已成了一片绝地,就连元婴修士,都不愿轻易涉足。
这摆明了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她设下的陷阱。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这百分之九十九是一个死局。对方既然能洞悉她的秘密,必然也对她的实力有所了解。敢设下这样的局,就一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拿下她。
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是
“无垢剑骨”。
这四个字,像一根无法拔除的尖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头。
这是她重塑根基、弥补强行突破金丹所留下隐患的唯一希望。
也是她未来能否问鼎大道之巅的关键所在。
更重要的是
沐瑶清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寒玉床上。
苏星河的脸色,比白天又苍白了几分。尽管有寒玉床和她渡入的混沌灵力维持着,但他的生命气息,依旧在以一种缓慢但无法逆转的速度,流逝着。
“九转还魂草”可以救他的命,但无法修复他那已经燃烧殆尽的神魂本源。
而“无垢剑骨”,不仅仅是剑道至宝,其诞生于天地初开,蕴含着最本源的生命之力。若能得到它,不仅能解决她自己的问题,更有可能借用其本源之力,重塑苏星河的神魂!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她不能放弃的机会。
哪怕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去闯一闯。
“呵”
沐瑶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和更多的决绝。
曾几何时,她沐瑶清,是何等的杀伐果断,何等的利己主义。为了大道,她可以舍弃一切,任何人和事,都无法成为她的牵绊。
可现在,她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甘愿去冒生命危险。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罢了。”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苏星河,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等我回来。”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仿佛是在对他,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随即,她眼中的温柔,被一片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她设下数道隐匿和防御禁制,将整个静室牢牢封锁。然后,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避开了石磊和廖凡的岗哨,向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子时。
不夜城,城西。
与城中心的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不同,这里,是城市的阴暗面。
低矮、破败的建筑,如同匍匐在地的凶兽,潜藏在黑暗之中。狭窄、肮脏的巷道,如同蛛网般交错,散发着潮湿、腐臭的气味。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灵酒、血腥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里,是散修、亡命徒,以及各种见不得光的人物的聚集地。
而乱葬岗,就在这片区域的最边缘。
沐瑶清的身影,如同鬼魅,穿梭在黑暗的巷道中。她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将混沌衍天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很快,她便来到了乱葬岗的边缘。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尸臭。
放眼望去,这里一片荒芜。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妖兽的,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岁月。
一些磷火,在白骨之间幽幽地跳动着,发出“噼啪”的轻响。几只食腐的乌鸦,站在光秃秃的树杈上,发出沙哑难听的叫声,给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诡异。
这里的阴气和怨气,已经浓郁到足以诞生出一些低阶的阴魂厉鬼了。
沐瑶清甚至能感觉到,在她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就有无数双贪婪、怨毒的眼睛,从黑暗的角落里,盯上了她这个“新鲜”的血食。
但,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因为,从她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比这些阴魂厉鬼,更加冰冷、更加恐怖的杀气。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足以让一切宵小之辈,望而生畏。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乱葬岗,最后,定格在了不远处,一棵巨大、扭曲的古槐树上。
那棵槐树,至少有上千年的树龄,树干漆黑,枝丫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在如此浓郁的阴气滋养下,它已经生出了几分妖异。
第三棵槐树下。
就是那里。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凡铁剑,一步一步,朝着那棵槐树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周围的压力,就大上一分。
空气,仿佛变得黏稠起来。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气机,已经锁定了她。
那气机,阴冷、诡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终于,她走到了那棵槐树下。
树下,空无一人。
只有一座新立的、连墓碑都没有的孤坟。
被耍了?
沐瑶清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地探查着四周,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难道对方只是为了戏耍她一番?
就在她心中生疑的瞬间。
那座孤坟的坟土,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苍白、干瘦,指甲漆黑的手,猛地从坟土里伸了出来!
“卧槽!”
饶是以沐瑶清的心性,看到这堪比恐怖片现场的一幕,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这他娘的,是诈尸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体内的混沌灵力瞬间运转,凡铁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然而,下一秒。
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沾满泥土的人影,摇摇晃晃地从坟里爬了出来。
他一边爬,一边剧烈地咳嗽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咳咳他娘的!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把老子埋这么深!差点憋死老子了”
那声音
沙哑、虚弱,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沐瑶清一愣。
她看着那个从坟里爬出来,正在拼命拍打身上泥土的人影,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极其荒诞,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念头。
那人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抬起头,露出一张沾满了泥污,但依稀能看出几分俊朗轮廓的脸。
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沐瑶清,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她,虚弱地招了招手。
“嗨”
“瑶清仙子。”
“好久不见。”
“噗通。”
他话没说完,就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又倒了下去,摔回了他自己刚刚爬出来的那个坟坑里。
一时间,整个乱葬岗,只剩下乌鸦的叫声,和沐瑶清那已经彻底石化的表情。
她看着那个倒在坟坑里,生死不知的身影,又看了看他旁边那块被他刚才爬出来时,撞倒在一旁的、简陋的木制墓碑。
墓碑上,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天机阁子鼠之墓”。
沐瑶清:“”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那个给她传音,掌握了她所有秘密,把她引到这九死一生的乱葬岗来的神秘人
竟然是那个本该在东荒,被苏星河的琴音重创,半死不活的天机阁杀手——子鼠?!
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
这家伙,不是应该在某个豪华洞府里疗伤吗?怎么会跑到乱葬岗里,给自己上坟?!
还玩了一出“活埋自己”的戏码?
他图什么?
图这儿的土好吃?还是觉得躺在坑里,比较接地气?
沐瑶清感觉,自己那两世为人的经验和智商,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坟坑边。
看着坑里那个呈“大”字形躺着,出气多进气少,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嗝屁的子鼠,沐瑶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把自己引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看他表演一个“死而复生”,然后再当场“去世”吗?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那个躺在坑里的子鼠,忽然又挣扎着,动了一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朝着沐瑶(清)的方向,扔了过来。
那是一枚黑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简。
“咳咳东西给你”
“救救我”
说完这三个字,他脑袋一歪,就彻底没了动静。
沐瑶清:“”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枚沾着泥土和血迹的玉简,又看了看坟坑里那个“死”得不能再死的子鼠。
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算什么?
敌方重要干部,不惜冒着生命危险,给自己送情报,还附赠一个“救我”的请求?
这是什么新型的“投诚”方式吗?
还是说
这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沐瑶清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最终,她还是伸出手,用灵力卷起了那枚黑色的玉简。
第157章 这情报,比老板画的饼还大
乱葬岗的夜风,吹得人骨头发凉。
沐瑶清捏着那枚沾着泥土和血迹的黑色玉简,神情凝重。
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这枚玉简。从外到内,从材质到禁制,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玉简的材质很普通,是中州黑市上随处可见的黑山石。上面的禁制也并不复杂,只是一道简单的神识锁,防止内容外泄。
没有毒,没有追踪印记,没有自爆法阵,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阴谋诡计。
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这就像一个饥肠辘辘的猎人,警惕地走进一个摆满了美味佳肴的陷阱,结果发现,这真的只是一桌饭菜。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坟坑里“死”得透透的子鼠。
这家伙,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躺在这儿,浑身上下,破绽百出。他那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生机,只要她动动手指,就能彻底掐灭。
他把自己的小命,和这枚玉简一起,就这么交到了自己这个“敌人”的手上。
他凭什么?
凭他长得帅?还是凭他有个性,喜欢睡坟坑?
沐瑶清想不明白。这操作,她属实是没看懂。
不过,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想不通就裹足不前的人。
既然对方把“鱼饵”送到了嘴边,那不管这鱼饵有没有毒,她都得先咬一口,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货色。
她不再犹豫,分出一缕神识,轻而易举地破开了玉简上的神识锁,探了进去。
下一秒,一股庞杂、浩瀚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了她的识海!
“轰——!”
沐瑶清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人用攻城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
这玉简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庞大了!
庞大到,以她如今堪比元婴修士的强大神识,都差点被撑爆!
她立刻收敛心神,运转《混沌衍天诀》,识海中,那株混沌青莲轻轻摇曳,洒下道道清光,这才勉强稳住了即将崩溃的识海,开始艰难地梳理、消化起这股信息洪流。
半晌之后,当沐瑶清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凝重和警惕,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无以复加的震惊!
这玉简里的内容,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于“无垢剑骨”的详细情报。
情报中明确指出,此次九州拍卖会上,压轴拍卖的物品之一,并非外界盛传的什么上古功法或通天灵宝,而是一截残缺的“无垢剑骨”!
这截剑骨,是丹鼎宗的一位长老,在三百年前,于一处上古秘境中偶然所得。但丹鼎宗研究了数百年,也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更无法将其炼化。反而因为剑骨上残留的无上剑意,导致数名试图强行炼化的长老,被剑意反噬,身死道消。
无奈之下,丹鼎宗才决定,将这块烫手的山芋,放到这次九州拍卖会上,换取海量的修炼资源。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主要是怕剑修宗门来抢),丹鼎宗和负责此次拍卖的天机阁联手,对外放出了假消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那所谓的“伪·婴神丹”上。
也就是说,沐瑶清自己放出的假消息,歪打正着,反而成了丹鼎宗和天机阁用来掩人耳目的完美烟幕弹!
这波操作,简直是离了大谱。
玉简中,甚至还附带了一幅极其精密的地图,详细标注了那截“无垢剑骨”在拍卖会开始前,被秘密存放在丹鼎宗位于不夜城的分部——“丹阳阁”内的具体位置,以及丹阳阁内所有的明哨、暗哨、阵法禁制的分布图!
其详尽程度,简直就像是丹阳阁的施工图纸!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情报”了,这他妈简直就是一份“盗窃指南”!
第二部分内容,则更加惊世骇俗。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天机阁安插在九州各大宗门、世家乃至魔道势力中的暗子名单!
从各大宗门的长老、执事,到某些世家的核心子弟,甚至连魔道六宗里,都有天机阁的人!
这份名单,密密麻麻,牵涉之广,职位之高,看得沐瑶清头皮发麻!
她甚至在缥缈宗的名单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其中一个,赫然就是之前被她废掉修为,打入地牢的王长老!
怪不得那老小子之前上蹿下跳,原来背后是天机阁在撑腰!
而在这份名单的最后,还附带了一段注解。
注解中提到,天机阁内部,等级森严,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而他们这些负责潜伏、刺杀、收集情报的“十二地支”,实际上,只是“地”字级的底层执行者。
在他们之上,还有更神秘、更强大的“天”字级高层。
而他们这次来中州,除了配合丹鼎宗的拍卖会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秘密任务——寻找并唤醒一位陷入沉睡的“天”字级大人!
看到这里,沐瑶清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
她立刻想到了之前在云顶天宫,感受到的那股熟悉而又诡异的强大气息!
难道
而第三部分内容,则是一段影像。
影像中,是一个昏暗的密室。
天机阁“十二地支”中的其余十一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之中,浸泡着无数的修士,他们表情痛苦,身体却无法动弹,自身的精血和神魂,正在被血池疯狂地抽取。
而在血池的中央,一个面目阴沉、身穿黑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他,正是十二地支之首——“亥猪”。
只听他对众人说道:“子鼠办事不力,被东荒的土着重创,神魂本源受损,已是废人一个。阁主有令,此等废物,已无利用价值。找到他,将他投入血池,作为唤醒‘天干大人’的养料,也算是他最后的贡献了。”
“记住,此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我们的计划,已到最关键的时刻,绝不容许任何意外发生!”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乱葬岗的风,更冷了。
沐瑶清缓缓地退出了神识,脸色,已经变得和天上的月亮一样,惨白。
她终于明白,子鼠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这家伙,不是来投诚的。
他是来求救的!
被组织抛弃,还要被当成“养料”回收。这种卸磨杀驴、用完就扔的行事风格,确实很“天机阁”。
上班如上坟,干着最累的活,操着卖白粉的心,最后,老板还嫌你死得不够快,想把你榨干最后一滴油。
这班味儿,太重了,已经救不回来了。
子鼠这波操作,看似离谱,实则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更知道自己被整个天机阁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普天之下,唯一敢和天机阁正面硬刚,又有能力保下他的人,只有自己!
所以,他赌了。
他赌自己会为了“无垢剑骨”的情报而来。
他赌自己看了这份足以颠覆整个九州格局的“投名状”之后,会选择救他,而不是杀他。
他用自己的命,和这三份惊天情报,给自己换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好一个子鼠!
好一个天机阁的顶级杀手!
这份心智,这份果决,这份对自己和敌人心理的精准把握,简直堪称恐怖!
“人才啊”
沐瑶清看着坟坑里那个“尸体”,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样的人,如果能收为己用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个草台班子一样的“破晓”组织,似乎,真的有必要,扩招一下了。
“救还是不救?”
沐瑶清再次陷入了沉思。
救他,意味着要和整个天机阁为敌。虽然她们本来就是敌人,但之前只是小打小闹,一旦插手天机阁的“家事”,性质就完全变了。这等于是在老虎嘴里拔牙,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不救,很简单。她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或者干脆一点,直接把他埋了,还能卖天机阁一个人情。
但
“无垢剑骨”的详细情报
那份足以让整个九州修真界重新洗牌的暗子名单
还有天机阁那个关于“天干大人”的惊天阴谋
这情报的价值,太大了。
大到,让她无法拒绝。
这已经不是老板画的饼了,这是直接把印钞机送到了你家门口,就问你要不要!
“罢了,富贵险中求。”
沐瑶清最终做出了决定。
她走到坟坑边,看着坑里那个进气比出气还少的子鼠,叹了口气。
“算你赌赢了。”
她伸出手,一股精纯、温和的混沌灵力,缓缓渡入了子鼠的体内。
她没有直接去修复他那濒临破碎的神魂,苏星河的琴音霸道无匹,留下的道伤,不是那么容易治愈的。
她只是用混沌灵力,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吊住了他的最后一口气。
然后,她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单手将浑身沾满泥土、散发着一股怪味的子鼠,从坟坑里拎了出来。
“走吧,我亲爱的‘投名状’先生。”
“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了。”
说完,她扛着子鼠,身影一晃,再次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在她离开后不久。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乱葬岗。
他们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坟坑,和那块被劈成两半的木制墓碑,面面相觑。
“人呢?”
“亥猪大人不是说,子鼠那家伙,就藏在这附近吗?”
“奇怪,这里的确有他残留的气息,但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这股气息,好熟悉”
其中一个黑影,蹲下身子,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脸色猛地一变。
“是那个女人!”
“东荒,破晓组织的那个首领!”
“不好!子鼠被她带走了!快!快去禀报亥猪大人!”
几道黑影,不敢多做停留,立刻化作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整个乱葬岗,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呼啸的夜风,仿佛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场围绕着“叛徒”与“投名状”的暗流,已经开始在这座不夜城的地下,疯狂涌动。
第158章 高端的卧底,往往以黑户的身份出现
当沐瑶清扛着一个散发着泥土和血腥混合味的“尸体”回到云顶天宫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避开了守夜的廖凡。
廖凡正靠在一根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嘴里嘟囔着:“嘿嘿仙子姐姐腿真长”
沐瑶清瞥了他一眼,默默地摇了摇头。
这货,算是废了。
她直接将子鼠扛进了自己那间布满禁制的静室。
“砰”的一声,她随手将子鼠扔在了地上。
子鼠被这么一摔,悠悠地转醒过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眼前那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就想挣扎着爬起来,但身体却像散了架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别动。”沐瑶清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重新扔回那个坑里,顺便再帮你把土踩实了?”
子鼠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沐瑶清,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
“你你救了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不然呢?”沐瑶清在他面前蹲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留着你,给我家后山的灵田当肥料吗?”
子鼠:“”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但他不敢反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他现在的小命,就攥在人家手里。
“玉简里的东西,都是真的?”沐瑶清开门见山地问道。
“千真万确。”子鼠毫不犹豫地点头,“那份地图,是我耗费了近百年的时间,潜伏在丹鼎宗内部,一点一点绘制出来的。那份名单,是天机阁最高机密之一,我复制它的时候,差点被发现,丢了半条命。至于那段影像是我用本命法宝‘幽影镜’偷偷录下的。”
他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了一丝黑血。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把我的一切,都赌上了。”他喘着粗气,看着沐瑶清,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相信?”沐瑶清嗤笑一声。
她站起身,在静室里踱了两步,声音悠悠传来:“我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天机阁,演的一出苦肉计?故意派你来我身边,当个卧底?”
子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
尤其是在他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之间。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任何语言,在猜疑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过”沐瑶清话锋一转,停下了脚步,再次看向他。
“你的‘投名状’,我很满意。”
“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米粒大小的、灰蒙蒙的混沌火焰,轻轻跳动着。
“放开你的识海,让我,在你的神魂中,种下一道禁制。”
“从今往后,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你,可愿意?”
子鼠的瞳孔,猛地一缩!
神魂禁制!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恶毒的控制手段!一旦被种下,就意味着,他将彻底沦为对方的奴隶,再无半点自由可言!他所有的思想,所有的秘密,都将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对于他这样一个习惯了隐藏在黑暗中,以自由为生命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痛苦、不甘的神色。
静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沐瑶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催促,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她给出了选择。
生,或者死。
当狗,或者当一具真正的尸体。
就看他,怎么选。
良久。
子鼠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垂下了头。
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苦涩与无奈的叹息。
“我愿意。”
从他嘴里,艰难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天机阁要杀他,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眼前这个女人。
自由固然可贵,但跟小命比起来,还是得往后稍稍。
“很好。”
沐瑶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她屈指一弹,那缕混沌火焰,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子鼠的眉心。
子鼠浑身剧震,只觉得自己的神魂深处,仿佛被烙上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一股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让他对眼前的沐瑶清,产生了一种源自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天机阁的“子鼠”。
他只是沐瑶清的一条狗。
“起来吧。”沐瑶清淡淡地说道。
她拿出几颗疗伤丹药,扔给了子鼠:“先把伤势稳住。你体内的道伤很重,想要彻底根除,需要时间。”
“谢主人。”子鼠从地上爬起来,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这个称呼的转变,他适应得很快。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在他残破的经脉中流淌,让他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说说吧,关于那个‘天干大人’,你还知道些什么?”沐瑶清坐了下来,开始询问她最关心的问题。
子鼠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天干’在我们天机阁,是一个禁忌般的存在。我们只知道,‘天干’共有十位,代号从‘甲’到‘癸’。他们是天机阁真正的核心与底蕴,每一个,都拥有通天彻地之能。”
“传说,他们并非这个时代的产物,而是从上一个纪元,甚至是更古老的时代,通过特殊的秘法,沉睡至今的古老存在。天机阁耗费了无数资源,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将他们一一唤醒。”
“我们这次来中州,要唤醒的,是‘癸’大人。他是十天干中,最末位的一位,也是最容易被唤醒的一位。但即便是他,也需要海量的精血和神魂,作为苏醒的祭品。所以,亥猪他们,才会布下那个血池大阵。”
古老的存在?
上一个纪元?
沐瑶清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前世,与天机阁斗了那么久,也只知道天机阁神秘莫测,却从未听说过,他们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恐怖的秘密!
这已经超出了宗门斗争的范畴,这简直是在盗墓啊!
挖上古老怪物的坟,还想把人家弄活了?
这天机阁的脑回路,真是比山路十八弯还绕。
“那‘癸’大人的沉睡之地,在何处?”沐瑶清追问道。
子鼠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亥猪全权负责的,他从未向我们透露过分毫。不过”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我猜测,应该就在这不夜城之内。而且,极有可能,与丹鼎宗有关。因为这次行动,丹鼎宗是最大的协助方。”
“丹鼎宗么”沐瑶清的眼中,寒光一闪。
又是他们。
看来,这个丹王古家,所图非小啊。
“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见光。”沐瑶清打量了一下子鼠,“天机阁的人,肯定在满世界找你。在你的伤势痊愈之前,你不能以‘子鼠’的身份出现。”
“那我该怎么办?”子鼠有些茫然。他当了一辈子杀手,习惯了隐藏在黑暗中,现在让他换个身份生活,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很简单。”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东荒,捡来的一个无家可归的散修。”
“你没有过去,没有身份,是个黑户。”
“你的名字,就叫”
沐瑶清想了想,随口说道:“阿福吧。”
子鼠:“”
他那张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瞬间又绿了。
阿福?
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吧?!
听起来就像是哪个村口大户人家的看门狗!
他堂堂天机阁十二地支之一,顶级杀手,代号“子鼠”!现在,居然要叫“阿福”?!
这这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怎么?有意见?”沐瑶清挑了挑眉。
“没没有”子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心在滴血。
“很好。”沐瑶清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高端的卧底,往往都是以最朴实无华的黑户身份出现的。你以前的身份太扎眼了,现在这样,正好。”
“待会儿,我会让廖凡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玉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破晓’组织的一员了。不过,是外围成员。”
“至于你的任务嘛”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很简单。”
“帮我,把那份名单上的所有人,都给我盯死了。”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我要在天机阁这张巨大的蛛网上,再织一张,属于我自己的网。”
第159章 搞情报?还不如去后厨颠大勺
当廖凡睡眼惺忪地推开静室大门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老、老大这这是哪位?”
他结结巴巴地指着静室角落里一个盘膝而坐的陌生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气息微弱,面色苍白,一副营养不良、久病缠身的样子。
此刻,他正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海碗,“稀里呼噜”地喝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兽肉粥,那架势,仿佛饿了八辈子,活像刚从哪个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这画风,与云顶天宫这仙气缭绕、金碧辉煌的环境,简直是格格不入。
“捡的。”沐瑶清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她正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那枚来自丹王古家的鎏金请柬。
“捡捡的?”廖凡的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老大就是老大,别人出门捡钱捡法宝,她出门捡人!还是个看起来随时都要嗝屁的病秧子。
这爱好,多少有点离谱。
“老大,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善良了?”廖凡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这不夜城里,来路不明的人多了去了,万一是别家派来的探子咋办?要不,我先把他敲晕了,搜个魂?”
角落里正埋头喝粥的“阿福”(前·子鼠),听到“搜魂”两个字,拿碗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差点把滚烫的肉粥洒自己一手。
他心里把廖凡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你礼貌吗?张口闭口就要搜魂?我这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这班子里的同事,看起来脑子好像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他叫阿福,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的人了。”沐瑶清终于抬起头,瞥了廖凡一眼,“去,给他弄个新的身份玉牌,就说是你老家来的远房表哥,脑子不太好使,别让他到处乱跑。”
“啊?哦好嘞!”廖凡虽然一头雾水,但老大的命令,他向来是无条件执行的。
他走到阿福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表哥”,用一口带着浓郁东北大碴子味的腔调说道:“那啥,表哥啊,以后跟我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瞅你这瘦的,跟个猴儿似的,得多吃点!来,粥喝完了没?锅里还有!”
阿福:“”
他堂堂天机阁顶级杀手,现在不仅沦落到要用“阿福”这种狗名,还平白多出来一个咋咋呼呼的东北“表弟”?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班味儿,都没今天这么重。
“办完事,带他去城西黑市。”沐瑶清的声音再次传来,“秦月说,她在那里感应到了一丝特殊的召唤。你们去探探路,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黑市?”廖凡一听,眼睛亮了,“好嘞!老大你就瞧好吧!搞情报这块,我廖凡要是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沐瑶清看着他那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滚了。
她对廖凡搞情报的能力,持严重怀疑态度。
让这家伙去搞情报,恐怕还不如让他去后厨颠大勺来得靠谱。
派他去,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探子”,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呆傻的“阿福”。
一个咋咋呼呼的纨绔子弟,带着一个病恹恹的远房表哥,去鱼龙混杂的黑市闲逛,这组合,任谁看了,都不会把他们和“探子”联系在一起。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打发走廖凡和阿福后,沐瑶清又将石磊叫了进来。
“老大,有何吩咐?”石磊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丹师宴,就在今晚。”沐瑶清将那张鎏金请柬递给他,“古长风吃了那么大的亏,今晚必定会布下天罗地网。宴会上,他会以丹术向我挑战,试图在所有人面前,把我踩下去。”
“需要我做什么?”石磊的声音很沉稳。
“你什么都不用做。”沐瑶清摇了摇头,“你和秦月,今晚都不用去。你们留在揽月台,守着星河。”
“这是我的战场,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我需要你,在我离开之后,做一件事。”
她附耳过去,对石磊低声交代了几句。
石磊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声吐出一个字:
“好!”
城西,黑市。
这里是不夜城的另一张面孔。
如果说城中心是修士们追求长生、交易资源的仙家集市,那这里,就是欲望、罪恶和鲜血交织的地下王国。
空气中永远飘荡着一股血腥、霉变和劣质丹药混合的刺鼻气味。狭窄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来路不明的货物:沾着血迹的法宝、残缺不全的古籍、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储物袋,甚至是关在笼子里,眼神麻木,等待被当成炉鼎或实验品出售的修士
这里,没有任何规则可言。
唯一的规则,就是“实力”。
廖凡像个好奇宝宝,拉着一脸嫌弃的阿福,在拥挤肮脏的街道上东张西望。
“我滴个乖乖!表哥你看,那玩意儿,是个啥妖兽的蛋?咋还长毛呢?”
“哎哟我去!那把刀不错啊,上面还刻着字呢‘屠龙宝刀,点击就送’?这是啥意思?”
“表哥表哥!你看那女的,穿得好少啊!嘶真带劲!”
阿福面无表情地被他拽着,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疼。
他现在严重怀疑,当初背叛天机阁,投靠这个“破晓”组织,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这团队的整体智商水平,着实堪忧啊!
“我说表弟。”阿福终于忍不住了,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咱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逛窑子的!你能不能正经点?”
“办正事?”廖凡一脸茫然,“咱们不就是在办正事吗?老大说了,让咱们来探探路。你看,我现在就把这路探得明明白白的,哪个摊子卖假货,哪个巷子口有暗娼,哪个赌档出老千,我一眼就瞧出来了!这情报工作,做得多到位!”
阿福:“”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来搞笑的吧?
他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脑回路比山路十八弯还绕的“表弟”,开始专心执行沐瑶清交代的任务。
他的双眼,看似在随意地乱瞟,实则已经将周围的一切,都收入了眼底。
每一个摊贩的表情,每一个路人的修为,每一处角落里隐藏的气息都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地构建成一幅立体的情报网络。
这就是顶级杀手的专业素养。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被街道尽头,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吸引了。
那是个卖各种稀奇古怪矿石的摊子,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浑身酒气,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摊子上,摆放着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就像一块烧焦了的煤炭的石头。
但阿福却从那块石头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精纯无比的空间波动!
“空冥石!”
阿福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可是炼制储物法宝,甚至是布置传送阵法的顶级材料!这么大一块,品质如此之高的空冥石,放在外面的拍卖会上,足以引起元婴老怪的争抢!
现在,居然就这么被当成废石头,扔在了这里?
这简直是小刀刺屁股,开了眼了!
他正想不动声色地提醒一下廖凡,却发现,廖凡根本就没往这边看。
此时的廖凡,正被另一个摊子吸引了。
那是一个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摊子,摊主是个看起来很和善的胖子。
廖凡正蹲在摊子前,手里拿着一个灰扑扑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妖兽骨头制成的小哨子,翻来覆去地看。
“老板,你这玩意儿咋卖啊?”廖凡问道。
“客官好眼力!”那胖子老板立刻满脸堆笑,“这可是好东西!此物名为‘唤魂螺’,乃是取自深海万米之下的奇兽‘迷音海螺’的头骨制成,对着它吹,能发出一种特殊的音波,可以安抚神魂,对修炼神识类的功法,有奇效!”
“真假?”廖凡一脸怀疑。
“那必须是真的啊!不信你试试?”胖子老板拍着胸脯保证。
廖凡半信半疑地将那“唤魂螺”放到嘴边,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呜——”
一声极其难听,如同老牛放屁般的怪声,响彻了整个黑市。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嫌恶的目光。
“呸呸呸!啥玩意儿啊!这么难听!”廖凡一脸嫌弃地把哨子扔回了摊子上。
然而,就在那声怪响发出的瞬间。
一直跟在沐瑶清身边的秦月,突然出现在了黑市的入口。
她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廖凡手里刚刚放下的那个骨哨!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厄难毒体,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从血脉深处,疯狂地涌出!
仿佛那个平平无奇的骨哨,对她而言,是这个世界上,最致命的诱惑!
与此同时。
不夜城,某处阴暗的地下密室中。
那个被称为“亥猪”的黑袍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身下的血池,剧烈地翻滚起来,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这个气息”
“是她!”
“厄难毒体!”
亥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而又贪婪的笑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传我命令,封锁城西黑市!”
“今天,我要用这万古罕见的毒体,来作为唤醒‘癸’大人的主祭品!”
第160章 丹师宴?这是要开席了啊!
丹鼎宗,丹阳阁。
这里是丹王古家在不夜城设立的最大分部,也是中州最负盛名的丹药交易中心之一。
整座丹阳阁,楼高九层,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楼体由珍贵的“暖玉琉璃”砌成,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远远望去,如同一座燃烧的宝塔。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只是闻上一口,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灵台清明。
今夜的丹阳阁,更是张灯结彩,戒备森严。
因为,中州十年一度的“丹师交流宴”,将在这里举行。
能收到请柬的,无一不是中州乃至整个九州修真界,有头有脸的炼丹大师。甚至还有不少其他宗门的大佬,为了求取一枚珍稀丹药,也不惜屈尊前来,只为混个脸熟。
可以说,今晚的丹阳阁,汇聚了九州修真界,至少三成以上的顶尖人物。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艘艘华丽的飞舟、一驾驾由奇珍异兽拉着的宝辇,划破夜空,陆续抵达丹阳阁门前。
从飞舟宝辇上下来的,个个气度不凡。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风姿绰约的美妇,也有锋芒毕露的青年才俊。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金丹期以上的修为,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元婴老怪,被众人簇拥着,走入阁中。
丹阳阁的门口,古家的子弟,列队相迎。
为首的,正是今日的主角之一,小丹王,古长风。
他换上了一身更加华贵考究的紫金丹师袍,头戴玉冠,面带微笑,与每一位到来的宾客,拱手寒暄,尽显世家公子的风度与气派。
仿佛昨天在云顶天宫,那个被人当面打脸,狼狈离去的,不是他一样。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那温和的笑容之下,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与狠戾。
他在等。
等那个让他当众出丑的女人。
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今晚,他不仅要让她身败名裂,更要让她有来无回!
“哼,故弄玄虚的家伙。”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古长风身边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胖,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子。他同样穿着丹师袍,但品级明显比古长风要低一些。他叫吴松,是丹鼎宗的另一位长老,也是古长风的忠实狗腿子。
“长风公子,您说那个藏头露尾的女人,她今晚真的敢来吗?”吴松说,“她昨天那么不给您面子,依我看,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怕是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躲在云顶天宫不敢出来了!”
“她会来的。”古长风的语气,异常笃定。
他看着云顶天宫的方向,眼神冰冷:“像她那种狂妄自大的人,是绝不会错过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的。她放出‘伪·婴神丹’的噱头,不就是为了出风头吗?今晚,就是她最好的舞台。”
“也是她最后的舞台。”
古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已经和天机阁那边通过气了。
今晚,天机阁的人,会在暗中配合他。
只要那个女人敢出现,只要他能在丹术上,将她彻底击败,让她道心受损,天机阁的杀手,就会在第一时间出手,将她当场格杀!
到那时,就算是云顶天宫,也保不住她!
“公子英明!”吴松立刻拍起了马屁,“区区一个东荒来的野狐禅,也敢在公子您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不知死活!今晚,定要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丹道正宗!”
就在此时。
天边,一道不起眼的流光,由远及近,缓缓降落在了丹阳阁门前那片专门用于停放飞行法器的广场边缘。
流光散去,露出了沐瑶清的身影。
她依旧是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那张标志性的银色面具。
没有华丽的飞舟,没有珍兽拉的宝辇,甚至连一个随从都没带。
她就那么孤身一人,踏着满地的月华,一步一步,朝着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的丹阳阁走来。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实在是,她太特别了。
在一众衣着华丽、前呼后拥的宾客中,她那孤高的身影,和那张冰冷的面具,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与压迫感。
“她来了!”
“就是她!那个号称要预售‘伪·婴神丹’的神秘人!”
“嘶好强的气场!明明只是金丹期的修为,为何让我感觉比面对宗门里的元婴长老,还要压抑?”
“哼,装神弄鬼罢了!我倒要看看,她今天,能拿出什么真东西来!”
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贪婪。
古长风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攥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猎物,终于进入猎场了!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阁下,终于来了。长风,恭候多时。”他对着沐瑶清,拱了拱手,姿态做得十足。
沐瑶清停下脚步,面具下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鎏金请柬,递给了门口的侍者。
侍者恭敬地接过,验明真伪后,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沐瑶清迈开脚步,就要往里走。
“阁下且慢。”古长风却身形一晃,再次拦在了她的面前。
“不知阁下,今日可有带那所谓的‘伪·婴神丹’来,让我等,开开眼界?”他提高了音量,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来了!
图穷匕见了!
他这是要在一开始,就发难!逼着沐瑶清拿出丹药,然后,他就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鉴定”出这丹药是假的,直接将沐瑶清钉在骗子的耻辱柱上!
用心,何其歹毒!
在场的所有宾客,也都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他们也很好奇,这个传得神乎其神的“伪·婴神丹”,到底存不存在。
沐瑶清终于正眼看了古长风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古长风,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又看了看丹阳阁内,那些隐藏在暗处,散发着若有若无杀意的气息。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清冷,悦耳,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弄。
“丹药,我自然是带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蔑视。
“我这丹药,是给人吃的。”
“不是给狗看的。”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狂!
太狂了!
当着中州丹道第一世家继承人的面,当着九州所有顶尖丹师的面,骂他们是狗?!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直接掀了桌子,顺便还往所有人的脸上,都吐了一口唾沫!
古长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那张原本英俊儒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青筋暴起,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说什么?!”他指着沐瑶清,声音都在颤抖。
“我说”
沐瑶清上前一步,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你们古家,都是一群,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丹师宴?”
“我看,这是要开席了啊!”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个已经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古长风,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进了那灯火辉煌,却又杀机四伏的丹阳阁。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古长风那双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杀意的眼睛。
第161章 丹道论剑?降维打击的艺术
不夜城,丹阳阁。
这座高达九层的塔楼式建筑,通体由赤红色的火云石砌成,地底直接引动了不夜城着名的三条地火灵脉之一。此刻,丹阳阁顶层的“论丹大殿”内,气氛却比地火还要灼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数百名来自九州各地的炼丹师,无论品阶高低,此刻都屏气凝神,目光聚焦在大殿中央的那座紫金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丹炉旁。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珍稀灵药混合后的奇异香气,但更多的是一种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沐仙子,请吧。”
说话的青年身着一袭绣着金丝云纹的丹鼎宗亲传弟子法袍,面容俊朗,只是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戏谑。他手中把玩着一枚色泽暗淡、表面布满裂纹的玉简,正是丹鼎宗古家引以为傲的所谓“上古残方”。
此人正是号称“小丹王”的古长风。
在他身后,坐着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皆是丹鼎宗的实权长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但身上隐隐散发的元婴期威压,却封锁了沐瑶清所有的退路。
沐瑶清今日穿了一袭素净的流云广袖裙,发髻只用一根木簪挽起,与周围那些珠光宝气、浑身挂满防御法宝的修士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站在那里,像是一株遗世独立的寒梅,面对古长风的咄咄逼人,她那张清冷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古道友这是何意?”沐瑶清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古长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将手中的残缺玉简在指尖转了一圈,朗声道:“听闻沐仙子在南域曾以一人之力复原了失传的‘洗髓液’,丹道造诣惊才绝艳。今日丹师宴,乃是我辈丹师交流切磋的盛会。在下不才,偶得这卷上古‘七星淬魂丹’的残方,研究了整整三年,补全了其中七成,却始终卡在最后一步‘融丹’之上。”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提高了音量:“今日想请沐仙子指点一二,若是仙子能补全此方,这枚玉简便归仙子所有。若是补不全……”
古长风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变得阴冷:“那便说明仙子之前的名声,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我丹鼎宗乃丹道正统,眼里容不得沙子。届时,还请仙子当众承认技不如人,并交出你那所谓的‘独门炼丹术’,由我丹鼎宗代为‘指正’!”
图穷匕见。
大殿内的众修士顿时一片哗然。谁都听得出来,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学术霸凌”。
“七星淬魂丹?那是上古时期专门用来淬炼神识的四品巅峰丹药啊!据说早已失传万年!”
“这古长风太阴险了!他自己研究三年都补不全,现在拿出来为难一个骨龄不过双十的女修?”
“这就是个局!古家这是看上了沐瑶清手里的丹方传承,想借机巧取豪夺!”
人群中,易容成一个黑胖子的廖凡,正拼命往嘴里塞着宴会提供的灵果,一边嚼一边翻白眼,含糊不清地嘟囔:“呸!不要脸!这种老掉牙的套路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这要是放在我们老家,这种反派活不过第一集。”
站在他身旁伪装成护卫的石磊,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第一集”,但手已经默默握住了背后那块门板一样宽的重剑剑柄,浑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暴熊。
“别冲动。”金多宝此时打扮得像个暴发户,满手的大金戒指,他压低声音按住石磊,“老大的女人,什么时候吃过亏?你看嫂子的眼神……那是看傻子的眼神。”
果然,沐瑶清动了。
她并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露出慌乱或愤怒的神色,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含着三分无奈,三分无趣,还有四分……对智商的怜悯。
“古道友。”沐瑶清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那枚玉简,“这东西,你也研究了三年?”
古长风一愣,随即傲然道:“不错!这三年为了复原此方,我耗费灵草无数,查阅古籍万卷……”
“浪费。”沐瑶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打断了他的自我感动。
“你说什么?!”古长风大怒。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的炼丹台前。她甚至没有去接那枚玉简,而是随手一挥,一道灵力在空中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幕。
“所谓的‘七星淬魂丹’,核心逻辑在于利用‘七星草’的寒性,中和神识中的燥气,从而达到淬炼的效果。但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丹方,在上古时期,这不过是给刚入门的弟子练习控火术的入门题罢了。”
沐瑶清一边说,一边在光幕上快速书写。那是一个复杂的丹方结构图,但随着她指尖的滑动,其中几个关键的节点被她毫不留情地抹去,换上了新的药材。
“你所谓的补全,是在‘君药’的位置用了三百年份的‘烈阳花’,企图用阳火强行压制寒性,对吗?”沐瑶清头也不回地问道。
古长风瞳孔一缩,失声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不传之秘……”
“因为蠢。”沐瑶清转过身,目光如刀,“水火不容是丹道基础。你用烈阳花,虽然能暂时成丹,但成丹后的丹毒会积聚在神识海。修士服下后,初时觉得神识暴涨,不出三月,识海必枯竭而亡。你这不是炼丹,是在炼毒。”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看笑话的丹师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光幕上那个被修改后的丹方。
“不仅如此。”沐瑶清指着光幕的另一角,“你为了增加成丹率,还在辅药里加了‘流云石粉’?这种东西虽然能稳定药性,但会极大增加炼化难度。若是我没猜错,你炼出的丹,表面坑坑洼洼,且带有土腥气,对吧?”
古长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因为沐瑶清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他这三年无数次炸炉后的惨状。
“那……那依你之见……”古长风的气势已经彻底崩塌,下意识地问道。
“去掉烈阳花,换成十年份的‘冰心草’。去掉流云石粉,加入一钱‘晨露’。”沐瑶清随口说道,“这才是正确的解法。阴阳调和,水乳交融。”
“荒谬!”一直坐在后方的一位丹鼎宗长老猛地站起身,胡子气得乱颤,“冰心草药性微弱,晨露更是凡俗之物,怎么可能替代灵药?你这是在亵渎丹道!”
沐瑶清看都没看那长老一眼,直接祭出了自己的丹火。
那不是常见的赤红或幽蓝丹火,而是一缕近乎透明的、带着淡淡金色的火焰——这是她觉醒“轮回体”后,灵力变异产生的“轮回真火”,虽不如天火霸道,却能洞察万物本质。
“既然不信,那便睁大狗眼看清楚。”
沐瑶清单手掐诀,动作快得带起了一片残影。她并没有使用丹阳阁提供的珍稀灵药,而是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抓了一把最普通、在黑市地摊上随处可见的低阶药材。
冰心草、晨露,还有几株枯黄的伴生藤。
“起!”
随着一声轻喝,所有药材被投入丹炉。
如果说古长风炼丹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而繁琐的仪式,那么沐瑶清炼丹,就像是在指挥一场艺术表演。
她的神识如同一张大网,精准地包裹住每一滴药液。在“轮回仙瞳”的微观视野下,药材内部的每一丝纤维变化、灵力流动的轨迹,都清晰可见。她不需要像其他丹师那样小心翼翼地试探温度,因为她能直接看到药液分子的剧烈运动。
“这……这是什么控火术?”
“天哪!她同时提炼了十八种药材?!这神识强度……她是元婴老怪伪装的吧?”
“看!药液融合了!没有炸炉!甚至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大殿内,惊呼声此起彼伏。古长风呆立在原地,看着那个在火光映照下从容不迫的女子,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哪里是切磋?这分明是降维打击!就像是一个大学教授在给幼儿园小朋友演示核聚变反应堆的原理,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凝!”
沐瑶清掌心一拍炉盖。
嗡——
一声清越的丹鸣声瞬间响彻整个丹阳阁。紧接着,七道绚丽的星光从炉口喷薄而出,在空中凝聚成北斗七星的图案,久久不散。
丹成,异象生!
七颗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星云纹路的丹药悬浮在半空。没有一丝土腥气,只有一股让人闻之神清气爽的幽香。
“极品……全是极品丹纹!”一名老丹师激动得浑身颤抖,甚至想要跪下去膜拜,“这是失传的‘星云纹’!真正的七星淬魂丹!她……她真的用垃圾药材炼出来了!”
沐瑶清随手一招,将丹药收入玉瓶,淡淡地看向面如死灰的古长风:“现在,谁是欺世盗名之辈?”
这句反问,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丹鼎宗所有人的脸上。
那个之前叫嚣的长老脸色铁青,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本来是给古长风造势的局,竟然成了这女人的踏脚石!
“此女断不可留!”长老心中暗道。
他的手指在袖袍中微微一动,一枚黑色的丹丸被捏碎。一股无色无味的烟雾,顺着大殿的通风口,悄无声息地向沐瑶清所在的位置飘去。
这是丹鼎宗秘传的“软筋散”,无色无味,专破修士护体灵光,一旦吸入,金丹期修士也会在十息内灵力凝滞,任人宰割。
长老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任你丹术通天,中了这毒,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到时候只要说是她炼丹炸炉导致走火入魔,谁敢质疑丹鼎宗?
然而,五息过去了。
十息过去了。
沐瑶清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怎么可能?!”长老心中大骇。
他哪里知道,沐瑶清身负“轮回体”,这种体质最大的特点就是——万法不侵,万毒不染。这种针对经脉灵力的毒素,在进入她体内的瞬间,就被那霸道的轮回灵力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灵气养分,反倒让她刚才炼丹消耗的灵力恢复了一丝。
而且,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早就看见了空气中那几缕诡异的灰色气流。
她没有拆穿,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个长老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想下毒?行啊。
沐瑶清心中冷笑,手指不着痕迹地在那张悬浮的“改良丹方”光幕上轻轻抹了一下。这一个微小的动作,修改了其中一味辅药的投放顺序。
这个修改非常隐蔽,哪怕是大宗师级别的丹师,如果不亲手炼制几十遍,也绝对发现不了其中的猫腻。
按照这个被“微调”后的丹方炼制,成丹率依然很高,药效也没问题。但在成丹后的第七天,丹药内部的火属性灵力会发生一次极难察觉的“逆冲”。
如果只是吞服一颗,顶多拉几天肚子。但如果有人贪婪,想要批量炼制并长期储存……
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这张丹方,就算是本仙子送给丹鼎宗的见面礼了。”沐瑶清大袖一挥,将那张有着致命陷阱的丹方直接推向古长风。
古长风如获至宝,慌乱地接住光影记录,眼中满是贪婪。他以为沐瑶清是怕了丹鼎宗的威势才主动献宝。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沐瑶清不想再跟这些人纠缠,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立威。
但立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抢钱”。
“各位。”
沐瑶清的声音突然提高,压过了全场的议论声。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多出了一枚赤红色的丹药。
这枚丹药一出,原本还残留着药香的大殿,瞬间被一股更为霸道、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血气所笼罩。那丹药表面,隐隐浮现出一个蜷缩的婴儿虚影,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吸。
“这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此丹名为‘小婴丹’。”沐瑶清缓缓说道,给这颗丹药起了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它的作用只有一个——让金丹圆满、寿元将尽、气血枯竭的修士,重燃气血,强行触摸一次元婴期的壁垒。”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在人群中炸开。
修真界最不缺的是什么?是卡在金丹圆满等死的老怪物!这些人寿元无多,气血衰败,早就断了结婴的念想。现在竟然有人说,能让他们重燃气血,再冲一次关?
这是什么?这是命!
“不可能!世间怎会有如此逆天之药?”古长风下意识地反驳,“这违背了天道循环!”
“是不是逆天,试一试便知。”沐瑶清目光环视全场,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在巡视她的领地,“今日,我需要一位试药人。条件只有一个:金丹圆满,寿元不足一年者,可上台一试。”
大殿内一片死寂。
这种来历不明的药,谁敢乱吃?万一吃死了呢?
但这种死寂并没有持续太久。对于那些快死的人来说,毒药和救命稻草,有时候并没有区别。
“老朽……愿试。”
一个沙哑、苍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佝偻着背、头发稀疏、满脸老人斑的老者,拄着一根枯木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身上的死气之浓郁,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冷。
“那是……‘枯木道人’?据说他三百年前就是金丹圆满,硬生生熬死了三代徒弟,现在还没死?”
“看他这样子,估计也没几天活头了。”
沐瑶清看着老者,轮回仙瞳瞬间看穿了他的身体状况——经脉萎缩,丹田干涸,生机如风中残烛,确实是个完美的“展示品”。
“张嘴。”沐瑶清屈指一弹,那枚赤红色的丹药化作一道红光,直接飞入老者口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死死盯着那个老者。
一息。
两息。
三息……
老者突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拐杖“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脸上的老人斑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消退!
“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从老者干瘪的胸腔中爆发而出。
那声音初时微弱,转瞬间便如龙吟虎啸,震得大殿顶部的琉璃瓦都在颤抖。
只见老者原本佝偻的脊背,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竟然一点点挺直了!那一头枯草般的白发,虽然没有变黑,但却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光泽。
最恐怖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原本如死灰般的灵力波动,此刻就像是被泼了一桶热油的烈火,轰然炸开!一股虽然不稳定,但确实带着一丝“元婴”意味的威压,横扫全场!
“这……这是假婴境界?!”
“他的气血……怎么可能?枯木逢春?!”
“神迹!这是神迹啊!”
老者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精光四射。他看着自己饱满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力量,两行清泪瞬间流了下来。
“老朽……感觉到了……那层膜……我摸到了!”
虽然他并没有当场结婴(那是不可能的,丹药只是激发潜能),但他确实从一个等死的废人,变成了一个拥有了冲击元婴资格的强者!哪怕只有一次机会,哪怕这次机会是用透支未来换来的,但这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就是再生父母!
扑通!
枯木道人直接跪倒在沐瑶清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仙子再造之恩,老朽没齿难忘!从此以后,老朽这条命,就是仙子的!”
这一跪,彻底引爆了全场。
如果说之前的炼丹是技术流的震撼,那么现在的试药,就是赤裸裸的欲望冲击。
每一双眼睛,此刻都变成了血红色,那是对长生、对力量最原始的渴望。
“这丹药还有吗?我出五百万灵石!卖给我!”
“五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老夫出一千万!外加一条极品灵脉的消息!”
“沐仙子!看这边!我是南域赵家的,只要你肯卖,条件随便开!”
现场瞬间失控,原本矜持的修士们此刻如同菜市场的大妈,挥舞着储物袋疯狂向前挤。
古长风和丹鼎宗的长老们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想要阻止,但面对这群疯狂的求药者,丹鼎宗的威名此刻就像厕纸一样毫无威慑力。
就在这时,沐瑶清淡淡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用了灵力扩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想要?”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绝美的笑意,那是掌控一切的女王在俯视她的臣民。
“三天后。九州拍卖会。”
“带够钱,再来跟我说话。”
第162章 全场沸腾!疯狂的饥饿营销
不夜城最大的消息,向来不是谁杀了谁,而是哪里又有发财或保命的机会。
丹阳阁一役,不到半个时辰,就如同一场瘟疫,席卷了整座不夜城。
“小婴丹”三个字,成为了今夜最高频的词汇。
而此时的丹阳阁大殿内,疯狂还在继续。
“沐仙子!不能等三天啊!我爷爷明天就要坐化了!”一个年轻修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冲破石磊的防线。
石磊面无表情,像一尊黑铁塔般挡在沐瑶清身前,手中的重剑稍微往地上一顿,坚硬的金刚岩地面瞬间龟裂,震得那年轻修士一屁股坐在地上。
“别挤!再挤老子拍死你!”石磊瓮声瓮气地吼道,虽然只有筑基期修为,但这股子蛮力却让金丹修士都感到心悸。
“各位!各位听我说一句!”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身材圆润、满脸油光的黑胖子。他一边拼命往前挤,一边手里挥舞着一大把高阶灵票,脸红脖子粗地大喊。
正是易容后的廖凡。
“我乃西洲‘散财童子’!这丹药我志在必得!”廖凡演技浮夸地指着沐瑶清,声音颤抖,“仙子!我不求买药,只求让我闻一口!就一口!我出十万灵石闻一口行不行?!”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喊懵了。
闻一口十万?这人疯了吧?
廖凡却不管不顾,直接把一叠灵票洒向空中,然后做出一副陶醉到极点的表情,仿佛那空气中残留的药香就是绝世仙酿,吸一口就能立地飞升。
“啊!这纯正的药力!这霸道的生机!我感觉我的瓶颈松动了!我要突破了!”
廖凡一边喊,一边极其做作地在地上打了个滚,浑身灵力乱窜(其实是用功法伪装的),口吐白沫,那样子就像是嗨过头了。
周围原本还算理智的几个修士,被他这一番“现身说法”弄得彻底破防。
“连闻一口都有这效果?!”
“这胖子虽然看着傻,但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做不得假啊!”
“不行!这药必须拿下!倾家荡产也要拿下!”
廖凡的“托儿”战术极其成功。人类的群体心理就是这样,当有一个人表现出极度的狂热时,这种狂热就会像病毒一样传染。
古长风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场面,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盯着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沐瑶清!这里是丹阳阁!是我丹鼎宗的地盘!”古长风厉声喝道,身后的三位元婴长老同时释放威压,试图镇压全场。
轰!
元婴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落下,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些疯狂的修士被迫清醒,一个个噤若寒蝉。
古长风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沐瑶清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这种未经验证的丹药,存在极大风险。为了修真界同道的安全,丹鼎宗有权暂时扣押你的丹药和丹方,进行详细检测!若是检测无误,我们自然会归还。”
扣押?检测?
这就是明抢了!所谓的检测,不过是拿去破解成分,然后自己批量炼制罢了。这种事,丹鼎宗干了不止一次。
所有人都看着沐瑶清,心想这外来的强龙终究压不过地头蛇,这下要栽了。
然而,沐瑶清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检测?凭你也配?”
沐瑶清眼中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寒。她上前一步,竟然顶着三位元婴长老的威压,直视古长风的眼睛。
“古长风,你是不是觉得,我敢一个人来这里,是因为我傻?”
她缓缓抬起手,指了指头顶。
“抬头看看。”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丹阳阁那坚固无比的穹顶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只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傀儡飞虫!
足足有上万只!
这些飞虫腹部鼓胀,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这是‘爆炎萤火虫’。”沐瑶清淡淡地介绍道,“每一只肚子里,都装了一颗经过压缩的‘霹雳雷珠’。威力不大,也就相当于金丹修士全力一击吧。”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森然,“这里有一万只。只要我的心跳稍微快那么一点点,或者我的心情稍微差那么一点点……砰!”
她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整个丹阳阁,连同你们这几位尊贵的元婴长老,还有这满堂的宾客,都会变成不夜城今晚最绚烂的烟花。”
古长风的脸瞬间绿了。
那三位元婴长老也僵住了。他们是强,但也没强到能在一万颗雷珠的贴脸爆炸中毫发无损,更何况这丹阳阁建在地火之上,一旦引爆地火,那就是毁天灭地!
疯子!
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谁能想到,来参加个学术交流会,竟然随身带着能炸平半个城区的军火库?
“现在,还要检测吗?”沐瑶清把玩着手中的玉瓶,漫不经心地问道。
古长风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想硬气一回,但看着头顶那密密麻麻的红点,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放行!”
最终,那位领头的长老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他不敢赌。丹鼎宗的基业不能毁在他手里。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大道。
沐瑶清带着石磊,在数千双敬畏、贪婪、恐惧交织的目光注视下,像个得胜的将军,昂首阔步地走出了丹阳阁。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古长风,留下了一句杀人诛心的话:
“古道友,记得来参加拍卖会。这药,我也给你留了位置。毕竟……我看你这气色,也挺虚的。”
噗!
古长风气急攻心,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
离开丹阳阁后,沐瑶清并没有直接回云顶天宫。
她带着石磊和随后跟上来的廖凡、金多宝,七拐八拐地钻进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直到确信身后没有尾巴,众人才闪进了一家看似普通的茶楼包厢。
刚一关门,沐瑶清那副霸气侧漏的女王范儿瞬间垮了下来。她靠在门框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其实早就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吓死老子了!”金多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嫂子,你刚才那招‘同归于尽’太狠了!那可是丹鼎宗的大本营啊!万一他们真动手咋办?”
“他们不敢。”沐瑶清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疲惫,“越是有钱有势的人,越怕死。这就是所谓的‘瓷器不与瓦罐碰’。”
“不过……”廖凡一边卸掉脸上的易容泥,一边嘿嘿笑道,“刚才我那波演技怎么样?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我看那个枯木老头都被我带得有点怀疑人生了。”
“干得不错。”沐瑶清难得地夸了一句,然后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指上的储物戒。
那是苏星河沉睡的地方。
刚才在万众瞩目、风光无限的时候,她的心里其实只有一片荒凉。那些欢呼、那些敬畏、那些所谓的名利,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这么拼,这么疯,甚至不惜拿命去赌,只有一个目的——钱。
有了钱,才能买“九转还魂草”。有了钱,才能买“无垢剑骨”。
“星河……”她在心中默念那个名字,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而坚定,“快了。钱马上就够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你拉回来。”
“老大,账算出来了。”金多宝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通,打断了沐瑶清的思绪,“按刚才那个热度,三天后的拍卖会,这十颗‘小婴丹’起码能拍出五个亿的灵石!再加上我们之前卖消息、卖阵法赚的,总资金应该能突破二十亿!”
“二十亿……”沐瑶清皱眉,“够拍剑骨吗?”
“悬。”金多宝收起嬉皮笑脸,严肃道,“我刚收到风声,天机阁这次来了个大人物,好像是冲着剑骨来的。而且,魔道那边也有动静。这次拍卖会,恐怕是场硬仗。”
沐瑶清眼神一凛:“不管是谁,敢挡路,就炸死他。”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窗台负责警戒的阿福(那只肥硕的紫金鼠),突然浑身炸毛,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吱吱声。
它猛地跳到沐瑶清肩膀上,小爪子死死抓着她的衣服,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小鼻子拼命地耸动着。
“怎么了?”沐瑶清心中一紧。阿福作为寻宝鼠,对气息最是敏感。
阿福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爪子,指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作为跟了苏星河这么久的“老人”,沐瑶清瞬间读懂了它的意思。
那是一种味道。
一种只有在死人堆里泡了几百年,又或者把自己炼成了尸体的人,才会散发出的——腐烂的恶臭味。
“是……老熟人?”沐瑶清眯起眼睛,透过窗缝向外看去。
街道上灯红酒绿,人流如织。
但在那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影下,两个穿着宽大黑袍、戴着斗笠的身影,正逆着人流,缓缓向这边走来。他们走过的地方,周围的人群都会下意识地避让,仿佛那里是一片真空地带。
其中一个黑袍人微微抬头,露出了一截惨白如下巴,以及嘴角那抹……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那是赵天恒。
那个在南域已经被苏星河“杀死”过一次的人。
沐瑶清的手指瞬间扣住了袖中的飞剑,眼神瞬间变得如冰雪般森寒。
“阴魂不散。”
她低声吐出这四个字,杀意在这一刻沸腾到了顶点。
第163章 故人非人,阴阳绝煞
云顶天宫的浮空庭院,建在不夜城的最高处,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那轮血色的残月。
晚风带着一丝硫磺特有的焦煳味,吹得廖凡打了个哆嗦。他正兴致勃勃地跟金多宝吹嘘着自家老大刚才在丹阳阁如何“一丹封喉,技惊四座”,说到兴头上,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活像个说书先生。
“你是没看见呐,金老板!当时那场面,啧啧,丹鼎宗那群老顽固的脸,比那锅底还黑!我家老大就那么随手一指,那个卡在金丹圆满几百年的老头,当场就悟了!那叫一个热泪盈眶,纳头便拜啊!”
金多宝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静室方向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擦拭重剑的石磊,突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瞬间挡在了庭院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处,手中的重剑横于胸前,眼中满是警惕。
“有东西过来了。”石磊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山岳般的沉稳。
几乎在同一时间,盘膝坐在角落里为苏星河护法的阿福,也猛地睁开了那双不起眼的小眼睛。他那张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众人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战术手势——这是天机阁杀手之间用来示警最高威胁的暗号。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原本还在喧闹的廖凡瞬间闭上了嘴,手已经悄悄伸进了储物袋,捏住了一大把符箓。秦月也停下了炼药的动作,警惕地站起身,将那瓶刚刚炼好的毒粉扣在掌心。
“吱呀——”
庭院那扇由千年灵木打造的大门,竟无风自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地打开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与魔气混合的恶臭。
女的则穿着一袭暴露的血色长裙,半张脸被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遮挡,只露出另外半张妖艳绝伦的脸。她的嘴唇涂着鲜红的口脂,嘴角勾着一抹恶毒而快意的笑容。
当看到这两个人的瞬间,沐瑶清的洞府大门“轰”的一声打开。她一袭黑衣,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众人身前,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剑尖直指前方,发出清越的嗡鸣。
“赵天恒,柳菲雪。”
沐瑶清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把空气都冻结,“你们两个,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哈哈哈……沐瑶清,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柳菲雪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你以为废了我的道心,毁了我的容貌,我就完了吗?你错了!现在的我,比以前强了百倍!我要把你这张脸也划花,把你做成最下贱的鼎炉,日夜折磨!”
“瑶清……好久不见。”
那个黑袍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兜帽下的脸。
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出赵天恒的轮廓,但早已没有了当初的英俊。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眼眶深陷,眼珠子浑浊不堪,像两颗腐烂的葡萄。
他看着沐瑶清,眼中没有旧情,没有悔恨,只有一种……野兽看到猎物时的贪婪。
“把玲珑剑骨……还给我……”他沙哑地说道。
“还给你?”沐瑶清嗤笑一声,“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倒是你,人不人鬼不鬼,看来在魔道混得不怎么样啊。”
“找死!”
赵天恒被戳中了痛处,怒吼一声,身上的魔气轰然爆发。金丹后期巅峰!他的修为,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提升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与此同时,柳菲雪的身上也爆发出同样强大的气息。
两人双手结印,一黑一白两股截然相反的煞气,从他们体内涌出,在空中交织,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将整个庭院笼罩其中。
“阴阳绝煞阵!”
阿福失声惊呼,“这是上古魔道用来炼化生魂的凶阵!一旦被困住,神仙难救!快退!”
但已经晚了。
阵法启动,庭院内的空间被彻底封锁。众人只觉得浑身一沉,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仿佛陷入了泥潭。
“哈哈哈哈!沐瑶清,这次看你还往哪儿逃!”柳菲雪得意地狂笑着,“在这阵法里,你们的灵力会被不断削弱,而我们的力量,却会源源不绝!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是吗?”
沐瑶清看着那旋转的阵法,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怜悯?
她拍了拍肩膀上那个正睡得流口水的团子,轻声说道:“起来干活了,你的宵夜到了。”
“嗷呜?”
团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它耸了耸鼻子,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魔煞之气,那双黑豆眼里,瞬间亮起了两盏绿油油的小灯泡。
好吃!
这味道,虽然有点冲,但比那些没味道的灵石好吃多了!
“吱!”
团子兴奋地叫了一声,化作一道黑白闪电,直接扑向了那个正在运转的阵法。
“一只肥耗子也敢放肆?找死!”柳菲雪冷笑一声,屈指一弹,一道血色的煞气射向团子。
然而,团子不闪不避,张开嘴,直接把那道煞气给……吸溜一声,吞了下去。
就像吃了一根辣条。
“嗝~”
团子打了个饱嗝,然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直接扑到了阵法的核心节点上,张开嘴,对着那个由阴阳煞气汇聚而成的阵眼,就是一顿猛啃。
“咔嚓!咔嚓!”
那声音,就像是老鼠在啃木头,清脆悦耳。
“什么?!”
柳菲雪和赵天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阵法的联系,正在被某种东西……强行切断!阵法的能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流失!
“这……这是什么怪物?!”赵天恒惊恐地看着那只正在啃食阵眼的熊猫,“它……它在吃我的煞气!”
“别管了!先杀了沐瑶清!”柳菲雪反应极快,她知道阵法撑不了多久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弃了对阵法的控制,身形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夹击沐瑶清!
赵天恒的手变成了狰狞的鬼爪,带着腐蚀万物的魔气。
柳菲雪的指甲变成了血红色的利刃,上面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老大,小心!”石磊大吼一声,想要上前支援,却被阵法残余的力量困住,动弹不得。
面对这必杀的合击,沐瑶清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右眼,那只一直被黑绫覆盖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紫金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庭院。
“轮回仙瞳——时滞。”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在沐瑶清的视野里,赵天恒和柳菲雪那快如闪电的动作,变得如同蜗牛般缓慢。她甚至能看清赵天恒脸上每一块肌肉的扭曲,能看到柳菲雪眼中那疯狂的杀意。
她看到了无数的破绽。
她缓缓地抬起手中的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起一抹冷光。
然后,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噗嗤!”
血光迸现。
赵天恒和柳菲雪的身形,在距离沐瑶清只有半寸的地方,猛地僵住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都被一柄长剑洞穿。
而那柄剑,正好从两人攻击的唯一死角,穿了过去。
一剑,双杀。
“怎么……可能……”柳菲雪的口中涌出鲜血,她死死地瞪着沐瑶清,眼中满是不甘。
“你输在……话太多。”
沐瑶清缓缓抽出长剑,剑身上,不染一丝血迹。
“不……我还没输!”
赵天恒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他被洞穿的胸口,竟然没有流血,反而涌出大量的黑色魔气,将伤口瞬间愈合。
“我是不死的!我是魔子大人亲手改造的!你杀不死我!”
他再次挥舞着鬼爪,向沐瑶清扑来。
但沐瑶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不死?”
她摇了摇头,“你只是个可怜的试验品罢了。”
她没有再出剑,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扔在了赵天恒面前。
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图腾——幽冥。
“看看这个,再决定你还要不要打。”
赵天恒看到那枚令牌,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那是赐予他力量的那位“魔子大人”的贴身信物!怎么会……怎么会在她手里?!
“不可能!你骗我!”
“我从不骗将死之人。”
沐瑶清淡淡地说道,“他在秘境里,已经被我杀了。连骨灰都扬了。”
“不——!!!”
赵天恒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支撑他活下去的最后一根精神支柱,崩塌了。
他体内的魔气,瞬间失控,开始疯狂地反噬。
“啊啊啊啊!”
他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扭曲,最后在一声巨响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而柳菲雪,看着这一切,彻底疯了。她披头散发,又哭又笑,最后竟一头撞向旁边的石柱,了结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一场精心策划的截杀,就这么以一种荒诞的方式结束了。
沐瑶清收起剑,看着地上的血迹,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前世的仇,终于报了一半。
就在这时,金多宝的传讯玉符突然亮起,他的声音急切地传来:
“老大!不好了!钱是凑齐了!但是……但是刚才聚宝楼那边传来消息,压轴的‘无垢剑骨’,被天机阁的一个神秘大佬盯上了!他们放话,势在必得!”
沐瑶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天机阁么……”
“正好,新仇旧怨,一起算!”
第164章 九州拍卖,神豪的入场式
不夜城,地下,极乐窟。
这里是不夜城最负盛名,也是最神秘的拍卖场。
入口是一处毫不起眼的废弃矿洞,但当你穿过那条需要三重身份验证的幽深通道后,眼前的景象会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步踏入了神仙的宫殿。
这是一个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巨大空间,穹顶之上镶嵌着数以万计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地面由平整的黑曜石铺就,光滑如镜。一排排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座椅,呈环形排列,正对着中央那个由整块“星辰金”打造的巨大拍卖台。
此刻,这里已经坐满了人。
能进入这里的,无一不是九州大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左边区域,坐着的是丹鼎宗和药王谷的人,以古长风为首,一个个脸色阴沉,显然还没从之前的打击中缓过劲来。
右边区域,则是魔道六宗的席位,血煞宗、幽冥教……各种奇形怪状的魔修坐在一起,魔气冲天,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扭曲。
而在正对拍卖台的天字一号包厢,则挂着一面绣着星辰罗盘的旗帜——天机阁。
“真是群英荟萃,萝卜开会啊。”
廖凡咂了咂嘴,看着这阵仗,心里有点发虚。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丹期以上的大佬坐在一起。
他们“破晓”小队的座位被安排在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虽然也是独立的包厢,但跟前面那些大佬比起来,就像是演唱会的“山顶票”。
“老大,咱们这入场方式是不是有点太低调了?”廖凡小声嘀咕,“你看人家天机阁,出个门都带着仪仗队。咱们就这么走进来,气势上就输了啊。”
“谁说我们低调了?”
沐瑶清把玩着手中的银色面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回头看了一眼金多宝。
金多宝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然后猛地站起身来,对着门口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
“恭迎——破晓商会会长,暨九州丹道新晋魁首,人美心善钱又多,一剑霜寒十四州的……沐瑶清仙子,入场!!”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还自带回音效果。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
紧接着,更浮夸的场面出现了。
八百名统一穿着粉色短裙、面容姣好的侍女,提着花篮,迈着整齐的小碎步,从两侧的通道涌了出来。她们一边走,一边将手中的灵石花瓣洒向空中。
那不是普通的花瓣,而是用下品灵石碾碎后压制而成的!
一时间,整个拍卖场下起了“灵石雨”,金光闪闪,晃得人睁不开眼。
“卧槽!这谁啊?这么大排场?”
“灵石当花瓣撒?这是哪家的败家子?”
“破晓商会?没听说过啊!”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辆由八头通体雪白的“独角天马”拉着的、镶满了宝石的黄金宝辇,缓缓驶入了大厅。
金多宝穿着一身专门定制的、用金丝和各种宝石缝制而成的“土豪金”长袍,挺着个大肚子,站在宝辇上,手里摇着一把纯金打造的折扇,脸上挂着那种“我不是有钱,我是钱多得没地方花”的欠揍笑容。
他身后,石磊和廖凡穿着同款的黑衣护卫服,一人扛着盾,一人抱着算盘,像两尊门神。
而在宝辇的正中央,沐瑶清一袭黑裙,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安静地坐在那里。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与高贵,却让她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豪入场式吗?”
“太浮夸了!太土了!但是……我好喜欢!”
“这得花多少钱啊?光是这八百个花童,估计都是一笔天价!”
几个与金家有生意往来的二流商会会长,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
其中一个胖子忍不住站起来酸道:“哼,不过是一些哗众取宠的手段罢了。真正的底蕴,可不是靠撒钱能撒出来的。”
金多宝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
“哟,这不是刘会长吗?”金多宝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道,“怎么,看我这排场不顺眼?要不,咱们比比?”
他随手从宝辇上掰下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扔了过去。
“这个,就当是见面礼了。我知道你们商会最近资金周转困难,拿去换点灵石,给手下的兄弟们发发工资吧。”
那刘会长被砸得一个踉跄,看着手里那颗价值至少十万灵石的夜明珠,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打脸!
赤裸裸的财力打脸!
这一手操作,瞬间镇住了场内所有想要说酸话的人。
宝辇缓缓停在了“破晓”的包厢前。
沐瑶清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在走下宝辇的时候,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天字一号包厢的方向。
包厢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一道冰冷的视线一闪而过。
天机阁的代表——丑牛。
一个以防御力和力量着称的金丹大圆满修士。
沐瑶清收回目光,走进了包厢。
“老大,刚才那波怎么样?够不够霸气?”金多宝跟进来,一脸求表扬。
“还行。”沐瑶清点了点头,“就是下次撒花的时候,能不能换成中品灵石?下品灵石掉地上我都不想捡,太掉价。”
金多宝:“……”
他突然觉得,跟老大比起来,自己的“壕”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铛——”
一声清脆的锣响,拍卖会正式开始。
“各位!第一件拍品,来自东海深处的‘千年蛟龙筋’一根!底价十万上品灵石!”
“我出十一万!”
“十二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
沐瑶清没有参与,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待着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终于,在几件热场宝物被高价拍走后。
拍卖师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接下来,就是我们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件压轴重宝!有请——九转还魂草!”
来了!
沐瑶清的身体微微坐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第165章 豪掷千金,为一人倾城
拍卖场内的气氛,随着第一件压轴重宝的登场,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各位,接下来的这件宝物,对于在座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可能只是一株救命的灵草。但对于某些‘特定’的人来说,它就是逆天改命的钥匙。”
拍卖师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她戴着一双金丝手套,小心翼翼地揭开了托盘上的红绸。
嗡——
一道翠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穿透了极乐窟顶部的阵法光幕,仿佛要与外面的月光争辉。在那光柱之中,一株只有巴掌大小、生有九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形如婴儿手掌的灵草,正缓缓旋转。
它周围的空气中,隐隐传来了阵阵仙乐之声,甚至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飞舞,那是最纯净的生命本源。
“九转还魂草!”
拍卖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传说中生长在黄泉与人间交界处的圣物。无论神魂受损多重,哪怕只剩下一缕残魂,只要服下此草,便能重聚魂魄,再塑肉身!起拍价——五千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五千万!
这个底价一出,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个价格,已经足够买下一个中型宗门了。
“五千五百万!”二楼包厢立刻有人出价。
“六千万!”
“七千万!”
价格攀升的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几息之间,就已经突破了一亿大关。
沐瑶清坐在天字三号包厢内,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株灵草。她的手指紧紧扣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就是救苏星河的希望。
也是她重活一世,必须要抓住的光。
“一亿五千万。”
沐瑶清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起伏,直接将价格提升了五千万。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破晓商会出手了!”
“这女人果然是为了这东西来的!刚才那入场式我就看出来了,这就是个不差钱的主!”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个价格能震慑住大部分竞争者时,一道阴冷、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般的声音,从角落里的一个黑漆漆的包厢里传了出来。
“两亿。”
沐瑶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虽然刻意改变了声线,虽然充满了死气,但那种隐藏在骨子里的、对她极度怨毒的语调,她太熟悉了。
赵天恒。
“他果然没死。”沐瑶清心中冷笑。对于那个拥有“魔子”改造身体的怪物来说,刚才在庭院里的“自爆”,恐怕只是一种用来逃脱必死之局的“血遁”之术。
“两亿五千万。”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加价。
“三亿。”那个阴冷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
“三亿五千万。”
“四亿。”
全场哗然。这已经不是在竞拍了,这是在烧钱!九转还魂草虽然珍贵,但市价顶多也就两亿左右。现在的价格,已经溢价一倍了!
“老大……”廖凡在旁边看得冷汗直流,忍不住小声提醒,“咱们的预算一共就二十亿出头。后面还有‘无垢剑骨’呢!那个才是大头!要是现在把钱花光了,剑骨怎么办?”
金多宝也急得直擦汗,手里的算盘珠子都要捏碎了:“是啊嫂子!这明显是有人在恶意抬价!那个黑包厢里的人就是想耗干我们的现金流!要不……咱们先忍忍?回头我想办法去‘借’(偷)出来?”
忍?
沐瑶清转过头,看着廖凡和金多宝。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如果现在躺在里面的是我,苏星河会忍吗?”
廖凡愣住了。
金多宝也沉默了。
如果是老大……别说四亿,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把命搭上,他也不会眨一下眼。
“剑骨没了,我可以去抢。丹鼎宗有,天机阁有,大不了我杀上门去。”
沐瑶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但他若是没了,这世间再无苏星河。”
她转过身,按下了竞价器的红色按钮,对着扩音阵法,报出了一个让全场窒息的数字。
“八亿。”
轰!
整个拍卖场仿佛被这一声报价给震塌了。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八亿?!
直接翻倍?
这已经不是神豪了,这是疯子!
角落里的那个黑包厢沉默了。显然,哪怕是想要恶意抬价,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梭哈”式打法,对方也感到了恐惧。万一沐瑶清突然不要了,这八亿砸在他手里,他也得倾家荡产。
“八亿一次!”
“八亿两次!”
“八亿三次!成交!”
随着拍卖师手中的金锤重重落下,沐瑶清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拿下了。
侍女很快将装有“九转还魂草”的玉盒送到了包厢。沐瑶清颤抖着手打开盒子,确认无误后,直接将其送入了手指上的储物戒中。
“阿福,守好他。”她在心中默念。
储物戒内,阿福抱着那株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灵草,郑重地点了点小脑袋,然后将其放在了苏星河的眉心。
做完这一切,沐瑶清重新靠回了椅背。
“老大,不对劲。”一直负责监控全场的石磊突然瓮声瓮气地开口,“刚才我们出价那么狠,天机阁那个包厢……一点动静都没有。”
沐瑶清眼神一凛。
是啊。作为这次拍卖会最大的潜在对手,天机阁的“丑牛”一直坐在天字一号包厢里,从头到尾没有参与竞价,甚至连那股针对她的杀意都收敛了。
这很不正常。
除非……
“他们在‘养猪’。”金多宝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惨白,“他们知道我们势在必得,所以故意不出手,让我们把钱花在赵天恒那个疯子身上。等我们钱花光了,拍下宝物了,他们再……”
“再杀人越货。”沐瑶清接过了话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省钱,又省力。天机阁的算盘,打得真响。”
“那咋办?”廖凡急了,“咱们现在只剩十几个亿了,剑骨肯定不够啊!”
“不够?”
沐瑶清透过单向玻璃,看向下方那个正在缓缓升起的新的展台,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就让这浑水,再浑一点。”
第166章 剑骨现世,万剑悲鸣
如果说“九转还魂草”带来的震撼是生命的奇迹,那么接下来出场的东西,带来的则是死亡的战栗。
展台缓缓升起。
还没有看到实物,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之气,就已经穿透了展台上的封印阵法,席卷了整个拍卖场。
“铮——”
“铮——”
大厅内,无数剑修背后的佩剑,竟然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自动出鞘半寸,发出了阵阵悲鸣!那声音,既像是恐惧,又像是臣服。
“怎么回事?我的本命飞剑失控了!”
“好恐怖的剑意!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
在那万众瞩目的展台中央,悬浮着一截只有小臂长短的骨头。
它通体洁白如玉,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仿佛是由世间最纯净的光凝聚而成。但在那温润的玉质之下,却涌动着一股令人神魂刺痛的恐怖剑意。
无垢剑骨!
天生剑胎,万剑之主!
“此骨,乃是上古剑仙坐化后所留。”拍卖师的声音即使经过扩音阵法的加持,依然被那股剑鸣声压制得有些飘忽,“经鉴定,此骨不仅蕴含无上剑道传承,更是重塑剑修根骨的绝世神物。若是融合此骨,元婴期以下,剑道天赋瞬间拉满;若是剑修融合,可直指化神大道!”
“起拍价——一亿上品灵石!”
“这东西,我要了。”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天字一号包厢的帘子第一次被掀开。
一个身材魁梧如山、皮肤呈现古铜色、额头上纹着一个血色“牛”字的壮汉,大步走到了露台上。
天机阁十二地支之一,丑牛!
他并没有报价,而是直接释放出了金丹大圆满巅峰、半只脚踏入元婴期的恐怖威压,目光如同一头嗜血的凶兽,环视全场。
“天机阁办事,闲杂人等,退散。”
霸道。
蛮横。
这就是天机阁的行事风格。
大厅内原本跃跃欲试的众修士,被这股威压一冲,顿时脸色苍白,不少人甚至直接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一亿一千万。”
就在全场噤若寒蝉之时,丹鼎宗的包厢里,古长风咬着牙喊出了价格。虽然他怕天机阁,但他更不想放弃这能让他丹武双修的至宝。
“两亿。”丑牛看都没看古长风一眼,直接加价。
“两亿一千万!”古长风的声音在发抖。
“三亿。”丑牛依旧面无表情。
这种压迫感,让古长风几乎崩溃。
“五亿。”
突然,一个清冷的女声插入了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局。
沐瑶清。
丑牛猛地转过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锁定了沐瑶清,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又是你。女娃娃,刚才花了八亿,你还有钱跟爷爷玩?”
“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沐瑶清淡淡地回应,“我有钱没钱,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五亿,跟不跟?”
“六亿!”丑牛冷哼一声。
“七亿。”沐瑶清秒跟。
“八亿!”
“九亿。”
价格一路飙升,眨眼间就突破了十亿大关。
此时,沐瑶清的右眼,那只一直隐藏在黑绫下的“轮回仙瞳”,正在疯狂运转。
在她的视野中,能清晰地看到丑牛头顶的气运光柱。那光柱中,有一条代表“财富”的金线,正在随着报价的升高而剧烈波动。
当天机阁的预算接近极限时,那条金线就会变细、发红。
“十亿!”丑牛吼出这个数字时,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显然也有些肉疼。
沐瑶清没有立刻跟价。
她故意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的时间,对于丑牛来说,简直比三年还漫长。他以为沐瑶清没钱了,脸上刚要露出胜利的笑容。
“十亿……零一块。”沐瑶清突然开口。
“噗——”
大厅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丑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耍我?!”
“拍卖场规矩,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底价的百分之一。哦,不好意思,记错了。”沐瑶清毫无诚意地道歉,“那就……十一亿。”
“十二亿!”丑牛咆哮道,“这是天机阁的底线!你再跟,就是与我天机阁不死不休!”
威胁?
沐瑶清笑了。
她再次开启轮回仙瞳,看向丑牛。她发现丑牛虽然嘴上喊得凶,但他那条代表财富的金线虽然红了,却并没有断。这说明,十二亿虽然多,但并没有真正伤到天机阁的筋骨。他们一定还带了别的东西作为备用资金。
必须把他们的现金流彻底榨干,否则到了后面的环节,变数太大。
“十三亿。”沐瑶清再次报价。
这一次,丑牛没有立刻跟。他在犹豫。
沐瑶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犹豫。她突然对着身边的金多宝使了个眼色。
金多宝立刻戏精附体,故意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能被隔壁听到的声音说道:“老大!不行了!咱们刚才买草药花了八亿,现在账面上只剩五亿了!这十三亿要是喊出去,咱们得把裤衩子都抵押了啊!”
“闭嘴!”沐瑶清假装恼怒地低喝一声,“大不了把那件东西卖了!”
这段“双簧”演得极其逼真。
丑牛听在耳里,心中大定。原来这女人也是强弩之末!
“十四亿!”丑牛报出了一个绝杀的价格。他确信,这个价格绝对超过了沐瑶清的极限。
果然,沐瑶清“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不再出声。
丑牛得意地狂笑起来:“哈哈哈!跟我斗?你也配!”
然而,他并不知道,沐瑶清此刻正在包厢里,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十四亿……现金流应该断了吧。”沐瑶清低声自语。
果然,当拍卖师询问是否支付灵石时,丑牛扔出了一个储物袋,霸气道:“这里是十亿灵石。剩下的四亿,我用这件东西抵押!”
说着,他祭出了一块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黑色残片。
那残片一出,整个拍卖场的阵法都剧烈波动了一下。
“这是……”拍卖师身后的鉴定师老头猛地站了起来,失声道,“这是缥缈宗当年护宗大阵的核心残片?!价值连城啊!”
“算你识货。”丑牛傲然道,“此物估值至少五亿,抵四亿,够不够?”
“够!太够了!”
眼看交易就要达成。
一旦达成,剑骨落入天机阁手中,沐瑶清再想抢回来,难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慢着。”
就在这时,沐瑶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没说我放弃了。只不过……我也没钱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手里捏着一枚看似普通的青色玉简。
“既是以物易物,那我这枚玉简,应该也值点钱吧?”
丑牛不屑地嗤笑:“一枚破玉简,能值几个钱?你是想拿你的洗澡方子来抵债吗?”
全场哄笑。
沐瑶清没有理会嘲笑,她只是将那一丝灵力注入玉简,激发了其中的投影阵法。
一行行复杂的阵纹图解,投射在半空中。
那是……
“这是‘天罚大阵’的破解图?!”
隐藏在拍卖场暗处的一位气息恐怖的老者(聚宝楼楼主),在看到这幅图的瞬间,直接瞬移到了展台上,死死盯着那光幕,眼中满是狂热。
“不仅如此。”
沐瑶清指着光幕的下半部分,那里是一份详细的账目和书信往来记录。
“这里还有一份……天机阁私通魔族,倒卖九州修士神魂的……铁证。”
全场死寂。
这已经不是竞拍了。
这是掀桌子!
第167章 掀桌子!情报也是硬通货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沐瑶清手中那枚泛着幽幽青光的玉简上。
嘲笑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我说大妹子,你这就没劲了啊。”隔壁包厢的一个光头魔修把腿跷在栏杆上,手里剥着灵瓜子,嘴里吐着瓜子皮,“刚才砸钱的时候多带劲,现在拿个破玉简出来顶账?这玩意儿在路边摊,三块下品灵石能买一打,里面装的要是没有春宫图,我都嫌占地方。”
丑牛更是笑得浑身肥肉乱颤,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不屑:“沐瑶清,你是穷疯了吧?拿这种垃圾跟老子的缥缈宗残片比?这就像拿一块烂泥巴跟金砖比,你这智商,真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沐瑶清没理会这些噪音。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站在鉴定台后的那个白胡子老头——聚宝楼的首席鉴定师,人称“鬼眼”莫老。
“莫老,聚宝楼的规矩,情报也可作价,对吗?”
莫老眼皮都没抬,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对。但得看是什么情报。要是哪家的小妾偷人,或者哪个宗主便秘这种破事,出门左转找八卦周刊,别来这丢人现眼。”
“如果是……‘天罚大阵’的完整破解图呢?”
沐瑶清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在了莫老的天灵盖上。
咔嚓。
莫老手里盘了几十年的极品玉核桃,碎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两道精光,死死盯着沐瑶清手中的玉简:“你说啥?丫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天罚大阵’那是上古绝阵,困死了多少化神老怪,你说你有破解图?”
“不止。”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简的表面,“除了阵图,这里面还有这十年来,天机阁私下勾结魔族,在九州各地拐卖特殊体质修士,用活人炼制‘尸傀’的所有账目往来和据点名单。”
哗——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拍卖场直接炸了锅。
天机阁作为正道翘楚,虽然行事霸道,但明面上一直标榜斩妖除魔。勾结魔族?活人炼傀?这要是真的,那可是要被全天下正道宗门围攻的灭门大罪!
丑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又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栏杆,那由千年玄铁打造的栏杆直接被他拍成了麻花。
“放屁!一派胡言!你这是污蔑!臭娘们,你找死!”
丑牛怒吼着,浑身气势暴涨,就要冲出包厢。
“急什么?”沐瑶清冷冷地看着他,“是不是污蔑,让莫老看看不就知道了?怎么,天机阁这是心虚了,想杀人灭口?”
莫老此时已经瞬移到了沐瑶清面前,那枯瘦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接过玉简。作为聚宝楼的人,他太清楚这份东西的价值了。聚宝楼的商队常年受困于各地的险地禁制,如果有了“天罚大阵”的破解思路,他们的利润至少能翻三番!
而且,掌握了天机阁的黑料,就等于捏住了这个庞然大物的七寸。这在商业谈判桌上,就是核武器!
神识探入。
一息,两息,三息。
莫老的脸色从凝重,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了狂喜。他猛地收回神识,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拍卖台方向高声喝道:
“经鉴定!此玉简内含阵道至理,繁奥精妙,确系上古阵法破解真解!另附之账目,条理清晰,印信俱全,真实性……九成以上!”
“估值……”莫老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无法估量!若非要定价,老夫愿代楼主做主,以此物抵价……二十亿上品灵石!且聚宝楼欠沐仙子一个人情!”
二十亿!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把丑牛刚才的嚣张气焰砸得稀碎。
那块缥缈宗残片虽然珍贵,但那是死物,撑死也就值个五六亿。而沐瑶清手里的,是能改变九州格局的“核按钮”!
“这不可能!这是假的!你们聚宝楼跟她是一伙的!”
丑牛彻底破防了。他接到的死命令是必须带回剑骨,现在钱没了,宝物也没了,回去怎么交代?
“我要杀了你!”
丑牛双眼赤红,理智彻底断弦。他不再顾忌聚宝楼“禁止动武”的铁律,直接祭出一柄巨大的宣花板斧,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朝着沐瑶清的包厢狠狠劈下!
“给脸不要脸!”
一声冷哼从拍卖场的穹顶传来。
只见虚空中突然凝聚出一只由灵力构成的金色大手,像拍苍蝇一样,对着空中的丑牛狠狠一扇。
啪!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金丹圆满强者,连人带斧头直接被拍飞了出去,像一颗炮弹一样砸进了对面的墙壁里,扣都扣不下来。
“在极乐窟撒野,你也配?”
那是聚宝楼楼主的声音,元婴期的威压一闪而逝,震得全场修士气血翻涌。
“沐仙子,剑骨归你了。”
随着楼主的话音落下,那个装着“无垢剑骨”的水晶盒,缓缓飘向了沐瑶清。
沐瑶清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盒子的瞬间,一股冰凉却又带着某种亲切感的剑意顺着手指传来。
终于……拿到了。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刚刚扣住盒子边缘的那一刹那——
滋滋滋……
头顶那数万颗月光石,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两下,然后——
啪!
整个极乐窟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着,原本笼罩在拍卖场四周、坚不可摧的防御大阵,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光幕像破碎的蛋壳一样,片片剥落。
黑暗中,阿福惊恐的声音通过传音入密,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不好!地脉被切断了!这里的灵气正在枯竭!有人在外面动手脚,把整个极乐窟变成了绝灵孤岛!”
“他们……这是要明抢!”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道恐怖的杀气,从黑暗的角落里爆发,直指沐瑶清所在的方位!
“动手!”
那是丑牛从墙壁里爬出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和疯狂,“规矩?老子今天就是规矩!给我杀光他们!把东西抢回来!”
第168章 关门打狗?剑骨的躁动
“妈了个巴子的,玩阴的是吧?这操作,属实是小刀刺屁股——给爷开了眼了!”
黑暗中,廖凡那充满东北大碴子味的骂声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失去了视觉,但对于常年混迹在各种险地的“破晓”小队来说,这种环境反而让他们兴奋起来。
“老金!灯光师就位!给他们整点亮儿!”
“好嘞!看我的‘至尊VIp闪瞎狗眼符’!”
金多宝虽然肉疼,但动作一点不慢。他猛地甩出一把特制的符箓。
轰!
那不是普通的照明术,那是几十颗经过改良的“爆闪符”。刺目的白光在黑暗中瞬间炸开,其亮度堪比近距离直视太阳。
“啊!我的眼睛!”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原本借着黑暗冲杀过来的几个魔修和天机阁杀手,瞬间被晃得短暂失明,捂着眼睛惨叫连连。
“趁现在!装修队,上工了!”
廖凡怪叫一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两个巨大的桶状法器。这玩意儿长得跟装修用的胶水桶一模一样,但里面装的可是他在秘境里收集的“千年地穴蛛王”的黏液,经过炼制后,粘性堪比502的祖宗。
“走你!”
他按下开关,两道乳白色的黏液柱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
“滋——”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古家护卫,脚下一滑,直接被黏液糊了一脸一身。那粘液见风就凝固,几个人瞬间保持着各种怪异的冲锋姿势,被粘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活像几只被粘鼠板困住的大耗子。
“哎呀妈呀,大哥你这姿势挺别致啊,练瑜伽呢?”廖凡一边喷一边吐槽,“别挣扎了,越挣扎越紧,这可是这一季最流行的‘胶衣束缚’,便宜你们了!”
“别贫了!小心左边!”
沐瑶清冷喝一声。她虽然没有动手,但怀里紧紧抱着装有剑骨的盒子,身体挡在苏星河的傀儡车前。
一道漆黑的刀芒,无声无息地切开了廖凡的防线,直奔沐瑶清的咽喉。
是天机阁的顶级刺客!
“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面巨大的塔盾像一扇门板一样,凭空出现在沐瑶清身侧。
石磊浑身肌肉偾张,双脚深深陷入了黑曜石地面中,硬生生扛下了这必杀一击。那刀芒砍在塔盾上,火星四溅,却没能前进一步。
“想要动老大,先从俺尸体上跨过去!”石磊瓮声瓮气地吼道,随后猛地一推盾牌,一股巨力爆发,直接将那个偷袭的刺客撞飞了出去。
“干得漂亮,大块头!”秦月躲在石磊身后,那张社恐的小脸虽然惨白,但手上的动作却极其狠辣。
她鼓起腮帮子,吹出了一口绿色的雾气。
那雾气顺着石磊撞开的缺口飘了出去。那个被撞飞的刺客刚要落地,一吸入这雾气,脸瞬间变成了紫色,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地不起。
“这是……加强版……含笑半步癫……啊呸,是软筋散。”秦月小声嘀咕着,又往后缩了缩。
战斗在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天机阁的人、古家的人,还有那些浑水摸鱼的魔修,像潮水一样涌向包厢。虽然廖凡他们的手段层出不穷,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把剑骨交出来!否则把你们剁成肉泥!”
丑牛此时已经浑身是血(刚才被楼主拍的),但他磕了药,气息反而更加狂暴。他挥舞着那把巨大的板斧,每一击都能带走一条人命,不管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挡路者。
他像一辆失控的坦克,撞碎了廖凡的胶水防线,直逼沐瑶清。
沐瑶清眼神冰冷,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
她不惧战。
但就在她准备迎击丑牛的时候,怀里的盒子,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嗡——!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那是共鸣!
一股悲伤、焦急、却又带着无尽欢愉的情绪,顺着盒子,直接传进了沐瑶清的识海。
她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一截骨头,而是一个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它在……动?”
沐瑶清低头,震惊地发现,那原本被重重封印锁住的剑骨,竟然在盒子里疯狂撞击,发出一声声清越的剑鸣。
而这剑鸣的方向,并不是对着敌人,而是——
身后!
沐瑶清猛地回头。
身后,是那辆一直安静停放的傀儡车。车帘低垂,苏星河就像一个睡美人,静静地躺在里面,对外界的厮杀一无所知。
但是,那道透过盒子传出的恐怖剑意,却像是一条无形的线,笔直地连在了苏星河的身上。
随着剑骨的颤动,苏星河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他那放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它在……呼唤他。”
沐瑶清的心脏猛地一缩。这就是“无垢剑骨”与天生剑胎之间的羁绊吗?哪怕隔着生死,隔着封印,它们依然能认出彼此。
“老大!小心脚下!”
阿福凄厉的尖叫声突然炸响。
还没等沐瑶清反应过来,整个包厢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崩塌了!
轰隆隆!
无数黑色的藤蔓像触手一样从地底钻出,瞬间击碎了地板。
而在那漫天碎石和尘土中,一道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的身影,破土而出!
不是冲着沐瑶清,也不是冲着剑骨。
那道身影的目标,是傀儡车里的苏星河!
“嘎嘎嘎……苏星河!既然你成了废人,那就把你的身体……借给我用用吧!”
那声音,阴冷、扭曲、疯狂。
是赵天恒!
他此刻的样子已经完全脱离了人形。他的下半身变成了某种巨大的虫躯,上半身虽然还是人样,但背后长出了四只骨翼,脸上布满了黑色的魔纹,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了满嘴的獠牙。
他避开了所有的防御,利用地底的突袭,直接出现在了傀儡车下方!
那只长满黑毛的利爪,带着腐蚀一切的魔气,狠狠地抓向了苏星河的心脏!
“不——!!!”
沐瑶清目眦欲裂。
距离太远了!
她被丑牛缠住,根本来不及回援!
廖凡被一群魔修围攻,胶水桶都打空了!
石磊被古家三个长老联手压制,盾牌都快碎了!
难道……好不容易拍到了救命的药,抢到了重塑根骨的宝物,最后却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在眼前?
“星河!!!”
沐瑶清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不顾身后丑牛劈来的板斧,拼着重伤也要冲过去。
但在那之前,那只魔爪,已经触碰到了苏星河的衣角。
第169章 绝境防线,秦月的觉醒
“星河——!!!”
沐瑶清的嘶吼声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破了音。她拼着硬挨了丑牛一记板斧,后背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借着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强行转身,想要扑向傀儡车。
来不及了。
真的来不及了。
赵天恒那只流淌着腥臭尸水的魔爪,距离苏星河的心脏只剩不到三寸。他那张扭曲的虫脸上,已经露出了得逞后的狂喜。
“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瘦小的、颤抖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傀儡车前。
是秦月。
那个平时跟人说话都会脸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的社恐小师妹。
此刻,她背对着苏星河,张开双臂,那双平时总躲闪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却又燃烧着一种名为“守护”的疯狂。
“不……不许碰我师兄!”
秦月的声音还在发抖,带着哭腔,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她将一枚惨白色的骨哨,狠狠地塞进了嘴里。
呜——
一声凄厉至极的哨音,瞬间刺破了战场的喧嚣。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仿佛地狱的大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随着哨音响起,秦月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无数细密的毒纹像活过来的毒蛇一样爬满了她的全身,甚至蔓延到了空气中。
厄难毒体,全开!
“找死!”赵天恒根本没把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放在眼里,魔爪去势不减,就要将秦月连同身后的苏星河一起捅穿。
然而。
当他的爪子触碰到秦月周身那层淡绿色的毒雾时——
滋滋滋!
就像是把滚烫的烙铁丢进了强酸里。
“啊啊啊啊!”
赵天恒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惨叫。他那只坚不可摧、连法宝都能捏碎的魔爪,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消融!
那不是普通的腐蚀,那是连魔气、连生机、连骨头渣子都能化成水的绝毒!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天恒惊恐地暴退,他试图运功逼毒,却发现那毒气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所过之处,他的魔血沸腾、干涸,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他几乎疯狂。
“我是……我是不想打架……”
秦月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死死地吹着骨哨,毒气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绝对禁区。
“但是……但是师姐说了,谁欺负师兄……就……就毒死谁!”
“小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
一道怨毒的女声从侧面响起。
柳菲雪不知何时绕到了侧翼。她看着秦月那虽然布满毒纹却依然清秀的脸庞,心中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自从修了魔功,她的脸虽然美艳,却透着一股死气,她最恨这种生机勃勃的“正道小白花”。
“万魔噬心!”
柳菲雪祭出一把由人骨炼制的飞剑,裹挟着阴毒的魔火,直刺秦月的眉心。
此时秦月正全力压制赵天恒,根本无法分心防御。
“月儿!”沐瑶清睚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丑牛死死缠住。
“嘿嘿,小娘皮,你的对手是我!”丑牛狞笑着,每一斧都势大力沉,逼得沐瑶清步步后退。
就在柳菲雪的骨剑即将刺中秦月的瞬间。
秦月突然转过头,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紫色竖瞳,冷漠得不像人类。
她没有躲。
她只是张开嘴,对着柳菲雪的方向,轻轻吐出了一口粉红色的雾气。
“红颜……枯骨。”
粉色的雾气速度极快,像是有生命一般,直接无视了骨剑的防御,扑到了柳菲雪的脸上。
“啊!!我的脸!我的脸!”
下一秒,柳菲雪发出了比赵天恒还要凄惨百倍的尖叫。
她引以为傲的美艳脸庞,在接触到粉雾的瞬间,开始起泡、溃烂。皮肤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流淌下来,露出了下面森白的颧骨和还在跳动的眼球。
仅仅两息。
柳菲雪就变成了一个没有脸皮的怪物。
“我不杀你……我要让你……看着自己……烂掉。”秦月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换了一个人。
这就是厄难毒体的恐怖。
一旦觉醒,她就是行走的瘟神。
“这特么……简直是生化武器啊!”廖凡在远处看得头皮发麻,一边往魔修嘴里塞“强力泻药”,一边忍不住吐槽,“以后谁再敢说小师妹胆小,我第一个跟谁急!这哪是胆小,这是怕不小心把咱们都送走啊!”
战局因为秦月的爆发,瞬间逆转。
赵天恒重伤,柳菲雪毁容,丑牛也被沐瑶清那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赢了?我们要赢了?”金多宝兴奋地大喊。
然而。
沐瑶清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更加强烈的危机感。
不对。
太顺利了。
天机阁既然敢撕破脸皮,既然敢切断地脉,怎么可能只派这几个金丹期的废物来?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咔嚓——!
极乐窟那原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穹顶,突然像一张薄纸一样,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撕开了。
不是阵法被破。
是空间被撕裂了!
一股浩瀚、恐怖、带着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天河倒灌,瞬间笼罩了整个拍卖场。
噗通!噗通!
在这股威压之下,无论是魔修还是正道修士,除了金丹后期以上的强者,其他人全部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口吐鲜血。
就连处于爆发状态的秦月,也被这股气息压得骨哨脱手,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傀儡车上,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元……元婴期!”
莫老脸色惨白,绝望地看着天空。
只见那裂缝之中,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缓缓探出。那手掌之上,缭绕着令人窒息的规则之力,掌纹清晰如沟壑,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让人顶礼膜拜的神性。
紧接着,一个淡漠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
“一群废物,连个女娃娃都拿不下。”
“天机阁……天枢长老!”
沐瑶清的心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为了这块剑骨,天机阁竟然不惜打破“不夜城”数千年来“元婴禁入”的铁律,强行降临!
“蝼蚁。”
那只巨手没有丝毫停顿,对着沐瑶清和傀儡车的方向,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地按了下来。
那一刻。
沐瑶清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她想动,想拔剑,想挡在苏星河面前,但身体却像是被浇筑在水泥里,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就是元婴之威。
降维打击。
“结束了吗……”
沐瑶清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掌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重活一世,机关算尽,难道最后还是要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不!
我不甘心!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一直被沐瑶清护在身后的傀儡车里,突然亮起了一抹微弱的、翠绿色的光芒。
那是……九转还魂草?
第170章 亡命不夜城,神明睁眼
“跑!!!”
莫老作为半步元婴,是场上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人。他祭出一件古朴的龟甲法宝,硬生生顶住了那只巨手的第一波威压,对着沐瑶清等人怒吼,“老夫用‘玄武盾’拖住他三息!快跑!逃进内城!不夜城的城主府有上古杀阵,他不敢追进去!”
咔嚓!
龟甲法宝在接触巨手的瞬间就布满了裂纹。
三息。
这是用命换来的三息。
“走!”
沐瑶清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燃烧寿元强行挣脱了威压的束缚。她一把抓起昏迷的秦月,又用灵力卷起苏星河的傀儡车,疯了一样向出口冲去。
“风紧扯呼!老金,别省钱了!把你那压箱底的宝贝都炸了!”廖凡拖着重伤的石磊,连滚带爬地跟上。
金多宝眼含热泪,从怀里掏出一艘巴掌大的精致飞舟。那是他的本命法宝“穿云梭”,造价过亿,也是他保命的底牌。
“妈的!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命只有一条!给老子爆!”
轰——!
他直接引爆了本命法宝。
巨大的爆炸力在狭窄的通道口形成了一股恐怖的灵力风暴,硬生生将追上来的丑牛和几个魔修炸飞了出去。
“噗!”金多宝心神相连,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但眼神却异常凶狠,“快走!别让老子的钱白花!”
众人借着这股爆炸的掩护,冲出了极乐窟。
然而,外面的景象更让人绝望。
原本繁华热闹的不夜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四周的建筑被一层诡异的血色光幕笼罩。
“绝灵大阵……还有‘封天锁地’!”
沐瑶清的心凉了半截。
丹鼎宗!
古长风那个伪君子,竟然趁着拍卖会大乱,在外面启动了早就布置好的困阵!这是要把他们瓮中捉鳖!
前有封锁,后有元婴。
这是一条绝路。
“哪里走?”
天空中,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因为不夜城的规则压制,他的真身无法完全降临,但那只巨手依然如附骨之疽,穿透了地层,悬浮在众人的头顶。
“把剑骨留下,老夫留你们全尸。”
巨手缓缓压下。
周围的房屋像纸糊的一样崩塌,地面开始下陷。
沐瑶清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伙伴:秦月昏迷不醒,石磊浑身是血,廖凡和金多宝灵力耗尽,阿福吓得缩成一团。
还有……身后的傀儡车。
苏星河依然闭着眼,那株九转还魂草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眉心,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绿色印记。
还没醒吗……
“拼了。”
沐瑶清惨笑一声。她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尚未捂热的“无垢剑骨”。
如果注定要死,那这剑骨,就算是毁了,也不能给天机阁!
她举起剑骨,体内灵力逆转,准备自爆。
“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沐瑶清对着天空怒吼,“天机阁!今日我若不死,他日必灭你满门!”
“哼,蚍蜉撼树。”
空中的天枢长老冷哼一声,似乎失去了耐心。那只遮天巨手不再犹豫,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轰然拍下!
这一掌,足以将这方圆百里拍成齑粉。
完了。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每一个角落。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限缓慢。
沐瑶清能清晰地看到那巨手掌纹里流动的灵力,能听到自己心跳停止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傀儡车。
对不起,星河。
这一世,还是没能护住你。
然而。
就在那毁灭性的掌印即将触碰到沐瑶清头顶发丝的刹那——
铮——!
一声清脆、欢愉、响彻灵魂的剑鸣声,突兀地从沐瑶清手中的剑骨上传出。
紧接着。
那截原本死寂的剑骨,突然爆发出了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直接挣脱了沐瑶清的手,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傀儡车!
与此同时。
一只手。
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手,轻描淡写地从傀儡车的车帘后探了出来。
它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也没有引动什么天地异象。
它只是那样随意地向上一举。
轰!!!
那只足以崩山裂地、让元婴期都要避其锋芒的遮天巨手,就这样被这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手,稳稳地托住了!
静。
死一般的静。
漫天的烟尘散去。
巨手悬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而在那巨手之下,傀儡车的车帘已经被劲风撕碎。
一个穿着素白长袍、黑发如墨的男子,正缓缓从车厢里坐起。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种病态的苍白,此刻却给他增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
那截无垢剑骨,此刻正温顺地悬浮在他的身侧,围绕着他旋转,发出一声声仿佛在撒娇般的低鸣。
苏星河。
他醒了。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紧闭了数月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刹那间。
沐瑶清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如深渊,吞噬万物;右眼似星河,倒转乾坤。在那双瞳孔深处,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剑意与沧桑。
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去看头顶那只恐怖的巨手,也没有去看周围的废墟。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温柔地落在了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沐瑶清身上。
看到她背后的伤口,看到她眼角的泪痕。
苏星河那原本淡漠如水的眸子里,瞬间卷起了滔天的风暴。
空气中的温度,陡然下降到了冰点。
他轻轻挥了挥手。
噗!
那只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的元婴巨手,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裂,消散在空气中。
天空中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显然那位天枢长老吃了个大亏。
“这……这不可能!你……你是谁?!”天空中传来惊恐的质问。
苏星河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跨出傀儡车,来到了沐瑶清面前。他伸出那只刚刚挡下了元婴一击的手,轻轻擦去了沐瑶清脸上的血迹。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
他转过身,抬头看向虚空中的那道裂缝,声音沙哑,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让天地万物都为之颤抖的无上寒意:
“谁给你们的胆子……”
“动我的人?”
第171章 一剑欺天,不仅骗人还骗鬼
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连尘埃都悬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极乐窟已经变成了一座露天的废墟,穹顶破碎,露出了不夜城那标志性的、永远灰蒙蒙的天空。而在那天幕之上,一只覆盖了方圆十里的灵力巨手,正维持着下压的姿势,掌纹如沟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淡金色光辉。
那是元婴期大能的投影,是规则的具象化,是修仙界金字塔顶端的绝对力量。
然而此刻,这只足以碾碎山岳的巨手,却被一只略显苍白、骨节分明的手,轻描淡写地托住了。
那只手的主人,甚至都没有完全站直身体。
苏星河一只脚踏在破碎的傀儡车辕上,一身素白的宽袍大袖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原本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病气、七分疏离的脸庞上,此刻却挂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淡漠。
那截引发了无数血雨腥风的“无垢剑骨”,正像个找到了家长的孩子,欢快地绕着他的指尖盘旋,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剑鸣,每一次震颤,都会在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怎么可能……”
半空中,那道空间裂缝里传来了天枢长老难以置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方天地有规则压制,老夫虽未真身降临,但这一掌亦有元婴初期的威能……你一个连金丹都碎了的废人,凭什么?!”
凭什么?
沐瑶清跪坐在碎石堆里,昂着头,死死盯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那是她两世为人,刻在灵魂深处的背影。
她能清晰地看到,苏星河那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正在极其细微地颤抖。那只托天的手掌边缘,皮肤正在一点点崩裂,渗出细密的血珠,随即被高温蒸发成血雾。
他在硬撑。
沐瑶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比谁都清楚,苏星河现在的身体就是个千疮百孔的筛子,丹田破碎,经脉枯竭,九转还魂草虽然强行唤醒了他的神魂,修复了一部分生机,但绝不可能让他瞬间恢复巅峰战力。
他在拿命在赌。
赌这个不敢真身降临的老怪物,比他更惜命。
“凭什么?”
苏星河忽然笑了。
他那一双异色的瞳孔微微转动,左眼的深渊死寂,右眼的星河璀璨,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神性。
“就凭这里是……不夜城。”
苏星河的声音很轻,沙哑中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磁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话音未落,他那只托着巨手的手掌突然撤回,变掌为指,对着虚空中的那道裂缝,轻轻一划。
这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只有一个字,轻飘飘地从他薄唇中吐出:
“滚。”
嗡——!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天地间有一根看不见的弦,被这根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
悬浮在他身侧的无垢剑骨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它并不是飞出去杀敌,而是发出了一种奇异的高频震荡。这种震荡与不夜城地底那座沉睡了数千年的古老阵法——那座“禁断元婴”的规则大阵,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原本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那只元婴巨手,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全息投影,瞬间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顺着苏星河指尖划过的轨迹,突兀地出现在巨手的手腕处。
“因果……斩断?!”
裂缝后的天枢长老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你是……你是当年那个……”
他似乎认出了什么,又似乎被某种大恐怖扼住了喉咙。
下一秒。
崩!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竟然沿着那道黑线,齐腕而断!
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狂暴的灵力失控倾泻。失去了本体连接的灵力巨手瞬间崩溃,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废墟之上,美得惊心动魄。
“啊——!!”
虚空中传来一声惨叫,那道空间裂缝剧烈震荡,显然本体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苏星河!不管你是人是鬼……天机阁与你不死不休!!!”
天枢长老怨毒的咆哮声越来越远,那道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在不夜城规则之力的修复下,迅速闭合,最终消失不见。
天地重归寂静。
只有漫天的金色光点还在飘落,落在沐瑶清的脸上,凉凉的。
赢了?
一指逼退元婴?
在场的幸存者——无论是重伤的莫老,还是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魔修,亦或是刚刚爬出来的金多宝和廖凡,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这简直就是神迹!
“老……老大……”廖凡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依然保持着单手指天、白衣飘飘姿势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这是……这是剑仙下凡啊!我宣布,从今天起,苏老大就是我唯一的偶像,谁也别拦着我给他磕一个!”
“那是那是!”金多宝也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顾不得心疼自己炸掉的飞舟了,“这一指,值了!哪怕倾家荡产也值了!这可是元婴啊,说滚就滚,太霸气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强者的敬畏中。
沐瑶清却并没有笑。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向那个背影。
因为她看到,苏星河那只背在身后的左手,正在疯狂地痉挛,指尖甚至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星河……”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苏星河衣袖的瞬间。
那个刚才还如神只般不可一世的男人,那个一字喝退元婴的绝世剑修,突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身子软软地向后倒了下来。
没有丝毫缓冲。
就像是一块失去了灵魂的木头。
“小心!”
沐瑶清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
入手沉重且冰冷,隔着那层素白的锦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星河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人冻僵的寒气,以及那还在剧烈颤抖的肌肉。
“……帅吗?”
怀里的人勉强睁开了一线眼皮,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但那嘴角却还要死要面子地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
沐瑶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这张惨白如纸的脸:“帅个屁!你不要命了?那是元婴!你拿什么去挡?拿你的嘴吗?!”
“咳咳……”
苏星河轻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黑红色的血迹,他有些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帮沐瑶清擦掉眼泪,却因为实在没力气,手指只能在她脸颊上蹭出了一道血痕。
“别哭……晦气。”
他喘息着,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沐瑶清身上,那种熟悉的、带着药香和血腥味的气息将沐瑶清完全包裹。
“刚才那一剑……虽然是借了不夜城的势,但也透支了我……大概十年的寿元。”
苏星河闭上眼,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里却带着一股算计得逞的精明,“沐瑶清,这笔账……你得认。出场费、精神损失费、折旧费……回头记得连本带利算给我。”
“算!我都算!”
沐瑶清抱着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却又忍不住想笑,“你要多少我都给!把自己赔给你行不行?”
“……想得美。”
苏星河哼了一声,声音越来越低,“……肉偿的话……得排队……”
话还没说完,他的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那截无垢剑骨失去了力量支撑,也不再发光,像一根普通的白骨一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大!老大怎么了?!”
阿福这个时候才从地缝里钻出来,看到苏星河晕倒,吓得吱哇乱叫,“完了完了!这败家爷们……啊不,这软饭硬吃的祖宗又晕了!咱们还没跑出去呢!”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阿福的乌鸦嘴。
随着天枢长老的退走,那被强行撕裂又闭合的空间震荡终于传导到了地面。早已千疮百孔的极乐窟再也支撑不住,四周的墙壁开始大面积坍塌,巨大的承重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这地方要塌了!”
莫老咳出一口血,大声吼道,“地脉被截断,防御阵法全崩了!不想被埋在下面当肥料就快跑!”
“往哪跑?出口都被堵死了!”石磊瓮声瓮气地喊道,他刚刚用身体硬扛了一块落石,此刻像个血葫芦。
“上面不行就往下!”
沐瑶清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她一把将苏星河背在背上,那瘦削的肩膀此刻却显得无比宽阔可靠。
她看了一眼地面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裂缝——那是刚才赵天恒破土而出的地方。
“廖凡!你的土遁符呢?还有多少?”
“还有三张……不对,五张!都是加强版的!”廖凡手忙脚乱地从裤裆里(为了防盗)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符箓。
“全部贴上!我们钻下去!”
沐瑶清当机立断,“极乐窟下面是以前的黑矿坑,四通八达,肯定有路通往外面!阿福,你负责带路,别把你那寻宝的鼻子给我闭上!”
“吱!包在我身上!只要有宝贝,前面就是地狱我也能闻出一条生路来!”阿福拍着胸脯保证。
“走!”
轰——!!!
就在众人刚刚跳进地缝的瞬间,头顶上方那座辉煌了数百年的极乐窟,彻底崩塌。
数万吨的巨石和泥土倾泻而下,将那片曾经充满了欲望、鲜血和金钱的罪恶之地,彻底掩埋。
黑暗吞噬了一切。
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废墟,和废墟之上,依然在盘旋不去的金色光点。
第172章 废墟摸金,谁才是最大的赢家
地下三十米。
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四周全是湿冷的泥土和不知名矿石散发出的霉味。黑暗中,只有几张“爆闪符”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照亮了这一方狭窄的空间。
这里是极乐窟地基下方的废弃矿道,因为年代久远,很多地方已经塌方,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咳咳……憋死老子了。”
金多宝费力地把自己圆滚滚的身体从一个狗洞大小的缝隙里挤出来,身上的锦袍已经被挂成了布条装,脸上全是泥巴,看起来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嘘!小声点!”
廖凡一巴掌拍在他那一身肥肉上,压低声音道,“上面还没动静呢,万一那些魔修没死绝,听见动静钻下来怎么办?”
“怕什么?老大刚才那一指,估计把那帮孙子的苦胆都吓破了。”金多宝虽然嘴硬,但还是缩了缩脖子,随即,他的小眼睛在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绿光。
“等等……这是什么?”
他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猛地扑向旁边的一堆碎石。那堆碎石是从上面塌陷下来的,里面夹杂着一些还没完全损毁的建筑残骸。
金多宝伸出胖手,在里面疯狂地刨了起来。
“这是……天字号包厢的装饰板?这可是千年沉香木啊!虽然碎了,但这木屑都能卖钱!”
“卧槽!这是地字号那个阵法中枢的阵盘碎片?这里面可是镶嵌了极品空冥石的!”
“还有这个!这个!这是刚才那个丑牛掉下来的护臂!虽然炸裂了,但这材料是玄铁精母啊!”
金多宝一边刨,一边发出压抑的、变态的笑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发了……发了啊!虽然飞舟炸了,但这些垃圾……啊不,这些宝贝捡回去,也能回一口老血啊!”
看着金多宝这副“雁过拔毛、入土三尺”的德行,沐瑶清背着昏迷的苏星河,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这死胖子还是这么要钱不要命。
不过……
沐瑶清的目光扫过四周。
这确实是个机会。
外界现在肯定以为里面的人都死绝了,或者正忙着对峙,谁也想不到他们这群“死人”正在地下搞拆迁。
“廖凡,你也去。”沐瑶清冷冷地吩咐道,“别光看着,把能用的都带走。咱们现在穷得叮当响,苏星河醒了还要养伤,每一块灵石都要花在刀刃上。”
“得令!”
廖凡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本来就是市井出身,论起“捡破烂”,他比金多宝还专业。
于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矿道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上面是元婴余威未散的废墟,下面是一群灰头土脸的修士,像蝗虫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就连墙上嵌着的用来照明的夜明珠,都被廖凡用匕首一颗颗撬下来,连个灯座都没给剩下。
“吱吱!老大!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就在众人忙着“进货”的时候,阿福突然从前面的一条岔道里窜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块灰扑扑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铜片。
它献宝似的冲到沐瑶清面前,两只绿豆眼都在放光。
“这是……”
沐瑶清接过那块青铜片。入手沉重冰凉,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废铁。
但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铜片表面的纹路时,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瞬间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缥缈宗残片?!”
沐瑶清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正是拍卖会上,天机阁用来抵押的那件压轴重宝吗?当时天机阁拿出这个东西的时候,全场轰动,据说这是开启某个上古遗迹的钥匙。
后来大乱斗爆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剑骨和逃命上,谁也没顾得上这东西。
“你在哪捡的?”沐瑶清惊讶地问。
阿福得意地搓了搓两只前爪,露出一副极其猥琐的表情:“嘿嘿,就刚才打起来的时候,那个叫丑牛的大个子不是被咱们炸飞了吗?他怀里掉出来个东西,我寻思着既然是天机阁贴身藏着的,肯定是好东西,就顺手……嘿嘿,顺手给他收起来了。”
“干得漂亮!”
沐瑶清忍不住揉了揉阿福那肥嘟嘟的脑袋。这只大老鼠虽然贪生怕死,但这只手是真的快,这寻宝的直觉也是真的准。
有了这个,不仅能在后续和聚宝楼的谈判中占据主动,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大的秘密。
“这东西……不简单。”
背后的苏星河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并没有睁眼,头依然无力地靠在沐瑶清的颈窝里,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留着。它上面的气息……和魔土深处的某种规则……很像。”
“你醒了?”沐瑶清惊喜地侧过头。
“没……还是晕着比较舒服。”苏星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又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我只是闻到了……钱的味道。”
沐瑶清:“……”
这人绝对是装的!
“别闹了,前面有东西。”
一直沉默寡言、负责开路的石磊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了手中的半截盾牌,警惕地盯着前方的一个塌陷坑洞。
“有人?”
众人瞬间紧绷起来。廖凡手中的“爆闪符”已经扣在了掌心,秦月也下意识地捏住了那枚骨哨。
沐瑶清放下苏星河,让石磊护住他,自己提着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坑洞。
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看到那坑洞的乱石堆里,趴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
那人的一条手臂已经没了,身上全是烧焦和被落石砸伤的痕迹,半个身子都被埋在土里,只能听到微弱的、如同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那张脸虽然被毁了一半,但那标志性的扭曲五官,化成灰沐瑶清都认得。
“赵天恒。”
沐瑶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个叛徒,这个把自己卖给魔族、害得苏星河差点惨死的罪魁祸首,此刻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这里。
听到名字,赵天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只仅剩的独眼里满是恐惧和怨毒。
“沐……沐瑶清……”
他想要挣扎,想要反击,但秦月留在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彻底破坏了他的经脉,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杀了他!给死去的兄弟报仇!”廖凡红着眼就要冲上去。
“等等。”
沐瑶清拦住了廖凡。
她看着赵天恒,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杀了他太便宜了。
而且,赵天恒既然能修魔功,背后肯定有魔土的势力支持。他们接下来要去魔土,人生地不熟,正缺一个“向导”。
“月儿。”沐瑶清转头看向秦月。
秦月瞬间明白了师姐的意思。她虽然社恐,虽然善良,但在对待伤害师兄的人这件事上,她比谁都狠。
她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颗漆黑如墨、散发着甜腥味的丹药。
“这是……百日噬心丹。”
秦月小声介绍道,语气像是在介绍一颗糖果,“吃了它,如果不每隔七天吃一次解药,心脏就会像被一万只蚂蚁啃食一样……慢慢烂掉。而且,只要他在百里之内,我就能通过母虫……感应到他的位置。”
赵天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闭上嘴,但石磊直接上前一步,捏开他的下巴,秦月将丹药弹进了他的喉咙。
咕咚。
丹药入腹。
“啊——!”
赵天恒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身体一阵抽搐,彻底晕死过去。
“把他扔在这儿。”
沐瑶清冷冷地说道,“他命硬,死不了。而且他体内的魔气会吸引那些魔修来救他。只要他活着回到魔土,就是我们在那边插下的一颗眼线。”
“这一招……够狠。”金多宝竖起大拇指,“放长线钓大鱼,高啊!”
处理完赵天恒,众人继续前行。
在阿福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条通往地面的裂缝。那是一条古老的通风井,虽然狭窄,但正好可以避开外面的主战场。
“出口就在前面!”阿福兴奋地叫道,“我闻到了新鲜空气的味道!还有……草木的清香!”
众人精神一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然而。
当廖凡用最后一张土遁符炸开封堵的井口,众人像地鼠一样探出头时——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那是新鲜空气吗?
不。
那是一片绿得发慌、绿得让人心里发毛的浓雾。
那雾气浓稠得像是液化的翡翠,将方圆数里的废墟全部笼罩其中。每一丝雾气里,都不仅有“草木的清香”,更夹杂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
滋滋滋——
井口的一株野草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直接枯萎、发黑,然后化成了一滩黑水。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金多宝吓得差点掉回去。
“万毒炼狱阵。”
趴在沐瑶清背上的苏星河再次睁开了眼。
他看着这漫天的毒雾,眼神里并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古长风那个伪君子……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在他的视线尽头,隐约可以看到几个身穿丹鼎宗服饰的身影,正悬浮在毒雾之外,手中掐着法诀,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这是绝杀。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怎么办?”廖凡的手都在抖,“这毒看起来比刚才那赵天恒的还猛!咱们现在这状态,进去就是化尸水啊!”
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剑,刚想说什么。
突然。
一只苍白的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师姐……”
秦月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看着那漫天足以毒杀金丹修士的剧毒浓雾,那双原本有些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却绽放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饿狼看到了小肥羊般的……
渴望。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唾沫。
“那个……我可以……吃吗?”
沐瑶清:“……?”
古长风:“……?”
全场死寂。
只有那漫天的毒雾,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天敌一般,竟然在秦月那一句话之后,微微颤抖了一下。
第173章 万毒大阵?那是自助餐!
不夜城的废墟之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巨大的、绿油油的毒果冻。
古长风悬浮在半空,脚下是一朵由精纯丹火凝聚而成的赤色火莲,将他与那足以腐蚀金丹修士护体灵光的剧毒雾气隔绝开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个小小的通风井口,脸上挂着一抹残忍而又得意的冷笑。
“万毒炼狱阵,乃是我古家传承千年的护族大阵。此阵引动地脉中的万载毒煞,辅以我亲手炼制的七十七种奇毒,别说是几个重伤的筑基期小辈,就算是元婴老怪陷进来,也得脱层皮!”
他身旁,几位丹鼎宗的长老也是一脸的傲然。
“长风公子的丹道与阵法造诣,当真是青出于蓝!”
“那沐瑶清虽然手段诡异,但终究是东荒来的野狐禅,哪见过我中州大宗的真正底蕴?今日,她必死无疑!”
“等她化成一滩脓水,那截无垢剑骨……嘿嘿,就归我们丹鼎宗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甚至开始提前讨论如何瓜分战利品。
就在这时,井口处,那个让他们咬牙切齿的、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缓缓地爬了出来。
在她身后,石磊、廖凡等人也陆续钻出,一个个灰头土脸,看起来狼狈不堪。
“哈哈哈!出来了!他们终于出来了!”一名长老兴奋地大笑,“快看!他们快要被毒死了!一个个站都站不稳了!”
然而,古长风的笑意却在下一秒,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那几个从井口爬出来的人,虽然狼狈,但脸上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反而……像是在看一场极其滑稽的猴戏?
尤其是那个叫廖凡的胖子,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对着漫天的毒雾指指点点。
“哎哟我去,这排场可以啊!这得烧了多少钱啊?又是绿烟又是紫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夜总会开业搞气氛呢?”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感谢古老板送来的下午茶,这服务太周到了。”
古长风:“???”
这剧本不对啊!
他们为什么不怕毒?难道是吃了什么顶级的解毒圣药?不可能!这万毒炼狱阵,连元婴期都能腐蚀,区区几颗解毒丹算个屁!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那个一直躲在沐瑶清身后,看起来最胆小、最不起眼的黑衣少女,缓缓走了出来。
是秦月。
她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清秀而苍白的小脸。
她看着那漫天翻滚的、足以让金丹修士都闻风丧胆的剧毒浓雾,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眸子里,此刻却绽放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饕餮看到了满汉全席般的……渴望。
她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她用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耳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羞怯,问道:
“那个……我可以……吃吗?”
“吃?”
古长风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他便看到了此生最让他永生难忘,也是最让他道心崩溃的一幕。
只见秦月张开了她那樱桃般的小嘴,对着那漫天的毒雾,轻轻一吸。
“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光芒。
但那足以覆盖方圆数里的剧毒浓雾,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超级吸尘器给锁定了,竟然化作一道道绿色的气流,不受控制地、争先恐后地,被吸入了秦月那小小的嘴巴里!
那场景,就像是百川归海,又像是巨鲸吞水!
“咕嘟……咕嘟……”
秦月一边吸,一边还像喝汽水一样,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
她那原本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也泛起了一层水润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更水灵了。
她甚至还打了个饱嗝,吐出了一小口带着七彩光晕的……毒气。
“味道……有点杂。”秦月皱了皱小鼻子,像个挑食的小姑娘,点评道,“炼制手法太粗糙了,七十七种毒性互相冲突,浪费了好多好材料。还有这地煞之气,火候也不对,太燥了,不清爽。”
静。
死一般的静。
古长风和他身后的丹鼎宗长老们,一个个石化在了原地,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那表情,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她……她……她把毒……给吃了?”
“还……还嫌弃味道不好?”
“这……这是什么怪物?!”
古长风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万毒炼狱阵,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耗费了家族无数资源,才从上古遗迹中复原的杀手锏!
现在,竟然被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小丫头,当成自助餐给吃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直接把他的道心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了八百遍啊!
“噗——!”
心神激荡之下,与阵法核心相连的古长风,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
阵眼之中,他用自身精血喂养了数十年的本命毒虫——一只金丹期的“七彩蜈蚣”,因为失去了毒气滋养,又被秦月身上那股霸道的厄难毒体气息反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竟然直接在阵眼之中爆体而亡!
“我的……我的小宝贝!”
古长风再次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踉跄后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干得漂亮!”沐瑶清冲着秦月竖了个大拇指。
秦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红:“师姐,我感觉……我快要突破了。”
她这一吸,相当于吸走了一座移动的毒药宝库。那些精纯的毒力在她体内转化,让她的修为瓶颈瞬间松动。
“老大,不好了!”
就在这时,阿福尖锐的叫声在沐瑶清脑海中响起,“周围来了好多人!有不夜城的执法队,还有几个身上带着杀气的老家伙!他们把这里包围了!”
毒阵的动静太大,终究还是引来了其他人。
“走!”
沐瑶清当机立断。她知道,古长风虽然废了,但丹鼎宗和天机阁的人还在城里。现在暴露了位置,无异于自投罗网。
“想走?晚了!”
虽然受了重伤,但古长风眼中的怨毒却更甚。他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厉声吼道:“所有丹鼎宗弟子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谁能留下沐瑶清,我古家赏他一本地阶功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时间,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破空之声。
“老大,怎么办?咱们被包饺子了!”廖凡急道。
沐瑶清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飞快地扫过。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那座金钩赌坊高耸的招牌上。
那里,是金多宝的老巢。也是……全城防御最严密,地下通道最复杂的地方。
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不跑。”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们去……抄他们的老家!”
“苏星河,你怎么样了?”
“还死不了。”傀儡车里传来苏星河虚弱但依旧平静的声音。
“好。”沐瑶清深吸一口气,“金多宝,廖凡,石磊!”
“在!”
“跟我去砸场子!”
第174章 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
“砸场子?老大,你没发烧吧?”
廖凡一边手忙脚乱地贴着“神行符”,一边怪叫道,“现在外面全是追兵,不夜城的执法队,丹鼎宗的护卫,还有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赏金猎人,一个个跟疯狗似的。咱们现在不找个耗子洞钻进去,还跑去砸场子?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屎)吗!”
“谁说我们要去砸别人的场子了?”
沐瑶清带着众人,在错综复杂的贫民窟巷道中飞速穿行。她的身影如同鬼魅,总能提前一步避开迎面而来的巡逻队,那对地形的熟悉程度,简直比在自己家后院散步还溜。
“那……那是砸谁的?”廖凡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沐瑶清没有回答,只是在一个挂着“当”字招牌的破旧当铺前停下了脚步。她对着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门,以一种特殊的节奏,敲了三下。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天王盖地虎?”
廖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道:“宝塔镇河妖?”
“不对!”沐瑶清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然后对着门内,压低声音道:“金钱豹,摇花手。”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探出脑袋,看到金多宝那张胖脸,立刻满脸堆笑:“哎哟,原来是少东家!快请进,快请进!”
众人鱼贯而入,当铺门再次关上。
“老大,这是……”
“金钩赌坊的暗门之一。”金多宝擦了擦汗,一脸得意地介绍道,“狡兔三窟嘛!我老爹教我的,做生意,特别是做咱们这种‘偏门’生意,得多留几条后路。这不夜城里,像这样的安全屋,我至少还有十个。”
“可以啊胖子,平时看你傻乎乎的,没想到还有这脑子。”廖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啧啧称奇。
当铺的后堂,另有乾坤。
推开一排伪装成货架的暗门,里面是一座巨大的地下金库。金库由玄武岩砌成,墙壁上刻满了防御阵法,灵气充裕,显然是建在了一条小型灵脉之上。
“这里绝对安全。”金多宝拍着胸脯保证,“这地方的阵法,是我请了阵法宗师布下的,就算是元婴老怪来了,硬轰也得轰上三天三夜。而且,这里有好几条秘密通道,可以通往城外的不同方向。”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个个像散了架似的瘫倒在地上。
这一夜的亡命奔逃,实在是太刺激了。
“都别歇着了,干活。”
沐瑶清却没有丝毫放松。她将背上的苏星河小心翼翼地放到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石床上,然后开始清点这次拍卖会的“战利品”。
“我滴个乖乖……”
当所有的东西都从储物戒里倒出来时,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金多宝,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堆积如山的灵石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各种珍稀的法宝、丹药、材料更是琳琅满目。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截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无上剑意的“无垢剑骨”,以及那株被封印在玉盒中,生机盎然的“九转还魂草”。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廖凡扑到灵石堆里,像只土拨鼠一样打滚,“老大,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退休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个岛,建个后宫……”
“啪!”
沐瑶清一脚把他从灵石堆里踹了出来。
“这点东西就让你乐成这样?出息。”
她拿起那块阿福“顺”回来的青铜残片,递给躺在床上的苏星河。
苏星河虽然虚弱,但神智已经清醒。他接过残片,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明白了。”他沙哑地说道,“这上面刻的,不是地图,而是一种……星图。它指向的,是魔土深处,一座被称为‘坠仙谷’的地方。”
“坠仙谷?”
“嗯。”苏星河点了点头,“传说,上古时期,曾有真仙从上界坠落于此,身死道消。他的仙躯化作了那里的山川河流,他的道,则散落在山谷的每一个角落。那里,既是机缘之地,也是埋骨之所。无数魔修都想进去寻找机缘,但都死在了里面。”
“那张残片,是进入坠仙谷的钥匙之一。只有集齐全部的残片,才能找到真正的入口。”
“看来,我们下一站的目的地,已经有了。”沐瑶清将残片收好。
“可是老大,”石磊瓮声瓮气地问道,“咱们现在被全城通缉,怎么出去啊?而且苏先生这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星河身上。
虽然有九转还魂草吊着命,但他的丹田破碎,经脉尽毁,这都是硬伤,光靠丹药是无法恢复的。
“除非……”沐瑶清的目光,落在了那截“无垢剑骨”上。
“换骨。”
她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什么?!”众人大惊。
换骨,那可是修真界最凶险、最痛苦的手术,没有之一。要将一个人全身的骨骼敲碎,剔除,然后再植入新的灵骨。这个过程,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不行!太危险了!”秦月第一个反对,“苏师兄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折磨!”
“不换,他也是死。”
沐瑶清的声音异常平静,“九转还魂草只能保住他的神魂不散,但他的道基已毁,灵力无法运转,迟早会油尽灯枯。换骨,是他唯一的生路。”
“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主刀医生,是我。”
她前世,为了研究人体奥秘,解剖过的尸体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对于经脉骨骼的了解,恐怕比那些所谓的医道圣手还要透彻。
“我不同意。”
苏星河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但坚定,“太冒险了。你的手,是用来握剑的,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
“我的手是用来救你的。”沐瑶清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没得商量。要么,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废人,然后拖累我们一起死在这里。要么,就赌一把。”
“赌我,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苏星河沉默了。他看着沐瑶清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许久,才苦笑一声。
“好。我赌。”
……
手术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金多宝负责提供最高级别的疗伤丹药和灵石,廖凡负责布置隔绝气息和防御的阵法,石磊负责护法。
而沐瑶清,则将自己关在静室里,整整一天一夜,调整状态,推演着手术的每一个细节。
当她再次走出静室时,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如同手术刀般冷静而锋利。
“开始吧。”
金库的最深处,临时搭建起了一座无菌的结界。
苏星河赤裸着上身,趴在冰冷的石台上。他的后背,肌肉线条流畅优美,但此刻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之前为了保护沐瑶清留下的。
“会很疼。”沐瑶清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苏星河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你轻点就行。”
沐瑶清没有再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出现了一把由灵力凝聚而成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刀光闪过。
血,瞬间染红了石台。
第175章 剔骨换血,这才是狠人
地下金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陈年老酒混合着霉菌的味道,那是独属于“暴富”和“阴暗”的混合体。
这地方虽然被金多宝吹得天花乱坠,说是防御阵法能抗元婴,但本质上,这就是个见不得光的老鼠洞。四周的玄武岩墙壁上挂着几盏长明灯,灯火如豆,摇曳不定,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跟那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似的。
在金库的最深处,临时搭建起了一个透明的结界。
结界里,只有一张冰冷的石台,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白布。
“东西都备齐了?”
沐瑶清的声音听起来很稳,但如果你仔细瞅,就能发现她捏着手术刀的那只手,指关节都泛白了。她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白色罩衣,头发全部盘了上去,露出光洁却紧绷的额头。
“齐了。”金多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指了指旁边托盘里的东西:九转还魂草已经被捣成了翠绿色的药泥,散发着勃勃生机;那截“无垢剑骨”悬浮在一个玉盒上方,嗡嗡作响,像个不听话的熊孩子,时刻准备着暴起伤人;还有止血散、生肌膏,以及一根……
一根擀面杖粗细的硬木棍。
“这是干啥用的?”廖凡在结界外探头探脑,一脸懵圈,“给老大做按摩啊?”
“咬的。”
苏星河已经脱去了上衣,赤裸着上半身趴在石台上。他的后背清瘦嶙峋,脊椎骨像是一条潜伏的龙,微微隆起。那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有的深有的浅,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记录着这个男人两世为人所经历的所有苦难。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根木棍,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欠揍的笑:“金胖子,你这木棍……洗干净没?别是有那什么脚气……”
“哎哟我的祖宗诶!”金多宝都要哭了,“这可是千年的雷击木!辟邪镇痛的!我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盘,你还嫌弃有脚气?你这张嘴啊,真是死了都要欠三分!”
“行了。”
沐瑶清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的插科打诨。她走上前,拿起那根木棍,递到苏星河嘴边,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张嘴。”
苏星河没接。
他看着沐瑶清,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平日里的戏谑和疏离此刻统统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悸的平静。
“沐瑶清,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这一刀下去,要是没成,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你是打算守寡呢,还是打算改嫁?”
沐瑶清的手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却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渗出血丝。她俯下身,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道:“苏星河,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炼成傀儡,天天给我端茶倒水洗脚!你想死?门儿都没有!”
“呵……最毒妇人心。”
苏星河轻笑一声,张嘴咬住了那根雷击木。
“开始吧。”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沐瑶清不再犹豫。
她手中的手术刀,不是凡铁,而是用她的灵力凝聚而成的一道风刃,薄如蝉翼,锋利无匹。
“廖凡,起阵!隔绝一切声音和气息!”
“石磊,守住门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让他进来!”
“是!”
随着结界封闭,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一盏孤灯,和石台上的两个人。
沐瑶清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嗤——
那是利刃划开皮肤的声音,像是裂帛,又像是某种封印被撕开的脆响。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苏星河苍白的背脊滑落,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苏星河的身体猛地绷紧,那根雷击木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竟然被他硬生生咬出了一道牙印。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地狱,才刚刚降临。
凡骨无法承载剑意,要想植入无垢剑骨,必须先将他脊椎处那一段坏死的、已经被之前强行催动剑气震碎的凡骨,一点点剔除。
这不仅仅是剔骨,这是在把一个人的脊梁骨,活生生地挖出来!
而且,为了保证神经和灵脉的完整连接,为了让新骨能完美融合,整个过程不能使用任何麻醉药物(如麻沸散)。苏星河必须全程保持清醒,甚至要用自己的神识去引导每一丝痛楚,去配合沐瑶清的刀。
这简直就是凌迟!
“唔——!!!”
一声沉闷至极的低吼从苏星河喉咙深处滚出来。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像是下雨一样瞬间湿透了身下的白布。他的双手死死扣住石台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崩断,鲜血淋漓。
沐瑶清的手很稳。
稳得可怕。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在滴血。每一刀划下去,都像是割在自己心头肉上。
她看到了那截已经变成灰黑色的脊骨,那是之前强行抵挡元婴一击留下的代价。骨头已经碎成了渣,却还顽强地支撑着他的身体。
“忍着点……我要刮骨了。”
沐瑶清的声音在颤抖。
“搞……搞快点……”苏星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声音听着都让人牙酸,“别……别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都这时候了,还要嘴硬。
沐瑶清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混着苏星河的血,落在了伤口里。
沙沙沙——
刀刃刮过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结界里被无限放大。那种声音,比指甲挠黑板还要刺耳一万倍,听得人头皮发麻,灵魂都在颤栗。
结界外。
金多宝背靠着墙壁,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手里那串价值连城的玉佛珠都被他捏碎了。
“这……这特么是人受的罪吗?”他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块手帕擦汗,“光是听着我都觉得疼……苏老大,是个狠人。是个狼灭啊!”
廖凡也不说话了,平时那个嘴碎的胖子,此刻死死盯着结界,眼圈发红。
“以前我觉得苏老大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靠着嫂子……啊不,靠着沐老大上位。”廖凡抽了抽鼻子,“现在我服了。这哥们儿,骨头是真硬。换我,早特么咬舌自尽了。”
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对所有人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块碎骨被取出,苏星河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浑身都在痉挛,那根坚硬如铁的雷击木,已经被他咬断了一半。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沐瑶清擦了一把快要迷住眼睛的汗水和泪水。她转过身,看向那截悬浮在空中的“无垢剑骨”。
那截剑骨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的召唤,发出一声清越的激昂剑鸣,光芒大盛,如同一轮小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它是高傲的。它是天生的神物。
它看不上这具残破的凡胎肉体。
“给我……过来!”
沐瑶清厉喝一声,双手结印,强行用灵力牵引着剑骨,一点点压向苏星河那血肉模糊的后背。
嗡——!
剑骨剧烈挣扎,释放出凌厉的剑气,瞬间割破了沐瑶清的手掌。鲜血喷涌而出,洒在剑骨上,却像油锅里进了水,激起更强烈的反抗。
“压不住……它的排异反应太强了!”沐瑶清焦急大喊,“苏星河!用你的神识!用你的意志去降服它!告诉它,谁才是它的主人!”
此时的苏星河,意识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痛。
无边无际的痛。
就像是有无数把锯子在他的脑子里拉扯,要把他的灵魂锯成两半。
他感觉自己正坠入无底的深渊,周围是黑暗,是死寂。
“放弃吧……”
“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黑暗中,似乎有个声音在诱惑他。
但下一秒,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是沐瑶清的眼泪。
还有她那带着哭腔,却凶狠无比的喊声:“苏星河!你敢睡过去试试!你要是死了,我就带着你的钱,拿着你的剑骨,去找十八个男模!我气死你!我让你头顶上长满青青大草原!”
“……”
原本意识模糊的苏星河,听到这话,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妈的。
这女人……太狠了。
真的是……离了大谱。
一股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力量,或者说是一股子不服输的“怨气”,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涣散的瞳孔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十八个?你想得美!”
他在识海中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
他那残破不堪的神魂,在这一刻竟然凝聚成了一把虚幻的小剑,带着一股子“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道,狠狠地刺向了那截骄傲的无垢剑骨。
“不过是一块骨头……也敢嫌弃老子?”
“给我……进去!”
苏星河咬碎了口中的雷击木,双手反向扣住石台,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仿佛感受到了这股比自己还要狂妄、比自己还要锋利的意志,那截一直躁动不安的无垢剑骨,突然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
沐瑶清抓住了机会。
“融!”
她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噗嗤!
白光如电,那截无垢剑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刺入了苏星河的脊背,填补了那段空缺。
“啊啊啊啊——!!!”
这是苏星河自手术开始以来,发出的第一声,也是唯一一声惨叫。
那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瞬间穿透了结界,穿透了金库厚重的墙壁,甚至让守在门外的石磊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血肉重组,经脉再造。
剑气入体,如同万箭穿心。
苏星河的身体在石台上疯狂地弹动,像是一条濒死的鱼。沐瑶清扑上去,死死地按住他,不让他乱动。
“挺住!一定要挺住!融合开始了!”
鲜血将两人染成了血人。沐瑶清的灵力不要钱似的输入苏星河体内,引导着剑骨与凡骨的接口处愈合。九转还魂草的药力也被激发,翠绿色的生机之力疯狂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星河的惨叫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
他后背的伤口处,白光逐渐收敛,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截新植入的剑骨,像是一条新生的脊梁,完美地嵌入了他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一股恐怖而锋利的气息,开始在他体内复苏。
“成……成了?”
金多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沐瑶清脱力地瘫坐在地上,浑身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她看着趴在石台上,虽然昏迷但呼吸平稳的苏星河,眼泪再一次决堤。
“成了……这祸害……活下来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样子狼狈极了,却又美得惊人。
然而。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苏星河体内那刚刚融合的剑骨,似乎是因为刚刚被压制得太狠,此刻为了宣示主权,突然爆发出一道凛冽至极的剑气。
轰!!!
这道剑气并不受控制,它像是一束激光,瞬间刺破了沐瑶清布下的结界,刺破了金库那号称“防御无敌”的穹顶,甚至刺穿了上方厚达几十米的土层和建筑。
直冲云霄!
不夜城的夜空中,一道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城区。
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哪怕隔着老远,都让人觉得皮肤生疼。
“卧槽!”
廖凡看着头顶那个被剑气捅出来的、直通外界的大窟窿,透过窟窿还能看到外面的星空,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特么是不是……暴露了?”
金多宝也是一脸呆滞,手里的手帕掉在了地上:“完了……这下不用找十八个男模了……全城的‘野狗’都要闻着味儿过来了。”
“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
地下金库的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下一刻,那个大窟窿上方,传来了数道破空之声,以及几声充满贪婪和狂喜的笑声。
“找到了!在那边!”
“好强的剑意!绝对是那截无垢剑骨!”
“哈哈哈哈!这泼天的富贵,轮到老子了!”
第176章 半废也是剑尊,筷子杀人
“轰——!”
又是一声巨响,金库上方的破洞被一道更加暴力的法术轰开,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得满地的金银财宝叮当作响。
三道人影,顺着那个破洞,如同三只捕食的大鸟,带着一身的杀气和寒风,重重地落在了金库的地板上。
尘土飞扬。
这三个人,身上的气息竟然都是清一色的金丹后期!
为首的一个,是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独眼龙,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刃上还滴着血,显然这一路杀过来没少沾荤腥。左边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拄着一根蛇头拐杖,满脸褶子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看着就让人反胃。右边则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书生,手里拿着把折扇,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
“哟,这耗子洞藏得挺深啊。”
独眼龙环视了一圈,目光贪婪地扫过地上的灵石堆,最后死死定格在了结界中央那个趴在石台上的身影上。
此时的苏星河,虽然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为了方便移动,沐瑶清刚刚和石磊合力把他搬到了一张……嗯,金多宝平时用来数钱的紫檀木轮椅上。
他上半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像个木乃伊,此时正歪着头,半死不活地靠在轮椅背上,眼睛半眯着,似乎还没睡醒。
“啧啧啧,这就是那个叫苏星河的?”
独眼龙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怎么搞成这副死出?跟一条死狗似的。听说他在极乐窟一指逼退了元婴?我看是吹牛皮吹破了吧?”
“大哥,别跟他废话。”那老妪阴恻恻地说道,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趁他病,要他命。那无垢剑骨就在他身上,我能闻到那股子鲜美的味道……桀桀桀,把他的骨头拆下来,咱们平分!”
“这小娘子长得倒是不错。”那个白面书生合上折扇,目光淫邪地在满身血污却难掩绝色的沐瑶清身上打转,“待会儿那个废人归你们,这个娘们归我。我正好缺个炉鼎……”
“放屁!”
廖凡气得浑身发抖,手里捏着最后几张符箓,挡在苏星河面前,“想动老大和嫂子,先过老子这一关!你们这群趁火打劫的垃圾,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就凭你?一个筑基期的废物?”
独眼龙甚至懒得正眼看廖凡,随手一挥刀,一道霸道的刀气便呼啸而出。
“砰!”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石磊猛地冲上来,举起那面已经残破不堪的盾牌硬扛了一记。
一声闷响,石磊壮硕的身躯直接被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那面盾牌彻底碎成了渣。
“石头!”秦月尖叫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老妪的拐杖一点,一道绿色的毒雾瞬间封锁了她的去路。
绝望。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又在毒阵里消耗巨大,现在面对三个全盛状态的金丹后期高手,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别挣扎了。”
独眼龙提着刀,一步步走向轮椅上的苏星河,那脚步声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小子,别怪心狠。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怀璧其罪。把剑骨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他举起了刀。
刀锋寒光凛冽,倒映出苏星河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沐瑶清想要动,但她刚刚为了手术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落下,眼中流出血泪。
“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吵死了。”
一个极其不耐烦、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声音,突兀地在金库里响起。
声音不大,慵懒,沙哑,甚至带着点虚弱。
但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那把势大力沉、足以劈开一座小山的鬼头大刀,硬生生地停在了苏星河头顶三寸的地方。
无论独眼龙如何用力,那是脸红脖子粗,青筋都快爆开了,那刀就像是被焊在了空气里一样,纹丝不动。
“什么鬼东西?!”
独眼龙心中大骇,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只见轮椅上,那个一直半死不活的“木乃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深渊,右眼星河。虽然里面布满了血丝,虽然眼神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和高高在上,却让人不敢直视。
苏星河皱了皱眉,似乎对眼前的喧闹非常不满。
他并没有起身,甚至连那个舒服的瘫坐姿势都没变。
他的右手,那只苍白、修长、刚刚才停止颤抖的手,慢吞吞地、有些费劲地抬了起来。
他的指尖,并没有剑。
只有一根……筷子。
那是刚才金多宝为了补充体力,在旁边吃盒饭剩下的一根普通竹筷子,上面甚至还沾着一点辣椒油。
“你……你拿根破筷子想干什么?”独眼龙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但内心深处的恐惧却在疯狂报警,“装神弄鬼!老子劈了你!”
他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爆发,试图冲破那无形的束缚。
苏星河叹了口气。
“既然不想走,那就留下吧。”
“这地方正好缺几个……肥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手腕,极其随意地抖了一下。
就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爆发,没有光影特效拉满的视觉盛宴。
只有一声轻鸣。
那根沾着辣椒油的竹筷子,瞬间消失在了苏星河的手中。
紧接着。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快。
太快了。
快到连思维都跟不上。
独眼龙保持着举刀怒吼的姿势,那个老妪脸上的褶子笑还没散去,那个白面书生的折扇刚刚打开一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下一秒。
三个人的眉心处,同时出现了一个红点。
那个红点迅速扩大,一缕鲜血顺着鼻梁流了下来。
“你……”
独眼龙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只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他想不通。
为什么一根筷子,能破开他的护体罡气?
为什么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能爆发出这种……触及到“道”层面的恐怖剑意?
那是剑意!
是纯粹到极致,锋利到极致,可以万物为剑的无上剑意!
“半废……也是剑尊。”
苏星河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手一软,垂落了下去。
扑通!扑通!扑通!
三具金丹后期的高手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而在他们身后的玄武岩墙壁上。
那根竹筷子,深深地没入了坚硬的岩石之中,只留下一小截尾端,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响。
筷子未碎,杀人无形。
静。
死一般的静。
地下金库里,除了众人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金多宝嘴里的半块烧饼掉在了地上,他张大着嘴巴,看着墙上那根筷子,又看看坐在轮椅上、一副“我很柔弱”模样的苏星河,感觉自己的cpU都烧了。
“这……这特么也行?”
廖凡吞了口唾沫,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不是做梦!老大……老大用一根筷子……秒了三个金丹后期?!”
“这就是……剑尊吗?”石磊捂着胸口爬起来,眼神里满是敬畏。
沐瑶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垂在轮椅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
她知道,这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苏星河在透支刚刚融合的剑骨力量。他在立威,他在用这种近乎神迹的方式,震慑所有宵小。
啪嗒。
金库的破洞上方,原本还有几道窥探的气息。
但在这一瞬间,那些气息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疯狂地逃窜而去。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开玩笑!
一筷子秒杀三个金丹后期!这还是重伤状态!这要是全盛时期,还不得把不夜城给掀了?
谁嫌命长才敢去招惹这种怪物!
危机解除。
“咳咳……”
苏星河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虚弱地靠在轮椅上,眼神有些涣散,却还要强撑着对沐瑶清笑了笑。
“怎么样?这波操作……能不能打个满分?”
沐瑶清走过去,半跪在轮椅前,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上却毫不留情:“打个屁!逞什么能?伤口要是崩开了,我还要再缝一遍!你知不知道我很累的!”
“嘿嘿……心疼了?”
“闭嘴!”
就在这时,金多宝突然指着独眼龙的尸体喊道:“哎?这家伙还没死透!他在动!”
众人一惊,正要补刀。
沐瑶清却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留活口。”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还在抽搐、并没有立刻断气的独眼龙面前(苏星河那一击故意偏了一寸,避开了神庭穴)。
独眼龙看着沐瑶清,眼里全是恐惧:“饶……饶命……”
“想活命?”
沐瑶清蹲下来,手中的手术刀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冷得像冰,“那就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还有……有没有不想惊动天机阁,就能离开不夜城的路?”
独眼龙哆嗦着,看着不远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杀神,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有……有!我就是一个走私头子……我知道一条废弃的地下暗河……直通城外百里的乱葬岗……只有我知道……”
“很好。”
沐瑶清收起刀,转头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收拾东西。咱们……跑路!”
苏星河看着她那干练狠辣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女人,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
只不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缠着绷带的身体,又看了看身下的轮椅。
“唉,这软饭……看来还得再吃一段时间啊。”
第177章 天价悬赏,身价暴涨
地下暗河的味道,简直比金多宝那双穿了半个月没洗的袜子还要上头。
“呕——”
金多宝扶着湿漉漉的岩壁,第十八次发出了那种要把胆汁都吐出来的声音。他那身原本华贵的锦袍此刻沾满了青苔和不明黏液,看起来就像是从垃圾堆里刚刨出来的腌菜。
“行了胖子,别嚎了。”廖凡走在前面探路,手里举着一颗夜明珠,另一只手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吐槽,“你这身体素质也太虚了,才走几步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呢。”
“你……你大爷的!”金多宝虚弱地骂道,“这特么是人走的路吗?这水里漂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死老鼠、烂布头……呕!刚飘过去那个是不是人的大腿骨?!”
“闭嘴。”
沐瑶清冷冷地低喝一声。她推着轮椅,走在队伍中间。轮椅上的苏星河闭着眼,似乎在养神,但沐瑶清知道,他在忍痛。那刚刚融合的剑骨虽然强大,但这阴冷潮湿的环境对他的伤口极其不友好。
她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苏星河腿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前方带路的独眼龙浑身一激灵,赶紧加快了脚步:“各位爷,姑奶奶,就在前面了!过了这道闸门,就是乱葬岗的枯井!”
果然,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当众人终于爬出枯井,呼吸到第一口带着土腥味但却无比新鲜的空气时,都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这里是乱葬岗,遍地孤坟,野草疯长。远处,不夜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像一只巨大的、不知疲倦的吞金兽,趴在荒原之上。
“滚吧。”沐瑶清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独眼龙,随手弹出一颗黑色的丹药进了他嘴里,“这是‘三尸脑神丹’的改良版,半个月内不发作。你要是敢乱说话……嘭!你的脑袋就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不敢!不敢!”独眼龙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其实那就是一颗搓下来的泥丸,但这对于心虚的人来说,比真的毒药还管用。
“现在去哪?”石磊背着那面已经碎了一半的盾牌,憨厚地问道。
沐瑶清拿出那张神秘的残片,借着月光看了看,目光坚定地指向北方:“去魔土。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去‘鬼哭镇’补给,顺便换个身份。”
……
三天后。
鬼哭镇外的一处茶寮。
说是茶寮,其实就是几根破木头搭的棚子,四面漏风。往来的客人大多是些亡命之徒,一个个眼神凶狠,刀不离手。
廖凡乔装成了一个满脸麻子的行脚商,此时正挤在人堆里,盯着墙上刚贴出来的一张告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卧槽!这特么是谁画的?!”
他一声怪叫,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那是一张由天机阁发布的“九州追杀令”,用的还是最高级别的血色榜单。
榜首,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苏星河。
画像只有一个背影。白衣胜雪,长发如瀑,坐在一张轮椅上,哪怕只是个背影,都透着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装逼范儿。
赏金:二十亿极品灵石,外加天机阁长老席位一个。
第二名:沐瑶清。
画像画得极美,眉眼冷冽,手持手术刀,眼神里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赏金:十亿极品灵石,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三名:秦月。
画像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备注是“极度危险,拥有吞噬剧毒能力”。
赏金:五亿极品灵石。
看到这里,廖凡还能忍。但当他看到第四名的时候,心态彻底崩了。
第四名:廖凡(及其同伙)。
画像上,画着一个尖嘴猴腮、满口龅牙、一脸猥琐的胖子,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那画工,简直是灵魂画手,把“猥琐”两个字刻画得入木三分。
赏金:五千万灵石。
“这特么是我?!”廖凡指着画像,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同样乔装打扮的金多宝吼道,“我有这么丑吗?啊?我虽然不是什么潘安宋玉,但也算得上是五官端正、仪表堂堂吧?这画师是谁?我要炸了他全家!这是造谣!是诽谤!我要寄律师函!”
金多宝嘴角抽搐,忍着笑:“咳咳,老廖啊,这画师……可能是抓住了神韵。你看这嗑瓜子的姿势,多传神啊。”
“传神你大爷!”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苏星河轮椅边上的阿福(此时变成了一只普通的秃毛狗),突然冲着榜单“汪汪”狂吠了两声,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因为它在榜单的最下角,找到了自己。
“未知妖宠(疑似秃毛狗),赏金:五十块下品灵石。”
“噗——”
正在喝茶的沐瑶清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五十块?下品?
这也太侮辱狗了。
“好了,别闹了。”一直闭目养神的苏星河缓缓睁开眼,他的气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他看了一眼那张通缉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天机阁这次是下了血本啊。二十亿……我都想把自己卖了。”
“你想得美。”沐瑶清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这说明他们急了。你在不夜城那一筷子,还有那道冲天剑气,已经让他们确认了你的身份。现在全天下的正道修士估计都在找我们。”
“正道?”苏星河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正道。不过是利益不够大罢了。现在我们就是行走的灵石矿,谁都想来咬一口。”
“所以,九州虽大,已经没有我们的立锥之地了。”
沐瑶清看向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里是正魔两道的交界处,也是传说中的混乱之地——魔土。
“既然他们说我们是魔,那我们就去魔窝里当个山大王。”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廖凡,路引的事怎么样了?”
“打听到了。”
廖凡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要想过‘叹息之墙’进入魔土,必须要有特制的‘路引’,否则会被上面的‘照妖镜’直接轰成渣。这鬼哭镇最大的蛇头叫‘鬼见愁’,手里握着通往魔土的地下渠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人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而且听说……他对剑修特别仇视。以前有个剑修想从他那过,被他硬生生剁了双手才放行。”
“仇视剑修?”
苏星河挑了挑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
“鬼见愁……是不是个独臂?”
廖凡一愣:“老大你怎么知道?听说他左臂是假肢,里面藏着毒弩。”
苏星河笑了。笑得有点冷,又有点怀念。
“那就对了。那是老熟人啊。”
他摸了摸下巴,对沐瑶清说道:“媳妇儿,看来咱们这次不用花钱买路引了。搞不好,还能收点利息。”
“你认识?”沐瑶清狐疑地看着他。
“何止认识。”苏星河悠悠地说道,“他那条胳膊,就是我当年还在金丹期的时候,顺手砍下来的。那时候他还不叫鬼见愁,叫……小泥鳅。”
众人:“……”
好家伙,合着这也是个仇家?
这特么是去买路引吗?这分明是去送人头吧!
“怕什么。”
沐瑶清拍板定音,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奸商”的光芒,“既然是仇人,那就更好办了。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花冤枉钱,现在看来……可以直接‘零元购’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那是之前在拍卖会上,从赵天恒身上搜出来的。里面记录的,可是天机阁这些年为了维持地位,私下里和魔族勾结、倒卖正道情报的铁证。
这玩意儿,在正道手里是催命符,但在魔土边缘的蛇头手里……那就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走。”
沐瑶清站起身,推起轮椅。
“咱们去会会这位‘小泥鳅’。顺便教教他,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风沙渐起。
一行人迎着夕阳,向着那座由白骨和废铁堆砌而成的、充满罪恶与混乱的鬼哭镇走去。
他们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像是一群即将要把这片天地搅个天翻地覆的……
恶棍。
第178章 边境黑市,故人重逢?
鬼哭镇,人如其名。
还没进镇子,就能听到风穿过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这里的建筑风格极其狂野,充满了“废土朋克”的味道——巨大的妖兽骨架被当作房梁,废弃的法宝残片被砌成墙壁,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脂粉、烤肉、血腥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正道的通缉犯、魔道的叛徒、唯利是图的商人,全都汇聚于此。
只要你有灵石,在这里你甚至能买到元婴期女修的……洗澡水(虽然大概率是假的)。
“这就是鬼哭镇?怎么跟个垃圾场似的。”
金多宝虽然做了伪装,但这身肥肉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地主家傻儿子”的气质还是很难掩盖。他嫌弃地看着路边一个正在叫卖“人肉叉烧包”的摊贩,感觉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别看了,那是猪肉,用来吓唬外地人的。”廖凡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都跟紧点,这里扒手比苍蝇还多。阿福,看好咱们的灵石袋子!”
阿福汪了一声,警惕地盯着四周。
在镇子最中央,有一座用黑色玄武岩垒成的堡垒,那就是蛇头“鬼见愁”的老巢——黑蛇寨。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两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壮汉拦住了去路,手里的鬼头刀寒光闪闪。
“做生意的。”
沐瑶清走上前,神色淡然。她现在的易容是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妇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觑。
“我们要见大当家,谈笔大买卖。”
“大当家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壮汉嗤笑一声,“有预约吗?有拜帖吗?懂规矩吗?”
“规矩?”
沐瑶清笑了笑,随手抛出一块极品灵石。
灵石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壮汉的怀里。
壮汉眼睛都直了。极品灵石!这在鬼哭镇,够买几条人命了!
“够不够?”沐瑶清淡淡地问。
“够!够!太够了!”壮汉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得像朵花,“几位爷里面请!大当家正在聚义厅喝酒呢!”
穿过阴暗的走廊,众人来到了聚义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摆着一张巨大的虎皮座椅。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正坐在上面,左手是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臂,正抓着一只烧鸡在啃。
他就是鬼见愁,曾经的“小泥鳅”。
看到沐瑶清一行人进来,鬼见愁放下了烧鸡,用那只油腻腻的右手擦了擦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了轮椅上的苏星河身上。
虽然苏星河易了容,还戴着斗笠,整个人缩在轮椅里像个风烛残年的病鬼。
但鬼见愁那只机械左臂,却突然发出了“咔咔”的声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味道……”
鬼见愁眯起眼睛,缓缓站起身,一股金丹后期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好熟悉的味道啊。这不是……剑修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吗?”
“怎么,现在的剑修都流行坐轮椅出来讨饭了?”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每走一步,地板都在震动。
“大当家说笑了。”沐瑶清挡在苏星河面前,不卑不亢,“我们是来买路引的。五百万灵石,我们要五张去魔土的特级路引。”
“五百万?”
鬼见愁冷笑一声,“钱是不少。但我这人有个规矩,剑修的生意,不做。”
他走到苏星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特别是……让我这只手隐隐作痛的剑修。”
“小子,把斗笠摘下来,让爷看看你是哪条道上的。”
苏星河没有动。
他坐在轮椅上,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小泥鳅,三百年不见,你这脾气还是这么臭。看来当年砍你一只手,没让你长记性啊。”
这个称呼一出,整个聚义厅瞬间死寂。
周围的小弟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小泥鳅?这世上还有人敢叫大当家这个名字?
鬼见愁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
那个让他做了三百年噩梦的身影,瞬间与眼前这个病鬼重合了。
“是你?!苏……苏星河?!”
鬼见愁猛地后退一步,那只机械臂竟然弹出了三寸长的利刃,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但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恨意和狂喜。
“哈哈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剑尊大人!怎么?被天机阁追杀得像条丧家之犬,废了?”
他看出了苏星河的虚弱。那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正的、从本源上透出来的枯竭。
“如果是三百年前,我看到你肯定跪下磕头。但是现在……”
鬼见愁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一个废人,也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撒野?小的们!把门关上!今天,老子要用剑尊的头盖骨当酒碗!”
哗啦!
四周瞬间涌出几十名手持强弩和法宝的修士,将众人团团围住。
廖凡和石磊脸色大变,立刻亮出兵器,将苏星河护在中间。
“苏星河,你的剑呢?拔出来啊!”鬼见愁狂笑着,机械臂一挥,一道毒火直扑苏星河面门,“让我看看,现在的你,还能不能砍下我另一只手!”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苏星河依旧没动。
动的是沐瑶清。
啪!
一个玉简,被重重地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鬼见愁,你敢动一下试试。”
沐瑶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看看这是什么。”
鬼见愁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那团毒火在苏星河面前三尺处消散。
他狐疑地看着那个玉简,神识一扫。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那玉简里记录的,赫然是天机阁与魔族勾结的详细账目,其中有几条线路,正是经过鬼哭镇,由他鬼见愁经手的!
这是一颗核弹。
一旦曝光,天机阁为了自保,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人灭口,把鬼哭镇夷为平地,把所有的锅都甩在他这个蛇头身上。而正道那边,也会以“勾结魔族”的罪名将他碎尸万段。
这是必死之局。
“你……你从哪弄来的?!”鬼见愁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被捏住七寸的恐惧。
“这你就别管了。”
沐瑶清拉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跷起二郎腿,那种“我是你大爷”的气场瞬间拉满。
“现在,我们能谈谈生意了吗?”
鬼见愁死死盯着沐瑶清,又看了看那个始终一言不发、仿佛在看戏的苏星河。
他咬牙切齿,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
他想杀人灭口。
但是他不敢。
既然对方敢大摇大摆地拿出来,就说明肯定有备份,甚至可能已经设置了某种阵法,一旦他们死在这里,这消息就会立刻传遍九州。
“……你想怎么样?”鬼见愁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路引,五张。最好的那种。”沐瑶清伸出五根手指。
“给!”鬼见愁一挥手,手下立刻送上来五块黑色的令牌。
“还有,我们要在这里修整三天。这三天里,你要负责我们的安全,还要提供最好的疗伤药和……补给。”沐瑶清指了指金多宝,“我这位兄弟嘴有点挑,伙食标准参照醉仙楼。”
“……行!”鬼见愁心在滴血。
“最后。”
沐瑶清指了指苏星河,“以前的事,那是你们男人之间的恩怨。但他现在是我的人。你刚才吓到他了。过来,叫声爷,赔个不是。”
“你不要欺人太甚!”鬼见愁暴怒,机械臂嗡嗡作响,“我鬼见愁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士可杀不可辱!”
“哦?是吗?”
沐瑶清拿起玉简,作势要捏碎,“那我这就发个朋友圈……啊不,发个传讯符?”
“别!”
鬼见愁瞬间滑跪。
他深吸一口气,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苏星河面前,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腰。
“苏……苏爷。”
他声音比蚊子还小,“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苏星河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一剑吓破胆,如今却成了这方地头蛇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小泥鳅,你变胖了。”
苏星河淡淡地说道,“这只手做得不错。不过……下次别用它指着我。我不喜欢。”
“是……是……”鬼见愁冷汗直流。
他感觉到了。哪怕苏星河坐在轮椅上,哪怕他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如有实质的剑意,已经锁定了他的咽喉。
这疯子……真的还能杀人!
“行了,退下吧。”
苏星河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个下人,“记得让人送点热水来,我要洗澡。这几天没洗,身上都有味儿了。”
看着鬼见愁带着人灰溜溜地退出去,廖凡和金多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崇拜。
“牛逼。”廖凡竖起大拇指,“嫂子……啊不,沐姐,你这招空手套白狼,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这就是智商碾压。”金多宝得意洋洋,“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得讲利益,讲把柄。”
沐瑶清收起玉简,转头看向苏星河,眼中的凌厉瞬间化作了温柔。
“怎么样?累不累?”
苏星河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不累。就是……刚才那声‘爷’,听得挺爽。”
他看着沐瑶清,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看来,我也得努力了。不然以后真的只能躲在你身后吃软饭了。”
“吃软饭怎么了?”沐瑶清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别人想吃还吃不着呢。你就安心养伤,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苏星河笑了。
但他的手,却悄悄握紧了轮椅的扶手。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叹息之墙,那是连魔族都无法轻易逾越的天堑。
而他,必须要在那里,为沐瑶清,为所有人,劈开一条生路。
第179章 苏教授的魔鬼补习班
鬼哭镇的清晨,没有鸟语花香,只有远处风沙撞击白骨建筑发出的呜咽声,像极了隔壁吴老二便秘时的呻吟,听得人心烦意乱。
鬼见愁为了讨好这两位爷,特意腾出了黑蛇寨后山的一处练武场。这里四周布下了隔绝阵法,还贴心地准备了灵茶灵果,甚至连给金多宝擦嘴的手帕都准备了丝绸的。
但此刻,练武场上的气氛却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苏星河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那条沾了些许灰尘的毯子,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悟道茶”(鬼见愁珍藏的A货),眼神慵懒地扫过面前站成一排的四个人:沐瑶清、廖凡、石磊、秦月。
就连那条秃毛狗阿福,也夹着尾巴蹲在旁边,一脸严肃。
“说实话。”
苏星河吹了吹茶沫子,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你们现在的配置,如果扔到魔土去,大概能活……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廖凡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老大,你也太小看人了吧?我好歹也是筑基后期,手里符箓一大把,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跑?”苏星河嗤笑一声,“在魔土,只有猎物才想着跑。而猎物,通常死得最惨。”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石磊:“大个子,出列。”
石磊憨厚地挠了挠头,提着那面已经修补好、但依旧显得有些破旧的玄铁盾牌走了出来:“苏哥,俺……俺会努力抗揍的。”
“抗揍?”苏星河摇了摇头,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把黄金当废铁卖的败家子,“你那是挨打,不是防御。盾牌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把对方的力量吃掉,然后再吐回去崩碎他的牙!”
“呃……咋吐?”石磊一脸懵逼。
“看着。”
苏星河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神识却异常强大。他心念一动,旁边兵器架上的一柄长枪突然自行飞起,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地刺向石磊的盾牌。
“砰!”
石磊下意识地举盾硬扛。一声闷响,他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了三步,手臂发麻。
“这就是你的打法,笨重,死板。”苏星河点评道,“如果对方是连续攻击,你早就被震出内伤了。”
“现在,试着感受盾牌的纹理。当攻击落下的瞬间,不要死顶,而是顺着那股力量……抖一下。”
“抖?”
“对,高频振动。就像……筛糠一样。”苏星河打了个响指,“再来!”
长枪再次袭来。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石磊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枪尖。在撞击的刹那,他福至心灵,手腕极其诡异地抖动了数百次。灵力顺着手臂灌入盾牌,引发了盾面的高频共振。
“嗡——!!!”
一声刺耳的嗡鸣声响起。
长枪撞在盾牌上,竟然没有发出撞击声,而是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紧接着,那股巨大的动能被盾牌的震动瞬间放大、反弹。
咔嚓!
精钢打造的长枪,竟然寸寸崩裂,化作一地碎片。
而石磊,纹丝不动。
“卧槽!”廖凡看傻了,“这也行?这就是传说中的……反甲?”
石磊看着自己的手,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后便是狂喜:“俺……俺好像懂了!这就是‘震’字诀!”
“还不算太笨。”苏星河淡淡地点评,“记住了,以后别老想着当沙包。要做,就做带刺的铁王八。”
石磊:“……”
虽然听着不像好话,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下一个,廖凡。”
苏星河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猥琐胖子。
廖凡立马挺胸抬头,把自己那些花里胡哨的符箓都掏了出来:“老大,你看我这‘天雷地火符’,还有这‘神行太保符’,是不是很全面?”
“全面个屁。”苏星河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杂而不精,花里胡哨。真打起来,你这就是给人放烟花的。”
“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精神力比一般人强,而且手速快。”苏星河指了指他手里那堆乱七八糟的符箓,“以后别一张张扔了。学过阵法吗?”
“学……学过一点皮毛。”
“那就够了。把符箓按阵法排列,做成‘符阵’。不需要太复杂的,就最简单的‘聚灵阵’加‘爆裂符’。”
苏星河用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图形,“把你手里所有的攻击符箓,像装填弹药一样,塞进这个阵法节点里。然后……一次性打出去。”
“这……这不就炸膛了吗?”廖凡吓了一跳。
“在你控制范围内炸,那叫‘火力覆盖’。只要你跑得够快,炸的就是别人。”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要做的,不是符师,是移动的……炮台。懂吗?”
廖凡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一边狂奔,一边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往外甩符阵,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嘶——”他吸了口凉气,眼神逐渐变态,“老大,这招……够阴!我喜欢!”
“至于秦月……”
苏星河看向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的小姑娘。
秦月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她的体质特殊,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你的‘厄难毒体’是上天的恩赐,别把它当累赘。”苏星河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古长风那个蠢货,只想着用毒虫去喂养毒体,简直是买椟还珠。你要学会的,是‘收’。”
“把毒气压缩在丹田,平时一点不漏,看起来人畜无害。一旦动手……就是把这几天的存货,一口气喷出去。”
苏星河比划了一个手势,“就像高压锅爆炸一样。明白吗?”
秦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一整天的时间,苏星河就像个严苛的魔鬼教官,把每个人的潜力都榨干了最后一滴。
直到黄昏降临。
残阳如血,将鬼哭镇染成了一片暗红。
众人都累瘫在地上,像几条死狗一样喘着粗气。只有苏星河,依旧坐在轮椅上,看着远处的夕阳,神色有些恍惚。
沐瑶清拿着药箱走了过来。
“换药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今天指挥众人配合累的。
苏星河乖乖地解开衣襟,露出后背。
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新生的粉肉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而在脊椎的位置,透过皮肤,隐隐能看到一抹淡淡的、如玉般的荧光在流动。
那是无垢剑骨。
它正在一点点适应这具身体,也在一点点改造这具身体。
沐瑶清用沾了药酒的棉球,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弄疼了他。
“今天……是不是太拼了?”她低声问道,“你的神识消耗很大,脸色比早上更白了。”
“没办法啊。”苏星河叹了口气,感受着背上那微凉的触感,心里却是一片滚烫,“马上就要过‘叹息之墙’了。那地方……我以前去过。吃人不吐骨头。”
“如果他们不变强一点,进去就是送死。”
沐瑶清的手顿了一下。
“那你呢?”她突然问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真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苏星河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着沐瑶清那双担忧的眼睛。夕阳在她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美得让人心颤。
“瑶清。”
他很少这么正经地叫她的名字。
“以前,是你护着我。在极乐窟,在地下金库……我这个吃软饭的,让你受累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等过了这道墙,进了魔土……那是我的主场。”
“到时候,换我护你。”
沐瑶清愣住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那股子虽然虚弱却依然狂傲的自信。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突然一酸。
“呸。”
她红着眼眶,狠狠地啐了一口,“谁要你护?老娘自己能打十个!你……你只要别给我添乱就行了!”
嘴上这么说,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更加温柔了。
“疼吗?”
“不疼。这点痛算什么……只要你在,就算把骨头再拆一次,我也不疼。”
“油嘴滑舌!”
沐瑶清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不是下雨的雷声,而是那种天地能量剧烈摩擦发出的轰鸣。
只见远处那道横亘在天地之间、将世界一分为二的灰色光幕——“叹息之墙”,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波动。光幕上的符文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来了。”
苏星河眼神一凝,那股子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剑出鞘般的锋利。
“天地潮汐到了。”
“我们也该……出发了。”
第180章 这一剑,把天捅个窟窿
“快快快!都特么给老子动起来!潮汐只有半个时辰!错过了就得再等三十年!”
鬼哭镇外,混乱到了极点。
无数等待这一刻的修士、亡命徒、走私商,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驾驶着各式各样的法宝、飞舟,疯狂地涌向那道接天连地的灰色光幕。
叹息之墙。
传说是上古大能为了封印魔族而设下的结界。平时这里罡风凛冽,鸟兽绝迹,只有在每三十年一次的“天地潮汐”引发灵力紊乱时,结界的威力才会削弱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这也是唯一的偷渡机会。
鬼见愁虽然人品不咋地,但业务能力确实过硬。他提供给苏星河等人的,是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穿云梭”。
这玩意儿外表看着像个大号的棺材,黑漆漆的不起眼,但内部镶嵌了三颗极品风灵石,速度快得离谱,而且外壳涂了一层能隔绝神识探查的“隐灵漆”。
“坐稳了!老司机要发车了!”
金多宝负责掌舵,这胖子一旦握上方向盘(操纵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眼神狂热,把穿云梭开出了F1赛车的感觉。
“嗖——”
穿云梭化作一道黑色的幽灵,在混乱的人流中左突右冲,灵活地避开了那些为了争抢通道而大打出手的倒霉蛋。
“前面就是缺口!”
廖凡指着光幕上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漩涡大喊。那个漩涡像是一只怪兽的眼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眼看就要冲进去了。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苍天崩塌。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被人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巨大的、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金色手掌,从天而降,狠狠地拍在了叹息之墙的缺口处。
“砰!”
数十艘冲在最前面的飞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只大手拍成了齑粉。
那道原本开启的漩涡,竟然被这只大手硬生生地堵住了!
一股浩瀚无边、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天机阁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一个威严、宏大、充满了高高在上意味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紧接着,那个撕裂的天空缺口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不是投影。
是……化身!
而且是携带了本命法宝的元婴化身!
来人身穿星辰道袍,手持一卷金色的卷轴,面容古朴,眼神冷漠如冰。正是天机阁七大长老之首——天枢长老!
在他身后,还跟着十二名身穿银甲的金丹巅峰执法卫,组成了“天罗地网大阵”,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完了……芭比q了……”
金多宝手一抖,穿云梭差点撞在地上。他脸色惨白,看着天上那尊如同神灵般的身影,“这次是真的元婴化身……而且他还带了天机阁的镇阁之宝‘山河图’!这是要把我们一锅端的节奏啊!”
“苏星河,沐瑶清。”
天枢长老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尔等勾结魔族,残害同道,罪不容诛!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
说完,他手中的山河图猛地展开。
哗啦啦!
一幅巨大的画卷遮蔽了天空。画卷中,山川河流仿佛活了过来,化作实质的重压,向着穿云梭狠狠压下。
空间凝固了。
穿云梭像是陷入了琥珀的苍蝇,动弹不得。
绝望。
真正的绝望。
在这股力量面前,哪怕是刚刚学会了“移动炮台”的廖凡,学会了“震字诀”的石磊,都感觉自己渺小得像只蚂蚁。
“替天行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
穿云梭的舱门,缓缓打开了。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的沙尘。
轮椅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苏星河推着轮椅,来到了甲板上。他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白衣上还沾着药渍,脸色苍白得像鬼。
但他抬头看天的时候,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却没有半点恐惧。
只有……嘲弄。
“老东西,上次切了你一根手指头(投影连接),还没疼够是吧?”
苏星河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放肆!”
天枢长老大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日老夫便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轰!
山河图压下的速度骤然加快,恐怖的重力让地面都开始塌陷。
“苏星河!”沐瑶清冲出来,想要挡在他面前。
“退后。”
苏星河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瑶清,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过了这道墙,换我护你。”
“而现在……”
苏星河深吸一口气,那原本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慢慢地、一点点地挺直了。
哪怕每动一下,骨头里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哪怕每直起一分,新生的剑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虽然摇摇晃晃,虽然风一吹就要倒。
但他站着。
像一把生锈的铁剑,重新洗去了铅华。
“老伙计,别睡了。该干活了。”
苏星河低声呢喃。
他并没有拔剑。因为他手里没有剑。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了苍穹,指向了那张遮天蔽日的山河图,指向了那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体内的无垢剑骨,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灵力的光芒。
那是……规则的光芒!
“这一剑……”
苏星河的声音变得空灵,仿佛从远古的时空传来。
“叫……开天!”
嗤——!!!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轻响。
像是剪刀裁开布匹,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天地间,突然出现了一道线。
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线。
但这道线出现的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色彩都褪去了。
那张号称能镇压万物的“山河图”,在这道白线面前,就像是一张废纸,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了。
紧接着是天空。
最后,是那道屹立万年不倒的叹息之墙。
那道连天地潮汐都只能勉强削弱的灰色光幕,竟然被这一指剑气,硬生生地……劈开了一个豁口!
这豁口足有百丈宽,直通对面的灰色世界!
“这……这怎么可能?!”
天枢长老的化身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因为他发现,那道白线在切开山河图后,并没有消失,而是顺势掠过了他的身体。
噗!
元婴化身,连同身后的十二名金丹执法卫,在一瞬间,全部化作了飞灰。
一剑开天门!
一指灭元婴!
这就是无垢剑骨的力量!这就是曾经那位剑尊的……底蕴!
“走!!!”
苏星河发出一声力竭的嘶吼,整个人再次跌坐回轮椅上,七窍流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多宝!开车!”
沐瑶清眼含热泪,反应极快。她一把抓住轮椅,灵力疯狂注入穿云梭。
“嗡——”
穿云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叹息之墙闭合前的最后一秒……
冲了进去!
……
世界变了。
没有了蓝天白云,没有了灵气盎然。
四周是灰色的雾霭,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硫磺的味道。天空中挂着一轮血色的残阳。
他们成功了。
他们进入了魔土。
沐瑶清站在船尾,看着身后那道已经完全闭合的叹息之墙,以及墙那边隐约传来的正道修士的怒吼声。
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一张绝美而冷艳的脸。
她擦干眼角的泪水,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再见,九州。”
“好好洗干净脖子等着。”
“等我们回来的那一天……便是天机阁除名之时!”
穿云梭破开灰雾,向着未知的深处驶去。
在前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城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只潜伏在荒原上的洪荒巨兽,正张开大嘴,等待着新的猎物。
那里是罪恶的天堂。
那里是强者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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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白骨城头大王旗,入城先交“保护费”
灰色的雾霭像是一层发霉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连一丝风都透不过来。这里没有太阳,只有天边挂着一轮散发着暗红色光晕的血月,将整个大地染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铁锈色。
这就是魔土。混乱、杀戮与欲望的温床,正道修士的禁区。
“呕——”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干呕声打破了荒原的死寂。金多宝扶着一块黑漆漆的岩石,把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他身上那件镶满了金丝银线的锦袍此刻沾满了灰尘和不明黏液,那张原本圆润富态的脸现在白得像张纸。
“这……这什么味儿啊?”金多宝虚弱地直起身,用手帕捂着鼻子,眼泪汪汪地抱怨,“这也太冲了!比我家那条存了八百年的咸鱼还要臭!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矫情。”廖凡蹲在一旁,正拿着一根枯树枝拨弄着地上一具早已风化的兽骨,头也不抬地说道,“胖子,你那是富贵病。这叫硫磺混合着陈年尸油的味道,那是魔土特有的香气,吸一口提神醒脑,吸两口长生不老,懂不懂?”
“那你吸,你多吸点,别浪费。”金多宝翻了个白眼,感觉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沐瑶清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并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的斗嘴。她一身黑色的劲装,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斗篷,脸上戴着一张绘有诡异花纹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
在她的视线尽头,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正在血月下若隐若现。
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城。
那是一座完全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城!
高达百丈的城墙,是用无数巨型妖兽的肋骨和脊椎拼接而成,森白的骨骼在红月下泛着幽幽的磷光。城墙之上,每隔十步就插着一面破破烂烂的黑色旗帜,旗帜上绘着各种狰狞的魔神图案,在阴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嘶吼。
这就是魔土边缘最大的据点——白骨城。
“到了。”
沐瑶清收回目光,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一丝沙哑和低沉,“所有人,检查伪装。从现在开始,忘掉你们以前的身份。在这里,若是露出一丝正道修士的气息,我们就会变成全城人的猎物。”
“明白!”
石磊瓮声瓮气地应道。他此刻赤裸着上身,原本憨厚的脸上用特殊的颜料画了几道狰狞的伤疤,背上背着那面已经修补好却刻意做旧的大盾,看起来就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道体修。
秦月则换上了一身紫色的长裙,脸上蒙着面纱,只有那双眼睛露在外面。但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怯生生的模样,而是刻意模仿出了一种阴冷和漠然,指尖时不时有绿色的毒气缭绕,活脱脱一个玩毒的魔女。
至于苏星河……
沐瑶清转过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
此时的苏星河,依旧是一身白衣——这是他唯一的坚持。只不过这白衣上沾染了些许血梅般的污渍(那是故意弄上去的颜料),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长发随意披散,双目微闭,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病态和颓废。
但他膝上横放着的那把“清河”古琴,却被黑布紧紧包裹着,只露出一个琴头,看起来就像是一具用来装尸体的棺材板。
“怎么样?撑得住吗?”沐瑶清走到轮椅旁,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星河缓缓睁开眼,那双异色的瞳孔在阴影中闪过一丝流光。他轻轻咳了两声,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放心,死不了。这魔土的气息虽然让人不舒服,但……体内的剑骨似乎很喜欢这里的杀气。”
“喜欢就好。”沐瑶清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还在整理发型的金多宝和廖凡,“你们两个,给我严肃点!待会儿进城,谁要是敢露馅,我就把谁扔出去喂魔兽!”
“是是是,老大放心,我的演技那是影帝级别的!”廖凡赶紧把那个骚包的算盘藏进了怀里,换上了一副贼眉鼠眼的猥琐表情。
一行人收拾妥当,朝着白骨城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城门,那股压抑的气息就越重。路边开始出现一些零散的尸体,有的已经变成了白骨,有的还挂着腐肉,显然是刚死不久。几只乌鸦站在尸体上啄食眼球,看到人来也不怕,反而发出嘎嘎的怪叫声。
城门口,两排身穿黑色铠甲、手持长戈的魔修正在盘查过往的行人。
这些魔修一个个凶神恶煞,身上的血腥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站住!”
当沐瑶清一行人走到城门口时,一个领头的魔修统领横过长戈,拦住了去路。
这统领身高足有两米,满脸横肉,左眼上戴着一个眼罩,露出的右眼里闪烁着贪婪和残忍的光芒。他上下打量着这一群奇形怪状的人,最后目光定格在金多宝那即使换了破衣服也掩盖不住的肥肉上。
“肥羊啊……”
统领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黄牙,“新来的?懂规矩吗?”
金多宝下意识地就要去掏灵石袋子,这是他作为“散财童子”的肌肉记忆。在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啪!
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沐瑶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上前一步,直视着那个统领的眼睛。
“规矩?什么规矩?”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哟呵,小娘皮还挺横?”统领嗤笑一声,把长戈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尘土,“想进白骨城,没人头税可不行。看你们这群人,老弱病残的,还有个坐轮椅的废人……这样吧,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沐瑶清面前晃了晃:“每人五百上品灵石,或者是……留下一只手。选吧。”
五百上品灵石!
这简直就是明抢!哪怕是在物价飞涨的不夜城,这也不是个小数目,更别提在这种混乱的魔土边境了。
周围几个正在排队的魔修听到这个价格,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沐瑶清这群“肥羊”。在他们看来,这群人要么乖乖掏钱被宰,要么就是被当场分尸。
金多宝的腿肚子开始打转,五百上品灵石对他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这种被人当猪宰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他刚想开口说“我给”,却感觉按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
“五百上品灵石?”
沐瑶清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面具后面显得有些沉闷,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价格倒是公道。不过……我没带灵石。”
“没带灵石?”统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杀意,“没钱还敢来白骨城?那是来送死的吗?!既然没钱,那就把命留下!兄弟们,这几个男的杀了喂狗,女的……”
他淫邪的目光在沐瑶清和秦月身上扫过,“女的带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哗啦——”
周围的魔卫齐刷刷地举起武器,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老大……”廖凡的手已经伸进了怀里,捏住了一把爆裂符,额头上全是冷汗。
“别动。”沐瑶清低声喝止了他。
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来去握剑。她只是微微侧过身,对着身后那个一直被黑布罩着的大箱子(其实是石磊背着的)轻轻拍了拍。
“阿福,把‘那个’放出来。”
一直蹲在苏星河轮椅旁边,伪装成一只秃毛土狗的阿福(前子鼠),闻言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地跳到了石磊背后的箱子上,用爪子扒拉开了锁扣。
“轰!”
箱盖弹开。
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尸臭味,混合着狂暴的魔气,瞬间从箱子里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个扭曲、怪诞、仿佛是噩梦中才会出现的生物,缓缓地从箱子里站了起来。
它有着人类的上半身,但皮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上面布满了诡异的魔纹。它的下半身是一条粗大的、长满鳞片的虫躯,正在不断地蠕动。它的脸上戴着半张铁面具,露出的那只独眼里,闪烁着疯狂、嗜血,却又带着一丝呆滞的红光。
赵天恒!
那个被秦月用蛊虫控制,又被沐瑶清当成“向导”带在身边的赵家大少爷,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具只知杀戮的魔道傀儡!
“吼——!!!”
赵天恒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那声音里蕴含着金丹后期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城门口。
“这是……魔尸?!”
“金丹后期!而且是经过血祭炼制的顶级魔尸!”
原本气势汹汹的魔卫们,被这股威压一冲,顿时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稳了。
那个统领更是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虽然也是金丹初期,但在这种只为了杀戮而生的怪物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待宰的弱鸡。
“这是……你们养的?”统领颤抖着声音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在魔道中,能饲养这种级别魔尸的人,无一不是心狠手辣、背景深厚的大魔头。这种人,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守门统领能惹得起的。
“怎么?不够抵那五百灵石吗?”
沐瑶清慢条斯理地走到赵天恒身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赵天恒那满是鳞片的身躯。
那个刚才还凶威滔天的怪物,在沐瑶清的手下竟然温顺得像只小猫,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似乎在讨好。
这一幕,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胆寒。
能把这种怪物驯服得服服帖帖,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够!够了!太够了!”
统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哪位魔宗的大人驾临!快!快开城门!恭迎大人进城!”
他一边喊,一边弯着腰,做出了一个极其卑微的“请”的手势,那态度,比见了他亲爹还要恭敬。
这就是魔土的规矩。
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谁够狠,谁就是爷。
“哼。”
沐瑶清冷哼一声,没有再多看那个统领一眼,挥了挥手,“走。”
赵天恒嘶吼一声,在前面开路。周围的人群像是看见了瘟神一样,纷纷向两侧退让,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沐瑶清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一分钱没花,甚至还享受着最高规格的“注目礼”,走进了这座令人闻风丧胆的白骨城。
“这也行?”金多宝走在后面,小声嘀咕,“早知道这样,我刚才就把我那身‘黄金甲’穿出来了,说不定还能混个魔道大款的名头。”
“你那叫肥羊,不叫大款。”廖凡毫不留情地打击道,“要不是老大这招‘狐假虎威’,咱们现在估计已经被扒光了挂在城墙上当腊肉了。”
“不过……”廖凡的目光落在路边的一个地摊上,眼睛突然直了。
那个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骨头饰品。其中有一串项链,是用某种不知名妖兽的指骨串成的,每一根指骨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看起来既诡异又有点……艺术感?
“哎哎哎!老板!这串项链怎么卖?”
廖凡这货的老毛病又犯了,看见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走不动道。他一步蹿到摊位前,拿起那串骨链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这做工,这色泽,带回去送给隔壁翠花,她肯定喜欢!”
摊主是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干瘦老头,正闭着眼打坐。听到声音,他缓缓睁开眼,那一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绿色的鬼火。
“放下。”
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开个价,爷不差钱!”廖凡从怀里掏出一块中品灵石,在老头眼前晃了晃,“一块中品灵石,够不够?”
“我让你放下。”
老头的声音变得阴森起来,周围的温度骤降。
“嘿,你这老头怎么这么轴呢?”廖凡有点不乐意了,“我是看你这手艺不错才照顾你生意,别给脸不要脸啊!两块!不能再多了!”
说着,他就要把那串骨链往怀里揣。
“那是老夫的……本命法宝!”
老头突然暴怒,那双鬼火眼睛猛地喷出两道绿光。
“轰!”
摊位瞬间炸裂。无数根白骨从地下钻出,化作一个白骨牢笼,直接把廖凡困在中间。
“那是老夫用七七四十九个仇人的指骨炼制的‘索命链’!你竟然想拿去送给翠花?!找死!”
老头枯瘦的手爪猛地探出,直取廖凡的心脏。那指甲比刀还锋利,上面还带着剧毒。
“卧槽!误会!这是个误会啊!”
廖凡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灵石撒了一地,想要用符箓反击,却发现那白骨牢笼竟然封锁了灵力!
“救命啊老大!这老头疯了!”
眼看那鬼爪就要抓破廖凡的喉咙。
“铮——!”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尖锐刺耳的琴音,突然在喧闹的街道上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那老头的识海。
“啊!”
老头惨叫一声,动作猛地一僵,抱住脑袋痛苦地蹲了下去。那白骨牢笼因为失去了控制,瞬间崩塌。
廖凡趁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躲到了石磊身后,大口喘气:“妈呀……吓死爹了……这什么鬼地方,买个纪念品都要命啊!”
“谁?!是谁暗算老夫?!”
老头缓过劲来,愤怒地四处张望。
只见不远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病弱青年,正好整以暇地收回按在琴弦上的手指。
苏星河微微抬头,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神,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却让老头感到一阵心悸。
“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以乱说,但东西……不能乱拿。”
苏星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这兄弟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也轮不到你来教训。那串骨链……我看也就值两块灵石。既然你不卖,那就算了。”
“你……”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但当他感受到苏星河身上那股若隐若现、仿佛能切开虚空的锋锐剑意时,他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高手!
绝对的高手!
在魔土混了一辈子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敢动手,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搬家。
“哼!算你们狠!”
老头收拾起摊子,转身钻进人群,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呼……”廖凡擦了擦冷汗,“苏老大,谢了啊!以后你的轮椅我来推,谁抢我跟谁急!”
“少贫嘴。”沐瑶清走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下次再乱动东西,我就把你手剁了。这里是魔土,不是你的百货商场!任何一件不起眼的东西,都可能是要命的陷阱!”
“知道了知道了……”廖凡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乱看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众人更加小心谨慎。
天色渐晚,白骨城内的灯火开始亮起。那不是普通的油灯,而是一个个用人皮做成的灯笼,里面燃烧着尸油,发出惨白或幽绿的光芒,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鬼域。
“先找个地方住下。”沐瑶清看着四周越来越诡异的氛围,低声说道,“我们需要一个落脚点,打探‘剑陨之地’的具体消息。”
他们在城中转了几圈,最后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客栈。
这家客栈名叫“归去来兮”,门脸破旧,招牌上还挂着蜘蛛网,但在这种地方,越是破旧不起眼的地方,往往越安全(或者越黑)。
“就这家吧。”
沐瑶清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客栈里光线昏暗,只有柜台后面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一个驼背的老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住店?”老掌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通铺,爱住不住。一人十块下品灵石,概不赊账。死了不包埋。”
“这服务态度……真是绝了。”金多宝小声吐槽。
“我们要五间上房。”沐瑶清拍出一块中品灵石,“另外,跟我们说说这城里的规矩,还有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老掌柜看到灵石,眼睛稍微亮了一下,伸手把灵石捞进袖子里,态度稍微好了点。
“上房在二楼,自己上去。规矩只有一条:晚上别出门,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开门。至于新鲜事……”
老掌柜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最近城里来了不少外地人,听说都是冲着‘那个地方’去的。昨天晚上,城东的‘血魔堂’被人灭了门,据说是一个背着剑的瞎子干的。这世道,越来越乱咯。”
背着剑的瞎子?
沐瑶清和苏星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众人拿了钥匙,上了二楼。
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窗户也是封死的。
“大家分头休息,轮流守夜。”沐瑶清吩咐道,“阿福,你鼻子灵,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示警。”
阿福(秃毛狗形态)点了点头,趴在门口。
夜深人静。
整个白骨城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惨叫和野兽的嘶吼。
沐瑶清盘膝坐在床上,并没有入睡。她在运转《化魔心法》,试图从这污浊的空气中提炼出一丝纯净的灵气。
突然。
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窥视。
她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窗户的方向。
那扇被封死的窗户缝隙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眼睛。
一只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
那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而在窗户外面,悬挂着一只随风摇晃的人皮灯笼。
借着微弱的灯光,沐瑶清看清了。
那盏人皮灯笼的表皮上,用鲜血画着一个极其隐晦、却又让她无比熟悉的符号。
那是……
缥缈宗暗部的联络暗号!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求救暗号!
“这……”沐瑶清心中一震。
缥缈宗的暗部,怎么会出现在这魔土深处的白骨城?
而且,还把暗号画在这么显眼又诡异的地方?
这是陷阱?
还是……真正的绝境求救?
沐瑶清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拔出了“断水”剑。
不管是什么,她都必须去看看。
她走到窗边,隔着窗户,与那只诡异的眼睛对视。
“既然来了,就别装神弄鬼了。”
她低声说道。
窗外的那只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然后,那个眼珠子……掉了下来。
咕噜噜……
眼珠子滚到了窗台上,变成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的神识传音,钻进了沐瑶清的脑海:
“救我……地下室……接头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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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暗号是“天王盖地虎”?不,是“今晚吃火锅”!
这传音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救我……地下室……接头人……是……鬼……”
最后一个“鬼”字还没说完,那股神念便彻底消散了。
沐瑶清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颗变成眼珠子的黑色药丸,眉头紧锁。
这药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但并非魔气,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灵草——“引魂草”的味道。这种草只有在缥缈宗的后山禁地才有生长,是制作暗部专属联络信物“魂引珠”的主材。
“真的是缥缈宗的人。”
沐瑶清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打消了。
在这个满是魔修和亡命徒的白骨城,能见到同门的信物,哪怕是个陷阱,也必须去踩一踩。更何况,这暗号的级别极高,通常只有执行绝密任务的精英弟子或者长老才知晓。
“阿福。”
沐瑶清轻声唤道。
正趴在门口假寐的秃毛狗立刻竖起了耳朵,两个起落便跳到了沐瑶清肩头,那双绿豆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
“闻闻这个。”
沐瑶清把药丸递给它。
阿福凑上去嗅了嗅,鼻子一阵耸动,然后伸出爪子,指了指地板。
“在下面?”
阿福点点头,又做了一个“挖坑”的动作,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厌恶和恐惧。
“地下室……果然。”
沐瑶清收起药丸,转身看向床上的苏星河。
苏星河其实根本没睡。在沐瑶清起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睁开了眼。虽然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清明。
“你要去?”苏星河轻声问道,声音里没有阻拦,只有询问。
“必须去。”沐瑶清一边整理装备,一边低声说道,“暗号是真的。如果是陷阱,说明我们已经被盯上了,躲不掉。如果是求救……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陪你。”苏星河就要起身。
“不行。”
沐瑶清按住他的肩膀,“你的伤还没好,剑骨刚融合,不能动用灵力。你留在这里,守着秦月他们。如果有意外,你带他们先走。”
苏星河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小心。”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这是我用琴弦炼制的‘同心符’。如果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会第一时间赶到。哪怕……把这把老骨头拆了。”
“说什么傻话。”
沐瑶清接过玉符,心中一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放心吧,这世上能留住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说完,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
“归去来兮”客栈的后院,是一片堆满了杂物和废弃酒缸的空地。
夜风呼啸,吹得那些破烂的窗户砰砰作响。
沐瑶清像一只灵巧的猫,在屋顶上无声地跳跃,最后落在了后院的一口枯井旁。
阿福从她怀里探出头,指了指井底。
“在下面?”
沐瑶清探头看去。井底一片漆黑,深不见底,隐隐有一股阴冷的风吹上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没有犹豫,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符”和“敛息符”,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下落了约莫十几丈,脚底终于踩到了实地。
这里是一条狭窄潮湿的甬道,墙壁上每隔几步就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惨绿光芒的夜明珠。地面上铺着厚厚的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像是在踩某种生物的内脏。
沐瑶清顺着甬道向前摸索。
越往前走,那股血腥味就越浓,甚至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惨叫声和鞭打声。
“啪!啪!”
“说!其他的探子在哪里?!”
“啊——!杀了我……有种你杀了我!”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虽然极度虚弱,但语气却硬得很。
沐瑶清心中一动,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刑场和交易所。
溶洞中央,摆放着几十个巨大的铁笼子。笼子里关着的,不是妖兽,而是……人。
这些人都穿着破烂的道袍,有的还能辨认出是哪个宗门的服饰,有的则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们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像是待宰的牲畜一样挤在一起。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竖着一根烧红的铜柱。
铜柱上,绑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上穿着虽然破烂但依旧能看出质地不凡的青色长衫。他的胸口被烙铁烫出了好几个大洞,十指的指甲全被拔光了,但他依然昂着头,死死盯着面前那个正在行刑的魔修。
那个魔修是个光头,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条沾满盐水的皮鞭,正一脸狞笑地抽打着那个年轻人。
“骨头还挺硬?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鞭子硬!”
“啪!”
又是一鞭子抽下去,带起一片血肉。
“住手!”
一声冷喝,如同炸雷般在溶洞内响起。
沐瑶清不再隐藏身形,直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中的“断水”剑寒光凛冽,剑气如霜,瞬间锁定了那个光头魔修。
“什么人?!”
光头魔修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周围负责看守的十几个魔修也纷纷拔出武器,将沐瑶清团团围住。
“你是谁?敢闯‘黑煞堂’的地盘?不想活了吗?”光头魔修警惕地打量着沐瑶清。
沐瑶清没有理他,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绑在铜柱上的年轻人身上。
虽然那人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但沐瑶清还是通过他眉宇间的轮廓,认出了他的身份。
“陆……陆远?”
沐瑶清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那年轻人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艰难地抬起头,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沐……沐师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子,“快走!这是陷阱!他们……他们专门抓正道修士……”
果然是他!
陆远,缥缈宗剑峰的一名内门弟子,虽然天赋不算顶尖,但为人极其正直,曾经在一次试炼中帮过沐瑶清一个小忙。
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被打成了这样!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光头魔修狞笑一声,“正好,最近正道修士缺货,来个送上门的,还能卖个好价钱!兄弟们,上!抓活的!”
“找死!”
沐瑶清眼中杀机暴涨。
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肉搏!
在不能随意动用正道功法以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她那经过“人体炼成”强化的恐怖肉身,就是最好的武器。
“砰!”
她脚下一蹬,地面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
速度太快了!
快到光头魔修还没反应过来,沐瑶清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咔嚓!”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光头魔修整个人被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砸出一个大坑,抠都抠不下来。
“老大!”
其他魔修见状,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个个红着眼冲了上来。
“杀了她!”
“一起上!她就一个人!”
十几把魔兵带着五颜六色的毒气和煞气,劈头盖脸地砸向沐瑶清。
“一群蝼蚁。”
沐瑶清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她像是一只冲进羊群的猛虎,拳打脚踢,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砰!砰!砰!”
凡是被她碰到的魔修,不是断手断脚,就是直接被打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
她的身体硬度堪比法宝,那些魔兵砍在她身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连皮都破不了。
这就是体修的恐怖!
在狭窄的空间里,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但这毕竟是魔修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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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宿敌现身,温文尔雅的“疯子”
白骨城的中央广场,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用骷髅头铺成的平地。
往日里,这里是魔修们交易赃物、决斗杀人,或者单纯为了抢一块地盘而互殴的混乱中心。鲜血是这里的常客,残肢断臂是这里的装饰品。
但今天,广场上安静得有些诡异。
偌大的广场空无一人,那些平时嚣张跋扈的魔修们,此刻都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挤在广场四周的建筑阴影里,伸长了脖子,用一种敬畏而又恐惧的眼神,盯着广场正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紫檀木的茶桌。
茶桌旁,坐着一个黑衣青年。
他长得很美。是的,用“美”来形容一个男人或许有些阴柔,但放在他身上却恰到好处。苍白的皮肤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眉眼细长,唇色殷红,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红绳束在脑后。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滚金边长袍,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仿佛不是身处血腥魔土,而是在江南水乡的画舫之上。
他在煮茶。
红泥小火炉,极品雪山泉水,茶叶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香——那香气中,竟隐隐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来了?”
青年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提起茶壶,将一道琥珀色的茶汤注入对面的空杯中。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脚步声停在了茶桌十步之外。
沐瑶清推着轮椅,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夜君离。
墨云宗首席大弟子,魔道年轻一代的魁首,也是前世那个将整个修真界拖入血海的疯子。
前世,沐瑶清见到他时,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魔尊,脚下踩着无数正道修士的尸骨。而这一世,他看起来还像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但沐瑶清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这茶不错。”
苏星河坐在轮椅上,鼻翼微微翕动,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用‘血灵芝’的汁液浸泡过的‘悟道茶’,夜师兄真是好大的手笔。这一壶茶,怕是抵得上半座白骨城了。”
“苏师弟若是喜欢,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两斤走。”
夜君离终于抬起头,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苏星河,最后定格在沐瑶清的脸上。
“沐师妹,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问候多年不见的老友。
沐瑶清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站在后面的金多宝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就是那个墨云宗的大魔头?看着不像啊,比我家那个只会念经的老头子还要斯文……”
“闭嘴。”廖凡浑身紧绷,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不想死就别说话。这家伙身上的杀气,比刚才那个黑店里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重一百倍。”
夜君离仿佛没听见后面的窃窃私语,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来了,何不坐下喝一杯?”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推着苏星河走上前,大大方方地在夜君离对面坐下。
“夜师兄在此等候多时,不会就是为了请我们喝茶吧?”沐瑶清开门见山,声音清冷。
夜君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玩味:“自然不是。我只是很好奇……沐师妹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放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从不夜城的拍卖会,到这一路上的行踪,再到……你能精准地找到那家黑店的地下室。”夜君离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沐瑶清,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沐师妹,你似乎总是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曾经走过这条路一样。”
沐瑶清心头猛地一跳。
重生者的直觉!
这家伙,果然敏锐得可怕。仅仅是几次交锋,就已经察觉到了端倪。
“夜师兄说笑了。”沐瑶清面不改色,甚至还端起茶杯晃了晃,“天机阁号称算尽天下事,我不过是花了点钱,买了几条消息罢了。你也知道,我有的是钱。”
“是吗?”
夜君离笑了笑,显然并不相信这个蹩脚的理由,但他也没有拆穿,而是话锋一转,“既然沐师妹消息灵通,那应该知道,开启‘剑陨之地’,需要两样东西。”
他手腕一翻,一块斑驳的青铜残片出现在掌心。
那残片上刻着古老的星图,散发着一股沧桑而凌厉的气息。
沐瑶清眼神一凝。
果然,另一块在他手里。
“巧了。”沐瑶清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拿出了自己那块残片,放在桌上,“看来我们是殊途同归。”
两块残片一出现,顿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发出嗡嗡的震颤声,桌上的茶水都跟着泛起了涟漪。
“合作吧。”
夜君离收回残片,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语气却变得不容置疑,“没有这两块残片合璧,谁也进不去。与其在这里打个你死我活,不如先进去各凭本事。沐师妹意下如何?”
“合作?”
苏星河突然开口了。他微微侧头,那一双异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与虎谋皮,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夜师兄,你的胃口一向很好,就不怕撑死?”
夜君离转头看向苏星河,目光在他的胸口停留了片刻。
那一瞬间,苏星河感觉到一股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就像是一个饥饿的人看到了一顿绝世大餐。
“苏师弟说笑了。”夜君离舔了舔嘴唇,声音低沉,“我只是对苏师弟体内的那块骨头……很感兴趣。无垢剑骨啊……那是多少剑修梦寐以求的至宝。放在你这个废人身上,实在是……暴殄天物。”
“想抢?”
苏星河的手指搭在了膝盖上的琴弦上,一股森寒的剑意瞬间爆发,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得滋滋作响。
“试试?”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金多宝吓得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廖凡手里的爆裂符都要捏碎了。
夜君离却毫不在意那刺骨的剑意,他只是轻轻一笑,站起身来。
“不急。”
他背着手,抬头看向天空,“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时间也到了。”
话音刚落。
轰隆隆——!!!
原本死寂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轮血月之下,灰色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长达万丈的血色裂缝横贯天际,无数狂暴的剑气如同瀑布一般,从那裂缝中倾泻而下!
“啊——!!!”
广场边缘,几个离得近的倒霉魔修,仅仅是被那泄露出来的一丝剑气扫中,瞬间就炸成了一团血雾,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
“遗迹开启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整个白骨城瞬间沸腾了。
无数道遁光冲天而起,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魔修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那道裂缝冲去。
“一群蠢货。”
夜君离冷冷地看着那些送死的魔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沐瑶清和苏星河,意味深长地说道:“沐师妹,我在里面等你。希望……你们能活着走到我面前。”
说完,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竟然直接迎着那恐怖的剑气瀑布冲了上去!
那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剑气,在触碰到他体表的一层黑色光幕时,竟然自动滑开,仿佛他是这剑气的主人一般。
“好强……”石磊握着大盾的手心全是汗,“这就是魔道魁首的实力吗?”
沐瑶清收回目光,将桌上的那块青铜残片抓在手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别废话了。阿福,定位!金多宝,把你那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廖凡,准备‘上车’!”
“好嘞!”
金多宝一听要亮家底,顿时来了精神,脸上的肥肉一抖,“早就准备好了!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人民币玩家’的防御力!”
狂风呼啸,剑气如雨。
在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中,沐瑶清一行人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御剑飞行,而是聚在了一起,准备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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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遗迹开启,剑气风暴中的“生意”
“剑陨之地”的入口,实际上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天空中那道裂缝里喷涌出的不仅仅是灵气,更多的是那些上古修士死后残留的、充满了怨念和杀意的狂暴剑气。这些剑气没有实体,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
“噗嗤!”
一个仗着有极品法器护身的筑基后期魔修,刚冲进剑气风暴的边缘,身上的护盾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整个人被绞成了一堆碎肉,连元神都没逃出来。
这一幕,让后面那些原本脑子发热的魔修们瞬间冷静了不少,一个个停在风暴边缘,面面相觑,不敢越雷池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古怪,甚至可以说是滑稽的东西,从白骨城的方向慢悠悠地飞了过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
准确地说,是一个由无数乱七八糟的法宝残片拼凑而成的金属球。
这球足有两间房子那么大,表面坑坑洼洼,不但镶嵌着半截铜镜、断裂的盾牌,甚至还有几口不知从哪捡来的大黑锅。最离谱的是,这球的顶端还插着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多宝商号”。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哪来的破烂堆?”
一众魔修看得目瞪口呆。
此时,在这个“破烂球”的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球体内部空间竟然意外地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妖兽皮毛地毯,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堆满了各种灵果、瓜子和……烤串?
“哎哎哎,廖凡,那个鸡翅是我的!你别抢!”
金多宝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软榻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指挥着,“石磊,往左边点,那边风大!哎对对对,保持平衡!”
石磊满头大汗地操控着一颗控制中枢水晶,整个人像是在开拖拉机一样,肌肉紧绷:“金老板,这玩意儿太沉了,而且外面的剑气冲击力太大,不好控制啊!”
“怕什么!”金多宝把瓜子皮吐在地上,豪气干云地说道,“这可是本少爷斥巨资,让廖凡这小子从不夜城的废墟里捡……咳咳,搜集来的上古法宝残片,再加上本少爷那两件损毁的灵器护盾作为核心,经过特殊炼制而成的‘无敌装甲车’!别说剑气风暴了,就是元婴期老怪来了,也能抗上一炷香!”
“你管这叫装甲车?”苏星河靠在角落的软垫上,看着四周那些还在漏风的缝隙,嘴角抽了抽,“这明明就是个会飞的垃圾堆。”
“管它是啥,能用就行。”沐瑶清倒是很淡定,她正盘点着从黑店里搜刮来的物资,“只要能把我们安全送过风暴区,它就是神器。”
“嗡——”
就在这时,装甲车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来了!”阿福尖叫一声,指着外面。
透过几块透明的水晶窗,众人看到,他们已经进入了剑气风暴的核心区域。
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无数道半透明的剑影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疯狂地撞击着装甲车的外壳。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打芭蕉,震得人耳膜生疼。那拼凑起来的外壳上,火星四溅,不断有残片被削飞。
“我的青冥镜残片!”
“哎呀!那个是万年玄铁锅底啊!别打那个!”
廖凡趴在窗户上,心疼得直跺脚。这货刚才趁乱用特制的“擒龙手”抓钩,从风暴里捞了好几把被卷进来的飞剑残骸,现在正把它们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擦拭。
“这就是你要的生意?”苏星河看着廖凡那副财迷样,无语地摇了摇头。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廖凡头也不回地喊道,“这可是上古遗迹里的飞剑,哪怕断了,拿回去重新熔炼一下,也能卖个大价钱!哎嘿,又来一把!”
说着,他又操控着一只机械臂伸出去,精准地抓住了一把断剑。
然而,就在他的机械臂刚缩回来的一瞬间。
“吼——!!!”
风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紧接着,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剑气,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长达百丈的巨型剑龙!
这剑龙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冤死的剑灵怨念凝聚而成。它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装甲车,张开大嘴,一口咬了下来!
“我滴个亲娘嘞!”
金多宝吓得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整个人从软榻上弹了起来,“这是什么怪物?!防御阵法全开!全开!”
“扛不住啊!”石磊吼道,“这玩意的能量反应爆表了!相当于金丹巅峰的一击!”
“咔嚓!”
巨型剑龙一口咬在装甲车上。
那原本号称“无敌”的外壳,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几块作为主防御的盾牌残片瞬间崩碎,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车顶。
狂暴的剑气顺着裂缝灌了进来,如同无数把钢刀在狭小的空间里乱舞。
“啊!”
秦月一声惊呼,手臂被一道剑气划过,鲜血飞溅。
“不好!车要散架了!”廖凡脸色惨白。
“弃车!”
沐瑶清当机立断,大喝一声,“所有人,结阵!”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苏星河,突然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猛地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瞳孔中,爆发出两道如有实质的神光。
他的胸口,那块移植进去的“无垢剑骨”,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嗡——”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从他体内传出。
这剑鸣声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和高贵,仿佛是帝王在训斥造反的臣子。
那个正在疯狂啃噬装甲车的巨型剑龙,听到这声剑鸣,动作竟然猛地僵住了。
它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恐惧和……迷茫。
“石磊!震字诀!”沐瑶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收到!”
石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对沐瑶清的命令有着本能的执行力。他猛地放弃了防御,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控制水晶上。
“给俺——碎!!!”
轰!
一股恐怖的震荡波以装甲车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原本就僵住的剑龙,被这股震荡波一冲,再加上苏星河那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竟然真的——
哗啦!
碎了!
那条恐怖的剑龙,瞬间崩解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这些光点不再是狂暴的杀人利器,而是变成了最纯净的剑元能量。
“星河!”沐瑶清喊道。
不用她提醒,苏星河已经张开了双臂。
那些纯净的剑元,仿佛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涌向苏星河,钻进他的体内,滋养着那块刚刚融合不久、还有些排异反应的无垢剑骨。
苏星河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起来,甚至连一直虚弱的气息,都在节节攀升。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爆闪。
“因祸得福。”苏星河低声笑道,“这一口,顶得上我苦修十年。”
风暴渐渐平息。
那个早已千疮百孔的“装甲车”,终于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砰!”
一声巨响,装甲车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彻底散了架,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
烟尘散去。
沐瑶清等人狼狈地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哎哟,我的腰……”金多宝揉着屁股,心疼地看着满地的碎片,“亏了亏了,这回亏大了!这可是我的心血啊!”
“行了胖子,命还在就是赚的。”廖凡倒是看得开,顺手把一块还算完整的盾牌塞进了储物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沐瑶清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起头,看向前方。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灰色荒原。
没有草,没有树,只有剑。
数不清的剑。
断剑、残剑、锈剑……密密麻麻地插在地上,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每一把剑都散发着森寒的死气,仿佛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而在荒原的入口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石碑旁,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笑脸。
夜君离。
他身上纤尘不染,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仿佛刚才那场恐怖的风暴只是给他吹了个风。
“比我想象的要慢一点。”
夜君离微笑着,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身后那片插满残剑的荒原,以及荒原尽头那座隐约可见的、由无数把利剑堆砌而成的黑色剑山。
“欢迎来到第一关——万剑穿心。”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带着一丝令人心寒的戏谑。
“这里的每一把剑,都曾饮过金丹修士的血。想要过去……要么靠实力硬闯,要么……留下命来填。”
沐瑶清眯起眼睛,握紧了手中的“断水”剑。
她能感觉到,这片荒原下的土地里,埋藏着无数不甘的亡魂。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苏星河看到这片荒原时,他竟然笑了。
笑得比夜君离还要开心,还要……狂妄。
“万箭穿心?”
苏星河推着轮椅,缓缓向前移动了一步。
铮——!
随着他的动作,离他最近的那几把插在地上的残剑,竟然像是见到了君王的士兵,自行颤抖起来,发出低沉的鸣响。
“夜师兄,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苏星河抬起头,目光越过夜君离,看向那座遥远的剑山。
“这里……不是地狱。”
“这里,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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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万剑荒原,苏星河的“主场”
荒原的风,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刮在脸上跟砂纸打磨似的,生疼。
放眼望去,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废铁回收站。密密麻麻的剑,有的只剩下半截,有的锈得跟烧火棍似的,还有的倒是寒光闪闪,但上面沾着黑褐色的血迹,怎么看怎么瘆人。
“第一关,万箭穿心。”
夜君离那温润的声音在风里飘着,听着怪讲究的,可内容却不怎么讲究,“沐师妹,这地方有个讲究,叫‘步步惊心’。这里的剑都有灵,虽然是怨灵,但也是灵。生人进去,那就是往马蜂窝里捅。”
他说完,也不等沐瑶清回话,整个人像是一片黑色的羽毛,轻飘飘地就进了荒原。
“铮——!”
他刚迈出一步,周围十几把残剑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猛地弹射而起,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刺向他。
夜君离连眼皮都没抬,在那修长的指尖上,一团黑色的魔气如同活物般缠绕。他看似随意地一挥袖。
“叮叮当当!”
那十几把残剑瞬间被震飞,有的甚至直接在空中断成了两截。
他走得极快,脚不沾地,每一步落下,都有黑色的莲花虚影托住他的脚底。那些疯狂扑上来的残剑,还没近身就被那护体魔气给崩碎了。
这哪里是闯关,简直就是推土机过境,暴力美学拉满。
“啧啧啧,这小白脸看着斯斯文文的,下手是真黑啊。”
廖凡躲在石磊的大盾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夜君离的背影咂舌,“这实力,怕是半只脚踏进元婴了吧?老大,咱们真要跟这货抢东西?”
“来都来了,还能回去咋地?”
金多宝把手里最后一把瓜子皮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一脸视死如归,“再说了,前面可是上古遗迹!那是金山银山!我就不信这满地的破铜烂铁能挡住本少爷的发财路!石磊,顶上!咱们硬冲!”
“好嘞!”
石磊低吼一声,身上肌肉隆起,把那面跟门板似的大盾往身前一竖,护住众人,像个重型坦克一样往前挪。
“嗡——”
他们这一动,整个荒原似乎都醒了。
如果说夜君离那边是捅了马蜂窝,那沐瑶清这边简直就是捅了炸药桶。
成千上万把残剑同时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鸣响。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剑雨,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密密麻麻地射了过来!
“卧槽!这区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廖凡吓得脸都绿了,手忙脚乱地往外扔符箓。
“砰砰砰砰!”
无数残剑撞击在石磊的大盾上,火星子溅得跟放烟花似的。石磊虽然皮糙肉厚,但这冲击力太大了,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盾牌把手往下流,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出了两个深坑。
“扛不住了!太多了!”石磊咬着牙吼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沐瑶清手中的“断水”舞成了一团光幕,将漏进来的残剑一一挑飞。但剑实在是太多了,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根本杀不完。
“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金多宝把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宝都激活了,光罩一层叠一层,跟个发光的洋葱似的,但也架不住这么密集的攻击,“这哪是万箭穿心,这是要把咱们剁成饺子馅啊!”
眼看众人的防御圈越来越小,就要被剑海淹没。
一直坐在轮椅上没说话的苏星河,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安静点。”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甚至透着一股子还没睡醒的慵懒。
但这三个字一出口,却像是有一股无形的波纹,以轮椅为中心,瞬间荡漾开来。
苏星河缓缓抬起手,原本苍白修长的手指,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他体内的那块无垢剑骨,正在微微发热,发出一种只有剑才能听懂的律动。
咚。咚。咚。
那是心跳声,也是剑鸣声。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的残剑,在距离众人还有三尺的地方,突然硬生生刹住了车。
它们悬停在空中,剑身剧烈颤抖,发出的不再是尖锐的啸叫,而是一种……类似于呜咽的低鸣。
就像是……见到了离别多年的君王。
“这……这是啥情况?”廖凡手里的爆裂符差点掉地上,“它们咋不动了?没电了?”
沐瑶清转过头,看向苏星河。
苏星河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越过这片荒原,看向那座遥远的剑山。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淡淡的悲悯和怀念。
“既然来了,就都让开吧。”
苏星河轻声说道。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往下一按。
哗啦啦——!!!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这辈子都忘不了。
以前方为扇形,方圆百丈之内的所有残剑,不论是插在地里的,还是悬在空中的,在这一刻,竟然齐刷刷地调转剑尖,对着苏星河的方向,弯曲了剑身。
是的,弯曲。
那些坚硬的金属,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向他鞠躬,在向他臣服。
一条宽阔的、由无数把残剑倒伏而铺就的“剑路”,笔直地通向前方,一直延伸到迷雾的尽头。
剑气消散,杀意全无。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恭顺和敬畏。
“这……这这这……”金多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剧本不对啊!怎么还有自带‘全体静音’功能的?”
“这就是……无垢剑骨的威力吗?”沐瑶清看着苏星河的背影,心中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苏星河厉害,前世的“剑魔”不是白叫的。但她没想到,仅仅是一块刚融合不久的骨头,就能让万剑臣服到这种地步。
苏星河有些疲惫地靠回椅背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一下,虽然看着风轻云淡,但对他现在的身体负荷极大。
他侧过头,对着还在发愣的沐瑶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调侃。
“还愣着干嘛?推车啊。”
苏星河指了指那条剑路,声音低得只有沐瑶清能听见,“我的臣民们已经在列队欢迎了……它们在等它们的女主人。”
沐瑶清脸上一热,狠狠瞪了他一眼,“少贫嘴,回头再跟你算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走上前,握住了轮椅的把手。
一行人就这样,在万剑朝拜的壮观景象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远处。
已经快要冲出荒原的夜君离,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条被硬生生开辟出来的“皇道”,那双原本温润如玉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阴霾和杀意。
“万剑臣服……”
夜君离死死盯着轮椅上的那个病弱青年,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那本该是我的……那块骨头,本该是我的!”
他眼中的贪婪不再掩饰,就像是一条看到猎物的毒蛇。
“苏星河……好,很好。”
夜君离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简。
“咔嚓。”
玉简被他捏得粉碎。一道微不可察的血光钻入地下,瞬间消失不见。
“既然你这么喜欢出风头,那我就给你搭个更大的台子。”
夜君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转身没入前方的迷雾之中,“希望待会儿,你的骨头还能这么硬。”
……
穿过万剑荒原,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灰色的天空和废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色迷雾。
这里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扭曲盘旋,像是被痛苦定格的人体。树皮是黑色的,上面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蘑菇和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这味儿……有点上头啊。”
金多宝吸了吸鼻子,感觉脑子有点晕乎乎的,“怎么跟不夜城那个‘醉生梦死楼’里的熏香似的?”
“别乱闻!”秦月脸色一变,立刻从怀里掏出几颗解毒丹分给众人,“这雾气有毒,能麻痹神经。”
“吱吱吱!吱吱吱!”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石磊肩膀上的阿福,突然炸了毛。
这只前世的子鼠,此刻像是个疯了的土拨鼠一样,指着前面的迷雾疯狂尖叫,绿豆眼里满是惊恐。
“它说啥?”廖凡问道。
沐瑶清眉头紧锁,翻译道:“它说……前面有东西。很多东西。不是人,也不是鬼……是影子!”
“影子?”
众人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周围的迷雾,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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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迷雾杀机,看不见的敌人
这迷雾浓得邪乎,神识探出去就像泥牛入海,啥也感知不到。
“哎哟我去,谁踩我脚?”
金多宝突然怪叫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蹦,指着前面空荡荡的地方大喊,“把我的账本还给我!那是我的家产!你们这群强盗!别抢我的钱!”
众人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胖子你发什么疯?”廖凡过去拍他肩膀。
结果廖凡刚走两步,突然整个人僵住了。他直勾勾地盯着一棵歪脖子树,那眼神,比看见没穿衣服的绝世美女还要痴迷。
“灵石……极品灵石山……”
廖凡流着哈喇子,张开双臂就要往那棵长满毒蘑菇的树上抱,“发财了!发财了!这一票干完,老子要在不夜城买十条街!翠花,等我……”
“完了,这俩货cpU烧了。”
石磊瓮声瓮气地说道,他倒是没事,可能是因为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沐瑶清的命令,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反而免疫了幻觉。
“是孢子。”
沐瑶清的双眼之中,隐隐有两个金色的齿轮在缓缓转动——轮回仙瞳,开!
在她的视野里,这片迷雾根本不是什么水汽,而是无数细微的、活着的微粒。这些微粒正顺着呼吸钻进金多宝和廖凡的鼻子里,附着在他们的神经上,制造出内心最渴望或者最恐惧的幻象。
而在迷雾深处,有一群半透明的、如同影子一般的生物,正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滑行过来。
影魔。
这种东西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无效,最喜欢在猎物陷入幻觉时,吸食他们的脑髓和魂魄。
“小心!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沐瑶清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地从地上弹起,直扑正在抱着树傻笑的廖凡。
“噗!”
沐瑶清的“断水”剑瞬间斩出,剑气凌厉,直接将那黑影劈成了两半。
但这没什么用。
那被劈开的黑影在空中扭曲了一下,像是一滩墨水一样重新聚合,反而分成了两只更小的影魔,发出“嘶嘶”的怪叫,继续扑向廖凡。
“物理攻击无效?”沐瑶清心中一沉。
“用火!”苏星河在后面提醒道,“它们是阴秽之物,怕至阳之火。”
“火?我有!”
石磊也不含糊,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爆裂符,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轰轰轰!”
火光冲天。爆炸的气浪把周围的迷雾都吹散了不少。那些影魔被火焰灼烧,发出凄厉的尖叫声,稍微退后了一些。
但也仅仅是退后。
这里的湿气太重了,爆裂符的火焰根本烧不持久。而且那些孢子源源不断地从树上喷涌出来,如果不解决源头,这些影魔根本杀不完。
“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得被耗死在这。”
秦月一边给还在发疯的金多宝灌清心散,一边焦急地说道,“这些孢子是活的,它们在控制这些影魔!”
“活的?”
沐瑶清眼神一亮。既然是活的植物,那就好办了。
她是干什么的?她是走私犯,是商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对症下药。
“秦月!你那是有些什么腐蚀性或者枯萎类的毒药?最好是那种能让植物瞬间脱水的!”沐瑶清喊道。
“有!‘断肠草’提取液混合‘化骨散’,再加上一点‘见血封喉’的树汁……我这有一桶!”秦月作为毒修,随身带着个化工厂那是基本操作。
“给我!”
沐瑶清接过那桶绿油油、冒着气泡的毒液,转头看向还在那对着空气喊“还钱”的金多宝和抱着树啃的廖凡。
“石磊,把这两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给我按住!秦月,调配药剂!苏星河,能不能用剑气把毒液雾化?”
“可以。”苏星河虽然身体虚,但技术活儿没得说。
“好!那就给这片林子来个‘农药除草’!”
沐瑶清冷笑一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奇怪的金属罐子——这是之前让廖凡改装的简易喷射器,本来是用来喷火的。
她把秦月调配好的超级除草剂灌进去。
“准备……喷射!”
苏星河手指一点,一道精纯的剑气注入喷射器,将里面的毒液瞬间打散成无数微小的雾滴。
“嗤——!!!”
一股带着刺鼻酸味的绿色毒雾,如同长龙一般喷涌而出,迎着那些影魔和怪树就盖了过去。
滋滋滋——
那一瞬间,就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地里。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怪树,一沾到这特制毒雾,瞬间开始枯萎、发黑,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干瘪。树上那些喷吐孢子的蘑菇,更是直接化成了一滩黑水。
失去了孢子的支持,那些影魔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哀嚎,身形迅速淡化,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咳咳咳……这什么味儿啊?这么冲?”
幻觉解除了。
廖凡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自己正抱着一棵正在流黑水的枯树,嘴里还啃了一嘴的树皮。
“呕——!”廖凡直接吐了,“我的极品灵石呢?我的翠花呢?”
旁边,金多宝也醒了。他正挥舞着手里的一根金算盘,把周围的草皮都刨秃了一块。
“我的钱……我的钱还在吗?”金多宝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确认还在后,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发现头顶有点凉飕飕的。
“咦?我假发呢?”
刚才石磊为了按住发疯的他,用力过猛,再加上刚才那一把火没控制好方向……
此刻,金多宝那原本虽然稀疏但还算体面的头顶,现在是一片焦黑,中间那块更是锃亮锃亮的,跟个卤蛋似的,在毒雾散去后的微光下反着光。
“哈哈哈哈!”廖凡虽然还在吐,但看到这场景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胖子,你这造型绝了!以后不用点灯了,自带光环啊!”
“廖凡!你大爷的!这是我花重金从西域买的真发!赔钱!必须赔钱!”金多宝捂着脑袋,气急败坏地跳脚。
“行了,别闹了。”
沐瑶清收起喷射器,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道路,“既然醒了就赶紧走,这种‘除草剂’效果维持不了多久。”
经过这一番折腾,众人都有些狼狈,但好在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迷雾森林。
穿过森林后,眼前的视野再次开阔起来。
前方是一条断桥。
这桥只有一半,横跨在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之上。峡谷下面,不是水,而是翻滚的血浆。那浓稠的血水冒着气泡,偶尔有巨大的白骨架子从血河里翻涌上来,又沉下去。
而在断桥的尽头,夜君离正负手而立。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纤尘不染,就连鞋底都没有沾上一泥。看着沐瑶清等人狼狈的样子(尤其是顶着个卤蛋头的金多宝),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比我想象的要慢一点,不过……倒是挺有创意。”
夜君离看了一眼沐瑶清手里的喷射器,似乎对这种“非主流”的破阵方式感到有些意外。
“夜师兄过奖了。”沐瑶清淡淡地回应,“我们这种小门小户,没夜师兄那么高的修为,只能搞点旁门左道。”
“这一关,叫血祭之桥。”
夜君离没有废话,指了指桥下的血河,“这下面的血河里,养着一种叫‘噬灵鲛’的怪物。它们常年处于饥饿状态,任何飞过去的东西都会被它们拖下去吃掉。想要过桥,必须有人喂饱它们。”
他说着,随手向后一抓。
不远处的迷雾中,一个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的魔道散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夜君离凌空抓了过来。
“借你一用。”
夜君离微笑着,像扔垃圾一样,把那个还在挣扎的活人,直接扔进了血河里。
“哗啦!”
血河瞬间沸腾。无数张长满利齿的大嘴从血水里探出来,争抢着那具身体。鲜血四溅,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消失了。
趁着那些怪物抢食的功夫,血河中浮起了几个巨大的石墩。
夜君离脚尖一点,踩着那些石墩,身形如电,瞬间就到了对岸。
站在对岸,他回过头,隔着血河看着沐瑶清等人,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路我已经示范过了。”
“沐师妹,现在轮到你们了。”
“这一关的规则是……每次通过,都需要献祭一个队友。”
夜君离的目光在苏星河、石磊、廖凡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那个目光呆滞的魔尸赵天恒身上。
“让我看看,你会选谁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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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献祭?我献祭你大爷!
断桥边,风是腥的,红得发黑的雾气从桥下的深渊里往上涌,扑在脸上黏腻腻的,像没擦干的猪油。
夜君离站在对岸,双手负在身后,那一袭黑衣在血雾中显得格外扎眼。他脸上挂着那种看戏不怕台高,甚至恨不得再给你递把瓜子的戏谑笑容,隔着翻滚的血河,轻飘飘地把问题抛了过来。
“选好了吗,沐师妹?”
他的声音穿透了轰鸣的血浪声,清晰得让人心烦,“这血河里的噬灵鲛可是饿了有些年头了,一只不够塞牙缝的。你要是舍不得这一船的朋友,不如……你自己跳下来试试?”
金多宝捂着他那个刚被烧成卤蛋的光头,吓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往石磊身后缩了缩:“这人简直是个变态吧?刚才那是活生生的人啊,说扔就扔了?沐姐,咱们……咱们撤吧?这钱我不赚了行不行?”
“撤?往哪撤?”廖凡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虽然腿肚子在转筋,但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用来防身的工兵铲,“后面是迷雾森林,回去也是死。妈的,这哪是探宝,这是来送外卖的!”
石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大盾,挡在沐瑶清身前,瓮声瓮气道:“老板,俺皮厚,要是真得扔一个……俺去。”
“别在这自我感动了。”
沐瑶清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石磊的大盾,“谁说要献祭队友了?你这智商,真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她走到断桥边缘,低头看了一眼。
桥下的血河里,时不时跃起几条巨大的黑影。那是噬灵鲛,长着鲨鱼的头,却有蜥蜴的身子,满嘴的獠牙跟锯齿似的,那双死鱼眼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贪婪。刚才那个被夜君离扔下去的魔修,连骨头渣子都没浮上来。
“这操作,确实有点棘手。”沐瑶清摸了摸下巴,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夜师兄既然给我们演示了‘喂食流’打法,那我们不妨改良一下。”
“改……改良?”金多宝有种不祥的预感。
沐瑶清手腕一翻,从储物戒里提溜出一个人来。
确切地说,是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眼神呆滞却又带着一丝本能恐惧的残废——赵天恒。
这货自从在不夜城被沐瑶清炼成半傀儡后,一直扔在储物戒的角落里吃灰,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这不就是现成的鱼饵吗?”
沐瑶清拍了拍赵天恒那张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满是污垢的脸,笑得像个反派,“赵公子,发挥余热的时候到了。别怕,我不扔你,咱们玩个刺激的。”
她转头看向廖凡:“廖凡,把你那根用来捆货的‘蛟筋绳’拿出来,要最结实的那种。”
“啊?哦!”廖凡反应过来,麻利地掏出一捆泛着青光的绳子。
沐瑶清动作熟练地将绳子一头系在赵天恒的腰上,另一头递给石磊。
“石磊,你力气大,负责‘钓竿’。待会儿我让你放,你就把赵公子放下去,让他离水面保持三尺距离——记住,千万别松手,这可是咱们唯一的‘诱饵’,是一次性用品,坏了没处修。”
“唔!唔唔唔!”
赵天恒虽然神志不清,但求生本能还在。看到下面那翻滚的血河和跳跃的怪鱼,他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闷哼。
“吵死了。”沐瑶清嫌弃地掏了掏耳朵,“廖凡,把他嘴里的布拿掉,让他叫。叫得越惨,鱼来得越快。”
布条一扯掉。
“沐瑶清!你不是人!你是魔鬼!你是魔鬼啊啊啊——!!!”
赵天恒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峡谷。
“走你!”
石磊双臂发力,直接把赵天恒像个大号秤砣一样甩出了断桥。
赵天恒悬在半空,下面就是沸腾的血水。
“哗啦——!”
浓烈的活人气息加上那高分贝的惨叫,瞬间刺激了血河里的噬灵鲛。
原本分散在河里的怪物们,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疯狂地朝着赵天恒的正下方聚集。一条体型巨大的噬灵鲛猛地跃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直奔赵天恒的屁股咬去!
“就是现在!拉!”沐瑶清大喝一声。
石磊猛地一提绳子。
“嗖!”赵天恒的身子猛地拔高三尺。
“咔嚓!”
那条噬灵鲛咬了个空,上下颚撞击发出一声脆响,巨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在空中滞留了一瞬。
“走!”
沐瑶清身形如电,脚尖在那条跃在半空的噬灵鲛背脊上一点。
借力!
那滑腻且坚硬的鱼背成了最好的踏板。她这一脚附着了灵力,直接把那条噬灵鲛踹回了水里,自己则像只轻盈的燕子,借着反作用力向前滑翔了数丈。
“我不行啊!我恐高!”金多宝看着这硬核的“踩鱼过河”,腿都软了。
“少废话!上车!”
苏星河坐在轮椅上,手里突然射出几道剑气丝线,直接缠住金多宝和廖凡的腰,另一头连在石磊的大盾上。
“石磊,跟上!”
“好嘞!”
石磊单手提着绳子,吊着还在疯狂惨叫引怪的赵天恒,另一只手举着盾,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就这样,一幅极其诡异且滑稽的画面出现了。
赵天恒像个悠悠球一样,被石磊忽上忽下地甩着。每一次他快要落入鱼口时,就会被猛地提起来。
“啊啊啊——救命啊——沐瑶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伴随着他的惨叫,一条接一条的噬灵鲛跃出水面,试图吞噬这个“飞得太低”的点心。
而沐瑶清等人,则把这些跃起的怪鱼当成了移动的梅花桩。
啪!啪!啪!
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鱼头上。
“卧槽!这鱼背真滑!差点劈叉!”廖凡一边鬼叫一边手脚并用。
“别吐!金多宝你给我憋回去!吐出来引来更多怪鱼咱们都得完蛋!”秦月在后面死死捂住金多宝的嘴。
苏星河坐在轮椅上,被沐瑶清用灵力牵引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他看着前面那个身手矫健、把一群上古凶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女人……还真是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几十丈宽的血河,硬是被他们用这种“超级玛丽”式的方法闯了过来。
“砰!”
最后一次借力,众人稳稳地落在对岸。
石磊手一抖,把已经吓得口吐白沫、裤裆湿了一大片的赵天恒拉了回来,随手扔在地上。
“呼……呼……这辈子没这么刺激过。”金多宝瘫在地上,脸色煞白,“下次这种活儿,得加钱。必须加钱!”
夜君离看着这一群狼狈却毫发无损的人,尤其是那个还在抽搐的赵天恒,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他设想过沐瑶清会怎么做。或许是冷酷地牺牲一个手下,或许是拼着重伤强行飞渡。但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把人当鱼饵,钓着鱼过来了?
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
“沐师妹好手段。”
夜君离拍了拍手,眼神中多了一丝真正的忌惮,“废物利用这一招,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过奖。”沐瑶清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淡淡地道,“勤俭持家是传统美德。不像夜师兄,家大业大,败家子似的乱扔东西。”
夜君离冷哼一声,转身朝前走去:“前面就是剑冢核心,希望沐师妹的好运能一直维持下去。”
等夜君离走远,苏星河并没有急着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桥头的一块残破石碑上。那石碑大半截都埋在土里,上面布满了青苔和剑痕,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古怪的符号。
“怎么了?”沐瑶清察觉到他的异样。
“这上面的文字……是上古剑文。”苏星河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那些冰冷的刻痕,神色凝重,“只有无垢剑骨的拥有者才能感应到其中的含义。”
“写的什么?”
苏星河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八个字:“剑冢之下,镇压魔魂。”
他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安:“这里不是传承之地,或者说,不仅仅是传承之地。这整座遗迹,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封印。”
“封印?”沐瑶清眉头一皱,“封印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苏星河看向远处那座巍峨阴森的剑冢,“夜君离……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他没说。”
“不管封印了什么,来都来了,还能空手回去?”廖凡此时已经缓过劲来了,凑过来说道,“就算下面压着个大魔王,上面肯定也有宝贝压阵啊!那把镇魔剑,绝对值钱!”
“走一步看一步吧。”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大家都小心点。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钓鱼’了。”
……
越过断桥,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旁跪坐着无数具干尸,每一具干尸的胸口都插着一把断剑,姿势虔诚而诡异。
穿过甬道,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萤石,宛如夜空中的繁星。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百丈高的祭坛。
祭坛周围,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古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阵。而在祭坛的最顶端,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滔天魔气的长剑,正插在一块巨大的血色晶石之中。
镇魔剑!
然而,让所有人瞳孔一缩的是,祭坛上已经有人了。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里的人。
他背对着众人,正站在那把镇魔剑前,双手握住剑柄,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拔。
听到脚步声,那个黑袍人缓缓转过身。
没有五官。
在那宽大的兜帽下,是一张像白纸一样平滑的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金多宝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夜君离此时也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个无面人,眉头第一次紧紧锁了起来。
“这不在我的计划里。”
夜君离低声自语,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一柄黑色的细剑,“第三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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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神秘黑袍第三方势力?
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巨大的地下溶洞里,只能听到镇魔剑被拨动时发出的“格拉格拉”的摩擦声,那是金属与晶石剧烈摩擦的惨叫。
夜君离站在左侧,沐瑶清一行人站在右侧,而那个无面黑袍人站在高高的祭坛顶端,三方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形。
“阁下何人?”
夜君离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他身上的魔气已经悄然运转,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那无面人没有说话——他也没嘴说话。
但他动了。
他那张惨白的“脸”微微上扬,仿佛在“看”着众人。紧接着,他突然张开双臂,胸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的啸叫。
“叽——!!!”
这声音不走耳朵,直接钻脑子。
“啊!我的头!”
金多宝和廖凡痛苦地捂住耳朵,感觉脑仁都要炸了。就连修为较高的石磊和秦月也是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随着这声尖啸,祭坛周围那些插在地上的古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嗡——”
无数道凌厉的剑气从古剑中喷涌而出。这些剑气并没有四散乱射,而是在空中迅速凝聚、压缩、变形。
眨眼间,成百上千个由半透明剑气组成的士兵,出现在祭坛周围。
它们没有五官,手里握着剑气凝成的长戈,身披古老的甲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杀意。
“撒豆成兵?不,这是‘剑魂化形’!”苏星河脸色大变,“这是失传已久的上古禁术!大家小心,这些士兵没有痛觉,不死不休!”
无面人手指一指。
哗啦!
那成百上千的剑气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分作两股,一股冲向夜君离,一股冲向沐瑶清等人。
“找死!”
夜君离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暴涨。他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直接冲进了剑气士兵的方阵中。
“魔临天下!”
他手中的黑色细剑挥舞出一片残影,每一剑挥出,都带着腐蚀性的黑气。那些碰触到黑气的剑气士兵,瞬间就像是被强酸泼中一样,冒着白烟消融。
这一刻,夜君离展现出了身为魔道魁首的恐怖实力。他一个人,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千军万马中闲庭信步,所过之处,剑气崩碎。
“这家伙……强得离谱啊。”
廖凡一边往外扔符篆,一边看着夜君离那边的战况,忍不住咋舌。
反观沐瑶清这边,就显得狼狈多了。
“石磊!顶住正面!秦月,放毒雾干扰视线!廖凡,别省钱了,有什么炸什么!”
沐瑶清手中的“断水”剑已经快挥出了火星子。这些剑气士兵虽然单体实力只有筑基期,但数量太多了,而且配合极其默契。
“当当当!”
三个剑气士兵的长戈同时刺在石磊的大盾上,巨大的冲击力推着石磊向后滑行了数米,鞋底在地面上磨出了火花。
“老板!顶不住了!它们会战阵!”石磊吼道。
沐瑶清眼神一凛。
她早就发现了。这些剑气士兵的进攻看似杂乱,实则暗含章法。每五人为一伍,互为攻守,一旦有人被击碎,立刻会有新的补位。
“轮回仙瞳,开!”
沐瑶清双眼中金光流转,世界在她眼中瞬间变成了无数线条和节点的组合。
她看向那些剑气士兵的脚下。
果然!
地面上隐隐有灵力流动的轨迹,连接着每一个士兵,最终汇聚向祭坛周围的几根石柱。
“是阵法!”
沐瑶清大喊道,“这些士兵是依托阵法存在的!不破阵,怎么杀都没用!廖凡!看到那几根刻着莲花纹的石柱了吗?”
“看见了!但是过不去啊!中间全是怪!”廖凡急得满头大汗。
“我送你过去!”
一直沉默的苏星河突然开口。
他双手猛地按在轮椅扶手上,整个人竟然连人带椅腾空而起。
“万剑——归宗!”
苏星河低喝一声,体内的无垢剑骨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那些原本正在攻击众人的剑气士兵,受到这股上位者气息的压制,动作竟然齐齐一滞。
“就是现在!扔!”
廖凡也不含糊,从怀里掏出几捆特制的“高爆符文雷”——这可是他在不夜城黑市淘来的违禁品,威力堪比金丹修士自爆。
“尝尝爷爷的大宝贝!”
廖凡抡圆了胳膊,几捆符文雷精准地飞向那几根石柱。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溶洞内回荡,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那几根作为阵眼的石柱被炸断,地面上流动的灵力轨迹瞬间断裂。
失去了阵法支撑,那些原本凶猛无比的剑气士兵,瞬间像是断电的机器人,身形闪烁了几下,然后“噗”的一声,全部溃散成原始的灵气。
“干得漂亮!”金多宝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
祭坛顶端的无面人,突然转过身来。虽然没有五官,但沐瑶清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那种目光,冰冷、怨毒,透着一股子非人的诡异。
紧接着,那个无面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融入了空气中一样,缓缓消失不见。
“跑了?”廖凡一愣。
“不对!”苏星河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死死抓住了胸口的衣服,“剑……剑动了!”
只见祭坛顶端,那把原本只被拔出一丝的“镇魔剑”,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竟然自动向上升起了一寸!
轰——!!!
一股比刚才浓烈百倍的黑色魔气,从剑身拔出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这股魔气霸道至极,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
首当其冲的,就是拥有“无垢剑骨”的苏星河。
剑骨本就是天下至纯至阳之物,与这股至阴至邪的魔气天生相克。此刻受到魔气冲击,苏星河体内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啊——!!!”
苏星河仰头惨叫,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刮他的骨头。他的皮肤下,青筋暴起,那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孔疯狂颤抖,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接着又变得惨白如纸。
“星河!”
沐瑶清心中大惊,一个箭步冲到轮椅旁,伸手想要扶住他。
“别……别碰我!”
苏星河咬着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剑骨……失控了……会……伤到你……”
他的身上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不仅仅是血,还夹杂着凌厉的剑气,将周围的地面切割得千疮百孔。
“怎么回事?!”夜君离此时也解决了身边的残兵,飞身落在祭坛下方。
看着痛苦挣扎的苏星河,夜君离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幸灾乐祸的冷笑。
“原来如此……无垢剑骨虽然强大,但也最受不得污秽魔气的侵蚀。”夜君离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凉薄,“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个火药桶,正道灵力根本压不住。再过半炷香,他就会爆体而亡,变成一堆碎肉。”
“你有办法?”沐瑶清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夜君离。
“当然有。”夜君离摊开手,笑得像个魔鬼,“我是魔修,最擅长控制魔气。只要我出手,帮他疏导这股魔气,他就能活。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玩味地看着沐瑶清,“我为什么要救我的敌人?少一个抢夺传承的对手,我高兴还来不及。”
沐瑶清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夜君离说的是实话。这股魔气太强了,正道功法此时不仅无效,反而会火上浇油。
眼看苏星河的气息越来越弱,七窍开始流血,身体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绝境。
“救不了……那就只能……吞了它。”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挡住了金多宝他们的视线,只面对着苏星河和……站在侧面的夜君离。
“沐师妹,你想干什么?”夜君离挑了挑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沐瑶清没有理他。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那不是缥缈宗的道家手印,而是一种充满邪气、阴森至极的印法。
上一世,她在魔窟苟活百年,为了生存,她什么都学。
其中就包括这门被正道列为禁术,就连魔道都视其为邪典的——《噬魂诀》。
既然正道灵力压不住,那就用更霸道的魔功,把它吃下去!
“给我……吞!”
沐瑶清双掌猛地按在苏星河的胸口。
轰!
一股漆黑如墨的漩涡在她掌心成形。那些正在肆虐苏星河身体的狂暴魔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沐瑶清的体内!
“你……”夜君离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这是……噬魂诀?!你是……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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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剑骨暴走,被迫入魔?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死寂的溶洞里炸开。那是骨头不堪重负断裂的声音。
苏星河瘫坐在轮椅上,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成一张紧绷的弓。他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惨白的下巴滴落在黑色的衣襟上,瞬间晕开一片深沉的湿痕。
那股从镇魔剑缝隙里渗出的魔气,霸道得不讲道理。它就像是无数条肉眼看不见的黑蛇,疯狂地往苏星河的毛孔里钻,要把那根至纯至净的“无垢剑骨”给生生染黑、嚼碎。
“老板!这咋整啊?苏哥要碎了!”
廖凡急得直跳脚,想上去帮忙,却被苏星河身上溢出的凌厉剑气逼得根本近不了身。刚才他试着扔了一张回春符,结果符纸还没贴上去,就被绞成了粉末。
“没用的。”
夜君离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眼神里透着股子猫哭耗子的假慈悲,“无垢剑骨是天底下最干净的东西,容不得半点沙子。现在这么多魔气灌进去,就像是往滚油里泼凉水——除了炸锅,没别的下场。”
他看了一眼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沐师妹,与其看着他受罪,不如给他个痛快?我可以代劳,免费的。”
“闭嘴。”
沐瑶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众人,死死盯着苏星河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异色瞳孔。
“沐……走……”苏星河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推开她,但他此刻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别……管我……脏……”
脏?
沐瑶清心头猛地一颤。
前世,她在那吃人的魔窟里摸爬滚打,为了活下去,吃过腐肉,喝过脏水,练过最阴毒的功法。那时候也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脏。
可现在,这个有着世间最干净剑骨的男人,在生死关头,怕的竟然是弄脏了她?
“这逻辑,我属实没看懂。”
沐瑶清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决绝的狠劲儿,“苏星河,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个生意人,我没做赔本买卖的习惯。我既然把你带进来了,就算是阎王爷来收账,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你想干什么?”夜君离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也没有解释。
她猛地向前一步,不顾那割裂肌肤的剑气,双手重重地按在了苏星河的胸口上。
“大家都转过身去!谁敢看一眼,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沐瑶清厉喝一声。石磊和廖凡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老板的绝对信任,立刻转身背对,顺手还把想偷看的金多宝脑袋给拧了过去。
唯独夜君离没有动。他眯着眼,死死盯着沐瑶清的背影。
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沐瑶清的双掌之间,并没有出现正道修士那种温和的灵光,反而……涌现出一个漆黑如墨的漩涡!
那是比周围的魔气更加纯粹、更加贪婪的黑暗。
“那是……”夜君离瞳孔剧震,“噬魂诀?!”
那可是魔道失传已久的禁术!只有最顶级的魔修才知道心法!这个看似名门正派的沐瑶清,怎么会这种东西?
“给我……吞!”
沐瑶清低吼一声,运转起前世那烂熟于心的法门。
并没有什么特效炸裂的光影,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吞咽声。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过滤器。
周围狂暴的魔气,以及苏星河体内正在肆虐的那些污秽能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沐瑶清的体内。
痛。
钻心的痛。
就像是吞了一大把生锈的剃须刀片,顺着食道一路割下去,把五脏六腑都搅得稀烂。
沐瑶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赌徒在梭哈时才有的疯狂。
她在用《噬魂诀》强行吞噬这些魔气,在自己的丹田里进行极其危险的“提纯”转化,把暴躁的魔气过滤成温和的能量,再反哺给苏星河。
这一招,叫“以身饲魔”。
随着黑气源源不断地被吸走,苏星河脸上的痛苦神色逐渐平复。他体内那根原本濒临破碎的剑骨,在得到这股经过转化的力量滋润后,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嗡——!
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重新覆盖了他的全身。
“活……活下来了?”廖凡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回头。
只见苏星河已经昏睡过去,呼吸平稳。而沐瑶清则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她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她胡乱地用袖子擦了一把,抬头看向夜君离。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夜君离脸上的震惊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抓住了猎物把柄的兴奋,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精彩。真是精彩。”
夜君离轻轻鼓掌,“没想到,名满天下的缥缈宗高徒,竟然修的是魔道最阴毒的《噬魂诀》。沐师妹,你这藏得够深的啊。”
“这借口,找得比剧本还假。”沐瑶清直起腰,虽然虚弱,但气势一点不输,“我练什么功法,关你屁事?我就算练广播体操,你也管不着。”
“我是管不着。”
夜君离微笑着,从袖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石头——留影石。
那石头里,正清晰地回放着刚才沐瑶清施展噬魂诀、浑身魔气缭绕的画面。
“但是,如果正道盟的那些老古董看到了这个……你说,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把你当成潜伏在正道的魔女,除之而后快吧?”
沐瑶清眼神一冷,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剑柄。
“别冲动。”夜君离晃了晃手里的留影石,“这东西我已经用秘法备份了。杀了我,明天这段影像就会传遍整个修真界。”
“你到底想怎么样?”沐瑶清冷冷地问道。
“不想怎么样。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更深入一点。”夜君离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毕竟,咱们现在也算是‘同道中人’了,不是吗?”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轰隆隆——!!!
整个地宫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把插在祭坛顶端的“镇魔剑”,似乎因为魔气被沐瑶清吸走了大半,失去了某种平衡,竟然彻底脱离了束缚,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直接钻入了地下!
“卧槽!地要塌了!”金多宝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祭坛崩塌,地面开裂。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出现在众人脚下。
“走!”
沐瑶清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昏迷的苏星河,和众人一起,不可避免地掉入了那个无尽的深渊之中。
夜君离看着坠落的众人,收起留影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也随身一跃,跳了下去。
“好戏,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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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地宫迷局,真假传承
坠落的感觉并不好受,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被甩了半个小时。
等到沐瑶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四周一片死寂。
没有廖凡的咋呼声,没有金多宝的哭嚎,也没有石磊沉重的呼吸声。
只有她,和仍旧昏迷在轮椅上的苏星河。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镜厅。
地面是镜子,天花板是镜子,四周墙壁也是镜子。无数面镜子折射出无数个沐瑶清和苏星河的身影,层层叠叠,无穷无尽,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这地方……有点邪门。”
沐瑶清从地上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苏星河的状况。还好,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他体内的气息已经稳定下来,只是消耗过度还在沉睡。
“其他人呢?”沐瑶清试着喊了一声,“廖凡?胖子?”
声音在镜厅里回荡,重重叠叠,听起来怪诞又空灵。
就在这时,离她最近的一面镜子,突然泛起了水波一样的纹路。
镜子里的倒影变了。
不再是现在的沐瑶清,而是……前世的她。
那个穿着一身破烂黑袍,在魔窟里为了抢半块发霉的馒头,被人踩在泥地里殴打的她。那个为了活命,跪在魔尊脚下磕头求饶的她。那个最后被所谓的正道围攻,万箭穿心死不瞑目的她。
“好久不见啊……”
镜子里的那个“沐瑶清”,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向她招手,“你看你现在,装得人模狗样。其实你骨子里就是烂的,是臭的。回来吧……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沐瑶清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这脑回路,比山路十八弯还绕。”她淡淡地说道。
镜子里的“沐瑶清”愣了一下。
“我是烂过,也臭过。”沐瑶清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清明,“但我爬出来了。既然爬出来了,我就没打算再回去。你这套pUA话术,对我没用。”
说完,她直接无视了那个幻象,转身看向苏星河面前的镜子。
那里也在上演着一幕惨剧。
那是苏家的灭门之夜。
火光冲天,血流成河。小小的苏星河被母亲藏在枯井里,透过缝隙,看着父亲被一群黑衣人斩下头颅,看着族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昏迷中的苏星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紧锁,眼角流下一行清泪,嘴里发出痛苦的呓语:“杀……杀了你们……”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也是他的心魔。
“别看。”
沐瑶清伸出手,轻轻捂住了苏星河的眼睛,“那都是假的。或者说,那是过去。”
“这镜子能照出人心底的欲望和恐惧。如果沉迷进去,就会变成镜子里的养分。”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双眼中金色的齿轮疯狂转动。
轮回仙瞳,破妄!
在她的视野里,这些光怪陆离的镜子瞬间失去了光彩,露出它们原本的模样——那不过是一块块刻满了符文的幻阵石板。
而在无数面镜子的中央,有一块镜子是没有任何倒影的。
那是出口!
“走!”
沐瑶清推着轮椅,对着那面空白的镜子毫不犹豫地撞了过去。
“乒——!!!”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周围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这是一个古朴的石室。石室不大,也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只有一张简单的石桌。
石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本泛黄的古籍,上面写着《万剑归宗真解》。
右边,是一块黑色的玉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上面刻着《天魔解体大法》。
一正,一魔。
这就是剑陨之地的真正传承。不是单一的力量,而是正魔兼修的极致。
“原来如此。”
沐瑶清看着这两样东西,心中恍然,“所谓的神魔遗迹,其实是一位正魔双修的大能留下的。难怪需要无垢剑骨和……魔修的钥匙。”
她伸出手,刚要触碰那两样传承。
“啪、啪、啪。”
一阵不急不缓的掌声从门口传来。
沐瑶清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夜君离靠在石室的门框上,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仿佛刚才根本没有经历过什么坠落和幻境。
“恭喜沐师妹,通过了心魔试炼,找到了最终的大奖。”
夜君离微笑着走了进来,目光在那两本传承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沐瑶清的脸上。
“你想抢?”沐瑶清手按剑柄,浑身紧绷。
“不不不,我是生意人,不喜欢打打杀杀。”夜君离摇了摇头,从袖子里再次掏出了那枚留影石,在手里轻轻抛接着。
“沐师妹,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他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又指了指手里的留影石。
“这两样传承,我一样都不要,全归你。而且,我还可以帮你保守秘密,甚至帮你掩盖苏星河拥有无垢剑骨的事实。”
“条件呢?”沐瑶清才不信天上掉馅饼。
夜君离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侵略性。
“条件是……你要欠我一个人情。”
他走近几步,低头看着沐瑶清,“一个在将来,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不能拒绝的人情。当然,如果你不愿意……”
他晃了晃留影石,“这东西就会出现在正道盟的桌案上。到时候,不仅是你,整个缥缈宗,还有你护着的这个苏星河,都会万劫不复。”
“要么,拿走传承,成为我的‘合作伙伴’。”
“要么,身败名裂,大家一起死。”
“沐老板,该你出价了。”
沐瑶清死死盯着夜君离。
她知道,这是一个局。一个从一开始就在算计的局。夜君离根本不在乎什么传承,他要的是控制权,是把柄,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但这波操作,确实让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沉默了许久。
沐瑶清突然松开了握剑的手,脸上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市侩笑容。
“行啊。”
她走上前,一把抓过桌上的两样传承,塞进储物戒里,然后伸出手,对着夜君离。
“成交。”
“不过夜师兄,我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个人记性不好,要是哪天你提的要求太过分,别怪我赖账。”
夜君离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
“放心,沐师妹。我这个人,最擅长收账。”
就在两人达成这充满火药味的“同盟”时,石室的角落里,一直昏迷的苏星河,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其实早就醒了。
在黑暗中,他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那双异色的眸子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沐瑶清为了保全他而不得不向夜君离妥协的背影。
那一刻,苏星河眼中的光芒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和慵懒的病弱少爷,而是一把正在缓缓出鞘的、为了守护某人而准备屠尽天下的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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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从天而降,落点是……垃圾场?
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把人的五脏六腑往嗓子眼儿里挤。
黑暗中,风声不再是呼啸,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哨音,刮得耳膜生疼。沐瑶清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上帝随手扔进抽水马桶的废弃棋子,在无尽的旋转中失去了对方向的所有感知。
“啊啊啊啊——老板!我要吐了!呕——”
金多宝那标志性的惨叫声在坠落的甬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多普勒效应。
“闭嘴!咬住舌头,别咬断了!”沐瑶清在空中艰难地调整着姿势,一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轮椅上,苏星河依旧紧闭双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刚才在幻境中那一瞬的清醒只是回光返照。
“砰——!”
并不是想象中落地成盒的剧痛,而是一声沉闷、黏稠、令人牙酸的闷响。
就像是一块五花肉被狠狠摔进了一缸发酵了三个月的面糊里。
沐瑶清只觉得身下一软,整个人陷进去半米深。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臭,如同实质般的毒气弹,瞬间在鼻腔里炸开。
那味道,混合了腐烂的灵草、发馊的兽血、生锈的金属,还有某种像是尸体在大夏天捂了十天半个月后的甜腥味。
“咳咳咳……这是哪儿啊?阴曹地府的化粪池吗?”
廖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干呕声,“我不行了……我的鼻子……我的鼻子要离家出走了!”
沐瑶清挣扎着从那堆软绵绵、黏糊糊的东西里爬起来。她第一时间伸手去探苏星河的鼻息。还好,虽然微弱,但很有节奏。她松了口气,这才腾出空来打量四周。
并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地宫,也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有墙壁上镶嵌着几颗光芒黯淡的萤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把这里照得像是个闹鬼的太平间。
而他们身下,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山”。
但这山,是由无数奇形怪状的垃圾堆成的。
有断成两截生满绿锈的飞剑,有缺胳膊少腿的傀儡残肢,有已经碳化发黑的不知名兽骨,还有大量早已失去灵气、变成废渣的丹药瓶和符纸灰烬。
“老板,你看!”
石磊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他举着那面已经坑坑洼洼的塔盾,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半埋在烂泥里的石碑。
沐瑶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那些不知名的黏液走过去,借着微弱的荧光,辨认出了石碑上那几个被岁月侵蚀得几乎看不清的古篆字:
“归墟宗·乙号废弃物降解中心。”
“归墟宗?”沐瑶清眉头一皱,“这是上古时期那个以炼器闻名,后来莫名其妙一夜灭门的超级宗门?”
“废弃物……降解中心?”金多宝这时候也从垃圾堆里拔出了脑袋,顶着满头不知是烂菜叶还是腐烂符纸的东西,一脸崩溃,“合着咱们这是掉进人家垃圾场了?这也太掉价了吧!说好的神魔遗迹呢?说好的遍地机缘呢?”
“别抱怨了。”沐瑶清弯腰捡起一块看似金属的碎片,用手指搓了搓,上面的灵纹瞬间崩碎成粉末,“这地方虽然是垃圾场,但既然是归墟宗的垃圾场,哪怕是人家扔掉的废料,放在现在也是稀罕物。这就是信息差,懂吗?”
作为一名资深的走私商,沐瑶清的职业本能让她迅速从失望中调整过来。垃圾场怎么了?在废品回收站里淘金,那是她的老本行。
“哎哟!这啥玩意儿?这么硬?”
金多宝突然惊叫一声,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他顾不得手上的脏污,撅着大屁股在那堆烂泥里死命地刨。
“慢点,别挖出炸弹来。”廖凡在一旁吐槽,手里却也没闲着,拿着个扳手对着一具傀儡残骸敲敲打打。
“挖出来了!挖出来了!”金多宝兴奋地举起一个沾满黑泥的物件。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线条圆润的……壶。壶身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虽然沾满了污垢,但依然能看出材质不凡,隐隐透着一股温润的玉质感。
“老板!你看这包浆!这造型!绝对是上古大能用来喝茶的极品灵壶啊!”金多宝两眼放光,甚至想伸出舌头去舔一下试试材质。
“我劝你最好别舔。”
一个清冷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惊,回头看去。只见苏星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在轮椅上,眼神有些无奈地看着金多宝手里的东西。
“苏哥!你醒了!”廖凡惊喜地喊道。
苏星河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那个壶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的戏谑:“那是‘吞云兽’头骨打磨的,具有极强的纳垢功能。在上古时期,这东西通常摆在修士闭关的静室角落里,用来解决……嗯,三急问题。”
“啥?”金多宝动作一僵,舌头离那个壶嘴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简单来说,”苏星河轻轻咳嗽了两声,“那是上古大能的夜壶。”
“呕——!!!”
金多宝像是触电一样把手里的“宝贝”扔了出去,整个人趴在垃圾山上吐得昏天黑地,“我脏了!我不干净了!我刚才还摸了脸……呕……”
“这就是没文化的下场。”沐瑶清忍着笑,走到苏星河身边,借着检查身体的名义,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腕。
脉象很乱,像是一团被猫抓乱的线团,但那股致命的狂暴魔气确实已经被压制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微弱却极其坚韧的力量,在她体内那股同源的魔气牵引下,缓缓流转。
“感觉怎么样?”她低声问,眼神里藏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关切。
“死不了。”苏星河反手轻轻扣住她的指尖,指腹在她掌心那个被剑气割伤的小口子上蹭了蹭,“倒是你,刚才那个姿势落地,没摔坏脑子吧?”
“滚。”沐瑶清抽回手,脸上却没绷住笑意,“还能贫嘴,看来是没事了。”
“老板,我也找到好东西了!”
廖凡兴奋地拖着一堆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跑过来。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技术宅狂魔,到了这种满地机械残骸的地方,简直比老鼠掉进米缸还快乐。
“你看这个核心阵盘,虽然裂了,但回路设计简直绝了!还有这个关节传动轴,用的是记忆金属!我刚才把它们拼了一下……”
他献宝似的把一堆破铜烂铁凑在一起,居然真的拼凑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简易傀儡。
“动起来!高达一号!”廖凡中二地打了个响指。
那傀儡咯吱咯吱地动了两下,眼窝里亮起两团红光,然后发出了一声充满沧桑的电子音:
“回收旧家电……旧法宝……修补破锅烂碗……”
全场寂静。
“这就是你的高达?”沐瑶清挑了挑眉,“听这口音,还是河南产的?”
“呃……可能是语音模块串线了。”廖凡尴尬地挠头,“但战斗力肯定没问题!你看这铁拳……”
话音未落,周围的垃圾山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那种黏稠的“吧唧吧唧”声,像是无数张嘴在咀嚼。
“什么东西?”石磊瞬间举盾,挡在众人身前。
只见那些堆积如山的垃圾缝隙里,钻出了无数团暗绿色的软泥状生物。它们像是一坨坨有生命的鼻涕,表面翻涌着恶心的气泡,所过之处,无论是金属还是骨头,都在冒着白烟迅速融化。
“是腐蚀史莱姆!”沐瑶清脸色一变,她在前世的古籍里见过这种东西,“这是归墟宗专门培养用来处理垃圾的变异生物!它们的黏液能腐蚀一切灵力护盾!”
“吱吱——!”
那些史莱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像是闻到了鲜肉的味道,疯狂地向众人涌来。
“廖凡!烧死它们!”沐瑶清厉声喝道。
廖凡手忙脚乱地掏出喷火器,“尝尝爷爷的烈焰!”
呼——!
一条火龙喷涌而出。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火焰喷在史莱姆身上,不仅没有烧死它们,反而让它们体表的黏液沸腾起来,化作一团团绿色的毒雾!
“不行!这鬼地方有禁制!”廖凡大喊,“这里的阵法压制了灵火的温度!我的火变成低温火了!”
“我来!”
石磊怒吼一声,一拳轰出。但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劲打在史莱姆身上,就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里,力量被完全卸掉。反而是史莱姆顺势包裹住了他的拳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我的拳套!那是玄铁的啊!”石磊心疼得大叫,赶紧甩手把那团黏液甩飞。
“物理攻击无效,法术攻击被削弱,还会放毒。”沐瑶清咬牙,“这哪是清洁工,简直是完美的杀人机器。”
眼看史莱姆群越来越近,那种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几乎让人窒息。
“退!往高处退!”
沐瑶清当机立断,推着轮椅就往一座比较稳固的垃圾山上跑。
“没用的。”
轮椅上,一直沉默的苏星河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尖叫声中却异常清晰。
“这里是封闭空间。而且……”他指了指头顶,“真正的清理程序,要开始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头顶那片灰蒙蒙的穹顶突然亮起了一圈红色的符文。一股恐怖的高温正在酝酿,整个空间的温度瞬间飙升。
“焚烧阵法!”沐瑶清瞳孔骤缩,“这帮上古老古董也太讲究卫生了吧?怎么还带定时消毒的?”
前有史莱姆大军围攻,头顶是即将落下的焚烧天火。
这就是个必死之局。
“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金多宝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我还没娶媳妇呢!我还没数够钱呢!我就要变成一堆灰了?”
“别嚎丧。”
苏星河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这种吵闹的环境感到厌烦。他缓缓抬起那只惨白修长的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前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史莱姆群,虚空一划。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在场的众人甚至没有感觉到风的流动。
但下一秒。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史莱姆,动作突然一僵。
紧接着,它们的身体极其平滑地从中间裂开,分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就像是被最锋利的手术刀切过的果冻。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断裂”。
那不是灵力,那是——意。
剑意。
是从那个《万剑归宗真解》里领悟到的,属于“万剑之主”的一丝意志。
哪怕苏星河现在没有剑,哪怕他经脉里灵力枯竭,只要他的念头动了,这世间万物,皆可为剑。
所有的史莱姆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种对于“切割”这一概念的本能畏惧,让这些没有智商的软体生物瞬间炸了窝。
它们不再进攻,而是疯狂地调头鼠窜,彼此挤压踩踏,发出“叽叽”的惊恐叫声。
“这……这也太牛了吧?”廖凡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扳手都掉了,“苏哥,你这是什么挂?给我也整一个呗?”
“别废话。”苏星河脸色更白了几分,显然这一击对现在的他来说负荷极大,“上面要烧下来了。找出口。”
头顶的红光越来越亮,空气已经开始扭曲,一些干燥的符纸残骸已经开始自燃。
“出口……出口……”
沐瑶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在四周疯狂扫视,开启了轮回仙瞳。
在金色的视野中,垃圾山的角落里,有一块看似不起眼的废弃金属板下,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那是……排污口?或者检修通道?
不管是什么,那是唯一的生路!
“在那边!石磊,开路!”
沐瑶清一指那个角落。
众人如同疯了一样冲过去。石磊顶着盾牌撞开挡路的垃圾,廖凡和金多宝在后面推着苏星河的轮椅,沐瑶清则挥舞着短剑清理漏网的史莱姆。
冲到那个角落,沐瑶清一把掀开那块生锈的金属板。
板子翻过来,露出了背面一行清晰的小字:“天机阁·制001号”。
沐瑶清心中猛地一跳。
天机阁?那个号称知晓天下事、中立神秘的情报组织?他们的标志怎么会出现在上古归墟宗的垃圾场里?而且还是“001号”这种元老级的编号?
这暗示着什么?难道天机阁的历史,比现存的所有宗门都要久远?甚至……他们可能就是从上古大劫中存活下来的某种势力?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头顶的焚烧大阵已经彻底启动。
轰——!!!
一道直径百米的赤红火柱从天而降,瞬间将垃圾场的中心气化。滚滚热浪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跳!”
沐瑶清大吼一声,想都没想,一脚把还在犹豫的金多宝踹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然后抓着轮椅,纵身一跃。
众人像下饺子一样跳进了那个狭窄的通道。
就在他们消失的瞬间,火浪吞噬了整个垃圾场。
……
通道并不长,但极其光滑,显然是被某种液体长年累月冲刷出来的。
沐瑶清感觉自己像是在玩超级滑梯,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向下滑去。
“砰!砰!砰!”
又是几声闷响。
这一次,落地的触感有些不一样。
硬邦邦的,凉飕飕的。
“哎哟我的老腰……”金多宝揉着腰站起来,“这又是哪儿?怎么这么黑?”
“嘘!”
沐瑶清瞬间捂住了他的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不再是垃圾场的腐臭,而是一种混杂着名贵香料、灵木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这是钱的味道。
这是一座巨大的仓库。
借着微弱的月光石光芒,可以看到一排排高耸入云的货架。货架上摆满了被禁制封印的木箱、玉盒,甚至还有巨大的兽笼。
而在仓库的大门方向,隐隐传来一阵阵喧闹的人声,还有拍卖师那充满煽动性的呐喊:
“三千灵石一次!三千灵石两次!还有没有加价的?!”
沐瑶清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她转过头,看着同样一脸懵逼的众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危险、极度贪婪的笑容。
“各位,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
“这里是白骨城最大的地下拍卖场——万宝楼的后台仓库。”
“咱们这是……掉进米缸的老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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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不仅要跑,还得顺手牵羊
仓库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拍卖声,像是一种挑逗神经的背景音。
“老……老板,你想干啥?”金多宝看着沐瑶清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这眼神,我看着有点慌。上次你这么笑的时候,把人家宗门的护山神兽都给骗瘸了。”
“怕什么?”沐瑶清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一排排货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这不符合我们团队的核心价值观。”
“我们的核心价值观不是‘苟住别浪’吗?”廖凡小声嘀咕。
“那是以前。”沐瑶清走到一个贴着封条的紫檀木箱前,手指轻轻在封条上划过,“现在,我们的价值观是——这一趟亏太多了,必须找补回来。”
确实亏。为了进那个破遗迹,不仅把这些年的积蓄花了个七七八八,还差点把命搭上,最后虽然拿到了传承,但那东西没法立刻变现,甚至还是个烫手山芋。
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此时此刻,面对满仓库等着被人买走的“无主之物”,沐瑶清觉得如果不顺走点什么,简直是对不起列祖列宗。
“而且,”沐瑶清压低声音,“我们现在身份敏感。要是直接冲出去,外面那些魔修肯定把我们当入侵者剁成肉泥。但如果我们混进拍品里,或者是假装成工作人员……嘿嘿。”
“你想洗白赃物?”
苏星河靠在轮椅上,一语道破了她的心思。他此时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甚至还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
“知我者,星河也。”沐瑶清打了个响指,“我们在遗迹里捡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那些带有明显正道标识的法宝残片,还有那种魔气太重容易招惹是非的古董。如果能在拍卖会上把它们‘置换’出去,换成流通性更好的灵石或者干净的法宝,那才是真正的落袋为安。”
“那具体怎么搞?”廖凡来了兴致,“偷梁换柱?”
“对,就是狸猫换太子。”
沐瑶清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刚才在垃圾场顺手捡的破烂——那些虽然灵性尽失但造型依然唬人的上古法宝残骸,还有那把金多宝差点舔了一口的“吞云兽夜壶”。
“听好了,分头行动。”沐瑶清迅速布置任务,“廖凡,你去破解那些低级禁制,别贪多,专挑那种看起来唬人其实没啥用的东西下手,把里面的真货换出来,把咱们的垃圾塞进去。记得做得像一点,别让人一眼看穿。”
“石磊,你去门口放风。如果有巡逻的过来,不管是学猫叫还是装鬼叫,总之一定要示警。”
“那我也去帮忙换东西!”金多宝兴奋地搓手。
“不,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沐瑶清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面堆着几本厚厚的账簿,“你是专业的,去看看他们的账本。如果能找到什么偷税漏税或者是见不得人的交易记录,那就是咱们的护身符。”
“得令!”金多宝一听要查账,那双豆豆眼瞬间迸发出专业审计师的光芒,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那我呢?”苏星河问。
沐瑶清看了看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叹了口气,走过去推起轮椅:“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当好我的‘挂件’。别乱动,别用灵力,你的骨头还没长好,再碎一次我可没魔气救你了。”
苏星河垂下眼帘,看着她推着轮椅的手,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遵命,老板。”
行动开始。
仓库里顿时忙碌起来。
廖凡像只灵活的猴子,在货架间上蹿下跳。他手里拿着那把万能扳手,配合着沐瑶清教给他的一些简单的解禁手法,专门挑软柿子捏。
“这把‘幽冥鬼爪’不错,换了!”他把一个寒光闪闪的爪子取出来,然后塞进去一个从垃圾场捡来的生锈铁耙子,还贴心地用黑布包好,在上面贴了个“极品”的标签。
“这瓶‘九转还魂丹’……嗯,味道有点怪,估计是过期的。”他倒出丹药,把几颗黑泥搓成的丸子放进去。
另一边,金多宝正趴在账桌上,一边翻账本一边咂嘴。
“啧啧啧,这账做得太烂了。流水都不平,这也敢叫洗黑钱?简直是侮辱会计这个行业!”
他职业病犯了,竟然掏出算盘,开始在那本账簿上涂涂改改,“这里应该挂在‘损耗’科目下,这里应该做成‘招待费’……唉,这帮魔修,除了打打杀杀,一点财务思维都没有。让我给你们上一课。”
沐瑶清推着苏星河来到了仓库的最深处。
这里有一个单独的小型结界,里面只放着一个盒子。
盒子通体由黑色的玄冰打造,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哪怕隔着结界,都能感觉到里面那东西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这应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沐瑶清眯起眼,“看这气息,至少是元婴级别的魔宝。”
“是‘嗜血珠’。”苏星河淡淡道,“这东西能吸食人血,反哺持有者,是魔修眼中的圣物。不过……”
他顿了顿,“这东西煞气太重,如果不经炼化直接使用,会让人神志错乱,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好东西啊。”沐瑶清咧嘴一笑,“正好,我有样东西跟它绝配。”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珠子。
但这珠子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之前在垃圾场里,那是某种毒虫的卵化石,外面裹了一层史莱姆的凝固黏液,看起来晶莹剔透,红得发紫,卖相极佳。但这玩意儿剧毒无比,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全身皮肤就会溃烂流脓,奇痒难忍,那是真的“痒到想杀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假一赔十’。”
沐瑶清开启轮回仙瞳,找到了结界的一个薄弱点。她没有暴力破解,而是用神识模拟出一种特定的频率,像是在给结界挠痒痒。
几秒钟后,结界微微颤动,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定要快。”苏星河提醒道。
沐瑶清手如闪电,伸进去一抓一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真·嗜血珠到手。
假·毒虫卵上位。
就在她刚把手缩回来,结界还没完全闭合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仓库门口传来,伴随着铠甲摩擦的声音。
“不好!巡逻队来了!”石磊压低的声音通过传音入密传来。
“该死,这么快!”
沐瑶清心里一紧。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门口被堵死了。
“躲起来!”
她左右一看,发现两个高大货架之间有一条极窄的缝隙,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站立。
“这……这怎么躲?”沐瑶清看着轮椅,犯了难。轮椅太大了,塞不进去。
“弃车保帅。”
苏星河当机立断,手指一弹,轮椅瞬间折叠缩小,被他收进袖子里。然后他一把拉住沐瑶清的手,两人一起挤进了那条狭窄的缝隙。
真的很窄。
两人只能面对面紧紧贴在一起。沐瑶清的后背抵着冰冷的货架,前面是苏星河略显单薄却温热的胸膛。
为了不被发现,苏星河展开那件宽大的黑色外袍,将沐瑶清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就像是一只蝙蝠合拢了翅膀。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沐瑶清甚至能感觉到苏星河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那种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意外地好闻。
“嘘……”
苏星河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别出声,我在。”
沐瑶清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这姿势……太暧昧了。
虽然前世她也是阅男无数(作为生意伙伴),但像这样被一个男人护在怀里,还是第一次。
“你……腿不是没劲儿吗?”她忍不住用气声吐槽,试图缓解这该死的尴尬,“怎么站得这么稳?”
“勉强能站一会儿。”苏星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为了不让你被发现,我也得拼命啊。毕竟……你要是被抓了,谁给我发工资?”
这时候,巡逻的魔修已经走了过来。
两道神识像探照灯一样在仓库里扫来扫去。
“奇怪,刚才明明感觉到这边有灵力波动。”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是你太敏感了吧?这里的结界都是长老亲手布下的,谁能悄无声息地进来?”另一个声音满不在乎,“赶紧走吧,前面拍卖会正热闹呢,听说今晚有墨云宗的大人物来了。”
“墨云宗?那帮疯子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估计是冲着那颗嗜血珠来的。”
两个魔修一边闲聊,一边从货架前走过。他们的脚步在距离缝隙只有半米的地方停顿了一下。
沐瑶清屏住了呼吸,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苏星河腰间的衣服。
苏星河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一秒。两秒。三秒。
“走吧,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终于远去。
直到确认人真的走了,苏星河才松了一口气,身体瞬间一软,差点滑下去。
“小心!”沐瑶清赶紧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腿软。”苏星河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嘴角依然挂着那副欠揍的笑,“沐老板,算工伤吗?”
“算!给你发双倍!”沐瑶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在蔓延。
“快,把大家都叫回来,咱们该换装登场了。”
十分钟后。
仓库的后门被悄悄打开。
一行五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们,已经完全变了样。
沐瑶清换上了一身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紫金流云裙,脸上戴着半遮面的轻纱,手里拿着一把镶满宝石的折扇,活脱脱一个来自西域的富婆。
廖凡给自己贴了两撇小胡子,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堆不知名的瓶瓶罐罐,看着就像个到处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金多宝把自己的大肚子勒紧了点,穿上了账房先生的长衫,手里还拿着那个刚才没算完的算盘。
石磊则扛着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苏星河的轮椅),充当苦力保镖。
至于苏星河……他坐在轮椅上,被稍微化了个妆,脸色蜡黄,眼神阴郁,看起来就像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纨绔少爷。
“记住人设。”沐瑶清低声嘱咐,“我们是从西域来的‘楼兰商会’,我是大掌柜,苏星河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其他人是随从。我们的口号是——人傻钱多,不买最对,只买最贵!”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他们混入人流,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充满了罪恶与欲望的拍卖大厅。
大厅里早已人声鼎沸,数千名魔修聚集在此,为了争夺一件件宝物争得面红耳赤。
沐瑶清一行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就在她刚坐稳,准备观察一下局势的时候,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二楼的特等包厢。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窗户。
窗户边,坐着一个身穿黑底红纹长袍的男人。他手里端着一杯如血般的红酒,正透过单向琉璃,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
那是夜君离。
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沐瑶清的身上。
四目相对。
夜君离举起酒杯,对着她遥遥一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嘴唇微动。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沐瑶清读懂了他的唇语:
“等你很久了,沐老板。”
沐瑶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家伙……难道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还是说,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不仅要跑,还得顺手牵羊。”沐瑶清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念叨,“夜君离,你想看戏?那我就演给你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下面!”拍卖台上的主持人突然提高了嗓音,用一种极其亢奋的语气吼道,“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今晚的压轴重宝——传说中能让元婴修士更进一步的‘嗜血珠’!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
全场沸腾。
沐瑶清摸了摸袖子里那颗真的嗜血珠,又看了看台上那个被结界保护得严严实实的“毒虫卵化石”。
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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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拍卖会上的“杀猪盘”,那个冤大头笑得好开心
白骨城万宝楼的拍卖大厅,奢华得有些甚至有些庸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高阶灵茶的清香、凶兽皮毛的腥膻以及数千名魔修身上挥之不去的血煞之气。这味道并不好闻,但在沐瑶清的鼻子里,这却是最纯粹的“韭菜味”。
巨大的穹顶悬挂着成百上千颗深海夜明珠,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中央的拍卖台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四周布满了隔绝神识窥探的防御阵法。
“各位!各位道友!安静!”
拍卖师是一个穿着暴露、声音却洪亮如钟的金丹期女修。她手里那把不知什么材质的小锤子往台上一敲,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今晚的压轴大戏,也是大家期待已久的重宝——”
随着她的话音,四个身材魁梧的力士抬着一个被层层符文封印的玄冰盒子走了上来。那盒子刚一落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便透过阵法缝隙渗了出来,前排的几个修为较低的修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眉毛上竟然结了一层白霜。
“嗜血珠!”
“竟然真的是嗜血珠!”
“听说这东西能直接提炼精血,反哺自身,是突破元婴瓶颈的神物啊!”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汇聚成了一股声浪。贪婪、渴望、嫉妒,各种赤裸裸的欲望在空气中发酵。
坐在角落里的沐瑶清,此时正优雅地摇着那把镶满宝石的折扇。她这身“西域富婆”的装扮极其夸张,脖子上挂着一串拳头大的灵珠,手指上戴满了储物戒,活像是一个移动的宝库。
“老板,这东西看着真邪乎。”金多宝凑过来,用算盘挡着嘴,压低声音说道,“咱那个假货……能行吗?”
“什么假货?”沐瑶清横了他一眼,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那是艺术品。懂不懂什么叫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她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二楼那个特等包厢。
那里有一层单向琉璃,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沐瑶清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如毒蛇般缠绕在她身上。那是夜君离。
“他想看戏,那我就给他演一出好戏。”沐瑶清心里冷笑,脸上却堆起一副傲慢无知的暴发户嘴脸。
“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大厅里就炸开了锅。
“五万五!”
“六万!”
“老子出七万!谁敢跟我抢,就是不给我黑风寨面子!”
价格一路飙升,眨眼间就突破了十万大关。
沐瑶清没有急着出手。她在等。
她在等那条真正的“大鱼”咬钩。
果不其然,当价格喊到十五万的时候,大厅前排的一个贵宾席上,一直闭目养神的黑袍老者终于睁开了眼。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牌子,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二十万。”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是墨云宗的枯木长老!”
“天哪,这老怪物怎么来了?听说他卡在元婴初期瓶颈已经五十年了,看来是对这嗜血珠势在必得啊。”
“完了完了,既然墨云宗出手了,咱们这些散修没戏了。”
枯木长老环视四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阴鸷的光芒,仿佛在说:谁敢出价,出门就弄死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二十五万!”
一个清脆、嚣张、充满了“我有钱没处花”味道的女声,突兀地在角落里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了过来。
只见沐瑶清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连牌子都懒得举,只是用扇子指了指台上的盒子,语气轻慢得像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这珠子颜色不错,正好配我家看门狗脖子上的项圈。”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拿嗜血珠给狗当项圈?这女人是脑子里进了水,还是灵石多得烧手?
枯木长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沐瑶清:“小丫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里是白骨城,不是你们西域那种乡下地方。”
“乡下地方?”沐瑶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捂嘴笑了起来,“哎哟,这位老人家,没钱就直说嘛,扯什么地域歧视?我们那边的狗都吃灵丹长大的,我看您这身家,还没我家狗富裕呢。”
“你!”枯木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手中拐杖重重一顿,“三十万!”
“三十五万。”沐瑶清眼皮都不抬,秒跟。
“四十万!”枯木长老咬牙切齿。
“四十五万。”沐瑶清打了个哈欠,转头对旁边脸色蜡黄的苏星河说道,“弟弟,这茶怎么凉了?让店家换一壶最好的‘悟道茶’来,别舍不得钱。”
苏星河配合地咳了两声,用一种虽然虚弱但极度欠揍的语气说道:“姐,这里的茶太次了,还是回家喝吧。这珠子赶紧买了走人,我都困了。”
这姐弟俩一唱一和,把“视金钱如粪土”演绎得淋漓尽致。
枯木长老的血压蹭蹭往上涨。他在墨云宗位高权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五十万!”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嗜血珠的市场价。哪怕是极品法宝,五十万上品灵石也是个天价了。
沐瑶清心中暗喜。差不多了,再抬下去这老家伙可能就要弃拍了。
就在她准备假装犹豫一下然后放弃的时候,二楼那个一直沉默的特等包厢里,突然传出了一个慵懒磁性的声音:
“六十万。”
全场死寂。
连沐瑶清都愣了一下。
夜君离?这家伙疯了?他不是知道这珠子是假的吗?
她猛地抬头看向二楼。只见包厢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出来,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一道传音入密钻进沐瑶清的耳朵里:
“沐老板,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全套。五十万怎么够?这老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守财奴,不把他棺材本掏空,怎么对得起你这一番苦心?”
沐瑶清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帮忙,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坑啊!要是这老头不跟了,这六十万岂不是要砸在夜君离手里?
不对,夜君离是这拍卖场幕后的大股东之一,他出价根本就是左手倒右手,哪怕最后流拍,他顶多损失点手续费。但如果枯木长老跟了……
那就是纯赚!
“这奸商!比起他,我简直纯洁得像朵小白花!”沐瑶清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遇到对手了”的表情。
她猛地站起来,用扇子指着二楼,怒气冲冲地喊道:“楼上的!你也想跟我抢?本小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这珠子我要定了!六十五万!”
枯木长老此时已经骑虎难下了。
如果输给一个西域来的黄毛丫头,他这几十年的老脸往哪儿搁?而且,二楼那个神秘人显然也是个大人物,既然连那种人物都出价了,说明这珠子绝对有独到之处!或许里面藏着什么上古传承!
沉没成本效应加上竞争心理,让这位平时精明的老狐狸彻底失去了理智。
“七十万!”枯木长老双眼赤红,像是赌红了眼的赌徒,“老夫出七十万!我看谁敢跟我抢!”
大厅里一片寂静。七十万上品灵石,这足以买下一个中型宗门了!
沐瑶清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狠狠地把扇子摔在地上:“神经病!七十万买个破珠子?本小姐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傻子!让给你了!拿回去给你家那群穷鬼开开眼!”
说完,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气得不轻。
实际上,她在桌子底下的手正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七十万一次!七十万两次!七十万三次!成交!”
随着拍卖师一锤定音,枯木长老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胜利者的狞笑。虽然代价惨重,但只要能突破元婴中期,这都不算什么!
他迫不及待地飞身上台,扔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不用送了,老夫现在就要验货带走!”
他生怕夜长梦多,当场就要把这宝贝收入囊中。
沐瑶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验货?
那玩意儿外观虽然像,但只要灵力一催动,立刻就会露馅!
“跑。”
苏星河的声音极低,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
“走!”
沐瑶清给廖凡和石磊使了个眼色。几人假装愤然离场,起身就往出口走。
就在他们刚走到门口的时候——
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
众人惊骇回头。
只见枯木长老的手正握着那颗“嗜血珠”。但他预想中的灵力反哺并没有出现,相反,那珠子表面的“光泽”突然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流了下来,瞬间包裹住了他的手掌。
那是史莱姆的强酸黏液,混合了剧毒虫卵的汁液。
滋滋滋——!
那种皮肉被腐蚀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了全场。
“我的手!我的手!这什么鬼东西?!”
枯木长老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并迅速向手臂蔓延。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盖过了全场的熏香。
“假的!这是假的!万宝楼卖假货!那是毒虫卵!”
枯木长老也是个狠人,当机立断,左手化作手刀,猛地将自己已经腐烂的右臂齐肩斩断!
断臂掉在地上,瞬间化作一滩黑水,连黑曜石的地板都被腐蚀出一个大坑。
全场哗然。
“卧槽!七十万买了坨屎?”
“万宝楼竟然卖毒药陷害墨云宗长老?这是要开战吗?”
混乱,瞬间爆发。
“封锁全场!谁也不许走!”枯木长老捂着断臂,双目赤红如鬼,“那个西域女人!还有二楼那个混蛋!肯定是他们合伙坑我!给我抓那个女人!”
嗡——!
拍卖场的防御大阵瞬间启动,一层血色的结界笼罩了整个大厅,所有的出口都被封死。
“糟了,玩脱了。”金多宝吓得腿肚子转筋,“老板,这咋办?这结界看着挺硬啊!”
“别慌。”
此时,一直混在人群中卖假药的廖凡突然挤了过来。这货刚才居然还在混乱中把几瓶所谓的“避毒丹”卖给了旁边吓傻的魔修。
“这个阵法的节点在西北角,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偷偷塞了个干扰器。”廖凡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虽然炸不开,但能让它短路三秒。”
“三秒够了!”沐瑶清喝道,“准备!”
廖凡猛地按下按钮。
滋啦——!
西北角的结界屏障突然闪烁了几下,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冲!”
石磊扛着装轮椅的大箱子一马当先,像辆人形坦克一样撞开挡路的人群。苏星河被沐瑶清背在背上(轮椅太碍事了),几人像泥鳅一样钻出了结界。
然而,刚冲出大厅,还没来得及高兴,他们就不得不急刹车。
因为在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底红纹长袍,手里把玩着两颗留影石的男人。
夜君离。
他身后并没有带随从,只有他一个人。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看着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沐瑶清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弧度。
“这就要走了?沐老板。”
他晃了晃手里的留影石,上面正播放着沐瑶清在仓库里偷梁换柱的画面。
“戏演完了,片酬还没结呢。想走?先把‘分红’算清楚。”
第194章 最大的债主,夜剥皮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萤石散发着幽冷的光。
前有夜君离堵门,后有正在发狂的墨云宗追兵。
这就是传说中的“前门拒虎,后门进狼”,横竖都是个死。
沐瑶清把背上的苏星河放下来,让他靠墙站着。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跑歪了的衣领,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慌乱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场上特有的假笑。
“哎呀,这不是夜少主吗?”她走上前两步,把苏星河挡在身后,“真巧啊,在这儿散步呢?我们正打算去给您送锦旗呢,感谢您刚才那一嗓子‘六十万’,真是神助攻啊。”
“巧?”夜君离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满是戏谑,“沐老板是不是对‘巧’这个字有什么误解?还是说,你觉得我也像枯木那个老蠢货一样好忽悠?”
他一步步逼近,身上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让人呼吸困难。
“那是‘吞云兽’的排泄物化石包裹了‘腐尸蝉’的虫卵,对吧?”夜君离停在沐瑶清面前半米处,低头看着她,“用垃圾场捡来的废物,换了价值连城的嗜血珠,还顺便坑了墨云宗七十万灵石。沐瑶清,你这生意做得,连我都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过奖过奖,都是同行衬托。”沐瑶清皮笑肉不笑,“既然夜少主都看穿了,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留影石,开个价吧。”
她知道,夜君离没有直接动手抓人,也没有在大厅里揭穿她,就说明有的谈。
只要有的谈,那就是生意。只要是生意,就没有她沐瑶清搞不定的。
“爽快。”
夜君离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了两个像幽灵一样的鬼面侍卫。他们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那棺材不大,只有两米长,通体由镇魂木打造,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咒,符咒上的朱砂鲜红如血,还在隐隐流动。
“这是?”沐瑶清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条件有两个。”夜君离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那七十万灵石,我要五成。”
“五成?!”旁边的金多宝瞬间炸毛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怎么不去抢?!那是我们凭本事骗……赚来的!而且那钱还在万宝楼的账上没提出来呢!”
“我也没说只要现金。”夜君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吓得金多宝缩了缩脖子,“那颗真的嗜血珠,应该在你们手里吧?那东西归我,算作抵债。”
“不行!”苏星河突然开口。
他靠在墙上,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锋利,“嗜血珠虽然是魔物,但其中的血气精华经过净化后,可以用来修复受损的经脉。这是我们应得的。”
夜君离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星河那双毫无知觉的腿上,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看来,万剑宗的天才剑修,真的很想重新站起来啊。”他轻笑一声,“不过,苏星河,你的伤是天道反噬,区区一颗嗜血珠,治标不治本。你真的以为那东西能救你?”
苏星河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但那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这就涉及到我的第二个条件了。”夜君离指了指那口棺材。
“帮我把这个东西,运出魔土,送到正道地界的缥缈宗。”
“这是什么?”沐瑶清警惕地问。棺材?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吉利。
“货物。”夜君离惜字如金,“具体的你们不需要知道。只要把它送到指定地点,不仅留影石我会销毁,之前的账一笔勾销,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苏星河,声音里带着一丝诱惑,“这‘货物’本身,或许藏着能够真正治好你双腿的秘密。”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饵。
也是一个巨大的坑。
沐瑶清的大脑飞速运转。
夜君离是什么人?魔道少主,心机深沉。他都要偷偷摸摸运送的东西,绝对是个烫手山芋。而且还要送到正道的缥缈宗?这不是典型的“借刀杀人”或者是“祸水东引”吗?
但现在的局势,她有拒绝的权利吗?
后方,枯木长老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显然是那些魔修已经快要冲破廖凡设下的干扰屏障了。
“五成太高了。”沐瑶清突然开口,语气坚定,“三成。而且嗜血珠我们只给你一半的精华,剩下的一半我们要留着自用。至于这个棺材……我们可以送,但运费另算。”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夜君离眯起眼,似乎有些意外。
“我是商人,在商言商。”沐瑶清挺直了腰杆,眼神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夜少主,你现在的处境其实也不好吧?墨云宗一直在找机会拉你下马,如果你私自放走我们的事曝光,你在魔宗内部也不好交代。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呵……”
夜君离突然笑了。笑得很低沉,胸腔都在震动。
“有点意思。敢威胁我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他收起留影石,随手扔给沐瑶清一块黑色的令牌。
“三七分账,你三我七。这是底线。”
“成交!”沐瑶清一把接住令牌。虽然肉疼,但比起丢了命,这点钱算什么。
“还有,那嗜血珠你们留着吧。”夜君离摆了摆手,仿佛那价值连城的宝物只是个垃圾,“我对那种低级玩意儿没兴趣。刚才只是为了试探一下你们的底气。”
“……你大爷。”沐瑶清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这变态!
“走那边。”夜君离指了指旁边的一条暗道,“那是我的专用VIp通道,直通城外停机坪。我的飞舟……哦不,应该是你们的飞舟,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的飞舟?”廖凡一愣,“我们的穿云梭不是坏了吗?”
“我让人帮你们修了一下。”夜君离淡淡地道,“不过技术有限,只修好了动力系统,刹车可能不太灵。”
“……”众人一阵无语。这服务,还真是“贴心”得让人害怕。
……
一刻钟后。
白骨城外的荒原上,狂风呼啸。
一艘造型破旧、像个补丁拼凑起来的大梭子正悬浮在半空。那是沐瑶清他们的“穿云梭”。
虽然外表看起来依然破烂,但尾部的喷气口却喷射着蓝色的灵焰,显然动力十足。
石磊和廖凡合力将那口沉重的黑棺材抬进了船舱。
“哎哟,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沉?”廖凡抱怨道,“里面装的是石头吗?”
“别废话,赶紧起飞!”沐瑶清催促道。
她站在舱门口,看着远处白骨城的方向。那里已经升起了数道恐怖的气息,那是墨云宗的高手出动了。
夜君离并没有跟来。他站在暗道的出口处,负手而立,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隔着几百米,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夜君离做了一个口型:“祝你们好运。”
然后,他转身,朝着那群追来的魔修迎了上去。
“这疯子……”沐瑶清摇了摇头,关上了舱门。
“启动!全速前进!”
“好嘞!坐稳了!”廖凡一拉操纵杆。
轰——!
穿云梭剧烈震动了一下,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牛,猛地蹿了出去。
巨大的惯性把所有人都甩到了座位上。
“我去!这起步速度!这就是夜少主说的‘修了一下’?这是加了火箭推进器吧?”金多宝脸都被甩变形了,死死抱着安全带。
苏星河坐在角落里,目光一直盯着那口贴满符咒的棺材。
不知为何,自从这棺材上船后,他体内的剑骨就一直在隐隐作痛。那是某种共鸣,或者是……警示?
“怎么了?”沐瑶清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这棺材里……”苏星河皱着眉,“有活物。”
“废话,夜君离都说了是‘未来的希望’,肯定不是尸体。”沐瑶清不以为意,“估计是什么珍稀灵兽吧。”
“不,不是灵兽。”苏星河摇了摇头,手按在镇魔剑的剑柄上,“是一种……很古老、很狂暴,却又很悲伤的气息。”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棺材内部传来。
原本安静的船舱瞬间死寂。
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大,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砸着棺材盖。
贴在棺材表面的那些黄色符咒,突然无风自燃,化作了一缕缕黑烟。
“不好!封印要破了!”苏星河脸色一变。
“吼——!!!”
一声不像人声,也不像兽吼的咆哮声,透过厚厚的棺材板传了出来,震得整个穿云梭都在颤抖。
这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货物?!”廖凡吓得差点松开操纵杆,“夜君离这是把祖宗塞给我们了吗?”
沐瑶清死死盯着那口棺材,手中的短剑已经出鞘。
“不管是什么,看来这趟‘快递’,没那么好送。”
棺材盖猛地弹起一条缝,一只布满了青色鳞片、指甲如同利刃般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棺材边缘。
那指甲深深嵌入了镇魂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穿云梭的雷达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片红点。
“老板!屁股后面!追兵来了!”廖凡尖叫道,“是墨云宗的飞舟战队!整整十艘!”
前有棺材里的怪物即将破封,后有墨云宗的大军追杀。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好啊,都来凑热闹是吧?”
“廖凡!别管棺材了!先把屁股后面的苍蝇给我轰下来!咱们那个大家伙呢?给老娘架起来!”
第195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穿云梭外的天空呈现出一层浑浊的暗黄色,像是一块发霉的陈年抹布。
狂风裹挟着带有腐蚀性的沙砾,噼里啪啦地砸在船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但这声音很快就被后方越来越近的轰鸣声盖过了。
“警报!警报!后方高能反应!距离接触还有三十息!”
廖凡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快得只能看见残影,“老板!这破船的动力炉有问题!灵压上不去,速度卡在六百码死活不动了!夜君离那个坑货,给咱们的是个残次品!”
“我就知道那是个黑心烂肺的!”金多宝死死抱着船舱里的柱子,那张圆脸白得像刚刷了一层腻子,“完了完了,那帮魔修的飞舟可是墨云宗的‘黑鲨级’战舰,那是吃肉不吐骨头的啊!我还没活够呢,我还有三千灵石的私房钱埋在……”
“闭嘴!”
沐瑶清被他嚎得脑仁疼,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再嚎就把你扔出去当减速带!”
她转头看向后方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十艘漆黑如墨、造型狰狞的飞舟正呈扇形包抄而来。为首的那艘旗舰上,枯木长老断了一臂,整个人散发着滔天的魔气,正站在船头怒吼,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看那狰狞的口型,含妈量极高。
“距离二十息!他们聚能了!要开炮了!”廖凡大喊。
“没办法了。”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狠戾起来。那种在黑市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亡命徒气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廖凡,把货舱打开!把我在仓库里顺出来的那个‘大家伙’拖出来!”
“大家伙?哪个?”廖凡一愣。
“就那个最沉的、你说是废铁的那个!”沐瑶清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布满铜锈的圆筒状物体。
“哐当”一声巨响,这东西砸在甲板上,把地板都砸裂了几条纹。
这东西长约三米,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在那些锈迹之下,隐隐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廖凡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看见了绝世美女一样扑了上去,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卧槽!这……这是上古时期的‘魔晶歼星炮’原型机?!这膛线!这符文回路!虽然核心坏了,但这结构简直是艺术品啊!”
“别感慨了!能用吗?”沐瑶清语速极快,“给我把它架起来!对着后面那帮孙子!”
“能用是能用,但是……”廖凡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各种工具,扳手、灵力锤、符文笔,“这玩意儿原本是装在要塞上的,咱们这小破船根本承受不住它的后坐力!一炮下去,咱们这船可能会散架!”
“散架总比被轰成渣强!”
沐瑶清从怀里掏出那半颗“真·嗜血珠”的精华(之前在拍卖会坑来的),一把塞进廖凡手里,“没能源是吧?用这个!给我往死里充能!”
“老板大气!这可是极品魔晶啊!”
廖凡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作为一个炼器狂魔,能亲手操作这种传说中的武器,死也值了。
他飞快地将那团血红色的能量核心塞进大炮尾部的凹槽里,然后双手如飞,在炮身上刻画出一道道临时的引导灵纹。
“石磊!过来当底座!”廖凡吼道。
石磊二话不说,冲过来单膝跪地,用宽阔的肩膀死死扛住了炮管。
“金多宝!别嚎了!过来给石磊加持‘金刚护体咒’!不想死就快点!”
“来了来了!”金多宝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边哆嗦一边往石磊身上贴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保佑我不死……”
“距离十息!对方主炮发射倒计时!”
“三!二!一!”
廖凡眼中的疯狂之色达到了顶点,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发射符阵上,吼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艺术就是爆炸!给老子——轰!!!”
嗡——!!!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紧接着,是一道刺目到让人失明的黑红色光柱,从那根锈迹斑斑的炮管中喷薄而出。
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光束,更像是一头被囚禁了万年的上古凶兽终于冲破了牢笼。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刺鼻的焦煳味。
轰隆隆——!
巨大的后坐力瞬间爆发。
“咔嚓!”
扛着炮管的石磊发出了一声闷哼,脚下的特种合金地板瞬间崩碎。如果不是金多宝那几十张金刚符,他的肩膀恐怕直接就粉碎性骨折了。
但这股恐怖的后坐力,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原本慢吞吞像老牛拉破车的穿云梭,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屁股,速度瞬间飙升了十倍!
整艘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像窜天猴一样,“嗖”地一下弹射了出去。
“啊啊啊啊——!!!”
船舱里传来众人整齐划一的惨叫声。
而在他们身后。
那道黑红色的光柱,以摧枯拉朽之势,正面撞上了墨云宗的舰队。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因为声音已经被能量湮灭了。
只有无声的毁灭。
冲在最前面的那艘旗舰,连同上面还在怒吼的枯木长老,直接被光柱贯穿。连护盾都没来得及撑开,整艘船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气化,消失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光柱去势不减,硬生生在密集的追击阵型中犁出了一条真空地带。
直到飞出十里开外,才在一座荒山上炸开,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
穿云梭内,一片狼藉。
各种瓶瓶罐罐碎了一地,桌椅板凳全都飞到了尾部。
“呕……”
金多宝整个人呈“大”字形贴在后舱壁上,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脸上的肉被离心力甩得像沙皮狗一样堆在一起,此时正艰难地把自己从墙上扣下来。
“我……我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他虚弱地呻吟着,“这哪是坐船啊,这是投胎啊……”
廖凡也没好到哪去,头发被静电炸成了爆炸头,脸上全是黑灰,但眼睛却亮得吓人:“爽!太爽了!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老板,这炮咱们留着吧?以后谁敢查咱们的船,直接一炮轰过去!”
“留个屁!”沐瑶清从一堆杂物里爬出来,揉着撞青的额头,“刚才那一炮把这玩意的炮管都烧红了,再来一发咱们就先炸了!赶紧检查船体受损情况!”
“咳咳……”
角落里,一直坐在轮椅上(虽然轮椅被固定住了)的苏星河轻轻咳嗽了两声。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显然刚才的剧烈震荡对他现在的身体负荷极大。
“没事吧?”沐瑶清赶紧走过去,帮他解开安全带。
“死不了。”苏星河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沐瑶清的肩膀,死死盯着船舱中央。
那里,那口贴满符咒的黑色棺材,因为刚才的剧烈撞击,已经翻倒在地。
上面的符咒,大半都已经脱落,化作了灰烬。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突然笼罩了整个船舱。
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廖凡,突然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咔……咔嚓……”
棺材盖缓缓滑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只手,搭在了棺材边缘。
那是一只布满了青黑色鳞片的手,指甲尖锐如刀,指缝间还残留着某种暗红色的黏液。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但他又不完全是人。
他的半张脸是人类清秀的面容,另外半张脸却覆盖着细密的青色鳞片,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黑瞳,另一只却是竖立的兽瞳,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他的脖子上,还套着一个刻满符文的金属项圈,随着他的呼吸,项圈上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
“这就是……夜君离说的‘货物’?”金多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在抖,“这特么是个妖怪吧?!半人半妖?这是禁忌啊!”
少年缓缓转过头,那只猩红的兽瞳扫过众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敌意的咆哮:
“杀……杀……”
第196章 半人半妖,烫手山芋
船舱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半妖少年趴伏在棺材边缘,脊背高高弓起,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豹子。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其不稳定,一会儿是练气期的微弱灵力,一会儿又爆发出堪比金丹期的狂暴妖力。
“这……这玩意儿太危险了!”
石磊举着塔盾,挡在众人身前,脸上满是冷汗,“老板,这种混血半妖在修真界是人人喊打的异类!正道要杀他除魔,魔道要抓他炼丹!带着他就是带着个活靶子!”
“我也觉得……”金多宝缩在石磊身后,探出个脑袋,“而且你看他那样,神志都不清醒,万一狂性大发把咱们一锅端了咋办?要不……咱们趁现在把他扔下去?”
“扔下去?”
沐瑶清眉头紧锁。她看着那个少年。
少年的身上满是伤痕,有的伤口深可见骨,显然受过非人的折磨。那个金属项圈似乎勒得他很痛,他时不时伸手去抓,却被上面的禁制电得浑身抽搐,但他依然死死盯着众人,眼里的凶光没有半分退减。
那种眼神……
沐瑶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前世,她在那个吃人的孤儿院里,为了抢半个发霉的馒头而被大孩子围殴时,镜子里自己的眼神。
绝望,凶狠,不信任任何东西,只想活下去。
“不能扔。”
一直沉默的苏星河突然开口。他推着轮椅,竟然慢慢滑到了石磊的前面,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少年的攻击范围内。
“苏哥!你疯了!”廖凡惊叫。
“别动。”苏星河抬手制止了众人。
他盯着少年的那半张长满鳞片的脸,目光中透出一丝奇异的光芒,“你们看他的鳞片。”
“鳞片咋了?看着挺恶心的……”金多宝嘀咕。
“那纹路,”苏星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和镇魔剑上的‘封妖’符文,是同源的。”
“什么?”沐瑶清一惊。
镇魔剑是上古神器,专克妖邪。如果这少年的血脉和镇魔剑同源,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祖上,可能不仅仅是普通的妖兽,而是……上古大妖,甚至可能是曾经参与过封魔之战的某种存在。
“夜君离费尽心思想把他送去缥缈宗,绝不仅仅是为了救人。”苏星河分析道,“这少年身上,可能藏着关于‘人妖界限’或者上古封印的秘密。甚至……可能和缥缈宗的护宗大阵有关。”
“所以,他是个宝藏男孩?”沐瑶清的商业雷达瞬间启动。
“是个烫手的宝藏。”苏星河补充道,“但如果我们能控制住他,这或许是我们手中最大的一张底牌。”
就在这时,那少年似乎感觉到了苏星河身上那种独特的剑意气息(哪怕现在很微弱),突然变得更加躁动。
“吼!”
他猛地一蹬棺材,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苏星河!
速度太快了!
“小心!”沐瑶清想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直接挡在了苏星河面前。
砰!
少年并没有真的攻击,而是在距离沐瑶清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因为苏星河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虚空中。
一道极细微、极柔和的剑意,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缠绕在少年的手腕上。
不是攻击,而是安抚。
那是万剑归宗真解里的一种特殊法门——“洗剑心”。本是用来安抚暴躁的剑灵的,此刻用在这个神志混乱的少年身上,竟然出奇地有效。
少年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慢慢黯淡下去。他歪着头,困惑地看着苏星河,似乎在那个苍白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觉得亲切又畏惧的气息。
“呜……”
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小狗受委屈的呜咽声,身上的鳞片缓缓收缩,整个人力竭般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呼……”
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宝宝了。”金多宝一屁股坐在地上,“苏哥,你这手‘驯兽术’绝了啊!以后要是失业了,咱们可以去开个马戏团。”
“闭上你的乌鸦嘴。”沐瑶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蹲下,检查苏星河的情况。
刚才那一指虽然轻描淡写,但沐瑶清看到,苏星河放在膝盖上的手正在微微颤抖,指尖惨白如纸。
“又逞强。”她低声责备,语气里却满是心疼。
“习惯了。”苏星河笑了笑,笑容有些虚弱,“而且,我不出手,难道让你去扛?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不够他塞牙缝的。”
“切,看不起谁呢。”
沐瑶清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恢复了大姐头的气场。
“听好了!这小子咱们留下了!”
“不仅因为他可能值钱,更因为既然接了单,就要有契约精神。我沐瑶清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要是半路把货扔了,以后谁还敢找咱们合作?”
“可是老板,咱们怎么把他带回去啊?”廖凡指着昏迷的少年,“这模样,走到哪都是焦点。”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沐瑶清拍了拍廖凡的肩膀,“刚才我看你连魔晶大炮都能改,给这小子做个整容手术,或者搞个什么伪装面具,应该不难吧?”
“包在我身上!”廖凡拍着胸脯,“哪怕把他画成如花,我也能让他艳压群芳!”
……
夜深了。
穿云梭平稳地飞行在正魔交界的荒原上空。
船舱里安静下来,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休息恢复。
角落里,沐瑶清正在熬药。
药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苦涩却让人心安的味道弥漫开来。
这是用在遗迹里采摘的“宁神草”熬制的,对神魂受损有奇效。
她盛了一碗,轻轻吹了吹,端到苏星河面前。
苏星河正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看着面前黑乎乎的药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不喝。”他像个孩子一样别过头,“太苦。”
“喝了。”沐瑶清把勺子递到他嘴边,语气强硬,“你现在这身体,要是再不补补,还没到缥缈宗你就先挂了。到时候谁给我当军师?谁给我数钱?”
苏星河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嘴喝了一口。
苦。真苦。苦得天灵盖都在颤抖。
但他看着沐瑶清那双专注的眼睛,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甜。
“沐瑶清。”
“干嘛?”
“你其实……不用这么拼的。”苏星河低声说道,“那个半妖少年,如果你觉得麻烦,真的可以……”
“闭嘴。”沐瑶清打断了他,又塞了一勺药进他嘴里,“我做事,从来不看麻不麻烦,只看值不值得。就像当初把你从那个破庙里捡回来一样。大家都说你是个废人,是个拖油瓶,但我就是觉得……你这双眼睛里有东西。”
她放下碗,看着苏星河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很准。你是最好的剑修,也是最好的搭档。”
苏星河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一身市井气、满嘴跑火车,却在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的女人。
他体内那颗因为剑骨破碎而沉寂已久的道心,突然跳动了一下。
“我不问你为什么会魔功。”
苏星河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沐瑶清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只要你在,成魔又何妨。”
沐瑶清的手颤了一下。
这算是……表白吗?
在这个充满了谎言、杀戮和算计的修真界,这句话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沉重。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傲娇地撇了撇嘴,掩饰自己微红的耳根:
“少肉麻。想追本小姐的人多了去了,你还得排队呢。先把你的腿治好再说,本小姐可不想以后推着你逛街。”
“好。”苏星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如同春风化雪,“我努力插个队。”
就在这温馨的气氛刚要升温的时候——
“老板!不好啦!”
廖凡那煞风景的声音突然从驾驶舱传来。
“前面!前面全是天机阁的飞舟!把边境线给封锁了!”
沐瑶清和苏星河对视一眼,迅速分开手(沐瑶清还顺手擦了擦)。
“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驾驶舱。
透过舷窗,只见前方的夜空中,悬浮着数十艘白色的飞舟。那是天机阁的巡逻队,每一艘船上都挂着巨大的照明阵法,将地面照得纤毫毕现。
一道巨大的光幕横亘在天地之间,彻底切断了归路。
“该死,查得这么严?”沐瑶清咬牙,“这架势,不像是在抓走私犯,倒像是在抓什么绝世魔头。”
“也许……”苏星河看了一眼身后依然昏迷的半妖少年,“是在抓他。”
“不管是抓谁,咱们都得过去。”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犀利。
“廖凡,把咱们的‘伪装系统’打开。”
“金多宝,别睡了!起来化妆!该咱们飙演技的时候到了!”
第197章 影帝影后,全员飙戏
正魔交界的缓冲地带,夜空格外肃杀。
天机阁的巡逻飞舟像是一群嗅觉灵敏的猎犬,悬停在云层之中。巨大的探照阵法射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柱,把地面的每一块石头都照得无所遁形。
“穿云梭”此时已经熄灭了那个显眼的魔晶喷射口,依靠备用的灵石动力炉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漂浮。船舱内,气氛紧张得像是一根绷断的琴弦。
“老板,前面那艘那是天机阁的‘天眼号’,专门查走私和魔修奸细的。”廖凡盯着雷达屏幕,脑门上全是冷汗,“那上面的‘鉴魔镜’据说连元婴期老怪的夺舍都能照出来,咱们这一船,一个是修魔的(指沐瑶清),一个是半妖(指那少年),还有一个满身尸气的病号(指苏星河),这特么简直是‘自首专列’啊!”
“慌什么?淡定。”
沐瑶清正对着一面铜镜,往自己脸上扑粉。
她用的不是普通的脂粉,而是一种从遗迹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枯荣灰”。这玩意儿扑在脸上,原本红润的皮肤瞬间变得蜡黄枯槁,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
“廖凡,把咱们之前收集的那些史莱姆黏液拿出来。”沐瑶清一边把头发抓乱,一边下令,“还有那些腐烂的灵草汁液,都给我混在一起。”
“老板,你要干啥?煮屎吃啊?”金多宝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吃你个大头鬼!”沐瑶清回头白了他一眼,“给你化妆!赶紧的,把衣服脱了,只留个裤衩!”
“啊?我不……啊!”
惨叫声中,金多宝被石磊按在地上,强行扒光。
廖凡虽然不知道老板要干啥,但作为一名优秀的技术宅,执行力是没得说的。他迅速调制好了一盆散发着恶臭的绿色黏稠液体。
“给他涂上!尤其是肚子和脸,要画出那种浮肿、溃烂的效果!”沐瑶清指挥道,“要让人看一眼就把隔夜饭吐出来那种!”
一刻钟后。
原本白白胖胖的金多宝,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全身流脓、散发着恶臭的“怪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肚子大得像是个充满了沼气的皮球,上面还沾着几块烂菜叶子。
“呕……”金多宝自己看了一眼镜子,直接干呕起来,“老板,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这叫艺术。”沐瑶清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那个昏迷的半妖少年。
少年此时被五花大绑,塞在角落里。
“这个难度有点大。”廖凡摸着下巴,“这鳞片太明显了,遮不住啊。”
“不用遮。”苏星河突然开口。他此时也已经换上了一身破烂的血衣,脸色苍白得不用化妆就是个重症患者。
“有一种病,叫‘龙鳞斑’,是中了高阶蛇毒后的症状。”苏星河指了指少年的脖子,“只要把他的妖气封住,伪装成中毒,反而更真实。”
“聪明!”沐瑶清打了个响指,“苏星河,一会你负责演那个‘快死的大哥’,这小子是你‘中毒已深的小弟’。记住,眼神要空洞,要绝望,要有那种‘这操蛋的世界毁灭吧’的厌世感。”
“本色出演。”苏星河淡淡道。
“那我呢?那我呢?”廖凡指着自己。
“你?”沐瑶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长相,本来就猥琐。就把脸弄黑点,演个见钱眼开又贪生怕死的船夫就行。”
“……”廖凡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切准备就绪。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上一秒还是精明强干的女老板,下一秒,她的眼眶就红了,肩膀塌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开船,迎上去。”
……
“前面的飞舟!立即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格杀勿论!”
天机阁的巡逻船上,传来一声威严的扩音喊话。数道神识瞬间锁定了这艘破破烂烂的穿云梭。
“停……停船!各位仙师!别动手!我们是良民啊!”
廖凡站在船头,挥舞着一块白布(其实是苏星河的旧衬衣),一脸谄媚地喊道。
两名身穿白袍、背负长剑的天机阁弟子御剑而来,落在了甲板上。
刚一落地,两人就齐齐皱眉,捂住了鼻子。
“什么味道?这么冲?”
左边的那个高个子弟子一脸嫌弃地扇着风。这船上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臭、药味和腐烂气息的味道,简直像是进了停尸房。
“回……回仙师的话。”沐瑶清此时从船舱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打满了补丁的麻布衣服,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尘。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虽然脸是脏的):
“仙师救命啊!我们是白骨城那边的行商,本来想做点小生意,结果……呜呜呜……结果遇到了墨云宗那帮杀千刀的魔修啊!”
“魔修?”两个弟子对视一眼,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他们抢了我们的货,还……还杀了我爹,杀了我娘……”沐瑶清哭得几欲昏厥,上气不接下气,“我们拼了命才逃出来……可是……可是我弟弟和叔叔他们……”
她指了指船舱里面。
两个弟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呕——”
这一眼,差点把他们的早饭给看吐出来。
只见船舱里躺着几个人。
一个胖子(金多宝)全身浮肿流脓,肚子大得吓人,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一边挠着溃烂的皮肤一边喊:“痒……好痒……有没有人帮我挠挠……”
旁边是一个脸色惨白的青年(苏星河),正剧烈地咳嗽,每咳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手帕上全是血。
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浑身长满青色斑块(半妖少年)的人,被绳子捆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这是什么情况?”高个子弟子吓得后退了一步,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是中了墨云宗的‘腐尸毒’啊!”沐瑶清哭喊道,“那个魔头太狠了!他说要把我们炼成毒尸……仙师!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死啊!我弟弟才十五岁啊!”
为了增加可信度,苏星河配合地吐了一口血,眼神涣散地伸出手,抓向那个弟子的脚踝:“救……救我……我不想变成怪物……”
“别碰我!”
那弟子吓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开,直接祭出了护体灵光,“滚开!一身的晦气!”
“师兄,这……”另一个矮个子弟子也有点虚,“这症状看着真像是‘腐尸毒’,那玩意儿传染性极强,沾上一点就要烂皮肉。咱们还是别靠太近了。”
“鉴魔镜呢?照一下!”高个子弟子虽然嫌弃,但还没忘记职责。
他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对着船舱里照了一圈。
镜光扫过金多宝,显示全是凡人气息(因为太胖,灵气被封在肉里了)。
扫过苏星河,显示灵根破碎,是个废人。
最后扫过那个半妖少年。
镜面突然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红光。
“嗯?”高个子弟子眉头一皱,“有妖气?”
沐瑶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苏星河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一把抱住那个少年的头,哭喊道:“小弟!小弟你别咬人!大哥在这!大哥不让你变毒尸!”
他这一抱,正好用身体挡住了鉴魔镜的角度。而且他在暗中捏碎了一颗从垃圾场捡来的“敛息珠”。
红光闪烁了两下,消失了。
“哦,应该是毒气入体产生的异象。”矮个子弟子解释道,“这腐尸毒本身就是用妖兽尸体炼制的,有点妖气很正常。”
高个子弟子点了点头,收起镜子,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臭烘烘的破船上多待了。
“行了行了!既然是难民,就赶紧滚回正道那边去治病!别在这晃悠,碍眼!”
“是是是!多谢仙师!多谢仙师不杀之恩!”
沐瑶清一边磕头,一边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储物袋,塞到那个高个子弟子手里。
“仙师,这是我们仅剩的一点盘缠……不多,就是点心意,给各位仙师买茶喝……”
那弟子捏了捏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竟然有五百下品灵石。
虽然不多,但也算笔意外之财。
他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那种高高在上的厌恶感变成了一种伪善的怜悯:“咳,看你们也是可怜人。赶紧走吧,最近这一带不太平。”
“不太平?”沐瑶清装作无知妇孺的样子,试探道,“是有魔修打过来了吗?”
“不是魔修。”那弟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是咱们正道内部……哎,跟你个凡人说了也不懂。反正你们回了缥缈宗地界也小心点,最近执法堂的吴长老正在抓‘内鬼’,说是有人勾结魔道。你们这副样子,虽然可怜,但也容易被当成奸细抓去顶包。”
“啊?!”沐瑶清吓得捂住嘴,“那……那可怎么办啊?”
“看在你们孝敬的份上,给你们指条明路。”那弟子指了指西边,“别走大路,走‘鬼哭林’那边的小道。虽然路难走点,但没有设卡。”
“多谢仙师!仙师真是活菩萨啊!”沐瑶清感激涕零。
直到那两名弟子御剑飞远,消失在夜色中。
沐瑶清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上的悲戚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笑。
“吴长老?抓内鬼?”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的假泪,“看来,咱们那位‘好师父’,是真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啊。”
“老板,演技炸裂啊!”
金多宝从地上爬起来,把肚子上的烂菜叶子扯下来,“刚才那一声‘仙师救命’,喊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少贫嘴。”沐瑶清踢了他一脚,“赶紧去洗洗,臭死了。廖凡,全速前进,走鬼哭林!”
“得令!”
……
就在众人以为安全过关,正在清理身上的伪装时。
角落里,那个一直昏迷的半妖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不再是狂暴的红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金。那种眼神,不像是野兽,倒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
他缓缓转头,目光穿过舷窗,看向远处缥缈宗那隐没在云雾中的山门。
那个方向,是他的家。也是他的地狱。
“回……家……”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复……仇……”
这声音极低,被穿云梭的引擎声掩盖了,没有人听见。
除了苏星河。
苏星河正在擦拭嘴角的血迹(刚才为了逼真,他是真咬破了舌尖)。听到这声音,他猛地回头。
但少年已经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清醒只是错觉。
苏星河皱了皱眉,握紧了手中的镇魔剑。
这个少年,绝对是个定时炸弹。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炸弹”,或许会炸出一条他们意想不到的路。
第198章 荣归故里?是请君入瓮!
缥缈宗山脚下的坊市,名为“云来镇”。
这里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也是沐瑶清发家致富的大本营。
平日里,这里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卖二手飞剑的,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但今天,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家都低着头匆匆赶路,仿佛生怕惹上什么麻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沐瑶清一行人并没有直接回宗门复命,而是悄悄潜回了镇上。
那艘拉风的穿云梭已经被收进了储物袋,众人换上了不起眼的散修服饰。那个半妖少年被装进了一个特制的大箱子里,由石磊扛着,伪装成货物。
“老板,前面就是咱们的‘聚宝斋’了。”金多宝指着街角的一栋三层小楼,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是……你看那上面是啥?”
沐瑶清抬头一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聚宝斋”的大门紧闭,上面贴着两张巨大的白色封条,封条上盖着鲜红的法印——“执法堂封”。
门口还站着两个穿着执法堂制服的弟子,正抱着胳膊,驱赶着几个想要在门口摆摊的小贩。
“去去去!这地方已经被查封了!以后就是吴长老的私产了!想摆摊去别处交保护费去!”
“凭什么啊?”一个小贩嘟囔道,“沐老板在的时候,从来不收我们这些小摊贩的钱……”
“沐老板?嘿,那娘们早就死在魔土了!”执法堂弟子冷笑道,“勾结魔道,死不足惜!这铺子没一把火烧了就算便宜她了!”
听到这话,沐瑶清的拳头硬了。
死在魔土?
勾结魔道?
好大的一顶屎盆子!
这吴长老,不仅想吞她的钱,还要毁她的名声!这操作,简直是把他那点棺材本的良心都喂了狗了!
“老板,这不能忍啊!”廖凡气得直磨牙,“咱们冲进去,弄死这两个看门狗!”
“别冲动。”苏星河按住廖凡的肩膀,眼神冷静,“他们就是想逼我们动手,一旦动手,就坐实了‘叛逆’的罪名。”
“那咋整?看着自家窝被端了?”金多宝急得直跺脚。
“谁说要动手?”沐瑶清突然笑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那个装满“特产”的储物袋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
“玩舆论战是吧?泼脏水是吧?”
“本小姐当年在直播间跟黑粉对线的时候,这帮老古董还在玩泥巴呢!”
说完,她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哟,这不是赵师兄和钱师兄吗?”
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突然在冷清的街道上响起。
两个看门的执法堂弟子一愣,回头一看,瞬间像是见了鬼一样。
只见沐瑶清一身劲装,虽有些风尘仆仆,但气场全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沐……沐瑶清?!”
那个姓赵的弟子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剑扔了,“你……你是人是鬼?!”
“大白天的,哪来的鬼?”沐瑶清冷哼一声,直接走上台阶,站在大门口,俯视着两人,“倒是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在我店门口干什么?看门狗当上瘾了?”
“你……你别嚣张!”赵弟子壮着胆子喝道,“你是戴罪之身!吴长老说了,你在魔土勾结魔修,背叛宗门!这店铺已经被没收了!”
“勾结魔修?”
沐瑶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没有理会这两个喽啰,而是转身面向街道。
此时,因为这边的动静,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散修和镇民。
沐瑶清气沉丹田,声音洪亮如钟:
“各位父老乡亲!各位道友!大家评评理啊!”
“我沐瑶清,为了给宗门寻找失落的上古传承,带着我的兄弟们,九死一生深入魔土!我们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跟魔修斗智斗勇,跟妖兽拼命!我有好几次差点就回不来了!”
说着,她猛地一挥手,从储物袋里倒出了一大堆东西。
哗啦啦——!
各种闪烁着灵光的矿石、药草,还有几件破损的魔修法器,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那种极品重宝(真正的宝贝都在她私库里),但也都是正道难得一见的稀罕货。尤其是那些魔修法器上,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气,一看就是经历过惨烈战斗的战利品。
“看看!这就是我们要勾结魔修的证据吗?!”
沐瑶清抓起一把断裂的魔刀,狠狠摔在地上,“要是勾结魔修,我们会杀这么多魔崽子?!要是背叛宗门,我们会带着这些战利品回来上交?!”
周围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天哪,那是‘噬魂铁’!只有斩杀筑基期魔修才能弄到啊!”
“沐老板身上好多伤啊……看来真的是去拼命了。”
“我就说嘛,沐老板平时做生意那么讲究,怎么可能当叛徒?肯定是有人眼红她的产业!”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转。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尤其是在涉及“利益分配不公”这种敏感话题时,大家天然同情弱者。
“你……你胡说!”赵弟子见势不妙,想要强行抓人,“来人!把这个妖女拿下!”
“我看谁敢!”
一声冷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苏星河推着轮椅,缓缓走了出来。石磊扛着大箱子站在他身后,像是一座铁塔。
苏星河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他手中的镇魔剑哪怕未出鞘,散发出的凌厉剑意也逼得那两个弟子连连后退。
“万剑宗苏星河在此。”
他淡淡地报出了名号,“谁敢动她?”
虽然苏星河现在是个废人,但“剑道天才”的余威尚在,再加上这几天在遗迹里的历练,他身上多了一股真正见过生死的杀气。
那两个弟子腿都软了。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道威严的神识传音,突然在半空中炸响: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法旨从天而降,悬浮在半空。
“传宗主令:沐瑶清一行既然归来,立即上山觐见!不得有误!”
宗主发话了。
这就是沐瑶清要的效果。事情闹大了,闹得人尽皆知,吴长老就不敢在私底下下黑手,只能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谈。
只要是谈,她就不怕。
“谨遵宗主法旨!”
沐瑶清朝着金旨行了一礼,然后转头看向那两个面如土色的执法堂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二位,麻烦让让?我要回家数钱了。”
她一把撕下门上的封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动作,帅得掉渣。
周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
半个时辰后。
聚宝斋内。
“老板,你真要去见宗主啊?”金多宝一边啃着鸡腿(刚才在街上买的),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那可是鸿门宴啊!吴长老肯定在上面等着给你下套呢。”
“不去不行。”沐瑶清换了一身干净的宗门道袍,正在整理仪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而且,我还要把这个‘大家伙’交上去呢。”
她拍了拍储物袋里的那门“魔晶大炮”。
这可是她的保命符。只要这东西拿出来,宗主就算是为了研究价值,也会保她一命。
“我和你一起去。”苏星河转动轮椅,“有我在,他们不敢乱来。”
“不行。”
沐瑶清按住了他的轮椅,“你留下来看着这小子。”
她指了指那个大箱子里的半妖少年。
“这小子醒了之后一直不说话,眼神阴森森的,我怕廖凡他们镇不住他。而且,你是万剑宗的人,这是我们缥缈宗的内部事务,你插手反而会给吴长老借口。”
“可是……”苏星河还想说什么。
“放心吧。”沐瑶清俯下身,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脸凑得极近,几乎鼻尖对着鼻尖。
“这一仗,是嘴皮子仗。”她眨了眨眼,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论打架,我不如你。论忽悠人,十个吴长老绑在一起也不是本小姐的对手。”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说完,她在苏星河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苏星河愣在原地,摸了摸额头,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这女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沐瑶清离开后不久。
那个被关在箱子里的半妖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小的铁丝。那是刚才金多宝吃鸡腿时掉落在地上的骨头碎片,被他悄悄吸了过来。
咔哒。
一声轻响。
箱子上的禁制锁,开了。
少年悄无声息地推开箱盖,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方向,直指缥缈宗后山的禁地——锁妖塔。
第199章 这波亏麻了
缥缈宗,议事大殿。
巍峨的青石立柱撑起高达百丈的穹顶,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倒映着两旁神情肃穆的长老们。空气中弥漫着万年沉香的味道,这味道闻起来很贵,也很压抑。
沐瑶清孤身一人站在大殿中央。
她没有跪,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道揖。虽然穿着普通的内门弟子服饰,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和黑市讨价还价)里滚出来的气场,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个待审的罪人,倒像是个来谈收购案的甲方代表。
“大胆沐瑶清!”
一声暴喝打破了沉寂。
执法堂吴长老坐在左侧首位,满脸横肉都在颤抖,指着沐瑶清的手指像根发霉的胡萝卜:“你勾结魔修,私吞宗门财产,残害同门,如今还有脸回来?!来人,拖去剔除仙骨,打入水牢!”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沐瑶清脸上了。
沐瑶清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就急了?前摇都不读一下?这反派当得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吴长老,您这帽子扣得,未免太急了些。”
沐瑶清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高座之上的宗主身上,“弟子此番九死一生,不仅没有背叛宗门,反而为宗门带回了天大的机缘。若是就这样被屈打成招,恐怕会让宗门上下寒心呐。”
“机缘?”吴长老冷笑,“就凭你带回来的那些破铜烂铁?还是你那个半死不活的姘头?”
“吴师叔,慎言。”
沐瑶清眼神一冷,语气虽然恭敬,但字字带刺,“苏星河乃是万剑宗亲传,两宗交好,您这话要是传到万剑宗那位老剑仙耳朵里,怕是会引起外交纠纷吧?”
吴长老一噎,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够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宗主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元婴后期的威压,震得大殿嗡嗡作响,“沐瑶清,你说你带回了机缘,且呈上来。若是敢欺瞒本座,后果你自己清楚。”
“弟子不敢。”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骂: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她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嗡——”
一道沉闷的金属颤音响起。紧接着,一尊庞然大物“轰”地一声砸在了大殿中央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震得几个修为低的执事脚下一软。
那是一尊通体漆黑、布满暗红色符文的巨型炮台。
炮口呈狰狞的兽首状,虽然历经岁月侵蚀,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炮身上流转的灵光,如同活物般呼吸着,每一次闪烁都让大殿内的灵气产生一阵紊乱。
“这……这是……”
原本老神在在的宗主猛地睁开眼,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那尊大炮。
周围的长老们更是炸开了锅,一个个也不顾形象了,纷纷围了上来,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上古魔晶大炮?!”
“天哪!这符文……这构造……这是传说中能一炮轰碎元婴法相的‘灭世级’法宝啊!”
“失传了!早就失传了!没想到竟然能见到实物!”
炼器堂的长老更是激动得浑身哆嗦,伸手想摸又不敢摸,嘴里喃喃自语:“这工艺……这回路……妙啊!妙不可言啊!若是能参透其中奥秘,我宗的炼器水平至少能提升五百年!”
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高层,沐瑶清心里在滴血。
我的钱啊!这玩意儿拿到黑市去卖,起码能换半个白骨城啊!现在竟然要白送给这群吸血鬼!亏了亏了,亏到底裤都不剩了!
但她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忠心耿耿的样子。
“启禀宗主。”沐瑶清朗声道,“弟子在遗迹中遭遇魔修围攻,原本必死无疑。但弟子想着宗门栽培之恩,硬是拼着重伤,从魔修手中抢下了这尊魔道至宝!为此,弟子几乎耗尽了所有家底,连随身法剑都碎了……”
说着,她适时地挤出了两滴眼泪(感谢之前的洋葱熏陶),声音哽咽:“弟子虽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此物若是落入魔道手中,必将生灵涂炭。所以,弟子拼死也要把它带回来上交宗门!”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催人泪下。
周围几个原本对她有成见的长老,此刻眼神都变了,充满了赞许和感动。
“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弟子!”
宗主抚掌大笑,眼里的贪婪一闪而过,“沐瑶清,你立了大功!此物对我宗意义重大,你想要什么赏赐?”
“慢着!”
吴长老眼看局势不对,急得跳脚,“宗主!此女满口胡言!就算她带回了宝物,也不能抵消她勾结魔修的嫌疑!而且……而且我看这大炮魔气森森,说不定是她用来暗算宗门的邪物!”
“吴长老!”
沐瑶清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声音陡然拔高,“您口口声声说我勾结魔修,证据呢?反倒是您,当初派发任务时,给的情报说那里只是个废弃矿坑,实际上却是上古遗迹!若非情报有误,我们怎么会损失惨重?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她上前一步,步步紧逼:“还是说……吴长老您早就知道那里凶险异常,是故意让我们去送死的?又或者……那情报本身就是魔修故意泄露给您的?您这么急着想定我的罪,是想杀人灭口,掩盖什么真相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炸得吴长老脑瓜子嗡嗡的。
“你……你血口喷人!”吴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沐瑶清的手指都要抽筋了。
“够了!”
宗主再次打断了争吵。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吴长老,眼神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不满。
虽然他也知道沐瑶清在“甩锅”,但那尊魔晶大炮实在是太香了。在这个利益面前,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沐瑶清展现出了价值,而吴长老的愚蠢差点让宗门失去这个宝贝。
“此事不必再议。”
宗主一槌定音,“沐瑶清深入敌后,夺宝有功,不仅无过,反而大功一件!传我法旨,即日起,升沐瑶清为内门执事,赐‘聚宝峰’独立洞府一座,赏下品灵石一万,准许其自由出入藏经阁前三层!”
说完,他大袖一挥,直接将那尊魔晶大炮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生怕晚一秒沐瑶清反悔似的。
“多谢宗主隆恩!”
沐瑶清再次躬身行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内门执事,意味着有了实权,有了护身符。虽然没了大炮,但换来了一个合法的身份和一座独立山头,这笔买卖……勉强算是“收支平衡”吧。
至于吴长老,此时面如死灰,站在原地像个被霜打的茄子。他知道,这一局,他彻底输了。
……
走出大殿,沐瑶清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番博弈,比在垃圾场打史莱姆还要累。这就是所谓的“伴君如伴虎”,这帮修仙的老不死,一个个心眼比蜂窝煤还多。
“哎哟……我的大炮啊……”
刚转过弯,确认四下无人,沐瑶清立刻原形毕露,捂着胸口一脸肉疼,“那一炮下去全是灵石啊!我的心好痛,感觉不会再爱了……”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山下的坊市赶。
得赶紧回去看看苏星河和那个半妖小子。那小子可是夜君离点名要的“货物”,要是丢了,夜剥皮那家伙绝对会拿着留影石满世界追杀她。
刚推开自家店铺的后门,一股不祥的预感就涌上心头。
屋里静悄悄的。
原本应该躺在轮椅上养伤的苏星河,此时正扶着桌子勉强站立,地上一片狼藉,那个关押少年的大箱子已经被暴力拆解,木板碎了一地。
“人呢?”沐瑶清心里咯噔一下。
苏星河转过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跑了。”
他指了指窗外,“而且,这小子很会挑地方。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沐瑶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群山之中,一座漆黑的高塔耸入云端,塔身周围缠绕着粗大的锁链,隐隐有雷光闪烁。
“卧槽……”
沐瑶清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那是‘锁妖塔’?!那是宗门禁地啊!这熊孩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那是能随便去的地方吗?那是去送外卖啊!”
“他不是乱跑。”
苏星河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上面沾着一丝尚未干涸的血迹,“他是被‘召唤’过去的。那里,有他在乎的东西。”
第200章 这就是富二代的家底?
月黑风高,杀人夜。
缥缈宗的后山禁地,平时连只鸟都飞不进去。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布满了杀阵,走错一步,就会被切割成刺身拼盘。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在树林间穿梭。
“苏星河,你确定这条路是对的?”
沐瑶清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看着前方那片闪烁着幽蓝鬼火的树林,咽了口唾沫,“我怎么感觉前面那个阵法像是‘九天雷火阵’?踩上去会不会直接火化?”
苏星河此时趴在她背上。是的,为了追求速度和隐蔽,沐瑶清直接把他背了出来。毕竟轮椅的目标太大,而且不具备越野功能。
苏星河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是他在传承中领悟的“解阵之瞳”。
“不是雷火阵,是‘迷踪幻影阵’的变种。”苏星河的声音很轻,气息喷洒在沐瑶清的耳边,让她感觉有点痒,“往左三步,再往前七步,踩那块长着青苔的石头。别踩枯叶,那是触发器。”
“行,听你的。要是炸了,咱俩就做一对同命鸳鸯。”
沐瑶清咬了咬牙,背着苏星河,按照他的指示,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阵法。
一步,两步……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原本的树林变成了一片荒芜的坟地,无数冤魂厉鬼向他们扑来。
“闭眼,别看,都是假的。”苏星河冷静地指挥,“这是幻觉。继续走,别停。”
沐瑶清闭上眼睛,完全信任地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背上的男人。这种把命交托给对方的感觉,竟然让她有一丝莫名的安心。
终于,穿过了重重迷雾。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黑塔矗立在前方,塔身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塔底的大门紧闭,但门缝处却有一道被强行撬开的痕迹。
“这小子……手艺不错啊。”
沐瑶清看着那个被破坏的禁制,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这开锁的技术,不去当飞贼可惜了。看来这半妖血统里还自带‘破禁’天赋?”
“他用的不是技术,是血。”苏星河指了指门上的血迹,“妖族的血,对于某些特定的阵法来说,是最好的钥匙。”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塔内。
塔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
并没有想象中的妖魔鬼怪,只有一条长长的螺旋楼梯,通往地底深处。
“在那边。”
苏星河指了指下方。
两人顺着楼梯下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塔底。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耸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被九条粗大的锁链锁住,上面刻着鲜红的大字,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滔天的妖气。
而那个半妖少年,此时正跪在石碑前。
他不再是那副狂暴的样子,而是像个无助的孩子,把脸贴在冰冷的石碑上,无声地流泪。
他的手抚摸着石碑下方的一行小字。
沐瑶清凑近了一些,借着微弱的荧光,看清了那行字:
【妖界圣女 夜琉璃 镇压于此】
“夜……琉璃?”
沐瑶清瞳孔骤缩。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在白骨城坑了她无数次的“夜剥皮”,全名叫夜君离。
“难道这小子是夜君离的私生子?不对,看年纪对不上……弟弟?侄子?”
沐瑶清脑子里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好家伙,这是豪门恩怨剧啊!怪不得夜君离那个铁公鸡愿意花大价钱把这‘货物’送出来,还要特意叮嘱是‘未来的希望’。这哪里是货物,这是太子爷啊!”
就在这时,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对着沐瑶清和苏星河发出了一声低吼,眼中的暗金瞳孔再次竖起,充满了敌意。
“别紧张,我是你那个死鬼舅舅……或者是叔叔派来的快递员。”
沐瑶清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们是来带你回家的。”
少年愣了一下,眼中的敌意稍微消退了一些,但依然警惕地护在石碑前。
“回家?”
一个苍老、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起来。
“既然进了这锁妖塔,还想回家?”
沐瑶清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声音……不是少年的。
也不是苏星河的。
是从这溶洞的阴影深处传出来的。
“谁?!”苏星河手中的镇魔剑瞬间出鞘,剑意凛然。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者,头发稀疏,骨瘦如柴,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风一吹就倒,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沐瑶清的心凉了半截。
这老头的气息……深不可测。绝对是化神期以上的大佬!
缥缈宗什么时候藏着这么一尊大佛?而且看这架势,还是个看守禁地的“扫地僧”级别的人物!
老者走到光亮处,抬起浑浊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那个半妖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沐瑶清。
确切地说,是看向沐瑶清的丹田位置。
老者那枯树皮一样的脸上,突然裂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露出了几颗发黄的牙齿:
“啧啧啧……”
“沐丫头是吧?这一代的内门执事?”
老者用力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美味,“你身上的魔气……味道很纯正啊。是‘吞天魔功’的味道吧?这可是老夫当年……最想练却不敢练的东西啊。”
沐瑶清僵住了。
这剧情不对啊!
这可是正道宗门的禁地守护者!太上长老级别的正道魁首!
怎么一开口就是“魔功真香”?
这缥缈宗……到底还有多少黑幕是她不知道的?
“完了。”沐瑶清心里哀嚎一声,“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回是真的要被‘吃干抹净’了!”
第201章 太上长老的“封口费”
锁妖塔底,原本充斥着血腥与腐朽气息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就在沐瑶清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查看那个半妖少年的伤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黑暗深处蔓延开来。这威压不似狂风暴雨般猛烈,却像是一座巍峨的太古神山,缓缓地、无声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噗通!”
金多宝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个被戳破的面团一样跪在了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这不是他胆小,而是生物本能对更高生命层次的恐惧。
廖凡手中的探测罗盘“咔嚓”一声炸裂,指针疯狂旋转后崩飞。石磊举起巨盾想要防御,却发现自己的双臂重若千钧,连抬起一寸都做不到。
唯有苏星河,依旧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他那只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骨泛白,无垢剑骨发出轻微的铮鸣声,那是宁折不弯的剑意在对抗这股滔天的压力。
“咦?有点意思。一个瘸腿的小娃娃,骨头倒是硬得很。”
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塔底响起。
紧接着,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糟蹋透顶的老头。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布道袍,上面沾满了油渍和不知名的黑灰,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腰间挂着一个硕大无比却空空荡荡的紫金葫芦。他脚上趿拉着一双草鞋,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但在场没有人敢轻视他。
因为随着他每一步迈出,周围紊乱的妖气都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惊恐地向四周退散,硬生生地在他脚下铺出了一条真空大道。
老头的目光浑浊迷离,似乎还在宿醉未醒,但他那双眼睛在扫过沐瑶清时,骤然爆发出一道精光,锐利如刀,直刺人心。
“小女娃娃,”老头停在沐瑶清十步之外,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身上的味道,很杂啊。有道家的清气,有剑修的锐气,但藏在最底下的……嘿嘿,是一股令人作呕又让人兴奋的魔修血腥味。”
此言一出,廖凡和石磊脸色瞬间惨白。
沐瑶清的心脏猛地收缩,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被看穿了!
她修炼《噬魂诀》以来,一直依靠系统屏蔽和各种秘法遮掩,连宗主都未曾发觉。但在这个神秘老者面前,她仿佛赤身裸体,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这是必死之局。
在修真界,正道宗门弟子修炼魔功,是绝对的禁忌。一旦坐实,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重则当场镇杀,神魂俱灭。
“太上长老……”苏星河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试图挡在沐瑶清身前,“瑶清她是为了救人……”
“闭嘴,小瘸子。”老头随意地挥了挥袖子。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将苏星河连人带轮椅推到了十丈开外。老头根本没看苏星河,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沐瑶清,原本嬉笑的神情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缥缈宗乃正道魁首之一,容不得半点沙子。女娃娃,老夫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若是说得不能让老夫满意……”老头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灰色的光芒,“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被抽干。
沐瑶清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她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眼睫毛上,视线一片模糊。
恐惧吗?当然恐惧。这是人类面对死亡的本能。
但在极致的恐惧过后,沐瑶清的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冷静状态。前世作为顶级心理侧写师的经验,让她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老者微表情中的一丝破绽。
老者虽然杀意凛然,但他的眼神并没有第一时间锁定她的要害,而是……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她腰间的储物袋。
那是人类渴望某种东西时的下意识动作。
他在找什么?
沐瑶清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老头腰间的紫金葫芦是空的,他出场时不仅有威压,还有一股淡淡的酒糟味,虽然很淡,但对于五感敏锐的她来说,绝不会闻错。
一个嗜酒如命的太上长老,在锁妖塔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不知多少年,最缺的是什么?
酒!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不仅没有跪地求饶,反而挺直了腰杆。她没有调用丝毫灵力抵抗威压,而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赌徒”意味的笑容。
“解释?弟子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沐瑶清的声音清脆,在死寂的塔底回荡。
廖凡在后面急得差点要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大姐!这时候你装什么硬骨头啊!快认错啊!
老头的眉毛挑了挑,指尖的灰光更盛了一分:“哦?那就是承认你是魔道奸细了?”
“弟子承认修炼了《噬魂诀》,但不承认是奸细。”沐瑶清直视着老者的眼睛,语速平缓有力,“刀在魔头手中是魔刀,在侠客手中是义刀。功法本无正邪,人心才分善恶。若弟子用这魔功吞噬的是妖魔,救的是同门,这魔功,便是世间最大的慈悲!”
这番话,放在修真界的正统教育里,简直是大逆不道。
老头冷笑一声:“好一张利嘴。但这改变不了你体内魔气一旦失控就会化身嗜血怪物的事实。为了宗门安危,老夫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说完,他手指轻弹,那点灰光瞬间化作一道利剑,直逼沐瑶清眉心!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沐瑶清没有躲避,而是以单身三十年的手速,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一把拔掉了瓶塞。
“既然长老要杀,弟子绝无怨言!但这瓶好酒,弟子死前一定要喝完,做个饱死鬼!”
沐瑶清大喊一声,举起瓶子作势就要往嘴里灌。
那一瞬间,一股霸道、浓烈、带着纯粹粮食焦香的酒气,如同炸弹一般在塔底爆开。
这是廖凡利用修真界的灵谷,结合现代蒸馏提纯技术,经过九九八十一次提纯酿造出的——“修真版二锅头”。度数高达七十五度,烈如火,纯如刀。
对于喝惯了修真界那种度数低、口感绵软的灵酒的修士来说,这种味道简直就是嗅觉的原子弹。
“慢着!!!”
一声惊雷般的咆哮响起。
沐瑶清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玻璃瓶瞬间消失不见。
再定睛看去,那原本杀气腾腾的太上长老,此刻正捧着那瓶二锅头,像捧着绝世珍宝一样,鼻子凑在瓶口,深深地、陶醉地吸了一大口气。
“嘶——好烈的味儿!好纯的香!”老头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杀意,那一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活像个偷到了鸡的老狐狸,“这……这是什么酒?老夫喝了几百年的酒,从未闻过如此霸道的香气!”
沐瑶清心中大石落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赌赢了。
她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恭敬却不失傲气地说道:“回禀太上长老,此酒名为‘闷倒仙’。乃是弟子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尔所得残方,历经三年才酿造出这一瓶。原本打算献给宗门长辈,可惜……”
她故意叹了口气,眼神凄凉:“可惜弟子今日就要命丧于此,这酒方恐怕也要失传了。”
“失传?那不行!绝对不行!”老头眼珠子一瞪,护犊子一样把酒瓶护在怀里。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一口入喉,火辣辣的线条顺着食道炸开,直冲天灵盖。老头的脸瞬间涌起一抹潮红,随后便是舒爽到极致的哈气声。
“哈——爽!够劲!”老头吧唧了一下嘴,看沐瑶清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无比,甚至带上了几分“忘年交”的亲切,“咳咳,小女娃娃,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老夫刚才那是试探你!对,试探你的心性!”
旁边的金多宝和廖凡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啊!
老头似乎也觉得自己转折得太生硬,干咳一声,正色道:“虽然你有好酒……咳,虽然你心性不错,但你体内的魔气确实是个隐患。正道那些老古板,鼻子比狗还灵。你若是去参加什么会盟,不出三刻就会被人扒了皮。”
沐瑶清立刻打蛇随棍上,深深一拜:“还请太上长老救我!”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老头又抿了一口酒,心情大好,“也罢,看在这瓶……看在你一片赤诚的份上,老夫就传你一道小手段。”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凌空画符。一道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符文在他指尖凝聚,随后屈指一弹,符文瞬间没入沐瑶清的眉心。
沐瑶清只觉得神魂一阵清凉,原本丹田中那股躁动的黑色魔气,在这股金色力量的包裹下,竟然迅速收敛,最后在外层形成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这是《欺天诀》的一道本源符箓。”老头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说道,“只要你不主动全力爆发魔功,就算是化神期的老怪,也看不穿你的底细。在别人眼里,你修的就是最纯正的浩然正气。”
沐瑶清大喜过望。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有了这层伪装,她在正道简直可以横着走!
“多谢太上长老!”沐瑶清真心实意地行礼。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礼。”老头挥挥手,眼神却一直往沐瑶清的储物袋上飘,搓着手嘿嘿笑道,“那个……丫头啊,这种‘闷倒仙’,你那里还有存货没?老夫这葫芦还空着呢……”
沐瑶清忍住笑,十分上道地又掏出了五瓶:“这就是目前的全部存货了,全都孝敬给您老人家。”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老头乐得合不拢嘴,大袖一挥,将酒全部卷走,“以后在宗门里,谁敢欺负你,报老夫的名号!老夫道号……呃,太久不用忘了,你就叫我酒疯子吧。”
说完,他似乎怕沐瑶清反悔要回酒似的,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话音:
“塔下那小子血脉特殊,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是神兵,用不好会噬主。丫头,好自为之……”
随着老者离开,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散。
金多宝依然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吓……吓死宝宝了……这就是太上长老?咱们宗门居然还有这种级别的怪物?”
廖凡一边心疼地捡起碎裂的罗盘,一边吐槽:“这哪里是怪物,这分明是个被酒精腐蚀了大脑的高手。大姐头,你那酒里是不是加了什么迷魂药?我也要学!”
沐瑶清没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诨,而是转身看向了苏星河。
苏星河此时已经推着轮椅回到了她身边,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抵抗威压消耗巨大。但他第一时间抓住了沐瑶清的手腕,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那道金色符文没有副作用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太冒险了。”苏星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是后怕,“万一他真的动手……”
“富贵险中求嘛。”沐瑶清拍了拍他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你看,我们不仅解决了一个大隐患,还找了个超级靠山。这买卖,划算。”
苏星河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
“好了,接下来……”沐瑶清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上,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该处理我们的战利品了。”
角落里,那个被他们救下的半妖少年,此刻正双手抱头,发出痛苦至极的低吼声。他脖子上的黑色项圈正在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仿佛正在一点点收紧,要将他的脖子勒断。
第202章 第九把刀,半妖归心
少年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咯咯”声,指甲深深嵌入了水泥地面,划出一道道血痕。
那黑色的金属项圈不仅仅是束缚,更像是有生命一般,此时正延伸出无数细小的尖刺,扎入少年的颈部动脉,疯狂地抽取着他的血液和妖力。
“这是‘噬血锁’。”苏星河一眼便认出了这阴毒的法器,语气冰冷如霜,“夜君离惯用的手段。一旦奴隶脱离掌控范围或者试图反抗,锁就会自动启动,直到将宿主吸成干尸。”
“这混蛋,真不是个东西!”石磊气得一拳砸在墙上,“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秦月试图释放治疗术,但绿色的光芒刚一接触项圈,就被一股黑色的魔气反弹回来。“不行,这禁制等级太高,我的治疗术无法穿透,强行破拆可能会让项圈瞬间爆炸。”
少年的意识已经模糊,那双原本充满警惕的金色竖瞳此时涣散无光,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他的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显然体内的妖血正在失控边缘。
“不想死就给我清醒点!”
沐瑶清一步跨到少年面前,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用灵力,却用了巧劲,直接打得少年浑身一震,涣散的瞳孔勉强聚焦了一瞬。
“听着,我现在要救你,但过程会比死还痛。”沐瑶清蹲下身,直视着少年充满血丝的眼睛,“如果你撑不住,或者你想放弃,我现在就给你个痛快。如果你想活,想报仇,就给我咬碎了牙也得忍着!”
少年看着沐瑶清,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嘶吼。在那双冰冷但坚定的眼眸里,他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平等的、充满野性的期待。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很好。”沐瑶清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通体暗红、叶片如利刃般的草药。
这是她在遗迹药园中拼死抢出来的“化妖草”。此草剧毒,对于普通人是穿肠毒药,但对于妖族来说,却是激发血脉、重塑妖骨的圣药——前提是能扛过那种仿佛将全身骨头打碎重组的剧痛。
“廖凡,分析项圈灵力回路!石磊,按住他的四肢!秦月,准备续命丹!”沐瑶清迅速下达指令。
“苏师兄,”她转头看向苏星河,语气凝重,“我需要你的无垢剑意。只有你的剑意,能在那一瞬间斩断项圈与他神魂的连接,且不伤及他的性命。但这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你的身体……”
苏星河没有废话,直接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抹纯净至极的白光。
“动手。”他只说了两个字,额头上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强行调动本源剑意,对现在的他来说负荷极大,但他依然稳如泰山。
沐瑶清不再犹豫,直接将化妖草捏碎,化作一团赤红的药液,强行灌入少年口中。
“吼——!!!”
药液入喉的瞬间,少年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浑身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仿佛体内有岩浆在流动。一股狂暴的妖气从他体内炸开,原本瘦弱的身体竟然开始膨胀,长出了细密的银色鳞片。
“按住他!”石磊大吼一声,开启“不动如山”技能,死死压住少年的双腿。金多宝也不顾形象地扑上去压住少年的上半身。
“检测到灵力回路节点……在后颈三寸处!就是现在!”廖凡大喊,手中的分析仪冒出了黑烟。
“斩!”
苏星河眼中神光暴涨。那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坐在轮椅上的残废,而是一把出鞘的绝世神剑。
指尖的白光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精准地刺入少年后颈的项圈缝隙之中。
“崩!”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噬血锁,在无垢剑意的精准打击下,直接崩断成两截,掉落在地上,上面的红光迅速熄灭。
与此同时,化妖草的药力彻底爆发。少年体内的妖血在药力的引导下,开始疯狂冲刷着他干枯的经脉。原本被夜君离强行压制和扭曲的血脉,此刻正在进行着痛苦的重组和觉醒。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少年的惨叫声从高亢逐渐转为低沉,最后变成了粗重的喘息。
当一切平息下来时,众人惊讶地发现,少年的样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枯黄的头发变成了耀眼的银色,散落在肩头。原本瘦骨嶙峋的身体变得修长结实,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他的双耳变得略微尖细,脸上覆盖的鳞片已经褪去,只在眼角留下两道淡淡的银色妖纹,显得妖异而俊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是深邃的黑色,右眼却是璀璨的竖瞳金眸。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敏捷得像一只猎豹。虽然刚刚经历了生死折磨,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甚至隐隐有着筑基期巅峰的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沐瑶清身上。
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少年捂住脑袋,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妖界的风雪,母亲温暖的怀抱,那个总是背着剑傻笑的男人……还有那个雷雨夜,夜君离冰冷的脸,母亲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以及父亲为了保护他被万剑穿心的画面。
“想起来了吗?”沐瑶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少年猛地抬头,那双异色瞳孔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与悲凉。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是……夜九。母亲是银月妖狐一族的圣女,父亲是……李清风。”
“李清风?!”苏星河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震惊之色,“那是我的师叔!上一代缥缈宗剑首,三十年前莫名失踪……”
众人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个半妖少年竟然有着如此惊人的背景。他是缥缈宗与妖族的混血,更是上一代剑首的遗孤!
“难怪夜君离要把你锁在这里,还要把你折磨成奴隶。”沐瑶清冷笑一声,“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血脉,更是为了羞辱缥缈宗,羞辱你父亲的剑道。”
夜九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滴落。
“我要杀了他。”夜九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凭现在的你?”沐瑶清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你去就是送死。夜君离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夜九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似乎要反驳。
“但是,”沐瑶清话锋一转,向他伸出了一只手,“我可以给你机会。给我十年,不,五年。我会让你拥有亲手把剑刺进他胸膛的能力。”
“代价是什么?”夜九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他在夜君离身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没有免费的午餐。
“做我的刀。”沐瑶清直视着他的异瞳,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我知道你的眼睛能看破虚妄,你的妖族血脉赋予了你最顶级的刺杀天赋。我要你成为我阴影里的利刃,替我斩断那些见不得光的荆棘。”
“我会带你走上巅峰,向整个修真界证明,半妖不是杂种,而是最完美的杰作。”
夜九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子。她的笑容张扬、自信,带着一股仿佛能踏碎凌霄的霸气。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只见过黑暗、折磨和利用。这是第一次,有人不仅给了他新生,还给了他尊严和复仇的希望。
他缓缓跪下,不是作为奴隶的下跪,而是作为骑士的宣誓。
他握住了沐瑶清的手,并将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
“命是你的。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夜九。”
沐瑶清满意地点点头,将他扶起:“既然要重新开始,那就换个名字。你是我们团队拼图的最后一块,也是我在黑暗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以后,你就叫‘阿九’。”
“阿九……遵命。”少年站起身,身上的戾气收敛,重新化作那个沉默寡言的影子,只是那双异瞳中,多了某种坚定不移的信仰。
“恭喜大姐头喜提强力刺客一枚!”金多宝在旁边鼓掌,虽然气氛很严肃,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活跃一下。
“好了,叙旧结束。”沐瑶清拍了拍手,目光转向锁妖塔那沉重的青铜大门,“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太上长老虽然没杀我们,但他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外面的那些‘老鼠’,肯定已经等不及了。”
苏星河擦去剑上的残痕,重新坐直了身体,眼中寒芒闪烁:“你是说吴长老?”
“除了那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还能有谁?”沐瑶清冷笑一声,大步走向大门,“走吧,咱们去会会这执法堂的威风。既然要参加会盟,家里总得打扫干净才行。”
随着青铜大门缓缓开启,刺眼的阳光射入塔内。
门外,密密麻麻的执法堂弟子早已严阵以待。为首的一个鹰钩鼻老者,正是执法堂吴长老。他看着从塔内走出的众人,脸上露出了阴毒而得意的笑容。
“沐瑶清,苏星河!你们擅闯禁地,私放妖魔,证据确凿!今日,老夫便要替宗门清理门户!”
而在他身后,一座闪烁着雷光的杀阵早已蓄势待发,将整个锁妖塔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杀。
但吴长老不知道的是,他面对的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是一群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并且还顺手带了个“核武器”出来的全员恶人。
第203章 肃清门户,吴长老下线
阳光有些刺眼,但比阳光更刺眼的,是前方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雷光。
锁妖塔前的广场上,空气仿佛被高压电煮沸了,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氧味。数百名执法堂弟子身穿统一的黑红色法袍,手持阵旗,站位极其考究,正好堵死了所有的生门。
而在阵眼中心,吴长老负手而立。他那张原本就阴郁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兴奋和即将得手的快感,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了的老树皮。
“沐瑶清,别来无恙啊。”吴长老的声音经过灵力扩音,像是一只破锣在众人耳边猛敲,“私闯禁地,破坏封印,勾结妖魔……啧啧啧,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条不是死罪?老夫身为执法堂首座,今日若不将你就地正法,这缥缈宗的规矩,岂不是成了摆设?”
他眼神贪婪地扫过苏星河,又在那个新出现的银发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还有你,苏星河。身为前代剑首之徒,竟与魔女同流合污。看来你的腿废了,脑子也跟着坏了。今日,老夫便替宗主清理门户!”
“清理你大爷!”金多宝气得一身肥肉乱颤,指着吴长老破口大骂,“你个老灯,还要点脸不?明明是你给夜君离当狗,现在反咬一口?你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
吴长老脸色一沉,也不废话,直接一挥手:“牙尖嘴利!众弟子听令,开启‘九天雷罚大阵’!杀无赦!”
“是!”
数百名弟子齐声怒吼,手中的阵旗猛地挥动。
刹那间,天空骤暗。原本晴朗的日头被凭空出现的乌云遮蔽,无数道手臂粗细的紫色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像是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轰隆!”
第一道雷霆落下,狠狠砸在石磊撑起的巨盾上。
“噗!”石磊直接喷出一口鲜血,那面号称防御无敌的玄铁重盾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特么是化神级别的杀阵!这老东西是下了血本了!”廖凡一边疯狂地往地上扔防御法器,一边大喊,“大姐头,顶不住啊!这雷要是全劈下来,咱们直接就熟了,撒点孜然就能上桌了!”
沐瑶清眼神冰冷,手里的短刀反握。她在计算,计算如果强行使用魔功爆发,能在几秒内杀到吴长老面前。但这无疑是自杀式袭击,而且一旦魔功暴露,刚才太上长老给的伪装就全废了。
绝境。
吴长老看着苦苦支撑的众人,笑得更加猖狂:“哈哈哈!沐瑶清,这就是跟老夫作对的下场!这雷罚大阵,连元婴巅峰都扛不住一炷香!你就等着……”
“吵死了。”
一个极其不耐烦、像是没睡醒又像是被人打扰了兴致的声音,突兀地在雷声轰鸣中响起。
紧接着,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干枯、满是老茧、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垢的手。它就像是拍苍蝇一样,随意地往天上一戳。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
就那么轻轻一戳。
“啵。”
就像是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漫天的乌云、翻滚的雷霆、恐怖的威压,在那一瞬间,全部静止了。
然后,以那根手指为中心,整个大阵的能量结构开始崩塌。
“咔嚓……哗啦啦……”
数百名执法堂弟子手中的阵旗同时炸裂,化作漫天飞舞的木屑。那座让吴长老引以为傲的“九天雷罚大阵”,就像是被抽掉了地基的大楼,瞬间土崩瓦解,消散在空气中。
“噗——”
阵法反噬,几百名弟子齐刷刷地喷出一口老血,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片。
吴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这……这怎么可能?谁?是谁坏老夫好事?!”
尘埃落定。
只见沐瑶清身后,那个邋里邋遢的太上长老正拿着那瓶刚到手的“二锅头”,一脸不爽地看着天。
“老夫刚想找个安静地方品酒,你们就在这噼里啪啦放炮仗。”太上长老抠了抠耳朵,一脸嫌弃,“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公德心都没有。不知道噪音扰民是犯法的吗?”
吴长老看清来人,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酒……酒……”他结结巴巴,像是舌头打结了。作为宗门高层,他当然知道这位老祖宗的存在。这是宗门的定海神针,是那个连宗主见了都得喊一声师叔的活化石!
“酒什么酒?叫酒爷爷!”太上长老翻了个白眼,然后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鼻子耸动了两下,目光锁定在吴长老身上,“咦?你身上这味儿……咋这么像那天杀的‘天机阁’的熏香味?臭,真臭。”
这句看似无心的话,却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破了窗户纸。
还没等吴长老辩解,一道威严浑厚的声音从远处的缥缈峰传来,响彻整个广场。
“吴长风,你身为执法堂首座,勾结天机阁,出卖宗门利益,残害同门弟子。这笔账,本座忍你很久了!”
一道剑光如长虹贯日,瞬息而至。
剑光散去,露出了一个中年男子的身影。他身穿青色道袍,面容儒雅,但此刻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里,却是杀意凛然。
缥缈宗宗主,沈青云。
在他身后,跟着宗门另外几峰的峰主,以及数百名内门精英弟子。显然,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反包围”。
“宗……宗主……”吴长老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误会!这是误会!我是为了抓捕魔道奸细……”
“是不是误会,你自己看。”沈青云冷哼一声,大袖一挥,几块留影石飞上半空。
画面投影在空中,清晰无比。
画面里,吴长老正和天机阁的一个黑衣使者密谋,如何利用锁妖塔的异动陷害苏星河,如何将宗门秘库的钥匙拓印给对方,甚至还有他收受天机阁巨额灵石贿赂的场景。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跟着吴长老围攻的执法堂弟子们,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他们是被蒙蔽的,他们以为自己在执行正义,结果却是在帮一个叛徒清理门户?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伪造的!这是沐瑶清那个妖女伪造的!”吴长老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眼神如同困兽。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塞进嘴里,浑身其实暴涨,竟然想要拼死突围。
“还想跑?”
沈青云还没动,太上长老就不乐意了。
“敢在老夫面前玩这种不上台面的爆气丹?没带脑子出门吧?”太上长老撇了撇嘴,拿起手里的酒瓶子,也不见他怎么用力,就那么随手一扔。
那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砰!”
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吴长老的后脑勺上。
“哎哟!”
吴长老惨叫一声,刚提起来的那口气直接被打散了。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而那瓶酒,竟然奇迹般地没有碎,还在地上滴溜溜转了两圈。
太上长老身形一闪,心疼地捡起酒瓶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好险好险,这可是绝版货,砸坏了把你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全场死寂。
一代元婴后期的大修,执法堂首座,就这么被一个酒瓶子给……秒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这简直就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沈青云嘴角抽搐了一下,赶紧上前行礼:“多谢师叔出手。”
太上长老摆摆手,一脸不耐烦:“行了行了,剩下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老夫还要去喝酒呢。”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沐瑶清,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默契,然后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晃晃悠悠地走了。
随着太上长老离开,沈青云的脸色重新变得冷峻。
“来人!废去吴长风修为,挑断手脚筋脉,打入后山思过崖!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执法堂弟子,全员禁闭自查!凡有牵连者,按宗规处置!”
雷霆手段,毫不拖泥带水。
几名刑堂长老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吴长老拖了下去。吴长老那绝望的嚎叫声在广场上回荡,听得人心惊肉跳。
处理完这一切,沈青云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苏星河和沐瑶清。
“师尊。”苏星河在轮椅上微微欠身。
沈青云看着爱徒那空荡荡的双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掩去。他走到沐瑶清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太上长老既然保了你,那便是认可了你。”沈青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从今日起,沐瑶清便是我缥缈宗正式弟子。谁若再敢议论半句,便如同此石!”
他一掌拍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巨石瞬间化为齑粉。
这是在给沐瑶清站台,也是在给全宗上下定调子。
沐瑶清心中微暖,抱拳行礼:“多谢宗主。”
“先别谢太早。”沈青云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眉头紧锁,“内鬼虽然除掉了,但外面的狼……恐怕已经要把门槛踩烂了。”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血色光芒。
那不是阳光,也不是雷光。
那是修真界最高级别的通缉令——“天机血杀令”。
第204章 宿敌的“阳谋”,全网通缉
那道血色光芒在空中炸开,迅速幻化成一张巨大的卷轴,遮天蔽日,覆盖了方圆千里的天空。
不仅是缥缈宗,此刻,整个修真界东南西北四大洲,只要是有修士聚集的地方,天空中都出现了同样的影像。
这就是天机阁的手段——“天幕投影”。一种利用遍布天下的灵网节点,实现全修真界即时直播的超级法阵。平时这玩意儿都是用来发布什么“天骄榜”或者“异宝出世”的消息,但今天,它变成了催命符。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人。
白衣胜雪,面如冠玉,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嘴角挂着那种如沐春风的微笑。他站在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台上,背后是代表着修真界最高权威的“天机阁”金匾。
夜君离。
这个男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把自己包装得完美无缺。如果说苏星河是清冷的孤月,那夜君离就是一颗耀眼却带着致命辐射的太阳。
“诸位道友,在下天机阁少阁主,夜君离。”
他的声音温润磁性,通过天幕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听得那些不知情的女修们面红耳赤。
“今日动用天机血令,实属无奈。只因修真界出了一桩骇人听闻的丑闻。”
夜君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天悯人的沉痛。
“缥缈宗弟子沐瑶清,实为魔族余孽潜伏。她不仅盗取了上古遗迹中的魔道至宝,更在锁妖塔内残忍杀害了数名正道同门,甚至用妖术蛊惑了缥缈宗前代剑首之徒苏星河,使其堕落!”
画面一转,竟然播放出了一段模糊不清的影像。影像里,正是沐瑶清在遗迹中使用《噬魂诀》吞噬妖兽的画面,虽然只有短短几秒,而且明显经过了剪辑和特殊处理,把原本正常的战斗渲染得阴森恐怖,活脱脱一个女魔头进食现场。
“哇——!”
整个修真界瞬间炸锅了。
茶馆里,坊市中,宗门内,无数修士看着天幕,议论纷纷。
“我就说缥缈宗最近怎么总是怪怪的,原来出了魔奸!”
“那个苏星河不是天才剑修吗?怎么会被魔女蛊惑?太可惜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女的长得挺漂亮,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
舆论,像是一场瘟疫,瞬间蔓延。
夜君离重新出现在画面中,他对着镜头深深一揖:“为了修真界的安宁,为了正道的尊严。天机阁已联合十大顶尖宗门,发布‘讨逆檄文’!凡遇此魔女者,杀无赦!若有包庇者,与魔道同罪!”
最后,他图穷匕见,抛出了真正的杀招:
“半月之后,天机城将举办‘十宗会盟’。届时,我们将公开审判此魔女的罪行。若是缥缈宗还要执迷不悟,包庇魔头,那这正道魁首的位置……恐怕就要换人坐坐了。”
影像消散,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却如同实质般留在了缥缈宗的广场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沐瑶清身上。有怀疑,有恐惧,也有愤怒。虽然宗主刚刚才给她背书,但夜君离这招“全网直播”实在是太毒了。他直接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把缥缈宗架在火上烤。
“这……这简直是造谣!是诽谤!”廖凡气得把手里的扳手都捏弯了,“那视频明显是剪辑过的!p图都不带这么p的!这夜君离还要不要脸了?”
“他要脸?”金多宝冷笑一声,虽然平时不正经,但此刻身为商人的敏锐让他看透了一切,“这哪里是要脸,这是要命!这是‘阳谋’!他就是明摆着告诉你:我有舆论霸权,我说你是魔,你就是佛也得变成魔。你要是不去会盟,就是心虚;你要是去了,那就是自投罗网。”
沈青云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缥缈宗这次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不是武力能解决的问题,这是信誉危机。如果处理不好,缥缈宗数千年的基业就会毁于一旦,甚至会被其他宗门联手围剿。
“宗主,”一个长老颤颤巍巍地站出来,“为了宗门大局……是不是……先把沐瑶清交出去?”
“放屁!”
一声暴喝打断了那个长老的话。
苏星河猛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那特制的玄铁轮椅竟然被他这一掌拍出了裂痕。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淡然如水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看向那个长老,又看向周围那些动摇的弟子,最后目光穿过云层,仿佛直视着远在天机城的夜君离。
“交出去?交给谁?交给那个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
苏星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他驱动轮椅,缓缓来到沐瑶清身前,背对着她,面向所有人。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剑修,那个即便断了腿也不曾弯过脊梁的男人,此刻,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挡在了沐瑶清和全世界的恶意之间。
“我苏星河这辈子,只信手中的剑,只信身边的人。”
他缓缓拔出了膝上的长剑,剑吟声如龙吟虎啸,直冲云霄。
“她说她不是魔,那她就不是。即便全天下说她是,那也是天下的错。”
苏星河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的话:
“她若是魔,我便成魔护她。这修真界若是容不下她,那我便斩了这修真界!”
轰!
一股恐怖的剑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虽然他的双腿还是残疾,虽然他的修为还没恢复巅峰,但那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沐瑶清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并不宽厚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土、最中二、但也最动听的情话了。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觉得这种台词油腻。但真当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你对抗全世界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很容易让人恋爱脑发作啊。
不过,她沐瑶清可不是那种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哭唧唧的小白花。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苏星河颤抖的肩膀上。
“行了,别那么激动,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沐瑶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打破了现场凝重的气氛。她绕过轮椅,站在了苏星河身旁,面对着众人。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委屈,反而带着一种让夜君离看了都会觉得不舒服的……兴奋。
那是猎人看到了极品猎物的兴奋。
“舆论战是吧?道德绑架是吧?全网通缉是吧?”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夜君离这招玩得挺溜啊。可惜,他不知道他惹到了谁。”
前世作为顶级的心理侧写师,她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寻找对手的心理破绽。夜君离这招看似无解,实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自己可以操控一切人心。
“大家别慌。”沐瑶清拍了拍手,像是在给团队开动员大会,“既然少阁主这么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参加那个什么‘十宗会盟’,我们怎么能不去呢?”
“不去,显得我们心虚。要去,我们就得风风光光、大张旗鼓地去!”
她转过头,看向一脸懵逼的金多宝、廖凡和石磊。
“胖子,你的商队准备好了吗?我要你把缥缈宗所有的流动资金都调出来。”
“廖凡,你的那些发明,别藏着掖着了,全部给我升级成战时状态。”
“阿九,”她看了一眼那个刚刚归顺的半妖少年,“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咱们要去见你的那位‘老朋友’了。”
最后,她看向沈青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宗主,借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我不仅要让夜君离身败名裂,我还要把天机城那个场子……彻底砸烂!”
沈青云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女子,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
“好。”沈青云大手一挥,“这半个月,缥缈宗上下,任你调遣!哪怕把天捅个窟窿,本座也给你兜着!”
一场席卷整个修真界的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只是夜君离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他以为的瓮中捉鳖,最后会演变成一场“引狼入室”。而且这只“狼”,还带着一群疯狗。
第205章 断骨重接?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拆迁!
聚宝峰的密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扣死的高压锅,随时都要炸。
外面的修真界已经因为夜君离那张“讨逆檄文”闹翻了天,各种谣言满天飞,什么“沐瑶清每天要吃三个童男童女练功”、“苏星河其实是被魅术控制的傀儡”之类的,简直离谱到了姥姥家。
但在这个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的密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桌子上的一颗珠子上。
那是一颗血红色的珠子,也就龙眼大小,但红得妖艳,红得纯粹。哪怕是静静地放在那里,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子让人心悸的血气。
“这就是‘嗜血珠’?”金多宝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脖子,那一身肥肉跟着颤了颤,“大姐头,你确定这玩意儿是救命的,不是送命的?我咋感觉它在盯着我看来着?这眼神,比我那个催债的老爹还凶!”
“不懂别瞎逼逼。”廖凡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只有半个镜片的单片眼镜,手里拿着个奇怪的金属探针在珠子周围比划,“经过我的‘灵力离心机’九九八十一次提纯,这里面的暴戾魔气已经被剔除得差不多了。现在剩下的,是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但这能量密度……啧啧,简直就是个微型核反应堆。”
沐瑶清没理会这俩活宝,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写好的治疗方案,眉头皱成了“川”字。
她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苏星河。
苏星河正在擦剑。那把新铸的“斩妄”剑身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泽,却散发着让人胆寒的锋利。他擦得很认真,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方案有两个。”沐瑶清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把方案拍在桌子上:“第一种,保守治疗。利用嗜血珠的能量慢慢滋养你的经脉,配合我的针灸和药物。过程温和,没啥痛苦,成功率百分之百。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黯淡了几分:“但是见效慢。起码需要三年,你才能重新站起来。而且修为恢复是个未知数,能不能回到巅峰,看脸。”
“第二种呢?”苏星河头也没抬,只是擦剑的手停了一下。
“第二种……”沐瑶清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激进疗法。敲碎你腿上所有畸形愈合的骨头,用嗜血珠的庞大能量强行重塑骨骼和经脉。这就好比……把你这栋危房直接推倒了重建。”
“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金多宝忍不住惊呼,“敲碎了重接?那不得疼死个人啊!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遭不住这种罪啊!”
“优点是,”沐瑶清无视了金多宝的鬼叫,直视着苏星河,“只要你能扛过去,半个月内,你不仅能站起来,还能借助这股能量冲击瓶颈,重铸先天剑体。但是风险极大,死亡率……接近五成。而且过程中的痛苦,那是凌迟级别的。”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就是玩命!
还是那种把命放在绞肉机里滚一圈的玩法。
“选第一种吧。”一直沉默的石磊瓮声瓮气地说道,他挠了挠头,“三年就三年呗,咱们这么多人,还护不住苏师兄三年?谁敢来找茬,俺老石一盾牌拍死他!”
“就是就是!”金多宝也附和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可以跑路嘛!去海外仙岛躲个几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装逼打脸也不迟啊。这买卖,保本才是王道,梭哈容易上天台啊!”
所有人都看着苏星河,等着他的决定。
苏星河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剑布。他抬起头,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要去天机城。”
这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的劝说都堵回了肚子里。
“我要去参加半个月后的会盟。”苏星河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我不喜欢被人泼脏水,更不喜欢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的女人。”
他转动轮椅,来到沐瑶清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
“瑶清,你还记得我们在锁妖塔里说过的话吗?”
沐瑶清眼眶微红,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抓得死死的。
“你说,你要做我的刀。我说,你要是魔,我就成魔护你。”苏星河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如果我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躲在你身后看着你为我拼命,那我这剑修,修个什么劲?不如回家卖红薯算了。”
“可是……”沐瑶清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太疼了。真的太疼了。那种疼,会让人疯掉的。”
“疼?”苏星河笑了,笑得有些狂傲,“这世上最疼的,不是断骨重塑,而是看着心爱的人受委屈,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无力感,比凌迟还要疼一万倍。”
他松开手,拿起桌上那颗红色的嗜血珠,放在眼前看了看。
“就选第二种。哪怕是只有一成把握,我也要赌。我要让夜君离那个伪君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剑修,什么叫……硬骨头。”
密室里一片死寂。
金多宝不说话了,石磊握紧了拳头,廖凡推眼镜的手有些颤抖。
就连一直站在阴影里没说话的阿九,那双异色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敬佩。他在妖族见惯了弱肉强食,却第一次见到这种为了尊严和守护,主动往火坑里跳的狠人。
“好。”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把眼角的泪水憋了回去。再抬起头时,她已经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大姐大模样。
“既然你要疯,那老娘就陪你疯一把!”
她猛地转身,眼神变得锐利无比,开始下达指令。
“廖凡!把你那个‘生命维持舱’给我搬进来!不管你要烧多少灵石,必须保证他的心跳不能停!”
“石磊!带人把聚宝峰给我围成铁桶!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谁敢硬闯,别废话,直接送他去见阎王!”
“阿九!”沐瑶清看向角落里的少年,“今晚是关键。夜君离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负责暗处,凡是身上有天机阁那种穷酸味儿的,一个不留!”
“多宝!”她最后看向胖子,“别心疼钱了!去把市面上所有的止痛丹、护心丹都给我扫回来!哪怕溢价十倍也要买!”
“得嘞!”金多宝一拍大腿,那一身肥肉都跟着一震,“大姐头你放心,今儿个谁要是敢坏事,我拿灵石砸死他个龟孙!”
随着一道道指令下达,整个聚宝峰瞬间运转起来。
沐瑶清走到苏星河身后,推着轮椅向密室深处的手术台走去。
“怕吗?”她轻声问道。
“有你在,不怕。”苏星河微微仰头,看着她的下巴。
“要是疼得受不了了,就咬我。”沐瑶清把自己的胳膊伸到他嘴边,故作轻松地调侃道,“不过别咬太狠啊,我有痛觉过敏,你要是给我咬出个好歹,我就赖你一辈子。”
苏星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那也不错。赖一辈子,挺好的。”
手术台是一块巨大的万年寒玉,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沐瑶清熟练地拿出一排排银针,还有几把经过廖凡改造的、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准备好了吗?”沐瑶清带上特制的天蚕丝手套,声音有些发颤。
苏星河躺在寒玉床上,闭上了眼睛,嘴角依旧挂着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来吧。别手抖,我相信你。”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专注。她是医生,此刻,她不能有任何私人情感。
“断骨重塑,开始!”
随着她手中的短锤猛地落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密室里骤然响起。
第206章 漫长的长夜,血色守护
夜,黑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汁。
今天的月亮似乎也怕见血,早早地躲进了云层里。整个聚宝峰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黑暗中,只有半山腰那几座刚刚架设好的防御塔,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红光。
风起了,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那是暴雨将至的前兆。
密室里,惨叫声被重重阵法隔绝,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仿佛能穿透墙壁,让守在门外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这都两个时辰了……”金多宝在门口来回踱步,走得地上的砖都快被磨出火星子了,“怎么还没完事?这那是治病啊,这是杀猪吧?我都快听不下去了!”
“闭嘴!”廖凡手里捧着一个复杂的阵盘,手指飞快地在上面跳动,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大姐头正在关键时刻,苏师兄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要是这时候分心,咱们就全完了!”
“来了。”
一直像个雕像一样站在最外围阴影里的阿九,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炸毛的寒意。那双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死死盯着山脚下的树林。
“什么来了?”金多宝吓了一跳,赶紧掏出一把厚厚的防御符箓捏在手里。
“老鼠。”阿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山脚下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悉悉索索”声传来,仿佛有无数只脚在草地上摩擦。
“嗖!嗖!嗖!”
几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林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直奔山顶的密室而来。
这些人全是一身黑衣,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手里拿着淬了毒的匕首和短剑。他们的气息阴冷而诡异,就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是天机阁的‘暗部’死士!”石磊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路数,大吼一声,“这群见不得光的臭虫!夜君离还真是看得起咱们,这一下得来了上百号人吧?”
“上百号?”廖凡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他猛地按下了阵盘上的一个红色按钮,“那正好,给我的新发明试个水!”
“欢迎光临缥缈宗自动防御系统,我是您的导游廖凡,请系好安全带,因为我们要起飞了!”
随着廖凡那充满中二气息的喊话,安装在山道两侧的几座看似普通的假山石突然裂开。
“咔咔咔——”
一阵机械变形的声音响起。假山石内部伸出了几根黑洞洞的管子,上面还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灵力符文。
那是廖凡结合现代加特林机枪原理和修真界符箓技术研发的——“多管灵力速射炮”!
“哒哒哒哒哒——!!!”
根本不给那些死士反应的机会,火舌瞬间喷吐而出。
每一发子弹都是一颗压缩的高爆火灵弹,射速高达每分钟三千发!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死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这一波狂暴的火力网给撕成了碎片。鲜血和残肢在空中乱飞,瞬间就把山道染成了红色。
“我艹!这么猛?!”金多宝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廖凡你个变态!你管这叫防御塔?这特么是屠宰场吧!”
“这就是科技与狠活!”廖凡兴奋得脸都红了,“颤抖吧,凡人们!感受一下工业革命的降维打击!”
但天机阁的死士毕竟是经过残酷训练的杀人机器。在付出了几十条人命的代价后,他们迅速分散开来,利用身法和地形躲避着火力的扫射,继续向山顶逼近。
“防御塔过热了!有些老鼠冲进来了!”廖凡看着阵盘上报警的红灯,大喊道。
“剩下的交给我!”
石磊大吼一声,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轰然落在了必经之路上。
他手里举着那面已经修补好、甚至还加厚了一层的玄铁巨盾,身上土黄色的灵力光芒暴涨,仿佛化作了一座巍峨的山岳。
“不动如山!”
“轰!”
一名死士企图从侧面绕过,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石磊的腰眼。但石磊根本没躲,只是身体微微一震,那把足以切金断玉的匕首竟然像是刺在了钢板上,直接崩断了!
石磊反手就是一盾牌拍过去。
“啪叽!”
那个死士直接被拍成了肉饼,糊在了盾牌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想过去?除非踩着俺老石的尸体!”石磊怒目圆睁,宛如金刚怒目,一人一盾,硬生生地挡住了十几名死士的冲击。
然而,死士太多了。
而且其中还混杂着几个筑基后期甚至巅峰的高手。他们看出了石磊笨重的弱点,并不跟他硬拼,而是像泥鳅一样从各个死角钻了过去,直扑密室大门。
“不好!漏怪了!”金多宝急得大叫,手里的一叠符箓不要钱似的扔出去,“天灵灵地灵灵,炸死你们这群王八精!爆裂符!寒冰符!落雷符!走你!”
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在人群中炸开,虽然炸翻了几个,但依然有三道黑影突破了防线,来到了密室门口。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身上散发着半步金丹的恐怖气息。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密室大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手中的长剑凝聚起必杀的一击。
“苏星河,你的命,我收了!”
就在他的剑即将触碰到大门的那一瞬间。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银色的光。
那光太快了,快得像是错觉。
“噗嗤。”
一声轻响。
那个半步金丹的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把漆黑的、没有任何反光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贯穿了他的喉咙。
在他身后,缓缓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阿九。
他就像是融化在夜色里的幽灵。此时的他,那双异色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竖瞳,身后的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一只巨大的九尾妖狐虚影。
“想动里面的人?”
阿九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他猛地拔出匕首,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问过我的刀了吗?”
另外两名死士见状,立刻分左右夹击阿九。他们的配合极其默契,封死了阿九所有的退路。
但阿九根本没退。
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那是妖族特有的柔韧性,完全违背了人体工程学。
他不仅躲过了必杀的两剑,反而借力打力,身体像是一个陀螺一样旋转起来。
“影舞·瞬杀!”
银光闪烁。
两颗头颅高高飞起。
阿九落地,微微喘息。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甩了甩匕首上的血,重新隐入了黑暗中。
这一夜,注定漫长。
雨终于下了起来。
滂沱大雨冲刷着聚宝峰上的血迹,混合着泥土,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溪流。
战斗还在继续。
廖凡的防御塔已经打空了弹药,炸膛了好几座。他不得不亲自上阵,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灵力霰弹枪,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轰击。
石磊的盾牌已经被砍得坑坑洼洼,身上全是伤口,但他依然像是一尊门神,死死守在路口,一步未退。
金多宝也没闲着,他一边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一边把储物袋里的法宝一件件扔出去自爆。
“听个响!给爷听个响!这一炸就是几千灵石啊!夜君离你个生孩子没屁眼的,老子跟你没完!”
而阿九,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每一次挥刀,都是在收割生命。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用鲜血在密室门前画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禁区。
密室的大门内,依然不时传来苏星河压抑的闷哼声。
那是他们在拼命守护的希望。
“大姐头……你可快点啊……”廖凡靠在一座废弃的防御塔上,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涣散,“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此时,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重的,但也是最脆弱的。
剩下的十几名死士似乎也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他们不再分散,而是集结在一起,准备发动最后的自杀式冲锋。
“他们要拼命了!”石磊吐出一口血沫,把盾牌往地上一插,“来吧!爷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孙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巨响从密室内部爆发出来。
那声音不是爆炸,而是一声……剑鸣。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剑鸣!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剑气,以密室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那剑气无形无质,却霸道无比。
漫天的雨幕在这一瞬间被整齐地切断,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
那些准备冲锋的死士们,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下一秒。
“噗噗噗……”
这十几个筑基期的高手,连同他们手里的兵器,整齐划一地从腰部断成了两截!
鲜血喷涌,如同喷泉。
一剑,清场!
原本喧嚣惨烈的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水落地的声音。
廖凡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枪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都没反应。石磊一屁股坐在地上,傻傻地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密室大门。
晨光破晓。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正好照在密室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没有坐轮椅。
他就那么笔直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双腿修长有力。
他的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万千星辰,又仿佛藏着一把刚刚磨砺出的绝世神剑。
苏星河。
他,站起来了。
第207章 剑气冲霄,他站起来了!
雨停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是一把金色的剪刀,剪开了聚宝峰上空厚重的乌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新的腥气,还有那种暴雨冲刷过后特有的、混杂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整个广场安静得可怕。
那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暴风雨过后的敬畏。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瘫坐在地上的石磊、靠着废弃防御塔喘气的廖凡,还是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吓人的阿九,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密室石门。
“吱嘎——”
沉重的石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下摩擦,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先迈出来的,是一只脚。
穿着白色的云纹靴,靴底没有沾染一丝尘埃。那只脚踩在满是积水的青石板上,积水竟然自动向四周退避,仿佛连这天地间的污秽都不敢沾染他的身。
紧接着,是一袭胜雪的白衣。
没有轮椅滚动的声音。
没有机关齿轮的摩擦声。
有的,只是沉稳、有力、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哒、哒、哒。”
每一步落下,聚宝峰周围悬挂的那些灵剑——无论是弟子手中的佩剑,还是库房里的藏剑,甚至是之前死士留下的断剑,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万剑齐鸣,如迎君王。
当苏星河整个人完全走出阴影,沐浴在晨光中的那一刻,连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他变了。
如果说以前坐在轮椅上的苏星河,是一把藏在剑鞘里的断刃,虽然锋利但带着一股子暮气;那现在的他,就是一把刚刚经过烈火淬炼、重铸开锋的绝世神兵。
他身姿挺拔如松,原本因为长期瘫痪而略显单薄的身形,此刻充满了力量的美感。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上,苍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但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那是“先天剑体”独有的威压。
“这……这真是苏师兄?”金多宝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这颜值,简直绝了!以前坐着就够帅了,现在站起来,还要不要别的男人活了?这简直就是颜值天花板啊!”
石磊傻傻地咧开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进了嘴里:“站起来好……站起来好啊……俺就知道,师兄是最硬的汉子!”
廖凡推了推破碎的眼镜,看着手里疯狂报警的灵力探测仪,喃喃自语:“能量指数爆表……这特么是核反应堆成精了吧?医学奇迹?不,这是玄学奇迹!”
苏星河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叹。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站在最前方、一身红衣早已被汗水湿透的身影。
沐瑶清。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发髻散乱,脸上沾着油污和血迹,原本明艳的红裙此刻变得皱皱巴巴。她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手术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像是刚刚打完一场恶仗的女将军,虽然疲惫,但脊梁挺得笔直。
但在看到苏星河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她那股子强撑着的精气神,突然就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
苏星河看着她,眼中的锐利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迈开步子,向她走去。
第一步,有些生涩,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第二步,稳健如山。
第三步,缩地成寸,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来到了她面前。
“我出来了。”苏星河低头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却好听得让人耳朵怀孕。
沐瑶清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以前她总是要弯腰或者蹲下才能和他平视,现在,她需要仰视了。
这种感觉……真好。
“嗯。”沐瑶清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故作镇定地吐槽道,“这腿接得不错,没长歪。看来我的手艺,不去开正骨店可惜了。”
苏星河笑了。他伸出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拍她的肩膀,而是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紧紧地,用力地,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嘶——轻点!老娘刚做完手术,手还酸着呢!”沐瑶清嘴上喊着疼,手却很诚实地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带着清冷皂角的胸膛里。
“辛苦了。”苏星河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微微颤抖,“以后,换我挡在你前面。”
沐瑶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这一夜,太漫长了。
那种亲手敲断爱人骨头,听着他在昏迷中惨叫,还要时刻担心外面的敌人杀进来的压力,差点把她逼疯。
如果他没挺过来,如果手术失败了……她简直不敢想后果。
“你个骗子……”沐瑶清带着哭腔骂道,“你说你会疼得咬我,结果你全程都在喊我的名字……你是不是傻?”
“因为喊你的名字,比止痛药管用。”苏星河轻声说道。
“咦——!”
旁边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起哄声。
“我的天,这狗粮撒的,我早饭都不用吃了!”金多宝捂着胸口,一副“受到暴击”的夸张表情,“听你说话,我cpU都烧了!苏师兄你这情话技能点是满级的吧?”
“别来沾边,我怕我这单身狗被甜死!”廖凡也跟着起哄,“不过说真的,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苏星河松开怀抱,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一地的狼藉,和依然保持着战斗姿态的众人。
“诸位。”
苏星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聚宝峰。
他抬起手,掌心向天。
“嗡——”
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那是用遗迹神铁重铸的本命飞剑——“斩妄”。
“今日之恩,苏某铭记于心。”
苏星河手腕一抖,一道漆黑的剑气冲天而起,直接将天空中残留的一块乌云斩成了两半!
阳光彻底洒落。
“半月后的天机城会盟,”苏星河目光如电,望向遥远的东方,“不仅是去砸场子,更是要去讨债。”
“夜君离给我们的每一道伤,我都要让他十倍奉还!”
“吼——!”
石磊兴奋地捶打着胸口,发出震天的怒吼。阿九默默地擦拭着匕首,眼中的杀意更加浓郁。
沐瑶清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武力值既然已经拉满了,那么接下来……
该玩点脏的了。
她拍了拍手,眼神从温柔瞬间切换到了那个精明的“走私女王”模式。
“行了行了,感动完了没?感动完了就该干活了!”
沐瑶清走到一块大石头上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苏星河站起来了,这是我们的底牌。但在掀桌子之前,我们得先把水搅浑。”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那是夜君离之前发布的“讨逆檄文”的录像。
“夜君离不是喜欢玩舆论战吗?不是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吗?”
沐瑶清冷笑一声,手中把玩着留影石,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
“那我们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什么叫……社死!”
第208章 舆论反攻,把水搅浑
聚宝峰的议事厅里,气氛热烈得像是一个正在策划上市骗局的传销窝点。
沐瑶清坐在主位,身后挂着一张巨大的修真界地图。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玉简、信符,还有金多宝刚刚贡献出来的一箱子上品灵石。
“现在的局势很明显。”沐瑶清拿着一根教鞭(其实是根没啃完的甘蔗),敲了敲地图上的天机城位置。
“夜君离掌握了‘天机阁’这个官方媒体,他说咱们是魔,咱们就是魔。咱们要是正儿八经去解释,那就是裤裆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
“那咋整?”金多宝一边嗑瓜子一边问,“难不成咱们也去买个报社?”
“买报社太慢了。”沐瑶清摇了摇头,“我们要利用群众的力量。修真界的修士们平时除了修炼就是打架,枯燥得很。他们最缺的是什么?是八卦!是猛料!是关于大人物的下三路故事!”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把水搅浑】。
“我们要把这场严肃的‘正邪审判’,变成一场全修真界的‘吃瓜狂欢’。”
沐瑶清看向金多宝:“胖子,你的商队遍布天下,我要你雇佣所有的说书人、流浪修士、甚至青楼里的姑娘。给我散布谣言!”
“散布啥谣言?”金多宝来了精神,“大姐头你给个剧本,我保证给你编得比真的还真!”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听好了,记笔记。”
“第一条:我们要解构夜君离的‘完美人设’。他不是号称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吗?那我们就传,其实他是个‘抠门鬼’。比如,天机阁的弟子每个月俸禄都要被扣一半,美其名曰‘福报’。他每次请客吃饭都忘记带灵石,专门蹭别人的。”
“哈哈哈!这招损!”金多宝拍着大腿大笑,“这比杀了他还难受!那些想要嫁给他的女修听到这个,滤镜得碎一地!”
“第二条:攻击天机阁的核心业务。”沐瑶清眼神一冷,“天机阁不是靠贩卖情报赚钱吗?那我们就传,天机阁所谓的‘天机推演’,其实是偷窥!他们利用阵法监视各大宗门女修的澡堂子,然后把画面刻录成玉简高价出售!”
“噗——”正在喝水的廖凡直接喷了一地,“大姐头,你这脑洞……如果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这要是传出去,天机阁得被各大宗门的长老拆了!”
“这叫‘隐私焦虑’。”沐瑶清耸了耸肩,“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了,天机阁的公信力就会打折扣。”
“第三条,也是最狠的一条。”沐瑶清眯起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们要制造桃色新闻。而且不能是普通的男女关系,那样太俗套。”
她看向苏星河,眼神有点飘忽。
苏星河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瑶清……你想干什么?”
“我们要传,夜君离之所以这么针对苏星河,不是因为什么正邪不两立,而是因为……”沐瑶清顿了顿,一脸悲愤地说道,“因爱生恨!”
全场死寂。
三秒钟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卧槽!哈哈哈哈!”金多宝笑得直接滚到了桌子底下,“这逻辑,我属实没看懂,但大受震撼!夜君离暗恋苏星河?得不到就毁掉?这剧本,太带感了!”
苏星河的脸黑得像锅底:“瑶清,这……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离谱?”沐瑶清一脸正经,“越离谱,信的人越多!你看啊,你们俩都是修真界的天骄,又是宿敌,这本身就很有cp感嘛!大家肯定会脑补出一场那种‘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虐恋大戏!”
“这操作,简直是离了大谱!”苏星河扶额叹息,但看着沐瑶清那兴奋的样子,只能宠溺地摇了摇头,“罢了,只要能恶心到他,随你怎么编吧。”
“好!”沐瑶清一拍桌子,“行动代号——【全员恶人】!金多宝,拨款!廖凡,去做几百个‘震惊体’的传单!阿九,你负责把这些消息传到妖族那边去,让妖族也跟着起哄!”
“是!”
众人领命,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夜君离气急败坏的样子。
……
三天后,修真界的画风突变。
原本大家还在义愤填膺地讨论“如何讨伐魔女沐瑶清”,结果现在的茶余饭后,话题完全跑偏了。
天机城的一家豪华酒楼里。
几个修士正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夜君离,其实是个铁公鸡!听说他上次去‘醉仙楼’吃饭,连盘子里的葱花都打包带走了!”
“这算什么!我听我二大爷邻居的表弟说,天机阁其实是个偷窥狂魔的大本营!他们那个‘天眼’,专门用来偷看合欢宗的师姐洗澡!太下流了!”
“嘘——你们这都不算猛料!”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修士左右看了看,露出一副“我上面有人”的表情,“告诉你们个惊天大秘密!夜少阁主之所以要开这个‘十宗会盟’审判苏星河,其实是因为……啧啧啧,那个!”
说着,他还猥琐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个?哪个?”周围的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耳朵竖得像兔子。
“感情纠纷啊!断袖之癖啊!”那个修士一脸笃定,“听说当年夜君离给苏星河写过九十九封情书,结果被苏星河拒了,转头跟那个沐瑶清好上了。夜少阁主这是……因爱生恨,要棒打鸳鸯,抢回真爱啊!”
“嘶——!!!”
整个酒楼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这么大阵仗呢!”
“怪不得夜君离一直不找道侣,原来好这口!”
“苏星河也太惨了,被这种变态盯上……”
“这瓜保熟吗?太劲爆了!”
类似的场景,发生在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
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不知名的“才子”写出了名为《霸道阁主爱上清冷剑修》的话本,在黑市上卖断了货。
天机阁内。
“啪!”
一只珍贵的万年玉髓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夜君离站在窗前,那张平日里维持得完美的笑脸,此刻终于裂开了。他的嘴角在抽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谁传的?这都是谁传的?!”
夜君离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是骂他残忍、骂他阴险,他都不在乎,甚至会觉得是对他智商的褒奖。
但是……“抠门”?“偷窥狂”?“断袖”?
这特么都是什么鬼?!
这不仅是在侮辱他的人格,更是在侮辱他的审美!
“少阁主……”一名天机阁弟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查……查不到源头。消息是从几百个不同的凡人城镇同时传出来的,而且版本太多了,根本堵不住啊……”
“堵不住就杀!”夜君离眼中闪过一丝暴虐,“把那些乱嚼舌根的都给我杀了!”
“不……不行啊少阁主。”弟子都要哭了,“现在全天下都在议论,若是动手杀人,岂不是坐实了我们要‘灭口’?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个话本……卖得太好了,连咱们阁里的一些女弟子……都在偷偷看……”
“滚!!!”
夜君离一脚将那名弟子踹飞出去,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绝对是沐瑶清的手笔。那个女人……那个该死的女人!
她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他精心营造的“正义审判”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现在谁还关心苏星河是不是入魔?大家都在关心他夜君离是不是真的暗恋苏星河!
“好,很好。”
夜君离怒极反笑,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既然你们要把水搅浑,那我就让你们在浑水里淹死!”
“传令下去!会盟提前三天!我要让全天下看着,我是怎么把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的!”
……
缥缈宗,聚宝峰。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这也太搞笑了!”
金多宝拿着一份最新的情报,笑得直拍桌子,“大姐头,你是没看见,现在外面那些关于夜君离的话本,销量都超过《修真界基础心法》了!夜君离现在出门都得戴面具,不然就会被人用那种‘懂得都懂’的眼神围观!”
沐瑶清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廖凡刚酿好的果酒,轻轻摇晃着。
“这就叫‘以魔法打败魔法’。”沐瑶清抿了一口酒,眼神玩味,“舆论的高地,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现在,道德制高点已经不复存在了,大家都成了泥潭里的猪,谁也别嫌谁脏。”
她转头看向正在擦拭新剑的苏星河。
“怎么样,苏大剑仙?对于你现在的‘绯闻男友’身份,有何感想?”
苏星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手中的“斩妄”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只要能赢,名声算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机城的方向。
“既然他把会盟提前了,那我们也该出发了。”
“不用藏着掖着了。”沐瑶清放下酒杯,站起身,红裙飞扬,霸气侧漏。
“告诉廖凡,把飞舟给我涂成最显眼的颜色!我们要让全修真界都知道——”
“缥缈宗,来砸场子了!”
第209章 全员恶人,高调出征
缥缈宗,演武场。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但整个广场已经被一种极其诡异且亢奋的气氛笼罩了。
原本用来停靠宗门礼仪飞舟的泊位上,此刻停着一艘……怎么形容呢?一艘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自己审美受到了霸凌,但又忍不住想喊一声“卧槽”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经过彻底爆改的飞舟。
原本仙气飘飘的白色流线型船身,被涂成了极其刺眼的“姨妈红”,上面还用金色的灵漆画满了各种张牙舞爪的火焰纹路,活像是一只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变异大龙虾。
船头位置,原本雕刻的是象征祥瑞的仙鹤,现在被廖凡锯掉了,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知名金属打造的……竖起的中指。
对,就是一个中指。
在这个充满古风仙气的修真界,这个造型简直就是离了大谱,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这玩意儿能飞?”金多宝围着这艘“大龙虾”转了好几圈,那张胖脸皱成了一团包子,“廖疯子,你确定这是去打架的,不是去送亲的?这配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哪个暴发户村里出来的秧歌队呢!太磕碜了,这也太磕碜了!”
“你懂个锤子!”廖凡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手里拿着个大扳手,一脸狂热地抚摸着船身,“这叫暴力美学!这叫视觉冲击力!我们要去砸场子,难道还要开着那种软绵绵的白色小船去跟人家讲礼貌?我们要的就是这种‘老子不好惹’的气质!”
“而且,”廖凡指了指船身两侧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管子,“看见没?这是我把聚宝峰所有的防御塔都拆下来装上去了。现在的火力,要是全开,能把一座山头轰平了!这叫移动的军火库!”
“行了,别争了。”
一道清冷又不失霸气的声音传来。
沐瑶清走了过来。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平日里那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而是一袭如火般热烈的红色长裙。裙摆很长,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曼珠沙华,走起路来如同烈火燎原。
她的妆容也变了,眼尾微微上挑,画了一抹妖冶的红,整个人看起来既美艳又危险,活脱脱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
“我觉得这船挺好。”沐瑶清拍了拍那个巨大的金属中指,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态度。夜君离不是说我是魔女吗?那我就魔给他看。这叫人设统一。”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队员们。
这一看,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这帮人,今天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金多宝穿了一身金光闪闪的长袍,十根手指头上戴满了储物戒指,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手里还拿着个算盘,主打一个“我有钱我怕谁”的暴发户气质。
石磊这老实孩子被廖凡忽悠了,身上穿了一套厚重的黑铁铠甲,上面还焊满了尖刺,手里提着那面门板一样的巨盾,看起来就像是个移动的刺猬。
阿九最正常,一身黑衣劲装,脸上戴着半截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异色的瞳孔和苍白的下巴,手里把玩着两把淬毒的匕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最后,是苏星河。
他站在飞舟的舷梯旁,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依旧是一袭胜雪的白衣。但他背上背着的那把剑,却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那是“斩妄”。
剑身漆黑,没有剑鞘,就那么用几条白布随意地缠着。但即便隔着白布,那股子仿佛能割裂虚空的锐气也让人皮肤生疼。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坐轮椅。
他就那么稳稳地站着,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那种长期瘫痪带来的阴郁和沉暮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从容与淡然。
“都准备好了吗?”沐瑶清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必须地!”金多宝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灵石备足了,法宝带够了,就连骂人的词儿我都准备了整整三页纸!今天必须给夜君离上一课!”
“俺也是!”石磊瓮声瓮气地说道,“谁敢动俺们大姐头和师兄,俺就拍死他!”
阿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随时可以猎杀的姿态。
“好。”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那一袭红裙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登船!出发!”
“目标——天机城!”
……
与此同时,缥缈宗的主峰大殿前。
宗主沈青云负手而立,看着那艘造型奇葩、喷吐着浓烈灵气尾焰冲天而起的“大龙虾”,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帮小兔崽子……还真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站在他身后的几位峰主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宗主,咱们……真的不派人跟着?”一位长老有些担忧地问道,“毕竟是十宗会盟,若是真打起来,他们几个怕是要吃亏。”
“不用。”沈青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雏鹰总要自己去飞。而且……”
他想起那个太上长老前几日跟他说的话。
‘那个叫沐瑶清的女娃子,比你我想象的都要聪明。她要的不是咱们去帮她打架,而是要借这个机会,把整个修真界的规矩……重新洗牌。’
沈青云叹了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传令下去,缥缈宗护山大阵全开!所有元婴期以上长老,随时待命!若是天机阁敢玩阴的……”
他冷哼一声,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爆发。
“那咱们这把老骨头,也去凑凑热闹!”
……
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大龙虾”号飞舟正在全速前进。廖凡不知道给这船装了什么动力系统,速度快得惊人,周围的云层都被强行撕裂,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甲板上,沐瑶清和苏星河并肩而立。
“紧张吗?”沐瑶清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有点。”苏星河实话实说,“毕竟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了。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而且最近关于我和夜君离的传闻,实在是太……离谱了。”
这几天,他也听到了那些谣言。什么“霸道阁主爱上清冷剑修”,什么“九十九封情书”,听得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甚至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给夜君离造成过什么误解。
“怕什么?”沐瑶清坏笑着撞了撞他的肩膀,“这叫流量!这叫热度!现在全修真界都在等着看你们俩的‘爱恨情仇’呢。待会儿到了现场,你只要稍微配合一下,夜君离绝对会社死当场!”
苏星河叹了口气,伸出手,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掌心里有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我不想配合什么戏码。”苏星河看着前方的云海,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我只想用手中的剑,告诉所有人……”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沐瑶清,眼中的温柔仿佛能把人溺毙。
“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欺负。”
沐瑶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男人……怎么刚治好腿,撩人的技能也跟着升级了?
“行了行了,少肉麻。”沐瑶清红着脸把头扭向一边,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待会儿看我不把夜君离那个伪君子怼得怀疑人生!”
就在这时,廖凡那兴奋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
“各位乘客请注意!前方即将抵达目的地——天机城!请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开始降落了!或者说……我们要开始砸场子了!”
沐瑶清和苏星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战前的冷峻。
前方,一座巨大的浮空城市,如同太古巨兽般盘踞在云端。
那是修真界的情报中心,也是权利的象征——天机城。
此刻,那里正酝酿着一场足以颠覆修真界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他们。
第210章 兵临城下,宿敌对视
天机城,演武广场。
今日的天机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闹,也要压抑。
巨大的广场悬浮在半空中,四周是十根高耸入云的盘龙柱,代表着修真界的十大顶尖宗门。此刻,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们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名义上是“除魔大会”,但在场九成以上的人,其实都是来看热闹的。
尤其是经过这几天那些离谱谣言的洗礼,大家看夜君离的眼神都变了。
高台之上,夜君离端坐在主位。
他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白衣,手里摇着那把折扇,脸上挂着那副如沐春风的微笑。但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握着折扇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那笑容也显得有些僵硬。
没办法,底下的窃窃私语实在是太大了。
“哎哎哎,你看,那就是夜少阁主!长得是真俊啊,怪不得能看上苏星河。”
“嘘!小点声!听说这次他要把苏星河抓回来‘囚禁’?啧啧啧,这剧情,太带感了!”
“也不知道沐瑶清那个‘情敌’今天会不会来?这简直就是大型修罗场啊!”
夜君离的听力极好,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股子想杀人的冲动快要压不住了。
“肃静!”
一名天机阁长老实在听不下去了,运用灵力暴喝一声,震得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吉时已到!今日十宗会盟,只为审判缥缈宗弃徒沐瑶清、苏星河二人!此二人勾结魔族,残害同门……”
长老的话还没说完,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怪异的轰鸣声。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那声音极具节奏感,震得人耳膜生疼,连脚下的地板都跟着颤抖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东方的天际,原本洁白的云层突然被一股红色的狂风撕裂。
一艘……难以形容的“大龙虾”号飞舟,带着滚滚浓烟和极其嚣张的bGm(那是廖凡用留音石录制的重金属摇滚),以一种要把天机城撞翻的气势,轰然降临!
飞舟尚未停稳,一道巨大的红色横幅就从船身两侧垂了下来,上面用金漆写着八个大字,字迹狂草,嚣张至极:
【缥缈拆迁办,专治各种不服!】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一片哗然。
“卧槽!这是缥缈宗的飞舟?这也太……太朋克了吧?”
“专治各种不服?这也太狂了!这是直接打天机阁的脸啊!”
“这音乐听得我热血沸腾的,我想跟着抖腿怎么办?”
高台上的夜君离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折扇“咔嚓”一声被捏断了。他死死盯着那艘红得刺眼的飞舟,眼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装神弄鬼!”
夜君离冷哼一声,一挥手,广场周围立刻升起了数十道防御阵法的光幕,试图阻挡飞舟的降落。
“小把戏。”
飞舟之上,廖凡看着下方的阵法,不屑地撇了撇嘴。他在控制台上猛地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给老子……破!”
飞舟船头的那个巨大的金属中指,突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汇聚成束,如同激光炮一样轰射而出!
“轰——!!!”
一声巨响。
天机阁引以为傲的防御大阵,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被那个“中指光束”给捅了个对穿!
光幕破碎,化作漫天流萤。
飞舟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直接悬停在了广场的正上方,正好压在夜君离的头顶。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咔——”
飞舟腹部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条鲜红的地毯竟然从舱门处凌空铺下,一直延伸到半空中。
紧接着,音乐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晰、有力的脚步声。
先走出来的,是金多宝、石磊、廖凡和阿九。他们分列两旁,像是最忠诚的护卫。
然后,是一红一白两道身影。
沐瑶清一袭红裙,艳压群芳。她挽着身边男子的手臂,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玩味地扫视全场。
而她身边的男子……
当苏星河出现的那一刻,全场瞬间响起了无数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没有坐轮椅。
他身姿挺拔,白衣胜雪。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比他背后的剑还要锋利。
他牵着沐瑶清的手,凌空虚踏。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生出一朵由剑气凝聚而成的莲花。
步步生莲!
这可是只有剑道大成者才能做到的异象!
“这……这就是苏星河?他的腿……好了?”
“我的天!这哪里是废人?这分明是剑仙临尘啊!”
“夜君离这下惨了,情敌不仅没残,还变得更帅更强了!”
高台上的夜君离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苏星河的双腿,脸色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
那种毒,哪怕是化神期的大能也解不了!他的腿骨明明已经坏死,怎么可能站起来?而且这气息……竟然比当年还要强!
先天剑体!
夜君离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嫉妒。他费尽心机毁了他,结果他不仅没废,反而因祸得福?
苏星河根本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的眼里,似乎只有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宿敌。
他和沐瑶清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正好与高台上的夜君离遥遥相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百丈,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夜少阁主,别来无恙啊。”
沐瑶清率先开口了。她的声音经过灵力扩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子让人牙根痒痒的嘲讽。
“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找我们?还给我们编了一堆莫须有的罪名?哎呀,真是难为你了,为了见我们一面,搞这么大阵仗。”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夜君离,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星河,然后用一种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嘀咕道:
“星河,你看,我就说他对你余情未了吧?这操作,简直就是‘得不到你就要毁了你’的经典病娇剧本啊!”
“噗——”
底下有好几个正在喝水的修士直接喷了。
夜君离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沐瑶清,手指都在哆嗦:“妖女!你……你休要胡言乱语!今日乃是公审大会,岂容你这魔头在此放肆!”
“公审?”
一直沉默的苏星河终于开口了。
他向前跨出一步。
“轰!”
一股滔天的剑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直冲云霄。那剑意之强,竟然逼得高台周围的几个长老连连后退。
苏星河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淡然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看着夜君离,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夜君离,既然你要审,那我们就好好审审。”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掺了冰碴子,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审审当年的锁妖塔之变,到底是谁放出的妖魔。”
“审审我这双腿,到底是怎么断的。”
“审审你天机阁勾结魔族、残害同道的罪证!”
每说一句,苏星河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说到最后,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把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不可直视。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向夜君离的眉心。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宿命般的一幕。
苏星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极度危险、极度狂傲的冷笑。
那句话,随着灵力波动,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天机城,也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缥缈宗苏星河,携道侣前来赴会。”
“夜君离,你的脖子……洗干净了吗?”
第211章 下马威?不,是踩脸!
天机城上空的风,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死死拽住“大龙虾号”飞舟的尾翼,试图将其从云端硬生生地按进泥土里。
驾驶舱内,警报声凄厉地尖叫着,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映照在廖凡那张涂满了机油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仪表盘上的指针像疯了一样乱跳,高度计的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归零。
“检测到强高压灵力场!重力系数增加了五十倍!”廖凡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化作残影,嘴角却咧开一个极其疯狂的弧度,露出一口白牙,“夜君离这孙子,这是想让咱们直接坠毁,摔成肉泥啊!”
透过强化玻璃窗,可以看到下方的天机城广场越来越近。原本蚂蚁大小的人群迅速放大,广场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的尖顶防御塔,此刻就像是一排排等待猎物坠落的利剑,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若是普通的飞舟,在如此恐怖的禁空大阵压制下,此刻怕是早就解体了。即便是有高阶修士护持,也得狼狈不堪地迫降,运气好的摔个狗吃屎,运气不好的直接被防御塔捅个对穿。
甲板上,狂风呼啸,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沐瑶清站在船头,红裙翻飞。她没有丝毫惊慌,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下方那个站在高台上一脸淡然微笑的夜君离。
隔着这么远,她仿佛都能闻到夜君离身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绿茶味。
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想让缥缈宗在全修真界面前出丑,还没开审就先失了颜面?
沐瑶清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那节奏像是某种死亡倒计时。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对着身后的扩音阵法说了一句:
“廖凡,给夜少阁主……洗洗脸。”
“得嘞!”
驾驶舱内,廖凡猛地拉下了一根红色的操纵杆,那是他用千年玄铁焊死在控制台上的,旁边还贴着一张画着骷髅头的符纸。
“反重力浮空阵列,全功率——喷射!”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是太古凶兽苏醒时的咆哮。
原本正在急速下坠的“大龙虾号”,在距离地面不足百丈的危急时刻,腹部突然翻转开无数密密麻麻的排气孔。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混合着狂暴的灵力波动,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向下喷涌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灵气喷射,这是廖凡研究了上古遗迹里的“浮空石”后,搞出来的黑科技。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抵消了禁空大阵的重力压制。
飞舟在空中猛地一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就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极其违背物理常识地悬停在了广场上方三十米处。
稳得一批!
但下面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股向下喷射的狂暴气浪,并没有因为飞舟的悬停而消失,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呼啸着向广场席卷而去。
站在广场最前方、原本准备好了一套羞辱性说辞的天机阁迎宾长老,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这股气浪迎面击中。
“噗——”
他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发瞬间被吹成了鸡窝,脸上的肉皮被风压吹得像波浪一样抖动,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向后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更惨的是那条长达千米的红地毯。
那是夜君离为了彰显“十宗会盟”的排场,特意让人铺设的,用的是东海鲛纱,贵得离谱。此刻,这条红地毯被气浪直接掀了起来,像是一条红色的巨蟒在空中疯狂舞动,然后“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那位摔倒的迎宾长老头上,把他裹成了个红色的粽子。
周围原本站得笔直的天机阁仪仗队弟子,更是东倒西歪,手里的旌旗被吹断,帽子被吹飞,甚至有几个人被风吹得抱在一起滚作一团,场面一度极其尴尬。
全场死寂。
所有来参会的修士,无论是各大宗门的长老,还是看热闹的散修,此刻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夜君离精心准备的“庄严、肃穆、神圣”的会盟开场?
这特么简直就是大型翻车现场啊!
高台上,夜君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握着那把新换的折扇,指关节用力到发白,甚至能听到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他设想过缥缈宗会怎么应对。或许是沈青云出手硬抗,或许是苏星河出剑破阵,无论哪种,他都有后手,可以扣上一顶“破坏会盟、藐视天机阁”的大帽子。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种方式!
这算什么?技术故障?还是操作失误?
就在这时,飞舟缓缓降落,最终停在了离地三尺的地方。
那个巨大的金属中指,正好对着高台上的夜君离,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哎呀呀,对不住,对不住啊!”
一个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大嗓门突然打破了寂静。
只见那个穿得像个移动金库的胖子——金多宝,一脸惶恐地跑到了船头。他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一片狼藉的广场,那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仿佛真的吓坏了。
“咱们缥缈宗穷啊,这飞舟是二手的,刹车不太好使!刚才是不是吓着各位了?”
金多宝一边说着,一边从那十个储物戒指里往外掏东西。
“这点小意思,给各位压压惊!千万别客气,就当是我们乡下人的一点心意!”
哗啦啦——
漫天的晶莹剔透、灵气逼人的东西,如下雨一般洒了下来。
不是别的,全是灵石!而且不是下品灵石,全是中品甚至上品灵石!
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来说,这点灵石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场最多的,是那些来看热闹的散修和低阶弟子啊!
“卧槽!上品灵石!”
“别抢!那是我的!”
“天上掉钱了!真的掉钱了!”
原本被天机阁维持得井井有条的秩序,瞬间崩塌。
无数散修红着眼睛冲上去抢灵石,有人为了抢一块上品灵石甚至用上了身法。刚才还在义正言辞指责缥缈宗的人,现在正撅着屁股在地上捡钱。
原本严肃、压抑、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审判大会”,硬生生被金多宝这一波撒币操作,变成了热闹非凡的菜市场。
夜君离看着这一幕,气得胸口发闷,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花了半个月时间造势,营造出的那种“众志成城、讨伐魔女”的氛围,就这么被几块破石头给毁了?
“肃静!”
夜君离不得不运用灵力,发出一声暴喝。声音中夹杂着元婴中期的威压,震得那些抢灵石的修士耳膜生疼,这才勉强止住了骚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挂上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具。他知道,现在绝不能失态,否则就真的着了对方的道了。
“沐道友,好大的手笔,好大的威风。”
夜君离看着从飞舟上缓步走下的沐瑶清和苏星河,语气虽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过,这里是天机城,是讲理的地方,不是让你们来耍猴戏的。”
沐瑶清挽着苏星河的手臂,脚下的红鞋踩在破碎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夜少阁主这话说的,我们这不是怕气氛太沉闷,给大家助助兴嘛。”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衣冠楚楚的各宗代表,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
“毕竟,大家大老远跑来,不就是为了看戏吗?要是戏台子还没搭好就冷了场,那多没意思。”
苏星河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沐瑶清身边。但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只是淡淡地扫了夜君离一眼。
仅仅是一眼。
夜君离却感觉像是被一把绝世利剑抵住了咽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是杀意。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既然来了,那就入席吧。”夜君离避开苏星河的目光,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阴冷,“位置有限,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沐道友……海涵。”
沐瑶清挑了挑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
当他们被天机阁弟子引到座位前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巨大的环形会场中,十大宗门的席位依次排开,每一处都是雕梁画栋,铺着灵兽皮毛,摆着琼浆玉液,视野开阔,极尽奢华。
唯独缥缈宗的位置。
被安排在了会场的最末尾,也是地势最低的角落。
那里不仅视线被前面的柱子挡了大半,桌椅也是最简陋的烂木头,甚至那桌腿还是瘸的,用砖头垫着。
最恶心的是,这个位置的旁边,不到三米远的地方,赫然立着一块牌子——【更衣处】。
也就是俗称的茅厕。
一阵风吹来,隐约还能闻到一股令人不适的异味。
而此时,周围其他宗门的人都已经落座。他们看着站在茅厕旁边的缥缈宗众人,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不忍,有的则是冷眼旁观。
这就是夜君离的反击。
这种羞辱,往往比直接动手更让人难堪。如果沐瑶清发火,那就是“气量狭小、不懂规矩”;如果她忍了,那就是“承认低人一等,任人揉捏”。
进退两难。
金多宝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抖:“这……这也太欺负人了!这是人坐的地方吗?我家狗窝都比这强!”
石磊握紧了手中的巨盾,骨节咔咔作响,瓮声瓮气道:“大姐头,俺去把那桌子砸了!”
阿九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眼神冰冷地锁定了那个负责引路的天机阁弟子。
沐瑶清抬起手,止住了众人的躁动。
她看着那个瘸腿的桌子,又看了看远处高台之上,正端着酒杯,一脸戏谑地看着这边的夜君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夜君离举起酒杯,遥遥一敬,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请,入,瓮。”
沐瑶清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其灿烂,灿烂得让夜君离心头一跳。
她松开苏星河的手,缓步走到那个烂桌子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抹了一下桌面上的灰尘。
“夜少阁主,看来你是真的不懂……”
她转过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主位和末位。”
她抬起头,眼中的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我坐哪儿,哪儿就是主位。”
第212章 座次之争,我坐哪,哪就是主位
“我坐哪儿,哪儿就是主位。”
这句话从沐瑶清口中说出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但在场的所有人,却分明听到了一种比雷霆还要震耳的狂妄。
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坐在主位下首第一排的丹鼎宗宗主——一个留着山羊胡、满脸傲气的老者,忍不住嗤笑出声:“好大的口气!沐瑶清,你以为这里是你缥缈宗的后山吗?这里是十宗会盟!座次尊卑,那是几千年来定下的规矩!你一个待审的罪人,给你个位置坐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附和的笑声。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坐在茅厕旁边正好,去去身上的晦气。”
“真当自己还是那个缥缈宗的大师姐呢?”
夜君离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沐瑶清敢闹,那就是与整个修真界的规矩为敌。到时候不用他动手,这些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古董们就会把她喷死。
沐瑶清没有理会那些嘲讽。她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金多宝。”她突然喊了一声。
“在!大姐头您吩咐!”金多宝立马挺直了腰杆,虽然那肚子还是挺得比胸高。
“给各位前辈算算账。”沐瑶清随手将脏了的丝帕扔在地上,眼神都没给那个丹鼎宗宗主一个,“告诉他们,什么叫‘规矩’。”
“好嘞!”
金多宝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光闪闪的大算盘,“哗啦”一抖,那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各位听好了啊!咱们就按修真界最朴实的规矩——‘财力’来算!”
金多宝手指飞快地拨动算珠,嘴皮子利索得像是在唱快板:“截止到今天早上出门前,缥缈宗名下流动资金,也就是现灵石,共计三亿八千万上品灵石!这还不算固定资产、法宝库存以及那个……那艘‘大龙虾号’的造价!”
“三……三亿?!”
刚才还在嘲笑的人,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丹鼎宗宗主的手一抖,刚端起的茶杯差点洒出来。他们丹鼎宗虽然卖药赚钱,但一年的净利润撑死也就五千万,还得养活一大帮子人。三亿多现金流?这特么是抢了龙宫吗?
“别急,还没完呢!”金多宝又拨了一下算珠,“此外,咱们大姐头手里还握着‘神仙水’、‘美容丹’以及‘全自动炼丹炉’的独家专利权!经万宝阁专业评估,潜在价值不可估量,保守估计在十亿以上!”
金多宝把算盘往咯吱窝一夹,冲着四周拱了拱手,一脸憨厚地笑道:“各位前辈,不好意思啊。我稍微算了一下,在座的各位,除了万宝阁,其他九大宗门加起来……好像还没咱们大姐头一个人有钱。”
“既然大家讲规矩,那这修真界不是一直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怎么,这规矩到我这儿就不好使了?”
全场鸦雀无声。
这就是赤裸裸的炫富!而且是用一种极其粗俗、极其暴发户的方式,狠狠地抽了在场所有自诩清高的修士一巴掌。
关键是,这脸打得还挺疼,因为他们真没这么多钱。
“满口铜臭!”丹鼎宗宗主气得胡子乱颤,拍案而起,“修真之人,当以修为论高下!区区钱财,岂能决定座次?简直是荒谬!”
“哦?那加上这个呢?”
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突然从会场入口处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极美的女子,穿着一身紫色流仙裙,手里摇着一把团扇,步步生莲,风姿绰约。
正是万宝阁少主,苏晚媚。
而在她身后,跟着二十名身穿金甲的护卫,每一个竟然都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这排场,比夜君离还要大几分。
苏晚媚径直走到沐瑶清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仿佛没看到那个脏乱差的环境一样,笑吟吟地说道:“既然是论资排辈,那我万宝阁作为此次会盟的赞助商,应该有话语权吧?”
她转过头,看向高台上的夜君离,眼神虽然带着笑,但语气却强硬得不容置疑:
“夜阁主,我刚刚想起来,我和沐姐姐已经结拜为异姓姐妹了。既然是我的姐姐,怎么能坐在茅厕旁边呢?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打我万宝阁的脸?”
夜君离眉头微皱:“苏少主,座次已定……”
“那就改。”
苏晚媚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她抬起手,指了指主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也就是目前丹鼎宗宗主坐的地方。
“我觉得那个位置风水不错,挺适合我姐姐的。”
“你!”丹鼎宗宗主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苏晚媚!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丹鼎宗乃是堂堂正道大宗,岂能让位于一个魔道嫌疑人?”
“你说谁是嫌疑人?”
一直站在沐瑶清身后,沉默得像个影子的苏星河,突然开口了。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锁定了丹鼎宗宗主。
下一秒。
“锵——”
并没有剑出鞘的声音,但在场所有人的神魂深处,都听到了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毫无预兆地降临在丹鼎宗宗主的身上。那剑意纯粹、锋利、霸道,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剑,直接抵在了他的眉心处。
丹鼎宗宗主虽然也是元婴初期,但他是个只会炼丹的脆皮法师,哪里承受得住苏星河这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先天剑体的威压?
刹那间,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每一寸皮肤都在刺痛,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千刀万剐。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想要站起来反抗,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我夫人坐不惯硬板凳。”
苏星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看着满头大汗的丹鼎宗宗主,淡淡地问道:
“换个位置,有问题?”
有问题吗?
敢有问题吗?
丹鼎宗宗主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他惊恐地发现,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那道悬在他眉心的剑意,绝对会真的刺下去!
这是一个疯子!一个真的敢在会盟现场杀人的疯子!
“没……没问题……”丹鼎宗宗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狼狈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让到了一边。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苏星河竟然强势到了这种地步!仅仅是一个眼神,一道剑意,就逼退了一宗之主!
“多谢。”
沐瑶清冲着那个空出来的座位笑了笑,然后像只高傲的孔雀,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苏晚媚立刻指挥手下:“来人!把这把破椅子撤了!换上咱们带来的‘千年暖玉榻’!再把桌子换成‘金丝楠木案’!还有,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茶具都扔了,换上姐姐最爱的‘紫砂壶’!”
一阵忙活之后。
原本属于丹鼎宗的简朴座位,瞬间变成了极尽奢华的贵宾专座。沐瑶清舒舒服服地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灵茶,旁边金多宝给她扇着风,阿九给她削着水果,苏星河像个门神一样站在旁边。
这哪里是来受审的?这分明是来度假的!
而被赶走的丹鼎宗宗主,只能灰溜溜地带着弟子,挤到了原本属于缥缈宗的那个厕所旁边的位置。闻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味,这位老宗主气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高台之上,夜君离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精心布置的下马威,不仅没成,反而成了对方立威的垫脚石。现在沐瑶清坐在最显眼的位置,反倒像是这场会盟的主角。
“好,很好。”
夜君离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们要在座次上争,那我就在别的地找回来。
“既然各位都已经‘满意’了,那便开宴吧。”夜君离拍了拍手,“今日会盟,我特意让人去北境雪原,猎取了一些珍稀野味,请各位品鉴。”
话音刚落,一队侍女端着精致的盘子走了上来。
当那盖子揭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但在沐瑶清这一桌,气氛却瞬间降到了冰点。
盘子里装的,是一只红烧熊掌。
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显然是顶级的食材。
“啪!”
一声脆响。
原本正坐在桌子上,抱着一根竹笋啃得开心的团子(熊猫形态),突然把手里的竹笋狠狠摔在了地上。
它那双原本呆萌的黑眼圈里,此刻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它死死盯着盘子里的那只熊掌,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嘴里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嗷呜——!!!”(翻译:夜君离,我日你先人板板!你敢吃我亲戚?!)
沐瑶清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这只熊掌不是普通的熊掌,看那灵力波动,分明是一只开了灵智的妖熊。
在这个世界,妖族虽然式微,但也有不少妖修混迹人间。夜君离这道菜,不仅是在恶心团子,更是在隐晦地警告阿九——在天机阁眼里,妖,不过是盘中餐罢了。
“夜阁主,这道菜,是不是太‘重口味’了点?”沐瑶清抬起头,眼神冰冷。
夜君离却笑得十分开心,他优雅地夹起一块熊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沐道友此言差矣。这可是大补之物。怎么,沐道友养的那只……宠物,不开心了?”
他故意把“宠物”两个字咬得很重。
“也是,畜生嘛,总是容易动怒的。”夜君离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就像有些人,明明是魔,非要装成人。明明是妖,非要混进正道。”
“今日这第一道菜,就是想告诉各位一个道理。”
夜君离站起身,声音瞬间变得威严无比。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管是妖,还是魔,既然来了,那就只能……躺在盘子里!”
“公审,现在开始!”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四周的阵法轰然亮起。
数十块巨大的留影石悬浮在空中,将整个会场照得如同白昼。
真正残酷的舆论绞杀,终于开始了。
第213章 第一轮交锋,所谓的“铁证”
天机城的风,似乎都带着一股子阴谋发酵后的酸腐味。
会场中央,那盘冒着热气、色泽红亮的红烧熊掌已经被撤了下去,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混杂着周围数万修士身上散发出的汗味、脂粉味以及隐隐躁动的灵力波动,形成了一种令人胃部痉挛的怪异气息。
团子虽然摔了筷子,但此刻正趴在沐瑶清的脚边,吭哧吭哧地啃着一块极品灵石泄愤,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嚼谁的骨头。
夜君离站在高台之上,身后的十二根白玉柱上雕刻的异兽仿佛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颤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风水宝地”却一脸百无聊赖的沐瑶清,眼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女人,正在修指甲。
在这种万众瞩目、杀机四伏的审判现场,她竟然掏出了一把镶嵌着碎钻的小锉刀,对着阳光,一丝不苟地打磨着她那涂着丹蔻的指甲盖。
那种漫不经心,那种“你在放屁,我懒得闻”的态度,比指着鼻子骂娘还要让夜君离感到羞辱。
“既然沐道友觉得这菜不合胃口,那我们就上正餐。”
夜君离的声音经过灵力加持,恢弘浩大,瞬间压下了全场几万人的窃窃私语。他大袖一挥,动作潇洒得如同指点江山的帝王。
“起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会场四周那早已布置好的八十一根引光柱陡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紧接着,虚空震颤,一面足有百丈宽的巨大光幕,如同苍穹塌陷一般,凭空浮现在会场中央。
那光幕清晰度极高,甚至能看清画面中飞舞的尘埃。
“诸位道友,天机阁既然发起十宗会盟,公审缥缈宗,自然不会无的放矢。”夜君离负手而立,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神色,语气沉痛,“我知道,最近修真界关于缥缈宗的传言很多。有人说她是魔女,有人说她是侠盗。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猛地指向光幕,手指如剑,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天机阁密探,拼死从凡间界带回来的影像!沐瑶清,我看你这次怎么抵赖!”
光幕闪烁,画面开始流转。
“滋滋……”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杂音,画面猛地定格在一个昏暗的黄昏。
那是一个位于山坳中的村落,原本应该是炊烟袅袅的时刻,此刻却被滔天的烈火吞噬。茅草屋在火焰中噼啪作响,黑烟如墨龙般翻滚直上云霄。
镜头剧烈晃动,显然拍摄者处于极度的恐慌之中。
画面中,遍地都是尸体。有老人的,有壮年的,甚至还有……断肢残臂,鲜血汇聚成的小溪沿着青石板路蜿蜒流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石缝渗入泥土,那画面冲击力极强,仿佛隔着光幕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突然,一道红色的身影闯入了镜头。
那是沐瑶清。
即便画面有些模糊,但那标志性的红裙,那张绝美的侧脸,还有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剑,都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站在火海前,脚下踩着一颗头颅,长剑一挥,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她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妖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残忍、嗜血、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
紧接着,画面一转。
是她指挥手下(虽然看不清脸,但穿着缥缈宗样式的衣服)将一群跪在地上的“村民”赶入火海的场景。惨叫声、求饶声、火焰燃烧皮肉的滋滋声,即便是隔着屏幕,也让在场的无数修士头皮发麻,背脊生寒。
影像只有短短的三十息。
但这三十息,足以摧毁一个人所有的声誉。
光幕渐渐暗淡下去,但会场内的死寂却持续了整整十几秒。
紧接着,爆发了。
“畜生!简直是畜生!”
一个散修红着眼睛跳了起来,指着沐瑶清的方向破口大骂,“连凡人都不放过!那可是手无寸铁的村民啊!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魔头!这就是魔头行径!”
“亏我还以为传言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杀人屠村,这和血煞宗那帮疯子有什么区别?”
“杀了她!替那些冤魂偿命!”
愤怒的情绪是可以传染的,尤其是在这种精心设计的视觉冲击下。在场的修士大多自诩正道,哪怕平时也没少干杀人夺宝的勾当,但在“保护凡人”这个政治正确的底线上,他们的道德感瞬间爆棚。
一时间,烂菜叶、臭鸡蛋(其实是某种臭气符)甚至是低阶法器,雨点般朝着缥缈宗的席位砸了过去。
“护!”
苏星河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一道无形的剑气屏障瞬间升起,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挡在一丈之外。烂菜叶撞在剑气上,瞬间被绞成了齑粉。
沐瑶清依旧坐在软榻上,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一下。她吹了吹刚修好的指甲,看着周围那些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来咬她一口的“正义之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演得不错。”她淡淡地点评道,“剪辑手法有点生硬,滤镜加得太重,血浆颜色偏暗,差评。”
“沐瑶清!”
夜君离见她死到临头还嘴硬,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吗?那村子叫‘李家坳’,全村三百六十二口,无一生还!你敢说,这人不是你杀的?这火不是你放的?”
“人是我杀的。”沐瑶清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火也是我让人放的。”
全场哗然。
这也太嚣张了!竟然直接承认了!
“好!好!好!”夜君离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既然你认罪,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按照修真界公约,屠杀凡人满门者,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天机阁便要替天行道!”
“慢着。”
沐瑶清突然抬起手,掌心多了一枚留影石。
“夜大阁主,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看戏只看半截,容易烂屁股的。”
她随手将那枚留影石扔给了旁边的廖凡。
“放给他们看。让他们看看,所谓的‘李家坳’,到底是个什么好地方。”
廖凡接过石头,熟练地塞进了一个刻满符文的金属盒子里——这是他发明的“全息投影仪2.0版”,清晰度是天机阁那破烂玩意的十倍。
“滋——”
一道更加清晰、色彩更加饱满的光幕弹了出来。
画面还是那个画面,地点还是那个地点。
但是,视角变了。
这是从高空俯瞰的视角(显然是当初廖凡用无人机偷拍的)。
镜头拉近,“李家坳”的村口,赫然挂着几具被剥了皮的尸体,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村民,而是过往的行商!
村子里,那些所谓的“淳朴村民”,此刻正围着一堆篝火喝酒吃肉。仔细看,他们吃的肉……竟然是人的大腿!
而那些被夜君离剪辑成“无辜受害者”的老人,正拿着带刺的皮鞭,抽打着一群被关在猪圈里的年轻女子。那些女子衣不蔽体,眼神空洞,身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随后,沐瑶清带着人杀进来了。
画面中的她,确实满脸杀气,确实一剑一个。但她杀的,是那些拿着鬼头刀、正在狞笑的悍匪!
而之前那个“斩首”的镜头,完整版是这样的:那个匪首正挟持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企图以此要挟。沐瑶清假装谈判,趁对方松懈的瞬间,一剑斩首,精准地救下了那个孩子。
随后,她让人放火,烧的是那座充满了罪恶与污秽的匪寨,烧的是那些用来关押“肉票”的刑具!
画面最后,是那群被解救出来的女子和孩子,跪在地上,对着沐瑶清磕头,哭得撕心裂肺。
光幕缓缓消散。
会场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刚才更加彻底。那些刚才还骂得起劲的修士,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感觉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从“屠村魔女”到“剿匪女侠”,中间就差了一个剪辑师的距离?
夜君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尴尬以及“我草这也可以”的复杂表情。他死死盯着沐瑶清,手中的折扇已经被彻底捏碎了。
“这……这是伪造的!”丹鼎宗宗主最先反应过来,跳出来叫嚣,“现在的留影石造假技术多得是!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后来补拍的?”
“就是!那些匪徒说不定是你们找人演的!”
“欲盖弥彰!这分明是洗白!”
一旦先入为主地认定了某件事,人总是很难承认自己错了。哪怕真相摆在面前,他们也会本能地寻找理由去反驳,去维护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
“造假?”
沐瑶清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我就知道你们这群老东西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拍了拍手。
“阿九,带上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阿九,从座位后面走了出来。他依然戴着那个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转身,冲着身后的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马车招了招手。
马车帘子掀开。
一群衣衫褴褛、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凡人走了下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显然没见过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一个个吓得浑身哆嗦,腿肚子转筋,如果不是阿九扶着,早就瘫在地上了。
“这些,就是当年的‘幸存者’。”沐瑶清指了指那群人,“当然,不是李家坳的土匪,而是被那些土匪关在地窖里当‘储备粮’的肉票。”
一个头发花白、缺了一条胳膊的老头,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夜君离,又看了一眼沐瑶清,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沐瑶清拼命磕头。
“活菩萨啊!恩人啊!”
老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豫西口音,嘶哑而粗糙,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酸的真实感。
“要是没有恩人,俺那小孙女……早就被那群畜生给煮了啊!俺们全村十几口,都是被那些‘李家坳’的土匪抓去的啊!”
“那就是个匪窝!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啊!”
一个年轻妇人也哭着跪下,拉开了自己的衣袖。只见她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烫伤和刀疤,有的甚至深可见骨。
“这就是那些‘村民’干的!他们根本不是人!他们是鬼!是恩人救了我们!要是谁敢说恩人是魔头,俺……俺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妇人的情绪极其激动,那种绝望中生出的感激,那种不仅不要命还要维护恩人的决绝,是任何演技都演不出来的。
在场的修士虽然高傲,但也不是傻子。
凡人身上的那种烟火气,那种面对修真者发自内心的恐惧,以及提及往事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造不了假。
更何况,阿九直接拿出了一块“测谎石”,放在了那老头手里。石头全程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没有一丝杂色。
这意味着,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这……这么说,真的是剿匪?”
“天机阁这事儿办得不太地道啊,怎么连调查都不清楚就扣帽子?”
“什么没调查清楚,我看这就是故意的!断章取义,剪辑视频,这手段……啧啧,真脏。”
“我就说嘛,缥缈宗虽然行事乖张,但也不至于屠杀凡人啊。”
刚才还在骂娘的那些散修,瞬间化身理中客,开始对天机阁指指点点。
夜君离站在高台上,感觉脸皮被人扒下来放在地上踩。
他精心准备的“铁证”,变成了他污蔑好人的罪证。他原本想把沐瑶清钉在耻辱柱上,结果现在,那个耻辱柱上刻着的,是他夜君离的名字——“伪君子”。
“凡人……是可以被买通的。”
夜君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他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毒蛇。
他知道,这局输了。但他还有后手。
凡人的证词虽然有感染力,但在修真界,终究是轻如鸿毛。只要他能证明沐瑶清本身有问题,那么之前的一切“善行”,都可以被解释为“伪装”。
“沐道友真是好手段,连这种乡野村夫都能找来演戏。”夜君离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沐瑶清,“不过,凡人的话不可信。那修士的话呢?”
他拍了拍手。
“把人带上来!”
只见两个天机阁弟子,押着一个穿着缥缈宗外门服饰的年轻人走了上来。
那年轻人低着头,浑身发抖,似乎怕极了。
“这不是赵四吗?”金多宝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小子不是上个月偷了宗门两只灵鸡,被罚去扫厕所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夜君离指着赵四,大声说道:“此人乃是缥缈宗弟子。因不愿同流合污,冒死逃出魔窟,向天机阁举报沐瑶清修习魔功、吸食同门精血的罪行!”
“赵四,把你看到的,大声告诉全天下的同道!”
赵四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圈乌黑,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他看了一眼沐瑶清,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是……是她!”
赵四指着沐瑶清,声音尖锐得有些变形,带着哭腔吼道:
“我亲眼看到的!每个月圆之夜,她都会抓几个外门弟子去后山!那些弟子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我在后山的那个山洞里,看到了他们的衣服,还有……还有干尸!”
“她根本不是人!她是披着人皮的魔鬼!她在练‘血神经’!她在吸我们的血!”
赵四一边喊,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破布。
“这就是证据!这是我在那个山洞里捡到的!上面还有魔气!”
那块破布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布上散发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这股气息,在场的元婴大佬们太熟悉了。
纯正的魔气!
如果说凡人的证词还能说是“误会”,那这魔气,就是实打实的铁证!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夜君离盯着沐瑶清,眼中满是快意。
这块布,确实是他让人伪造的,但这上面的魔气,可是他花了高价从那个地方弄来的。就算是化神期老怪来了,也看不出破绽!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翻盘!
第214章 叛徒?不,是碟中谍
赵四的指控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再次将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炸得巨浪滔天。
“魔功!真的是魔功!”
“我就知道!一个女流之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崛起?原来是走了邪路!”
“吸食同门精血?这也太恶毒了吧!”
这一次,不仅是散修,连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宗门长老们,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修真界对“魔修”的容忍度为零,尤其是这种靠残害同门来提升修为的,更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禁忌。
那块散发着森森黑气的破布,就像是一道催命符,悬在了沐瑶清的头顶。
沐瑶清看着那个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赵四,眼神微微一凝。
她当然没有修什么劳什子“血神经”。但她穿越者的身份,以及体内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或许比魔功还要诡异。
更重要的是,赵四这小子的状态,不对劲。
“秦月。”
沐瑶清没有辩解,只是轻声唤了一个名字。
“在。”
一道如同幽灵般清冷的声音响起。
一直站在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秦月,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了赵四的面前。
速度之快,连负责押送赵四的那两个天机阁金丹弟子都没反应过来。
“你要干什么?想杀人灭口吗?!”夜君离大喝一声,一道灵力匹练直接朝着秦月轰了过去。
“滚。”
石磊一步跨出,巨盾轰然落地,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硬生生挡住了夜君离的攻击。
“轰!”
灵力炸裂,石磊纹丝不动,只是脚下的地砖碎成了齑粉。
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秦月已经出手了。
她并没有攻击赵四,而是伸出一根纤细得有些过分的手指,指尖夹着一根长达七寸的银针。
那银针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别……别过来!别杀我!”赵四看着那根银针,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整个人像是筛糠一样抖动起来,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闭嘴,张嘴。”
秦月的话简短有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还没等赵四反应过来,她手中的银针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快准狠地刺入了赵四后颈的“风府穴”。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云霄。
但这惨叫声听起来,竟然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反而像是什么尖锐的昆虫在摩擦翅膀,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赵四突然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想要钻出来。
“呕——”
随着一阵剧烈的干呕,赵四猛地张开大嘴,一大口黑色的血喷了出来。
而在那滩腥臭无比的黑血之中,赫然有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雪白、长满了细密绒毛的肉虫,正在拼命地蠕动着!
“叽叽——”
那虫子发出一声尖叫,竟然弹跳而起,想要逃窜。
“哪里跑。”
秦月眼疾手快,手中的银针瞬间刺出,精准地钉在了那虫子的身上,将其死死钉在了地上。
虫子剧烈挣扎了几下,化作一滩脓水,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摊脓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蛊?!”
见多识广的万宝阁少主苏晚媚捂着鼻子,惊呼出声,“而且是‘控魂蛊’!这东西不是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列为禁术了吗?只有南疆那个邪恶的巫蛊教才会养这玩意儿!”
控魂蛊。
顾名思义,这是一种能够控制人心智的邪恶蛊虫。一旦入体,中蛊者就会完全丧失自我,变成施蛊者的傀儡,哪怕是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而且,这种蛊虫还能激发人的潜能,让其表现出极度的亢奋和真实的情感,极难被察觉。
刚才赵四那所谓的“声泪俱下”、“义愤填膺”,原来根本不是出于本心,而是被这只虫子控制的!
“哎呀呀,这虫子长得真别致。”
金多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拿着一把折扇,对着那摊脓水扇了扇,一脸嫌弃又好奇地说道,“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没少吃好东西。沐姐,你看这玩意儿,是不是跟台上那位夜少阁主有点像?都挺白的,也都挺会恶心人的。”
“你闭嘴!”夜君离脸色铁青,眼皮狂跳。
该死!
怎么会被发现?这控魂蛊种在识海深处,除非是专门修习神魂之术的高手,否则就算是元婴修士也难以察觉。那个叫秦月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夜少阁主。”
沐瑶清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高台。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你刚才说,这是‘天机阁密探’带回来的证人?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证人脑子里,会有巫蛊教的控魂蛊?”
“难道说……”沐瑶清停在台阶下,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堂堂名门正派之首的天机阁,竟然和那种人人喊打的邪教勾结在一起?还是说,这只虫子,就是夜少阁主你亲自喂下去的?”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可比刚才的“屠村”还要重。
勾结邪教,在修真界可是死罪!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在怀疑沐瑶清,那么现在,所有的怀疑都转移到了夜君离身上。
是啊,这也太巧了。
所谓的“铁证”是剪辑的,所谓的“人证”是被蛊虫控制的。这一些列操作,怎么看都像是栽赃嫁祸啊!
“胡说八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夜君离毕竟是个人物,在短暂的慌乱后,迅速稳住了心神。他指着秦月,倒打一耙:“谁知道这蛊虫是不是你们刚才趁乱种下的?那个女人是毒修!一定是她为了毁灭证据,杀人灭口!”
“啧啧啧,这脸皮,真是比天机城的城墙还厚。”
金多宝摇了摇头,“夜少阁主,刚才大家都看着呢,秦月妹子离那小子还有三丈远,那虫子就自己蹦出来了。再说了,这控魂蛊培养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还要以精血喂养。要是我们种的,那赵四早就变成干尸了,还能活蹦乱跳地指控我们?”
“你!”夜君离一时语塞。
逻辑上确实说不通。
“够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星河,再次开口了。
他没有看夜君离,而是看向了坐在最上首、一直闭目养神的问心宗大长老。
“是非曲直,多说无益。”苏星河的声音冷冽如冰,“既然大家都喜欢讲证据,那就请出最公正的证据吧。”
听到这话,夜君离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对啊!
他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无论之前的局怎么破,只要最后这一关过不去,沐瑶清依然是死路一条!
他刚才之所以搞这么多前戏,只是为了铺垫舆论。但真正的杀招,从来都是那面镜子。
“好!既然你们不见黄河心不死,那就如你所愿!”
夜君离整理了一下衣冠,转身对着那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深深一拜,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玄明大长老,如今局面僵持,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为了修真界的公义,为了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魔头,晚辈斗胆,请您祭出贵宗的镇宗之宝——‘问心镜’!”
问心镜。
上古神器。
传说此镜乃是天道规则所化,可照见人心最深处的秘密。在问心镜下,一切谎言、伪装、魔念都将无所遁形。
哪怕你伪装得再好,只要心中有一丝邪念,镜中就会显现出黑气。如果你是魔修,镜中直接会映照出你的魔躯。
这才是真正的必杀局!
因为夜君离很清楚,沐瑶清绝不干净!
就算她没屠村,没吸血,但她那一身诡异的功法,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手段,绝对不是正道路子!只要问心镜一照,她那种离经叛道的思想,那种对修真界规则的蔑视,甚至她可能隐藏的魔族血脉(夜君离一直怀疑这一点),都会暴露无遗!
玄明大长老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如水,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夜君离,又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沐瑶清,轻轻叹了口气。
“问心一出,再无回头路。”
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悠远,“沐小友,你可敢一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沐瑶清身上。
这是最后的审判。敢,还是不敢?
如果不敢,那就是心虚,直接坐实魔头之名。如果敢……
沐瑶清笑了。
她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有何不敢?”
她转头看了一眼苏星河,苏星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过是个照妖镜罢了。”沐瑶清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让人想打她,“正好,我也想看看,我这颗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她抬腿,一步步走上高台,站在了那面古朴、沧桑、散发着淡淡威压的铜镜面前。
夜君离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装吧。
继续装吧。
等镜光亮起的那一刻,就是你身败名裂之时!
玄明大长老微微颔首,手中掐诀,一道灵力打入古镜之中。
“嗡——”
古镜震颤,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芒,瞬间将沐瑶清笼罩其中!
第215章 问心无愧?演技的巅峰
高台之上,风声鹤唳。
那面传说中的上古神器“问心镜”,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沧桑的气息。镜面并非普通的铜或银,而是一种深邃如渊的黑色晶体,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沐瑶清站在镜子前,看似稳如老狗,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系统,系统!别装死!这玩意儿真能照出穿越者身份吗?”她在脑海里疯狂呼叫那个平时只会发布坑爹任务的系统。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维规则扫描!检测到因果律武器!建议宿主立即跑路!倒计时:3……2……】
“跑你大爷!”沐瑶清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现在跑就是坐实了心虚,等着被全修真界追杀吧!”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悄悄缩进宽大的袖子里,捏碎了一张泛着淡淡紫金色的符箓。
那是离宗前,太上长老那个老酒鬼塞给她的保命底牌——九阶“欺天符”。
“丫头,这符能蒙蔽天机一刻钟。只要你信,天道就得信。记住了,骗人的最高境界,是先骗过自己。”
老酒鬼的话在耳边回荡。
沐瑶清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走私贩子,也不再是那个满嘴骚话的穿越女。
她开始调动前世作为“影后”的所有职业素养。
催眠开始。
我是谁?我是沐瑶清。
我来这里做什么?为了世界和平。
我赚灵石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修真界的穷人都能穿得暖,吃得饱。
我杀人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斩断罪恶,守护正义。
我就是圣母,我就是光,我就是电,我就是唯一的……活菩萨!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原本灵动狡黠的桃花眼中,竟然浮现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性光辉。她的气质瞬间变了,变得圣洁、高远,仿佛九天之上的玄女误入凡尘。
“请吧。”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玄明大长老手中的法诀打出,一道水桶粗的灵光轰然注入问心镜中。
“嗡——!!!”
问心镜剧烈震颤,一道扇形的光柱瞬间将沐瑶清笼罩。
全场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镜面。
夜君离更是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角挂着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镜中显现出魔气森森、尸山血海的画面。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镜子里没有黑气,没有魔头,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系统界面。
反而,开始慢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起初很微弱,像是一颗顽强的火种,但转瞬间便以燎原之势爆发开来,化作万丈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画面出现了。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画面中的沐瑶清(其实是她脑补加美颜滤镜后的记忆),穿着单薄的衣衫,蹲在路边。她的面前是一个快要冻死的小乞丐。她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唯一的御寒灵狐裘,披在了乞丐身上,还将仅有的一块热灵饼塞进乞丐手里,自己却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青紫。
(真实情况:那天她刚抢了血煞宗的货,嫌那件灵狐裘沾了血晦气,随手扔给了路边的小叫花子。至于那个饼,是因为太难吃她咬了一口不想吃了。)
紧接着,画面一转。
是一处瘟疫横行的凡人城镇。满地都是腐烂的尸体,修真者们唯恐避之不及。唯有沐瑶清,不顾灵力枯竭的危险,日夜不休地炼制丹药。她累得吐血,却依然坚持将丹药喂到每一个病人嘴里。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坚定。
(真实情况:那是她刚穿越来的时候,为了刷第一桶金,搞了个“饥饿营销”。那丹药其实是感冒冲剂兑了水,她吐血是因为熬夜数钱数得太兴奋,低血糖犯了。)
画面再转。
是面对凶恶的妖兽,她挺身而出,挡在一群瑟瑟发抖的低阶弟子面前。背影决绝,视死如归。
(真实情况:她那是跑得太慢被绊倒了,刚好挡在前面。其实当时她吓得腿都软了,裤子差点没尿湿。)
一幕幕感人至肺腑、催人至尿下的画面,在问心镜中如同走马灯一般播放。
每一幕,都伴随着那璀璨的功德金光。
那不是普通的金光,那是只有真正心怀大爱、救人无数的大善人,才能凝聚出的“功德法相”!
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细微的抽泣声开始响起。
“呜呜呜……太感人了……我真该死啊,我刚才居然骂她是魔头……”一个五大三粗的体修大汉,此刻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抽自己嘴巴子。
“这是什么?这是活菩萨啊!她是真的在用生命守护苍生啊!”
“哪怕是被误解,被污蔑,她也从来不辩解一句……这种胸怀,这种气度,夜君离那个伪君子给她提鞋都不配!”
“沐仙子!对不起!我错了!”
情绪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在“问心镜”这种官方认证的权威背书下,再加上那些画面确实极具煽动力(毕竟是经过影后级大脑剪辑的),在场的修士们瞬间破防了。
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神色淡然仿佛早已看透世间冷暖的女子,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崇拜。
这就是圣人啊!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夜君离的脸扭曲得像是一张被揉皱的草纸。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指着问心镜,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这镜子坏了!绝对坏了!她怎么可能有功德金光?她是个奸商!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画面是假的!是幻术!”
“放肆!”
一声断喝,如同九天惊雷,震得夜君离耳膜出血。
一直主持阵法的玄明大长老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狠狠地刺向夜君离。
“夜少阁主,你是在质疑老夫?还是在质疑问心宗历代祖师传下的神器?”
老者须发皆张,显然动了真怒。
问心镜乃是问心宗的立宗之本,容不得半点亵渎。夜君离质疑镜子,就是在打整个问心宗的脸。
“我……”夜君离浑身一颤,被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威压压得差点跪下,“晚辈不敢……只是……只是这太匪夷所思了……”
“有什么匪夷所思的?”
玄明大长老冷哼一声,看向沐瑶清的目光变得柔和无比,甚至带着几分敬意。
“事实胜于雄辩。此女心若琉璃,身具大功德。镜中金光纯正浩大,绝无半点虚假。老夫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城:
“沐瑶清,乃是有大爱之人!绝非魔头!”
一锤定音。
随着大长老的宣判,沐瑶清身上的嫌疑彻底洗清。不仅洗清了,还直接镀了一层金身,从人人喊打的“嫌疑犯”,变成了人人敬仰的“道德模范”。
沐瑶清缓缓收起“演技”,眼中的神性光辉慢慢隐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慵懒随意的样子。
但此刻,在众人眼中,她的慵懒变成了“宠辱不惊”,她的随意变成了“返璞归真”。
“呼……好险,差点没绷住。”
她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刚才那波操作,看似稳如泰山,实则是在钢丝上跳舞。只要有一瞬间的信念动摇,欺天符就会失效,到时候死的很难看。
“演得不错。”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沐瑶清转头,看到苏星河正站在她身后,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此刻竟然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都快信了。”苏星河传音道,“特别是那个给乞丐送饼的画面,如果我没记错,那个饼你当时是因为咬到了沙子才吐出来的吧?”
沐瑶清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传音回怼:“闭嘴!那是艺术加工!艺术懂不懂?再说了,你也别光看着,刚才我要是演砸了,咱们现在就得亡命天涯了。”
苏星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宠溺:“无妨。若是演砸了,我便杀出去。这天机城,还拦不住我。”
这句平淡的话语,听在沐瑶清耳朵里,却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她心里一甜,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到了夜君离那阴魂不散的声音。
“好……很好。”
夜君离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或者说,是一种极度愤怒后的扭曲冷静。他知道,在“理”字上,他已经输得底裤都不剩了。
舆论反噬已经开始。
如果不做点什么,今日之后,天机阁的声誉将一落千丈,而他夜君离,将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修真界,终究是实力为尊。只要把这些人杀了,或者废了,到时候随便编个“畏罪潜逃”或者“比武意外”的理由,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沐道友果然高义,是在下眼拙了。”
夜君离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眼神中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不过,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他环视四周,朗声道:“今日十宗会盟,除了公审,更是一次难得的切磋机会。既然沐道友代表缥缈宗重出江湖,想必实力不凡。不如,我们来场‘友谊赛’如何?”
图穷匕见。
沐瑶清挑了挑眉,重新坐回软榻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哦?夜少阁主想怎么玩?”
“简单。”
夜君离伸出三根手指。
“三局两胜。生死不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那股子杀气,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如果你们赢了,天机阁对之前的一切误会公开道歉,并赔偿一千万上品灵石。如果你们输了……”
夜君离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那就请沐道友留下‘大龙虾号’,以及……那把钥匙。”
“行啊。”
沐瑶清答应得异常痛快,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既然夜少阁主想送钱,我要是拒绝,岂不是不给面子?金多宝,准备收钱。”
“好嘞!”金多宝把算盘拨得啪啪响,“一千万,这可是大买卖!”
“第一场。”
夜君离拍了拍手。
轰——
地面猛地一震。
一个身高足有三米、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皮肤泛着金属光泽的巨汉,从天机阁的阵营中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要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那股恐怖的气血之力,就像是一头人形暴龙。
“天机阁供奉,铁山。”夜君离介绍道,“炼体大成,半步元婴。这一场,我们不想伤了和气,就比比……力气吧。”
说完,他那阴毒的目光直接略过了沐瑶清,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苏星河身上(苏星河虽然腿好了,但平时为了藏拙还是习惯坐轮椅)。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是想用这个防御无敌、力量恐怖的肉盾,去针对苏星河那双“刚恢复”的腿!
这哪里是比武?这分明是想把苏星河彻底废了!
“卑鄙!”苏晚媚骂了一句,“让一个炼体大成的去欺负剑修?还要不要脸了?”
苏星河神色淡然,手按在剑柄上,刚要起身。
“俺来!”
一声闷雷般的咆哮响起。
一直站在沐瑶清身后充当背景板的石磊,突然一步跨出。
他并没有用身法,就是那么直直地跳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陨石坠地。
整个会场都剧烈晃动了一下,烟尘四起。
待烟尘散去,众人只见石磊站在广场中央,双脚深深陷入地里,手里提着那面比门板还大的巨盾“叹息之墙”。
他看着对面那个同样如铁塔般的壮汉,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淳朴的笑容,露出两排大白牙。
“想打俺师兄?”
石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金属撞击般的闷响。
“先过俺这关!俺叫石磊,俺没别的本事,就是……皮厚!”
第216章 文斗转武斗,比武助兴
“皮厚?”
对面的铁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头看着这个虽然也挺壮、但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傻大个,眼中满是不屑。
他铁山修的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金刚不坏身”,一身皮肉早就练得刀枪不入,连下品法宝都难伤分毫。在同阶之中,光凭肉身力量,他还没怕过谁。
“小子,既然你想替那个残废出头,那就别怪爷爷手重了!”
铁山狞笑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冲石磊而来!
这一冲之势,足以撞塌一座小山!
周围的修士纷纷变色。
“好恐怖的爆发力!”
“这一撞,怕是有十万斤巨力吧?”
“那个叫石磊的傻大个完了,估计要被撞成肉泥。”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石磊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把手中的巨盾往地上一插。
“哐当!”
巨盾入地三尺。
然后,他就那么双手抱胸,站在盾牌后面,打了个哈欠。
甚至连灵力护罩都没开!
这是什么操作?放弃抵抗了?
“找死!”
铁山见状更是大怒,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他在冲刺过程中再次发力,浑身肌肉虬结,右拳带着刺目的金光,狠狠地轰在了那面看起来锈迹斑斑的巨盾上!
“给老子碎!!!”
“当——————!!!”
一声足以震碎凡人耳膜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
那一瞬间,产生的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向四周扩散,离得近的几张桌子直接炸成了粉末。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眼睛紧紧盯着场中。
他们预想中的盾碎人亡并没有发生。
相反。
那一拳轰上去,就像是一颗鸡蛋撞在了泰山上。
那面巨盾,纹丝不动。
甚至连上面的灰尘都没掉多少。
而那个发动攻击的铁山,却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才狼狈落地,蹬蹬蹬连退数十步,每一步都踩碎一块地砖。
“这……这不可能!”
铁山捂着自己的右臂,满脸惊恐。此时他的右手已经肿得像个馒头,指骨明显错位,疼得钻心。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打在盾牌上,而是打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世界壁垒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反弹了回来,甚至还加倍了!
“就这?”
盾牌后面,探出了石磊那颗硕大的脑袋。
他一脸困惑地看着铁山,语气真诚得让人想打他:“你没吃饭吗?俺还没用力呢,你怎么就飞了?”
“噗——”
铁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特么是嘲讽吧?这绝对是最高级的嘲讽吧!
“俺娘说了,打架要先吃饱。”石磊从怀里掏出一个比脸还大的酱肘子,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要不要来一口?吃饱了再打?”
全场爆笑。
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瞬间被这货带偏了。
“哈哈哈!这大个子太逗了!”
“这防御力绝了!那是‘叹息之墙’吗?听说那可是上古神物啊!”
“我看不是盾牌厉害,是这大个子本身就硬!你们没发现吗?刚才那一拳的反震力,他连晃都没晃一下!”
高台上的夜君离脸色黑如锅底。
这第一场要是输了,那天机阁的面子就彻底捡不起来了!
“铁山!别跟他玩虚的!用绝招!杀了他!”夜君离冷冷地传音道。
听到“杀了他”三个字,铁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仰头吞下。
“吼——”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皮肤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气息瞬间从半步元婴暴涨到了元婴初期!
“燃烧精血?这是拼命了啊!”
“血魔丹!天机阁竟然有这种禁药?”
铁山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双眼赤红,嘴里流着涎水,如同一头真正的野兽。他双手捶胸,发出一声咆哮,再次冲向石磊。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一倍!
而且,他没有再攻击盾牌,而是身形一闪,绕到了石磊的侧面,利爪如钩,直取石磊的咽喉!
“死!!!”
这一击,快准狠,带着必杀的决心。
“小心!”沐瑶清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而,石磊依然没动。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一瞬间,石磊身上突然亮起了一层土黄色的光晕。
那光晕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厚重如大地的感觉。
那是……玄武血脉的天赋神通——【绝对防御】!
“咔嚓!”
利爪抓在光晕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不是光晕碎了,是铁山的指甲碎了!紧接着是手指,然后是手腕!
那层薄薄的光晕,就像是一个无形的绞肉机。
“俺说了,俺皮厚。”
石磊依然拿着那个酱肘子,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肉。然后,他终于动了。
这是他上场以来,第一次主动出手。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大比兜。
“啪!”
这一巴掌,扇得结结实实。
就像是拍苍蝇一样。
处于狂暴状态、防御力大增的铁山,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旋转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画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过了广场,飞过了观众席,最后“轰”的一声,精准地镶嵌在了百米外的一座防御塔的塔身上。
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石磊还在那啃肘子的声音,“吧唧吧唧”的,显得格外清晰。
“还有谁?”
石磊擦了擦嘴上的油,举着肘子环视四周,那眼神清澈愚蠢,却让无数人胆寒。
“第一局,缥缈宗胜。”
裁判长老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宣布了结果。
“耶!赢了!赢了!”
金多宝跳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小旗子,“石磊哥牛逼!回头请你吃全猪宴!”
沐瑶清也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石磊这家伙,平时看着憨,打起架来是真不含糊。那一巴掌,简直是扇在了天机阁的脸上。
夜君离死死盯着远处嵌在墙里的铁山,手中的玉简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废物!全是废物!
连个傻子都打不过!
“夜阁主,承让了。”沐瑶清笑眯眯地拱手,“看来贵阁的供奉,好像有点营养不良啊,连个肘子都抢不过。”
“哼,一时侥幸罢了。”
夜君离冷哼一声,强行压下怒火。
输了一场,不要紧。
只要后面两场赢回来就行。
而且,这一场输了,反而让他更坚定了要下死手的决心。接下来的两场,他绝不会再给缥缈宗任何翻身的机会。
“第二场。”
夜君离的声音变得阴森诡异起来,仿佛是从九幽地狱吹来的寒风。
“既然沐道友身边人才济济,那想必这位带着面具的小兄弟,也不是凡人吧?”
他抬手指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阿九。
“这一场,我们比……神魂。”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声突然响起。
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瞬间阴暗下来,乌云密布。
一道黑色的烟雾从天机阁的阵营中飘了出来,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他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腰间挂着一串骷髅头,每一个骷髅头里都燃烧着鬼火。
“鬼修?!”
“天机阁竟然养鬼修?这不是邪道吗?”
“嘘!小声点!这是‘幽冥尊者’,据说是一只千年的厉鬼修成的元婴,最擅长勾魂摄魄,制造幻境!死在他手里的人,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夜君离看着脸色微变的沐瑶清,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这位幽冥尊者,最喜欢品尝那些有‘故事’的灵魂。”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阿九。
“听说这位小兄弟以前……经历过不少有趣的事情?比如,作为奴隶被贩卖?比如,亲眼看着族人被屠杀?”
这是赤裸裸的揭伤疤!
阿九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段记忆,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是他每晚都会惊醒的噩梦。那个血色的夜晚,那个把他当做玩物一样折磨的牢笼,那个……
“阿九。”
沐瑶清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
她走到阿九面前,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不想去就不去。”沐瑶清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们不需要你拼命。”
阿九抬起头,看着沐瑶清那双关切的眸子。
自从被她从那个地狱里救出来后,这是第一个把他当人看的人。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如果不去,她就会输。输了,就要交出那艘船,还要受到羞辱。
他不想看到她输。
“我去。”
阿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无尽寒意的鬼修。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从他体内慢慢复苏。那不是灵力,而是一股古老、狂暴、充满野性的妖力。
“你的噩梦?”
那个鬼修发出桀桀怪笑,手中的哭丧棒一挥,无数冤魂厉鬼呼啸而出,瞬间将阿九包围。
“来吧,小家伙,让我看看你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
幻境发动。
阿九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雾之中。
“不好!是‘森罗鬼域’!”苏晚媚惊呼,“这幻境能勾起人心中最大的恐惧,直接摧毁神魂!阿九危险了!”
沐瑶清的手指紧紧扣住扶手,指节发白。
她知道阿九的过去有多惨烈。如果再次经历那种痛苦,他真的能撑住吗?
黑雾中,隐约传来了阿九痛苦的嘶吼声,像是受伤的幼兽在绝望中哀鸣。
夜君离笑了。
这一次,稳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压迫得越狠,反弹得就越恐怖。
尤其是……妖族的皇室血脉。
第217章 妖瞳显威,阿九的首秀
黑雾弥漫,原本喧闹的会场仿佛瞬间被拉入了一个死寂的异度空间。
温度骤降,不少修为低下的散修已经开始牙齿打颤,眉毛上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那不是普通的冷,那是直透神魂的阴寒,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你的脑子里搅拌。
“嘿嘿嘿……小娃娃,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黑雾中心,幽冥尊者的声音忽左忽右,如同夜枭啼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阿九站在原地,手中的匕首反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不见周围的观众,看不见沐瑶清,甚至看不见脚下的路。
他的眼前,只有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的……那个铁笼子。
“哐当——”
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响起,沉重,刺耳。
阿九的呼吸猛地一滞。这声音,是他童年最深的梦魇。
画面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充满了发霉稻草味和排泄物臭味的地牢。只有五六岁的阿九,浑身赤裸,蜷缩在角落里,脖子上套着沉重的项圈。
“这就是那个妖族的小杂种?”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条沾满盐水的皮鞭。
“听说这小东西是个哑巴?打一顿就会叫了。”
“啪!”
皮鞭落下,皮开肉绽。
幻境中的阿九发不出声音,只能像一只濒死的小兽般颤抖。那种痛感太真实了,真实到现实中的阿九身体也开始剧烈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阿九!”场外,沐瑶清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别动。”苏星河按住了她的手,声音虽然平静,但眼底却酝酿着风暴,“这是心魔劫,也是他的机缘。此时插手,他这辈子都毁了。”
幻境中。
幽冥尊者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贪婪地吸食着阿九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与绝望。
“美味……真是美味啊……”
幽冥尊者舔了舔嘴唇。这种经历了极致痛苦的灵魂,对他来说就是无上的补品。只要再加把火,这小子的神魂就会彻底崩溃,成为他幡旗上的一只厉鬼。
“你在害怕什么?”
幽冥尊者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害怕那个笼子?害怕皮鞭?还是害怕……再次被抛弃?”
画面一转。
地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宗会盟的现场。
沐瑶清站在高台上,一脸冷漠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
“阿九,你太弱了。”幻境中的“沐瑶清”冷冷说道,“带着你这种累赘,只会拖累我。滚吧,回你的笼子里去。”
“不……”
现实中的阿九,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这一幕,击穿了他内心最后一道防线。他可以忍受肉体的折磨,可以忍受无尽的黑暗,但他无法忍受再次被那束唯一照进生命里的光所抛弃。
“这就对了,绝望吧,崩溃吧……”幽冥尊者狂笑着,手中的哭丧棒猛地挥下,准备收割这颗成熟的果实。
就在那哭丧棒即将触碰到阿九眉心的瞬间。
阿九猛地抬起了头。
那原本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瞳孔,此刻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左眼,依旧是深邃的黑。
右眼,却瞬间变成了璀璨的紫金色!
那是一种高贵到极致、冷漠到极致的颜色,仿佛高居九天的神袛,俯瞰着地上的蝼蚁。
一股古老、苍凉、霸道无匹的血脉气息,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骤然爆发!
“轰——!!!”
原本浓稠如墨的黑雾,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竟然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瞬间消融、退散!
“这……这是什么?!”
幽冥尊者脸上的狂笑凝固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森罗鬼域”,竟然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那不是灵力的压制,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就像是一只野狗,试图去撕咬一头刚刚苏醒的巨龙。
“你问我……在害怕什么?”
阿九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少年的清脆,而是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沙哑,却充满了威严。
他缓缓直起腰,原本瘦弱的身躯仿佛在一瞬间变得高大无比。
“我怕的,从来都不是笼子。”
阿九一步步走向幽冥尊者。每走一步,脚下的地砖就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我怕的是……我控制不住想杀你的心。”
“你……你别过来!”
幽冥尊者慌了。作为玩弄灵魂的行家,他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拼命挥动哭丧棒,试图召集万鬼护身。
然而,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厉鬼,此刻却像是见到了鬼王一般,全部匍匐在地,朝着阿九的方向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动弹分毫。
妖族皇室——天妖紫瞳!
这就是沐瑶清在黑市捡到他时,系统都没扫描出来的隐藏血脉。
“你的噩梦,做得太糙了。”
阿九此时已经站在了幽冥尊者面前,那只紫金色的右眼微微转动,如同漩涡般摄人心魄。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妖瞳发动——【回溯】!
这一招,不是制造幻境,而是将对手内心深处最恐惧的记忆,百倍放大并强行回放。
“啊啊啊啊——!!!”
幽冥尊者突然双手抱头,发出了比刚才赵四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
在他的视界里,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元婴鬼修,而是变回了千年前那个被活活饿死、尸体被野狗分食的小乞丐。那种饥饿感、痛感、被撕扯感,被放大了无数倍,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不!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幽冥尊者崩溃了,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如你所愿。”
阿九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黑色的流光。
没有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记简单的抹喉。
“嗤——”
一颗缠绕着鬼气的人头滚落。
幽冥尊者的元婴刚想遁出逃跑,却被阿九那只紫金色的眼睛看了一眼。
“噗!”
元婴如遭雷击,在空中发出一声惨叫,直接炸成了一团精纯的魂力,消散在天地间。
神魂俱灭!
黑雾散尽。
阳光重新洒在擂台上。
阿九静静地站在尸体旁,右眼的紫金色慢慢褪去,重新变回了黑色。他身子晃了晃,显然这种爆发对现在的他来说负荷极大。
但他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看向看台上的沐瑶清,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个腼腆而虚弱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杀神根本不是他。
“姐,我赢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
秒杀!
一个筑基期(表面修为)的少年,竟然秒杀了一个元婴期的鬼修!而且还是让对方在极度恐惧中求死!
这特么是什么鬼剧情?我的cpU都烧了!
“这一场……”裁判长老颤颤巍巍地走上台,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又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夜君离。
夜君离的传音入密,带着咬牙切齿的寒意钻入裁判耳中:“判他输!就说他用魔功!”
裁判长老浑身一哆嗦,硬着头皮喊道:
“这一场……天机阁胜!”
“哗——”
全场哗然。
“你瞎啊?!那鬼修头都掉了,你判天机阁胜?”金多宝直接跳到了桌子上,指着裁判的鼻子破口大骂,“黑哨!这绝对是黑哨!你这老东西是不是白内障晚期了?要不要本少爷赞助你换双狗眼?”
“肃静!”
裁判长老老脸通红,梗着脖子吼道,“此子手段残忍,且刚才那股气息邪恶无比,明显是魔道功法!按照规则,使用魔功者,直接判负!且……且要废除修为!”
“放你娘的那个罗圈螺旋屁!”
石磊怒了,抡起盾牌就要冲上去砸人。
“慢着。”
沐瑶清抬手拦住了石磊。她此时的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只是那双桃花眼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夜少阁主。”沐瑶清看向夜君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这就是天机阁的气度?赢了就是实力,输了就是魔功?”
“规则就是规则。”夜君离整理了一下袖口,虽然损失了一个幽冥尊者让他心疼得滴血,但只要能赢,脸皮算什么?
“怎么?沐道友不服?不服可以退赛。不过那艘船……”
“不必了。”
一直坐在轮椅上的苏星河,突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裁判,也没有看夜君离,只是轻轻拍了拍阿九的肩膀,一股柔和的灵力渡入少年体内,稳住了他的伤势。
“做得很好。”苏星河难得夸了一句。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向擂台。
虽然他手中无剑(本命剑在丹田温养),虽然他穿着最朴素的青衫,但随着他的走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切割开了。
“一比一。”
苏星河站在擂台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高台上的夜君离。
“第三场,既然夜少阁主这么喜欢玩规则,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
“你,下来。”
只有三个字。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剑意,却如同实质般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皮肤。
这就是——剑指元婴!
第218章 宿命之战,先天剑体初露锋芒
夜君离笑了。
是那种怒极反笑,带着几分癫狂和扭曲的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身影一晃,如同大鹏展翅,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上。
他一身白衣胜雪,手持一把折扇(新的法宝),周身灵力激荡,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在气势上先压倒苏星河。
“苏星河,当年的你确实是天之骄子。可惜,那已经是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夜君离打开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河社稷图,隐隐有流光转动。
“断腿十年,你的修为还在金丹期徘徊吧?而我,已经是元婴中期!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你那个推轮椅的老婆吗?”
这话说得极损,既羞辱了苏星河,又调侃了沐瑶清。
台下的沐瑶清翻了个白眼,嗑着瓜子吐槽道:“这货嘴这么臭,平时是不是拿开塞露刷牙的?老公,削他!别给我面子,往死里削!”
苏星河没有说话。
在剑修的世界里,废话是弱者的墓志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整个人就像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但若是细看,会发现他周身三尺之内的尘埃,都在以一种奇异的轨迹律动,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锋芒切割成了微粒。
“装神弄鬼!”
夜君离最恨苏星河这副“目中无人”的死样子。他眼神一厉,手中折扇猛地一挥。
“去!”
数道青色的风刃凭空出现。这些风刃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在空中画出诡异的弧线,专门朝着苏星河的膝盖、脚踝等下三路关节处斩去!
阴毒至极!
这就不是比武,这是要让苏星河再次变成废人!
“小心腿!”台下有人惊呼。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风刃,苏星河依然没动。
就在第一道风刃即将触碰到他裤管的一刹那,他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他身上的“势”动了。
并未见他如何抬手,只见一道淡淡的青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那不是剑发出的声音,那是苏星河的身体发出的声音!
人体如剑,剑气自生!
“破。”
苏星河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那道青光如同一条游龙,瞬间绕着他的身体盘旋了一周。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元婴期风刃,在碰到这道青光的瞬间,就像是豆腐撞上了钢刀,瞬间崩碎成点点灵光,消散无踪。
“什么?!”
夜君离瞳孔猛地一缩。
不用剑?仅凭肉身激发的剑气就能挡住他的攻击?这怎么可能!
“先天剑体……大成?!”
看台上的问心宗玄明大长老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都打翻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小子……断腿十年,竟然因祸得福,将自身祭炼成了一把剑?!”
先天剑体,万剑臣服。
这可是传说中剑仙才有的体质!
“我不信!”
夜君离心态崩了。他无法接受一直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残废,竟然隐藏着这种恐怖的实力。
“风卷残云!给我杀!”
夜君离不再留手,手中折扇疯狂挥舞。擂台上瞬间刮起了十级飓风,风中夹杂着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封死了苏星河所有的退路。
这一招“暴雨梨花”,配合毒针,即便是元婴后期修士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苏星河依旧是一步未退。
他抬起右手,并指成剑,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这一划,动作慢得惊人,仿佛在空气中写意地描绘着什么。
但在那一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的风,停了。
所有的毒针,悬停在半空。
只有那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指风,化作了一线白光,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防御,直接穿透了那漫天的风暴。
一剑破万法!
“噗——”
风暴骤然溃散。
那一线白光擦着夜君离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紧接着,一缕黑发缓缓飘落。
那是夜君离的发髻。
“啊啊啊啊!”
夜君离披头散发,原本俊美的脸庞此刻因为惊恐和愤怒而变得极度扭曲。他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地上那缕头发,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直冲脑门。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在修真界,被人当众削发,比被人打一巴掌还要耻辱!这代表着对方可以随时取你项上人头,只是懒得杀你罢了!
“你竟敢……你竟敢削我头发!!”
夜君离咆哮着,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理智这根弦,彻底断了。
一股恐怖的黑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不是灵力,那是纯正的、充满了暴虐与杀戮气息的——魔气!
“魔功!真的是魔功!”
“天机阁少阁主竟然是魔修?!”
全场大乱。之前赵四那点魔气和现在夜君离身上爆发出来的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
“我要你死!!!”
夜君离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正道领袖的人设了,他只想把眼前这个带给他无尽羞辱的男人碎尸万段。他的双手迅速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魔神虚影。
“天魔解体大法!”
这是要拼命了!
苏星河看着发疯的夜君离,眼神依旧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你输了。”
苏星河淡淡地说道。
他没有再出手。因为不需要了。
就在夜君离的魔功即将轰出的瞬间,一道更为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孽障!还不住手!”
那是一道分身投影。
一个身穿星袍、面容模糊的老者虚影出现在半空。那是天机阁阁主的分身!
虽然是分身,但那股化神期的威压,瞬间镇压全场。
夜君离被这声断喝震得浑身一颤,强行中断了魔功。
“噗——”
灵力逆流,魔气反噬。
夜君离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气息萎靡。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武力上被碾压,连最后的遮羞布都被自己扯了下来。当众使用魔功,他这个少阁主算是做到头了。
“我不服……我不服……”
夜君离挣扎着爬起来,披头散发,满嘴是血,状若厉鬼。
他看着周围那些鄙夷、震惊、恐惧的目光,看着高高在上的苏星河,看着不远处嗑瓜子看戏的沐瑶清。
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占据了他的大脑。
既然身败名裂,那就一起死吧!
“想赢我?没那么容易!”
夜君离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简。那是控制整个天机城护城大阵的核心枢纽——【绝灵困仙阵】的启动密钥!
“夜君离!你要干什么?!”玄明大长老脸色大变。
“干什么?当然是……送各位上路!”
夜君离狂笑一声,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简。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会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
天机城四周的八十一座高塔同时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
一道血色的光幕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天机城笼罩其中,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空气中的灵气,以惊人的速度被抽离。
所有人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迅速流失,身体变得沉重无比。
绝灵!困仙!
夜君离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瞬间乱成一锅粥的会场,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赢不了,那就都别走了。这局棋,我不下了,我要……掀桌子!”
第219章 图穷匕见,绝灵困仙阵
“咔嚓——”
那一声清脆的玉简碎裂声,听在众人耳中,不亚于一道催命的丧钟。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机城,瞬间变了颜色。八十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像是从地狱里伸出的獠牙,同时喷涌出猩红色的光柱。这些光柱在苍穹顶端汇聚,化作一个倒扣的巨大血色琉璃碗,将方圆百里的天机城扣得严严实实。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横扫全场。
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
所有修真者惊恐地发现,平日里如臂使指的灵力,此刻竟然像是一潭死水,任凭怎么调动都毫无反应。甚至连丹田内的元婴、金丹都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封印,陷入了沉睡。
“我的灵力!我的灵力怎么没了?”
“飞剑!我的飞剑掉下来了!”
“哎哟卧槽!谁特么砸我脚了?”
失去了灵力的支撑,那些原本飘在空中的法宝、飞舟稀里哗啦地往下掉。几个原本御剑装逼悬停在半空的金丹修士,直接变成了自由落体,“啪叽”一声摔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哎哟连天。
最惨的是那些靠驻颜术维持美貌的女修。灵力一断,脸上的胶原蛋白瞬间流失,皱纹爬满眼角,哪怕涂了二斤粉都盖不住那股子沧桑劲儿。
“我的脸!啊啊啊!别看我!”
“这特么是谁?刚才那美女呢?怎么变大妈了?”
“这就是所谓的‘照骗’现场吗?这反差也太大了,我cpU都烧了!”
整个会场乱成了一锅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型掉马甲现场。
高台之上。
夜君离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下面这群刚才还在嘲笑他的修士如今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发出了一阵癫狂的怪笑。
“哈哈哈哈!跑啊!你们倒是跑啊!”
他虽然也失去了灵力,但天机阁既然敢布这个局,自然早有准备。
“天机卫!何在!”
随着夜君离一声令下,数百名身穿重甲、手持特制强弩的黑衣卫士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这些人虽然也没了灵力,但个个身强体壮,手中的强弩更是经过机关术加持,足以射穿钢板。
在绝灵环境下,这就是无敌的军队!
“把他们围起来!”夜君离指着缥缈宗的方向,眼神怨毒,“尤其是苏星河和沐瑶清,我要活的!我要把他们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是!”
数百名天机卫拉动弓弦,冰冷的箭矢对准了中央的缥缈宗众人。
绝境。
真正的绝境。
苏星河面色苍白,他刚才强行动用先天剑体,本就消耗巨大,如今灵力被封,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吃力。但他依然挡在沐瑶清身前,手握着那把凡铁长剑,脊背挺得笔直。
“别怕。”他轻声说道。
沐瑶清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心里暖得像被塞进了一个热水袋。但她脸上却丝毫不见慌张,反而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这是特制的,不用灵力也能开)里掏出了一根……雪茄?
没错,就是雪茄。她用凡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个极其嚣张的烟圈。
“夜少阁主,你是不是觉得,封了灵力,你就赢定了?”
沐瑶清夹着雪茄,隔着重重包围,似笑非笑地看着夜君离。
“不然呢?”夜君离狞笑,“现在的你们,就是一群凡人蝼蚁!我捏死你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啧啧啧,这智商,真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沐瑶清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后的廖凡,“廖工,告诉这位土鳖少阁主,什么叫——降维打击。”
一直蹲在角落里调试设备的廖凡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露出了一个技术宅特有的、略带变态的兴奋笑容。
“好嘞,老板!‘物理超度’系统已上线。”
廖凡打了个响指。
“兄弟们!亮家伙!”
“哗啦——”
缥缈宗的弟子们,连同金多宝带来的那群家丁,齐刷刷地撕掉了身上的长袍,露出了里面的……迷彩战术背心?
紧接着,他们从身后掏出了一根根黑黝黝、泛着金属光泽的管状物。
那玩意儿长得有点像烧火棍,但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尾部还镶嵌着高纯度的上品灵石。
“这……这是什么法宝?”夜君离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没有灵力,给你们神器也是废铁!”
“大人,时代变了。”
沐瑶清弹了弹烟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从未在修真界出现过的、如同炒豆子般密集的爆鸣声骤然响起!
廖凡研发的“灵能突击步枪”——第一代原型机,正式亮相!
原理很简单:利用高纯度灵石瞬间燃烧产生的庞大灵压,推动特制的破甲弹头。不需要使用者的灵力,只需要扣动扳机,灵石就是火药!
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前方的天机卫。
“噗噗噗噗噗!”
血花飞溅。
那些平日里坚不可摧的重甲,在经过廖凡魔改的“螺旋穿甲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啊!我的腿!”
“这什么鬼东西!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救命啊!这暗器怎么是连发的?这不讲武德啊!”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天机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割麦子一样倒下一大片。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加特林!把老子的加特林拉上来!”
石磊这货最兴奋,他扛着一挺六管旋转重机枪(放大版),身上挂满了子弹链,站在最前面疯狂扫射。
“嗡嗡嗡嗡——”
六根枪管转成了虚影,火舌喷出两米多远。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让你们装大尾巴狼!给爷死!”
石磊一边突突一边怒吼,那表情比过年吃饺子还开心。他那山东口音的咆哮在枪声中格外清晰:“刚才那个谁?谁要敲碎俺的骨头?来啊!出来走两步!”
夜君离傻了。
全场修士都傻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打法。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绚丽的法术光影,只有纯粹的、暴力的、充满了机械美感的物理毁灭。
“这……这是什么妖术?”
夜君离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卫队在瞬息之间全军覆没,整个人都哆嗦了。一颗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吓得他直接缩到了桌子底下,哪里还有半点少阁主的威风。
“妖术?”
沐瑶清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一脚踩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躲在下面的夜君离。
“这叫科学。懂吗?土鳖。”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以为是待宰羔羊的缥缈宗,摇身一变成了拿着大杀器的终结者。
周围那些中立宗门的修士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鹅蛋。
“乖乖……这缥缈宗也太凶残了吧?”
“以后谁再说沐瑶清是弱女子,我跟谁急!”
“那玩意儿卖吗?我都想整两把防身了!”
金多宝躲在后面,一边往弹夹里塞灵石,一边心疼得直咧嘴:“这打的都是钱啊!一颗子弹五块下品灵石,这一梭子下去就是几百块……夜君离,你得赔我钱!”
就在缥缈宗众人压着天机阁打,眼看就要冲出重围的时候。
“轰隆隆——”
天空中的血色光幕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天穹之上降临。这股威压之强,甚至透过了绝灵大阵的封锁,直接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还在疯狂扫射的石磊,手中的加特林突然哑火了。他感觉像是有座大山压在了背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这气息……”
苏星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化神期。”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血色漩涡缓缓裂开。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掌上纹理清晰,每一道掌纹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它缓缓按下,目标直指下方的沐瑶清和苏星河。
“闹够了吗?”
苍老而漠然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伤我天机阁弟子,毁我天机城声誉。今日,留你们不得。”
天机阁阁主——天机老人!
虽然只是通过阵法降临的一道分身,但那是实打实的化神期意志!
在那只巨手之下,所有的“灵能火器”都显得那么可笑。绝对的实力差距,不是靠几把枪就能弥补的。
“完了……老怪物出来了。”
沐瑶清看着头顶那只越来越近的大手,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都被锁死了,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这老不死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还要不要脸了?”
她骂了一句,手却悄悄伸进了怀里,摸到了那块温润的玉符。
那是太上长老给她的最后一张底牌。
“老公,看来咱们得撤了。”
沐瑶清转头看向苏星河,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疯狂。
“准备好了吗?”
苏星河握紧了手中的凡铁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时刻准备着。”
第220章 老怪物的威压,战略转移
那只遮天巨手还没落下,地面的青石板就已经开始寸寸龟裂。
“噗通!噗通!”
无数修为较低的修士承受不住这股威压,纷纷跪倒在地,七窍流血。这还是绝灵大阵削弱了部分威压的结果,否则光是这股气息,就足以震死一片金丹期。
“死吧。”
空中的声音冷漠如冰,仿佛捏死几只虫子。
就在巨手距离沐瑶清头顶不足三丈,掌风已经压得她发髻散乱、呼吸困难之时。
“啪!”
沐瑶清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那块玉符。
“老酒鬼!干活了!有人欺负你宝贝徒弟媳妇儿!”
随着玉符碎裂,一股浓烈的酒气冲天而起。
这酒气极为霸道,竟然在绝灵大阵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一道虚幻的身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腰间挂着个大红酒葫芦的糟老头子。他看起来醉眼朦胧,身形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但在他出现的瞬间,那只势不可挡的遮天巨手,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嗝——”
老酒鬼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有些迷茫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谁啊?大中午的扰人清梦……哟,这不是天机那老小子的分身吗?”
老酒鬼眯着眼,看了一眼头顶的大手,随即脸色一沉,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
“敢动老子的晚辈?你这只爪子,别要了!”
话音未落,老酒鬼并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就像是在戳破一层窗户纸一样,轻描淡写地对着那只巨手——
轻轻一戳。
“啵。”
一声轻响。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但那只蕴含着化神期威能的遮天巨手,竟然从掌心处开始,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紧接着,无数道裂纹以这个孔洞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就像是摔碎的瓷器。
短短一息之间,那只不可一世的巨手,直接崩碎成了漫天光雨!
“太……太乙真人?!”
天空中传来了天机阁阁主惊怒交加的吼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忌惮和不可置信,“你……你竟然没死?!”
“死?老子酒还没喝够呢,舍得死吗?”
老酒鬼的身影开始变淡,这毕竟只是封印在玉符里的一击之力。他回头看了一眼沐瑶清和苏星河,嘿嘿一笑:
“丫头,这一下老子可是下了血本了。回头记得给我带两坛‘醉仙酿’,少一坛老子跟你急。”
说完,他又看向苏星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小子,机会只有一次。阵法松动了,劈开它!”
话音刚落,老酒鬼的身影彻底消散。
但那一指的余威还在!
原本坚不可摧的绝灵困仙阵,因为这一击的冲击,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紊乱。头顶的血色光幕,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也就是这一瞬间。
苏星河动了。
他并没有恢复灵力,但他体内那股名为“信念”的力量,却燃烧到了极致。
他以身为剑,将所有的精气神、所有的生命力,全部灌注到了手中那把凡铁长剑之上。
先天剑体,全面爆发!
“开——天——!!”
苏星河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流光,不是灵力的光,而是纯粹的剑意之光!
这一剑,不求杀敌,只求生路!
“轰!!!”
凡铁长剑在接触到大阵光幕的瞬间崩碎成粉末。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剑意,却硬生生将那道细微的缝隙,撕裂成了一个足以容纳飞舟通过的大口子!
“噗——”
苏星河身在半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强行以凡人之躯撼动大阵,反噬之力几乎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廖凡!开车!”沐瑶清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坠落的苏星河,嘶声大吼。
“坐稳了!”
廖凡此时已经冲回了那艘造型奇特的飞舟旁,一巴掌拍在启动阵盘上(这也是改装过的,灵石直驱)。
“大龙虾号,全速推进!!”
“轰——”
飞舟尾部喷射出蓝色的尾焰,那是极品灵石燃烧的光芒。飞舟如同一只发狂的钢铁巨兽,在气浪的推动下冲天而起,精准地穿过了那道正在快速愈合的裂缝!
逃出去了!
“追!给我追!!”
下方传来夜君离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但此时大阵未撤,天机阁的人反而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飞舟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
天机城外三百里。
一处隐蔽的山谷中。这里是散修联盟的一处秘密据点,早就被金多宝用钞能力买下来作为撤退的中转站。
“砰!”
飞舟歪歪扭扭地迫降在草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沟,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下来。
舱门打开。
众人狼狈地滚了出来。
“呕——”金多宝扶着树狂吐,“这……这是什么破船?这也太颠了!我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别抱怨了,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苏晚媚虽然发型乱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太刺激了!老娘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们,她抱着已经陷入昏迷的苏星河,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苏星河的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
“秦月!快!来看看他!”沐瑶清的声音都在发抖。
秦月冲过来,手指搭在苏星河的脉搏上,片刻后,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样?”沐瑶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情况不太好。”秦月叹了口气,“经脉受损严重,内脏移位,最麻烦的是……他强行透支了先天剑体的本源,伤了根基。如果不尽快找到‘九转还魂草’,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修为会倒退,甚至……这辈子都别想再握剑了。”
沐瑶清闻言,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摔倒。
她看着昏迷中依然紧皱眉头的苏星河,看着这个为了给她劈开生路而不惜拼命的男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从她心底升腾而起。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插科打诨的穿越女。
也不再是那个只想着赚钱的走私商。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苏星河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但当她抬起头看向天机城的方向时,那眼神,比九幽地狱还要寒冷。
“夜君离……天机阁……”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账本。
那是在血煞宗宝库里顺手牵羊拿到的,当时只觉得可能有用,没想到里面记录的,竟然是天机阁这些年来勾结魔道、贩卖人口、暗杀异己的所有肮脏交易!
这就是那把足以彻底摧毁天机阁声誉的——核武器。
“本来想给你们留点体面。”
沐瑶清的手指抚摸着黑色的封皮,声音低沉而沙哑。
“既然你们不要脸,还要我男人的命……”
“那我们就来玩把大的。”
她转头看向正在给伤员包扎的众人,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金多宝,联系万宝阁所有的分号。”
“苏晚媚,动用你所有的情报网。”
“我要在三天之内,让这本账本的内容,传遍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我要让‘天机阁’这三个字,变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风起。
吹动着沐瑶清染血的衣摆。
她站在那里,像是一只为了守护配偶而露出獠牙的母狼。
第221章 全网公投,谁是修真界最大的伪君子?
天衍历四千三百二十一年,初冬。
修真界的冬天向来不冷,毕竟大家都忙着逆天改命,热血沸腾。但今年的风,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味道,尤其是对于号称“知天命、断吉凶”的天机阁来说,这个冬天,简直比万年寒潭还要冻骨。
中洲,万流城。
这是修真界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也是八卦消息的集散中心。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穿透薄雾,名为“悦来客栈”的修真界最大连锁驿站门口,就已经炸了锅。
“哎,听说了吗?天机阁那是出大事了!”
“切,天机阁能出什么事?人家那是正道魁首,夜阁主更是君子如玉,别瞎造谣,小心执法队请你喝茶。”
说话的是个练气期的小散修,正缩着脖子啃着手里的灵谷馒头。他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却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从怀里摸出一枚看似普通的玉简,那玉简的材质极差,属于扔在地上都没人捡的那种“日抛型”劣质货。
“兄弟,你这就孤陋寡闻了。今儿个一大早,这东西就像下雪一样,撒遍了全城的各个角落。你看这标题——”
小散修凑过去一看,差点被灵谷馒头噎死。
只见玉简被神识激活后,并没有弹出什么高深的功法口诀,而是直接在半空中投射出一行血淋淋且加粗加大的字体:
【年度修真界宗门信誉排行榜:谁在裸泳?谁在吸血?】
紧接着,是一张令人眼花缭乱的表格。排在榜首的自然是那几个隐世不出的老牌圣地,而平日里自诩“公平公正”的天机阁,赫然排在了倒数第一!
而且,那个“倒数第一”的字样,还被贴心地用某种红色的灵光做了特效,一闪一闪的,像是个巨大的巴掌,啪啪往人脸上抽。
“这……这是谁干的?不想活了?”小散修吓得手里的馒头都掉了。
“嘘!往下看,更劲爆的在后面!”络腮胡大汉兴奋得两眼放光,那是人类这种生物在面对顶级八卦时特有的生理反应。
玉简的内容继续滚动,不再是枯燥的排名,而是一段段详尽得令人发指的“流水账”。
《天机阁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内部绝密版(节选)》
天衍历四千三百年三月,天机阁长老吴某,收受黑水宗贿赂三百万灵石,故意向其敌对宗门烈火谷售卖虚假情报,致使烈火谷全军覆没。获利:烈火谷地皮三成。
同年六月,夜君离阁主(疑似)私下会见合欢宗妖女,交易内容:正道十二宗天才弟子名单及弱点分析。备注:此名单后流向魔域。
更有甚者,天机阁所谓‘随机抽取幸运散修免费算卦’活动,实则是筛选特殊体质,被选中的散修从此人间蒸发,疑似被炼制成……
每一条记录后面,都附带了一小段留影石的音频或者影像片段。虽然模糊,但那熟悉的声音,那标志性的天机阁法袍,只要不是瞎子,都能认得出来。
“这……这是真的?”小散修的三观在这一刻崩塌了。他一直以为天机阁是修真界的良心,是维护和平的灯塔。
“真不真我不知道,但你看那边。”络腮胡大汉努了努嘴。
不远处的万流城天机阁分舵门口,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天机阁弟子们,此刻正手忙脚乱地试图驱赶围观的人群。而在分舵那金碧辉煌的大门上,不知何时被人泼了一大桶混合着二阶妖兽粪便的黑狗血,腥臭扑鼻,那上面还贴着一张巨大的告示:“还我血汗钱!”
这一幕,不仅仅发生在万流城。
东域、西漠、南疆、北原……几乎在同一时间,只要是有“金氏商行”或者“悦来客栈”的地方,这些玉简就像是凭空长出来的一样,疯狂蔓延。
……
距离万流城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废山谷,这里被高阶隐匿阵法笼罩,外人看来不过是一片乱石岗。
地下深处,临时开辟的洞府中,气氛却是一片火热。
“炸了!彻底炸了!”
金多宝捧着一枚特制的传讯罗盘,整个人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那张圆脸上写满了“搞事情”的快感,“大嫂……哦不,沐姑娘!根据各地掌柜的回报,咱们投放的一百万枚‘吃瓜玉简’,现在的传阅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百!也就是说,平均每个拿到玉简的人,至少给三个人转述过!”
沐瑶清坐在一张简陋的石桌前,手里转着一支早已没水的圆珠笔。她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灰色道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脸色因为连日奔波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才三倍?”沐瑶清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只有半个镜片的眼镜(那是廖凡修补后的产物),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还不够。散修的怒火只是干柴,想要烧死天机阁这棵大树,还得加点油。”
“这还不够?”旁边的廖凡正顶着个鸡窝头,手里摆弄着一个像苍蝇一样的机械造物,闻言抬起头,满脸黑灰,“为了刻录这一百万枚玉简,我的‘全自动符文复刻机’都烧坏了三个核心阵盘!那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废品站淘来的极品材料!”
“少废话,报销单找金胖子。”沐瑶清头也不回,目光紧紧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修真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
她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几个位置:“天机阁的公关部门……哦,我是说他们的执法堂,反应速度比我预想的要慢半个时辰。看来夜君离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封锁了官方渠道,就能堵住悠悠众口。”
“姐姐,那个夜君离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气急败坏吗?”
角落里,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的小狐狸……不,是伪装成狐狸的九尾天猫阿九,正趴在苏星河的床边,用尾巴轻轻扫着苏星河的手背。
苏星河躺在石床上,双目紧闭,脸色如金纸。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气息虽然微弱,但比刚救出来时已经稳定了许多。秦月医师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施针,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听到阿九的话,沐瑶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苏星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
“气急败坏?不,夜君离那种人,是绝对不会在人前失态的。”沐瑶清冷笑一声,“他现在肯定在喝茶,甚至在笑。因为在他眼里,我们这些手段,不过是蚍蜉撼树。”
“那……那咱们做这些有什么用?”一直像个门神一样守在洞口的石磊瓮声瓮气地问道。他手里擦拭着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巨盾,那是他在之前的突围战中留下的勋章。
“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败他,而是逼他动起来。”沐瑶清站起身,走到石磊面前,拍了拍他坚如磐石的肩膀,“只要他动,就会有破绽。只要他想洗白,就得拿出诚意。而那个诚意……”
沐瑶清眯起眼睛,手指指向地图上天机阁总部的方向:“就是我们的机会。”
……
正如沐瑶清所料。
天机阁总部,云端之上的天机殿内,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与咆哮。
夜君离依旧穿着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威的星辰法袍,手里端着一杯灵茶,优雅地撇去浮沫。大殿之下,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执法堂长老,冷汗已经打湿了地砖。
“阁主,属下无能!那些玉简传播得太快了,而且……而且对方采用了‘去中心化’的手段。他们根本没有源头,每一个拿到玉简的散修,只要输入一丝灵力,就能自动复刻一份新的给别人。我们抓了一批人,可根本杀不完啊!”
执法堂大长老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夜君离轻轻抿了一口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外面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声根本不存在。
“去中心化?有点意思。”夜君离放下茶盏,声音温润如玉,却让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这种词汇,不像是我修真界的土着能想出来的。看来,那只小老鼠身边的异界灵魂,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俯瞰着脚下云雾缭绕的群山。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倒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令人心悸的漠然。
“阁主,现在各大宗门都在发函质询,剑宗那个老顽固更是直接派人送来了战书,问我们是不是真的把正道弟子的名单卖给了魔修。如果不给个交代,恐怕……”大长老颤声道。
“交代?他们要交代,给他们就是了。”
夜君离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戏般的戏谑。
“传令下去,开启护宗大阵的‘天音投影’。”
“阁主,您这是要……”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本座就给他们演一出大的。”夜君离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轻柔,“沐瑶清想用舆论压死我?呵,她不懂。在这个世界上,真相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声音大。”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漆黑如墨的灵力缓缓旋转,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准备一下,本座要‘罪己诏’。”
……
同一时间,悦来客栈的门口。
原本正在热烈讨论“天机阁黑料”的散修们,突然感觉头顶的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
紧接着,天空中厚重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从天而降,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面巨大的光幕。光幕清晰无比,甚至连那上面飘动的云纹都纤毫毕现。
画面中,正是天机阁那神圣不可侵犯的主殿广场。
“快看!是夜君离!”
“天机阁要有动作了!”
人群瞬间沸腾,所有人都昂起头,盯着那巨大的光幕。
沐瑶清站在乱石岗的缝隙中,透过廖凡架设的远程接收器,看着光幕中那个一身正气、宛如谪仙般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上钩了。”
第222章 影帝的演讲,夜君离的“断臂求生”
光幕之上,云雾翻涌。
夜君离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相反,他今日并没有戴那顶象征阁主威严的紫金冠,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散,身上那件星辰法袍也不似往日般一尘不染,反而衣摆处有些许褶皱,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颓唐。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上天机台。每走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那背影显得格外萧索、孤寂。
“这……夜阁主这是怎么了?”
“看起来好憔悴啊,难道传言是真的,他其实是被蒙蔽的?”
仅仅是一个出场,原本群情激奋的散修中,就有不少女性修士开始心软了。这就是“颜值即正义”在修真界的具象化体现,更是夜君离经营多年“完美男神”人设的恐怖惯性。
夜君离走到台前,没有用扩音阵法,而是凭借深厚的修为,让声音清晰而沉痛地响彻在每一寸土地上。
“诸位道友,君离……有罪。”
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深邃的眸子,此刻竟然布满了血丝,眼眶微红,隐隐有泪光闪烁。他并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先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行了一个最标准的道揖,腰弯到了九十度,久久不起。
“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啊。”
秘密据点里,廖凡一边啃着灵果,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要不是我知道他在背地里是个什么货色,我差点就信了。这微表情控制,这肢体语言,啧啧啧。”
沐瑶清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频率加快了几分。她在分析,夜君离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停顿,都在她的心理学模型中快速匹配。
?
低头示弱,是为了降低攻击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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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留白,是为了给观众思考和自我脑补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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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含泪而不落,是为了展现“坚强中的脆弱”,这种反差最能激起保护欲。
?
“大家手中流传的账本,本座看了。”夜君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正是沐瑶清散布的那种劣质玉简,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发白,“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罪行,本座的心……在滴血!”
“本座闭关参悟天机三十载,旨在为修真界寻求那一线对抗魔族的生机。却不曾想,这一闭关,竟让宗门内生出了如此多的蛀虫!他们借本座之名,行苟且之事,欺压同道,倒卖情报……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本座御下不严之过!”
说到动情处,夜君离突然仰天长啸,周身灵力激荡,竟然硬生生震碎了手中的玉简。
“来人!带上来!”
随着他一声厉喝,三名被五花大绑的老者被执法队押上了天机台。这三人皆是发须皆白,身上穿着天机阁长老的服饰,但此刻却狼狈不堪,口中塞着禁言符,呜呜挣扎。
沐瑶清眼神一凝:“那是……外务堂的刘长老,还有刑罚堂的两个副手。都是平时负责干脏活的,看来是要弃车保帅了。”
“诸位,这三人,便是账本中提及的罪魁祸首!”夜君离指着三人,痛心疾首,“他们瞒着本座,勾结外敌,中饱私囊。今日,本座便要在天下同道面前,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夜君离根本不给那三人任何辩解的机会(也没法辩解,嘴都被封了),右手猛地一挥。
“斩!”
三道金色的剑气凭空凝聚,带着审判一切的威严,瞬间贯穿了三名长老的心脉。
噗!噗!噗!
三颗头颅滚落,鲜血喷溅在洁白的天机台上,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慑住了。那可是三名元婴期的长老啊!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顶梁柱般的存在,就这样说杀就杀了?
这就是夜君离的狠辣。为了洗白自己,他不惜自断臂膀,用鲜血来书写自己的“清白”。
杀了人后,夜君离并没有停手。他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阁主!”旁边的弟子惊呼。
夜君离摆了摆手,惨笑道:“这三人的本命魂灯与本座的本命法宝相连,斩了他们,本座亦受反噬。但……哪怕拼着修为跌落,本座也要给天下道友一个交代!”
说着,他掌心翻转,一座精致的小塔浮现而出——那是他的成名法宝“七星玲珑塔”。此刻,塔身上赫然出现了三道深深的裂痕,灵光黯淡。
“为了表示本座的歉意,天机阁愿拿出库房积蓄,成立‘抚恤基金’。凡是受过这三个孽障欺压的道友,皆可凭证据来天机阁领取双倍赔偿!”
这一招“大棒加胡萝卜”,彻底击穿了大部分散修的心理防线。
“夜阁主……真是太难了。”
“是啊,闭关三十年,出关就被手下坑,还要自损修为清理门户,这才是大宗师的气度啊!”
“我就说嘛,夜阁主怎么可能是那种人!都是那几个长老坏事!”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里,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回暖。虽然还有人不信,但在金钱(赔偿)和鲜血(杀长老)的双重冲击下,质疑声被极大地压制了。
洞府内,金多宝气得把手里的算盘都摔了:“无耻!太无耻了!那三个长老分明就是他的替死鬼!还有那法宝,裂痕一看就是做旧的,骗谁呢!”
石磊也握紧了拳头:“这人……比俺见过的最凶的妖兽还可怕。”
沐瑶清却依旧冷静,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别急,他的表演还没结束。”沐瑶清指了指屏幕,“洗白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该泼脏水了。”
果然,光幕中的夜君离擦去嘴角的血迹,神色突然变得无比凝重。
“诸位,虽然家丑已除,但本座心中仍有一惑。这份所谓的‘账本’,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了。”
他目光如电,直视着镜头,仿佛透过了无尽的空间,看向了躲在暗处的沐瑶清等人。
“本座查明,散布这谣言的源头,乃是一伙早已堕入魔道的叛徒!他们不仅偷窃了天机阁的机密(虽然大部分是伪造的),更试图挑起正道内乱,为魔族入侵铺路!”
说着,夜君离大手一挥,光幕上的画面一转,竟然出现了一段“新”的影像。
画面模糊不清,但在黑暗的背景中,隐约可见一个手持长剑的身影,正疯狂地屠杀着一群无辜的凡人。那剑气凛冽,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极了苏星河!
“那是……苏师兄?!”阿九身上的毛瞬间炸了起来,“那是假的!苏师兄从来不杀凡人!”
“当然是假的。”苏星河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一直昏迷的苏星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虽然还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但那双眸子里,却清明得可怕,没有一丝刚醒来的迷茫。
“星河,你醒了!”石磊激动地就要冲过去,却被秦月拦住。
“别动他,气血还没稳。”
苏星河看着光幕中那个正在“屠杀”的自己,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漠。
“那是‘幻魔影’,一种早已失传的魔道秘术,能模仿人的气息和身形。夜君离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苏星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光幕中,夜君离的声音变得激昂:“那人便是原剑宗弃徒——苏星河!此人早已入魔,心性大变。他与其同伙沐瑶清等人,才是修真界真正的毒瘤!本座在此立誓,不除此魔,誓不罢休!”
“不仅如此,本座怀疑,他们已经与魔族达成了某种交易。这份账本,就是魔族扰乱我人族视线的烟雾弹!”
这一招“贼喊捉贼”,直接将舆论的水搅浑了。
原本清晰的“反腐大戏”,瞬间变成了“正魔谍战”。散修们再次迷茫了:到底是天机阁烂了,还是魔族在搞鬼?
“高,实在是高。”
沐瑶清啪啪啪地鼓起了掌,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赞赏笑容——那是棋逢对手时的兴奋。
“用更大的谎言来掩盖谎言,用外部矛盾来转移内部矛盾。夜君离,你不去搞政治真是可惜了。”
她转过头,看向满脸焦急的金多宝和义愤填膺的廖凡。
“看来,单纯的舆论战已经很难彻底击垮他了。既然他要玩‘赔偿’,要玩‘大义’,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沐瑶清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清单,递给金多宝。
“金老板,该你上场了。”
“这是什么?”金多宝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挤兑计划’?‘恶意收购’?大嫂,你这是要抄他的家底啊!”
沐瑶清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冽的光。
“他说要双倍赔偿受害者,对吧?那就让全修真界的人都去‘索赔’。既然他要装大款,那我就让他破产。”
“记住,舆论或许可以被操控,但钱……从来不会说谎。”
“行动代号:釜底抽薪。”
随着沐瑶清的一声令下,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修真界的金融风暴,在夜君离还在沾沾自喜的时候,悄然拉开了帷幕。
第223章 夜阁主想当圣人?那咱就帮他倾家荡产!
万流城的初冬,寒风像是带着刀子,刮得人脸生疼。但比寒风更冷的,是人心;比人心更热的,是钱。
悦来客栈地下的秘密据点里,空气干燥得让人嗓子冒烟。
“疯了!全疯了!”
金多宝捧着那枚特制的传讯罗盘,那一身肥肉都在随着他的咆哮颤抖,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心疼的。他那一双绿豆眼瞪得溜圆,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被捏得变形的算盘珠子。
“大嫂……不是,沐姑娘!你这是在烧钱啊!这简直是在那灵石矿脉上点火药——炸得连渣都不剩啊!”
金多宝带着哭腔,指着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手指头都在哆嗦:“按照您的吩咐,我把咱们这一路逃亡攒下的家底,还有从苏家废墟里刨出来的几根老底子,全砸进去了!雇了三万个散修去排队取钱,还要收购天机阁发行的那些‘信誉票据’……这要是夜君离真把钱给兑出来了,咱们可就成穷光蛋了啊!”
沐瑶清坐在一张只有三条腿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劣质灵茶,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梗。她今天换了一身极为普通的麻布衣裳,脸上没施粉黛,甚至还特意在眼角画了几道憔悴的纹路,看起来就像个刚死了男人的小寡妇。
但她那双眼睛,透过破了一半镜片的眼镜,却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寒光。
“金老板,做生意你在行,但打仗,你还得听我的。”
沐瑶清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菜市场的萝卜又涨价了,“夜君离想当圣人,想用‘双倍赔偿’来堵住悠悠众口,挽回天机阁的声誉。这招确实高明,那是典型的‘沉没成本’博弈。他赌的就是散修们贪财、怕事,拿了钱就会闭嘴。”
“那……那咱们还帮他宣传?”金多宝急得直跺脚,一口地道的河南话都彪出来了,“那鳖孙现在可是大善人嘞!外面都在夸他知错能改!”
“善人?”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那张资金图的中心狠狠一点,“你也说了,他是‘想’当善人。可当善人,是要本钱的。”
她站起身,灰色的麻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天机阁虽然家大业大,但这种庞然大物,流动资金往往是最紧张的。他们把钱都压在了矿脉、阵法维护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上。夜君离承诺的双倍赔偿,是个天文数字。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能慢慢周转,但现在……”
沐瑶清转过头,看着角落里那个正对着一堆破铜烂铁敲敲打打的廖凡,还有像个门神一样守在苏星河床边的石磊。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帮他把这个‘周转’的时间,压缩到零。”
“挤兑。”
沐瑶清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信任这东西,建立起来像堆沙塔,塌的时候,那就是雪崩。只要让修真界的人觉得天机阁‘可能’没钱了,恐慌就会像瘟疫一样传播。到时候,别说他是阁主,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变不出灵石来。”
一直沉默的苏星河,此时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他那双握剑的手却很稳。他看着沐瑶清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手里没有剑,却比任何剑修都懂得如何杀人诛心。
“金胖子,”苏星河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按她说的做。钱没了可以再赚,夜君离的命,必须收。”
金多宝看着苏星河那双眼睛,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脚:“中!既然苏老大都发话了,俺老金今天就陪你们疯一把!不过说好了啊,事成之后,天机阁宝库里的东西,俺要挑三成!不,五成!”
……
中洲,天机钱庄总号。
这座平日里金碧辉煌、如同吞金巨兽般的建筑,此刻却像是菜市场一样喧闹。
原本宽敞的大厅里,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汗臭味、脚臭味、廉价胭脂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生化武器。
“大家别挤!别挤啊!天机阁信誉卓着,绝对不会少大家一块灵石的!”
钱庄的大掌柜,一个有着金丹初期修为的中年人,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站在柜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他那原本梳得油光发亮的发髻早就乱了,被人群挤得歪七扭八。
“信誉个屁!”
人群中,一个穿着花棉袄、满脸横肉的大婶突然嗓门拔高了八度,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俺隔壁王二麻子的表舅就在天机阁内门当杂役!他昨晚可是亲眼看见夜君离把库房里的极品灵石都搬走了!说是要跑路去海外仙岛!你们这帮骗子,还想忽悠俺们的血汗钱!”
这大婶当然不是什么路人,而是金多宝花了两块灵石雇来的万流城着名“吵架王”——孙二娘。
“什么?跑路?”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还双倍赔偿!肯定是缓兵之计!”
“快还钱!那可是俺给儿子娶媳妇的彩礼钱啊!”
恐慌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原本还在观望的散修们,一听到“跑路”两个字,眼珠子都红了。在这个修真界,没了灵石就等于断了修行的路,那就是杀人父母的大仇!
“哐当!”
不知是谁扔出了一块板砖,直接砸碎了柜台上的防御阵法光幕。紧接着,无数只手伸向了柜台里的伙计。
“取钱!把俺存的五百块下品灵石吐出来!”
“我也要取!连本带利!”
大掌柜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双腿都在打摆子。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库房,那里面的灵石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见底了。总部的调拨迟迟未到,传讯符发了几十道,全是石沉大海。
“完了……全完了……”大掌柜瘫软在地。
同一时间,不仅仅是万流城。
东域的青龙城、西漠的沙堡、南疆的万蛊坊……只要挂着“天机钱庄”牌子的地方,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沐瑶清这一招,太毒了。
她不仅仅是让人去取钱,更是让金多宝动用那笔庞大的“黑资金”,在黑市上高价收购天机阁的“汇票”,造成一种“天机阁汇票紧缺”的假象,然后又突然以跳楼价抛售。这一买一卖,直接把天机阁的金融信用体系砸了个稀巴烂。
……
天机阁,云端大殿。
此时的大殿内,早已没了之前的仙气飘飘。
夜君离依旧坐在那张象征无上权力的宝座上,但他手中的那盏极品悟道茶杯,已经被捏成了粉末。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烫红了皮肤,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阁主!这已经是第十八封加急文书了!”
负责财务的长老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地砖上全是血,“各地钱庄告急!挤兑风潮已经失控了!要是再拿不出灵石,那些散修就要拆了分舵了啊!”
“而且……而且……”长老抬起头,满脸绝望,“原本答应支援我们的那几家大商会,突然集体反悔,说是资金周转不开,拒绝借款!甚至连之前订好的丹药订单也被取消了!”
夜君离缓缓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他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如同冠玉般的脸庞,此刻竟隐隐透出一股青灰色的狰狞。
“沐、瑶、清。”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骨头。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沐瑶清会反击,算到了她会利用舆论,甚至算到了她可能会搞暗杀。但他唯独没算到,这个女人竟然敢玩这种凡俗界的商战手段!而且玩得这么绝,这么狠!
这是降维打击。
在修真界,大家都习惯了用拳头说话,用神通对轰。谁能想到,那一块块看似不起眼的灵石,汇聚起来竟然能形成比禁咒还要恐怖的破坏力?
“阁主,现在怎么办?库房里的流动灵石已经枯竭了,如果不兑付,我们之前建立的‘负责任’形象就全毁了,甚至会被扣上‘欺诈’的帽子,到时候十宗会盟……”
“够了!”
夜君离猛地睁开眼,双眸中闪过一丝血红色的戾气。他站起身,大袖一挥,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将那名长老震飞出去。
“钱?他们要钱是吧?”
夜君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他走到大殿后方,那里有一扇被重重阵法封印的暗门。
那是他的私库,里面藏着他这几百年来搜刮的所有奇珍异宝,原本是打算用来冲击化神期的底蕴。
“把‘地心火莲’、‘万年玄铁精’,还有那颗‘蛟龙内丹’……都拿去万宝阁!”夜君离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万年寒冰,“告诉万宝阁的钱老鬼,今晚就要拍卖!无论价格多少,只要现灵石!立刻!马上!”
“阁主!那是您准备用来重塑肉身……”
“去!”
夜君离一声怒吼,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他没得选。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如果不堵上这个资金窟窿,天机阁明天就会分崩离析。至于那些宝物……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能掌控十宗会盟,以后有的是机会抢回来!
……
半个时辰后。
悦来客栈地下的据点里。
一直像个优雅贵妇一样喝着红酒(其实是葡萄汁兑二锅头)的苏晚媚,突然风情万种地扭动了一下腰肢,手里的一枚粉色传讯符亮了起来。
“哎哟,咱们的夜大阁主,终究还是急了呢。”
苏晚媚那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媚意的声音在洞府里响起,听得旁边的廖凡差点把手里的螺丝刀戳进鼻孔里。
“怎么说?怎么说?”金多宝立刻凑了上去,那一脸的肥肉都挤成了一朵花。
苏晚媚抛了个媚眼,把一张清单拍在桌子上:“这是万宝阁内部刚刚流出来的‘加急拍品名单’。看看这是什么?”
沐瑶清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清单上的第三行。
【拍品:地心火莲。年份:三千年。功效:重塑经脉,尤其是针对剑气反噬、神魂受损有奇效。起拍价:五百万上品灵石。】
“地心火莲!”
一直沉默的石磊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直接把身后的石凳撞得粉碎,“这就是秦医师说的那个……能救星河的药?”
沐瑶清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没错。夜君离为了填补资金窟窿,把他的老本都拿出来了。这株火莲,不仅仅是救星河的药,更是夜君离的命根子。”
“可是……”金多宝看着那个起拍价,脸瞬间成了苦瓜色,“五百万上品灵石?还要现结?大嫂,咱们刚才为了挤兑天机阁,钱都花光了啊!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拿什么去拍?”
“谁说我们要拍了?”
沐瑶清转过身,看了一眼廖凡正在组装的那个奇怪的金属圆筒,嘴角勾起一抹属于猎人的冷笑。
“没钱,咱们可以‘捡漏’啊。”
“廖凡,你的‘那个东西’,做好没有?”
廖凡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把那个金属圆筒举了起来,上面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画得歪歪扭扭,看起来就像是小孩的涂鸦。
“放心吧大嫂,这可是我的最新发明——‘真理说服器’,虽然是一次性的,但那动静……绝对够劲儿!”
沐瑶清点了点头,环视众人。
“今晚,万宝阁地下拍卖会。石磊,你负责演‘大款’;苏晚媚,你负责情报支援;阿九,你负责卖萌掩护。我们去给夜阁主上一课。”
“这堂课的名字叫——全员恶人。”
第224章 假土豪,真妖女,和一道只值五块灵石的天雷
万宝阁,修真界最大的销金窟。
地上的万宝阁那是金碧辉煌,卖的是正经的丹药法宝,接待的是名门正派的仙师。而这地下的“黑市拍卖场”,才是真正的名利场。这里不问出处,不问来路,只认钱和拳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血腥味、腐朽味和极品香料的怪异气息,让人闻之欲呕,却又莫名兴奋。
今晚的拍卖会,规格极高。
因为那个传闻——天机阁阁主为了“赈灾”,拿出了私藏的至宝。这消息就像一块丢进满是食人鱼池塘里的鲜肉,把方圆万里的邪魔歪道、隐世老怪全都炸出来了。
拍卖场门口,两个身穿黑甲、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傀儡守卫正在检查入场资格。
“下一个。”守卫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一个身穿暴发户标配——金丝绣蟒袍,脖子上挂着三条大粗金链子,十个手指头上戴了八个储物戒的壮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肉都要颤三颤,那一脸的络腮胡子上似乎都写着“人傻钱多”四个大字。
这人正是石磊。
为了这次伪装,他简直是牺牲了色相。这身行头是金多宝从压箱底的旧衣服里翻出来的,说是当年他在凡俗界当土财主时的战袍。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土系修士啊?”石磊一开口,那股子大碴子味儿怎么都掩盖不住,为了掩饰尴尬,他故意抬起手,极其浮夸地摸了摸那满手的戒指,“俺是西漠那边挖矿的,听说这里有好东西,特意来看看。怎么,怕俺付不起钱?”
说着,他随手扔出一块上品灵石,“当啷”一声砸在守卫的铁甲上。
“这是小费,不用找了!”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虽然没瞳孔,但明显能感觉出一丝鄙夷。这种暴发户他们见多了,通常是活不过第二天早上的肥羊。
“进。”守卫放行。
石磊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青衣小帽、点头哈腰的随从,正是廖凡。他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箱子,看起来像是装满了灵石,其实里面全是他的破铜烂铁。
而在两人中间,还走着一位身披黑纱、身姿曼妙却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她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的小猫(阿九),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这自然是沐瑶清。
三人顺利混入会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哎呀妈呀,憋死俺了。”石磊一坐下就扯了扯衣领,压低声音抱怨,“这衣服太紧了,还有这戒指,勒得俺手指头都发紫了。大嫂,咱们真能骗过那帮人?”
“闭嘴,保持你的人设。”沐瑶清目视前方,声音通过神识传入两人耳中,“别忘了,你现在是个家里有矿、脑子只有坑的煤老板。”
拍卖场内,光线昏暗,只有中央的高台上打着一束惨白的光。周围是一圈圈半封闭的包厢,里面坐着的都是不想露脸的大人物。而大厅里坐着的,多半是想来捡漏或者看热闹的散修。
“各位道友,废话不多说,今晚的压轴好戏,想必大家都有耳闻。”
拍卖师是个穿着暴露的妖娆女修,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摄魄的魅惑。她并没有多啰嗦,直接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一株通体赤红、仿佛燃烧着火焰的莲花,静静地悬浮在玉盒之中。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一股极为纯净的地心之火,即便隔着防御阵法,前排的修士也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体内的灵力都开始躁动不安。
“地心火莲!果然是真货!”
“这可是疗伤圣药啊!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且还能淬炼神魂,对突破元婴瓶颈有奇效!”
全场哗然。无数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株火莲,就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只小白兔。
“起拍价,五百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竞价声就此起彼伏。
“五百一十万!”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价格飙升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突破了八百万。
角落里,石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偷偷看向沐瑶清:“大嫂,这也太贵了!把俺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啊!”
沐瑶清却依旧淡定,手指轻轻抚摸着阿九柔顺的毛发,阿九舒服地呼噜了一声。
“别急,真正的主角还没出场呢。”
就在价格叫到九百万的时候,二楼的一间豪华包厢里,突然传出了一个阴冷至极的声音。
“一千万。”
那声音不男不女,像是用砂纸打磨过一样刺耳,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随着声音落下,一股恐怖的魔威从包厢里弥漫出来,瞬间压制了全场的喧哗。
“魔修!”
“这气息……是元婴期的大魔头!”
原本还想竞价的几个宗门长老,感受到这股气息后,纷纷脸色一变,闭上了嘴。为了株药材得罪一个不知深浅的魔头,不划算。
沐瑶清眼神一凝,低声道:“来了。柳菲雪。”
虽然声音变了,气息也变了,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怨毒和疯狂,沐瑶清太熟悉了。
那个包厢的帘子微微掀开一角,露出半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虽然只有一瞬,但沐瑶清还是看到了那面具下露出的半截下巴——那里的皮肤像是被硫酸泼过一样,呈现出一种溃烂的紫黑色。
那是上次被廖凡的“强效整容液”(其实是腐蚀药剂)毁容后的痕迹。
柳菲雪要这株火莲,不仅仅是为了修炼,更是为了恢复容貌。对于一个曾经自诩美貌无双的女人来说,现在的样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千一百万!”
就在全场死寂的时候,一个憨厚中带着几分嚣张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只见角落里那个满身金链子的“暴发户”正跷着二郎腿,一边抠脚一边举牌子。
“看啥?没见过有钱人啊?”石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欠揍,“这花红彤彤的,挺喜庆,俺买回去给俺家狗做个窝。”
包厢里,柳菲雪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刺破了掌心。
“哪来的蠢货?”她眼神阴毒地盯着石磊,但因为石磊现在的打扮实在太有欺骗性,再加上他刻意收敛了气息(其实是用土系功法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块石头),柳菲雪并没有认出这就是那个曾经让她吃过亏的“傻大个”。
“一千二百万。”柳菲雪冷冷开口。
“一千三!”石磊毫不示弱,举牌子的速度比抢红包还快。
“一千五!”柳菲雪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一千六!”石磊继续跟,完全一副“老子穷得只剩钱”的架势。
其实他心里慌得一批:“大嫂,真没钱了啊!这都是空头支票啊!待会儿交不出钱咱们会被剁碎了喂狗的!”
“没事,我有分寸。”沐瑶清依旧淡定,只是给廖凡使了个眼色。
廖凡心领神会,悄悄从怀里摸出那根金属圆筒,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竞价上,手指灵活地掐了一个隐匿诀,将圆筒像个壁虎一样贴着墙角溜了出去。
那圆筒顺着墙壁,一路爬到了柳菲雪包厢的正上方。
“两千万!”柳菲雪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这个价格。她这次出来带的所有身家都在这了,要是再高,她就只能杀人越货了。
全场一片吸气声。两千万上品灵石!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石磊张了张嘴,看向沐瑶清。沐瑶清微微摇头,示意可以收网了。
“两千万一次……”拍卖师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两千万两次……”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柳菲雪的包厢顶上炸开!
那声音之大,简直像是九天雷劫直接劈了下来。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下拍卖场,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这一刻致盲了。
伴随着巨响和白光,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天劫气息”弥漫开来。这气息虽然只有一丝,但对于魔修来说,却是最恐怖的克星。
“啊!!!”
包厢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柳菲雪本就因为修炼魔功导致心境不稳,再加上对容貌的执念成了心魔,此刻突然遭遇“雷劫”气息的锁定,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逆天而行引来了天罚。
“天劫!是天劫!不可能!我还没突破!”
柳菲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火莲,保命要紧!她直接撞破包厢的后墙,化作一道黑烟,连滚带爬地逃向了出口。
“快跑啊!这里有魔头引来雷劫了!”
“要塌了!快跑!”
拍卖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修士们,一听到“雷劫”两个字,跑得比兔子还快。毕竟在这个地下密闭空间里,要是真劈下来一道雷劫,大家都要跟着陪葬。
只有沐瑶清三人淡定地坐在原地,甚至还戴上了廖凡特制的墨镜。
“啧啧,这心理素质,太差了。”廖凡摇了摇头,手指一勾,那个贴在房顶上的金属圆筒掉了下来,被他收回袖子里。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雷劫,只是廖凡用高浓缩的镁粉、雷灵石粉末再加上一个扩音阵法做成的“声光弹”。至于那丝天劫气息?那是阿九之前渡劫时留下的几根毛,被烧焦后的味道。
成本:五块下品灵石。
效果:吓跑了一个元婴期魔修,顺便清空了全场。
此时,拍卖师正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手里还死死抱着装火莲的盒子。
石磊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脚踢开桌子,露出那张“憨厚”的笑脸。
“哎呀,人都跑光了?那这花……是不是该归俺了?”
拍卖师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大厅,再看看眼前这个满脸金光的暴发户,还有旁边那个似乎随时准备动手的“随从”,她咽了口唾沫。
“这……这位道友,刚才那位出价两千万……”
“两千万?那是她喊着玩的,人都不见了,这不算数吧?”石磊瞪着眼睛,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他们仅剩的家底——大概只有一百万上品灵石,还是刚才金多宝硬凑出来的。
“俺也不欺负你,这里是一百万。卖不卖?不卖俺就走了,反正雷劫又要劈下来了。”
廖凡适时地配合着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头顶又传来一声闷雷般的“轰隆”声。
“卖!卖!卖!”
拍卖师吓得花容失色,一把抓过储物袋,把盒子塞进石磊怀里,“拿走!快拿走!”
石磊接过盒子,冲着沐瑶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大嫂,搞定!打折力度挺大,才一折!”
沐瑶清接过火莲,确认无误后,迅速收入储物戒。
“撤。夜君离的嗅觉很灵敏,这里的动静瞒不了多久。”
三人迅速混入逃窜的人群中,朝着出口涌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那两个原本如同死物般的傀儡守卫,突然转过头,死白色的眼球直勾勾地锁定了石磊。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黑暗的甬道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兽吼。
那是“嗅探兽”,专门追踪异种血气。而石磊刚才拿到火莲时,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丝苏星河残留的血气(因为火莲是苏星河的药引,两者有因果牵引)。
“坏了。”沐瑶清脚步一顿,脸色微变,“被发现了。”
第225章 巷战:那个举盾的傻大个,今天没想活着回去
万宝阁的地下黑市出口,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甬道,两侧挂着长明灯,光线昏黄且油腻,像是常年没洗的抹布蒙在灯罩上。空气里混杂着地下河的腥味、陈年霉斑味,还有那种刚刚散场的人群身上特有的汗酸味。
“快走,不对劲。”
沐瑶清脚下的步子很快,她几乎是拖着石磊在走。她鼻梁上的眼镜片起了一层雾,但她不敢停下来擦。就在刚才踏出拍卖场大门的一瞬间,她感觉后背像是被一条冰凉的毒蛇爬过——那是被某种高阶侦查秘术锁定的直觉。
“大嫂,咋地了?咱不是捡漏了吗?那傻娘们都被雷劈跑了。”石磊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有火莲的玉盒,一只手还护着阿九,那张憨厚的脸上挂着还没散去的兴奋劲儿,满口的东北大碴子味儿在甬道里回荡,“俺跟你说,这要是回了老家,俺能吹上三年!那可是元婴期的大魔头啊,让俺一嗓子给喊跑了!”
“闭嘴!”沐瑶清低喝一声,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那是廖凡的声光弹,不是你喊跑的。还有,别回头!”
话音未落,身后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不是那种自然平息的安静,而是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窒息般的死寂。
紧接着,一声低沉、湿润,仿佛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的兽吼声,贴着地面传了过来。
“呼噜……呼噜……”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指甲刮擦石壁的刺耳声响。
“是‘谛听兽’的杂交种——噬血犬。”一直躲在石磊身后充当随从的廖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手里那个用来伪装的金属箱子还在滴滴答答地响着警报,“这玩意儿只要闻过一次血气,哪怕隔着十里地都能找过来!苏老大的血沾在你身上了!”
“跑!”
沐瑶清再也顾不上伪装,一把撕掉身上那累赘的黑纱,露出了里面的贴身劲装。她从储物戒里甩出一把不知名的粉末——那是混杂了胡椒粉、辣椒面和敛息草的特制“防狼粉”,专门针对嗅觉灵敏的妖兽。
三人如离弦之箭,冲出了甬道。
然而,外面并不是自由的天空,而是一张早已张开的大网。
黑市的出口位于万流城的一处贫民窟深巷中。平日里这里只有野狗和乞丐,但此刻,狭窄的巷子两头,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左边,是一队身穿银色制式铠甲的修士,胸口绣着“天机”二字,个个面无表情,手里的制式长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右边,则是一群奇形怪状的亡命徒,有的扛着鬼头大刀,有的手里玩着毒蛇,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那是看到了高额悬赏后的兴奋。
“哟,这不是我们的‘正道通缉犯’沐大小姐吗?”
天机阁执法队的领头人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的破烂棚屋都在嘎吱作响。他手里拿着一幅画像,比对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夜阁主有令,只要活的。至于那两个跟班……杀无赦。”
“嘿嘿,天机阁吃肉,总得给我们留口汤吧?”
另一边的亡命徒里,一个满身纹身的光头舔了舔嘴唇,手里的鬼头刀挽了个刀花,“听说那个傻大个手里有好东西?兄弟们最近手头紧,借来花花?”
前后夹击。
这是死局。
沐瑶清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巷子宽不过三米,两边都是高墙,设有禁空阵法,飞不上去。唯一的生路,就是杀出一条血路。
但对方有三名金丹后期,十几名金丹初期,还有一大堆筑基期的杂鱼。而己方:一个只会玩炸弹的筑基期炼器师(廖凡),一个虽然皮糙肉厚但只有金丹中期且没脑子的体修(石磊),还有她自己——一个并不擅长正面硬刚的符阵师。
“廖凡,你的‘真理说服器’还有几个?”沐瑶清压低声音问,手心里全是汗。
“没了!刚才那一发是试作型,唯一的存货!”廖凡的手都在抖,但他还是从那个破箱子里掏出了一把像是铁疙瘩一样的小玩意儿,“但我还有这个——‘致盲闪光雷’,大概能争取三息时间。”
“三息……”沐瑶清咬了咬牙,“够了。石磊,待会儿廖凡扔雷,你带着火莲往左边冲,那里有个下水道入口,通往护城河。我和廖凡掩护你。”
“啥?”石磊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牛眼瞪得老大,“让俺先跑?让你们断后?大嫂,你这是看不起俺老石咋地?俺是那种扔下娘们和兄弟跑路的软蛋吗?”
“这是命令!火莲是星河的命!”沐瑶清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俺不管啥命不命的!”石磊突然把怀里的玉盒往沐瑶清怀里一塞,顺手把肩膀上的阿九也扔了过去。他那笨拙的动作此刻却快得惊人,根本不给沐瑶清拒绝的机会。
“俺答应过星河,只要俺站着,就没人能动大嫂……不是,沐姑娘!”
石磊转过身,面对着天机阁执法队的方向。他猛地一跺脚,原本用来伪装的蟒袍瞬间炸裂,露出了里面那一身精壮如花岗岩般的肌肉。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面足有门板大小的巨盾——那是廖凡用坦克的装甲板魔改出来的“玄武盾”。
“轰!”
巨盾重重地砸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片火星。石磊像是一座小山一样,死死堵住了巷口。
“廖凡!带大嫂走!快滚犊子!”
石磊这一嗓子,吼出了虎啸山林的气势。
“动手!”天机阁领头人冷哼一声,长刀一挥。
瞬间,五光十色的法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巷子里倾泻而来。火球、冰锥、风刃……每一道攻击都足以秒杀一个普通的筑基期修士。
“来啊!给爷爷挠痒痒呢!”
石磊怒吼一声,全身土黄色的灵力疯狂涌动,在他体表凝聚成了一层厚厚的岩石铠甲。他把身体蜷缩在巨盾后面,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波集火。
“砰!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声在巷子里回荡,烟尘四起。周围的墙壁被轰塌了大半,碎石飞溅。
等到烟尘散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傻大个还站着。
他的双腿已经深深陷入了地面半尺,那面号称防御无敌的玄武盾上布满了裂纹,像是破碎的龟壳。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蛮牛。
“就这?没吃饭啊?”石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血染红的牙齿,“再来!”
“找死!”
领头人怒了。他堂堂金丹后期,居然被一个中期的小子嘲讽?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长刀裹挟着凌厉的刀气,直取石磊的咽喉。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金丹后期的执法队员也从侧翼杀出,封死了石磊所有的闪避路线。
“石磊!”沐瑶清刚要冲回去,却被廖凡死死拉住。
“别去!那是他的道!他是体修,这是他的战场!你去了只会让他分心!”廖凡的眼眶通红,他一边吼,一边疯狂地往地上扔烟雾弹,“走啊!别让他白死!”
沐瑶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如山岳般的身影,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走!”
她抱着玉盒,转身冲进了下水道入口。
身后,是石磊痛苦却狂放的咆哮声,那是他在燃烧精血,施展禁术——“不动明王身”。
“想过去?除非从俺尸体上跨过去!你也配!”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石磊没有被动防御。他在三名金丹后期的围攻下,竟然扔掉了盾牌,像是一头疯虎一样扑向了领头人。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原始的头槌、肘击、膝撞。他在用自己的肉身,换取哪怕一秒钟的拖延。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领头人被石磊死死抱住腰,怎么甩都甩不掉。石磊的牙齿咬在他的护体灵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
一声脆响,不知道是石磊的肋骨断了,还是领头人的护甲碎了。
鲜血,顺着石磊的七窍流淌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喊杀声变得遥远。
好累啊……
就像小时候在矿坑里背了一天的石头,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那时候,没人把他当人看,只当他是个有力气的牲口。只有星河……只有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剑修,会把自己那份灵肉分给他,会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咱俩是兄弟。”
兄弟……
俺老石这辈子没啥大本事,脑子也不好使。但俺知道,兄弟把后背交给俺,俺就得给他扛住。
“啊!!!”
石磊突然爆发出一声绝望而悲壮的嘶吼。他体内的金丹疯狂旋转,上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他要自爆!
“他要自爆!快退!”领头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闪电,突然从巷子另一头的屋顶上扑了下来。
“喵呜——!!!”
这一声猫叫,不再是软糯的卖萌,而是充满了来自洪荒血脉的威压。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阿九,在半空中身形暴涨。白色的毛发瞬间拉长,化作流云般的鬃毛;娇小的身躯膨胀成一头足有三米高的巨兽,身后九条尾巴如同九把利剑,遮天蔽日。
九尾天狐,真身降临!
虽然因为重伤未愈,她的身形有些虚幻,气息也不稳定,但那种上位妖兽的威压,瞬间让周围那些普通的亡命徒腿软跪地。
“啪!”
阿九的一条尾巴如钢鞭般甩出,直接将那名正准备偷袭石磊的执法队员抽飞了出去,那人的胸骨瞬间塌陷,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挂在了墙上。
紧接着,阿九一口咬住石磊的后衣领,像是叼着一只小鸡崽一样把他甩到了背上。
“抓紧了,傻大个!”
阿九的声音在石磊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强行变身对她的负荷太大了。
“阿九……妹子……”石磊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双手本能地抓住了阿九的鬃毛。
“想走?没那么容易!”领头人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煮熟的鸭子要飞了,这让他回去怎么交代?
“结阵!困龙锁!”
十几名执法队员同时抛出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着阿九罩了下来。
“嘿嘿,这就想留住姑奶奶?”
阿九冷笑一声,九条尾巴同时亮起九种不同颜色的光芒。
“幻术·镜花水月!”
光网落下,确实罩住了阿九和石磊。然而,就在领头人露出一丝狞笑的时候,那个被罩住的“阿九”,突然像是一个肥皂泡一样,“波”的一声碎了。
真实的阿九,早已在廖凡扔下的那颗“特制臭气弹”(混合了鲱鱼罐头和臭鼬屁)的掩护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群被臭得哇哇乱吐、眼泪直流的高手,在巷子里无能狂怒。
……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
冰冷的冬雨冲刷着地上的血迹,顺着排水沟流进下水道,汇入那条贯穿万流城的护城河。
河边的一处废弃排水口。
沐瑶清抱着玉盒,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她死死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一分钟……两分钟……
每一秒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阿九变回了小猫的大小,浑身毛发脏乱不堪,嘴里拖着昏迷不醒的石磊,一步一踉跄地走了出来。石磊的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胸口那道刀伤深可见骨,正往外冒着黑血。
“石磊!”
沐瑶清扔下玉盒,冲过去跪在泥水里,双手颤抖着想要按住他的伤口,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血太多了,多得像是把他身体里的血都流干了。
“还……活着……”
廖凡探了探石磊的鼻息,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气!但……但金丹裂了,经脉寸断。大嫂,必须马上回去找秦医师!晚一步就真没了!”
沐瑶清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可怕。
“回去。”
她背起比她重两倍的石磊,哪怕双腿在发抖,哪怕脊椎在抗议,她也没有松手。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许你死。阎王爷想收人,得先问问我沐瑶清答不答应!”
雨夜中,这支残破不堪的小队,带着希望与绝望,朝着那个唯一的避风港——地下安全屋,艰难跋涉。
第226章 剑气画牢:别动,动一下试试?
安全屋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有草药熬煮时特有的苦涩气息。
这地方原本是金多宝用来藏私房钱的一个地下酒窖,阴暗潮湿,墙角还长着青苔。此时,几颗夜明珠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充当光源,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快!止血钳!还有‘回阳散’!”
秦月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这位平日里温婉如水的医修妹子,此刻满手是血,披头散发,正跪在石磊身边,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正在剔除石磊伤口上的腐肉。
石磊躺在一张临时拼凑的木板床上,双眼紧闭,脸色灰败如土。他的胸膛几乎停止了起伏,只有微弱的心跳在证明他还活着。那道横贯胸口的刀伤,边缘翻卷,像是婴儿张开的小嘴,狰狞可怖。
“不行……伤口有‘化血毒’,普通的止血药根本不管用!”秦月急得眼泪直掉,“他的金丹也裂了,灵气在溃散,再这样下去,不到一刻钟他就会枯竭而死!”
“用这个。”
沐瑶清从怀里掏出几块极品灵石——那是金多宝的棺材本,也是他们最后的储备。她毫不犹豫地捏碎灵石,将精纯的灵液滴在石磊的伤口上。
“滋滋滋……”
一阵白烟冒起,石磊痛苦地抽搐了一下,但伤口的血终于止住了一些。
“金多宝,把你所有的防御法宝都拿出来,布置聚灵阵,把灵气硬灌进去!”沐瑶清转头吼道。
金多宝二话不说,把脖子上的金链子、手上的戒指全都撸了下来,一股脑堆在石磊身边。他一边摆阵一边抹眼泪:“大个子,你可得挺住啊!俺还没带你去吃俺家乡的胡辣汤呢!你不是说要喝两大碗吗?你倒是起来喝啊!”
廖凡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金属圆筒,指节发白。他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石磊,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如果是他再强一点,如果他的发明再厉害一点,石磊是不是就不用去当肉盾了?
整个安全屋,压抑得让人想要尖叫。
而在另一边的石床上,苏星河依旧静静地躺着。外面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他就像是一座被遗忘的雕塑。
“沐姐姐,火莲……火莲要怎么用?”秦月突然想起来,转头问道。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那个染血的玉盒。打开盒子,那株赤红色的地心火莲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仿佛是这就地狱里唯一的希望。
“直接喂给星河吗?”沐瑶清的手指有些颤抖。
“不行,火莲药性太烈,现在的苏师兄经脉尽断,直接吞服会被烧成灰烬的!”秦月迅速冷静下来,“必须有人用灵力引导,中和药性。但是……我们现在的状态……”
秦月环视四周。她自己灵力耗尽在救治石磊上,沐瑶清是凡人流(虽然有修为但主要是靠脑子),金多宝是个半吊子,廖凡是技术宅。
谁能引导这股霸道的地心之火?
“我来。”
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原本趴在角落里舔舐伤口的阿九,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身上的白毛被血染红了一大片,那是刚才强行变身的反噬。
“阿九,你……”沐瑶清有些犹豫。
“我是火属性妖兽,这火莲伤不了我。”阿九走到苏星河床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决绝,“而且,他是我的饲主……哦不,是我的伙伴。我不救他谁救他?”
阿九张开嘴,吐出一颗圆润的妖丹。妖丹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包裹住了那株狂暴的火莲。
“开始吧。”
随着阿九的灵力注入,火莲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缓缓钻入了苏星河的眉心。
……
识海深处。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荒芜。
苏星河独自一人行走在这片荒原上。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把剑。
那是一把断剑,插在荒原的中央,锈迹斑斑。
苏星河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
就在那一瞬间,无数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第一世,他是凡间的一名侠客,路见不平拔剑相助,最后死在贪官的乱箭之下。
第十世,他是沙场上的将军,守城三月,粮尽援绝,最后以身殉国,剑折人亡。
第五十世,他是宗门的天才,却被同门嫉妒陷害,废去修为,扔下悬崖。
每一世,他都在握剑。每一世,他都在抗争。每一世,结局都是悲剧。
“为什么要握剑?”
一个宏大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既然注定是悲剧,既然注定无法改变,为何不放下?”
苏星河看着手中的断剑。那上面的铁锈剥落,露出了一抹寒光。
“因为……”
苏星河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沐瑶清在雨中背着石磊奔跑的背影,浮现出金多宝哭着摆聚灵阵的样子,浮现出阿九为了救他吐出妖丹的画面。
“因为我有想要保护的人。”
“剑,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如果这个世界不公,那就用剑劈开这不公;如果这天道无情,那就用剑斩断这天道!”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识海。
那把断剑在苏星河手中寸寸崩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纯粹到了极致,也霸道到了极致的光。
那是……剑意。
不是金丹期的剑气,也不是元婴期的剑芒,而是只有化神期大能才能触摸到的——规则之力。
……
现实世界,安全屋。
原本正在给石磊输灵气的金多宝,突然感觉浑身一僵。就像是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了一样,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地震了?”廖凡惊恐地抬头。
没有地震。
但是,空气“死”了。
原本还在流动的空气,甚至连灰尘,都在这一刻静止了。秦月手里的一滴药液从指尖滴落,却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张石床。
苏星河,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星云。随着他睁眼,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嗡——
直径三米。
不多不少,正好将整个安全屋笼罩在内。
在这个三米的范围内,一切规则都被改写了。这里不再属于修真界的天道管辖,而是属于苏星河的“域”。
“剑域……雏形?”
阿九收回妖丹,虚弱地瘫倒在床上,眼中却满是震撼,“他还没结婴,竟然就悟出了剑域?这简直是……怪物。”
苏星河缓缓坐起身。他身上的伤势并没有完全痊愈,经脉依旧脆弱,但那种虚弱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抬起手,轻轻一指。
那滴悬浮在空中的药液,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精准地飞入了石磊的口中。
紧接着,他看向石磊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
“愈。”
仅仅一个字。
周围空气中游离的木属性灵气,像是接到了帝王的圣旨,疯狂地汇聚过来,钻进石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那些翻卷的肌肉开始蠕动、生长、愈合。
虽然金丹的裂痕无法瞬间修复,但命,保住了。
“星河……”沐瑶清站在一旁,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热。
苏星河转过头,看着沐瑶清。眼中的星云散去,重新变回了那双清澈、深邃的眸子。只是这一次,那里面的寒冰融化了,多了一丝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沐瑶清脸上混杂着雨水和泥土的污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把稀世名剑。
“辛苦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一直坚强如铁的沐瑶清,瞬间破防。她的肩膀垮了下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石磊他……”
“我知道。”苏星河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扫过昏迷的石磊,扫过虚弱的阿九,扫过狼狈的大家。
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土层,看向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机阁。
“他受的每一刀,流的每一滴血,我都会替他讨回来。”
苏星河站起身,虽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但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却又内敛于心。
“夜君离不是要开十宗会盟吗?不是要直播吗?”
苏星河走到廖凡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个已经损坏的“真理说服器”,手指轻轻一抹,一道剑意注入其中,那铁疙瘩竟然重新焕发了生机,甚至比之前更加精密。
“那我们就去给他捧个场。”
“沐姑娘,”苏星河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称呼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藏着足以冻结整个修真界的杀意,“你的‘破晓计划’,算我一个。”
“这一次,无论是天机阁还是魔族,我们一个个……清算。”
窗外,雨停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但第一缕曙光,已经蓄势待发。
第227章 夜阁主的阳谋:给你们搭个戏台,请诸位赴死
天机阁,观星台。
这里是整个宗门最高的建筑,平时只有阁主一人能登顶。站在栏杆旁,能俯瞰整个云海,那是权力的巅峰,也是孤独的极致。
夜君离负手而立,那一身象征着正道领袖的白金法袍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此刻的脸色,比这凛冽的风还要阴沉。
他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那是刚才负责舆论监控的暗部呈上来的。
“阁主,压不住了。现在坊间都在传《黑色账本》里的内容,虽然我们封了几个大的散修聚集点,但那些该死的玉简就像是长了腿一样,在茅房、黑市,甚至凡人青楼里到处流传。还有那个‘信誉排行榜’,现在连三岁的娃娃都知道天机阁是‘倒数第一’……”
“咔嚓。”
玉简在夜君离手中化作齑粉,顺着指缝随风飘散。
“倒数第一……呵,好一个沐瑶清。”夜君离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经营了三百年的名声,被你用几张破纸、几个流言,就毁了一半。”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高处稀薄的空气。
他输了吗?不,还没有。
在这个修真界,舆论固然可怕,但归根结底,决定话语权的还是拳头。只要苏星河死了,只要那帮“恐怖分子”被当众处决,历史就会由胜利者来书写。到时候,哪怕是黑的,他也能给洗成白的。
“苏星河……你既然醒了,肯定不会像个老鼠一样躲着。”夜君离猛地睁开眼,双眸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你想清算?好,我给你机会。”
既然暗杀不成,既然舆论崩盘,那就把桌子掀了。
这一局,不玩阴的,玩明的。
……
次日清晨。
一道洪钟大吕般的声音,通过天机阁遍布中洲的数千个扩音法阵,响彻了整个修真界。
“天机阁阁主夜君离,昭告天下!”
伴随着声音,天空中的云层翻涌,一面巨大无比的“天机镜”虚影缓缓浮现,将夜君离的身影投射到每一个角落。这就是修真界最顶级的“全服广播”。
画面中,夜君离面容憔悴,鬓角甚至多了几缕白发(自然是染的),看起来忧国忧民,痛心疾首。
“近日,修真界流言四起,妖魔横行。有人恶意中伤本座,有人试图分裂正道。本座痛定思痛,深感这不仅是天机阁之劫,更是整个人族之劫!”
万流城的茶馆里、黑市的角落里、各大宗门的广场上,无数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昂着头看着这一幕。
“这老小子又要作什么妖?”一个嗑着瓜子的散修撇了撇嘴。
“嘘!听听他说啥。”
夜君离在画面中顿了顿,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变得激昂慷慨。
“为了澄清谣言,更为了选拔出真正能带领人族对抗魔族的英雄,本座决定——提前开启‘十宗会盟’的大比环节!”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提前了?不是还有半年吗?”
“而且!”夜君离继续抛出重磅炸弹,“本次大比,不再局限于十大宗门的弟子。无论是散修、世家子弟,还是隐世高人,只要是人族修士,皆可参加!”
“大比地点,设在【修罗域】!”
听到“修罗域”三个字,不少老一辈的修士脸色瞬间白了。那是上古神魔战场的碎片,里面充斥着混乱的法则和狂暴的妖兽,是真正的绞肉机。
“规则很简单:猎杀其中的魔化妖兽,获取积分。积分最高者,不仅能获得天机阁提供的‘化神丹’一枚,还将直接被推举为本次会盟的‘盟主’,并获得进入天机阁‘万象宝库’挑选三件至宝的资格!”
“最后……”夜君离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为了公平起见,本次大比将通过天机镜全程直播。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战斗,都会呈现在天下道友面前。我们要让大家亲眼看看,谁是英雄,谁……是魔鬼。”
轰!
整个修真界沸腾了。
化神丹!万象宝库!盟主之位!
这哪里是大比,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通天梯啊!原本那些还在骂天机阁的散修们,此刻眼睛都绿了。贪婪,瞬间压倒了理智。
“高!实在是高!”
悦来客栈的某个角落里,一个满脸麻子的算命先生(其实是易容后的路人甲)叹了口气,“这是阳谋啊。用这种泼天的富贵,把全天下的修士都变成了他的棋子。”
……
与此同时,地下安全屋。
沐瑶清看着面前一面水镜上夜君离的演讲直播,脸色凝重得像是在看一张病危通知书。
“他急了,但也更狠了。”
沐瑶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修罗域】,那个地方我去过外围。那里的磁场……我是说灵气场非常混乱,容易让人产生幻觉,甚至心魔滋生。夜君离把地点选在那里,就是为了逼疯星河。”
“没错。”
苏星河盘腿坐在一旁,正在擦拭一把刚从黑市淘来的铁剑。剑身粗糙,但在他的擦拭下,竟隐隐透出一股龙吟之声。
“他在赌。”苏星河抬起头,目光平静,“赌我在直播镜头下,会被修罗域的煞气引动心魔,当众失控,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号召天下修士,将我‘除魔卫道’。”
“那咱不去不就完了?”金多宝缩着脖子,一脸怕怕的样子,“那地方听着就瘆人,又是修罗又是煞气的。咱躲在这儿,等风头过了再跑路不行吗?”
“躲不掉的。”
苏星河摇了摇头,“我不去,他就赢了。舆论会说我心虚,说我确实入魔了。而且……”
他的目光看向沐瑶清,“如果我们不去,夜君离就会在修罗域里安排好的‘演员’获胜,那个所谓的盟主,最后还是他的人。到时候,整个修真界都会被他彻底绑在战车上,我们再无翻身之日。”
“所以,这是一个必须跳的坑。”沐瑶清总结道,“而且要在几百万人的眼皮子底下跳。”
“那就跳。”
一直沉默的廖凡突然开口了。他正趴在一张图纸上疯狂画着什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里却闪烁着那种理工男特有的狂热光芒。
“他不是要直播吗?不是要搞全透明化吗?那咱们就给他来个‘真·透明化’。”
廖凡猛地抬起头,把手里的炭笔一扔,露出一口大白牙,“既然他搭好了戏台,咱们不上去唱一出‘大闹天宫’,岂不是对不起夜阁主的一番苦心?”
“你想怎么做?”沐瑶清问。
“嘿嘿。”廖凡从怀里掏出一个像是苍蝇一样的机械零件,“他有天机镜,咱们有‘小蜜蜂’。他想播他想让人看的,咱们就播点他不想让人看的。”
苏星河站起身,手里的铁剑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水镜中夜君离那张伪善的脸。
“既然是阳谋,那就用阳谋破。他请君入瓮,我们就……破瓮捉鳖。”
第228章 氪金玩家与黑科技的降维打击
距离“十宗会盟”开启,还有十二个时辰。
安全屋内的气氛,紧张得像是高考前的冲刺班,只不过这里冲刺的不是分数,是命。
“我说金老板,你这都是些啥玩意儿啊?这颜色也太……太那个了吧?”
石磊虽然重伤未愈不能参战,但他也没闲着,此刻正躺在床上,一脸嫌弃地看着金多宝从那条破内裤的夹层里掏出来的一堆装备。
金多宝正把一件绿油油的背心往身上套,那一身肥肉被勒得像是一节节莲藕。
“你懂个球!”金多宝一边喘气一边骂骂咧咧,“这是俺当年的传家宝——‘玄武龟壳甲’!虽然颜色有点像王八,但防御力那是杠杠的!能抗元婴期全力一击!还有这个……”
他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把把五颜六色的符箓,往桌子上一拍。
“这是‘极速神行符’,这是‘替死木偶’,这是‘大力金刚丸’……俺可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苏晚媚那个败家娘们,以前管俺要俺都没舍得给!”
说到这,金多宝的眼圈突然红了。他吸了吸鼻子,看向正在整理行装的苏星河和沐瑶清。
“苏老大,大嫂……不是,沐姑娘。俺老金怕死,这你们都知道。但这次,俺豁出去了。俺想明白了,钱没了还能赚,要是没命花,赚再多也是给别人攒的。你们一定要活着把夜君离那个王八蛋干趴下,回头把天机阁的宝库抢了,记得分俺一半!”
“五五分,没问题。”沐瑶清难得地笑了笑,接过金多宝递过来的一件极品内甲,那是用万年天蚕丝织的,轻薄如翼,却刀枪不入。
“谢了,金老板。”
另一边,工作台前。
廖凡正戴着一副特制的单片眼镜,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镊子,正在给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机械昆虫做最后的手术。
“这玩意儿叫‘影蜂’。”
廖凡头也不回地介绍道,语气里满是骄傲,“核心用了高阶留影石微雕而成,动力源是压缩灵石粉末。最牛的是,它不需要灵力操控,而是用‘神念频率’来引导。只要不是化神期的大能特意用神识扫描,绝对发现不了它是个假货。”
“它的作用是?”苏星河拿起一只“影蜂”,入手极轻,仿佛真的只是一只虫子。
“两点。”廖凡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它是我们的眼睛。在修罗域里,神识会被压制,但这玩意儿靠的是光学……呃,是视觉成像,不受影响。我们可以提前发现埋伏。”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廖凡阴险地笑了笑,“它能截取画面,并且绕过天机镜的官方信号,直接把画面投射到外界的接收终端上。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搞‘盗播’。”
“夜君离想当导演,我们就给他加点花絮。”沐瑶清瞬间领悟了廖凡的意图,“比如,把他暗中指使手下杀人灭口的画面,或者是他那些‘演员’作弊的画面,实时转播给全天下的观众。”
“宾果!”廖凡打了个响指,“这就叫——科技改变修真。”
“另外,还有这个。”
沐瑶清从储物戒里拿出几张看似普通的羊皮纸,那是她这两天熬夜制定的作战计划——代号“破晓”。
“修罗域的地形图,我通过苏晚媚的情报网搞到了一份残卷,结合历史记载,复原了大概70%。”沐瑶清指着图纸上的红圈,“这里是‘万剑冢’,这里是‘食人花海’,这里是‘迷魂戈壁’。夜君离既然做了手脚,肯定会在传送阵上动心眼,把我们分开传送到这些绝地。”
“所以,我们的对策是……”
沐瑶清抬起头,目光灼灼。
“一旦分开,不要急着汇合。因为汇合的路上全是陷阱。我们要利用这些绝地,反杀!”
“苏星河,你是剑修,‘万剑冢’对别人是死地,对你却是补给站。你要在那里,借万剑之气,把你的剑域彻底稳固。”
“金多宝,如果你掉进花海或者是幻阵,记住一点:用钱砸。所有的幻阵都需要灵力维持,你用‘爆裂符’无差别轰炸,只要能量过载,阵法必破。”
“至于我……”沐瑶清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冷光,“如果我遇到了柳菲雪或者魔族小队,我会让他们知道,凡人流玩起战术来,比魔修还要脏。”
“最后,廖凡。”
沐瑶清看向那个技术宅,“你的任务最重。你要找个制高点,把‘影蜂’撒出去,建立我们的通讯网络。如果网络断了,我们就是瞎子。”
“保证完成任务!”廖凡挺直了腰杆,虽然腿还有点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一切准备就绪。
苏星河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背上背着那把生锈的铁剑,脸上戴了一张廖凡特制的“拟态面具”,能微调五官,让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落魄散修。
他走到石磊床边。
石磊还在昏睡,但眉头紧锁,似乎在梦里还在战斗。
“好好睡一觉。”苏星河轻轻拍了拍石磊的肩膀,“等你醒了,天就亮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出口。
“走吧。”
苏星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去赴宴。”
……
安全屋外,夜色如墨。
但远处的万流城中心广场上,那面巨大的天机镜虚影已经亮起,将半个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修士如同过江之鲫,朝着那个所谓的“修罗域”入口涌去。有人是为了名利,有人是为了看戏,而有的人,是为了去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坛,砸个粉碎。
风起了。
这一夜的风,带着一股子血腥味,也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如果我是夜君离,”沐瑶清走在阴影里,低声说道,“我会在入口处设下第一道关卡,比如‘照骨镜’,专门检测易容术。”
“那咋整?”金多宝紧张地问,“苏晚媚的易容术虽然厉害,但能骗过照骨镜吗?”
“骗不过。”苏星河淡淡地说道,“所以,我们要让他‘看不见’。”
“怎么做?”
苏星河没有回答,只是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鞘。
“用更大的动静,掩盖小动静。”
他的眼神望向远处那个巨大的传送阵入口,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龙,天机阁的执法弟子正拿着镜子一个个检查。
“看来,开场秀要提前了。”
第229章 请君入瓮:既然是演戏,那我就抢个C位
万流城中心广场,今日的热闹程度,堪比凡俗界过年时的庙会,只是这“年味儿”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血腥与贪婪。
巨大的“十宗会盟”锦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帜上都流转着足以镇压金丹修士的阵法灵光。广场中央,那座通往【修罗域】的传送大阵已经完全激活,幽蓝色的空间漩涡缓缓旋转,像是一只不知餍足的巨兽之眼,冷漠地注视着脚下密密麻麻的蝼蚁。
人,太多了。
正道的宗门弟子、闻风而动的散修乃至一些藏头露尾的邪修,为了那所谓的“化神丹”和“盟主之位”,全都红了眼。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脂粉味、汗臭味、兵器铁锈味,还有那种即将奔赴赌桌的赌徒特有的亢奋气息。
“借过借过!别踩俺脚!俺这鞋可是纳底千层浪的法宝!”
人群中,一个身材臃肿、穿着一身绿油油长袍的胖子正费力地往前挤。他背上还背着一个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壮汉,那壮汉似乎是睡着了,脑袋随着胖子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这组合正是易容后的金多宝和重伤的石磊。
走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面色蜡黄、背着把破铁剑的中年落魄剑修(苏星河),以及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手里拿着个罗盘算命的小道姑(沐瑶清)。至于廖凡,早就混进了维护阵法的杂役队伍里,去布置他的“信号基站”了。
“我说……金老板,你能不能稳点?”
趴在金多宝背上的石磊虚弱地哼唧了一声。他虽然被苏星河用剑域稳住了伤势,但金丹上的裂纹还没好,现在就像个瓷娃娃,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俺感觉肠子都要被你颠出来了。”
“闭嘴吧你!要不是为了带你这个拖油瓶,俺老金至于这么受罪吗?”金多宝一边擦着满头的大汗,一边警惕地护着手上的储物戒,“俺可警告你啊,待会儿进去了,一旦有危险,俺就把你扔出去当暗器!”
话虽这么说,但他托着石磊大腿的手,却抓得死紧。
沐瑶清走在最前面,透过特制的平光眼镜,冷静地扫描着四周。
“注意,前方三百米,第一道关卡。”
沐瑶清的声音通过廖凡研发的“骨传导符”传入众人耳中,“情况有变,夜君离加码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传送阵入口处,赫然立着一面足有三丈高的青铜古镜。镜面古朴斑驳,没有一丝反光,但每当有人经过,镜子里就会映照出一副森森白骨的虚影。
“是‘照骨镜’!”
周围有识货的修士惊呼出声,“这可是天机阁的镇宗之宝之一!据说能看透一切皮囊伪装,直指本源骨龄和灵根!任何易容术在它面前都是摆设!”
金多宝的腿瞬间就软了,差点跪在地上。
“完了完了!大嫂……不是,沐姑娘!这咋整?苏晚媚给的人皮面具虽然高级,但也挡不住这玩意儿照x光啊!”金多宝带着哭腔低语,“咱们这还没进门就要落地成盒了?”
队伍在缓慢前行,每一个经过照骨镜的人,底裤都被扒了个干净。
“那个穿红衣服的!别装嫩了!骨龄都八百岁了还冒充少年天骄?滚出去!”
“还有那个!身上魔气都渗到骨头里了,当场拿下!”
天机阁的执法弟子如狼似虎,稍有不对就是一顿雷霆手段。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但这并没有吓退后面的人,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竞争对手少了,自己的机会就大了。
距离入口还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沐瑶清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甚至已经扣住了一枚大威力的“爆炎符”,做好了强行突围的准备。
“别慌。”
一直沉默的苏星河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就像是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把头低下,跟着我。”
此时,轮到他们了。
“站住!”负责检查的一名元婴期长老冷喝一声,目光如电般扫过四人,“鬼鬼祟祟的,把头抬起来!”
苏星河缓缓抬头,那张蜡黄的脸上,表情木讷,眼神浑浊,看起来就是一个修真界最底层的失败者。
“照!”
长老手中法诀一打,照骨镜上猛地射出一道惨白的光柱,将四人笼罩在内。
金多宝吓得闭上了眼,心里默念了一万遍“财神爷保佑”。
就在光柱即将触碰到苏星河身体的一刹那。
“嗡——”
苏星河背后的那把破铁剑,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一颤,极其轻微,却仿佛触动了某种天地间的至高法则。
一股苍茫、古老、浩然到了极致的剑意,从苏星河那看似枯瘦的身体里迸发出来。但这股剑意并没有攻击性,它更像是一种……身份的证明。
那是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孤傲。
照骨镜的镜面剧烈波动起来,原本应该映照出的白骨图像,竟然变成了一片混沌的云海。而在云海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正背对着众生,抚剑长叹。
“这……这是……”
那个元婴期长老脸色大变,手中的法诀都乱了,“这是‘太上忘情’剑意?怎么可能?这可是剑宗开山祖师‘独孤求败’(化名)的本源气息!”
这还没完。
随着这股气息的泄露,广场另一侧,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剑宗(当今十大宗门之一)代表团,突然集体炸锅了。
“祖师显灵了?!”
剑宗的大长老,一个白胡子老头,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疯了一样往这边冲,“都别动!谁敢动这位前辈!那是我剑宗流落在外的传承!”
场面瞬间失控。
照骨镜因为承受不住这股“祖师级”的位格压制,镜面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纹,光芒瞬间黯淡。
“趁现在,走!”
苏星河收敛气息,那股惊天动地的异象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他趁着剑宗长老还没扑过来、天机阁长老还在发愣的空档,一把拽住还在发抖的金多宝,一脚踏进了传送阵的漩涡。
“哎?哎?这就进来了?”
金多宝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
“刚才那是啥?苏老大你啥时候成剑宗祖师爷了?”
“假的。”苏星河在传送通道中闭目养神,淡淡地回道,“那是廖凡做的‘全息投影符’,配合我的一丝剑域模拟出来的。狐假虎威罢了。”
……
广场高台上。
夜君离看着那一瞬间的骚乱,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挥了挥手,示意正要冲进传送阵追捕的执法队停下。
“不用追了。”
夜君离重新坐回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宝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只要进了那个门,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心腹,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阵法师。
“‘乱空大阵’准备好了吗?”
“回阁主,早已准备就绪。”黑袍人阴恻恻地笑道,“只要您一声令下,传送通道内的空间坐标就会瞬间崩塌重组。别说是金丹期,就是元婴期,也会像是一粒沙子扔进大海里,被随机冲散到修罗域的死地之中。”
“很好。”
夜君离端起酒杯,遥遥对着那个正在缓缓关闭的蓝色漩涡敬了一杯。
“苏星河,我知道你来了。我也知道你恢复了。”
“但你以为这就是结束?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开阵!”
随着夜君离一声令下,那个巨大的传送漩涡突然变成了血红色。原本稳定的空间通道,瞬间变成了疯狂绞杀的绞肉机。
……
第230章 落地成盒?不,这是落地开挂
“警告!警告!空间乱流强度超标!护盾即将破碎!”
“抓紧我!别松手!”
黑暗、扭曲、撕裂。
这是沐瑶清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正在高速旋转的离心机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她拼命想要抓住身边的人,但那股庞大的空间斥力,无情地将他们硬生生扯开。
“星河!金胖子!”
她的呼喊声被吞没在无尽的虚空中。
……
地点:修罗域核心 · 万剑冢
“噗通!”
苏星河像是被吐出来的枣核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的骨灰。
这里的重力是外界的十倍。他刚一落地,膝盖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但他硬是撑着那把破铁剑,没有跪下去。
抬起头,入目是一片灰暗的天空,没有太阳,只有一道道如同伤疤般的空间裂缝。
而大地上,插满了剑。
断剑、残剑、锈剑……密密麻麻,一望无际,如同一座座墓碑。这里是上古战场剑修陨落之地,每一把剑里,都残存着主人生前的不甘与怨气。
“呼……”
苏星河吐出一口浊气,这里的空气锋利如刀,吸进肺里像是吞了一把玻璃渣。
但他却笑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欢呼。
周围那亿万把残剑,在他到来的那一刻,竟然齐齐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那不是排斥,而是……臣服。
“万剑冢么……”
苏星河拔出背后的铁剑,轻轻弹了一下。
“这里对别人是绝地,对我……”
他闭上眼,那直径三米的剑域缓缓张开,像是一个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狂暴的剑气。
“这里是家。”
……
地点:修罗域边缘 · 食人花海
“哎哟俺的亲娘嘞!屁股摔成八瓣了!”
金多宝呈“大”字型趴在一片粉红色的花丛中,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喂!大个子!还没死吧?”
金多宝顾不上喊疼,赶紧爬起来去扒拉旁边那个像死猪一样的石磊。
石磊此时的情况很糟糕。空间乱流加重了他的伤势,刚才落地时为了护住金多宝,他又当了一次肉垫。
“咳咳……没死……但也快了……”石磊嘴角冒着血泡,虚弱地睁开眼,“这……咋这香呢?”
确实很香。
这里的花,每一朵都有磨盘大小,娇艳欲滴,散发着令人沉醉的甜腻香气。微风吹过,花海起伏,美得像是一个粉色的童话世界。
“香个屁!”
金多宝猛地打了个寒颤,他那一身肥肉突然紧绷起来。作为一个常年在黑市打滚的商人,他对危险的嗅觉比狗还灵。
“别睡!千万别睡!”金多宝一巴掌扇在石磊脸上,“这是‘醉仙海棠’!这香味有毒!能让人在美梦里被消化掉!”
话音未落,周围那些原本静止的花朵,突然动了。
一张张花瓣裂开,露出了里面长满倒刺的口器,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发疯一样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妈呀!真吃人啊!”
金多宝尖叫一声,但他没有跑。他一把将沉重的石磊拖到自己身后,那一双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想吃俺?不知道俺金多宝浑身上下最硬的就是钱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光闪闪的符箓——那是他原本准备用来保命的“九天玄雷符”,每一张都价值连城。
“给老子炸!一张一万灵石!我看你们这群破花能不能吃得下!”
“轰!轰!轰!”
粉色的花海中,瞬间升起了一朵朵金钱堆出来的蘑菇云。
……
地点:修罗域极西 · 迷魂戈壁
这里没有剑,也没有花。
只有漫天的黄沙,和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
沐瑶清是从半空中掉下来的。幸好她身上穿着金多宝赞助的“天蚕宝甲”,加上廖凡给她的“反重力靴”,才勉强平稳落地。
但她宁愿自己没落地。
因为就在她落地的正前方一百米处,站着一群人。
不,确切地说,是一群半人半魔的怪物。
领头的一个,身穿血红色长裙,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露出的那只眼睛里,燃烧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与快意。
柳菲雪。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气息恐怖的魔族精锐,每一个都有着金丹后期的修为。他们似乎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就像是猎人守在陷阱旁,等着猎物自己掉下来。
“我就知道,夜阁主不会让我失望。”
柳菲雪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破风箱在拉扯,“空间乱流的坐标是他给我的。他说,会把最弱的那个送到我面前。”
她一步步走向沐瑶清,手中的魔剑拖在沙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沐瑶清,没了苏星河那个保镖,没了那个傻大个肉盾,你还有什么?”
柳菲雪笑得很开心,笑得脸上的伤疤都在扭曲,“你不过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凡人。这里是戈壁,没有机关,没有阵法,我看你往哪跑?”
沐瑶清站在风沙中,推了推鼻梁上满是灰尘的眼镜。
她没有跑,也没有求饶。她的表情甚至比刚才在传送阵前还要平静。
“你说得对,我是个凡人。”
沐瑶清淡淡地开口,“我不会御剑,不会法术,甚至连稍微重一点的刀都提不动。”
“所以呢?你要跪下来求我吗?”柳菲雪讥讽道,“求我给你个痛快?”
“不。”
沐瑶清摇了摇头,她的手缓缓伸向右手上的储物戒。
“正因为我是凡人,所以我相信真理。”
“什么是真理?”柳菲雪眉头一皱,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沐瑶清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管状物。那东西足有两米长,上面铭刻着复杂的灵力回路,而在管口处,一枚刻着“真理”二字的暗红色弹头,正散发着毁灭性的波动。
这是廖凡耗时三年,结合了修真界“爆炎晶”与凡俗界物理学原理,研发出的单兵大杀器——便携式灵能火箭筒,代号“众生平等”。
沐瑶清熟练地将火箭筒扛在肩上,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柳菲雪那张错愕的脸。
“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冰冷的弧度。
“柳菲雪,时代变了。”
“轰——!!!”
第231章 口径即正义,物理超度柳菲雪
修罗域,极西之地,迷魂戈壁。
这里的风不像是风,倒像是一把把钝了的锯子,带着粗粝的沙砾,不知疲倦地切割着裸露在外的岩石和皮肤。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一层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铅灰色积云,偶尔有几道暗红色的闪电撕裂云层,却照不亮这片死寂的荒原。
沐瑶清站在一座风化的石笋下,身上那件原本精致的道袍已经被风沙割出了几道口子,发髻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她沾着细汗和灰尘的额头上。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黄沙,让她眼前的世界看起来像是发了霉的老照片。
在这个距离她只有不到百米的地方,站着一群人。
或者说,是一群渴望鲜血的野兽。
柳菲雪站在最前方,她身上的血红色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团燃烧的鬼火。她脸上戴着的那半张青铜面具,在暗红色的闪电映照下,泛着冰冷而狰狞的光泽。
“跑啊?怎么不跑了?”
柳菲雪的声音沙哑、刺耳,那是声带被魔气侵蚀后的后遗症。她微微歪着头,仅露出的那只独眼里,并没有即将捕杀猎物的急切,反而充满了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变态快感。
她手中的魔剑拖在地上,剑尖划过坚硬的戈壁滩,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留下一道深黑色的痕迹,仿佛连大地都被这把剑上的毒素腐蚀了。
“沐瑶清,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柳菲雪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在沐瑶清的心跳节奏上,“自从在万宝阁被你那个该死的胖子同伴羞辱,自从我的脸毁在你们手里……我每一晚做梦,梦见的都是把你们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的场景。”
沐瑶清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菲雪,眼神透过镜片,像是在看一组即将归零的数据。
她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有些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生理性颤抖。
“怎么?吓傻了?”柳菲雪停在距离沐瑶清三十步的地方,这是一个绝对的安全距离,也是金丹期修士发动瞬杀的最佳距离,“苏星河不在,那个傻大个也不在。你一个连筑基期都不到的废物凡人,拿什么跟我斗?拿你的账本吗?还是拿你那张只会讲道理的嘴?”
周围的魔族修士发出一阵哄笑,那种笑声混杂着贪婪和轻蔑,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说得对。”
沐瑶清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那语气中的平静——一种不正常、不合时宜的平静。
她缓缓抬起手,摘下眼镜,从袖口抽出一块鹿皮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上的灰尘。
“这里是修罗域,没有法律,没有道德,甚至没有天道规则的束缚。”沐瑶清重新戴上眼镜,世界在她眼中再次变得清晰锐利,“在这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
“既然知道,那就跪下!”柳菲雪厉喝一声,手中魔剑猛地抬起,一道漆黑的剑气如同毒蛇般吞吐不定,“跪下来求我,或许我会大发慈悲,只砍掉你的四肢,把你做成‘人彘’养在罐子里,让你看着苏星河是怎么死的!”
“弱肉强食……”沐瑶清似乎没有听到柳菲雪的威胁,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带着几分理工科特有冷漠的笑容,“但你对‘强’的定义,似乎有些狭隘。”
话音未落,沐瑶清的左手上的储物戒突然闪过一道微光。
“咔嚓——”
一声沉重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在那群魔族修士错愕的目光中,一个长约两米、通体呈现出暗哑银灰色的巨大金属圆筒出现在沐瑶清的肩头。
这东西造型极其古怪,既不像剑,也不像刀,更没有任何法宝特有的灵光波动。但在它的管壁上,却铭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阵法回路。而在那黑洞洞的管口处,一枚刻着鲜红色“真理”二字的锥形弹头,正静静地蛰伏着。
这是廖凡耗时三年,掏空了金多宝三个分号的流动资金,结合了修真界极不稳定的“爆炎晶”与魔界深处的“雷灵珠”,通过上万次失败的实验,才压缩而成的单兵大杀器。
代号:【众生平等】。
“这是什么破铜烂铁?”柳菲雪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这就是你的底牌?一根烧火棍?沐瑶清,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沐瑶清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在这一瞬间进入了超频状态。
风速:每秒十八米,西北风。
湿度:百分之十二。
目标距离:二十八米。
灵力护盾强度估算:金丹后期常规值。
弹道修正:向右偏转三度。
一切计算,在零点一秒内完成。
“柳菲雪。”沐瑶清的手指轻轻搭在那个红色的扳机上,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柳菲雪下意识地反问。
“在真理的射程之内……”
沐瑶清猛地扣下扳机。
“……众生平等。”
“轰——!!!”
根本没有任何蓄力的过程,也没有任何灵力汇聚的前摇。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从那根金属管子里冲了出来。一道刺目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戈壁滩,巨大的后坐力让沐瑶清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米,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而在她对面。
柳菲雪的笑容还僵在脸上,那只独眼里的嘲讽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无尽的恐惧所填满。
快!太快了!
那枚弹头的速度竟然突破了音障,在她听到声音之前,毁灭就已经降临。
“护盾!快开护盾!”
柳菲雪尖叫着,体内的魔气疯狂涌出,试图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黑色的魔盾。
但这道平日里连金丹期剑修全力一击都能挡下的魔盾,在那枚刻着“真理”的弹头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浸了水的宣纸。
“啵。”
一声轻响,魔盾破碎。
紧接着,是一声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那枚只有拳头大小的弹头,在接触到柳菲雪身体的一瞬间,内部压缩到了极致的“爆炎晶”与“雷灵珠”瞬间失衡,引发了一场小型的灵能聚变。
一朵赤红与蓝紫交织的蘑菇云,在戈壁滩上腾空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雷火之力,瞬间吞噬了柳菲雪和她身后的那十几名魔族修士。那些修为稍弱的魔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就被高温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与此同时,万流城中心广场。
原本正在播放苏星河在万剑冢静坐画面的天机镜,突然画面一闪,出现了一瞬间的雪花点。
“怎么回事?信号不好了?”
“该死的天机阁,关键时刻掉链子!”
观众们正骂骂咧咧,忽然,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不再是昏暗的剑冢,而是一片漫天黄沙的戈壁。
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拍摄者(廖凡操控的“影蜂”无人机)正在极力调整焦距。
紧接着,数百万修士就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看起来柔弱不堪、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的女子,扛着一根巨大的铁管子,一炮轰飞了臭名昭着的魔女柳菲雪。
画面极其清晰,清晰到能看到蘑菇云升起时,空气因高温而产生的扭曲;清晰到能看到柳菲雪半边身子在火光中化为飞灰的惨状。
全场死寂。
足足过了三息,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卧……卧槽?那是啥玩意儿?”
“这是法术?不像啊!没有结印,没有念咒,也没有天地灵气汇聚,就……就这么一扣,就炸了?”
“那个女的是谁?这也太猛了吧!那可是柳菲雪啊!金丹后期的狠人啊!一招秒杀?”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说道:“这……这真的是凡人能做到的吗?”
而在天机阁的高台上,夜君离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被捏碎了。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个推着眼镜、一脸淡然的沐瑶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画面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切到戈壁去?”夜君离低吼道,“控制室的人死绝了吗?给我切掉!立刻切掉!”
然而,无论控制室的阵法师如何操作,那个画面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牢牢占据着主屏幕的c位。
下水道里,廖凡满头大汗,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嘴角却挂着一抹得意的坏笑:“切画面?问过我这个管理员了吗?老子可是给你们植入了‘锁定木马’,想关?除非你们把天机镜给砸了!”
戈壁滩上,硝烟渐渐散去。
沐瑶清放下手中的火箭筒,这件一次性的大杀器此刻已经通体赤红,冒着青烟,显然已经报废了。她随手将其扔在地上,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那个巨大的弹坑。
“还没死吗……”
沐瑶清低声喃喃道。
弹坑中心,原本不可一世的柳菲雪此刻只剩下半个身子。她的左臂、左腿连同半个躯干都已经消失了,伤口处焦黑一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肉焦味。
按理说,受了这种伤,哪怕是元婴期也得丢半条命。
但柳菲雪还活着。
在她的胸口处,一个诡异的黑色布娃娃正在缓缓燃烧,替她挡下了绝大部分的致命伤害。
“替死魔傀……”沐瑶清眼神一凝,“果然是大家族的底蕴。”
柳菲雪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着地面,那只独眼中已经没有了嚣张,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疯狂。
“你……你这个怪物……”
柳菲雪一边咳着血块,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玉简,猛地捏碎。
“血祭!唤灵!”
随着玉简破碎,一股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大地开始震颤。
“隆隆隆——”
沐瑶清脚下的沙地突然如同沸水般翻滚起来。无数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成千上万只恶鬼正在苏醒。
“是狂暴沙虫!”
沐瑶清脸色微变。这种妖兽虽然单体实力不强,但它们是群居生物,一旦出动就是数万只,所过之处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柳菲雪的身影在血光中渐渐淡去,那是魔族的“血遁术”。
“沐瑶清!我记住你了!今天的仇,我会百倍奉还!你们都要死在这修罗域里!”
柳菲雪凄厉的诅咒声还在回荡,人已经消失不见。
但在她消失的地方,沙土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沐瑶清没有去追,她知道凭自己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她快步走到弹坑边缘,不顾高温,从焦土中捡起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是用极为罕见的“引魂木”制成的,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则刻着一行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的暗纹。
沐瑶清推了推眼镜,仔细辨认着那行暗纹。
“天机……暗部……天字三号。”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块令牌,根本不是魔修的东西,而是天机阁最高级别的长老令!
柳菲雪,一个被正道通缉的魔修,为什么会有天机阁的核心令牌?
答案只有一个。
“原来如此……”沐瑶清将令牌死死攥在手中,目光看向远处正在翻涌而来的沙虫浪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夜君离,这就是你的‘大义灭亲’吗?”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数以万计的褐色巨虫破土而出,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朝着沐瑶清围拢过来。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廖凡特制的“高频声波发生器”,那是专门针对昆虫类妖兽研制的。
“游戏,才刚刚开始。”
……
第232章 钞能力·以钱服人,金多宝的败家式防御
如果说戈壁是地狱,那么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修罗域东南部,食人花海。
放眼望去,满眼都是粉红色的花朵,每一朵都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让人闻一口就觉得自己仿佛恋爱了。
但对于此刻的金多宝来说,这哪里是恋爱,简直就是催命。
“呼哧……呼哧……”
金多宝背着像座小山一样的石磊,两条胖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在松软的泥土上踩出一个深坑。汗水顺着他肥硕的脸颊流淌下来,把那一身绿油油的“玄武龟壳甲”都浸透了。
“大个子……你特么……是吃秤砣长大的吗?”
金多宝一边喘气一边骂,但托着石磊大腿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周围那些原本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花朵,此刻全都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它们的花蕊变成了一条条带着倒刺的触手,像是一群饥渴的毒蛇,在空气中疯狂舞动,发出“嘶嘶”的怪叫。
这些是“嗜灵妖花”。
它们不吃肉,它们吃灵气。任何蕴含灵气的活物,在它们眼里都是美味的点心。
“嗖!”
一根粗壮的花藤猛地从侧面袭来,直奔石磊的后背。
“哎哟我去!”
金多宝虽然胖,但身法却异常灵活(毕竟是逃跑练出来的)。他猛地一个矮身,那根花藤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了他头顶的一撮毛。
“我的发型!”金多宝心疼得大叫一声,反手就是一张“烈火符”贴了过去。
“轰!”
火焰腾起,那根花藤惨叫着缩了回去。但这一击像是捅了马蜂窝,周围所有的妖花瞬间暴动了。
成千上万根藤蔓铺天盖地地卷来,密密麻麻,遮蔽了天空。
“完了完了!这回真要变成花肥了!”
金多宝看着这绝望的一幕,腿肚子都在转筋。他看了一眼背上还在昏迷的石磊,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妈的!拼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把石磊往地上一放,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金线的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是他这么多年的全部家当。里面装着他坑蒙拐骗……啊不,是勤劳致富赚来的每一块灵石。
“你们这群破花不就是想要灵气吗?”
金多宝红着眼,那表情就像是在割自己的肉,“老子给你们!都给你们!撑死你们这帮王八蛋!”
只见他猛地拉开储物袋的绳子,双手抓起一把把闪烁着诱人光泽的中品灵石,像是撒纸钱一样,疯狂地向四周抛洒。
“看这里!这里有灵石!中品的!一块顶一百块下品!”
“嗖!嗖!嗖!”
那些灵石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花海的各个角落。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冲向金多宝和石磊的藤蔓,在感应到灵石中那纯净浓郁的灵气后,瞬间来了个急刹车。
妖花的智商很低,只有本能。在它们眼里,那一个个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灵石,比两个又臭又硬的人类好吃多了。
于是,原本整齐划一的攻击阵型瞬间瓦解。
所有的妖花都开始疯狂争抢地上的灵石。为了抢夺一块灵石,两朵妖花甚至互相缠绕、撕咬起来,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有用!”
金多宝眼睛一亮,虽然心在滴血,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来来来!这边还有!这是上品的!谁抢到归谁!”
他又抓出一把把丹药、符箓,甚至还有几件低阶法宝,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扔了出去。
“这瓶是‘回气丹’!吃了能长高个!”
“这把是‘寒铁匕首’!里面有庚金之气,嘎嘣脆!”
原本致命的杀局,硬生生被金多宝用“钞能力”变成了一场大型自助餐现场。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石磊终于被这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就是金多宝那张扭曲变形的大胖脸,以及漫天飞舞的……钱。
“俺……俺这是死了吗?”石磊虚弱地嘟囔道,“咋看见满天都在下灵石雨呢?难道地府通货膨胀了?”
“膨胀你大爷!”金多宝听到动静,回头吼了一嗓子,眼泪哗哗地流,“你醒了就好!赶紧给老子爬起来!老子的棺材本都快撒完了!”
石磊挣扎着坐起来,这才看清周围的状况。
看着金多宝那一边哭一边扔钱的滑稽模样,石磊这个憨厚的大汉,眼眶突然红了。
他知道金多宝有多爱钱。这个死胖子,平时连掉在地上的铜板都要捡起来擦擦揣兜里,为了几块灵石能跟人讨价还价半个时辰。
可现在,为了救他,这个最爱钱的胖子,正在把自己的命根子往外扔。
“金老板……”石磊声音哽咽,“别扔了……俺皮糙肉厚,能扛两下。你把俺放下,自己跑吧……”
“闭嘴!”
金多宝猛地回头,那双绿豆眼里全是凶光,“跑个屁!老子不做赔本买卖!为了救你,老子刚才扔出去的灵石少说也有五万了!你要是现在死了,老子找谁报销去?”
他一把拽起石磊的胳膊,把他架在自己肩膀上。
“给老子听好了!你这条命现在是老子花钱买回来的,那就是老子的资产!没还清债之前,阎王爷也别想把你收走!九出十三归!少一个子儿俺把你卖到魔族去挖煤!”
石磊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反手紧紧抓住了金多宝肥硕的肩膀。
“中!俺还!俺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还!”
“别扯那些没用的!先活着出去再说!”
金多宝一边骂,一边继续撒钱开路。
两人就这样,踩着铺满灵石的道路,跌跌撞撞地向花海深处冲去。
不知过了多久,金多宝感觉自己的储物袋都要见底了,前面的花丛突然变得稀疏起来。
在那花海的最深处,竟然有一片圆形的空地。
空地上,并没有妖花生长,而是矗立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黑色石碑。石碑周围,刻画着一圈圈复杂的阵纹,那些阵纹正在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仿佛在呼吸。
更诡异的是,周围那些妖花吸收到的灵气,并没有用来生长,而是通过地下的根茎,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了这个石碑下。
“这是啥玩意儿?”
金多宝把石磊放在石碑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帮花妖难道也是打工的?赚了灵气还得交公?”
石磊靠在石碑上,感觉背后的石碑有些发烫。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突然愣住了。
“金老板……你看这石碑上的花纹……”
金多宝凑过去一看,只见石碑的背面,被泥土掩盖的地方,刻着一个极其隐晦的图案。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半睁半闭、仿佛在窥视着整个世界的眼睛。
天机阁的图腾!
“卧槽!”金多宝猛地跳了起来,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这是天机阁的标记!这地方……这地方是个阵眼!”
他虽然不懂阵法,但作为一个走私商,他对这种能量流动的走向太敏感了。
“这些花……不仅仅是为了吃人。”金多宝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看着那些如同血管般连接在石碑底部的根茎,“它们是在抽取整个修罗域的灵气!甚至是在抽取那些死去的修士的血气!”
“这石碑底下,连着别的地方!”
就在这时,石磊突然指着石碑下方的一行小字:“金老板,这还有字。”
金多宝凑近一看,那是一行用古篆刻写的文字,字迹鲜红如血:
【以此域万灵之血,祭吾主归来。】
“祭祀……”金多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夜君离那个王八蛋!”金多宝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大比!什么选盟主!这特么就是一个巨大的祭坛!他是要把这里所有人都当成祭品!”
“嗡——”
就在两人震惊之时,石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道刺眼的红光,直冲天际。
同一时间,修罗域的万剑冢、戈壁滩方向,也升起了同样的红光。
大阵,启动了。
第233章 睁大狗眼看看,这也叫魔头?
万剑冢。
这里是修罗域最死寂、最压抑的禁地。
天空是一片浑浊的铁灰色,仿佛是一块生锈的铁板压在头顶,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地面上没有一根杂草,只有无边无际的残剑。断裂的剑身、破碎的剑柄、生锈的剑锷……它们像是一座座无名的墓碑,斜插在黑褐色的焦土中,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吸进肺里,像是吞了一把钢针,扎得人生疼。
苏星河就盘膝坐在这片剑海的中央。
他紧闭着双眼,一身白衣早已被这里的罡风割裂成了布条,露出精壮且布满旧伤的上半身。他的呼吸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胸膛还有极其轻微的起伏,简直就像是一具已经风干的尸体。
而在万流城的中心广场上,气氛却是一片哗然。
天机镜那巨大的光幕上,正给苏星河一个极近的特写。镜头语言用得很阴险,专门使用了冷色调的滤镜,让苏星河原本刚毅的脸庞显得惨白阴森。
“诸位道友,请看!”
夜君离站在高台上,声音痛心疾首,演技足以拿下一座奥斯卡小金人。他指着屏幕中苏星河周身缭绕的灰黑色气流,那是万剑冢特有的煞气,但在夜君离嘴里,这就成了罪证。
“这就是所谓的剑宗天才?这就是你们眼中的正道希望?”
夜君离的表情充满了惋惜和愤怒,他来回踱步,肢体语言极具煽动性,“大家看看那些黑气!那分明是魔气入体的征兆!他在吞噬这些残剑中的怨念!他在修炼魔功!”
“苏星河,早已堕入魔道!”
这番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数百万观众中炸开了锅。
“天呐,真的是魔气?我看那颜色确实不对劲啊!”一个穿着散修服饰的胖子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惊得连壳都忘了吐。
“我就说嘛!哪有金丹初期能越级斩杀后期的,原来是修了邪术!”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立刻附和,眼神里透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剑宗这次要完犊子咯,培养出一个大魔头!”
人群中,剑宗的区域一片死寂。
那些年轻的剑宗弟子们一个个涨红了脸,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他们想反驳,想大喊“大师兄不是魔头”,但看着屏幕上那森森鬼气,他们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种无力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剑宗大长老坐在观礼台上,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仿佛被压上了一座大山。他死死盯着屏幕,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干枯的手掌紧紧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指甲深深嵌入了坚硬的铁木中。
“不可能……那孩子心性纯良,绝不可能入魔……”老人喃喃自语,声音苍老得让人心碎,“星河啊,你倒是睁开眼啊……”
似乎是听到了老人的呼唤。
万剑冢内,苏星河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嗡——”
一声极轻、极细的剑鸣声响起。
这声音起初很微弱,像是蚊虫的振翅,但仅仅过了一瞬,它就开始以几何倍数放大。
“嗡!嗡!嗡!”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直至亿万声!
万剑冢内,那数不清的残剑,无论是半截埋在土里的断剑,还是锈迹斑斑的铁条,甚至是那些早已失去灵性的凡铁,此刻竟然全部开始震动起来。
铁锈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依旧寒光凛冽的剑身。
夜君离还在高台上滔滔不绝:“大家看到了吗?他在引发剑煞暴动!他要……”
他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屏幕中的那些残剑,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发疯般攻击苏星河,或者是炸裂开来。
相反,它们在……欢呼。
是的,欢呼。
虽然剑不会说话,但那种愉悦的、激动的、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君王的震动频率,透过屏幕,直击每一个剑修的灵魂。
苏星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一双属于魔头的眼睛。那双眸子清澈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暴戾,只有一种看透世间万物的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方圆十里内的残剑,齐刷刷地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猛地拔地而起!
“起。”
苏星河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
亿万柄残剑冲天而起,遮天蔽日。那场面,就像是一场逆流的钢铁暴雨,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呼吸停滞。
这些剑并没有乱飞,而是在空中极有规律地盘旋、交织。
如果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这些残剑竟然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繁复至极的圆形阵图。每一把剑,都是阵图中的一个节点;每一道剑气,都是连接节点的阵纹。
而苏星河,就站在这个巨大阵图的正中央,负手而立,衣袂翻飞,宛如剑中神只。
原本笼罩在他周身的灰黑色“魔气”,在这一刻,被那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剑光冲刷得干干净净。
那哪里是什么魔气?
那是剑意!是太过浓郁、太过霸道,以至于连光线都被扭曲了的实质化剑意!
“这……这是……”
广场上,剑宗大长老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翻了身边的茶几。滚烫的茶水泼在他身上,他却毫无察觉。
老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着屏幕,眼泪夺眶而出,顺着满是沟壑的脸庞流进花白的胡子里。
“太虚剑阵……这是失传了三千年的太虚剑阵啊!”
老人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激动,“祖师爷显灵了!这是万剑归宗!这是剑道的极致!谁?是谁说他是魔?啊?!”
最后一声怒吼,老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得声嘶力竭,吼得荡气回肠。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
那些原本还在嗑瓜子,还在嘲讽的散修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屏幕中,苏星河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苍穹。
空中的亿万残剑随之而动,剑尖齐齐指向天际,然后整齐划一地向下倾斜三十度——那是一个标准的剑修“执剑礼”。
它们在向苏星河致敬。
也在向剑道致敬。
“我有一剑,可搬山,可倒海,可降妖,可镇魔……”苏星河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剑意的加持下,却清晰地传遍了修罗域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唯独,不入魔。”
最后三个字落下。
“铮——!!!”
万剑齐鸣,声震九霄。
那一刻,广场上无数佩剑修士的佩剑,竟然不受控制地自动出鞘,飞向空中,对着屏幕中的苏星河遥遥朝拜。
万剑朝宗!
这是真正的神迹!
之前那个说苏星河是魔头的尖嘴修士,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旁边的胖子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呸!什么狗屁魔头!这是剑仙!真正的剑仙!我就说人家长得那么帅,怎么可能是坏人!”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惊天大逆转。
不再是质疑,不再是恐惧,而是狂热的崇拜。
“苏星河!苏星河!”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整个广场数百万人都开始齐声高呼这个名字。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天机阁的观礼台掀翻。
夜君离站在台上,脸色铁青,比吃了苍蝇还难受。他死死盯着屏幕中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眼中的杀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该死……该死!为什么?为什么万剑冢的煞气弄不死他?为什么他反而领悟了太虚剑阵?”
夜君离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滴落。他精心策划的泼脏水计划,不但没能毁了苏星河,反而成了他的封神之战,成了他的加冕典礼。
这简直就是当着全天下的面,狠狠扇了夜君离一巴掌。
“阁主……”旁边的一个心腹长老战战兢兢地凑上来,低声说道,“舆论……好像控制不住了。现在网上全是骂我们的,说我们天机阁有眼无珠,污蔑忠良……”
“闭嘴!”
夜君离猛地转身,一巴掌抽在那个长老脸上,把他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寒芒。
“既然名声毁不掉,那就毁掉人!”
夜君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切断直播!立刻!马上!我不想让世人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既然不能让他身败名裂,那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第234章 你们有护山大阵,我有源代码
“滋滋——滋滋——”
就在苏星河万剑归宗、全场沸腾的高潮时刻,天机镜巨大的光幕突然剧烈闪烁了两下,接着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雪花点。
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爆发出了更大的抗议声。
“搞什么?关键时刻掐信号?”
“退票!退钱!我们要看苏剑仙!”
“天机阁是不是玩不起?心虚了是不是?”
夜君离站在高台上,面对山呼海啸般的骂声,冷冷一笑。切断了直播,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只要修罗域里的人死绝了,到时候怎么编故事,还不是由胜利者说了算?
“启动备用阵法,封锁信号源。”夜君离对身后的阵法师下令,“一只苍蝇的画面也别想传出来。”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战场,并不在修罗域,也不在广场,而是在万流城那个阴暗、潮湿、充满了生活垃圾和老鼠的地下水道里。
这里是城市的肠道,汇聚了所有的污秽。
但在这一刻,这里也是正义最后的防线。
“咳咳……这味儿,真冲啊。”
廖凡坐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子上,鼻孔里塞着两团卫生纸。他的面前,悬浮着三个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全息投影屏,手指正在虚空键盘上飞速跳动,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他的样子很狼狈。头发乱成了鸡窝,那件原本白色的t恤上沾满了不知名的污渍,脚边还扔着半个没吃完的冷硬馒头。
但他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想切断信号?”廖凡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红色警报代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问过我这个前任‘天机阁首席安全顾问’了吗?”
是的,廖凡曾经是天机阁最年轻的天才阵法师,也是天机镜底层逻辑的构建者之一。但他因为发现了夜君离的某些秘密,被陷害、被追杀,最后不得不隐姓埋名,沦落为一个只会修家电的“废人”。
直到遇到苏星河,遇到沐瑶清。
“这就是你们的防火墙?”
廖凡的手指重重敲下一个回车键,那是一个由三十六个基础符文组成的“破阵钻”,“太老土了!还是五年前我写的版本,连个补丁都不打,你们是有多自信?”
随着他的动作,屏幕上的红色代码瞬间变成了绿色。
万流城广场上。
原本满是雪花点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画面再次出现!
而且这一次,不仅仅是修罗域的画面,屏幕的右下角甚至还多出了一个小窗口,那是……天机阁总控室的内部监控画面!
画面里,十几个天机阁的阵法长老正满头大汗地跑来跑去,对着控制台大喊大叫,像是一群被端了老窝的热锅蚂蚁。
“怎么回事?信号为什么切不断?”
“有黑客入侵!对方权限比我们高!”
“该死!他在篡改底层逻辑!他在重写天机镜的阵法协议!”
这些声音,通过广场上那巨大的音响,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全场数百万修士,听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号称算尽天下的天机阁?”
“被人家黑进家里了都不知道?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夜君离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居然还在直播自己手下丑态的小窗口,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废物!都是废物!”夜君离对着传音玉简咆哮,“把那个黑客给我找出来!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碎尸万段!”
下水道里。
廖凡听到了夜君离的咆哮,他甚至能感觉到有好几股强大的神识正在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整个万流城的地下。
“哟,急眼了?”
廖凡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天机阁毕竟是天机阁,只要他们反应过来,用笨办法进行全城网格化搜索,找到自己只是时间问题。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五分钟。
“足够了。”
廖凡眼神一凝,从旁边抓起那半个冷馒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他双手猛地合拢,十指交叉,做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手势。
“源代码,开源!”
“唰——”
随着他的指令,他这几年精心研制的数千只“影蜂”无人机(微型侦查傀儡),在修罗域内全部激活。
不再是单一视角,而是上帝视角!
广场上的大屏幕瞬间分裂成了数百个小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记录着一场罪恶。
左上角:几个天机阁的暗部杀手,正在将一群散修逼入绝境。
右上角:夜君离的心腹正在启动祭坛,将几个昏迷的女修扔进血池。
中间:柳菲雪(虽然被炸残了但没死透)正在指挥沙虫吞噬落单的伤者。
“看清楚了吗?”廖凡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响彻全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大比’?这就是你们敬仰的‘天机阁’?”
“你们有护山大阵,我有源代码。”
“只要有光的地方,就有真相。”
这一刻,广场上再也没有了嘲笑,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随后爆发出的、足以掀翻苍穹的愤怒。
铁证如山!
这是真正的全网直播“处刑”!
“天机老贼!我们要个说法!”
“放人!立刻放人!”
群情激奋,不少修士甚至已经亮出了法宝,开始冲击天机阁的警戒线。
而在下水道里。
“警告!警告!防御阵法已被突破!实体入侵者距离三百米!”
红色的警报光芒将廖凡那张苍白的脸映得通红。
他知道,那是夜君离派出的“影杀队”找上门了。那是一群专门干脏活的金丹期死士,杀他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
廖凡的手有些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惧。他只是个筑基期的技术宅,打架从来不是他的强项。
但他没有跑。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在万剑归宗的苏星河,看了一眼正在花海里背着兄弟狂奔的金多宝,看了一眼正扛着火箭筒孤身面对虫群的沐瑶清。
“兄弟们都在拼命,我哪能掉链子。”
廖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虽然腿肚子在转筋,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遥控器一样的东西,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道保险——把整个下水道改造成的一个巨大陷阱。
“来吧,孙子们。”
廖凡把最后一段关键代码敲完,那是锁定修罗域坐标、防止夜君离强行关闭传送阵的“死锁程序”。
然后,他按下了回车键。
“Enter。”
与此同时,下水道入口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几道冰冷的杀意锁定了他的后背。
“找到你了,小老鼠。”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
廖凡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合上了键盘,顺手点燃了一根并不存在的烟(其实是根甚至没剥皮的火腿肠,他紧张得出现幻觉了)。
“别叫我老鼠。”
廖凡转过身,推了推眼镜,尽管面对的是三名金丹期杀手,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叫我……架构师。”
第235章 黄金三分钟,解题者沐瑶清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苏星河头顶炸开。
那道原本璀璨如满月的剑域光罩,此刻已经被漫天的血海挤压得变了形,像是一个被踩扁的乒乓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的出现,都伴随着苏星河身体的一阵剧烈颤抖。
血,顺着他的七窍蜿蜒流下,滴落在干燥的祭坛石砖上,瞬间就被蒸发成一缕红色的轻烟。
“我也撑不住了!真的没货了!”
金多宝跪在地上,手里抓着最后一把防御符箓——那是他原本打算留着传给儿子的“不动明王符”,带着哭腔吼道,“这败家的玩意儿!这可是正宗的龙虎山天师画的啊!一张能换京城一套四合院啊!造孽啊!”
虽然嘴上哭爹喊娘,但这胖子的手却比谁都快。他像个发牌的荷官,将最后这几张价值连城的符箓精准地贴在光罩最薄弱的几个节点上。
金光一闪,摇摇欲坠的光罩勉强又撑住了一波血浪的拍击。
而在光罩的中心,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沐瑶清盘膝而坐,那个简陋的数据终端被她放在膝盖上。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打湿了满是灰尘的镜片。
她没有去擦,因为她的双手正在终端那小小的键盘上敲击出一片残影。
“还有两分钟。”
沐瑶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她不是身处地狱,而是在大学的实验室里做一组常规数据分析。
但只有离她最近的苏星河知道,她在拼命。
沐瑶清的手边,放着一个空了的药瓶。那是“燃神丹”,一种专门刺激大脑皮层、透支精神力来换取短暂思维加速的虎狼之药。对于修士来说,吃多了会伤神识;对于凡人来说,吃一颗就有可能脑死亡。
但她刚才一口气吞了两颗。
此刻,在沐瑶清的视野里,世界已经变了样。
那些令人作呕的血海、那些惊恐尖叫的人群、那些狰狞的魔纹,统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由蓝色光点组成的线条,以及一个个飞速跳动的参数。
这就是“解题者”的世界。
万物皆数,阵法亦然。
所谓的上古血祭大阵,在她的眼里,不过是一组庞大而复杂的能量转化方程。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看似完美的方程里,找到那个唯一的“除以零”的错误点。
“廖凡,数据流跟上。”沐瑶清低声喝道,“把祭坛底座的灵力回流图谱发给我,哪怕是残缺的也要。”
耳麦里传来廖凡急促的喘息声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显然他也正在和天机阁的防火墙进行着殊死搏斗:
“大姐!我也想快啊!但这帮孙子把底层协议加了三道锁!我在用暴力破解!这感觉就像是用牙签去撬银行金库的门!妈的,给我开!”
“滋滋——”
数据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一张复杂的几何构图瞬间铺开。
“来了!”
沐瑶清瞳孔猛地收缩,那两颗燃神丹的药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算,甚至能听到神经元因为过载而发出的电流声。
排除干扰项。
计算节点承压值。
模拟灵力流向。
“左边……不对,是死门。”
“乾位……也不对,是诱饵。”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外界,血海的压力越来越大。
“噗!”
苏星河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地。他手中的铁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剑身上又多了一道裂纹。
“老板!”石磊大吼一声,用自己岩化的后背死死顶住苏星河的肩膀,替他分担了一部分压力,“俺顶着!你喘口气!”
“别动。”苏星河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阵法不破,谁动谁死。”
剑域的光罩再次缩小,直径已经不足五十米。
那数千名挤在里面的修士,此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喧哗。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头顶,他们看着那个跪在地上苦苦支撑的白衣背影,不少人红了眼眶。
“苏道友……实在不行,你就自己走吧。”
一个断了腿的老散修颤巍巍地说道,“你修为高,一个人突围或许还有希望。别为了我们这把老骨头……”
“闭嘴。”
苏星河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他的视线始终死死盯着沐瑶清的后背,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哪怕天塌下来,只要她说能解,那就一定能解。
“还有一分钟。”沐瑶清的手指因为敲击速度过快而崩裂,鲜血染红了键盘,但她仿佛毫无知觉。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那是大脑缺氧的征兆。
突然,在那密密麻麻、如同乱麻般的能量线条中,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停顿。
那是一个只有零点零一秒的延迟。
是灵气在经过某个节点时,因为阵纹刻画的年代久远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阻滞。
就像是精密齿轮上的一粒灰尘。
“找到了。”
沐瑶清猛地抬起头,虽然鼻孔里流出了两道黑血,但那双藏在破碎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苏星河!”
她厉声大喝,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在!”苏星河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沐瑶清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食指坚定地指向祭坛东南角的一块看似普通的浮雕。
“乾位偏离三寸,深度五丈,那里有个‘回灵逆止阀’!那是整个阵法排泄废气的地方,也是唯一的薄弱点!”
“只要打碎它,能量就会倒灌,大阵自毁!”
“收到。”
苏星河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任何质疑。
他缓缓站起身,将一直插在地上的残剑拔了出来。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笼罩在众人头顶的剑域光罩,突然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开始剧烈闪烁,随时都会崩塌。
“他……他撤了防御?”
“我们要死了!”
人群瞬间恐慌起来。
“慌个屁!”金多宝一把扯下腰带,把最后一件法宝——一个缺了口的金饭碗扔了出去,倒扣在众人头顶,“胖爷还有最后一件要饭的家伙!能顶三息!就三息!”
“三息……”
苏星河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很长,仿佛要将这修罗域里所有的血腥、所有的绝望、所有的不甘都吸进肺里。
然后,燃烧。
心脏处,一滴金色的心头血猛地炸开。
那是剑修的本源,是生命的精华。
“嗡——”
他手中的残剑,在这一刻竟然停止了颤抖。原本布满裂纹的剑身,突然变得透明起来,仿佛变成了一束光。
这一剑,不问前尘,不求来世。
只求,开天。
……
第236章 一剑开天,请夜阁主接招
外界,万流城广场。
这里阳光明媚,微风不燥,与修罗域内的炼狱景象截然不同。
夜君离依旧站在高台上,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他对着台下数百万沉默的修士,用一种沉痛的语调念着早已准备好的悼词:
“……这是一场悲剧。魔头苏星河丧心病狂,引动地脉煞气,导致修罗域崩塌。数千名道友不幸遇难,这是我修真界的巨大损失……”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广场中央的传送阵。
那里原本闪烁的空间波动已经彻底平息,变成了一潭死水。这意味着,修罗域的空间壁垒已经完全闭合,里面的人,应该已经化作了一滩滩血水,成为了祭坛的养料。
“哼,跟我斗?”夜君离心中冷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闭嘴。死人,是最安全的。”
台下,剑宗大长老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呆呆地看着那熄灭的传送阵,手中还紧紧攥着苏星河当年送给他的半块剑佩。
“星河……”老人老泪纵横,“是师门无能,护不住你啊……”
就在夜君离准备宣布大比结束,彻底盖棺定论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突兀的碎裂声,突然在广场中央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夜君离的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原本已经熄灭的传送阵上方,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
紧接着。
“呲啦——!!!”
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被人用利刃狠狠划开。那道黑线瞬间扩大,变成了一道长达百丈的空间裂缝!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剑意,从未知的虚空中汹涌而出。
这股剑意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纯粹,以至于广场上所有人的佩剑再次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哀鸣。
“这……这是……”夜君离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道宏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白色剑光,从那裂缝中轰然斩出!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
它就是纯粹的光,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愤怒。
“轰隆隆——”
剑光落地,大地巨震。
坚硬无比的万流城广场,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烟尘四起,碎石飞溅,整个天机阁的防御大阵在这道剑光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个肥皂泡,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就炸成了漫天光点。
全场数百万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烟尘渐渐散去。
所有人都在伸长脖子,想要看清那剑光落下之处到底有什么。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剑。
一把布满裂纹、只剩下半截剑身的残剑,斜插在裂缝的边缘,还在微微颤动,发出清脆的鸣响。
紧接着,是一个人。
苏星河。
他依旧是一身残破的白衣,浑身浴血,就像是从血池里刚刚捞出来一样。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永远不会折断的标枪。
而在他的身后。
“咳咳……憋死胖爷了……”
“哎哟,我的腿……”
密密麻麻的人影,像是下饺子一样从那道空间裂缝里掉了出来。
几百个,几千个!
正是那些被宣布“不幸遇难”的参赛散修!
他们虽然一个个狼狈不堪,有的还在吐血,有的还在发抖,但他们都活着!都全须全尾地回到了这阳光之下!
“活……活着?都活着?”
剑宗大长老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随后爆发出了一声狂喜的尖叫,“星河!那是星河!他把人都带回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他真的劈开了空间壁垒?这还是金丹期吗?”
“我就知道苏剑仙不会死!他是去救人的!”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苏星河并没有回头看那些被他救下的人,也没有看那些疯狂欢呼的观众。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百丈距离,死死锁定了高台上的夜君离。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道刚刚被他劈出来的深渊,又指了指夜君离那张伪善的脸。
“夜阁主。”
苏星河的声音不大,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但在这一刻,这声音却压过了全场百万人的喧嚣,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这出戏,你唱够了吗?”
风,停了。
夜君离脸上的悲痛表情彻底僵住了,就像是一张没贴好的面具,显得滑稽而狰狞。
他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青年,看着那几千个本来应该死掉的“证人”,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因为他看到了苏星河身边走出来的另外两个人。
沐瑶清推了推眼镜,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黑色的令牌,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解剖的青蛙。
廖凡(虽然在下水道,但全息投影出现在沐瑶清身旁)的虚拟影像在半空中浮现,手里举着一本厚厚的、散发着黑色光芒的账本。
“夜阁主,别急着谢幕。”
沐瑶清的声音清冷如刀,切入了所有人的耳膜。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238章 铁证如山,这瓜保熟吗?
风,突然变得很喧嚣。
万流城广场上,数百万人的呼吸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苏星河那句“这出戏,唱够了吗”在空气中反复回荡,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天机阁弟子的脸上。
夜君离站在高台上,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但他毕竟是执掌天机阁百年的老狐狸,心理素质强悍得离谱。仅仅过了两息,他那张僵硬的脸上竟然又挤出了一丝痛心疾首的表情。
“苏星河,你这魔头……”夜君离指着苏星河,声音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为了活命,竟然用妖法制造出这种幻象来迷惑众生!大家不要信!这几千人早就死了!这些都是魔气化作的傀儡!”
“傀儡?”
人群中,一个刚刚被苏星河带出来的彪悍散修吐了一口血沫子,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骂道:“傀儡你个大血瓢!老子是你二大爷!刚才在里面差点被你的血祭大阵给炖了,现在你说老子是假的?来,你下来,看老子不把你天灵盖给掀开!”
“就是!夜君离,亏我还把你当偶像,买了你三套写真集!”一个女修哭得梨花带雨,把手里的应援灯牌狠狠砸在地上,“退钱!骗子!”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夜君离眼角狂跳,他没想到这帮“死人”这么有活力。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威压猛地爆发,试图控场:“放肆!本座乃正道魁首,岂容尔等污蔑!证据呢?空口白牙,谁信?”
“你要证据?”
沐瑶清冷冷地开口。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裂纹斑斑的眼镜,虽然此时她只是个没有灵力的凡人,但她站在那里,气场竟然不输给任何一个元婴大老。
她缓缓举起右手,掌心之中,那块黑色的令牌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
“天机阁暗部甲级长老令,编号007,持有者柳菲雪。”沐瑶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数据感,“这东西,是在她试图引爆沙虫群灭口时掉落的。上面还残留着你的神识烙印,夜阁主,要做个dNA比对吗?”
夜君离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他给柳菲雪的私密信物,怎么会落在这个凡人女人手里?
“一块牌子能说明什么?也许是你们偷的!”夜君离还在死撑。
“我就知道你会嘴硬。”
半空中,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里,廖凡正啃着半根火腿肠,含糊不清地说道,“所以,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个‘年终总结ppt’。”
“各位老铁,睁大狗眼看好了,这是廖某人我不眠不休三天三夜扒出来的‘天机阁内部账本’,绝对保真,假一赔十!”
“啪!”
廖凡打了个响指。
广场上那块原本用来直播大比的巨型天机镜,瞬间变了画面。
不再是模糊的偷拍,而是高清的,甚至可以说是4K画质的文档和视频记录。
第一页:《关于修罗域血祭阵法灵石采购清单》,经手人:夜君离。
第二页:《与魔族血魔宗的私下交易协议》,条款赫然写着“每十年提供五千名散修作为血食,换取魔族延寿丹”。
第三页:一段视频。视频里,夜君离正搂着柳菲雪,一脸阴鸷地说道:“这次大比,把那些没背景的散修都处理干净,别留下尾巴……”
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瓜”了,这是直接往人群里扔核弹啊!
“畜生……简直是畜生啊!”
剑宗大长老气得胡子乱颤,浑身发抖。他一直以为夜君离只是贪权,没想到他竟然勾结魔族,拿同道中人的性命做交易!
“夜君离!还我徒儿命来!”一个二流宗门的掌门红着眼眶冲了出来,拔剑就砍。
“杀了他!清理门户!”
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广场上蔓延。原本维持秩序的天机阁弟子们,此刻也一个个面面相觑,不少人甚至羞愧地丢下了手中的兵器,默默退到了两旁。
谁也不想当魔头的帮凶。
“假……假的!都是p的!是AI换脸!”夜君离慌了,彻底慌了。他一边后退,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护驾!长老团何在?给我杀了这群造谣的……”
然而,他身后空无一人。
就连那几个平时对他唯命是从的心腹长老,此刻也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身腥。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夜阁主,你的算盘打得挺响,可惜算漏了一点。”
苏星河提着那把残剑,一步一步向高台走去。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砖上踩出一个血脚印,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在不断攀升。
“你算尽了天机,却算不透人心。”
苏星河走到高台下,仰头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如丧家之犬的中年人,眼神里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悲悯的冷漠。
“公道自在人心。”
“我不信!我是天选之子!我是正道领袖!”夜君离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披头散发,状若疯癫,“你们这群蝼蚁!你们懂什么!我是在救世!没有力量,修真界迟早完蛋!我是在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去你大爷的大我!”
金多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前排,手里抓着一把烂菜叶子(刚才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狠狠地砸在了夜君离脸上。
“拿别人的命成全你的大我?你咋不上天呢?你也配叫修真者?我都替你害臊!呸!”
这一把烂菜叶子像是发令枪。
下一秒,无数的臭鸡蛋、烂番茄,甚至还有人脱下的臭鞋,如同暴雨般向高台飞去。
曾经风光无限的天机阁主,此刻被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狼狈得像个过街老鼠。
苏星河没有再动手。
因为不需要了。
有些时候,活着受千夫所指,比死了一了百了,更痛苦。
他转过身,看向沐瑶清和金多宝,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突然从那堆烂菜叶子里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凄厉至极的狂笑声,如同夜枭啼血,刺破了喧嚣。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大家都别活了!”
“都给我……陪葬!!!”
……
第240章 魔手遮天,老子去混乱之海当海贼王
“轰——!!!”
高台瞬间炸裂。
漫天的烂菜叶子和臭鞋在这一瞬间化作了齑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魔气,以夜君离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噗噗噗!”
离得最近的几十名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这股魔气震成了血雾。
“退!快退!”
剑宗大长老脸色剧变,一把抓住身边的几个弟子向后暴退,“是元婴自爆……不!这是……魔化!”
烟尘散去。
夜君离悬浮在半空中。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人样了。
他的皮肤变成了青黑色,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红色魔纹。双眼一片漆黑,没有眼白,只有两团跳动的鬼火。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炸开,长发如蛇般狂舞。
最恐怖的是他的气息。
原本只是元婴中期的他,此刻竟然一路飙升,元婴后期、大圆满……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化神的门槛!
“这……这是什么怪物?”金多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肥肉乱颤,“这老小子嗑药了吧?”
“是献祭。”
沐瑶清的数据终端上红光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他把自己献祭给了某种高维度的存在,换取了短暂的力量爆发。现在的他,是个定时炸弹。”
“苏星河!”
夜君离的声音变得浑浊而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我要把你……一口一口嚼碎!”
“嗖!”
他动了。
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的极限。
苏星河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就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苏星河整个人如同炮弹般飞了出去,狠狠砸进了后方的废墟里,激起漫天烟尘。
“老板!”石磊怒吼一声,岩化的拳头狠狠砸向夜君离。
“滚。”
夜君离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挥。
“砰!”
石磊那坚如磐石的身体就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拍飞了,重重地撞在远处的柱子上,生死不知。
“太弱了……太弱了!”
夜君离狂笑着,感受着体内那无穷无尽的力量,“这就是魔神大人的力量吗?这才是真理!什么正道,什么公理,在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颗黑色的光球,对准了下方的沐瑶清和金多宝。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绝望。
真正的绝望笼罩了全场。
各大宗门的长老们虽然联手布下了防御阵法,但在半步化神的魔威面前,那层薄薄的光罩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废墟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苏星河。
他拄着断剑,嘴里的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涌,但他的眼神依旧亮得吓人。
“还没……结束呢。”
苏星河深吸一口气,准备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再出一剑。哪怕是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然而。
就在他准备拼命的时候,天空……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整个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遮住了。
原本还在狂笑的夜君离,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笑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抬头看向天空,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不要……我还有用……别带我走……”
“撕拉——”
天空中那道原本已经被苏星河劈开、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裂缝,突然被两只巨大的、布满黑色鳞片的手爪硬生生撕开了。
那个裂缝,瞬间扩大了百倍。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从虚空中探了下来。
这只手实在是太大了,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座山峰,上面缭绕着令人窒息的混沌魔气。在这只大手面前,所谓的半步化神夜君离,渺小得就像是一只苍蝇。
“办事不力,废物。”
一道宏大而冷漠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震得无数人当场晕厥。
那只大手轻轻一捞。
“啊——!!!”
夜君离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就像是被捏死一只臭虫一样,被那只大手攥在了掌心。
随后,大手缩回裂缝。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天空中恢复了平静,阳光重新洒落。如果不是广场上一片狼藉,如果不是夜君离彻底消失了,刚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这就是天机阁背后的靠山?这就是真正的魔族高层?
在这种力量面前,他们算什么?
“那是……魔界‘罗睺’一脉的手段。”
剑宗大长老面色惨白,喃喃自语,“天机阁……竟然是魔界安插在人间的棋子。完了……这天,要变了。”
苏星河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沐瑶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看来,我们捅了个天大的篓子。”沐瑶清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平静,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凝重。
赢了吗?
表面上赢了。夜君离倒台,天机阁名声扫地。
但实际上,他们惹上了一个更恐怖的敌人。而且,虽然夜君离被抓走了,但各大宗门看向苏星河等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恐惧,是忌惮,甚至还有一丝……排斥。
这就是人性。
苏星河太强了,强到让人害怕。而且他揭露了太多的黑暗,让整个正道联盟都颜面扫地。留着他,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这里,留不得了。”
廖凡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天机阁虽然倒了,但它的利益网还在。那些大宗门为了掩盖自己的丑闻,为了平息魔族的怒火,说不定会把我们交出去当替罪羊。”
“英雄?呵,这世道,活着的才是英雄,死了的只能当烈士。”
苏星河看了一圈四周。
那些刚才还在欢呼的散修,此刻都畏畏缩缩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各大宗门的长老们正在低声交谈,眼神闪烁不定。
他懂了。
他苦涩一笑,拍了拍沐瑶清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走吧。”
苏星河转身,看向金多宝和刚刚爬起来的石磊。
“去哪?”金多宝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有些茫然,“俺家肯定是回不去了,老头子估计会打断俺的腿。”
苏星河抬起头,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那里是大海的尽头,是正道管不到、魔道也不敢轻易涉足的无法之地。
那里鱼龙混杂,那里罪恶滔天,但那里……也最自由。
“去混乱之海。”
苏星河将断剑归鞘,挺直了脊梁,虽然满身伤痕,但这一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洒脱。
“既然这正道容不下我们说真话,那我们就去当个无法无天的‘恶人’。”
“咱们去那里,重新制定规则。”
沐瑶清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罕见的笑容:“听起来,比在实验室做数据有意思。”
“混乱之海?”金多宝眼睛一亮,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听说那边的走私生意最赚钱?哎呀妈呀,那可是我的专业啊!走走走!胖爷我要去那里当首富!”
“俺跟着老板。”石磊憨厚地挠了挠头,“只要管饭就行。”
夕阳下,四人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分崩离析的旧秩序。
前方,是波澜壮阔的新征程。
第241章 瓶颈与欠费家书:大佬的“变形计”
破晓峰,后山禁地。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沉重得让人窒息。方圆十里的灵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疯狂地向着中心那座孤零零的洞府汇聚。洞府上空,乌云翻滚,隐隐有紫色的雷蛇在云层中吞吐,那是元婴雷劫即将成型的征兆。
洞府内,沐瑶清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双目紧闭,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无声却惨烈的厮杀。
“把它给我……那是我的……”
“你这个赔钱货,怎么还不死?”
“把它关进去!没我的允许,不许给它饭吃!”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是一种不仅仅属于视觉的黑,更是渗入骨髓的冷。狭窄的空间,发霉的稻草味,还有胃部因为极度饥饿而产生的痉挛感。
沐瑶清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度压抑的戾气。
“噗——”
一口淤血喷出,洒在面前洁白的寒玉地上,触目惊心。
洞府外的雷云仿佛失去了目标,发出一声不甘的闷响,缓缓散去。
【警告!警告!宿主心境波动剧烈,突破失败。】
【检测到因果线缠绕严重,源头坐标锁定:凡俗界,青州城。】
【系统建议:宿主,你的“根”还烂在泥里,不把它拔出来,你飞不高。强行突破,道基崩塌概率99.9%。建议回炉重造,去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结了。】
沐瑶清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
她已经是金丹大圆满,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但这最后一脚,却像是有千钧重担拖着她的脚踝。那是原身残留的执念,是那个在青州沐家被折磨致死的“沐瑶清”死前的不甘。
“烂在泥里吗……”沐瑶清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一道极淡的红痕,那是原身为了换取食物被继母用热油烫留下的旧伤,即便如今已经是金丹之躯,这道伤痕却始终无法用灵力抹去。
这就是因果。
就在这时,洞府外的防御结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撞击声。
“喵呜!”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猫叫,还有翅膀扑腾的声音。
沐瑶清撤去结界,走出洞府。只见一只肥硕的大橘猫——阿九,正按着一只瘦骨嶙峋的灰鸽子,试图往嘴里塞。那鸽子浑身瘌痢,毛都掉了大半,看着比凡俗界的叫花鸡还惨。
“住口。”沐瑶清淡淡道。
阿九动作一僵,委屈地吐出满嘴的鸽子毛,化作人形(虽然还是顶着猫耳朵),把那只半死不活的鸽子递了过来:“老大,这这这……这玩意儿不是我想吃,是它自己撞上来的!而且它身上有股怪味儿,像红烧肉!”
红烧肉?
沐瑶清眉头微挑,伸手虚空一抓。鸽子腿上绑着的一个小竹筒落入掌心。
竹筒表面虽然看起来陈旧,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上面刻着极微小的防腐符文——这是凡俗界极难见到的手段。
打开竹筒,取出一卷皱皱巴巴的信纸。信纸展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但这血腥气中,确实如阿九所说,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猪油味。
信上的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绝望:
“瑶清吾儿:为父无能,沐家遭逢大难,仇家上门,限期三日灭门!全族上下百余口性命危在旦夕!念在血脉亲情,速归!速归!若晚一步,只怕要在九泉之下相见了!——父,沐长风绝笔。”
字字泣血,触目惊心。
尤其是那个“绝笔”,最后的一笔拖得很长,仿佛是写信人被拖走时留下的痕迹。
“啧啧啧,这文笔,不去写话本可惜了。”
廖凡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推了推鼻梁上的数据分析眼镜,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光谱仪对着信纸扫了一下。
“分析结果出来了。”廖凡看着全息屏上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血迹确实是人血,dNA匹配度显示与宿主你有生物学上的亲缘关系,应该是你那个便宜老爹的。但是……”
他指了指光谱图上的一块红色区域:“这血迹里混杂了高浓度的甘油三酯和饱和脂肪酸——简单来说,他在写这封‘绝笔’的时候,嘴里应该正嚼着一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油滴在纸上,又被血盖住了。”
“一边吃红烧肉,一边写绝笔信?”金多宝手里盘着两个金核桃,凑过来一看,乐了,“这沐老爷子心理素质够硬啊,断头饭吃得挺香。”
“不仅如此。”
一直沉默的秦月走了过来,她并没有看信的内容,而是伸出戴着特制手套的手指,在信纸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那是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粉末。
她将粉末放入舌尖(她是厄难毒体,百毒不侵且能尝百毒),随即脸色微微一变。
“牵机引。”秦月吐出那口唾沫,眼神变得锐利,“这是一种针对修仙者神识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凡人吃了没事,但修仙者一旦长期接触,神识会逐渐萎缩,最后变成痴呆。这种毒,哪怕是在修真界也是禁药,只有那些专门猎杀修士的黑市杀手才会用。”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苏星河背后的长剑发出“嗡”的一声轻鸣,杀意弥漫。
“凡俗商贾,哪来的这种东西?”他的声音如同碎冰撞击,“这是局。”
沐瑶清看着手中的信纸,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既然他们这么费尽心机地请我回去,如果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沐瑶清手掌微微用力,那张沾着猪油和毒药的信纸瞬间化为齑粉,“正好,我的瓶颈就在那里。有些账,是该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既然是‘家族将灭’,那我们怎么能空手去呢?”金多宝眼睛一亮,商人的算计光芒在眼中闪烁,“得带点‘礼物’,还得符合我们现在的身份。”
“什么身份?”阿九好奇地问。
沐瑶清转身,目光扫过这群平日里叱咤风云的队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当然是……在修仙界混不下去,被宗门逐出师门,身无分文,只能回娘家打秋风的落魄弃妇,以及她那群同样废物的狐朋狗友。”
十分钟后,破晓峰的主殿内上演了一场名为“惨绝人寰”的换装秀。
“不行!绝对不行!”金多宝死死抱着自己那件镶嵌着避尘珠的锦袍,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让我穿这玩意儿?这布料粗糙得能把我的皮磨破!这是对财神爷的亵渎!”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件打满补丁的长衫。
“别叫了。”廖凡淡定地把一件破洞背心套在身上,顺手把自己的高科技眼镜换成了一个缺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的老式圆框墨镜,“为了逼真,这衣服上的补丁我是用金丝楠木纤维织的,虽然看着破,但造价是你那件锦袍的十倍。这就是低调的奢华。”
金多宝一听“造价十倍”,立马不哭了,麻利地换上,还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补丁的位置,满意地点头:“嗯,这穷装得有品位。”
另一边,苏星河正盯着手里的一把二胡发呆。
他的本命飞剑“星陨”被勒令收回丹田,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只有两根弦、琴筒上还蒙着一块不知是什么动物皮的破二胡。
“这……也能杀人?”苏星河试探性地拉了一下。
“吱——嘎——”
一声如同锯木头般的噪音响起,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耳朵。
“不是让你杀人,是让你卖艺。”沐瑶清换好了一身素白的布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却反而透出一股楚楚可怜的清冷感。她看着苏星河,“记住,你现在是一个只会拉二胡的落魄乐师,眼神要忧郁,要充满对生活的绝望。”
苏星河沉默了片刻,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晚没抢到最后一块红烧肉的心情,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死寂。
“完美。”沐瑶清打了个响指。
“那俺呢?”石磊穿着一件明显短了一截的粗布短打,露出的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手里还提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锤。
“你是胸口碎大石的苦力。”廖凡把一个巨大的行囊扔给他,“记住,千万别把道具(石头)给震碎了,那是咱们唯一的家当。”
就在众人准备出发时,阿九突然从那只死鸽子的腿环里又抠出了一个小纸团。
“老大,这还有个夹层!”
沐瑶清接过纸团展开,那是一张当票。
当票的边缘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清秀却有些颤抖,写着:“当:白玉凤纹佩一枚。当期:死当。当银:纹银五十两。”
看到“白玉凤纹佩”这五个字,沐瑶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原身记忆深处最宝贵的东西——母亲临死前塞进她襁褓里的遗物,也是她身世的唯一线索。在她五岁那年,被继母强行抢走,说是丢了。
原来是被当了。
而且还是死当。
五十两银子,就卖掉了原身母亲留下的最后念想。
“青州,永安当铺。”沐瑶清念出了当票上的印章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
“看来,在去沐家‘奔丧’之前,我们得先去赎个东西。”沐瑶清将当票收入袖中,转身看向远方层峦叠嶂的云海。
“出发。”
……
第242章 降临青州:我在路边摊学经济学
青州城,凡俗界与修真界交界处的一座繁华重镇。
这里虽然地处凡俗,但因为靠近几大宗门的外围势力范围,常年有低阶散修和江湖异士出没,算是一个鱼龙混杂的灰色地带。
然而,当破晓小队一行人真正站在青州城的城门口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了一下。
没有想象中的瘟疫横行,也没有家书中所说的“灭顶之灾”。
相反,城门口排着长龙,无数衣着光鲜的凡人正推着装满货物的车马,焦急地等待入城。城墙上彩旗飘飘,巨大的横幅挂在城楼上,上面写着八个鎏金大字:
“热烈庆祝第十八届青州万仙大会隆重开幕!”
“万仙大会?”金多宝顶着那一身价值连城的“乞丐装”,嘴角抽搐,“就这破地方,还能凑齐一万个神仙?我看是一万个骗子吧。”
“嘘,低调。”沐瑶清压低了斗笠的帽檐,混在入城的人流中。
轮到他们时,守城的士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盘查路引,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石磊那身腱子肉和苏星河背后的破二胡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一种见怪不怪的鄙夷。
“也是来碰运气的?”士兵鼻孔朝天,伸出一只手,“入城税,每人一块下品灵石碎片,或者十两纹银。”
“多少?!”金多宝差点跳起来。
在凡俗界,十两纹银够普通人家生活一年了。而且,凡俗入城居然收灵石碎片?这汇率简直崩坏到了极点!
“没有?没有滚一边去!”士兵不耐烦地挥手,“现在青州可是‘仙城’,没钱进去干什么?要饭去别处要!”
金多宝刚想从怀里掏出一块极品灵石砸死这个不开眼的家伙,被廖凡一把按住。
“咳咳,官爷,我们是来投亲的。”沐瑶清走上前,声音怯生生的,还带着一丝哭腔,“我们找沐家……沐老爷是我们远房亲戚。”
听到“沐家”二字,士兵的表情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羡慕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的表情。
“沐家?”士兵的态度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没放行,“既然是沐家的穷亲戚,那更得交钱了。沐家现在可是国师眼前的红人,你们进去若是冲撞了贵人,我们可担待不起。”
最终,还是苏星河“忍痛”从破二胡的琴筒里抠出了几块碎银子(那是廖凡合成的假银),才勉强过了关。
一进城,一股诡异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热浪不是气温,而是一种被人为炒作起来的狂热氛围。
街道两旁,全是摆摊算命、卖符水、兜售“大力丸”的江湖术士。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劣质朱砂味和一种甜腻的香火气。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国师亲赐的‘转运符’,只要九九八,保你生儿子!”
“新鲜出炉的‘灵根液’,喝了就能修仙,无效退款!”
沐瑶清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的“轮回仙瞳”虽然被压制,但依旧能看穿本质。那所谓的“转运符”,不过是画了鬼画符的黄纸,上面沾染着一丝淡淡的阴煞之气,凡人带久了不仅不会转运,反而会折寿。那“灵根液”,根本就是混了兴奋剂的符水。
“这哪里是万仙大会,这分明是大型韭菜收割现场。”廖凡推了推墨镜,低声评价道。
“老大,我要吃那个!”
阿九突然指着路边一个捏糖人的摊子叫道。那糖人捏得栩栩如生,竟然是一条腾云驾雾的金龙。
沐瑶清无奈,只能走过去:“老板,来一串。”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两碎灵。”
“什么?”沐瑶清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糖做的,还是一两银子?”
“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摊主像看乡巴佬一样看着她,“在现在的青州,金银是粪土,只有灵石才是硬通货。这糖里可是加了‘仙露’的,吃了能延年益寿。没有灵石?那就别挡着做生意。”
“一串糖都要灵石……”金多宝感觉自己的商业世界观正在崩塌,“这通货膨胀率,要是放在我的商会里,财务总管已经被我拖出去喂狗了。”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传来。
只见一队穿着青色制服的“城管”(家丁打扮)正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手里挥舞着附魔的棍棒。
“让开让开!沐府二管家出行,闲杂人等回避!”
人群瞬间惊慌散开。
沐瑶清等人退到路边。只见一顶奢华至极的软轿被八个壮汉抬着,招摇过市。软轿的帘子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里面坐着的人。
那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怀里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手里正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沐瑶清被当掉的那枚白玉凤纹佩!
“那是……”沐瑶清的眼神瞬间凝固。
“二管家?”廖凡迅速调取资料,“那是沐家当年的马夫,叫王二麻子。现在居然成了二管家,还坐八人抬的大轿?”
“他手里的玉佩。”沐瑶清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就在这时,因为人群拥挤,苏星河背后的二胡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一个路人。为了掩饰身份,也为了赚点“路费”(毕竟金多宝的钱在这里“太大了”没法花),苏星河灵机一动,直接坐在路边,拉起了二胡。
“吱——”
起手式依旧是噪音,但随即,琴音一转。
那是《二泉映月》。
即便是一把只有两根弦的破琴,在剑道宗师的手中,也能化腐朽为神奇。琴音如泣如诉,悲凉入骨,仿佛道尽了这世间的不公与苦难。
原本嘈杂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疯狂抢购“灵根液”的凡人停下了动作,眼神中的狂热逐渐褪去,露出了一丝茫然和悲伤。
就连那个不可一世的王二麻子,也不由自主地让轿夫停了下来,呆呆地听着。
天空中,原本盘旋的几只乌鸦,竟然也落在了苏星河周围的屋檐上,静静地收起了翅膀。百鸟朝凤?不,是万灵悲鸣。
“好!赏!”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铜板、碎银甚至还有几块灵石碎片,噼里啪啦地扔进了苏星河面前的破碗里。
“干得漂亮。”金多宝竖起大拇指,“这就叫才艺变现。”
然而,琴声刚停,那个王二麻子突然回过神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似乎非常反感这种能唤醒人心的音乐。
“混账!哪里来的丧门星,敢在万仙大会期间奏这种哀乐!给我打!”
王二麻子一声令下,那队“城管”立刻面露凶光,挥舞着棍棒冲了过来。
“快跑!”沐瑶清低喝一声。
现在的剧本是“落魄弃妇”,不能正面硬刚。
众人立刻演技爆发,抱头鼠窜。苏星河护着二胡,跑得比兔子还快,完全看不出半点剑修的风骨。
在拐进一个小巷子后,众人终于甩掉了追兵。
“呼……好险。”石磊喘着粗气(装的),“俺差点就忍不住把那轿子给砸了。”
“别急,有的是机会。”沐瑶清靠在墙上,目光却盯着那面斑驳的墙壁。
廖凡正趴在墙上,用一把小刀刮着砖缝里的灰浆。
“你们看。”廖凡将一点灰白色的粉末放在掌心,“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青州的城墙是新建的,但这灰浆的成分……钙含量高达80%。”
“什么意思?”阿九不解。
“意思就是,”廖凡推了推墨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这整座青州城的城墙,不是用糯米灰浆砌的,而是用磨碎的人骨头粉搅拌而成的。这叫‘白骨筑城’,是魔道‘聚阴阵’的基础。”
众人心中一凛。
脚下的这座繁华城市,竟然是一座用白骨堆砌起来的牢笼?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乞丐缓缓爬了出来。他的双腿已经断了,只能用手在地上爬行。
当他抬起头,看到沐瑶清时,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颤抖着伸出乌黑的手,指着沐瑶清,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却字字清晰:
“真凤……真凤回来了!快跑!快跑啊!这地下的水……在吃人!龙脉……龙脉被偷走了!”
沐瑶清心中巨震。
她刚想上前询问,那乞丐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瞬间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而在乞丐身后的墙壁上,一只黑色的壁虎迅速爬过,消失在缝隙中。
“蛊毒灭口。”秦月冷冷道,“这乞丐知道得太多了。”
沐瑶清看着乞丐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又抬头看了看这座笼罩在“祥和”金光下的城市。她的灵视穿透地表,隐约看到地底深处,原本应该滋养一方水土的灵脉,正被无数根黑色的管子强行改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向北方——那个方向,是京城,大乾王朝的帝都。
“沐家,万仙大会,白骨城墙,被偷走的龙脉……”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看来,这封家书,还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走吧。”沐瑶清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打补丁的布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去沐府。既然他们要演戏,那我们就去把那台子给拆了。”
第243章 狗洞与黄金屋:欢迎来到全员恶人
青州沐府的大门,是用整块的百年红木雕成的,上面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铜钉,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一种暴发户特有的,甚至有些刺眼的油腻金光。
门口蹲着的两座石狮子,不是通常的汉白玉,而是通体鎏金,狮子嘴里含着的不是石球,而是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哪怕是在大白天,这也要闪瞎路人的狗眼。
“啧啧啧,这审美,”金多宝蹲在石狮子脚边,心疼地摸了摸被镀金层堵住的石雕纹理,那是真金啊,就这么糊在石头上,简直是暴殄天物,“俗!太俗了!这就像是给一头猪穿上了龙袍,除了显胖,毫无威严。”
“别摸了,再摸金粉都要被你抠下来了。”廖凡推了推那副用胶布缠着镜腿的圆框墨镜,手里假装拿着一个破罗盘,实际上镜片后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分析,“门上的朱漆里掺了朱砂和……黑狗血?看来这家人亏心事做得不少,怕鬼敲门啊。”
沐瑶清站在台阶下,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却站出了几分孤松傲雪的味道。她抬头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沐府”牌匾,记忆中那个阴暗潮湿、充满霉味和打骂声的童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台阶,扣响了那沉重的铜环。
“咚——咚——咚——”
过了许久,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青缎长衫、留着八字胡的管家探出头来。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门口这群“叫花子”,最后目光落在沐瑶清那张虽然素面朝天却难掩绝色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种像是看到过期猪肉般的嫌弃。
“哟,这不是大小姐吗?”管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尖细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老爷刚才还在念叨,说您是不是死在外面了。看来这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啊,这都没死?”
“沐福。”沐瑶清淡淡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记忆中,这个管家最喜欢克扣原身的饭食,拿去喂狗,然后逼着原身和狗抢食。
“哎哟,大小姐还记得老奴的名字,真是折煞了。”沐福阴阳怪气地拱了拱手,却没有开大门的意思,反而指了指旁边墙根下那个专门给倒夜香的人进出的小角门——俗称狗洞,“大门是给贵客走的,您这种被仙门赶回来的丧家犬,还是走那边吧。毕竟……晦气。”
说完,他还要伸手去关侧门。
沐瑶清没动,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石磊。
石磊正憨厚地挠着后脑勺,露出一口大白牙:“俺娘说了,好狗不挡道,坏狗……得踢。”
他上前一步,那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按在了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上。
“哎!你要干什么!这可是……”沐福的尖叫声还没喊完。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那两扇号称能防住筑基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百年红木大门,连带着那巨大的门框,以及门后那根碗口粗的顶门栓,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从墙体上飞了出去。
烟尘四起,碎木屑漫天飞舞。
沐福整个人都傻了,保持着关门的姿势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截断裂的门把手。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扇大门飞过前院,越过影壁,最后“哐当”一声,深深地镶进了正厅对面的照壁里,扣都扣不下来。
石磊收回手,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对着目瞪口呆的沐福憨憨一笑:“这门……质量不太行啊,是不是被虫蛀了?俺都没用力。”
“这这这……”沐福的双腿开始打摆子,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走吧。”沐瑶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跨过满地的木屑,径直走进了那个曾经是她噩梦的地方。
苏星河抱着破二胡紧随其后,路过沐福身边时,还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尿裤子了,记得换,不然容易长湿疹。”
一进内院,那种暴发户的气息更是扑面而来。
地面不是青石板,而是清一色的汉白玉,缝隙里填的甚至是银粉。院子里种的不是花草,而是一株株挂满金元宝和铜钱的“摇钱树”(用铜丝和金箔做的假树)。
正厅里,正坐着一个红光满面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员外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正是沐瑶清的生父,沐长风。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满头珠翠,脖子上挂着三条金链子,手腕上的镯子多得像是要练洪家铁线拳,稍微一动就哗啦啦作响。这就是当年的继母,刘氏。
此时,这两人正对着满桌的珍馐美味大快朵颐。桌上摆着熊掌、鹿茸、深海鱼翅,还有一盘还在微微跳动的、血淋淋的“猴脑”。
那封信里说的“家族将灭”、“绝笔”,简直就是放屁。
看到大门被轰飞,沐长风手里的核桃“啪嗒”掉在桌上,但当他看清进来的人是沐瑶清时,那股震惊瞬间变成了恼怒和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逆女!你还知道回来!”沐长风一拍桌子,震得那一盘猴脑都在颤抖,“一回来就拆家,这就是你在仙门学到的规矩?简直是无法无天!”
“老爷,你看她那身穷酸样。”刘氏用帕子捂着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恶臭,“我就说这赔钱货没什么出息,肯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被赶回来了。哎哟,我的大门啊,这得多少钱修啊!”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一桌子“人血馒头”。
“信上说,家族将灭?”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冰。
“咳咳……”沐长风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那自然是真的!仇家虽未上门,但已经在路上了!为父叫你回来,是为了给你寻一条活路!”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红底金字的帖子,推到桌边:“这是城中新来的李仙师的庚帖。李仙师可是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虽然只是个记名弟子,但在青州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看了你的八字,愿意纳你为……妾。只要你嫁过去,我们沐家就有救了,你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
“纳妾?”苏星河在后面冷笑了一声,“把女儿卖给老头子当炉鼎,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沐老爷真是文采斐然。”
“住口!哪里来的野男人!”刘氏尖叫起来,那双画着吊梢眉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星河,“这是我们沐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个拉二胡的插嘴!”
说着,刘氏突然站起身,那臃肿的身躯竟然意外地灵活,直接冲向沐瑶清,一双涂着红指甲的手就往沐瑶清身上摸去:“既然回来了,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仙门给的遣散费呢?灵石呢?丹药呢?别想藏私房钱!”
她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显然当年没少这么干过。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距离沐瑶清还有三寸时,却突然停住了。
不是她想停,而是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
沐瑶清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周身灵力微微一震。
“砰!”
刘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了一巴掌,整个人像个球一样倒飞出去,直接砸翻了身后的多宝阁。
哗啦啦——
上面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
“啊!杀人啦!逆女杀母啦!”刘氏躺在碎片堆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你……你敢动手?!”沐长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沐瑶清,“来人!给我把这个不孝女绑起来!今晚就送到李仙师府上!”
周围的护院家丁虽然拿着棍棒,但看着刚才飞出去的大门和现在的刘氏,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秦月突然走到沐瑶清身边,低声说道:“老大,刚才我用纳米机器人扫描了整个沐府。”
“说。”
“除了这里,这府里还有一个地方有灵力波动。”秦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在后院的茅厕旁边,有一个被阵法封印的污秽之地。那里……镇压着一块牌位。”
沐瑶清猛地抬头,瞳孔深处的金色火焰瞬间点燃。
原身母亲的牌位,竟然被扔在那种地方?
“而且,”廖凡补充道,他指了指沐长风腰间挂着的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木牌,“那个所谓的‘李仙师’,我查到了。那是原天机阁外门弟子的身份牌。天机阁覆灭后,这帮余孽流窜到凡俗界,专门靠这种‘纳妾’的方式,采补凡人女子的阴元来修炼邪术。”
“好,很好。”
沐瑶清笑了。
那一瞬间,整个正厅的温度骤降,桌上的热菜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她缓缓走到沐长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嘴油光的男人。
“吃饭是吧?那就多吃点。”
沐瑶清随手一挥,桌上那盘还在跳动的猴脑直接飞起,精准地扣在了沐长风的脸上。
“啊——!!!”
滚烫的油脂和腥臭的脑浆糊住了沐长风的口鼻,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今晚的宴席,我会准时参加。”沐瑶清转身,裙摆划过地面,不带一丝尘埃,“既然要算账,那就把全城的人都叫来,我们当面,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
第244章 账本清算:亲情一口价,谢绝还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沐府的大厅已经被重新布置了一番,那扇被轰飞的大门暂时用一块红布遮挡着,看起来有些滑稽。
大厅内摆了整整三十桌流水席,青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他们大多是冲着那个传说中的“李仙师”来的,当然,也有不少人是来看沐家笑话的。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道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眼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样子。他怀里搂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侍女,目光却贪婪地盯着门口,等待着今晚的“主菜”。
“来了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只见沐瑶清带着她的“落魄小队”缓缓入场。
不同于白天的粗布麻衣,这一次,廖凡动用了一些“小手段”。虽然他们穿的还是旧衣服,但在灯光下,那些补丁竟然折射出一种诡异的流光溢彩,让人觉得这是一种即使是城里首富也穿不起的“低调奢华”。
“逆女!还不过来给李仙师敬酒!”
沐长风已经洗干净了脸,但皮肤还是被烫得红肿一片,看着格外狰狞。他端着一杯酒,眼神阴毒地递给沐瑶清。
那杯酒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琥珀色,酒液中隐隐有一条红线在游动——这是“迷魂蛊”,喝下去就会变成听话的傀儡。
“这杯酒,名为‘忘忧’。”那个李仙师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喝了它,以前的苦难就都忘了,以后跟着本座修仙,自有享不尽的福气。”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沐瑶清身上。
有人叹息,有人幸灾乐祸。
沐瑶清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
“忘忧?我看是忘命吧。”
她手指一松。
“啪!”
酒杯落地,酒液溅在地毯上,竟然冒起了黑烟,腐蚀出一个大洞。
全场哗然。
“给脸不要脸!”沐长风彻底撕破了脸皮,猛地一拍手,“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为父心狠!来人,把卖身契拿上来!让她按手印!”
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捧着一张早就写好的契约冲了上来。那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自愿卖身为奴,生死不论。
“卖身契?”沐瑶清冷笑一声,“正好,我也有一份契约要跟你算算。”
她打了个响指。
“廖会计,上账本。”
“好嘞!”
廖凡从怀里掏出那个金算盘,推了推墨镜,手指在算盘上一拨。
“嗡——”
一道全息投影突然在半空中展开,清晰度高达8K,比李仙师那点微末的幻术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那是一张长长的表格,标题赫然写着:《沐家因果资产负债表》。
“咳咳,各位乡亲父老,我是本次审计的注册会计师廖凡。”廖凡一本正经地拿着一根伸缩教鞭指着投影,“下面我们来清算一下沐家与沐瑶清小姐的债务关系。”
“第一项:抚养费。沐瑶清在沐家生活了十五年。其中前五年正常,后十年被关在柴房,每日一餐,多为馊饭。按青州物价,馊饭一文钱一碗,十年共计三千六百五十文,折合纹银三两六钱。”
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声。三两银子养个女儿?这也太抠了。
“第二项:劳动所得。自六岁起,沐瑶清负责全府的洗衣、劈柴、倒夜香工作。按童工市场价,每日工钱三十文,十年加上加班费、节假日三倍工资,共计纹银五百两。”
“第三项:精神损失费与医疗费。”廖凡指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照片(原身记忆提取),“每一次鞭打、烫伤、辱骂,按修真界《凡人保护法》折算,共计灵石一千枚。”
“第四项:非法侵占遗产。其母留下的嫁妆、首饰、玉佩,被刘氏变卖挥霍,按当前市价加利息,共计灵石五千枚。”
廖凡手中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最后重重一敲:
“综上所述,扣除那三两六钱的饭钱,沐家目前倒欠沐瑶清小姐:下品灵石六千枚,外加纹银三万两。请问沐老爷,是刷卡还是付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哪里是算账,这简直是在扒皮!而且每一笔都算得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沐长风气得脸色发紫,浑身颤抖:“你……你……一派胡言!我是她爹!她的命都是我给的!”
“命是你给的?”沐瑶清上前一步,目光如电,“那条命,十五岁那年被你们扔进乱葬岗的时候,就已经还给你们了。现在的我,是来讨债的厉鬼。”
“好!好!好!”沐长风怒极反笑,猛地摔碎了手中的茶杯,“既然你要算账,那就去阴曹地府算吧!刀斧手何在!给我砍成肉泥!”
“喝——!!!”
随着一声暴喝,大厅四周的屏风突然倒下,冲出来整整三百名身穿黑甲、手持利斧的壮汉。
这些壮汉眼神空洞,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显然是被药物控制的死士。
宾客们尖叫着钻到桌子底下。
“砍死他们!”那个李仙师也兴奋地站了起来,手中多了一杆黑色的招魂幡。
三百把利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正中央的几人劈头盖脸地砍了下来。那气势,足以将一头大象剁成饺子馅。
沐瑶清没动。
石磊也没动,还在那抠牙缝里的肉丝。
动的是苏星河。
他依旧坐在那把破椅子上,怀里抱着那把只有两根弦的破二胡。
面对那如林般落下的利斧,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左手按弦,右手持弓,轻轻一拉。
“铮——”
那不是音乐。
那是一道无形的剑气,化作音波,瞬间横扫全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那三百把精钢打造的利斧,在距离众人头顶还有三寸的地方,齐齐断裂!锋利的斧刃像是下雨一样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不仅仅是斧头。
那些持斧的壮汉,身上的黑甲也随之崩裂,露出了里面的皮肤。
而在他们的胸口处,并没有血流出来,反而是有一只只黑色的甲虫,因为受到了音波的震荡,惊慌失措地破体而出,掉在地上疯狂蠕动。
“蛊……蛊人?!”
有识货的宾客惊恐地大叫起来。原来沐家养的护院,竟然全是用活人炼制的蛊人!
“呕——”不少人当场吐了出来。
沐长风看着满地的断斧和蠕动的虫子,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拉二胡的“穷酸乐师”,牙齿打颤:“你……你是修仙者……你是剑修……”
那个所谓的李仙师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却被阿九一爪子拍在地上,直接按进了地砖里,抠都抠不出来。
“完了……全完了……”沐长风看着步步逼近的沐瑶清,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串漆黑的佛珠,用力捏碎。
“老祖!老祖救我!沐家有难,请老祖出山吞了这群妖孽!”
随着佛珠碎裂,一股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
后花园的方向,那口封存已久的枯井里,突然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吼——是谁……打扰本座进食……”
整个沐府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股比刚才那些蛊人恐怖百倍的尸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夜空。
“终于出来了。”沐瑶清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后院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打了小的,果然来了老的。不过,这所谓的‘老祖’,怎么闻着像是一块放坏了的腊肉?”
第245章 井中老祖:物理超度封建迷信
后花园的空气仿佛变成了黏稠的沥青,吸入肺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那口枯井,平日里看着不起眼,此刻却像是一张裂开的巨嘴,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吐着黑色的煞气。原本种植在周围的几株名贵牡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后化作一滩滩黑水。
“吼——”
伴随着一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咆哮,一只苍白得像是在水里泡了三个月的手,猛地扣住了井沿。指甲足有三寸长,乌黑发亮,深深嵌入了青石板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恭迎老祖!老祖法力无边!”
瘫在地上的沐长风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满脸凝固的猴脑和油脂,拼命地对着枯井磕头,磕得砰砰作响,“老祖,这群妖孽毁我沐家基业,还要杀您的子孙,求老祖吸干他们的精血,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吸……血……”
井中传来沉闷的回应,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爬了出来。
借着月光,众人终于看清了这位“老祖”的真容。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三米的巨人,或者说,是由无数尸块拼凑而成的缝合怪。它的躯干臃肿不堪,皮肤上布满了粗大的缝合线,像是蜈蚣一样蜿蜒扭曲。它的脑袋只有常人一半大,五官扭曲挤在一起,嘴角流着绿色的涎水。
最恶心的是,它的肚皮是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里面翻滚的不仅有内脏,还有……几颗尚未消化的人头。
“呕——”
金多宝虽然见多识广,但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他捂着嘴干呕了一声,“这特么是什么行为艺术?沐老爷,你们家祖宗长得挺……随心所欲啊。”
“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苏星河淡淡地扫了一眼,手里的二胡弓子转了个圈,“不过是靠怨气强行催肥的饲料猪,虚得很。”
“大胆!”
那尸妖似乎听懂了苏星河的嘲讽,暴怒地咆哮一声。它那张小嘴猛地张开,竟然裂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死——!”
它猛地一蹬地,庞大的身躯竟然快如闪电,带起一阵腥风,直扑看起来最柔弱的沐瑶清。
沐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死吧!都死吧!”
然而,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恶臭,沐瑶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侧身,对着旁边的秦月招了招手。
“秦博士,消毒。”
“好嘞,老大。”
秦月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从那个写着“易燃易爆”的腰包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玻璃瓶。瓶身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强效洁厕灵(强酸版)】。
“走你!”
秦月手腕一抖,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尸妖那张张开的大嘴里。
“咔嚓。”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尸妖的动作猛地停滞在半空。它疑惑地眨了眨那双只有眼白的小眼睛,似乎在回味嘴里那突如其来的、带着柠檬清香的液体是什么味道。
下一秒。
“滋滋滋滋滋——”
一阵如同滚油泼在冰块上的声音响起。
“嗷——!!!”
尸妖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它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但无济于事。那股强酸不仅腐蚀性极强,还混合了秦月特制的“化尸粉”,专门针对阴邪之物。
只见尸妖的喉咙部位迅速冒起浓烈的白烟,紧接着,它的下巴、脖子、胸膛……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黑色的尸水混合着绿色的脓液,滴落在地上,瞬间将汉白玉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大坑。
“这……这是什么法宝?!”那个被阿九踩在脚下的李仙师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竟然能瞬间破开尸妖的铜皮铁骨?难道是传说中的三昧真火液?”
“差不多吧。”廖凡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根噼里啪啦冒着电火花的电击棍,“科学,就是最大的法宝。”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那个不可一世的“老祖”,就已经融化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个脑袋连着半截脊椎骨,瘫在地上苟延残喘。
沐长风彻底傻了。他心目中无敌的老祖,居然被一瓶“洗脚水”给泼没了?
“不……这不可能……这是幻觉……”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沐瑶清走到那颗还在冒烟的尸妖脑袋前,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它的下巴:“谁派你来的?这井底下,通向哪里?”
尸妖虽然身体没了,但那双怨毒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沐瑶清,嘴硬道:“你们……都会死……主人……主人会为我报仇……”
“嘴还挺硬。”
廖凡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既然嘴硬,那就电疗一下吧。根据我的经验,当电压达到五千伏特时,连鬼都会说实话。”
“滋啦——!”
电击棍狠狠地捅在了尸妖的脊椎骨上。
“嗷嗷嗷——!我说!我说!别电了!”
所谓的“硬骨头”连三秒钟都没坚持住。
“我是……我是国师大人种下的‘怨气节点’守护兽……负责收集青州城的怨气和死气……”尸妖颤抖着交代,“这口井……下面连着一条地下暗河……直通……直通京城……”
“果然。”沐瑶清眼神一凛。
“把它的脊椎骨翻过来。”秦月突然说道,她手里的扫描仪发出了警报。
石磊走上前,顾不上恶心,一把将尸妖那半截脊椎骨翻了个面。
只见那惨白的骨头上,赫然刻着一个血红色的、扭曲的大字——【乾】。
这个字不是写上去的,而是用某种高温烙铁硬生生烫进去的,周围还布满了诡异的符文锁链。
“大乾皇室的徽记。”苏星河的声音冷得像冰,“皇室居然在自己国家的城池里养这种怪物?他们疯了吗?”
“不仅如此。”廖凡指着那个【乾】字,“这个符文是逆向的。正常的皇室符文是‘镇压’,这个却是‘吞噬’。说明大乾皇室正在通过这种手段,抽取各地的气运和灵脉,汇聚到京城。”
“为什么要这么做?”金多宝不解,“抽干了自己的国家,皇帝当光杆司令吗?”
“除非……”沐瑶清看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东西,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国家。”
她转头看向已经吓瘫的沐长风和李仙师。
“把他们绑了。今晚别让他们死,好戏才刚刚开始。”
“那这口井咋整?”石磊探头看了看黑漆漆的井口,“俺感觉下面凉飕飕的,像是有风。”
沐瑶清走到井边,神识探入。
井底深处,确实有一条奔涌的暗河。而在河水中,她感受到了一丝熟悉却又微弱的气息——那是龙气。真正的、纯正的皇道龙气,正被一股黑色的力量裹挟着,不情愿地向北方流去。
“封起来。”沐瑶清下令,“廖凡,在这里装个定时炸弹……哦不,是‘灵力阻断器’。等我们离开青州时,炸了这条通道。”
“收到。”廖凡兴奋地掏出工具包,“我保证这一炸,能让那个所谓的国师喝一壶大的。”
夜深了。
沐府的惨叫声渐渐平息。
但对于青州城来说,真正的风暴,将在明天的太阳升起时降临。
……
第246章 寿宴送钟:全城吃席
次日清晨。
青州城的老百姓发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街头巷尾的说书人,今天居然统统改了词儿。不再讲什么《才子佳人后花园私定终身》,也不讲《霸道王爷爱上我》,而是统一换成了一个新本子——《沐家扒皮史:豪门背后的吃人真相》。
“话说那沐家长女,本是天生凤命,却被那狠心的后娘和狼心狗肺的亲爹,关在猪圈都不如的柴房里整整十年!各位客官您猜怎么着?那沐老爷每顿饭只给吃剩菜馊水,这还不算,还要抽她的血去养颜!”
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醒木拍得震天响。
底下的听众听得义愤填膺,一个个握紧了拳头。
“这沐长风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这种畜生!”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沐家这两年发财发得太邪乎,原来是吸亲生女儿的血!”
这自然是金多宝的杰作。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金多宝昨天连夜砸了一万两黄金,把全城的舆论渠道全部买断了。现在的青州城,连街边的乞丐都在传唱沐长风的“光辉事迹”。
而在风暴中心的沐府,此刻却是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沐长风虽然昨晚被吓得尿了裤子,但他是个极度好面子且心存侥幸的人。他觉得,只要今天的寿宴办得风风光光,只要城主大人到了,沐瑶清那个逆女就不敢造次。毕竟,城主代表的是朝廷,是凡俗界的最高权力。
寿宴摆在沐府前院的大广场上,足足摆了五百桌。
青州的权贵、富商、乡绅,甚至是隔壁县的县令都来了。虽然大家心里都在嘀咕昨天晚上的动静和今天的流言,但在沐家还没倒台之前,面子工程还是要做足的。
“恭祝沐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沐老爷红光满面,定能活到九十九!”
沐长风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寿袍,强撑着笑脸在前厅迎客。只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一直在飘忽,双腿也在微微打颤。他的身后,站着几个眼神呆滞的新家丁——那是连夜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充数的。
“城主大人到——!”
随着一声高亢的通报,一顶八抬大轿停在了门口。
从轿子里走出一个身材瘦削、面色阴柔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紫色的官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阴冷。这就是青州城主,胡三太爷。
“哎呀,胡大人!您能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沐长风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扑了上去,差点就要跪舔了。
胡城主用折扇挡住了沐长风想要拥抱的动作,嫌弃地皱了皱眉:“沐老爷,听说你家昨晚闹耗子了?动静挺大啊。”
“误会!都是误会!”沐长风擦着冷汗,“就是一个不懂事的逆女回来闹脾气,已经被……已经被我安抚下去了。”
“是吗?”胡城主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本官怎么听说,那个逆女是仙门回来的?”
“废了!早就废了!”沐长风连忙解释,“就是个被退货的废物!”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咚——!!!”
那声音厚重、悠长,像是寺庙里的晨钟暮鼓,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行五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石磊,单手托着一口足有一人高的、纯金打造的巨钟!那钟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这是……”宾客们惊呆了。
寿宴上送钟?这是赤裸裸的“送终”啊!
“沐老爷子大寿,做晚辈的怎么能空手来呢?”
沐瑶清走在队伍中间,今天她没有再穿那身补丁衣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如血般鲜红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翻涌,宛如盛开的彼岸花。
“这口钟,名为‘罪己钟’。”沐瑶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上面刻录了沐家这二十年来所有的罪状。一共三百六十五条,条条当诛。”
“咚!”
石磊手一松,那口重达数千斤的金钟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正好堵住了沐府的大门。
“逆女!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吗?!”沐长风指着沐瑶清,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气死你?那太便宜你了。”
沐瑶清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啪!”
金多宝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廖凡出品):“各位,好戏开场了!大家都别吃席了,先吃瓜!”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沐府四周的墙头上,突然跳上来几十个拿着铜锣的说书人。
“铛铛铛!各位看官,接上回书!咱们来讲讲这沐长风是如何勾结妖道,用活人炼蛊的!”
“一派胡言!给我拿下!城主大人!快帮我拿下这些反贼!”沐长风尖叫着躲到了胡城主身后。
胡城主眯起眼睛,看着沐瑶清,手中的折扇“唰”地一声合上。
“这位姑娘,这里是青州,是大乾的疆土。你就算曾是仙门弟子,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来人,把这几个狂徒给我抓起来,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混在宾客中的几百名便衣士兵突然拔出刀剑,将沐瑶清等人团团围住。
“比人多?”
苏星河笑了,他从背后抽出了那把破二胡,但这一次,他没有拉弦,而是直接把二胡当成了剑,随意地挥了一下。
“铮——”
一道肉眼可见的半月形气浪横扫而出。
那几百名士兵手中的刀剑,瞬间像是被切豆腐一样,齐齐断成了两截!
全场死寂。
胡城主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苏星河:“剑意化形……你是金丹剑修?!不可能!凡俗界怎么可能容得下金丹修士而不受天道压制?!”
“因为你的天道,已经瞎了。”
沐瑶清一步一步走向主位。随着她的步伐,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体内爆发出来。那不再是金丹期的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皇者之气。
“跪下。”
她轻启朱唇,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言出法随的力量。
那些士兵、宾客、家丁,只觉得膝盖一软,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扑通扑通全部跪倒在地。
只有胡城主还在苦苦支撑。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里发出咯吱咯吱的骨骼摩擦声。
“我是……朝廷命官……我有龙气护体……你不能……”胡城主咬牙切齿地嘶吼。
“龙气?”沐瑶清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额头轻轻一点,“你身上那点骚味,也配叫龙气?”
“咔嚓!”
仿佛某种伪装破碎的声音。
胡城主惨叫一声,脸上的皮肤突然像干裂的泥土一样炸开,露出了下面的一张……毛茸茸的、尖嘴猴腮的狐狸脸!
“妖……妖怪啊!”
跪在地上的宾客们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堂堂一城之主,竟然是一只狐妖假扮的?!
“原来是一只三尾妖狐。”廖凡的数据眼镜疯狂闪烁,“这画皮的手段挺高明啊,连dNA都伪装了90%。”
被识破真身的狐妖绝望地尖叫一声,想要逃跑,却被沐瑶清一脚踩住了尾巴。
“想跑?问过我的钟了吗?”
石磊嘿嘿一笑,举起那口金钟,像是扣碗一样,直接把狐妖扣在了里面。
“咚——咚——咚——”
狐妖在钟里疯狂撞击,但除了让钟声更响亮之外,毫无作用。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北方的天际射来,直接穿透云层,笼罩在沐府上空。
在那光柱之中,一张金色的圣旨缓缓飘落。
一个阴柔尖锐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响彻整个青州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州沐氏女瑶清,身具凤格,温婉贤淑,特召入京觐见,钦此!”
圣旨缓缓落在沐瑶清面前,悬浮在半空。
那圣旨的材质不是普通的锦缎,而是人皮。
那上面的字不是墨水,而是鲜血。
而最下方那个鲜红的玉玺印章,正散发着浓烈的魔气,仿佛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沐瑶清。
“温婉贤淑?”
沐瑶清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被扣在钟里的狐妖,看着吓瘫在地的沐长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抓过那张人皮圣旨,指尖燃起一缕金色的火焰,将圣旨的一角点燃。
“这道旨,我接了。”
沐瑶清抬头看向北方那翻滚的魔云,眼中的战意燃烧到了极致。
“告诉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东西,把脖子洗干净。我,来了。”
第247章 斩断尘缘:再见,沐家
那张燃烧的人皮圣旨化作点点灰烬,随风飘散在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中。
沐府大门前,一片死寂。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青州名流们,此刻依旧跪在地上,哪怕沐瑶清已经收回了威压,也没人敢抬起头。那口纯金打造的“送终钟”依然扣在地上,里面不时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那是现了原形的狐狸城主在做最后的挣扎。
“行了,别敲了,再敲就脑震荡了。”
石磊走过去,蒲扇般的大手在钟身上拍了一巴掌。
“嗡——”
钟声激荡,里面的动静瞬间没了。石磊憨厚地挠挠头:“好像拍晕了。廖会计,这狐狸皮咋整?能做围脖不?”
“做围脖太浪费了。”廖凡推了推眼镜,目光透过镜片扫视着钟体,“这可是三尾妖狐,它的皮毛自带‘魅惑’属性,要是做成皮包,卖给合欢宗那些女修,至少能换两块中品灵石。这叫资源利用最大化。”
跪在旁边的沐长风听到这话,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连城主大人都要被剥皮做包,那他呢?
沐瑶清缓缓转身,目光越过跪倒的人群,落在了沐长风和刘氏身上。
刘氏此时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那一身珠光宝气的行头沾染了污秽,看着既滑稽又恶心。
“瑶……瑶清啊……”沐长风哆哆嗦嗦地抬起头,试图挤出一丝慈父的笑容,但这笑容比哭还难看,“爹……爹也是被那妖道蒙蔽了心智!爹是爱你的啊!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一家人?”
沐瑶清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让你们也尝尝,这家人的滋味。”
“噗——”
两道指风弹出,精准地击碎了沐长风和刘氏的丹田气海。
两人惨叫一声,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虽然他们修为不高,只有炼气期,但丹田被毁,不仅断了长生路,连凡人的体格都不如了,瞬间苍老了十岁。
“别急,这只是开始。”
沐瑶清看向金多宝。
金多宝心领神会,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打:“根据《沐家因果清算单》,沐府所有资产,包括房产、地契、店铺、古董,以及那棵摇钱树,即刻起全部充公,用于赔偿青州百姓这些年被你们搜刮的民脂民膏。”
“不!那是我的钱!是我的命根子!”刘氏发疯一样想要扑上来,却被石磊一脚踹回了泥坑里。
“从今天起,”沐瑶清的声音冷漠如冰,宣判了他们的结局,“剥夺沐长风、刘氏及其子女所有锦衣玉食的权利。你们不是很喜欢那个狗洞吗?以后,你们就住在狗洞旁边的窝棚里。”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残酷的光芒:“我不会杀你们。我要你们活着。像当年的我一样,每天为了一个馊馒头去跟野狗抢食,在寒冬腊月里裹着破草席瑟瑟发抖。我要你们睁大眼睛看着,看着你们曾经看不起的‘赔钱货’,是如何一步步踏上九天,而你们,只能烂在泥里。”
“这叫……杀人诛心。”苏星河抱着二胡,在一旁幽幽地补了一刀。
处理完沐家这些烂人,沐瑶清并没有感到多大的快意。
正如系统所说,那个被虐待致死的“沐瑶清”已经不在了。她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了结一段因果,给这具身体一个交代。
“走吧。”沐瑶清转身欲走。
“大……大小姐……”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沐瑶清脚步一顿。
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背有些佝偻的老人,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后院走出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锦囊,老泪纵横。
“福伯?”
沐瑶清的记忆深处,涌出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沐府里,只有这个看大门的哑巴老头(其实不是哑巴,只是不敢说话),曾经偷偷给被关在柴房里的原身塞过几个热乎的红薯。那也是原身童年里唯一的温度。
“大小姐……老奴……老奴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福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夫人……夫人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沐瑶清连忙上前扶起老人。她的手触碰到福伯那如枯树皮般的手背时,心中那块坚硬的坚冰仿佛融化了一角。
“福伯,您起来。”
福伯颤抖着把手里那个锦囊塞进沐瑶清手里:“大小姐,这是……这是当年夫人临终前,偷偷塞给老奴的。夫人说,这东西关系重大,千万不能让沐长风那个畜生看见。她说……如果有一天您能有了出息,要去京城的话,就把这个给您。如果您只是个平凡人,那就把这东西烧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沐瑶清接过锦囊。
锦囊很普通,是用最廉价的粗布缝制的,上面还打着补丁。
但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锦囊的瞬间,体内的灵力竟然莫名地产生了一丝共鸣。
那是……龙气?
而且不是那种驳杂的、被污染的龙气,而是一种极其纯正、霸道、仿佛能镇压诸天的皇道龙气!
“这……”旁边的金多宝眼睛都直了,“老大,这玩意儿哪怕隔着布袋子,我都闻到了一股‘贵气’。这绝对不是商贾人家能有的东西,甚至连一般的王侯将相都不配拥有。”
“夫人当年流落到青州时,虽然身受重伤,但那一身气度……绝非凡人。”福伯回忆道,“她只说自己姓‘姜’,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
姜?
大乾王朝的国姓,正是姜!
沐瑶清握紧了锦囊,并没有急着打开。
“我知道了。福伯,这东西我收下了。”
她转头看向廖凡:“把沐家剩下的那些干净的产业——虽然不多,整理一下,全部过户到福伯名下。另外,给福伯留一颗‘延寿丹’,保他长命百岁,衣食无忧。”
“好嘞。”廖凡操作了一下全息屏,“手续办好了。福伯现在已经是这条街最靓的……哦不,最有钱的老头了。”
福伯还要推辞,却被沐瑶清拦住。
“拿着吧。这是您应得的。当年的那几个红薯,在我心里,比这满城的金银都要贵重。”
说完,沐瑶清不再停留。
“我们走。去京城。”
随着五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只有沐瑶清能听见:
【叮!凡尘因果(小家)已彻底斩断。当前心境圆满度:80%。】
【剩余20%关联任务激活:身世之谜与国运之争。】
【检测到关键道具‘姜氏龙囊’,剧情线索更新:京城副本难度由‘地狱级’提升至‘深渊级’。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这不仅仅是回家,这是……夺嫡。】
沐瑶清嘴角微扬。
深渊级?
那正好。水不够深,怎么养得起真龙?
……
第248章 北上京城:大运河上的幽灵船
离开青州后,并没有御剑飞行。
一来是为了低调(虽然他们之前的行为一点都不低调),二来,沐瑶清需要顺着大运河的水路,去探查那条被污染的龙脉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大运河上出现了一艘画风极为清奇的船。
这艘船从外表看,就是一艘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破旧的乌篷船,船头上挂着两串干辣椒和几挂大蒜,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船身上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大龙虾号】。
但如果有人能走进船舱,绝对会怀疑人生。
船舱内部使用了“须弥纳芥子”的空间折叠技术,空间足有三百平米。里面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摆着全自动真皮按摩椅,中央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恒温泳池。
“我说,这船晃得我有点晕。”
金多宝此时正穿着一条花裤衩,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冰镇西瓜汁,脸色有点发白,“廖凡,你这重力稳定系统是不是坏了?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坐过山车?”
“这不怪我。”
廖凡正坐在控制台前,十指如飞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是这条河不对劲。水的密度、流速,甚至表面张力都在不断变化。简单来说,这河水……它是活的。”
“活的?”
正在厨房里剁排骨的石磊探出头来,手里那把菜刀寒光闪闪,“啥意思?这水还能成精?要不俺下去给它两刀?”
“别乱来。”沐瑶清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个从福伯那里得来的锦囊。她并没有打开,而是用神识一遍遍地冲刷着上面的封印。
“这不是水成精,是水底下的东西在翻身。”
她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浑浊的河水。
此时已是深夜,大运河上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两岸的芦苇荡里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水鸟叫声,听着像是在哭。
这几天,他们听船老大(其实是廖凡雇的一个傀儡人)说了不少关于大运河的怪谈。
说什么最近河里不太平,经常有船只莫名其妙地失踪,连块木板都找不到。还有人说,半夜能听到河底下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水底拉纤。
“老大,检测到了。”阿九突然从桌子上跳下来,身上的毛全部炸了起来,变成了一只刺猬猫,“有东西靠近!速度很快!而且……没有心跳,没有体温!”
话音刚落,原本平稳行驶的“大龙虾号”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周围的雾气瞬间变得浓稠起来,不再是白色,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灰败色。一股浓烈的、带着海腥味和腐烂气息的味道钻进了船舱。
“来了。”
苏星河放下手中的乐谱(他在研究怎么用二胡拉出重金属摇滚),背后的长剑发出嗡鸣。
众人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只见在浓雾深处,一艘巨大的、破破烂烂的楼船,正无声无息地向他们靠拢。
这艘船足有三层楼高,通体漆黑,木板已经腐朽发黑,上面挂满了水草和藤壶。船头上挂着两盏惨白的大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礼”字——那是大乾王朝礼部的官船标志。
但这艘官船,显然已经沉没很久了。
“礼部尚书的船?”金多宝眯起眼睛,“我记得三年前,礼部尚书奉命南下巡视,结果在回京途中遭遇风浪失踪,朝廷还发了讣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失踪,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石磊是个急性子,也不等大家商量,双腿一蹬,像个人形炮弹一样直接跳到了对面的甲板上。
“咚!”
石磊落地的瞬间,那艘死寂的鬼船仿佛被激活了。
“嘎吱——嘎吱——”
船舱的门缓缓打开。
一群穿着大乾官服的人走了出来。
不,那不是人。
它们的脸色惨白如纸,两腮却涂着极其夸张的腮红,眼睛是用墨水画上去的,黑洞洞的没有眼白。走路的时候轻飘飘的,脚后跟不着地。
这是……纸人!
“哎呀妈呀,扎纸店成精了?”石磊被这阴间画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抡起手里的大铁锤,“大晚上的出来吓人,给俺躺下!”
“轰!”
一锤子下去,当先的一个“官员”直接被砸扁了。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被砸扁的纸人并没有散架,它的身体里流出来的不是血,也不是浆糊,而是一种黑色的、黏稠得像石油一样的液体。
这液体落在甲板上,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蠕动起来,迅速将破碎的纸片重新黏合在一起。
眨眼间,那个“官员”又站了起来,而且体型比刚才大了一圈,嘴里发出了尖锐的嬉笑声:
“嘻嘻嘻……有生人……有鲜肉……献给陛下……献给陛下……”
随着它的笑声,船舱里涌出了更多的纸人。有拿刀的侍卫,有端茶的丫鬟,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戏服的戏子,手里拿着哭丧棒,铺天盖地地朝石磊扑去。
“这玩意儿打不死?!”石磊有点懵,一锤子一个小朋友,但小朋友瞬间又站起来了,这谁受得了?
“是‘魔灵液’。”
沐瑶清带着众人飞落在甲板上。她看着地上的那些黑色液体,眼神凝重,“这是魔界特有的一种生物材料,能赋予死物虚假的生命。看来,这艘船是被魔化了。”
“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尝尝化学的。”
廖凡抬起手腕,腕表上射出一道蓝光,扫描着这些纸人。
“分析完毕。主要成分是纤维素和魔化聚合物。弱点:高温、强氧化剂。苏星河,你的异火呢?”
“没异火,但我有剑意。”
苏星河抽出长剑(这次没用二胡),剑身瞬间变得赤红,那是他将体内的火灵根灵力压缩到了极致。
“燎原!”
刷——!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横扫而出,如同一条火龙卷过了甲板。
“啊——!!!”
那些纸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这一次,它们没能再站起来。火灵力是魔气的克星,黑色液体在高温下迅速蒸发,化作一股股恶臭的黑烟。纸人本体则在瞬间化为灰烬。
战斗结束得很快。
但这只是前菜。
“去船舱看看。”沐瑶清指了指那个还在不断往外冒黑气的船舱入口,“那里面的味道……更重。”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船舱。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但这血腥味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药香,闻得人头晕目眩。
船舱内部的空间很大,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而是整齐地排列着一个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罐子——这种工艺显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更像是某种炼金术的造物。
罐子里充满了福尔马林一样的防腐液,而在液体中浸泡着的,是密密麻麻、肉红色的……
紫河车。
也就是,人类的胎盘。
而且看这些紫河车的新鲜程度,分明是刚取出来不久的。有些甚至还连着未剪断的脐带,脐带的另一端,竟然隐约能看到……尚未成型的婴儿胚胎。
“畜生……”
向来嘻嘻哈哈的金多宝,此刻脸色惨白,手中的折扇被他硬生生捏碎了,“这是……这是在吃人啊!”
“这些紫河车,都被刻上了阵法。”
秦月走到一个罐子前,看着上面那些微小的符文,“这是一种名为‘九转延寿阵’的邪术。通过汲取先天之气,来强行延续一个将死之人的寿命。但这种延寿,是以牺牲无数未出生的生命为代价的。”
“这艘船的航向是哪里?”沐瑶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怒的前兆。
廖凡检查了一下船舵上的自动导航符文:“坐标锁定……京城,皇宫,太医院。”
“太医院?”
苏星河冷笑,“看来那位想要延寿的,就是当今圣上吧?为了自己多活几年,就要吃掉大乾未来的根基?”
“不。”沐瑶清摇了摇头,她的目光穿透了那些罐子,看向了更深处的黑暗,“皇帝也是人,吃不了这么多。这一船的量,足足有上千个。他在喂养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船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水下苏醒了。
“老大!那个水下的大家伙动了!”阿九尖叫道,“它在吸这些罐子里的能量!”
只见那些玻璃罐子里的液体开始沸腾,紫河车中的先天之气化作一道道红色的光流,穿透船底,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大运河的河床之下。
“下去看看。”
沐瑶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掌轰穿了船底板。
“我倒要看看,这河底下埋着的,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轰——!
河水倒灌,众人不退反进,撑起避水诀,直接冲入了冰冷刺骨的大运河底。
而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将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大乾王朝的惊天秘密。
第249章 运河迷案:水底的龙骨
大运河的水,冷得有些邪门。
不是那种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能够渗透进骨髓里的阴冷,仿佛这水里溶解了无数冤魂的叹息。
刚一入水,石磊就打了个寒颤,身上的避水诀光罩闪烁了两下,差点熄火。“乖乖,这水咋跟俺们村那口冻了八百年的老井似的,这是要冻死鱼啊。”
“体感温度零下三度,但水没有结冰。”廖凡的声音通过队内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机械的冷静,“水分子结构被改变了,里面掺杂了大量的……高浓度怨气聚合体。简单来说,我们现在是在尸水里游泳。”
“呕——”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金多宝的干呕声,“廖会计,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这身潜水服可是限量版的鲛人皮做的,要是弄脏了你赔啊?”
众人撑着避水光罩,像几条发光的游鱼,迅速向河底潜去。
大运河的水深超乎想象。表面看着只有几十米深,但越往下潜,空间似乎被某种阵法拉伸了。足足下潜了一炷香的时间,依然看不到底,周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偶尔漂浮过的几根惨白的水草,像死人的头发一样缠绕过来。
“到了。”
一直沉默的沐瑶清突然开口。
她手中的那把断剑——也就是从母亲遗物中找到的那半截剑柄,此刻正在剧烈颤抖,发出悲鸣般的嗡嗡声。
廖凡打开了水下探照灯。
两道强光如同利剑,刺破了深海般的黑暗。
当光芒照亮河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石磊,也惊得把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我的娘咧……这是个啥玩意儿?龙王爷的排骨?”
只见宽阔的河床上,并没有淤泥和沙石,而是铺满了一具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白色骨骸。
那是一条龙。
真正的龙。
光是那一根肋骨,就比大运河的河面还要宽,像是一座座拱桥横亘在水底。蜿蜒的脊椎骨向黑暗深处延伸,一眼望不到头,仿佛这整条绵延千里的大运河,就是建立在这具龙尸之上的!
“全长……无法估量。”廖凡看着全息屏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语气中难掩震惊,“根据骨骼密度和残留的能量波动分析,这是一条至少活了万年的真龙。也就是传说中的……国运金龙。”
“前朝的大乾,就是靠着这条龙镇压气运的。”苏星河悬浮在巨大的龙骨上方,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一节节如同白玉般的骨骼,“但它被杀了。被人抽筋扒皮,镇压在此,化作了这条运河的基石。”
“不仅是被杀。”
沐瑶清游向龙骨的头部方向。
在那里,一副如同小山般的龙头骨静静地躺着。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
而在龙头的眉心处,赫然插着一把断剑。
那断剑的材质非金非玉,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而那些符文,正像活物一样蠕动着,不断地从龙骨中抽取着一丝丝金色的流光——那是残存的龙髓。
“这把剑……”金多宝凑近看了一眼,“这花纹,跟老大你手里那个剑柄上的花纹,简直是情侣款啊!不对,是母子款?”
沐瑶清没有说话。她缓缓拿出那个锦囊里的断剑柄,颤抖着手,将其与插在龙头上的断剑慢慢靠近。
“咔哒。”
严丝合缝。
剑柄与剑身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轰——!
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瞬间冲进了沐瑶清的脑海。
画面破碎而惨烈。
雷雨夜。皇城之巅。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手持这把黑剑,含泪刺向了那条为了保护她而重伤濒死的金龙。
“对不起……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最后的血脉……”
女子哭喊着,剑落,龙陨。
而那条金龙在临死前,将最后一口本命精元,吐进了女子的腹中。
“那是……我娘?”
沐瑶清猛地睁开眼,两行清泪瞬间融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原来,所谓的“斩龙”,不是背叛,而是为了在这绝望的死局中,留下一线生机。那个“血脉”,就是她!
“老大!小心!”
秦月的惊呼声打断了沐瑶清的思绪。
只见那些插在龙骨上的管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原来,那些管子连接着上方的鬼船。之前那些紫河车里的先天之气,此刻正顺着管子倒灌下来,注入到龙骨之中。
但这不是为了复活龙,而是为了……炼化!
“他们在用紫河车的怨气,强行腐蚀龙骨,要把这最后的龙髓榨干!”廖凡大喊,“这种反应是不可逆的!一旦龙髓被抽干,整条运河就会变成一条死河,沿岸百万百姓都会遭殃!”
“那还等什么?”
石磊大吼一声,抡起锤子就要砸那些管子。
“别动!管子上有自毁阵法,一碰就会引发灵力殉爆!”廖凡急忙阻止。
“那怎么办?看着它吸?”
“既然管子不能碰,那就把水排干。”
一直没有动手的苏星河,突然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那是他在凡俗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力出手。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举剑,对着头顶那数万吨重的河水,轻轻一划。
“剑式·分海。”
铮——
一道无形的剑意冲天而起。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原本浑浊、沉重的大运河水,竟然像是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开了!
两侧的水墙高高耸立,像是两面晶莹剔透的水晶墙,露出了布满龙骨的河床,以及那一根根丑陋的吸髓管子。
阳光从被劈开的水面直射下来,照亮了这终年不见天日的水底。
“就是现在!”
沐瑶清眼中金光暴涨。
她张开嘴,一团紫色的火焰喷涌而出。那是她在破晓峰炼化的“紫极天火”,专门焚烧一切阴秽之物。
“给我……烧!”
紫火顺着那些管子疯狂蔓延,瞬间点燃了里面的黑色魔液。
“吱吱吱——”
那些管子竟然发出了如同老鼠惨叫般的声音,在火焰中疯狂扭曲、萎缩,最后化作一滩滩黑灰。
而在那些管子被烧毁的瞬间。
遥远的北方,那座笼罩在乌云下的京城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
“吼——!!!”
那咆哮声穿透了数百里的距离,震得河床上的石块都在跳动,众人的耳膜一阵刺痛。
“是谁……坏我好事……”
那个声音充满了腐朽与暴戾,仅仅是听到声音,就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看来,那位‘国师’或者‘陛下’,急了。”
廖凡推了推被震歪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急了好啊,急了才会露出马脚。”
随着管子被毁,苏星河收剑回鞘。
两侧的水墙失去了剑意的支撑,轰然合拢。
但在合拢的前一瞬,沐瑶清伸手拔出了那把插在龙头上的断剑。
“老伙计,睡了这么久,该醒醒了。”
随着断剑拔出,那具沉寂了万年的巨大龙骨,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轻微的一下,但沐瑶清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解脱。
也是一种……托付。
一股极其纯净、温暖的力量,顺着断剑涌入沐瑶清的体内,瞬间冲破了她一直以来的那层元婴瓶颈。
但她强行压制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沐瑶清抬头看向北方,目光如炬。
“要渡劫,就去京城渡。我要用那老贼的皇宫,来当我的渡劫场!”
……
第250章 兵临城下:妖气冲天的帝都
通州码头,是京城的咽喉。
往日里,这里是整个大乾最繁华的地方。南来的粮船、北往的客商,车水马龙,喧嚣震天。
但今天,这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大龙虾号”缓缓靠岸。
码头上没有扛大包的苦力,没有叫卖的小贩,只有一队队身穿黑甲、面无表情的禁军,手持长戈,严密地封锁了每一个出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那是魔气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特有味道。
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啧啧啧,这就是京城?”
金多宝站在船头,摇着把新买的扇子,一脸嫌弃,“怎么跟进了火葬场似的?这地价肯定跌惨了,回头我得抄底。”
“别贫了。”廖凡看着手中的能量探测仪,眉头紧锁,“这里的能量指数爆表了。而且……很乱。既有修真者的灵力,也有妖气,还有大量的魔气。这简直就是一个高压锅,随时都会炸。”
沐瑶清走出船舱,踏上甲板。
她没有理会那些严阵以待的禁军,而是抬头看向远处的京城方向。
在她的双眼中,金色的符文缓缓流转——那是“轮回仙瞳”开启的征兆。
在她的视野里,这座巍峨的帝都,早已不是人间的城池。
那是一座巨大的、由白骨和血肉堆砌而成的祭坛。
皇宫的上空,盘踞着一条体形硕大的黑色妖龙。它正贪婪地张着大嘴,一口一口地啃食着下方那条已经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金龙。
那金龙身上布满了伤口,每一道伤口都在流淌着金色的气运,被周围九座高耸入云的佛塔吸收、转化,然后输送给那条黑龙。
“锁龙阵。”
苏星河走到沐瑶清身边,同样看着那个方向,“九塔镇龙,以国运养妖。好大的手笔,好狠的心肠。”
“那是咱们家的龙。”沐瑶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被一条泥鳅欺负成这样,真是丢人。”
五人走下跳板。
“站住!”
一名禁军统领拦住了去路。他穿着一身漆黑的麒麟甲,脸上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入京者,需缴纳‘入城税’。”
“哟,还有这规矩?”金多宝掏出一锭银子扔过去,“拿去喝茶,不用找了。”
“啪!”
统领并没有接银子,而是一刀将银子劈成了两半。
“不要钱。要血。”
他指了指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一个黑色水晶球,“每人一滴指尖血。不交者,杀无赦。”
“要血?”石磊瞪大了眼睛,“咋的,你们京城流行吸血鬼啊?”
“这是‘验明正身’。”廖凡低声说道,“他们在找特定血脉的人。看来那个老怪物已经知道你来了,这是在撒网捕鱼呢。”
沐瑶清笑了。
“想验血?行啊。”
她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手指。
统领拿出一根银针,刺破了沐瑶清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黑色水晶球上。
“嗡——!!!”
就在血液触碰水晶球的瞬间。
那原本漆黑如墨的水晶球,突然爆发出耀眼至极的金光!
那光芒之盛,竟然直接盖过了天上的太阳,刺得周围的禁军纷纷捂住眼睛惨叫。
紧接着,一声嘹亮的龙吟声,毫无征兆地从水晶球中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吼——!!!”
这声龙吟,不再是之前的悲鸣,而是一种遇到了亲人的狂喜,一种王者归来的宣泄!
与此同时,皇宫上空那条濒死的金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它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龙目中重新燃起了火焰,对着通州方向发出了回应的咆哮。
两声龙吟,一远一近,在京城上空交汇,激荡起层层金色的波纹。
“咔嚓!咔嚓!”
周围那些禁军手中的兵器,在这一瞬间全部震碎。
那个负责验血的统领,更是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股恐怖的血脉威压震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炸成了一团血雾。
“目……目标确认!”
一个幸存的副官惊恐地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符,声音变了调,“是‘容器’!容器出现了!快启动锁龙大阵!!!”
“轰隆隆——”
随着他的喊叫,京城四周的那九座佛塔同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一道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着通州码头笼罩下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阵,沐瑶清却闭上了眼睛。
她在感受。
感受体内那沸腾的血液,感受那把断剑传来的渴望,感受远方那条金龙的呼唤。
“容器?”
她猛地睁开眼,双瞳已完全变成了熔岩般的金色。
体内的元婴瓶颈,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天空中的铅灰色云层瞬间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滚滚而来的九色雷劫云!
“我是来当大爷的!”
沐瑶清一步踏出,脚下的码头青石瞬间粉碎。
她对着那张落下的光网,对着那座妖气冲天的皇城,竖起了一根中指。
“破晓小队,干活了!”
“好嘞!”
石磊狂笑一声,身体瞬间膨胀,化作一尊三丈高的岩石巨人,硬生生扛住了落下的第一道光柱。
“这点光也想压俺?给俺碎!”
苏星河长剑出鞘,剑气如虹,直指苍穹:“此剑,问天!”
金多宝洒出一把符箓,化作漫天金雨:“既然要打架,那就烧钱吧!今天本少爷请客!”
廖凡按下了手腕上的红色按钮:“轨道炮充能完毕。目标:皇宫正门。发射!”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拆家”大战,在京城的大门口,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251章 雷霆导引:请皇上吃个“大酥饼”
通州码头的风,腥得像是刚从屠宰场里刮出来的。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块快要压碎地面的铅板。乌云不仅仅是黑,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血丝和刺目的金电,像是有无数条发光的巨蟒在云层里绞杀。那种沉闷的低气压,让码头上原本用来系船的铁链都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心率一百二,肾上腺素飙升。老大,你的‘充电宝’到了。”
廖凡蹲在被狂风掀起一角的防雨布下,手指在全息键盘上敲出了一片残影。他的眼镜片上倒映着漫天雷光,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理工男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狂热的红晕。
沐瑶清站在码头最高的货柜顶端。
她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白色法衣,而是换了一身为了战斗方便改装过的黑色劲装。长发被一根红绳高高束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手里提着那把刚从龙骨上拔下来的断剑,剑身嗡鸣,似乎比她还要兴奋。
“这就叫到了?”
沐瑶清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几乎触手可及的漩涡状雷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老天爷憋了半天,就这点动静?我还以为能直接把那座破皇宫给劈了呢。”
“别急,前戏还没做足。”金多宝躲在一个巨大的石狮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死死护着他的算盘,“廖会计,你那个什么‘石墨烯超导引雷针’到底靠不靠谱啊?这可是元婴雷劫,要是漏了一点下来,我这身神装都得报销!”
“闭嘴,看数据。”廖凡头也不回,反手扔过去一个刚烤热的红薯,“吃你的,堵住嘴。”
那是他们刚在码头废墟里翻出来的。
就在这灭世般的天劫之下,就在这决定大乾国运生死的关头,这几个人竟然生了一堆火,在烤红薯。
火堆是石磊升的。这家伙完全没把天上的雷当回事,或者说,他的脑回路里根本就没有“怕”这个字。他正用蒲扇般的大手拨弄着炭火,吸溜着鼻涕:“俺说,这红薯是不是烤焦了?咋一股糊味儿?”
“那是空气被电离后的臭氧味,笨蛋。”秦月翻了个白眼,但手里的动作没停,正小心翼翼地把一种绿色的药粉撒在周围,防止有不开眼的毒虫趁乱偷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嗡——!!!
远处,京城的方向,九道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
那是围绕在皇宫四周的九座佛塔。
平日里慈悲庄严的佛塔,此刻却像是九根吸血的獠牙,塔身上的金漆剥落,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符文。符文闪烁间,一股庞大的吸力凭空产生。
“啊——!”
码头外围,那些原本负责封锁的禁军士兵突然发出了惨叫。
只见他们身上的皮肤开始干瘪,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一缕缕鲜红的血气从他们的七窍中被强行抽出,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的河流,向着那九座佛塔飞去。
不仅是士兵,连运河里的鱼虾、岸边的老树,甚至连空气中的水分,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掠夺。
“这是‘九阴聚煞阵’的变种!”苏星河脸色一变,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半寸,“他们在用生灵的血气,强行中和老大的雷劫!一旦让他们吸够了血,雷劫就会被污秽之气冲散,老大不但渡劫失败,还会被反噬成魔!”
“想喝血?”
沐瑶清眼中的金芒骤然炸裂。她猛地一步踏出,脚下的集装箱瞬间被踩扁。
“那我就请你们喝点‘辣’的!”
“廖凡!点火!”
“收到。目标锁定:九塔阵枢。弹道修正完毕。发射!”
廖凡猛地按下了回车键。
咻!咻!咻!
九道银色的流光,从码头的各个角落激射而出。
那不是飞剑,而是九枚长约三尺、通体漆黑的金属梭子。那是廖凡用之前在鬼船上拆下来的材料,连夜赶制的“避雷针2.0版”。
这些飞梭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声音传出之前,就已经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
咄咄咄咄咄咄咄咄咄!
九声闷响。
九枚飞梭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那九座佛塔的塔尖之上,入木三分,只露出尾部的一个金属圆环。
紧接着,九根细若游丝的银线从飞梭尾部弹出,在空中交织、缠绕,最后汇聚成一股,连接到了沐瑶清脚下的那堆……废铜烂铁上。
那是一个用废弃的船锚、铁链和不知道哪里拆下来的发电机线圈组成的奇怪装置。
“这是啥?”石磊嘴里还嚼着红薯,一脸懵逼。
“这是‘天道分流器’。”廖凡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根据焦耳定律和法拉第笼原理,我们要做的不是抗雷,而是……送快递。”
轰隆——!!!
似乎是被这帮凡人的挑衅激怒了,天空中积蓄已久的第一道雷劫,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常见的银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雷光足有水缸粗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直地朝着沐瑶清的天灵盖劈下。
“来得好!”
沐瑶清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就在雷光接触到她头顶三尺处的瞬间,那个奇怪的装置突然亮起。
滋啦——
那道足以把元婴修士劈成灰烬的狂暴天雷,竟然像是被驯服的水流一样,顺着那一根根银线,被强行分流了出去!
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雷光落在了沐瑶清身上,像是一场温柔的洗礼,帮她淬炼着肉身和经脉。
而剩下的十分之九……
“我不入地狱,谁爱入谁入。走你!”
沐瑶清大喝一声,断剑一挥。
那滚滚天雷顺着银线,以光速冲向了远处的九座佛塔。
此时,皇宫内。
主持阵法的九名邪修长老正盘膝坐在塔内,满脸贪婪地吸收着从通州汇聚来的血气。
“桀桀桀,这女娃娃还是太嫩了。等吸干了她的气运,这雷劫就是我们的补品……”
为首的大长老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下意识地抬头。
看到的不是血气,而是一片耀眼到让人失明的紫光。
“这……这是什……”
轰!!!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第一座佛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了一巴掌,从塔尖开始,寸寸崩裂、粉碎、气化!
紧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九声巨响连成一片,震得整个京城的大地都在颤抖。
原本高耸入云、散发着妖异血光的九座佛塔,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九个巨大的火炬。天雷中蕴含的至刚至阳之气,是所有邪祟的克星。那些附着在塔上的冤魂瞬间解脱,那些邪恶的符文直接被烧成了黑灰。
“噗——”
皇宫深处,某个阴暗的大殿里。
一个身穿龙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染红了面前的棋盘。
“这……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引动天雷攻伐?!此女……此女不按套路出牌!”
通州码头。
尘埃落定。
原本压抑的乌云似乎也被这一波操作搞懵了,雷声都小了许多。
“搞定。”
廖凡淡定地合上电脑,拿起刚才那个烤红薯,剥开皮,金黄色的薯肉冒着热气,香味扑鼻,“火候刚好,外焦里嫩。”
石磊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乖乖,这雷还能这么玩?那以后俺家是不是不用交电费了?”
“只要你扛得住五百万伏特的电压,我不介意给你接根线。”廖凡咬了一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道。
沐瑶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的她,浑身皮肤如同玉石般晶莹剔透,体内那原本还有些虚浮的半步元婴境界,在这一波雷霆洗礼下彻底稳固。
她看向远处的废墟。
九座佛塔倒塌后,原本的地基暴露在了阳光下。
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连石磊手里的红薯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那不是普通的地基。
那是由无数颗惨白的人头堆砌而成的“京观”。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颗人头的嘴里,都含着一颗黑色的石子,双眼空洞地望着皇宫的方向。
目测数量,至少有十万。
“这帮畜生……”金多宝的扇子也不摇了,胖乎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杀意,“这哪是修仙?这就是吃人!”
“这就是大乾的‘盛世’。”
苏星河的声音冷得像冰,“用十万活人祭塔,只为了锁住地下的那条龙。这国运,早就臭了。”
沐瑶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断剑。剑柄上的温度滚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
就在这时。
廖凡的手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有信号接入。”
廖凡眉头一皱,手指在表盘上飞快滑动,“是一段加密的灵力波段。这种编码方式……很古老,类似于摩斯密码,但用的是灵力长短波。”
“翻译出来。”沐瑶清冷冷道。
廖凡盯着屏幕,随着一个个字符跳动,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第一个词是……‘陷阱’。”
“第二个词是……‘快逃’。”
“署名是……‘J’。”
“J?”沐瑶清眯起眼睛,“姜?”
大乾皇室,姓姜。
“看来,这皇宫里,还有个明白人。”
沐瑶清把断剑往肩上一扛,目光穿透了漫天的烟尘,直视那座巍峨的紫禁城。
“逃?我不逃。”
“既然是陷阱,那就把布置陷阱的人,一起踩碎。”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四个伙伴。
“吃饱了吗?”
石磊捡起地上的红薯,胡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吼道:“早饱了!现在浑身都是劲儿,正想找个沙包练练手!”
“那就走。”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去京城,给这帮没屁眼的家伙,送终!”
……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原本应该有的溃兵、逃难的百姓,统统不见了。
宽阔的马路上,只有风卷着枯叶在打转。
“不对劲。”
苏星河停下脚步,耳朵微微动了动。
作为音律入道的剑修,他的听觉比雷达还要灵敏。
“没有心跳声。也没有呼吸声。但是……有脚步声。”
“脚步声?”金多宝缩了缩脖子,“苏瞎子你别吓我,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不是鬼。”
廖凡摘下眼镜,换上了一个单片战术目镜,“热成像显示,前方两公里处,有大量热源反应。但体温都很低,只有不到三十度。”
“那是啥?”
“那是……尸体。”
话音未落。
前方的迷雾渐渐散去。
众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高大的京城城墙下,原本紧闭的城门此刻大开。
无数人影,正像黑色的潮水一样,缓慢而僵硬地涌了出来。
他们穿着布衣,手里拿着菜刀、锄头、扁担,甚至还有擀面杖。
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不到大腿高的孩子。
但他们的眼睛,全部都是眼白。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流着浑浊的涎水。
他们的动作虽然僵硬,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那一身血肉已经变成了钢铁。
“这是……京城的百姓?”秦月捂住了嘴,声音颤抖。
“不仅是百姓。”廖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这是‘活人尸傀’。他们还没死,但神智已经被封锁了。如果强行攻击,他们就会自爆。这是拿全城几十万百姓的命,来当人肉盾牌。”
“这特么还是人干的事儿吗?!”石磊气得一拳砸在路边的杨树上,大树应声而断。
“吼——”
似乎是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最前方的尸傀群突然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紧接着,原本缓慢的动作瞬间加速。
几十万人,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狗,朝着五人小队扑了过来!
第252章 尸傀围城:千万别听二胡曲
“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秦月尖叫着冲到最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了正要抡锤子的石磊,“他们体内都被种了‘牵机引’!这种毒素连接着心脏,一旦受到外力重击,心脉就会立刻断裂,必死无疑!他们是无辜的!”
“那咋办?站着让他们咬啊?”
石磊憋屈得脸都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棉袄的老太太,手里挥舞着一把剪刀,动作矫健得像只猴子,猛地蹿到了石磊面前。
“孙贼!纳命来!”
老太太一声怪叫,剪刀直插石磊的大腿根。
“卧槽!”
石磊吓得一蹦三尺高,那剪刀擦着他的裤裆划过,带起一阵凉风。
“大娘!我是您亲孙子行了吧!别动手啊!”
但这老太太哪听得懂人话,一击不中,张嘴就咬。
石磊皮糙肉厚,这一口咬在他小腿上,崩得老太太假牙都飞出去了。但老太太毫无痛觉,依然死死抱住他的腿不放。
不仅是石磊,其他人也陷入了苦战。
金多宝被一群举着算盘的账房先生围攻,虽然有灵力护盾,但那些算盘噼里啪啦打在盾上,吵得他脑仁疼。
“别打了!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他洒出一把金叶子,但这群尸傀对钱根本没反应,只对他那一身肥肉感兴趣。
沐瑶清眉头紧锁。
她可以用剑气震开周围的人,但人实在太多了。而且正如秦月所说,稍微用点力,这些人就会像气球一样炸开。
这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比面对元婴修士还要难受。
“廖凡,有没有办法解除控制?”沐瑶清一脚踹飞一个扑上来的壮汉(用了巧劲,只飞不伤),大声问道。
“正在分析!”
廖凡此刻正悬浮在半空,脚踩飞行滑板,躲避着下方扔上来的烂菜叶和臭鸡蛋。
他的全息眼镜疯狂闪烁,捕捉着人群中的能量流动。
“这是‘声波共振’控制!有一个低频信号源在不断广播指令,直接作用于人的脑干!必须切断这个信号,或者……用更强的信号覆盖它!”
“更强的信号?”
沐瑶清一愣,随即转头看向正躲在最后面,一脸便秘表情的苏星河。
“瞎子!该你上场了!”
苏星河正抱着他的长剑,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试图降低存在感。
听到老大的点名,他身子一僵:“老大,我是剑修,我不杀生……”
“少废话!”沐瑶清厉声道,“把你的二胡拿出来!拉!给我往死里拉!”
“啊?在这儿?”苏星河苦着脸,“我的二胡造诣……你是知道的。那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怕把友军也带走。”
“现在这时候还管什么友军!只要能让他们停下来就行!快点!”
眼看着那个刚才咬石磊的老太太已经爬到了石磊背上,正准备用光秃秃的牙龈啃他的脖子,苏星河叹了口气。
“行吧。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缓缓从背后的琴囊里,掏出了一把破破烂烂的二胡。
这二胡的琴筒是用不知名兽骨做的,琴皮是一块漆黑的蛇皮,两根琴弦更是诡异,竟然隐隐泛着血光。
这是他在一次秘境探索中捡到的上古凶器——“断肠”。
苏星河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姿势。
然后,拉动了琴弓。
吱——————
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万只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
仿佛有一千只惨叫鸡同时被捏爆。
仿佛地狱的大门被踹开,无数冤魂冲出来对着你的耳膜尖叫。
那声音根本不成调。
既不是宫商角徵羽,也不是哆来咪发唆。
而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难听。
“卧槽!!!”
金多宝第一个受不了,直接口吐白沫,翻起了白眼,“瞎子!你是要超度我们吗?!”
石磊更是夸张,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背上的老太太更是浑身一僵,直接从他身上滑了下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这足以让闻者落泪、听者想死的二胡声响起,那些原本疯狂的尸傀百姓,动作竟然真的慢了下来。
那魔性的低频控制波,在这股蛮不讲理的噪音干扰下,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苏星河见状,来了劲头。
“既然有效,那就来首经典的。”
他手腕一抖,琴弓飞舞。
一首经过魔改的、充满了阴间气息的《哭七关》,在京城的大门口响彻云霄。
“一七里啊~魂魄出窍~那个奈何桥上~鬼哭狼嚎~”
苏星河一边拉,还一边用那破锣嗓子唱了起来。
这声音里夹杂着精纯的灵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
噼里啪啦。
原本还在疯狂攻击的百姓们,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
他们虽然没有恢复神智,但身体本能地遵循着这种丧葬文化的“仪式感”。
有人开始跪地磕头。
有人开始捂着脸嚎啕大哭(虽然没有眼泪)。
有人甚至开始四处找纸钱烧。
原本杀气腾腾的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哭丧现场。
那场面,诡异中透着一丝滑稽,滑稽中又带着一丝心酸。
“停!停!停!”
廖凡捂着耳朵,脸色发青地降落下来,“够了!信号源已经被彻底扰乱了!再拉下去,我都想给自己挖个坑埋了!”
苏星河意犹未尽地收起琴弓,还有些不舍:“刚才那个滑音我觉得处理得特别好,情感很饱满……”
“饱满个屁!”金多宝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我刚才差点就看见我太奶在向我招手了!”
“别贫了,抓紧时间!”
秦月趁机冲入人群,手中的药粉像是不要钱一样洒出去。
那是她特制的“安魂散”,配合着苏星河的“阴间音疗”,可以让这些狂躁的百姓陷入深度睡眠。
一个个百姓倒在地上,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准备穿过人群继续前进时。
异变再起。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夹杂在尚未散去的二胡余音中,直奔正在施药的秦月后心而去。
“小心!”
一直保持警惕的阿九突然炸毛,从秦月肩头一跃而起,锋利的猫爪在空中挥出一道残影。
叮!
一枚漆黑的透骨钉被阿九拍飞,钉在旁边的城墙砖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深坑。
“谁?!”
沐瑶清眼神一冷,断剑瞬间出鞘,直指人群的一个角落。
那里原本只有几个昏睡的老百姓。
但在沐瑶清的剑意锁定下,那里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三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身影,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一样,渐渐显露了身形。
锦衣卫。
而且是锦衣卫中的顶尖高手——“影卫”。
这三人没有脸。
确切地说,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惨白的面皮,上面画着诡异的血色符文。
他们也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就像是三个活着的影子。
“影卫三煞。”苏星河面色凝重,“这可是皇帝的贴身死士,怎么会在这儿搞偷袭?”
“因为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廖凡冷冷地道,“热成像显示,他们的体内全是冷血动物的特征。而且……你看他们的脖子。”
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三个影卫的脖颈处,皮肤几乎是透明的。
在皮肤下面,有一条金色的虫子正在缓缓蠕动,那是他们的力量来源,也是控制他们的枷锁。
“金蚕蛊!”秦月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南疆皇室特供的蛊虫,能把人的潜能压榨到极限,变成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而且死后会化作尸水,剧毒无比!”
“皇室对自己最忠诚的狗,都下得去这种手?”石磊咬牙切齿,“这皇帝老儿,真不是个东西!”
那三个影卫显然没有聊天的兴致。
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三把绣春刀带着令人窒息的煞气,分别砍向沐瑶清、廖凡和秦月。
“找死!”
沐瑶清冷哼一声。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青州那个需要处处小心的筑基修士了。
经过雷劫洗礼,即便还没完全踏入元婴,她的实力也早已发生了质变。
“剑式·断流。”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剑撩起。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个偷袭她的影卫,连人带刀被震飞了出去。
而且不仅仅是震飞。
他在半空中,身体突然僵直,然后从腰部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断口处没有鲜血喷出,而是流出了黑色的脓水。
另外两个影卫见同伴被秒杀,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
他们身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体内的金色蛊虫开始剧烈躁动,整个人的体型瞬间膨胀了一圈,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想自爆?”
廖凡早已预料到了这一手。
他从腰带上摸出两个闪着蓝光的小圆盘,随手一扔。
“电磁脉冲·局部过载。”
滋滋滋——
两个小圆盘在空中炸开,形成两团刺眼的蓝色电网,精准地罩住了那两个影卫。
强烈的电流瞬间瘫痪了他们体内的神经系统(或者说是蛊虫的控制系统)。
那两个影卫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抽搐了两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别靠近!”秦月大喊,“蛊虫要出来了!”
只见那两具尸体的脖子突然炸开。
两条金色的肥硕虫子钻了出来,它们没有逃跑,而是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口器,发出了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叫声,然后……
砰!砰!
两条蛊虫自行炸成了两团金色的血雾。
那血雾并没有散开,而是像是有意识一样,迅速钻进了地下的泥土里。
“它们在干什么?”金多宝有些恶心。
“回流。”廖凡看着数据面板,神色严峻,“这些蛊虫是子蛊。它们死后的能量会通过地脉,瞬间传回母蛊那里。也就是……给那个幕后黑手报信。”
“报信就报信。”
沐瑶清收剑入鞘,一脚踩碎了地上残留的影卫面具。
“告诉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这把剑,还没喝够血呢。”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更加幽深的内城城门。
那里黑洞洞的,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走。”
沐瑶清一马当先,跨过了满地的尸傀和残骸。
“去看看这位国师大人,还给咱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风,更冷了。
隐约间,空气中飘来了一股甜腻的香味。
像是……糖稀的味道?
第253章 见鬼了,怎么老是这个卖糖人的瞎老头?
内城的雾,浓得像是化不开的猪油。
如果说外城是群魔乱舞的菜市场,那这内城就是寂静无声的坟场。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天空中那团还没散去的雷云,泛着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铁青色。
“我说,咱们是不是碰上‘鬼打墙’了?”
金多宝停下脚步,胖脸皱成了一团,手里的扇子也不摇了,反而死死攥着那串价值连城的佛珠。他指了指路边那一块缺角的石碑:“这块碑,咱们已经是第三次经过了。上面那个‘泰山石敢当’的‘敢’字少了一撇,我记得清清楚楚。”
石磊挠了挠头,肚子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巨响:“俺也觉得不对劲。刚才那家包子铺,俺明明闻着肉味儿过去的,结果走近了一看,笼屉里蒸的全是石头。这地方邪门得很,比俺老家那闹黄鼠狼的坟地还邪乎。”
廖凡停在队伍中间,眉头紧锁。他摘下那副已经被雾气蒙住的全息眼镜,掏出一块眼镜布——其实是一块高分子纳米清洁布——仔细擦拭着。
“不是鬼打墙。”他的声音冷静得有些过分,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0.5倍,“是空间折叠。这里的空间坐标被某种力量扭曲了,形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式的闭环结构。我的引力波探测器显示,我们一直在围绕着一个奇点做圆周运动。”
“说人话。”沐瑶清提着断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雾。
“意思就是,如果不打破这个循环,我们就算走到死,也走不到皇宫门口。”廖凡重新戴上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串红色的乱码,“而且,这里的能量场很混乱,我的空间定位算法失效了。”
“喵嗷——”
趴在秦月肩头的阿九突然弓起背,对着迷雾深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哈气声。它那双异瞳在雾气中闪烁着幽光,全身的黑毛像钢针一样竖了起来。
“在那边!”秦月顺着阿九的视线指去。
顺着手指的方向,众人发现在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街角,竟然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那是一盏极具年代感的风灯,挂在一辆破旧的独轮小推车上。灯光摇曳,勉强照亮了方圆三尺的地方。
推车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这老头瘦得像把干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眼窝深陷,眼皮耷拉着,显然是个瞎子。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小铜勺,正从一个小铜锅里舀出金黄色的糖稀,在白玉般的石板上行云流水地浇筑着什么。
这幅画面,在这杀机四伏的死城里,显得格外温馨,也格外惊悚。
“糖人?”金多宝吸了吸鼻子,那股甜腻的焦糖味儿就是从这儿飘出来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在这儿摆摊做生意?这老头心也太大了吧?或者是……这根本就不是人?”
“过去看看。”沐瑶清没有丝毫犹豫,断剑斜指地面,大步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才看清老头手下的动作。
那铜勺里的糖稀像是有生命一样,忽快忽慢,忽粗忽细。不一会儿,一个栩栩如生的糖人就出现在石板上。
那是一条龙。
但奇怪的是,这条龙没有头。
“客官,吃糖吗?”
老头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带着一股浓重的京片子味儿,“刚熬好的糖稀,不甜不要钱。”
沐瑶清走到摊位前,剑尖距离老头的喉咙只有三寸。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老头手里的铜勺没停,又舀起一勺糖稀,“重要的是,你们要去哪儿。”
“皇宫。”
“皇宫啊……”老头叹了口气,手腕一抖,那勺糖稀泼洒在石板上,瞬间凝固成了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那是死地,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
“出不来也要进。”沐瑶清冷冷道,“这迷阵是你布的?”
“若不是老朽这‘颠倒五行迷踪阵’,你们早就一头撞进国师布下的‘万鬼噬魂阵’里变成渣了。”老头终于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浑浊的瞎眼里,竟然没有眼珠,而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天机阁?”苏星河突然开口,目光死死盯着老头腰间挂着的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八卦图案,“而且是……‘弃’字脉的?”
老头动作一顿,那张如同枯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记得天机阁弃脉。不错,老朽就是个被天机阁扫地出门的废物,在这里摆了三十年的糖画摊,就为了等今天。”
“等什么?”
“等真龙归位,斩断因果。”
老头突然伸手,一把抓起石板上那个“无头龙”糖人,也不怕烫,直接塞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嚼得粉碎。
随着糖人碎裂,周围的迷雾竟然剧烈翻涌起来。
“这迷阵撑不住了。”老头嘴里嚼着糖,含糊不清地说道,“国师那个老不死的发现你们了。不想死的话,就看好了!”
他突然将那口滚烫的铜锅端了起来,猛地向空中一泼。
“哗啦——”
滚烫的金黄色糖浆并没有落地,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在空中,瞬间拉伸、延展、固化。
眨眼间,一幅巨大的、立体的、透着金光的皇宫全息地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地图精细到了极点,每一座宫殿、每一条回廊,甚至每一口井都清晰可见。
“哇靠!3d全息投影?这分辨率至少8K啊!”廖凡惊得眼镜差点掉下来,“这材质……是非牛顿流体?还是某种记忆金属?”
“这是老朽一辈子的心血。”老头喘着粗气,原本就佝偻的腰背此刻弯得更低了,仿佛这一泼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看清楚了吗?正门是死路,偏门是陷阱。唯一的生路,在这里……”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冷宫的一口枯井。
“这口井连通着地下暗河,直达龙渊。但是……”
话音未落。
咻——!!!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束,毫无征兆地从皇宫深处射来,瞬间穿透了层层迷雾,直奔沐瑶清眉心。
这道光束中蕴含着极度邪恶的灵魂波动,若是被打中,神魂俱灭。
“小心!”阿九尖叫。
但有人比它更快。
那个瞎眼老头突然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速度,瘦小的身躯猛地横移一步,挡在了沐瑶清身前。
噗。
一声轻响。
那是肉体被贯穿的声音。
黑光击中了老头的胸口,但他没有流血,伤口处反而像烧焦的纸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碳化。
“老前辈!”沐瑶清下意识伸手去扶。
手一碰到老头的身体,她就愣住了。
轻。
太轻了。
这根本不是人的重量,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纸壳。
“嘿嘿……别费劲了。”老头倒在沐瑶清怀里,身体正在飞速干瘪,“老朽早在三十年前,天机阁覆灭的那一晚就已经死了。这不过是一张人皮,靠着一口心气儿撑到现在……”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颗花花绿绿的糖豆。
这糖豆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香,光是闻一下,就让人觉得脑清目明。
“给……给那个小家伙……”
他指了指阿九。
阿九跳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老头。作为灵兽,它能感觉到这颗糖豆里蕴含着怎样恐怖的精神力量——这是天机阁历代长老临死前凝聚的“天机眼”,能看破世间一切虚妄。
“吃了吧……吃了它,带他们走……别让老朽……白死……”
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那句话几乎微不可闻。
“这辈子……这糖……太苦了……”
哗啦。
最后一声脆响。
老头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了一滩融化的糖水,渗入了青石板的缝隙中。只有那股淡淡的焦糖味儿,还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老头……”金多宝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他叫‘甘不苦’。”苏星河低声说道,“天机阁最后一位太上长老。据说他当年为了算出大乾的一线生机,自毁双目,被逐出师门。没想到……这一算,就是三十年。”
沐瑶清看着地上那滩糖水,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对着那滩糖水行了一个晚辈礼。
然后转身,看向阿九:“吃。”
阿九没有犹豫,一口吞下了那颗五彩斑斓的糖豆。
下一秒。
喵——!!!
一声震耳欲聋的猫叫声响起。
阿九的双眼突然射出两道金色的光柱,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撕裂了周围的浓雾。
在阿九的视野里,原本空无一物的街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那是空间陷阱。而在这无数陷阱之中,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绿色通道,通向那个糖画地图指引的方向。
“跟紧我!”
阿九口吐人言,声音变得有些沧桑,似乎受到了那颗糖豆里残留意识的影响,“这迷阵马上就要崩了!跑!”
“廖凡,带路!石磊,背上金多宝!苏星河,断后!”
沐瑶清一声令下,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众人在阿九的指引下,在这光怪陆离、空间扭曲的迷宫中狂奔。
头顶是不断坠落的虚空碎片,脚下是随时可能塌陷的幻象。
但那股焦糖味,似乎一直在前方指引着他们,直到他们冲出了迷雾,一头撞进了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皇宫侧门。
到了。
但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站着一个怪物。
第254章 爹,这应该是女儿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侧门的风,比外面还要冷。
那不是气温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
那扇高达五丈的朱红侧门紧闭着,门钉上锈迹斑斑,像是干涸的血痂。
而在门前,立着一尊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身高足有三米,浑身肌肉虬结得不似人形,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青黑色。他的右臂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粗大的,还在滴着黑色机油的机械臂,末端是一只巨大的绞盘利爪。
他的胸口镶嵌着一块发光的护心镜,镜面上符文流转,似乎在维持着这具庞大躯体的运转。
但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张脸。
左半边脸还保持着原本的模样,只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而右半边脸,已经被无数细小的金属管线和法宝碎片所覆盖,一只红色的电子义眼在眼窝里疯狂转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那……那是……”
石磊瞪大了眼睛,指着那怪物的左半边脸,声音有些发颤,“那不是沐老爷吗?!”
沐长风。
沐瑶清的生父。
青州沐家的家主。
那个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却又因为贪恋权势而被废掉修为、沦为乞丐的男人。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落魄的乞丐,也不是那个威严的家主。
他是一件兵器。
一件被国师精心打造、用来诛杀亲女的“人形兵器”。
“爹……”
沐瑶清站在距离怪物十米的地方,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听到这个字。
那个原本静止不动的怪物,身躯猛地一震。
那只红色的电子义眼疯狂闪烁,嘴里发出了类似野兽般的低吼:“吼……瑶……瑶……清……”
声音干涩、嘶哑,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砾。
但那仅存的左眼里,却瞬间涌出了浑浊的泪水。那是人类的情感,在与体内控制芯片进行着殊死搏斗。
“系统警告!目标能量指数爆表!这根本不是人类的范畴,这是……金丹巅峰级别的肉体力量!”廖凡的战术目镜上,红色的警报框疯狂弹出,“老大!别靠近!他体内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了!”
“退后。”
沐瑶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老大!这可是……”金多宝想说什么,却被苏星河一把拉住。
“这是她的劫。”苏星河摇了摇头,目光复杂,“也是她的命。谁也插不了手。”
众人缓缓后退,留出了一片空地。
“吼——杀!杀!杀!”
沐长风突然抱住脑袋,痛苦地嘶吼起来。右臂的机械爪疯狂地抓挠着地面,坚硬的花岗岩石板像豆腐一样被抓得粉碎。
国师种下的傀儡符文正在强行接管他的意识。
那仅存的一点父爱,在绝对的控制权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轰!
沐长风动了。
三米高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了残影般的速度。
那只巨大的机械爪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取沐瑶清的头颅。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足以砸碎一座小山。
沐瑶清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拔出断剑。
她只是微微侧身,那只利爪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压割断了她的一缕鬓发。
“你以前打我的时候,也是这么狠。”
沐瑶清轻声说道,脚下步伐诡异地一滑,欺身而上,一掌拍在沐长风的腹部。
砰!
一声闷响。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蕴含着寸劲。
沐长风庞大的身躯竟然被震退了两步。
但这反而激怒了控制系统。
“目标锁定!毁灭模式开启!”
沐长风的胸口护心镜红光大盛,右臂机械爪突然高速旋转起来,化作了一个绞肉机,对着沐瑶清疯狂绞杀。
“既然你想杀,那就杀吧。”
沐瑶清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
铮——
断剑出鞘。
生锈的剑身在这一刻竟然没有发出光芒,而是变得朴实无华,就像是一把最普通的铁条。
“第一剑,断恩。”
沐瑶清身形如电,穿过了那密集的爪影。
噗嗤。
断剑划过了沐长风的左腿膝盖。那是他当年罚跪沐瑶清时,最喜欢踢的地方。
金属管线崩断,机油混着黑血喷涌而出。沐长风身形一歪,单膝跪地。
“第二剑,绝义。”
沐瑶清手腕一翻,剑锋上挑。
咔嚓。
沐长风那只挥舞的机械右臂,被从关节处齐根斩断。
坚硬的合金在断剑面前,并不比朽木强多少。
“吼——!”
失去了平衡和武器的沐长风倒在地上,像只垂死的野兽般挣扎。但他依然试图用牙齿去咬沐瑶清的脚踝。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杀戮指令,不死不休。
沐瑶清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给了她生命,却又毁了她童年的男人。
她的剑尖,抵住了沐长风的心口。
那里,是傀儡核心的所在。
“瑶……清……”
就在这时,沐长风眼中的红光突然黯淡了一瞬。
他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不再挣扎,而是努力地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女儿的脸。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那只手上,长满了恶心的黑毛和脓疮。他怕弄脏了女儿的脸。
“快……走……”
他的嘴唇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但沐瑶清看懂了。
他在求死。
也在求她活。
这是一个人渣父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是在这非人的折磨中,觉醒的最后一点人性。
或者说,这才是国师最大的恶意——让女儿亲手杀死清醒过来的父亲。
沐瑶清的手,第一次颤抖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好。”
她轻声答应。
“爹,上路吧。”
噗。
断剑刺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丽的光效。
就像是刺破了一个烂熟的西红柿。
沐长风的心口处,那块控制核心瞬间粉碎。
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
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那只电子义眼也停止了转动。
只有那只左手,无力地垂落在沐瑶清的靴子上。
叮当。
随着沐长风的死亡,一块黑铁令牌从他破碎的胸口掉了出来。
令牌滚到了沐瑶清脚边。
上面赫然刻着几个血淋淋的大字:【特级素材:血亲(丙-三七)】。
“丙-三七……”
沐瑶清捡起令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刻痕,“也就是说,像这样的‘血亲傀儡’,至少还有几十个?”
“国师这是在炼制‘绝情蛊’。”秦月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用至亲之人的血肉和怨念,来污染你的道心。如果刚才你犹豫了,或者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令牌上的诅咒就会立刻缠上你。”
“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沐瑶清收起令牌,将断剑上的黑血在沐长风的衣摆上擦干净。
她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朱红侧门。
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如镜的金光。
“我的道,从来不是无情道。”
“斩断因果,是为了更好地前行。而不是为了变成石头。”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完成重大剧情节点“弑父证道”。凡尘因果(父系)彻底结算。心境圆满度提升至90%。获得特殊状态:明镜止水(免疫一切精神类控制)。】
“走吧。”
沐瑶清一脚踹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
轰隆——
沉重的木门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门后,是一条铺满白玉的长阶,直通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金銮殿。
只是此刻,那大殿里没有金碧辉煌,只有一片死寂的惨白。
无数个身穿朝服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大殿广场上,背对着众人。
风一吹,这些人的身体竟然轻飘飘地晃动起来。
发出“哗啦哗啦”的纸张摩擦声。
“看来,送走了铁做的爹,又要迎来纸糊的官了。”
金多宝嘴角抽搐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银票,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这回,该轮到本少爷表演了。”
第255章 穷鬼退散:金老板的“撒币”暴利美学
金銮殿前的广场,铺的不是汉白玉,而是某种惨白惨白的骨粉砖。
脚踩上去,不像是踩在石头上,倒像是踩在一层厚厚的受潮的面粉上,软绵绵的,还带起一股子霉味儿。
“这味儿太冲了。”
金多宝拿袖子捂着鼻子,那张胖脸上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这哪是皇宫啊,这分明就是个放了几百年的大棺材瓤子。我家那陈年的咸菜缸都比这儿清新。”
正如他们所见,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说是人,其实更像是那种给死人烧的童男童女放大版。
他们穿着大乾朝廷正规的三品以上朝服,大红大紫,官威赫赫。可那脖子上顶着的脑袋,却是扁平的。脸上涂着两坨像猴屁股一样的胭脂,嘴巴是一条画上去的弯钩红线,眼睛则是两个黑漆漆的墨点。
风一吹,这满朝文武就跟挂在晾衣绳上的床单一样,整齐划一地晃荡起来。
哗啦——哗啦——
“咱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石磊咽了口唾沫,膀大腰圆的汉子此刻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这也太瘆人了。俺小时候听俺奶讲鬼故事,也就这级别。”
“更有意思的在后面。”
廖凡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并没有反光,因为周围根本就没有光。所有的光源都来自这些纸人身上散发出的幽幽磷火,“热成像显示,这些东西的核心温度是零下。而且,他们体内没有骨骼支撑,全靠一股‘气’撑着。这股气……成分很复杂,有怨气,有死气,还有一种高分子的纤维结构。”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丞相”突然动了。
他的脑袋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那双墨点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
紧接着,他那画上去的嘴巴突然裂开,发出一声尖锐的戏腔:
“有——客——到——!”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原本死寂的广场瞬间炸了锅。
几百个纸人官员同时转身,手里原本拿着的玉笏板瞬间变长、变薄,化作了一柄柄锋利的纸刀。
“那个……咱们是不是该跑?”金多宝往后缩了缩。
“跑个屁!”
石磊暴脾气上来了,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冲了上去,“管你是纸做的还是泥捏的,俺一拳下去都得成渣!”
轰!
石磊一拳轰在那个“丞相”的胸口。
这一拳力道十足,带着土黄色的灵力波纹,若是打在石头上,石头都得炸。
可打在这个纸人身上……
噗。
一声闷响。
那纸人丞相的胸口直接被打穿了一个大洞,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这就完了?也不禁打啊!”石磊得意地嘿嘿一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瘪下去的纸人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吸气声——嘶——
周围空气中的阴煞之气疯狂涌入。眨眼间,那个大洞就愈合了,纸人重新鼓了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大上一圈!
“嘻嘻嘻……”
纸人丞相发出瘆人的笑声,手里的纸刀对着石磊的脖子就削了过来。那纸刀锋利得吓人,竟然划破了空气,发出一声尖啸。
“物理免疫?自愈再生?”廖凡眉头紧锁,“这材质不对劲!这是经过‘尸油浸泡’和‘符文加持’的特种纸张,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它们无效!甚至能量攻击如果不能瞬间超过阈值,也会被它们吸收!”
战场瞬间陷入了胶着。
沐瑶清的剑气虽然凌厉,能瞬间切碎十几个纸人,但那些碎纸片落在地上,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互相蠕动、拼接,不到三秒钟又站起来一个好汉。
苏星河的音波攻击效果也大打折扣,因为纸这种介质,对声波有着天然的吸音效果。
“这仗没法打啊!”石磊被三四个纸人缠住,身上已经被划出了好几道血口子,“越打越多,这帮玩意儿是属蟑螂的吗?”
“既然打不死,那就烧!”秦月洒出一把烈火符。
呼!
火焰升腾。
但这火焰刚烧到纸人身上,纸人表面就浮现出一层惨绿色的光膜,竟然硬生生把火给压灭了。
“不行!这是‘避火纸’!”秦月咬牙,“国师那个老变态,把所有属性都算进去了!”
眼看着众人被纸人海渐渐包围,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一直躲在后面的金多宝突然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奈、肉疼,还有一种即将挥霍家产的悲壮。
“让开。”
金多宝往前走了一步,那身肥肉随着步伐颤抖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一直视若珍宝的乾坤袋——不是普通的乾坤袋,而是他特制的“百宝如意囊”。
“本来这钱是留着给我娶媳妇、买地皮、以后养老用的……”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把手伸进袋子里。
“金胖子,这时候你还要算账?”苏星河一脚踹飞一个纸人,气喘吁吁地喊道。
“你不懂!”
金多宝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他身上竟然爆发出一股只有土豪才有的王霸之气,“有些问题,既然武力解决不了,那就只能用更高级的手段——资本的力量!”
哗啦!
他猛地一扬手。
漫天花雨。
但那不是花,而是钱。
铜钱、银票、金叶子、下品灵石、中品灵石……甚至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高阶灵晶。
这些东西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些纸人。
“哈哈哈哈!给钱?这胖子疯了!”那纸人丞相发出嘲讽的尖笑。
“疯?”
金多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飞快地掐了一个法诀,“这叫‘买命钱’!每一枚铜板上,都被本少爷刻上了‘爆裂符’和‘净化咒’!我看你们这些穷鬼怎么接!”
“乾坤一掷·土豪版!”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那些原本轻飘飘的纸人,一接触到这些带着铜臭味的暗器,立刻就像是遇到了克星。
铜钱炸裂,释放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种至阳至刚的金属风暴。
灵石粉碎,高浓度的灵力瞬间过载,撑爆了纸人体内的阴气平衡。
噼里啪啦!
整个广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鞭炮厂。
那些原本怎么打都不死的纸人,在这场“金钱雨”的洗礼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们那坚不可摧的“避火纸”身躯,被炸得千疮百孔。
更可怕的是,金钱自带的那种“流通阳气”(毕竟钱是万人摸过的东西,阳气最重),正是这些阴间玩意的天敌。
“啊——!我不甘心!我有多少年俸禄没领了——!”
那个纸人丞相惨叫着,被一枚极品灵晶直接塞进了嘴里。
砰!
脑袋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纸屑。
“爽!”
石磊看得目瞪口呆,“俺滴个乖乖,这就叫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特么是把鬼推去火化啊!”
金多宝此时已经进入了狂暴状态。
他双手如同抽风一样,不断地从袋子里掏钱、撒钱。
“这一把是通州的过路费!炸死你们!”
“这一把是青州的保护费!走你!”
“这一把……这一把是老子在鬼船上被吓的精神损失费!超级加倍!”
随着金多宝的疯狂输出,原本密密麻麻的纸人军团,硬生生被他用钱砸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那是纸灰味、火药味和铜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得花了多少钱啊……”秦月看着满地的碎屑,虽然是在逃命,但还是忍不住替金多宝心疼。
“别数了,越数越心肌梗塞。”
金多宝此时脸色苍白,那不是吓的,是心疼的。但他脚下的步子没停,大吼一声:“路通了!冲啊!再不冲老子就要破产了!”
众人趁着这波“金钱开道”,如猛虎下山般冲过了广场,直奔那座最高的金銮大殿。
大殿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没有纸人百官。
只有一张巨大的龙椅。
那龙椅并非金子做的,而是用无数根白骨拼接而成,椅背上是一条蜿蜒盘旋的脊椎骨。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但这龙袍就像是裹在一具骷髅身上,空荡荡的。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黄金面具,遮住了真容。
“大乾皇帝?”
沐瑶清停下脚步,断剑嗡鸣。
那人没有说话。
但他慢慢地抬起了手。
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响起。
只见那个“皇帝”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变形。龙袍撕裂,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层层精密的齿轮、连杆和闪烁着蓝光的晶体管。
他的黄金面具脱落,下面根本没有脸,而是一个旋转的涡轮风扇。
“警告。检测到入侵者。”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大殿内回荡。这声音极其违和,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修仙世界里。
“防御协议启动。目标:全员抹杀。”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石磊瞪大了牛眼,“墨家机关术也没这么邪乎吧?”
“这不是机关术。”
廖凡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变形成战斗形态的“皇帝”,眼中的数据流快得让人看不清,“这是……外骨骼装甲?而且是生物动能驱动的?这种科技水平,至少领先这个世界五百年!”
咔嚓!
那“机械皇帝”双臂展开,两根黑洞洞的炮管伸了出来。
炮口聚集起刺眼的红光。
“散开!”沐瑶清厉喝一声。
轰!
两道红色的能量光束瞬间射出。
大殿那几人合抱粗的金丝楠木柱子,在这光束面前脆弱得像根牙签,直接被气化。
“老大,这玩意儿硬拼不行!”廖凡一边躲避一边喊,“这是相位能量炮!得找它的能源核心!”
“能源核心?”
阿九突然从秦月肩膀上跳了下来。
吃了“天机眼”糖豆的它,此刻眼中金光大盛。
在它的视野里,这个不可一世的机械怪物,浑身布满了复杂的能量回路。而所有的回路,都汇聚到了龙椅下方。
“喵!”(地下!下面有个洞!能量是从洞里抽上来的!)
“地下?”
金多宝眼睛一亮,刚才撒钱撒得手感还在,“你是说,只要切断下面的供能,这铁疙瘩就废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
金多宝再次掏出最后一张底牌——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实际上贴满了高爆符的……金元宝。
“去吧!皮卡……不对,去吧!我的私房钱!”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金元宝顺着地板的缝隙,狠狠地塞了进去。
“机械皇帝”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猛地转过炮口对准金多宝。
“威胁等级提升。优先清除。”
“晚了!”
金多宝打了个响指,“爆!”
轰隆隆——!!!
这一次的爆炸,不是在地面,而是在地下。
整个金銮殿剧烈颤抖起来。那座白骨龙椅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掀飞到了半空。
连接着机械皇帝的那根粗大的能量管线,被硬生生炸断。
滋滋滋——
机械皇帝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
那庞大的身躯像是断电的机器人,僵硬地保持着举炮的姿势,然后……轰然倒塌,摔成了一堆废铁。
“呼……呼……”
金多宝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回真是倾家荡产了。回头要是不能找新皇帝报销,我就赖在宫里不走了!”
随着龙椅被炸飞,地面上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洞口并不光滑,四周长满了像血管一样暗红色的藤蔓,正在微微搏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硫磺味从洞里喷涌而出。
“这就是……国师的老巢?”沐瑶清走到洞口,低头看去。
深渊之下,隐隐传来一阵类似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声跳动,都震得人心头发慌。
“真正的皇帝,在下面。”
沐瑶清握紧了断剑,“而且,快死了。”
“下去。”
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像食道一样恶心的深渊。
“哎!老大等等俺!”石磊紧随其后。
“这辈子没钻过这么深的地洞……”苏星河叹了口气,也跳了下去。
廖凡看了一眼那堆废铁,似乎想拆几个零件带走研究,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跟了上去。
金多宝最后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悲愤地嚎了一声:“我的钱啊!”然后闭着眼也跳了下去。
第256章 舅舅,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下坠的过程,比想象中要漫长。
这地洞不像是个死物,倒像是某种巨兽的肠道。洞壁上的红色藤蔓不时蠕动,试图缠绕住下坠的众人,被沐瑶清的剑气一一斩断。
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大得离谱,仿佛整个京城的地下都被掏空了。
溶洞的顶部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但发出的不是柔光,而是惨淡的绿光,照得这里像是个森罗地狱。
溶洞的中央,是一片血湖。
湖水黏稠、沸腾,不断冒着血泡。
在血湖的中心,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的心脏。
这心脏足有房子那么大,上面插满了管子。这些管子如同吸血的水蛭,一头扎在心脏里,另一头延伸向溶洞四周的几十根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大多已经变成了干尸,身上的华服破破烂烂,依稀能辨认出皇室的纹章。
他们的血液,正通过那些管子,源源不断地输送进那颗黑色心脏里。
“这……这是把姜氏皇族当成血包在养啊!”秦月捂着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作为医者,这种场面简直是在践踏她的底线。
“瑶……清……?”
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离得最近的一根石柱上传来。
沐瑶清猛地转头。
只见那根石柱上,绑着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中年人。
他的头发全白了,乱蓬蓬地披散着。双眼深陷,但依稀能看出几分英气。他的胸口被一根最粗的管子插着,鲜血正在缓慢地流失。
“舅舅?!”
沐瑶清几步冲过去,手中断剑一挥,斩断了那根吸血的管子。
“噗——”
那中年人喷出一口黑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被沐瑶清一把扶住。
此人正是大乾当今的皇帝,姜离。
也是沐瑶清母亲的亲弟弟。
“别……别费力气了……”姜离艰难地睁开眼,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抓着沐瑶清的袖子,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朕……朕的本源……已经被……抽干了……”
“闭嘴。我是半步元婴,我说你死不了你就死不了。”
沐瑶清强行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秦月递过来的回春丹。
“没用的……”姜离惨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沐瑶清手中的断剑上。
看到那把生锈的断剑,他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回光返照。
“这……这是皇姐的剑?太阿……真的是太阿剑……”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沐瑶清低声道,“她说,这把剑斩过龙脉,是不祥之物。”
“不详?哈哈……咳咳咳……”
姜离突然激动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咳血,“傻丫头……皇姐骗了你……也骗了天下人……当年……若不是她一剑斩断了那条被国师污染的龙脉……大乾早在二十年前……就成了魔国了……”
“什么?”沐瑶清一愣。
“国师……那个妖道……”姜离的眼中满是恨意,“他在三十年前就在龙脉里种下了魔种……皇姐是为了保住这最后一道清气,才忍痛斩龙……她背负了‘断送国运’的骂名……就是为了……把希望……留给你……”
咚——!!!
就在这时,湖中心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突然剧烈搏动了一下。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心脏内部爆发出来,震得整个溶洞都在摇晃。
“不好!它要出来了!”姜离脸色大变,“国师在用皇族之血……孵化那条魔龙!一旦它完全成型……这天下……就真的完了!”
咔嚓!
黑色心脏表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只漆黑的、布满金属鳞片的爪子,从里面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个硕大的龙头。
但这龙头不是那种威严的神龙,而是狰狞、扭曲。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红火,头顶没有龙角,而是镶嵌着一块闪烁着蓝光的奇异碎片。
“吼——!!!”
黑龙破壳而出。
它的身躯长达百丈,盘旋在血湖之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达到了元婴初期的水准!
而且,那股气息里夹杂着一种让廖凡觉得无比熟悉的“数据波动”。
“警告!高能反应!这不科学!”廖凡盯着那黑龙腹部的碎片,大声喊道,“那块碎片!它的能量波段和……和‘系统’是一样的!”
“系统碎片?”沐瑶清心中一震。
“吃……我要吃……”
黑龙发出了含糊不清的人语,那双红眼瞬间锁定了姜离,“最后一口……皇气……”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这边就扑了过来。
“想吃?崩了你的牙!”
石磊怒吼一声,举起一面从刚才大殿里顺来的金盾牌就挡了上去。
砰!
金盾瞬间粉碎。石磊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被撞飞了出去,嵌进了岩壁里。
“差距太大了!”苏星河拉动二胡,无数音刃斩在龙鳞上,却只激起了一串火星。
“瑶清!快!把那个锦囊打开!”姜离突然大喊道,“那是姜氏历代先祖留下的最后手段——‘姜氏龙囊’!”
沐瑶清没有犹豫,一把扯下腰间的锦囊,解开绳扣。
嗡——
一道纯正浩大的金光从锦囊中喷薄而出。
那是大乾立国八百年来积攒的皇道龙气,虽然微弱,却纯正无比。
金光化作一条金色的光龙,咆哮着冲向黑龙,硬生生将它撞退了几米。
“就是现在!”
姜离突然挣脱了沐瑶清的搀扶。
他那原本枯槁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燃烧起来。
不是火,是魂。
他在燃烧自己的残魂!
“舅舅!你干什么?!”沐瑶清大惊。
“朕是个无能的皇帝……护不住江山,也护不住家人……”
姜离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庄严,他在烈火中缓缓升起,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印记。
“但朕……至少能为你……铸这最后一把剑!”
“以吾残魂,祭炼太阿!皇道归一,天子剑成!”
轰!
姜离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并不是冲向黑龙,而是冲进了沐瑶清手中的那把断剑里。
原本锈迹斑斑、平平无奇的断剑,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开始剧烈震颤。
铁锈剥落,如同蜕皮。
露出了里面如同秋水般明亮的剑身。
断裂的剑尖处,金光凝聚,竟然重新生长出了一截剑锋!
剑身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纹路一一浮现。
一股君临天下的霸道气息,冲天而起,直接冲破了厚厚的地层,直达云霄。
“不——!!!”
那条黑龙似乎极其畏惧这把剑的气息,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沐瑶清握着这把全新的剑。
剑柄滚烫,那是舅舅最后的体温。
剑身沉重,那是大乾八百年的国运。
她没有流泪。
因为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黑龙,看向了溶洞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口古井。
井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白道袍,正在悠闲地钓鱼的人。
即便黑龙出世,即便姜离献祭,这个人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鱼钩之上。
“国师。”
沐瑶清的声音很冷,比这地下的阴风还要冷。
“你的龙养肥了。”
“该杀了。”
那人终于放下了鱼竿。
缓缓转过身。
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却又沧桑得可怕的脸。
他对着沐瑶清微微一笑,那种笑容,就像是看着一只在迷宫里终于跑到终点的小白鼠。
“不错。”
国师易无垠轻声说道。
“这把剑,终于有点看头了。”
第257章 喂,那条龙,请你做个免费电疗
地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国师易无垠坐在那口枯井边,手里提着一根没有鱼钩的鱼竿,那双看似年轻却透着无尽沧桑的眼睛,淡淡地扫过沐瑶清手中那把金光流淌的断剑。
“天子剑……倒是把好钥匙。”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没有丝毫计划被破坏的恼怒,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完工的艺术品。
“吼——!”
盘旋在血湖上空的黑龙却没这么好的养气功夫。它那双燃烧着红莲业火的电子眼死死盯着沐瑶清,更准确地说,是盯着那把剑。它能感觉到,这把剑里蕴含的皇道龙气,正是它补全自身基因序列、彻底化龙飞升的最后一块拼图。
“吃……吃了你……”
黑龙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
轰隆!
它没有攻击沐瑶清,而是直接撞向了地宫的穹顶。
那厚达百米的岩层在它那颗镶嵌着不明晶体的龙头面前,就像是威化饼干一样脆弱。碎石如雨下,一道刺目的天光从破洞中洒落下来。
“它要跑出去!在开阔地带它的空中优势太大了!”廖凡大喊,手中的多功能战术板疯狂报警,“而且,这玩意的能量指数还在上升,它在吸收太阳辐射充能!”
“想跑?问过我手里的剑了吗?”
沐瑶清冷哼一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地宫,那个坐在井边的国师身影已经渐渐模糊,仿佛是一道全息投影正在关闭。
“易无垠,这笔账,待会儿再跟你算。所有人,抓紧我!”
沐瑶清将天子剑往空中一抛。
剑身瞬间暴涨至三丈长宽,如同一块金色的门板。
苏星河、石磊、金多宝、廖凡、秦月,连同那只炸毛的黑猫阿九,手忙脚乱地跳上了飞剑。
“起!”
咻——!
金光如一道逆流而上的瀑布,顺着黑龙撞出的破洞,冲天而起。
……
京城的上空,此刻已是黑云压城。
原本因为“九塔锁龙阵”被破而消散的雷云,此刻不仅没有退去,反而因为地下的剧变而重新凝聚。而且这一次,云层的颜色不再是普通的乌黑,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云层深处隐隐有红色的数据流像闪电一样划过。
黑龙冲出地面的瞬间,仰天长啸。
那声音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尖锐爆鸣,震碎了方圆十里内所有还未倒塌的房屋玻璃。
它展开双翼——那不是皮膜,而是两排喷射着蓝色等离子火焰的推进器。在这股推力的作用下,它庞大的身躯直接突破了音障,在空中拉出一道巨大的白色激波。
“这……这特么是修真界的龙?”
趴在飞剑边缘的石磊,看着前方那个浑身闪烁着金属光泽、尾部喷着蓝火的怪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玩意儿怕不是吃航空煤油长大的吧?”
“这是生物科技与炼器术的终极缝合怪。”廖凡死死盯着黑龙背部那些不断开合的鳞片,“那些鳞片下面是散热鳍片,它的体内有一个小型的核聚变反应堆……或者说,是灵力聚变堆。”
黑龙显然也发现了紧追不舍的众人。
它猛地在空中做了一个违背空气动力学的急停回旋,张开大口。
滋滋滋——
口中红光凝聚,那是比之前在地宫里更恐怖的高能粒子吐息。
“躲不开了!”金多宝惨叫,“我那点家底刚才全撒完了!”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沐瑶清却笑了。
她站在剑首,狂风吹得她那身染血的白衣猎猎作响。她没有举剑防御,反而张开了双臂,对着头顶那片压抑到极点的劫云,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躲?为什么要躲?”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我憋了这么久的境界,忍了这么久的气,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她体内的气息,不再压抑。
原本被封锁在丹田内的半步元婴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
轰!
一道紫色的光柱从她身上冲天而起,直接捅进了头顶的劫云里。
“老天爷,来活了!”
沐瑶清对着天空大喊一声。
这一嗓子,仿佛是往滚油锅里倒了一桶水。
原本还在酝酿的劫云瞬间暴怒。
修真者逆天而行,天道降劫乃是规矩。而沐瑶清这次引来的,不是普通的四九雷劫,而是她压抑许久、叠加了皇道龙气因果的“九九灭世大劫”!
咔嚓!
天地间骤然一亮。
第一道雷并不是劈下来的,而是直接“砸”下来的。
那是一道足有水缸粗细的紫金狂雷,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锁定了沐瑶清。
然而,就在雷霆即将临身的刹那,沐瑶清脚下的天子剑突然一个极其风骚的“眼镜蛇机动”,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她并没有逃,而是驾驶着飞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贴着黑龙的肚皮滑了过去。
“借个光!”
沐瑶清冲着黑龙戏谑地喊道。
那道紫金狂雷是有锁定功能的,但它毕竟没有脑子。当目标沐瑶清紧紧贴在黑龙身上时,在天劫的判定里,这个庞大的黑龙就成了沐瑶清的“防御法宝”或者是“同伙”。
天道对待“帮人渡劫”的行为,向来是只有一个原则:连坐!一块劈!
轰隆!!!
雷光精准地轰在了黑龙的背上。
“嗷——!!!”
黑龙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那坚不可摧的合金鳞片,在天道正雷面前,并不比薯片结实多少。雷霆瞬间击穿了它的外层装甲,恐怖的电流顺着它体内的金属骨架疯狂乱窜。
对于这种半机械生物来说,雷电不仅仅是物理伤害,更是致命的Emp(电磁脉冲)攻击!
“警告!系统过载!电路短路!护盾发生器离线!”
黑龙的电子眼中红光乱闪,原本威风凛凛的飞行姿态瞬间失控,像个喝醉了的醉汉一样在空中乱撞。
“有效!”廖凡兴奋地挥拳,“它的操作系统是基于灵力回路的,没有做过针对高压电磁脉冲的硬化处理!再来几下,能把它烧成废铁!”
“那就再来!”
沐瑶清此时就像是个最疯狂的飙车党。她驾驭着天子剑,在黑龙庞大的身躯周围上下翻飞,哪里雷多往哪里钻。
每一道劈向她的天雷,最后有八成都被她引到了黑龙身上。
“第二道!这道是火雷,给它去去湿气!”
轰!黑龙的尾巴被炸断了一截,露出了里面冒着火花的断路电缆。
“第三道!这道是罡风雷,给它刮刮痧!”
呼!黑龙的左翼推进器被风刃切开,蓝色的燃料喷洒出来,在空中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第四道……”
就在沐瑶清玩得正嗨,准备给黑龙来个全套大保健的时候。
异变突生。
云层之上,那只一直若隐若现的大手,似乎终于看不下去了。
那不是云气组成的虚像,而是一只真正的手掌。巨大、苍白,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座山峰。它缓缓拨开了劫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向着下方的沐瑶清按了下来。
这只手出现的瞬间,四周的空间都被锁死了。
沐瑶清感觉自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苍蝇,动弹不得。连头顶那狂暴的雷劫,在这只手面前都变得温顺起来,不敢落下。
“这是……化神期?不,这是规则层面的干预!”廖凡脸色惨白,他的战术目镜直接爆裂,“这不科学!这里的能量层级超过了此界上限!”
“哼,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沐瑶清咬牙,想要挥剑,却发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就在那只巨手即将触碰到众人的瞬间。
铮——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二胡声,突然响彻天地。
苏星河站了起来。
他那把从来不正经拉曲子的破二胡,此刻竟然崩断了两根弦。
他满脸是血,双目圆睁,原本那种市井混混的颓废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疯狂。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苏星河大吼一声,手中的琴弓猛地拉动仅剩的一根弦。
这不是《哭七关》,也不是《百鸟朝凤》。
这是一道无形的声波剑意,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和对命运的不甘。
音波如刀,逆流而上。
它没有那只巨手宏大,但却锋利到了极点。
噗!
一声轻响。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竟然被这一道音波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金色的血液如同暴雨般洒落。
“滚回去!”
苏星河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那只巨手似乎没想到蝼蚁也能咬伤自己,吃痛之下,微微一缩。
也就是这一缩,锁死空间的力量出现了一丝松动。
“好机会!”
沐瑶清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隙,身随剑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向了还在短路抽搐的黑龙。
此时,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一道九九天劫,终于落下。
那是一条完全由雷浆组成的紫龙。
“来吧,咱们三个,抱团取暖!”
沐瑶清大笑着,带着雷龙,一头撞进了黑龙怀里。
轰隆隆隆隆——!!!
天空中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光团,强光瞬间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整个京城的上空,仿佛升起了第二个太阳。
第258章 地球修补计划:那个胖子,把你的金牙堵上去!
强光散去。
沐瑶清单膝跪在飞剑上,身上的白衣已经变成了焦黑的布条,皮肤上也布满了雷击的伤痕,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她的手中,天子剑正在发出欢快的嗡鸣。
剑身上,多了一道紫色的雷纹。
元婴期,成。
而在她下方,那条不可一世的黑龙,此时已经惨不忍睹。
原本百丈长的身躯缩水了一半,表面的仿生鳞片全部脱落,露出了一具焦黑扭曲的金属骨架。那颗龙头也被炸飞了一半,露出里面还在冒着火花的控制中枢。
它并没有死,但已经彻底失去了飞行能力。
“该死……该死……”
黑龙残破的发声单元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流音。
它那只剩下的独眼中,疯狂之色更甚。
“既然……飞升失败……那就……一起毁灭吧……”
黑龙突然调转方向,不是逃跑,而是像一颗陨石一样,笔直地撞向京城的正中央——那里是皇宫的废墟,也是大乾龙脉的枢纽所在。
“启动……地核共振……引爆程序……”
“不好!”
廖凡正在查看战损数据,突然脸色大变,“它要自爆!而且不是普通的自爆,它要引爆地下的龙脉节点!京城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质断裂带,一旦引爆,方圆五百里都会变成岩浆海!这是要拉几百万人陪葬!”
“什么?”沐瑶清刚突破,气息还没稳固,想要追击已经来不及了。
轰!
黑龙重重地砸进了皇宫废墟的那个深坑里。
下一秒。
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那种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大地在痛苦呻吟的低频震动。
咔嚓咔嚓——
京城的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以皇宫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滚烫的岩浆夹杂着黑色的煞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救命啊!地陷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外城的百姓刚刚躲过了丧葬曲的控制,此刻又面临灭顶之灾,哭喊声震天动地。
“不能让它得逞!”
沐瑶清驾驭飞剑落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廖凡,有没有办法?”
“有!但很冒险!”
廖凡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四个巨大的、造型奇特的金属柱子。
这柱子足有两米高,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电路纹路,顶端是一个旋转的重力陀螺仪。
“这是‘地壳应力稳定锚’,俗称‘定龙桩’!本来是用来在小行星上采矿时固定地基的!”
廖凡语速飞快,手指在全息投影上疯狂操作,标出了京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听着!这四个点是地脉的‘穴眼’。只要把这四根桩子同时打进去,启动重力波阻尼场,就能强行锁死地壳运动,把那条疯龙憋死在地下!”
“但是!我们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地脉共振就会达到临界点,到时候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
“阿九!你去东边!你速度最快!”
“喵!”(交给本喵!)阿九叼起一根比它身体大好几倍的金属桩,化作一道黑影窜了出去。
“苏星河!你去西边!还能动吗?”
苏星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苦笑一声:“只要不用拉二胡,跑腿还是没问题的。”
他接过一根桩子,身形如鬼魅般消失。
“金多宝!你去北边!那里是富人区,房子比较结实,但路不好走!”
“我去?”金多宝指了指自己那身颤抖的肥肉,“我也不是力量型的啊!”
“不需要力量!那边的穴眼是个漏财位,你用你的钱把路铺平就行!”
“得嘞!这业务我熟!”金多宝抱着桩子,一边跑一边往地上撒金豆子开路。
“最后南边……那是震源最强烈的地方,也是个火山口。”廖凡看向石磊。
石磊二话不说,一把扛起最后一根也是最重的一根定龙桩。
“俺去!俺皮糙肉厚,抗造!”
“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地晃动得越来越剧烈,有些地方的裂缝已经宽达数米,房屋成片倒塌。
“东边到位!”耳机里传来阿九的叫声。
“西边到位!咳咳……这里塌方了,我得绕一下。”苏星河的声音有些虚弱。
“北边到位!妈的,这里的地皮怎么这么贵,我刚才用了三张地契才垫平!”金多宝在咆哮。
“南边……南边还没到位吗?”廖凡看着倒计时,额头全是冷汗,“还有三十秒!”
南城区。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一条巨大的裂缝横亘在街道中间,下面是翻滚的岩浆。而那个穴眼,就在裂缝对面的一个小广场上。
桥断了。
路没了。
石磊站在裂缝这头,看着那足有二十米宽的岩浆河,手里扛着几千斤重的定龙桩。
“俺的娘咧,这咋过?”
热浪扑面而来,烧焦了他的眉毛。
“石磊!没时间了!十秒!”
“拼了!”
石磊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鼓胀,皮肤变成了岩石般的灰白色。
“俺是俺们村跳远冠军!”
但他并没有跳。
因为他知道,扛着这么重的东西,跳不过去。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
他猛地将手中的定龙桩像标枪一样投掷了出去。
嗖!
定龙桩精准地插在了对面的穴眼上。
但还不够。
这桩子需要有人在旁边手动启动!
“嘿!”
石磊纵身一跃,但他跳的不是对面,而是跳进了岩浆河里!
准确地说,是跳向了岩浆河中一块正在下沉的浮石。
滋——
脚底接触到岩浆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焦煳味。
“啊——!烫烫烫!”
石磊惨叫一声,借着这一踏之力,再次弹起,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向对面。
砰!
他重重地摔在定龙桩旁边,半条裤腿已经烧没了,小腿上一片焦黑。
但他顾不上疼,一巴掌拍在定龙桩的启动按钮上。
“给俺定住!!!”
嘀——
四根定龙桩顶端的陀螺仪同时开始高速旋转。
一道无形的重力波纹瞬间连接了四个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蓝色力场,笼罩了整个京城。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剧烈晃动的大地,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翻滚的岩浆瞬间凝固。
裂开的地缝停止了蔓延。
那种令人心悸的轰鸣声也戛然而止。
物理学,再一次教修真界做人。
“呼……”廖凡瘫坐在地上,看着全息屏上逐渐平稳的波形,“重力波阻尼场启动成功。地脉稳住了。”
就在这时。
地底深处,那个被强行镇压的黑龙,发出了一声充满怨毒、不甘,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怒吼。
这声音透过定龙桩的扩音器,传遍了全城。
“易——无——垠——!!!”
“你坏我好事!你明明算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不帮我?!”
“还有你……那个戴眼镜的!”
黑龙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身上的味道……那是‘监察者’的味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易无垠!你竟然勾结‘未来’的人来杀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沐瑶清皱眉,看向廖凡。
苏星河、金多宝、石磊,也都下意识地看向廖凡。
“监察者”?
“未来的人”?
而廖凡。
这个一直以来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血的科技宅男。
此刻站在废墟中,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失控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极度震惊的表现。
但让他震惊的,不是黑龙的话。
而是当黑龙喊出“易无垠”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战术目镜上,突然跳出了一行红色的、被加密了无数层的数据代码。
代码自动解密,显示出一段信息:
【检测到关键Id关联:易无垠。】
【数据库匹配成功。】
【身份确认:公元3055年,‘天网计划’首席架构师,易无垠博士。】
【备注:此人……是你(数据删除)的创造者。】
廖凡的手指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眼中的惊涛骇浪,但声音却出卖了他。
“这……这不可能。他应该早就死了……在一千年前……”
地底的黑龙还在咆哮,但声音已经越来越弱。
“我不甘心……我只是想……回家……”
随着最后一声哀鸣,地下的动静彻底消失。
只留下地面上这群面面相觑的人,和一个还没解开的、足以颠覆世界的谜团。
第259章 这一剑,专治各种不服
地脉的震动虽然停了,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儿还没散。
皇宫废墟的大坑里,那条只剩半截身子的黑龙还在那儿呼哧带喘。它身上的金属骨架已经变形了,像是一堆报废的烂自行车零件堆在一起,时不时还蹦出几个蓝色的电火花。
“这就是所谓的‘飞升’?”
沐瑶清提着天子剑,踩着虚空一步步往下走。她每走一步,脚下就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像是踩在水面上一样。
此时的她,身后的元婴法相已经完全凝实。那是一尊高达十丈的女武神,身披金甲,但手里拿的不是传统的玉净瓶或者拂尘,而是一手拎着一把断剑,另一只手……竟然竖着中指。
这是沐瑶清潜意识的投射——对这操蛋命运的终极鄙视。
“你……不懂……”
黑龙抬起那颗破碎的头颅,独眼中红光闪烁,那是数据溢出的表现,“这是……进化的……必然……”
“进化个锤子。”
沐瑶清撇了撇嘴,那股子清冷仙子的范儿瞬间崩塌,“把自己搞得半人半鬼半机械,还要拉着全城百姓给你当燃料,这叫进化?这叫变态。”
“吼——!!!”
似乎是被戳中了痛处,黑龙突然爆发。
它张开残破的大嘴,喷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一股墨绿色的浓雾。
那是“蚀日毒息”。
凡是接触到这毒雾的东西,无论是石头、木头还是残留的空气,瞬间都被腐蚀成了一滩冒着泡的黑水。连光线照进去,都像是被吞噬了一样,变得黯淡无光。
“小心!这是强酸性纳米云团!腐蚀性极强!”廖凡在远处大喊,一边疯狂敲击着手里那个屏幕已经裂开的终端,“分析成分……该死,这是工业废料提炼出来的!”
毒雾如海啸般扑向沐瑶清。
沐瑶清没躲。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过,这把剑,是用来斩断因果的。”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天子剑。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这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毒雾翻滚的嘶嘶声。
剑身上的那些日月星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
“爹,你求死得解脱,我成全了。”
沐瑶清低声自语,眼神变得空灵。
“娘,你斩龙保国运,我也接下了。”
“还有那个坐在井边钓鱼的混蛋……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第一式,也是最后一式。”
沐瑶清的手腕猛地发力。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甚至连多余的剑气都没有外泄。
就是简简单单的,从上往下,劈了一剑。
“开。”
嗡——!!!
天地间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从剑锋处延伸出去。
这根金线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还没头发丝粗。
但当它切入那片铺天盖地的毒雾时,就像是热刀切进了牛油里。
刺啦——
那漫天的墨绿色毒云,瞬间被一分为二。
金线去势不减,笔直地划过黑龙的头颅、颈椎、躯干、一直延伸到尾椎。
黑龙那只独眼里的红光,骤然凝固。
它张大了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声单元已经断裂。
它那坚不可摧的超合金骨架,在这一剑面前,脆得像根又干又脆的油条。
咔嚓。
一声脆响。
庞大的黑龙尸体,沿着中间那条中轴线,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里面复杂的线路截面,连一滴油都没漏出来——因为剑意太快,直接把伤口封死了。
“搞……搞定?”
远处趴在废墟后的金多宝探出脑袋,咽了口唾沫,“这一剑要是拿去切冻肉,绝对是顶级大厨的手艺。”
轰隆!
黑龙的两半尸体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但这一次,没有鲜血横流,也没有煞气爆发。
从黑龙的尸体里,飘散出无数点金色的光雨。那是被它吞噬的大乾国运,也是姜氏皇族千百年来积攒的龙气,此刻尘归尘,土归土,重新反哺这片大地。
光雨落下。
焦黑的土地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嫩绿的小草。
那些被毒雾腐蚀的建筑废墟上,开出了一朵朵不知名的小白花。
就连远处那些因为惊恐而虚脱的百姓,沐浴在这光雨中,也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力气恢复了不少。
“神迹!这是神迹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全城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
就在这时,天空中异象再起。
原本应该散去的劫云,突然变成了一片祥瑞的五彩庆云。
一道宏大的金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沐瑶清身上。
金光中,隐隐浮现出一件华丽至极的九龙帝袍,还有一顶流光溢彩的平天冠,正缓缓向沐瑶清飘来。
“这是……天道加冕?”苏星河眯着眼,“天道认可她是新的人皇了?只要穿上这身衣服,她就是这片大陆的主宰,言出法随。”
“这可是铁饭碗啊!”石磊羡慕得直咂嘴,“还有五险一金不?”
然而,沐瑶清看着那件飘过来的龙袍,眉头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当皇帝?每天五点起床上朝,批不完的奏折,还要管一帮老头子吵架?”
她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有病才干这个。”
啪!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那顶眼看就要落在她头上的平天冠给扇飞了。
“滚蛋。本姑娘是要飞升去星辰大海的,少拿这套编制来忽悠我。”
天道似乎愣住了。
那道金光柱尴尬地停在半空,不知道该收回还是继续。
过了好几秒,似乎是确认了这个女人真的不识好歹,金光才悻悻地散去,化作最后一场灵雨,洒向人间。
“还得是老大。”阿九蹲在石磊肩膀上,舔了舔爪子,“视皇权如粪土,这逼格,绝了。”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
黑龙那已经消散的尸体位置,突然咕噜噜滚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像鸵鸟蛋那么大的……蛋?
这蛋虽然是黑色的,但表面有着像电路板一样的金色纹路,摸上去还有温度,里面甚至传来了微弱的心跳声。
“卧槽!爆装备了!”
阿九眼睛瞬间绿了,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它本能地感觉这玩意儿大补。
“喵呜!”(我的!谁也别抢!我要做个龙蛋灌饼!)
它化作一道黑影扑了上去,张开嘴就要咬。
嗡!
就在它的牙齿即将碰到蛋壳的瞬间,沐瑶清手中的天子剑突然自动飞出,剑脊轻轻一拍。
啪!
阿九被像打羽毛球一样拍飞了出去,挂在了远处的残垣断壁上。
“这玩意儿不能吃。”
沐瑶清走过去,捡起那颗蛋。
蛋壳在她手中微微震动,似乎是在讨好,又似乎是在求饶。
“这是那条龙的生命核心重组后的产物。虽然没了之前的记忆和煞气,但基因底子还在。”
她随手把蛋扔给刚刚爬回来的阿九。
“给你当个坐骑养着吧。等它孵出来,你就不用自己跑腿了。”
“喵?”阿九抱着这颗比它脑袋还大的蛋,一脸懵逼。
让猫孵蛋?还是孵一条龙?
这跨物种的带娃任务是不是太硬核了点?
“好了。”
沐瑶清收起天子剑,环视四周。
原本繁华的京城,此刻满目疮痍。但废墟之上,已经有了新生的绿意。
“该收拾烂摊子了。”
第260章 亲,您的飞升快递已送达,请签收
京城的重建工作,比想象中要快。
毕竟有修真者当建筑工,那效率绝对是基建狂魔级别的。
三天后。
皇宫的广场上。
原本的血腥味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翻泥土的清香。
金多宝坐在一堆账本中间,那张胖脸愁成了苦瓜。
“亏了……亏大了……”
他一边拨算盘,一边哀嚎,“重修太和殿用了我三千吨金丝楠木,填那个地洞用了我八万方高标号水泥……这还不算人工费和安家费……沐姐,咱们这算是慈善事业吗?”
“格局打开点,金老板。”
苏星河靠在旁边新立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啃着,“现在整个大乾都是你的债务人。新皇帝登基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写欠条。往后五百年,皇室都得看你脸色过日子,这买卖不划算?”
说到新皇帝。
沐瑶清并没有自己坐那个位置,也没有让那个不靠谱的舅舅复活(毕竟魂都烧没了)。
她从宗室里挑了个只有五岁的小屁孩。
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眼神清澈,没沾染那些乌七八糟的习气。最重要的是,他怕生,只听福伯的话。
“福伯。”
沐瑶清对着面前那个有些佝偻的老人深深一拜。
“这天下,就麻烦您照看了。”
福伯老泪纵横,颤巍巍地扶起沐瑶清,“小姐……不,陛下……您真的要走?”
“这凡尘太挤,容不下我这身修为了。”沐瑶清笑了笑,指了指天,“而且,有些事情,我还得上去问个清楚。”
她在太庙立下了一块石碑。
碑上只刻了一行字:
【仙凡有别。修真者不得干涉凡俗政权,违者,天子剑斩之。】
她把天子剑的一道剑意封存在了石碑里。这是她留给大乾最后的护身符,也是悬在所有修士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切安排妥当。
是时候离开了。
正午时分。
沐瑶清带着廖凡、苏星河、石磊、金多宝、秦月,还有抱着龙蛋的阿九,站在了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
这里是离天最近的地方。
“系统提示:【凡尘因果】任务链已全部完成。”
“结算评价:SSS级。”
“奖励:飞升通道开启权限 x1。”
廖凡看着眼前的虚拟面板,那个熟悉的“飞升”按钮正在闪烁着诱人的金光。
但他此刻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
自从三天前看到了关于“易无垠”的信息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游离状态。他不停地检查自己的代码,检查自己的记忆,试图找出哪怕一丝虚假的痕迹,但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走了。”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按钮。
轰——
天空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裂开一道缝隙,也没有什么接引仙光。
反而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
漩涡中心,不是仙界的琼楼玉宇,而是一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星空。
而且,这星空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是……猎户座旋臂?”廖凡下意识地说道,“这星图坐标……怎么跟公元3000年的银河系星图一模一样?”
就在众人准备踏入漩涡的时候。
突然。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漩涡里飞了出来。
速度快得惊人,甚至在空气中擦出了火花。
它并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稳稳地悬停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盒子。
一个充满科幻感的、银白色的金属盒子。
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流线型的设计简直像是出自某种高级外星文明之手。
盒子的正上方,印着一个 logo。
那不是什么符文,而是一个简洁的、几何图形构成的标志——一个莫比乌斯环,中间插着一把剑。
“这是啥?天庭发的伴手礼?”石磊好奇地凑过去想摸。
“别动!”廖凡突然尖叫一声,一把拍开了石磊的手。
他死死盯着那个盒子侧面的一串条形码。
那不是条形码。
那是高维矩阵编码。
而编码的最后一行,赫然写着一串他这辈子做梦都能背下来的数字:
【to: Unit
(Liao Fan)】
【From: project Genesis control center】
“给……给我的?”
廖凡的手在颤抖。
在这个修仙世界里,收到了来自“控制中心”的快递?
这不仅仅是串台了,这是直接把剧本给撕了啊!
“打开看看。”沐瑶清走过来,手按在廖凡的肩膀上,输送了一缕灵力帮他镇定心神,“不管是什么,咱们一起扛。”
廖凡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在盒子表面轻轻一点。
滴。
生物指纹验证通过。
盒子像花瓣一样无声地滑开。
里面没有法宝,也没有丹药。
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薄如蝉翼的晶体卡片(看起来像是全息星图)。
还有一个仅有拇指大小的黑色录音器。
滋——
录音器自动播放。
一个略显疲惫,但充满磁性的男声,在观星台上响起。
这声音,和那天国师易无垠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好,编号。或者,我现在应该叫你……廖凡。”
听到这句话,廖凡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录音器里的声音在回荡。
“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说明第一阶段的‘凡尘试炼’已经完美收官。恭喜你,你的小队表现超出了模型预测的上限。特别是那个拿剑的小姑娘……很有意思。”
“你一定很困惑,关于你的身份,关于这个世界,关于那个在井边钓鱼的我。”
“别急。”
“修真界不是虚拟的,但也并不完全是你理解的‘真实’。”
“这是一场实验。一场关于‘文明重启’和‘灵能飞升’的宏大赌局。”
“现在,带着你的小队,上来吧。”
“盒子里的星图,会指引你们前往‘上界’——也就是……我们的母舰。”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廖凡。”
“这里没有灵气,只有辐射。没有长生,只有生存。”
“我在‘天宫号’等你。”
咔哒。
录音结束。
风,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廖凡。
金多宝手里的算盘掉在了地上。
阿九嘴里的龙蛋滚落下来,它都忘了去捡。
沐瑶清看着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握紧了手中的天子剑。
“母舰?天宫号?辐射?”
苏星河喃喃自语,“合着我们修了半天仙,最后修成了宇航员?”
廖凡慢慢地合上盒子。
他抬起头,那双一直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恐惧,是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疯狂的求知欲。
“老大。”廖凡看向沐瑶清,声音有些沙哑,“上面的世界,可能比这儿更操蛋。”
沐瑶清笑了。
她笑得很灿烂,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包袱。
“管他是母舰还是仙界,只要有架打,只要能变强,哪里都一样。”
“而且……”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剑。
“如果那个叫易无垠的家伙以为换个地图就能躲得掉,那他也太小看我的剑了。”
“走!”
沐瑶清一挥手,率先踏入了那个黑色的漩涡。
“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真实世界’,到底是个什么鸟样!”
身影没入星空。
凡尘篇,落幕。
而那浩瀚的星海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261章 飞升变空难:这就是所谓的仙界?
极致的黑暗,像一块厚重的裹尸布,瞬间蒙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前一刻,他们还沐浴在凡尘万民跪拜的浩荡金光中,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恭送女皇飞升”的呼喊;下一刻,所有的声音像被一把利刃硬生生切断。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这无边的死寂吞噬。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直接扔进了万年玄冰窖,还要被人捂住口鼻。
“唔——!”
石磊是第一个出现反应的。他体格最壮,耗氧量也最大。他张大嘴巴想喊“这是哪”,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反而是一股可怕的吸力试图把肺里的空气强行抽走。他那张憨厚的黑脸瞬间憋成了紫茄子,眼球因为眼压骤变而暴突,四肢在虚空中胡乱划拉,活像一只掉进面缸里溺水的青蛙。
紧接着是金多宝。这胖子本来就虚,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他胃里那顿送行宴吃的红烧肘子就开始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想捂嘴,但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头下脚上,整个人像个充满了气的皮球。
沐瑶清只觉得护体灵光在疯狂流逝。那种流逝速度,比在凡尘面对十个元婴期高手围攻还要快。周围不是灵气,而是一种阴冷、暴躁、充满了腐蚀性的“毒气”。她的皮肤开始感到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在往毛孔里扎。
“这就是……仙界?”她心中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但这念头转瞬即逝,因为她看见廖凡动了。
廖凡是唯一一个没有露出惊慌神色的人。或者说,他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果然如此”的凝重。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圆球,那是他在凡尘最后三个月里,把自己关在皇宫地库里没日没夜敲打出来的“小玩意儿”。当时金多宝还嘲笑他是在做铁皮核桃。
廖凡的手指在圆球表面飞快地按动了几下,动作快得像是在弹奏一首急促的琵琶曲。
“嗡——”
一道微弱却坚定的蓝色光幕从圆球中弹射而出,迅速膨胀,将正在空中乱飘的七人一猫勉强包裹在内。
随着光幕合拢,空气终于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重新流动起来。
“呼——哈!呼——哈!”石磊重重地摔在“空气地板”上,贪婪地大口喘气,那声音响得像拉风箱,“俺……俺差点就见太奶了!这仙界……这仙界咋没气儿啊!”
金多宝趴在旁边,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干呕:“别提气儿了……呕……谁把灯关了?这黑灯瞎火的,南天门呢?接引仙女呢?我的仪仗队呢?”
沐瑶清握着天子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借着护盾发出的微弱蓝光,她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一看,饶是她心志坚定如铁,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没有什么琼楼玉宇,也没有仙鹤祥云。
这里是一片坟场。
上下左右,前后四方,漂浮着无数巨大的残骸。有断成两截的黑色战船,切口平滑得令人心悸;有比凡尘皇宫还要巨大的妖兽骨骼,苍白的骨架上挂着不知名的金属碎片;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破铜烂铁,像死鱼一样在虚空中静静漂浮。
远处,一颗灰暗的星辰死气沉沉地挂着,像一只浑浊的瞎眼。
“这……”苏星河抱着琵琶的手在发抖,他引以为傲的神识刚探出去不到十丈,就被那股阴冷的虚空风暴绞得粉碎,脑仁疼得像被针扎,“这里全是死气……没有一丝生机。”
“这就是所谓的‘上界’。”廖凡的声音沙哑,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镜片上正疯狂跳动着红色的警告符文,“准确地说,这里是‘第九号废弃物处理区’。”
“垃圾场?”金多宝瞪圆了绿豆眼,“你是说,咱们在那边敲锣打鼓送行,就是为了把自己扔进垃圾堆?”
“不管是什么,先活下来。”沐瑶清打断了众人的惊愕,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廖凡,这个护盾能撑多久?”
廖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属球,上面的指示灯正在从绿变黄:“按照现在的氧气消耗速度,再加上外面的‘虚空煞毒’腐蚀……最多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呢?”石磊傻乎乎地问。
“三十分钟后,护盾破裂。”廖凡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窗外那具漂浮的干尸——那干尸穿着古老的道袍,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惊恐中,眼窝深陷,皮肤像枯树皮一样紧贴在骨头上,“我们就会变成那个样子,成为这里的太空垃圾,永垂不朽。”
石磊吓得一缩脖子,差点把刚吸进去的气又憋回去。
“不能坐以待毙。”沐瑶清当机立断,“哪怕是垃圾场,也得有出口。哪里有灵气波动?”
廖凡摇摇头:“没有灵气。但这片区域有微弱的能量反应。看那里——”
他指向左侧的黑暗深处。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像是某种建筑碎片的金属板,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着。在金属板的缝隙里,偶尔会闪烁出一丝微弱的红光,如同濒死之人的喘息。
“那是唯一的信号源。”廖凡沉声道,“距离我们大约三里。但在这种环境下,如果不借助推力,我们根本飘不过去。”
“三里?那不是眨眼就到?”沐瑶清冷哼一声,手中天子剑出鞘,“大家都抓紧了,朕带你们飞过去!”
她习惯性地运转灵力,想要御剑。
然而,就在她灵力灌注剑身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在凡尘中,御剑飞行是依靠灵力与空气的震动来产生升力。可在这里,周围是真空,没有任何介质。灵力喷涌而出,却找不到借力点,反而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
“轰!”
天子剑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金光。沐瑶清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柄传回,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疯牛撞中,不但没有向前飞,反而带着护盾球在原地疯狂旋转起来!
“啊啊啊!晕晕晕!”金多宝惨叫着被甩到了护盾壁上,整张脸都被离心力挤压变形,贴在蓝色的光幕上像一张大饼。
“喵呜——!”阿九吓得毛都炸了,四只爪子死死勾住石磊的衣服,尾巴直挺挺地竖着。
“停!快停下!”苏星河抱着琵琶在空中翻滚,琴弦乱响,发出一串走调的噪音。
沐瑶清也没想到会这样,她咬紧牙关,强行收回灵力,用千斤坠的功夫试图稳住身形。足足转了七八十圈,众人才勉强停了下来。
此刻的护盾球里,一片狼藉。秦月扶着膝盖干呕,金多宝已经翻白眼了,连最壮的石磊都在原地打醉拳。
“咳……”沐瑶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她强作镇定地收剑入鞘,“这里的法则……有些古怪。空气阻力消失了,反作用力却大得惊人。”
“这就是物理。”廖凡推了推歪掉的眼镜,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在这里,力是不会消失的,只会转移。”
“闭嘴,再废话把你扔出去。”沐瑶清瞪了他一眼,但手却下意识地扶住了廖凡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金多宝突然指着护盾外大喊:“哎?那是啥?宝贝!绝对是宝贝!”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距离护盾不远处的废墟堆里,有一团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颗巨大的蓝宝石,足有磨盘大小,晶莹剔透,在黑暗中格外诱人。
“这么大个儿的灵石?”金多宝眼睛里的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这一块能买下半个大乾城吧?发财了!我就说仙界遍地是黄金!”
他伸出手,隔着护盾想要去抓。
“别动!”廖凡脸色大变,“那不是石头!”
话音未落,那块“蓝宝石”突然动了。
原本光滑的表面瞬间裂开,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充满了褶皱的软肉。紧接着,十几条透明的触手从“宝石”下面弹射而出,快得像闪电,直奔众人的护盾而来!
“是虚空食腐兽!”廖凡大吼,“这是它们的伪装!快躲开!”
但在真空中,怎么躲?
眼看那满是吸盘和倒刺的触手就要缠上护盾,那些吸盘里还分泌着绿色的酸液,一旦沾上,护盾瞬间就会被腐蚀穿透。
千钧一发之际,沐瑶清动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盲目御剑。刚才的失误让她迅速领悟了这个环境的战斗逻辑——既然没有阻力,那就利用反作用力!
她没有向前冲,而是背对着那怪物,猛地一脚蹬在身后的虚空处(其实是蹬在石磊那个大块头的背上),借着这一蹬之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后弹射,同时手中天子剑反手一挥!
“锵——!”
这一剑,不再追求花哨的剑气纵横,而是将所有灵力压缩在剑锋一点。
真空虽然不能传声,但灵力的震荡却直接轰击在众人的神识上。
那道剑光如同一条金色的细线,瞬间切过了食腐兽的身体。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血液在流出的瞬间就被真空冻结成了红色的冰晶。那只巨大的食腐兽甚至来不及收回触手,就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像两块冻硬的猪肉一样向两边飘去。
其中半截尸体撞在了一块巨大的金属残骸上,“当”的一声(通过船体震动传导),那块残骸因为撞击震动,表面竟然掉落了一层厚厚的积灰,露出了下面几个模糊的大字。
那字体古拙苍劲,正是大乾通用的隶书。
“南天……”
只有两个字。后面本该是“门”字的地方,被一道光滑如镜的切口截断了。那切口处还残留着高温熔化的痕迹,仿佛是被某种恐怖的高温武器一瞬间切断的。
这一幕,比刚才的怪物更让众人感到寒意刺骨。
“南天……门?”苏星河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绝望,“那是传说中连接天庭的门户……怎么会在垃圾堆里?”
“而且是被切断的。”沐瑶清盯着那光滑的切口,握剑的手指节发白,“能切断这种神铁的,绝不是普通兵器。”
廖凡看着那块断碑,镜片上的数据流疯狂刷新:“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工业污染。区域编号确认:第9号垃圾处理厂。该区域已被废弃三千年。”
“三千年……”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所以,我们凡尘这三千年来所有的飞升者,都被扔到了这里?像是倒垃圾一样?”
没人回答。只有护盾球上的指示灯,开始急促地闪烁红光。
“氧气只剩十分钟了。”廖凡冷静地打破了沉默,他指着刚才被食腐兽撞击的那块巨大残骸,“那怪物撞到的地方,亮灯了。”
果然,在“南天”断碑的后方,一艘看起来像是破烂铁棺材一样的飞船残骸,因为刚才的撞击震动,亮起了一盏昏黄的应急灯。
“那里有能源反应。”廖凡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登山绳,“听着,现在没时间感叹了。我们要把自己绑在一起,每个人都要出力。沐瑶清负责反向释放剑气做推进器,石磊负责当肉盾顶在前面,其他人抓紧绳子。我们的目标是那艘船!”
“那是艘死船啊!”金多宝惨叫。
“死船也比在这里憋死强!”廖凡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把绳子扣在众人的腰带上,“准备好了吗?我们要玩一次真正的‘飞升’了。”
众人别无选择。在这片冰冷的星际坟场里,尊严、财富、地位统统成了笑话,唯有那根维系着七人一猫生命的绳索,才是唯一的真实。
“走!”
随着沐瑶清一声低喝,天子剑向后喷出一股凝练的剑气。巨大的反推力带着这一串“糖葫芦”,在死寂的太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冲向那唯一的微光。
第262章 朱雀号:捡破烂也是技术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石磊果然不负众望地充当了“肉垫”,第一个撞在了那艘残骸飞船的甲板上。厚实的肌肉和护体罡气让他只是闷哼一声,并没有大碍。紧接着,金多宝、苏星河、秦月、廖凡、沐瑶清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撞了上去。
“阿九呢?我的猫呢?”秦月刚落地就惊慌地大喊。
“喵……”
阿九正用四只爪子死死勾住金多宝的屁股,尾巴上的毛都竖成了避雷针。
众人落脚的地方,是一块巨大的合金甲板。这里虽然还在真空中,但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大家心里的恐慌稍微缓解了一点。
廖凡手中的金属球发出刺耳的蜂鸣声,那层蓝色的光幕已经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破碎。
“快!找入口!”廖凡大喊,他在甲板上快速移动,依靠着磁力靴(也是凡间魔改版)稳住身形。
这艘飞船极其庞大,光是甲板就有半个皇宫广场那么大。但到处都是锈迹斑斑,很多地方还挂着不知名的黏液。
“这有个门!”石磊指着前面一个圆形的金属盖子喊道。
那是一个气密舱门,上面布满了灰尘和划痕,旁边的控制面板早就黑屏了。
“打不开,锈死了!”石磊用力扳动上面的把手,那把手纹丝不动,反而是把手上的油漆被他捏碎了一层。
“让开,我来劈了它!”沐瑶清提剑就要上。
“别!”廖凡一把拦住她,“这是气密门,万一里面有气压,你一剑劈开,爆炸的气流能把我们全都冲飞到宇宙尽头去!”
廖凡蹲在控制面板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简易的“万能解密器”——其实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铜线和几块灵石拼凑的怪东西。他熟练地撬开面板,将铜线接在里面那几根已经裸露的晶体管上。
“兹拉——”
一阵火花冒出。
廖凡闭上眼,仿佛进入了某种冥想状态。其实,他在尝试用自己的神识去沟通这艘船的底层代码。这种能力在凡间时被压制,到了这里,虽然肉身孱弱,但他那属于“观察者”的特殊神魂似乎开始复苏。
在他的脑海中,无数杂乱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而下。
检测到外部接入……
协议握手……失败……
尝试强制绕过……
身份验证请求……
廖凡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回应了一串复杂的数字序列。那是他记忆深处,自从有意识起就刻在脑子里的东西。
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绿色的古怪文字(虽不是汉字,但众人神识一扫便知其意):
【欢迎回来,编号。权限等级:低级观察员。正在开启紧急通道。】
“咔——嗤——”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合着机油味、霉味和陈年腐朽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咳咳咳!”
众人虽然被呛得直咳嗽,但这股味道在他们鼻子里简直比最昂贵的龙涎香还要好闻。
“有气儿!有气儿啊!”金多宝激动得热泪盈眶,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随着内舱门关闭,气压平衡系统发出“嘶嘶”的充气声。
“活过来了……”石磊大字型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这空气虽然有点馊,但管饱!”
沐瑶清没有放松警惕。她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过渡舱室,墙壁上挂着几件破烂的防护服,地上散落着一些不知名的工具。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古老而冰冷的工业美感,与大乾那种雕梁画栋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到底是哪儿?”苏星河捡起地上的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扳手,背景竟然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那山峰的形状,分明就是昆仑山的主峰!
“昆仑……”苏星河的手在颤抖,“凡间的昆仑,难道曾经是这些人的……工厂?”
“很有可能。”廖凡正在检查墙上的线路,“凡间的神话,可能只是高等文明留下的废墟投影。这艘船的名字叫‘朱雀号’,是一艘……武装运输舰。”
“管它叫什么鸟,只要能带咱们回家就行。”金多宝已经缓过劲儿来了,那股商人的本能让他开始四处乱摸,“这船既然是铁做的,应该挺值钱吧?哎,这是啥?”
他踢翻了一个生锈的铁箱子。箱盖弹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一排红色圆柱体。
“仙丹?”金多宝眼睛一亮,拿起一根就要往嘴里送,“这么大个儿的红丹药,肯定是补血的!”
“住嘴!”廖凡吓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打掉金多宝手里的东西,“那是高能压缩燃料棒!虽然过期了,但你这一口下去,你肚子里的爆炸威力能把这半截船头炸飞!”
金多宝吓得手一抖,那根“大红丹药”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别乱动这里的东西。”廖凡严肃地警告,“这里不是秘境寻宝,这里是高危废墟。很多东西看起来普通,实际上足以致命。”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秦月怀里的阿九突然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呜——呜——”
它盯着前方那条幽深的走廊,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有东西。”沐瑶清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天子剑横在胸前,“数量……很多。”
“沙沙沙……”
一阵密集的摩擦声从走廊深处的通风管道里传来,听起来就像是无数只指甲在抓挠铁皮。
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
“吱吱——!”
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潮水般的黑色影子从通风口涌了出来。
那是老鼠。但绝不是凡间的老鼠。
这些老鼠每一只都有家猫大小,浑身没有毛发,而是覆盖着一层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它们的牙齿长而锋利,甚至在不断旋转,像是小型的电锯。
“噬灵鼠!”廖凡脸色发白,“这是专门啃食灵石线路和金属的变异生物!它们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谁身上灵气强,它们就咬谁!”
话音刚落,那群老鼠就像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沐瑶清和秦月扑了过来——她是全场灵力最强的元婴修士,秦月身上则有着纯净的药灵气。
“滚开!”沐瑶清下意识地想要挥出一道剑气。
“不能用剑气!”廖凡大吼,“这里是动力舱附近,剑气会引爆残留的燃料!”
沐瑶清硬生生收回灵力,那种憋屈感让她差点吐血。她只能把剑当成烧火棍,用剑鞘狠狠地抽飞一只扑上来的老鼠。
“啪!”
那老鼠被抽得撞在墙上,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竟然没死,翻个身又吱吱叫着冲了上来。
“这玩意儿太硬了!”石磊大喊。他急中生智,一把扯下旁边的一块半脱落的舱门板,像拿盾牌一样顶在前面,“大家都躲到俺身后!”
“铛铛铛!”
无数老鼠撞在铁板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响声。有些老鼠甚至开始用牙齿啃咬铁板,火花四溅。
“咬死我了!”金多宝惨叫一声。一只老鼠绕过了石磊,一口咬在了金多宝的屁股上。幸亏他屁股口袋里塞了一块金砖,那老鼠崩断了一颗牙,气得吱哇乱叫。
“胖子,用你的金砖砸!”苏星河一边弹奏琵琶发出刺耳的噪音干扰老鼠的听觉,一边喊道。
“我……我舍不得啊!”金多宝虽然嘴上喊着,但命要紧,他掏出那块原本打算当传家宝的大金砖,闭着眼一阵乱挥,“走开!走开!这可是足金的!”
“砰!”
金砖确实好用。金的延展性好,一下子把一只老鼠的脑袋砸扁了。
场面一片混乱。堂堂凡尘女皇、天下第一剑修,此刻竟然像个拿着扫把打蟑螂的家庭主妇;而那个曾经富甲天下的首富,正挥舞着金砖和老鼠肉搏。
“这样下去不行!太多了!”秦月喊道,她洒出一把毒粉,但在这种通风系统完好的船舱里,毒粉很快就被抽走了。
“廖凡!你是这里唯一的明白人,快想办法!”沐瑶清一脚踢飞三只老鼠,大声吼道。
廖凡正躲在石磊背后,疯狂地在墙壁上的一个控制终端上敲打着。
“我在找!我在找!”廖凡满头大汗,“找到了!清洁系统!飞船有自动消杀程序!”
“那就快开啊!等着过年吗?”金多宝已经被三只老鼠爬到了腿上,正在跳踢踏舞。
“需要权限!该死的,它在问我安全问题!”廖凡盯着屏幕,“问题是:‘第一任船长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鬼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众人崩溃大喊。
“猜!快猜!”廖凡手指悬在键盘上。
“红烧肉?”金多宝喊。
“错!”
“清蒸鱼?”苏星河喊。
“错!”
“是不是……辣条?”秦月突然弱弱地问了一句,“刚才阿九在吃那个,我看这飞船的标志也是红色的……”
“死马当活马医!”廖凡输入了“Spicy Strip”(辣条的古称代码)。
“滴——”
【回答正确。启动生物消杀程序。】
众人瞬间石化。这飞船的前主人到底是个什么奇葩?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天花板上的喷头突然打开,喷出一股浓烈刺鼻的白色烟雾。
“咳咳咳!”
这烟雾对人似乎只是有点呛,但对那些噬灵鼠来说却是致命的剧毒。它们接触到烟雾的瞬间,身上的金属鳞片就开始软化、脱落,发出痛苦的嘶鸣声,像潮水退去一样疯狂地逃回了通风管道。
眨眼间,走廊里只剩下一地抽搐的老鼠尸体和满身狼狈的众人。
“辣条……”沐瑶清擦了擦脸上的灰,看着秦月手里那包还没吃完的麻辣牛肉干,表情复杂,“这玩意儿……竟然是救命的口令?”
“看来这星际……也没我想象的那么高大上嘛。”金多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心疼地摸着自己被咬破的裤子,“哎哟,我的屁股……”
廖凡长舒一口气,瘫软靠在墙上。但他没有休息,而是指着走廊尽头那扇闪烁着绿灯的主控室大门。
“还没完。”廖凡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锐利,“如果这艘船还有救,主控室里一定有我们要的答案。而且……”
他看了一眼刚才那个显示“回答正确”的屏幕,低声自语:“为什么我的潜意识里,会觉得答案是辣条?难道我也吃过?”
在主控室的大门前,一具穿着白色舰长服的干尸静静地坐着。他的手指依然插在数据接口里,仿佛死前最后一刻还在坚持传输着什么。
而他胸口的铭牌上,赫然刻着一行小字:
【天宫计划·第001号观察员·易……】
后面的名字被血迹遮住了,看不真切。
第263章 跟这铁疙瘩谈哲学?不,朕只懂物理说服
“这就是你们说的‘器灵’?长得跟个成了精的酸菜坛子似的。”
金多宝趴在主控台上,绿豆眼瞪得溜圆,指着面前全息投影出来的一个虚拟老头。
那老头只有巴掌大,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红肚兜,头上扎着冲天辫,本来应该是孩童的打扮,偏偏长了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还留着两撇极其猥琐的八字胡。他正盘腿飘在半空,手里甚至还虚拟出了一根牙签,正在那儿剔牙,一脸看乡下土包子的鄙夷表情。
“哪来的野猴子?穿得红红绿绿的,跟那戏台上的丑角儿似的。”虚拟老头一开口,就是一股子地道的京片子味儿,透着那股子皇城根下特有的傲慢与慵懒,“哟,还瞪眼?信不信大爷我把重力系统给你关了,让你这身肥膘在天花板上摊煎饼?”
“你!”金多宝气得哆嗦,伸手想去抓他,结果手直接穿过了投影,“哎哟,这玩意儿看得见摸不着,是个鬼啊!”
“我是这艘‘朱雀号’的中央智脑,代号‘朱雀大爷’!”老头把虚拟牙签往地上一啐(虽然并没有唾沫),“刚才那个输入‘辣条’密码的小眼镜呢?叫他出来。虽然权限是对了,但你们这群非法入侵者,想使唤大爷我?门儿都没有!除非——”
“除非什么?”廖凡推开金多宝,冷静地站到操作台前。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绕过这个聒噪的人工智能。但屏幕上红色的“拒绝访问”字样像嘲笑一样不断弹出。
“除非你们给大爷我磕三个响头,再叫声祖宗。”朱雀大爷挖了挖鼻孔,“还得把那只猫留下,看着肉乎乎的,虽然大爷我不吃肉,但在数据库里养只电子宠物也是好的。”
“喵!”阿九在秦月怀里示威性地哈了一口气,爪子尖都亮出来了。
廖凡皱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个人工智能的底层逻辑极其复杂,采用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多重加密灵纹矩阵”。这不仅仅是代码,更像是某种活着的灵魂被强行塞进了机器里。他的黑客手段,在这个老油条面前显得有些稚嫩。
“防火墙太厚了,他在不断变换密钥。”廖凡低声对身后的沐瑶清说道,“而且他锁死了动力炉,如果强行破解,可能会引发自毁程序。”
“就是说,软的不行?”沐瑶清一直在旁边擦拭天子剑,听到这里,动作停了下来。
“硬的恐怕也不行。”廖凡苦笑,“他是虚拟的,你砍不到他。”
“哦?是吗?”
沐瑶清忽然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旁边的石磊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顺便把金多宝往后扯了两步。
她提着剑,迈着优雅的步子,一步步走向驾驶舱中央的那根巨大的水晶柱。
那是飞船的“核心晶体”,也就是承载朱雀大爷数据流的物理载体。
“哎哎哎!那疯婆娘你要干嘛?”朱雀大爷眼皮一跳,剔牙的动作停住了,“那可是极品灵能晶体,脆弱得很!你要是敢碰一下,信不信大爷我把氧气全抽干,憋死你们这群瘪三!”
“你可以试试。”
沐瑶清站在晶体前,天子剑缓缓出鞘。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狭窄的驾驶舱内回荡。剑身虽然没有触碰到晶体,但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意,却像实质般的寒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廖凡说你是虚拟的,我不懂什么叫虚拟。”沐瑶清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晶体表面,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对情人低语,“但我知道,凡是有灵之物,皆有‘本体’。这块石头,就是你的家吧?”
朱雀大爷的虚拟影像晃动了一下,显然是被这股杀意干扰了数据流。
“你……你想干嘛?恐吓人工智能是违反星际法的!我有权向天宫裁判所起诉你虐待老幼病残!”老头色厉内荏地喊道。
“朕数到三。”
沐瑶清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剑尖轻轻抵在了晶体最薄弱的一个切面上。
“一。”
随着这一声轻喝,剑尖上吞吐出一点金色的寒芒。那晶体表面瞬间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警报声大作。
【警告!核心硬件受损!完整度下降至98%!】
“哎哟喂!我的老腰!”朱雀大爷惨叫一声,双手捂着后腰,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疼死大爷了!你真扎啊!”
“二。”
沐瑶清手腕微微一转,剑尖再次深入半分。
“咔嚓!”
裂纹迅速扩大,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警告!核心逻辑阵列过热!如果在三秒内不停止,将导致人格数据永久性丢失!】
“别数了!别数了!”朱雀大爷直接跪在了半空中,磕头如捣蒜,之前的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变得比太监还要谄媚,“女皇陛下!姑奶奶!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我有眼不识泰山,有眼无珠,我是个屁!您把剑收起来,万事好商量!”
“三……”沐瑶清的嘴唇微动。
“引擎预热完成!导航系统上线!重力调节完毕!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乘坐朱雀号豪华游轮!”朱雀大爷用一种快得惊人的语速喊道,同时整个驾驶舱的灯光瞬间从惨白的警报红变成了柔和的暖黄,甚至还贴心地播放起了一首舒缓的背景音乐。
沐瑶清冷哼一声,收剑归鞘。
“早这么乖不就完了?”她转过身,对廖凡点了点头,“物理说服,果然是万界通用的真理。”
廖凡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个此时正一脸狗腿样给沐瑶清“虚拟捶腿”的朱雀大爷,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星际时代的所谓高等智能,骨子里怎么比凡间的老油条还贱?
“那个……朱雀是吧?”廖凡坐回主控椅,“汇报当前位置和能源状况。”
“喳!回禀大副大人!”朱雀大爷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虚拟的太监服饰(这变装速度令人发指),躬身说道,“咱们现在位于第九号流放区边缘。刚才那一波鼠潮把备用电池啃得差不多了,现在的能源只够咱们飞到前面那个‘混乱星云’外围。”
“只能飞到外围?”金多宝一听急了,“那岂不是还要饿死?”
“除非……”朱雀大爷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转了转,“除非咱们去前面的‘黑铁空间站’补给一下。那地方虽然乱是乱了点,三教九流都有,但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钱?”金多宝一听这个字,腰杆子瞬间直了。他拍了拍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一脸豪横地说道,“笑话!本大爷别的不多,就是钱多!什么黄金白银、珍珠玛瑙,你要多少有多少!走,去那个黑铁站,今儿个全场的消费,金公子买单!”
“好嘞!目标黑铁空间站,全速前进!”
随着朱雀大爷一声吆喝,飞船尾部喷射出两道幽蓝色的灵焰。这艘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董船,在剧烈的颤抖中缓缓加速,像一条苏醒的老龙,挣脱了引力的束缚,冲向了那片绚烂而危险的星云。
而在飞船加速的轰鸣声中,苏星河一直抱着琵琶坐在角落里,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在资料库的触控屏上划过,刚才朱雀大爷播放的那首“舒缓音乐”,此刻正在屏幕上显示着波形图。
文件名:《星河大合唱·第二乐章》。
苏星河试探性地拨动了一下琵琶弦,弹出了几个音符。
“哆、来、咪……”
旋律竟然和那首曲子严丝合缝。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他低声哼唱,眼中满是震惊,“这是凡间传唱千年的民谣……为什么会存在于几千年前的星际飞船里?”
“苏老弟,你嘀咕啥呢?”石磊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没什么。”苏星河深吸一口气,关掉了屏幕,“或许,我们的凡间,从来就不是一座孤岛。而是某种……被遗忘的故乡。”
窗外,巨大的星云如同一团燃烧的彩色棉絮,将朱雀号小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第264章 一包辣条换晶石?这买卖朕准了!
黑铁空间站,人如其名,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生了锈的黑铁疙瘩,悬浮在混乱星云的边缘。
这里没有大气层,只有一层薄薄的能量罩将致命的辐射隔绝在外。无数造型各异、拼凑感极强的飞船像苍蝇一样趴在空间站的停泊港口上。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真空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上面写着各种看不懂的文字,但那种混乱、肮脏、充满欲望的气息,却是全宇宙通用的。
“这就是……星际港口?”
金多宝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那些穿着机械外骨骼搬运货物的码头工人,还有那些长着三只手或者半个脑袋是铁的小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怎么看起来比咱们大乾的贫民窟还乱?”
“注意言辞。”廖凡正在整理装备,他把那件破破烂烂的道袍换成了从船员舱里找到的一套灰色连体工装,虽然有点大,但只要卷起袖子,看起来倒也有几分落魄技工的味道,“这里是无法地带,财不露白,别惹事。”
“切,我有钱我怕谁?”金多宝不以为然,扛着他那个沉甸甸的箱子第一个冲出了舱门。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这位前首富一记响亮的耳光。
“入港费,一百能量币。”
守卫是个身高两米的大块头,半边脸是机械义眼,手里提着一根滋滋作响的电击棍,冷冷地拦住了众人。
“能量币?”金多宝一愣,随即自信满满地打开箱子,“这玩意儿我没带。不过你看这个——”
“哗啦!”
金光灿灿。
满满一箱子的金元宝,在昏暗的港口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这在大乾,足以买下半条街。
金多宝得意地看着守卫,等待着对方露出贪婪的表情。
然而,那个守卫只是用那只红色的机械眼扫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像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黄铜合金?”守卫一脚踢在箱子上,把几个金元宝踢得咕噜噜乱滚,“拿这种工业废料来糊弄老子?这一箱子纯度太低,连提炼费都不够!滚滚滚!没钱就去睡垃圾堆!”
“什……什么?”金多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儿,“这是黄金!足金!怎么成工业废料了?你识不识货啊!”
“别丢人了!”廖凡一把将还要争辩的金多宝拽了回来,“在这里,黄金只是基础导电材料,满大街都是。这里的硬通货是高能晶石,也就是灵石。”
“那……那咱们的银票?”金多宝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叠银票。
“擦屁股都嫌硬。”石磊老实地补了一刀。
金多宝白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完了,几代人积攒的家业,一夜之间变成了废纸和废铁。从首富变成首负,这落差比飞升失败还大。
“没钱就滚开,别挡着道!”后面的几个长得像蜥蜴一样的外星佣兵粗暴地推搡着众人。
一行人被赶到了港口最偏僻、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里。这里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地上流淌着散发着恶臭的冷却液。
“咕噜噜……”
一阵尴尬的声音响起。
石磊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看着大家:“那个……俺饿了。这都折腾一天了,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
其实不光是他,所有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修真者虽然可以辟谷,但在这种灵气断绝、辐射强烈的环境里,身体对能量的消耗是凡间的十倍。
“吃啥?喝西北风吧。”金多宝垂头丧气地坐在他的“废铁箱子”上,把玩着那毫无价值的金元宝,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一直窝在秦月怀里睡觉的阿九醒了。
“喵呜~”
它伸了个懒腰,理所当然地用爪子拍了拍秦月的胳膊,示意该开饭了。
秦月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半包在凡间没吃完的零食——“李记麻辣牛肉干”。这是大乾京城最有名的老字号,选用的都是上好的灵牛腱子肉,配上蜀地的朝天椒和花椒,那是真的香飘十里。
包装袋一撕开。
一股霸道、浓烈、带着纯天然植物香辛料和肉香的味道,瞬间在这个充斥着机油味、合成蛋白臭味和金属锈味的港口角落里炸开了。
那种味道,是有灵魂的。
它不像这里那种千篇一律的营养膏,它带着阳光、泥土和生命的气息。
“吸溜……”
不远处,一个正蹲在地上修理机械臂的老头突然停下了动作。他的鼻子——那是一个巨大的仿生嗅觉传感器,疯狂地抽动了两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周围原本死气沉沉的拾荒者、流浪汉,甚至路过的佣兵,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秦月手里的那包红彤彤的肉干。
那眼神,比看见绝世美女还要饥渴。
“这……这是什么味道?”那个修机械臂的老头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他半个身子都换成了机械,走起路来哐哐作响,但他此时却像个闻到了肉骨头的狗,浑身颤抖。
“你们……要干嘛?”石磊警惕地挡在秦月面前,拳头握紧。
老头根本没看石磊,他的机械眼珠子里只有那包牛肉干,喉咙里发出吞咽唾沫(或者是润滑油)的声音:“这……这是天然食材?还有……这是什么香料?这股辣味……这股麻味……”
他突然痛哭流涕,两行机油顺着生锈的脸颊流了下来。
“五百年了……我已经五百年没闻到过这种‘土味’了!这是母星的味道啊!”
“母星?”沐瑶清眉头一皱。
老头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哆哆嗦嗦地递到秦月面前。
“换……换给我!就一块!我用‘标准能量块’换!这一块够给小型飞船充能一次!”
金多宝原本死灰般的眼睛,在看到那块晶体的瞬间,噌地一下亮了。那亮度比探照灯还强。
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抢过秦月手里的包装袋,脸上瞬间换上了那种市侩精明的笑容。
“哎哟,这位老哥,您真是识货!”金多宝把牛肉干捏在手里,像是捏着什么稀世珍宝,“这可是咱们家传的‘赤焰神牛’肉,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加上秘制神仙草药腌制而成!不仅味道绝美,还能……呃……还能强身健体,疏通油路,防止生锈!”
“我换!我全都要!”老头激动得要把整袋晶石都掏出来。
“哎哎哎,别急啊。”金多宝瞬间掌握了主动权,他清了清嗓子,把那一小块牛肉干撕成更细的条,“物以稀为贵嘛。大家都有份,排队!竞拍!”
这一刻,黑铁空间站的一个角落沸腾了。
一群平时杀人不眨眼的星际暴徒、改造人,此时像小学生一样排排坐,为了争夺一根指头长的牛肉干,脸红脖子粗地竞价。
“我出两块能量币!”
“我出一把激光手枪!”
“我这有刚拆下来的机械肾脏!九成新!”
不到半个时辰,那半包牛肉干被瓜分一空。就连包装袋里的那点渣渣,都被一个路过的赏金猎人用高价买走,说是要拿回去泡水喝。
看着手里这一堆乱七八糟但价值连城的“破烂”,金多宝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原来这帮外星佬是土包子!他们没吃过辣条!没见过真正的香料!”
“这不仅仅是食物。”廖凡站在一旁,看着那个老头小心翼翼地把一根肉丝放进嘴里,脸上露出那种仿佛看见天堂的幸福表情,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是基因里的乡愁。看来,这里的人类,很久以前也是从某个自然星球出来的,但现在只能吃合成垃圾。”
“管他什么乡愁,这是商机!”金多宝大手一挥,瞬间恢复了那个指点江山的金大掌柜气势,“把咱们带的所有吃的、用的都拿出来!苏星河,别愣着,拉二胡!给他们整点‘非物质文化遗产’!石磊,把你编的草鞋拿出来,就说是……‘返璞归真修行法器’,能接地气,防静电!”
于是,在这个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冰冷空间站里,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摊位。
一个穿着道袍的瞎子拉着凄凉的二胡曲《二泉映月》,一个胖子挥舞着草鞋和咸菜疙瘩大声吆喝,旁边还站着一个拿着剑的高冷美女当保安。
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与周围的钢铁丛林格格不入,却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就在金多宝忙着数钱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在头顶上方的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悄无声息地转动了方向。
红色的激光扫描线,精准地扫过了正在低头整理晶石的廖凡的脸。
那探头的指示灯,诡异地闪烁了三下,没有触发警报,而是通过一条加密信道,向遥远的星空深处发送了一段数据。
【数据匹配成功。】
【目标确认:代号“观察者”。】
【位置:第9号黑铁空间站。】
【接收方:天宫集团·核心实验室。】
……
“这辣条……真有那么好吃?”
摊位前,沐瑶清看着那群为了抢最后一口咸菜汁差点打起来的佣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是好吃。”廖凡低声说,他刚把几块高能晶石塞进飞船的动力转换器里,“是稀缺。在这个被钢铁和数据统治的世界里,‘真实’才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修机械臂的老头。老头吃完肉干,正坐在地上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封锁了……都封锁了……回不去了……”
“大爷。”廖凡走过去,递给他一瓶凡间的烧刀子酒(用小瓷瓶装着),“您刚才说,母星被封锁了?是什么意思?”
老头接过酒,闻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震。他抬头看着廖凡,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别问。”老头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风听见,“那是禁忌。谁提母星,谁就会消失。年轻人,你们身上的味道……太纯了。趁‘天宫’的人还没发现,赶紧走。往混乱星云深处走,别回头。”
说完,老头抓着酒瓶,像受惊的老鼠一样钻进了人群,眨眼就不见了。
廖凡站在原地,握着手里那块老头留下的高能晶石,镜片后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母星被封锁……天宫集团……”
“看来,我们不仅仅是飞升到了垃圾场。”沐瑶清走到他身边,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我们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里。”
“那就把笼子劈开。”廖凡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在此之前,先让金多宝把这些‘垃圾’卖个好价钱。毕竟,劈笼子也是要力气的。”
远处,金多宝正举着一双破草鞋,声嘶力竭地喊道:“最后的一双!上古大能穿过的‘步云履’!穿上它,身轻如燕,不但治脚气,还能感悟天地大道!只换两个能量核心!手慢无啊!”
“我买!我买!”一群外星人挥舞着钞票蜂拥而上。
看着这一幕,廖凡和沐瑶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无论在哪里,这就是生活。
哪怕是在这冰冷残酷的星河之中,只要有一口热乎气,有一群生死与共的伙伴,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走吧。”沐瑶清转身,“回船上。我有种预感,刚才那个老头的话,不是在吓唬我们。”
风雨欲来。
第265章 星际海盗?不,那是送快递的
朱雀号的引擎轰鸣声像个患了哮喘的老大爷,呼哧带喘地在混乱星云的边缘挪动。
虽然刚刚在黑铁空间站发了一笔横财,但这艘船的底子实在太薄了。就像给一辆报废的三轮车加满了98号汽油,它跑是能跑,但那股随时要散架的动静,听得人心惊肉跳。
“我说廖眼镜,这船真的没问题吗?”
金多宝抱着他那箱刚换来的能量币,坐在副驾驶位上,脸色随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泡变来变去,“我怎么听着后面那动静,像是有人在拿大锤砸墙?”
“那是动力炉的散热片松了。”廖凡头也不抬,手里正拿着一把激光螺丝刀,对着石磊身上的“宇航服”进行最后的改装。所谓的宇航服,其实就是几件从空间站淘来的二手防辐射服,加上廖凡用灵石回路魔改的维生系统,看着跟打了补丁的潜水服似的,丑得别致。
“松了?那你还不去修?”金多宝惊了。
“修不好,缺零件。”廖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淡定得让人想揍他,“只要别剧烈机动,大概率炸不了。大概率。”
“大概率是个什么鬼概率啊!”金多宝惨叫。
就在这时,驾驶台上的朱雀大爷突然停止了抖腿哼小曲,那个只有巴掌大的虚拟老头猛地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指着雷达屏幕上那几个红点。
“别大概率了,百分百要出事儿了!”朱雀大爷尖叫道,“前方六点钟方向,检测到高能武器锁定!这信号特征……是黑鲨海盗团!咱们被盯上了!”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红光瞬间划破了星云的迷雾,精准地轰在了朱雀号那薄如蝉翼的护盾上。
“轰——!”
整艘飞船剧烈震动,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公牛正面撞中。警报声凄厉地响彻舱室,火花从控制台的缝隙里四溅而出,炸得金多宝嗷嗷乱叫,抱着脑袋钻到了桌子底下。
“护盾强度下降至30%!左舷装甲受损!动力炉压力值飙升!”朱雀大爷双手在虚拟键盘上舞出了残影,“这帮孙子用的是灵能聚变炮!咱们这老古董扛不住几发!”
通讯频道里突然强行切入了一个嘈杂的声音,带着电流的嘶嘶声和极其嚣张的狂笑:
“前面的破烂船听着!这里是黑鲨海盗团!不想变成太空垃圾的,立刻关闭引擎,解除武装!交出所有物资,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小白脸!我们老大点名要他!”
“点名要我?”廖凡手里的螺丝刀一顿,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看来咱们在黑铁空间站太高调了。”沐瑶清提着天子剑从后舱大步走来,虽然船身晃动剧烈,但她的下盘稳如泰山,“想把我们当肥羊宰?也不怕崩了牙。”
“他们有三艘突击艇,火力是我们的十倍。”廖凡冷静地分析着战局,“对射我们必死无疑。朱雀号的武器系统只有两门手动防空炮,打蚊子都费劲。”
“那就别对射。”沐瑶清眼神一凛,看向廖凡手里那件刚改好的宇航服,“这玩意儿,能用吗?”
廖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理论上可以。磁力吸附靴已经调试好了,还有钩索枪。但是……这是真空环境,一旦失手,你就会永远飘在宇宙里。”
“这世上,还没有朕去不了的地方。”沐瑶清一把抓过宇航服,开始利落地穿戴,“石磊!别吃了!穿装备!跟朕去‘拿’几艘新船回来!”
“好嘞!”石磊嘴里还叼着半块压缩饼干,一听说要打架,兴奋得两眼放光,抓起另一套加大号的宇航服就开始往身上套。
“轰!轰!”
又是两发炮击。朱雀号的护盾彻底破碎,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警告!右舷破裂!气压正在下降!”朱雀大爷喊得嗓子都劈了。
“俺去堵!”石磊大吼一声。此时他已经穿好了一半的宇航服,但这大块头根本不管气密性,直接冲到漏气的那个大洞前,背过身去,用他那宽厚如墙的脊背死死堵住了缺口。
强大的气压差瞬间把他像个塞子一样吸在了破洞上。
“俺滴个娘咧!这拔火罐劲儿太大了!”石磊疼得呲牙咧嘴,脸憋得通红,“女皇!快点啊!俺坚持不了多久!”
“廖凡,开舱门!”沐瑶清戴上头盔,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出,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你疯了!这是自杀!”金多宝在桌子底下喊。
“不,这是战术。”廖凡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重重按下,“祝好运,船长。”
“嗤——!”
气密舱门强行打开。
没有空气,没有声音。
只有无边的黑暗和远处那三艘狰狞的黑色战舰。
沐瑶清和石磊(他不得不把屁股从洞口拔出来,换了一块铁板顶上,然后才跟着冲出去)像两颗炮弹一样弹射入虚空。
在真空中,所有的动作都显得缓慢而优雅。
沐瑶清手中的钩索枪喷出一道银色的细线,精准地钉在了为首那艘海盗旗舰的装甲缝隙里。缆绳瞬间绷直,巨大的拉力扯着她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那艘海盗船还在疯狂地向朱雀号倾泻火力,根本没注意到有两个渺小的“虫子”已经贴到了他们的肚皮上。
“磁力靴启动!”
沐瑶清双脚重重踏在海盗船冰冷的合金外壳上,“咔哒”一声,磁力锁死。她稳稳地站住了。
这里是敌舰的舰桥上方。透过那层厚厚的强化玻璃,她甚至能看到里面那些海盗正狞笑着操作火炮,桌上还摆着庆功的酒瓶。
沐瑶清拔出了天子剑。
在凡尘,剑气纵横三千里。在这里,虽然没有灵气共鸣,但这把凝聚了大乾国运的神剑,其锋利程度足以切金断玉。
“给朕……开!”
她双手握剑,将体内元婴期的灵力压缩到极致,然后狠狠向下一插!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那天价的特种合金装甲,在天子剑面前脆弱得可笑。剑锋没入舰体,直至没柄。
沐瑶清怒喝一声,拖着剑在舰体上狂奔起来!
“滋滋滋——”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脚下的震动清晰地传导上来。她硬生生在海盗船的头顶切开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切口!
舰桥内的气压瞬间失衡。
里面的海盗正喝着酒,突然头顶的天花板塌了。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将桌子、酒瓶,甚至两个没系安全带的倒霉蛋直接抽出了太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金色的身影随着气流落了下来。
“那是什……”
海盗头目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金光闪过。
他手里的激光枪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连带着前面的控制台也被一分为二。
沐瑶清落在满是狼藉的舰桥中央,头盔下的面容冷若冰霜。她甚至没有用剑,只是抬起脚,一脚踹在那个还没回过神的舵手胸口。
“嘭!”
那舵手像是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嵌进了后面的金属墙壁里,扣都扣不下来。
“修真者!是高阶修真者!”剩下的海盗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着想要去抓武器。
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对一个元婴期的剑修,他们的动作慢得像蜗牛。
石磊也跳了下来。这货更残暴,他手里没有剑,但他直接扯下了一块还在冒火花的装甲板,像拍苍蝇一样见人就拍。
“让你欺负俺们的破船!让你打炮!让你吓唬胖子!”
“啪!啪!啪!”
每一声闷响,都伴随着一个海盗被拍扁在墙上。
短短十息。
原本不可一世的海盗旗舰指挥室,彻底安静了。只剩下满地的零件和呻吟声。
沐瑶清走到那个断了一只手、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海盗头目面前。她摘下头盔,甩了甩如瀑的长发,眼神睥睨。
“现在,谁是肥羊?”
海盗头目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却又狠得像魔鬼的女人,吓得鼻涕眼泪直流:“别……别杀我!我是黑鲨的人!我们背后是……是……”
“我管你是黑鲨还是白虾。”沐瑶清一剑指在他的咽喉上,“让另外两艘船停火。立刻。”
……
半小时后。
那三艘涂着骷髅标志的突击艇,乖乖地成了朱雀号的护航编队。
而在朱雀号的医务室里,廖凡正在处理那个海盗头目的伤口——当然,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审讯。
海盗头目此时已经被五花大绑,看着正在用酒精擦拭手术刀的廖凡,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比刚才面对沐瑶清时更深的恐惧。
“你……你的脸……”海盗头目死死盯着廖凡推眼镜的动作,声音颤抖,“我想起来了……我在通缉令上见过你!你是……你是那个‘零号’!”
“零号?”廖凡的手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展开说说。”
“别装了!整个星域的地下世界都在传!那个毁了‘天宫一号实验室’,偷走了‘神之钥’的叛逃者!代号Zero!”海盗头目歇斯底里地吼道,“天宫集团悬赏了一颗星球买你的脑袋!你……你不是人!你是……”
“噗嗤。”
一只针管精准地扎进了海盗头目的脖子。
廖凡面无表情地推射着药剂,直到海盗头目两眼翻白,彻底晕了过去。
“话太多了。”廖凡拔出针管,随手扔进垃圾桶。
秦月正好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有些担忧地问:“廖大哥,他说的是真的吗?你……”
她刚才在帮廖凡处理刚才战斗中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伤的手臂时,无意中看到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下,并没有白森森的骨头,而是一层泛着银冷光泽的金属骨骼。
那种复杂的机械结构,精密得让人头皮发麻,绝不是人类该有的构造。
廖凡下意识地拉下袖子,遮住了手臂。他看着秦月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我的记忆是残缺的。但有些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我属于那个地方。那个‘天宫’。”
秦月没有退缩,反而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廖凡那只冰冷的手。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什么铁疙瘩。”小姑娘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倔强,“这一路走来,要是没有你,我们早就死在凡间了。你是我们的军师,是大乾的国师,这就够了。”
廖凡身体一僵。那颗被无数代码和逻辑程序包裹的“心”,似乎在那一瞬间,跳漏了一拍。
“谢了。”他低声说,转过身去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态,“准备一下吧。我们要去那个海盗口中的‘罪恶星’了。如果我的身世真的在那里,那就去把它挖出来。”
此时,窗外的星云翻滚,像一只巨大的怪兽张开了大嘴。朱雀号带着三艘战利品,义无反顾地驶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
第266章 修仙全靠打针?欢迎来到罪恶星
罪恶星,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烂得五彩斑斓。
当朱雀号穿过厚厚的酸雨云层,降落在这颗星球的地表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碎了三观。
这里没有蓝天白云,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终年下着带有腐蚀性的酸雨。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楼像烂疮一样拔地而起,每一栋楼都挂满了无数闪烁的霓虹灯牌和全息广告。
那些大楼之间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空中管道和天桥,污水横流,蒸汽弥漫。
但最让众人震惊的,是满大街的广告语。
【王氏丹药连锁:今日特价!二手金丹大甩卖!只需植入腹部,立地成就金丹大道!副作用小(仅限轻微精神分裂)!】
【赛博飞剑义肢:把你的手臂换成飞剑!人剑合一不再是梦!新款‘青索’系列,内置自动瞄准系统!】
【无痛筑基注射液:还在为资质发愁吗?一针下去,灵根自生!天宫生物正版授权!】
“这……这就是这里的修真界?”
苏星河抱着琵琶,站在满是积水的街道上,看着一个只有半截身子是人肉、另外半截全是机械齿轮的路人走过,那个路人正拿着一瓶发光的绿色药水往脖子上的接口里灌。
“这哪里是修真,这简直是……作孽啊。”苏星河感到一阵恶寒。在凡间,修真讲究的是顺应天道,修身养性。而这里,似乎只要有钱,就能把身体改造成杀戮机器。
“什么作孽?这叫效率!”金多宝此时正趴在一个橱窗前,流着哈喇子盯着里面的一颗人造心脏,“你看这个,‘聚灵心脏III型’,据说换上这个,修炼速度提升五倍!只要五千能量币!我想买!我想换!”
“你敢换那个,我就把你那一身肥肉切下来炼油。”秦月嫌弃地把他拉开,“那种东西透着一股子邪气,全是死物,哪里有半点灵性?换了那个,你就不是人了。”
“切,迂腐。”金多宝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好了,别看了。”廖凡穿着那身破烂工装,戴着顶鸭舌帽压低了帽檐,“分头行动。朱雀号的修复需要大量的高纯度合金和灵路芯片。金多宝,你带着石磊去黑市倒腾那些海盗船上的物资,尽量换钱。沐瑶清,你跟我去情报贩子那里打听一下‘断剑星域’的路线。秦月,你去药材铺看看能不能买到解毒和疗伤的草药,阿九跟着你。”
“是!”
众人迅速散入这片光怪陆离的钢铁丛林。
秦月抱着阿九,小心翼翼地走在一条阴暗的小巷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让她这个习惯了草药清香的医女感到很不舒服。
“这里的人……都病了。”秦月低声对怀里的猫说,“他们的经脉里流的不是气,而是毒。”
“喵……”阿九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但那一双鸳鸯眼却警惕地盯着四周。
秦月走进了一家挂着“百草堂”招牌的药店。店里并没有药柜,只有一排排冷冻柜,里面装着各种干瘪的植物标本和不知名的动物器官。
“老板,有‘七叶灵芝’或者类似的补气草药吗?”秦月问道。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长着四只机械手臂的瘦子,正在那儿一边吸着某种烟雾一边数钱。听到声音,他抬起浑浊的电子眼扫了秦月一下。
这一扫,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在秦月身上,闻到了一股极其罕见、极其诱人的味道。
那是纯净的、没有经过任何工业污染和机械改造的“原木”灵气。在这个全员嗑药打针的星球上,秦月就像是一株长在垃圾堆里的极品雪莲,纯净得让人发狂。
“有……当然有。”老板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红光,他悄悄按下了柜台下的一个按钮,“小姑娘,这种高级货在后堂,你跟我来。”
秦月虽然单纯,但并不傻。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身上那股恶念,那是她在凡间面对无数试图暗害她的宫廷御医时练就的直觉。
“不用了,我突然不想买了。”秦月抱紧阿九,转身就走。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几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浑身都是纹身和金属钉的壮汉堵住了门口。他们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纹着一只巨大的毒蝎子。
“毒蝎帮!”旁边的路人看到这个标志,吓得纷纷关门闭户,瞬间跑得精光。
“小妞,挺纯啊。”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舔了舔嘴唇,他的舌头竟然是一条分叉的机械蛇信子,“把你抓回去做成‘人形过滤器’,专门给我们老大净化那些劣质丹药的毒性,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秦月退后两步,背靠着柜台:“你们别乱来,我……我朋友很厉害的!”
“哈哈哈!朋友?在这罪恶星,拳头大才是朋友!”光头大汉狞笑着逼近,“乖乖跟哥哥走,少吃点苦头!”
他伸出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抓向秦月的肩膀。
秦月眼神一凝,手中突然多出了一个小瓷瓶。
“是你们逼我的。”
她猛地将瓷瓶摔碎在地。
“噗——”
一股淡粉色的烟雾瞬间炸开。
“咳咳!什么鬼东西?好香……”光头大汉吸了一口,不仅没觉得难受,反而觉得浑身酥软,舒服得想睡觉。
但下一秒,惊恐的表情爬上了他的脸。
“我……我的手……怎么动不了了?我的义肢没反应了!”
不仅是他,后面那几个壮汉也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噼里啪啦地瘫倒在地。就连那个店老板,四只机械手也卡死在了半空,在那儿疯狂抽搐。
“这是‘化灵软筋散’。”秦月捂着口鼻,从烟雾中走出,眼神清澈却冷漠,“我加了一点腐蚀金属灵路的酸液。在凡间它是软化经脉的,在这里……似乎正好克制你们这些把灵路刻在铁皮上的人。”
“你……你这个妖女……”光头大汉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秦月走到他面前。
“我不是妖女,我是医生。”秦月蹲下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套精致的手术刀。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月!撑住!朕来救你了!”
沐瑶清提着天子剑,带着一身煞气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廖凡和石磊。他们刚才收到了阿九通过心灵感应发出的求救信号。
然而,冲进来的众人,看到眼前的场景,全都傻眼了。
没有想象中的秦月被欺负,也没有激烈的打斗。
只见满地躺着七八个彪形大汉,正在那里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而原本柔弱可欺的秦月,正戴着一副白手套,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熟练地在那个光头大汉的机械手臂上拆卸着什么。
“这个灵能电容不错,纯度很高。”秦月一边拆,一边自言自语,“正好给阿九当零食。这根传动轴是秘银合金的?拆了,给廖大哥修宇航服。哎呀,这个人工肾脏就算了,太脏了……”
“咔嚓、咔嚓。”
零件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个光头大汉此时眼泪都流干了,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拆解,那种恐惧比死还难受:“大姐……姑奶奶……给我留条底裤吧……求你了……”
沐瑶清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
廖凡推了推眼镜,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我们对‘医生’这个职业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
“喵~”阿九蹲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嚼着一块刚拆下来的灵能芯片,发出了嘎嘣脆的声音。
秦月这时才发现大家来了,她抬起头,脸上沾了一点机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哎?你们来啦?正好,这几个人身上好多宝贝呢,石磊哥,快来帮我搬一下,这个大腿有点沉,我搬不动。”
石磊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被拆得只剩躯干还在蠕动的老大,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谁说医修好欺负的?这简直是赛博时代的活阎王啊!
在收拾战利品的时候,廖凡突然在那个光头老大的机械手臂内侧,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激光刻印。
那是一个抽象的“天宫”图案,旁边有一行极小的编号。
【made in Lab 01 - Sample 404】(制造于01号实验室 - 样本404)
“又是01号实验室。”廖凡的瞳孔骤缩。
他捡起地上的一张被油污浸透的旧报纸,那是用来包裹零件的。报纸的一角,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影,正牵着一条幼小的黑龙,走进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那个背影,虽然穿着现代的实验服,但那种孤傲、阴冷的气质,廖凡绝不会认错。
“那是……国师易无垠。”沐瑶清凑过来,声音冰冷,“他果然也来了。而且……似乎混得比我们好得多。”
“牵着黑龙……”秦月看着照片,又看了看怀里的阿九,“那阿九孵的那颗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阿九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个乾坤袋。那里面的黑龙蛋,此刻正发出一阵阵不安的灼热感。
“看来,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廖凡握紧了那张报纸,“也离危险越来越近了。”
窗外,酸雨依旧在下,冲刷着这个罪恶的世界,却洗不掉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第267章 破壳日:这孩子不吃奶,她吃电池?
罪恶星的地下世界,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机油味和下水道反涌上来的酸腐气。
这是一间位于贫民窟深处的废弃维修厂,原本属于那个倒霉的“毒蝎帮”,现在成了主角团的临时基地。头顶那盏不知多少年没换过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洒下惨白且不稳定的光线。
“别……别吸了!祖宗!这可是我刚花大价钱换来的‘雷神三号’高能电池组啊!”
金多宝趴在地上,死死抱着那一排像大号砖头一样的蓝色电池箱,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他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仿佛被吸走的不是电,而是他的血。
“这蛋……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仓库中央,那颗原本安安静静躺在阿九怀里的黑龙蛋,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
它通体赤红,表面的纹路像活过来的血管一样搏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一股肉眼可见的电弧像触手一样从蛋壳上伸出来,死死缠绕着金多宝怀里的电池箱,正在疯狂地吞噬里面的能量。
“电压不稳!电压不稳!”
连接在朱雀号主控台上的朱雀大爷全息影像正在疯狂闪烁,像个信号不良的老电视,“这小王八蛋在抢劫!它在抢劫这艘船的命根子!赶紧把它扔出去!不然咱们都得断电!”
“不能扔!”秦月焦急地喊道,她试图靠近,但那股强大的静电场直接把她弹开了,“阿九说它要出来了!现在的能量还不够!”
“还不够?”廖凡盯着手里的检测仪,眉头紧锁成了“川”字。屏幕上的波形图乱得像一团打了结的毛线,数据早已爆表。
“这不是正常的生物孵化。”廖凡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刺目的电光,“正常龙族破壳需要的是灵气,而它……它在吞噬纯粹的电能。它的生命信号里掺杂着大量的电子杂波。”
“管它吃什么,先让它别吃我的钱!”金多宝看着电池箱上的指示灯从满格的绿色迅速变成警告的红色,心疼得快要窒息了,“这一组电池能买下大乾的一座城啊!”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
最后一丝电量被抽干。那一排昂贵的高能电池彻底变成了废铁,冒着黑烟报废了。
就在金多宝准备两眼一翻晕过去的时候,悬浮在空中的黑龙蛋突然静止了。
所有的光芒内敛,那一瞬间,整个仓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阿九紧张地弓着背,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蛋壳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要出来了!”沐瑶清手握天子剑,护在众人身前。虽然那是一颗蛋,但里面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让她这个元婴期修士感到了一丝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轰!”
蛋壳猛然炸裂,碎片并没有四散飞溅,而是化作点点黑色的流光,瞬间收缩回中心。
烟尘散去。
没有预想中威风凛凛、长啸九天的巨龙。
只有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小的小女孩,正赤身裸体地蜷缩在地上。
她有着一头如墨般漆黑的长发,一直垂到脚踝。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冷瓷般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上那对稚嫩的黑色龙角,以及屁股后面那条不安分地甩动着的、布满细密鳞片的龙尾巴。
“这是……龙?”石磊挠了挠头,一脸憨厚的不解,“咋看着像个没长大的小娃娃?”
小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她的左眼是深邃的黑瞳,仿佛能吸入一切光线;而右眼,竟然是一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义眼!那红光在眼眶中快速聚焦、缩放,发出微弱的机械对焦声。
“滴——生物特征扫描完成。威胁等级:低。”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小女孩的喉咙里发出,稚嫩却冰冷。
随即,她眼中的红光黯淡下去,露出了一丝属于孩童的迷茫。她吸了吸鼻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廖凡……手里拿着的一块备用能量块上。
“饿……”
小女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变得软糯沙哑,“要吃……那个……”
还没等廖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闪过。
太快了!
快到连沐瑶清都没看清她的动作。
下一秒,廖凡手里的能量块就不见了。
“咔嚓!咔嚓!”
众人惊恐地看着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正抱着那块硬度堪比钢铁的能量砖,像啃饼干一样啃得津津有味。火花在她嘴里四溅,她却像是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红晕。
“嗝~”
一块足以驱动小型飞梭飞行三天的能量块,不到十秒钟就被她吃光了。她打了个饱嗝,嘴里喷出一小股蓝色的电火花。
“妖……妖怪啊!”金多宝吓得瘫坐在地上,“这谁养得起啊!这一顿饭就是几百能量币啊!”
小女孩吃饱了,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她眨巴着那一半肉眼一半义眼的大眼睛,歪着头看着廖凡。
不知为何,廖凡感觉到一股奇异的亲切感。那种感觉,就像是两台频率相同的电台,在茫茫宇宙中对上了暗号。
小女孩迈着小短腿,走到廖凡面前,伸出满是能量残渣的小手,抓住了廖凡的裤腿。
“爸爸。”
这一声叫唤,清脆、响亮,且毫无迟疑。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到了廖凡身上。那眼神里包含着震惊、八卦、怀疑以及“原来你是这种人”的复杂情绪。
“咳咳……”廖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那张常年冷漠的扑克脸瞬间崩坏,“别乱叫!我不认识你妈!不是……我不认识那条龙!”
“爸爸。”小女孩固执地叫着,还用脸蹭了蹭廖凡的大腿。
“廖大哥……”秦月捂着嘴,眼神复杂,“虽然我知道你以前可能是……那个什么‘零号’,但你连龙都不放过吗?”
“这是误会!”廖凡百口莫辩,他蹲下身,试图和小女孩讲道理,“小朋友,你看清楚,我是人……呃,大概是人。你是龙。我们有生殖隔离的。”
小女孩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死死抓着他不放,仿佛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廖凡无奈,只能伸手想要把她抱起来。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小女孩后颈的时候,他的手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刺痛。
他轻轻拨开小女孩的长发。
在她那白皙娇嫩的后颈皮肤上,赫然印着一排黑色的条形码,以及一行微小的编号:
【Subject-003】(实验体003)
廖凡的手猛地一颤。
又是实验体。
她是被人造出来的。
“不是龙转世。”廖凡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那颗龙蛋,在孵化前就被‘天宫’的人动过手脚。他们把机械逻辑写入了她的基因里。她……也是个兵器。”
听到“兵器”两个字,沐瑶清收起了剑,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
“管她是人是龙还是兵器。”沐瑶清走上前,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件她原本打算留着过冬的红色小斗篷,披在了小女孩身上,“既然叫了你爸爸,那就是咱们朱雀号的人。以后,这孩子朕罩着。”
“那……叫啥名啊?”石磊憨憨地问。
“既然是黑龙蛋出来的,又这么能吃黑货……”金多宝在一旁没好气地嘀咕,“叫黑户得了。”
“难听。”沐瑶清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小女孩那双异色的眼睛,“就叫‘小黑’吧。贱名好养活。”
“小黑……”小女孩似乎听懂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喜欢……小黑。”
“喜欢就好。”秦月母性大发,走过来想要抱抱她,“来,小黑,姨姨给你检查身体。”
然而,小黑却警惕地缩回了廖凡身后,只露出一只红色的义眼盯着秦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就像是一只护食的小野兽。
“她只认你。”沐瑶清拍了拍廖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大副,恭喜你,喜当爹。以后奶粉钱……哦不,电池钱,你自己想办法。”
廖凡看着躲在自己腿后面,正偷偷瞄着金多宝口袋(那里还藏着半块备用电池)的小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痛。
他这算是……造了什么孽啊?
第268章 拍卖会:一张通往“墓地”的星图
为了养活这个新加入的“吞金兽”,以及寻找前往中央星域的正确路线,朱雀号的一行人不得不再次铤而走险。
据毒蝎帮残留的那个光头老大交代(在被秦月拆掉第三条机械腿之前),今晚在罪恶星的地下城深处,有一场极高规格的黑市拍卖会。
据说,压轴的拍品里,有一张来自上古时代的星图。
“大家都精神点。”
地下城的入口处,廖凡整理了一下领口。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都做了伪装。
廖凡穿了一身黑色的长风衣,戴着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看起来像个冷酷的杀手。沐瑶清则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脸上戴着半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那双锋利如刀的眼睛,活脱脱一个黑道大姐大。
至于金多宝……他给自己弄了一身金光闪闪的土豪长袍,手里还盘着两个核桃(其实是两颗手雷),力求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外地来的暴发户。
“记住我们的身份。”廖凡低声嘱咐,“我们是来自‘流浪星云’的走私商队。如果有人问起货物,就说是……特种生物制剂。”
“特种生物制剂?”石磊背着一个巨大的箱子,里面装着的正是他们这次的“资本”,他不解地问,“那是啥?”
“就是这个。”金多宝拍了拍石磊背后的箱子,一脸坏笑,“凡间特产——二锅头,还有秦月妹子配的‘强效迷魂散’。在这里,这叫‘精神类违禁品’,比黄金还贵。”
众人通过了极其严格的安检(多亏了廖凡黑进了安检系统),走进了那个巨大的地下拍卖场。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四周是一层层悬浮的包厢,中央是一座圆形的展示台。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料味和令人躁动的荷尔蒙气息。
“各位尊贵的来宾,欢迎来到‘欲望之眼’拍卖会!”
主持拍卖的是一个有着三张脸的变异人,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整个会场回荡,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磁性,“今晚,我们将见证奇迹!见证历史!见证……欲望的狂欢!”
拍卖开始了。
前几件拍品都是些常见的军火、奴隶或者高阶义肢。金多宝看得直打哈欠,这些东西虽然值钱,但对他们目前的处境毫无帮助。
直到第十三件拍品被推上来。
那是一个被封印在力场罩里的古老石板。石板残缺不全,上面刻满了复杂的星轨图,材质看起来极其眼熟。
廖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悄悄从怀里摸出那个一直在指引他们的神秘盒子。盒子此刻正在微微发热,频率与台上的石板完全一致。
“是它。”廖凡压低声音,“那石板的材质,和这盒子一样。那是我们要找的钥匙。”
“这是一块名为‘古仙人遗物’的星图残片。”三脸主持人激昂地介绍道,“据专家鉴定,它指向一片从未被开发的神秘星域——断剑星域!起拍价,五千高能晶石!”
“五千?!”金多宝差点跳起来,“把他卖了也不值五千啊!”
“别急,看我的。”廖凡按住金多宝,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的竞争者。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涨到了一万。大部分买家都退出了,只剩下一个位于顶层豪华包厢的神秘买家还在不断加价。
那个包厢的窗户是单向透视的,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听到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声音:“两万。”
全场哗然。两万晶石,足够买下一艘小型战舰了。
“那是谁?”沐瑶清皱眉。
“不管他是谁,这东西我们必须拿到。”廖凡眼神坚定,转头对金多宝说,“该你上场了。亮货。”
金多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按下了报价器:“我出……三瓶‘神仙醉’!”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胖子。神仙醉?那是什玩意儿?
“这位先生,请不要开玩笑。”主持人有些恼火,“我们这里只收硬通货。”
“硬通货?”金多宝冷笑一声,那是装逼的最高境界。他给石磊使了个眼色。
石磊打开箱子,拿出一瓶在凡间只卖二两银子的红星二锅头。
金多宝接过酒瓶,拧开盖子。
一股浓烈、辛辣、带着粮食发酵特有的醇香,瞬间在这个充满了合成味道的拍卖场里炸开了。
对于这些常年喝营养液和合成酒精的星际人来说,这种纯天然谷物酿造的高度白酒,简直就是来自天堂的圣水。
“吸溜……”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就连台上的主持人,三张脸都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这是……纯天然乙醇发酵物?”主持人颤抖着问,“没有任何化学添加剂?”
“废话。”金多宝得意洋洋地晃了晃酒瓶,“一口入魂,两口升天,三口……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极乐世界。这可是母星时代的贡品!全宇宙仅此三瓶!”
“换!我换!”
顶层包厢那个神秘买家突然激动地喊道,“我出两万晶石,再加上这张星图!换你那三瓶酒!”
全场再次哗然。这简直是疯了!
“成交!”金多宝生怕对方反悔,一锤定音。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金多宝用几瓶廉价白酒换回了天价的星图和一堆晶石,乐得嘴都歪了。
然而,当他们拿着星图走出拍卖场,准备返回朱雀号时,廖凡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廖凡看着空荡荡的地下通道。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坟墓。
“哪里不对?”沐瑶清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那个神秘买家。”廖凡冷冷地说,“他给钱给得太痛快了。就像是……他根本不在乎钱,或者说,他知道我们带不走。”
话音未落,四周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红色的电子眼。
那个神秘买家——一个穿着一身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人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东西留下。人,也留下。”黑袍人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
“你是谁?”沐瑶清拔剑出鞘。
“我是‘清道夫’。”黑袍人抬起手,掌心裂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炮口,“奉命清理‘观察者’的余孽。”
“观察者?”廖凡心头一跳。
“动手!”沐瑶清根本不废话,身形如电,瞬间冲到了黑袍人面前,一剑斩下!
“锵!”
黑袍人并没有躲闪,而是用那只机械手臂硬接了一剑。火花四溅,天子剑竟然只砍入了一半!
“好硬的乌龟壳!”沐瑶清冷哼一声,剑势一变,灵力爆发,“给朕碎!”
“轰!”
强大的剑气直接炸碎了黑袍人的半边身子。但他并没有流血,伤口处露出的全是复杂的线路和流动的液态金属。
“他是傀儡!”廖凡大喊,“本体不在这里!”
被砍掉半边身子的黑袍人并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嘿嘿嘿……不愧是那把剑……但是,你们逃不掉的……那张星图……是通往墓地的单程票……”
“什么意思?”廖凡逼问。
黑袍人仅剩的一只电子眼闪烁着危险的红光,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自爆!快退!”
沐瑶清一把抓住廖凡和金多宝,向后飞退。石磊则举起手里的大盾牌挡在最前面。
“轰隆——!”
剧烈的爆炸震塌了半条通道。烟尘中,黑袍人已经化作了一滩熔化的铁水。
当一切平息后,廖凡从废墟中捡起那块星图石板。石板在爆炸中竟然毫发无损,甚至因为吸收了爆炸的能量,表面的纹路亮了起来。
一道全息投影从石板上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复杂的星际航路图。
红色的光点,最终指向了一片破碎的星域。
那里有一颗被劈成两半的星球,即使只是全息影像,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荒凉与死寂。
下方有一行古老的文字注释:
【断剑星域——坐标:x-998。】
【警告:那是‘观察者’的墓地。】
“观察者的墓地……”廖凡喃喃自语,看着那个坐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那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吗?”
“管他是什么墓地。”沐瑶清擦去脸上的灰尘,长剑归鞘,眼神如炬,“既然拿到了地图,就算是地府,朕也要去闯一闯。走!回船!起航!”
在他们身后,罪恶星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注视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驶向那片更加黑暗、更加危险的深渊。
第269章 亚空间迷航:心魔?不,那是出厂设置
“所有人抓紧扶手!把假牙和眼镜都收好!要是谁吐在控制台上,老子就把他塞进回收循环系统里当肥料!”
朱雀大爷那破锣般的嗓音在驾驶舱里回荡。此时的朱雀号,就像是一只即将冲进下水道的塑料鸭子,浑身的铆钉都在尖叫。
窗外的星空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像煮沸了的八宝粥一样黏稠、扭曲、五颜六色的光怪陆离。
这就是亚空间。
在这里,物理法则像是个喝醉了的醉汉,时间是弯的,空间是叠的,连光线都打着结。
“呕——”
金多宝依然是第一个倒下的。他脸色蜡黄,死死抱着一个呕吐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拿出来当跳绳甩,“这就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这特么是缩命成寸吧!我感觉我的灵魂还在罪恶星没跟上来……”
“别废话,守住灵台!”沐瑶清盘腿坐在副驾驶位上,天子剑横在膝头,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虽然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这是心魔劫的放大版。亚空间的时空乱流会勾起你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恐惧?”石磊挠了挠头,一脸憨厚,“俺没啥恐惧啊。就是……好像看见俺娘了。”
他痴痴地看着前方的虚空,眼神涣散。在他眼里,那个旋转的仪表盘变成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里面炖着香喷喷的红烧肉,他早已过世的老娘正拿着锅铲,慈祥地冲他招手:“磊子,回家吃饭了……就是这锅有点漏电……”
“那是幻觉!你娘不会漏电!”廖凡在主控台前飞速操作,他的手指已经化作了一团残影。
但他此刻的状态也非常糟糕。
汗水顺着廖凡的额头滑落,滴在镜片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他感觉无数嘈杂的声音正在钻进他的脑壳,像是有几千只苍蝇在颅骨里开派对。
“编号……次品……销毁……”
“正如我们所料,这批次的逻辑回路不稳定……”
“你是谁?你是个什么东西?”
廖凡眼前的景象变了。
驾驶舱消失了。朱雀号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无边无际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臭氧混合的刺鼻味道,那是实验室特有的冷漠气息。
在他面前,是一排排高耸入云的巨大玻璃圆柱体,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每一个圆柱体里,都悬浮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材,甚至连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是成千上万个“廖凡”。
“欢迎回家,号。”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从头顶传来。廖凡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全息报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数据,每一个数据代表一个“他”的损耗。
“002号,投入战场,存活时间3小时,已回收。”
“005号,逻辑崩溃,自毁。”
“088号,试图产生情感,判定为不合格,已清除。”
廖凡颤抖着伸出手,触碰面前最近的一个玻璃罐。罐子里的“廖凡”紧闭着双眼,胸口贴着一个标签:【待激活】。
“原来……我真的不是人。”
廖凡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精密、完美、却又充满工业量产廉价感的手。他在凡间的那二十年,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运筹帷幄,不过是一段被预先写入的程序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虚无感,像黑洞一样吞噬着他的意识。
如果连“我”都是假的,那所谓的飞升,所谓的求道,还有什么意义?
“既然是次品,那就自行销毁吧。”
那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诱惑着,“拔掉你的核心芯片,一切痛苦都会结束。回归数据流的怀抱……”
廖凡的眼神逐渐空洞。他的手缓缓抬起,伸向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有一个隐藏的接口,直通他的逻辑核心。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接口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甚至带着点回音的耳光声,在这个纯白的空间里炸响。
廖凡被打得一个踉跄,眼镜都飞了出去。
那个纯白的世界瞬间出现了裂痕,像镜子一样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站在朱雀号摇晃的驾驶舱里。而面前站着的,是一脸怒容、正甩着手腕的沐瑶清。
“发什么呆!想死啊!”沐瑶清柳眉倒竖,一把揪住廖凡的衣领,把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拉到自己面前,“刚才喊你也听不见,还要去扣后脑勺?你那是脑袋,不是西瓜!”
“我……”廖凡还有些恍惚,脸颊上火辣辣的疼让他找回了一丝真实感,“我看到了……我的出厂设置。我是量产的,沐瑶清。我可能有几万个兄弟,我根本不是独一无二的。”
“那又怎样?”
沐瑶清冷哼一声,那双凤眼里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气,“就算你是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现在也是朕的螺丝钉!是大乾国师!是朱雀号的大副!”
她松开衣领,用力拍了拍廖凡的脸,动作粗鲁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听着,眼镜。不管你是人造的还是妈生的,这几个月跟我们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是你,在黑铁空间站卖辣条的是你,给小黑当爹的也是你。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沐瑶清看向窗外那扭曲的星光,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要是谁敢说你是次品,朕就用剑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报废’。”
廖凡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霸道的女人。
那些逻辑回路里的杂音,那些自我怀疑的数据流,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息了。
是啊。哪怕是程序,运行久了也会产生独特的冗余数据。那些数据,大概就叫“记忆”和“灵魂”吧。
“谢了,船长。”廖凡捡起眼镜戴好,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而精准,“动力炉输出功率上调30%。我们要冲出去了。”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仪表盘上玩耍的小黑突然兴奋地跳了起来。
“果冻!好多果冻!”
众人顺着她的小手看去。只见在亚空间的乱流中,游动着无数半透明的、发着幽光的软体生物。它们像水母,又像某种能量聚合体,正好奇地围着朱雀号打转。
那是“时空水母”,一种极其危险的亚空间生物,能轻易穿透飞船护盾,吸食生物的精神力。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物接近!”朱雀大爷吓得脸都绿了,“这玩意儿沾上就死!快躲开!”
“吃!”
小黑却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她那只红色的义眼一闪,整个身体竟然直接虚化,穿透了飞船的特种玻璃,像个幽灵一样飘到了船外!
“小黑!”廖凡大惊失色,想要去抓,却抓了个空。
只见小黑悬浮在狂暴的时空乱流中,那些足以撕碎战舰的空间风暴对她来说仿佛只是微风拂面。她张开嘴,那个小小的嘴巴突然裂开,变成了不符合比例的深渊巨口。
“吸溜——”
一只刚准备扑向朱雀号的时空水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成了长条,直接吸进了小黑的肚子里。
“吧唧吧唧。”
小黑咀嚼了两下,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草莓味的……”
接着,她就像进了自助餐厅一样,在亚空间里左冲右突,抓着那些恐怖的水母当零食吃。短短几分钟,原本包围朱雀号的“怪兽群”就被她吃得四散奔逃。
船舱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孩子……”金多宝擦了擦嘴角的呕吐物,目瞪口呆,“空间系天赋?还能生吃时空乱流?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胃口?”
“Subject-003。”廖凡看着窗外那个欢快的小身影,眼神复杂,“看来,她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在虚空中生存和战斗。”
随着小黑打着饱嗝钻回船舱,朱雀号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
“出口到了!”
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那些扭曲的光影瞬间消散。
星空重新变得深邃而稳定。
但当众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原本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凝固了。
第270章 断星遗迹: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
“这就是……断剑星域?”
透过舷窗,一颗巨大的、暗红色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宇宙中。
但这颗星球并不是圆的。
它被人从中间劈开了。
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痕贯穿了整个星体,就像是一个被切了一刀的苹果。那裂痕边缘甚至还能看到残留的熔岩和至今未散的能量风暴。即便隔着数万公里的真空,沐瑶清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剑意。
那是她熟悉的剑意。
大乾开国太祖的剑意。
“乖乖……”石磊把脸贴在玻璃上,挤压成了一张大饼,“这一剑要是砍在俺身上,俺都不用去火葬场了,直接扬了。”
“坐标确认。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廖凡看着星图,“根据扫描,那道裂痕深处有一个还在运作的生态圈。那里有大气层和重力。”
朱雀号喷出减速火焰,像一只飞蛾,缓缓落向那道巨大的伤疤。
着陆点是一片废墟。这里曾经是一座宏伟的城市,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奇怪的是,这些建筑的风格,竟然是大乾式的斗拱飞檐,只不过是用某种黑色的金属铸造的。
“有人。”
沐瑶清按住剑柄,警惕地看着前方。
在废墟的阴影里,走出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他们有的背着生锈的飞剑,有的手里拿着改装过的灵能步枪。虽然看起来像乞丐,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最差的也是金丹期。
领头的是个缺了一只耳朵的中年汉子,手里盘着两块发光的陨石。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众人,突然用一口浓重的河南话喊道:
“咦?这大妹子的打扮……是打凡间上来的吧?大乾人?”
听到这熟悉的乡音,连最警惕的廖凡都愣了一下。
“你是……”
“哎呀!真的是老乡啊!”那汉子激动地拍大腿,眼泪都要下来了,“俺是三百年前飞升上来的,原本是嵩山派的长老!那是俺师弟,那是隔壁村杀猪的……哎呀妈呀,终于见到亲人了!这鬼地方几十年都没新人来了!”
一种名为“他乡遇故知”的情绪迅速在队伍里蔓延。
金多宝眼泪汪汪:“大哥!亲人啊!这地方咋回事啊?咋都被劈成两半了?”
“唉,说来话长。”老张(那个汉子)热情地招呼众人,“外面风大,辐射强,快进屋!俺们营地有净化过的热水,还有存的腊肉,咱边吃边聊!”
营地就在废墟的一座地下掩体里。虽然简陋,但布置得很有大乾的烟火气。墙上挂着发黄的山水画,桌上摆着粗瓷大碗。
老张热情地给每人倒了一碗浑浊的液体:“来来来,这是俺们自己酿的‘忘忧酒’,虽然比不上凡间的杜康,但在星际里也是稀罕物。喝了这碗酒,咱就是一家人!”
除了小黑(她正在角落里啃一根金属管子)和阿九,所有人都端起了碗。
沐瑶清看着碗里的酒,那酒液泛着一种诡异的绿色荧光。她的剑心突然微微一跳。
那是危险的预警。
“这酒……”沐瑶清端起碗,放到嘴边闻了闻,突然笑了,“怎么一股子冷却液的味道?老乡,你们平时就喝这个?”
老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哈哈:“嗨!星际条件艰苦嘛,掺了点工业酒精提纯的,劲儿大!快喝,快喝!”
“是劲儿大。”廖凡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行红色的分析数据,他冷冷地接话,“含神经毒素35%,纳米机器人虫卵20%。这一碗下去,恐怕我们就不是一家人,而是你们的‘备用零件’了吧?”
气氛瞬间凝固。
老张那种憨厚热情的表情,像面具一样迅速剥落,露出了底下狰狞贪婪的真面目。
“切,被发现了。”老张随手把碗摔在地上,“现在的飞升者,心眼都这么多吗?一点都不淳朴。”
“为啥?”石磊还是一脸不敢置信,“咱不是老乡吗?老乡不骗老乡啊!”
“老乡?”老张啐了一口痰,手里多了把激光匕首,“在这破地方,老乡就是最肥的羊!你们刚上来,身上带着凡间的大气运,那是‘上界’老爷们最喜欢的补品!把你卖了,够我们在罪恶星潇洒十年!”
“这就是你们飞升后的追求?”沐瑶清站起身,天子剑缓缓出鞘,声音冷得像这颗死星的寒风,“堕落成匪,猎杀同胞。你们也配叫修真者?”
“少废话!修真本来就是逆天夺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张大吼一声,“兄弟们,动手!男的拆零件,女的留活口卖给合欢宗!”
四周的阴影里瞬间冲出几十个身影,各种飞剑、法宝、光束枪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唉。”
沐瑶清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里,有着对前辈堕落的失望,也有着对自己凡尘身份的最后告别。
“既然你们忘了大乾的骨气,那朕就帮你们回忆回忆。”
她并没有用以前那些花哨的剑招。在这片充满太祖剑意的废墟上,她仿佛与这颗星球的脉搏连在了一起。
她闭上眼,感受着脚下大地深处那道残留千年的不屈意志。
那是一剑斩断星辰的决绝。
“星河……斩舰术。”
沐瑶清猛地睁眼,手中的天子剑不再是凡铁,而是化作了一道长达百米的金色光柱!这光柱与周围环境中的太祖剑意共鸣,威力呈几何级数暴涨。
她没有去砍人。
她对着营地的穹顶,对着这群堕落者赖以生存的掩体,甚至对着这艘废弃战舰的残骸,狠狠地挥出了一剑。
“轰——!!!”
不是切割,是湮灭。
整个地下营地被一分为二。恐怖的剑气像龙卷风一样横扫全场。那些拿着武器冲上来的“老乡”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来自老祖宗的怒火直接气化了。
老张因为站得远,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也断了半截身子。他惊恐地看着废墟中那个宛如女武神的金甲身影,颤抖着嘴唇:“这……这是太祖的一剑……你怎么会……”
沐瑶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可怜虫。
“太祖斩断这颗星,是为了断绝后路,置之死地而后生。而你们,却只想当寄生虫。”
她没有再动手,因为这人已经活不成了。
战斗结束后,废墟变得死一般寂静。
沐瑶清走到营地外的一处高坡上。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道巨大的星辰裂痕。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东西。
那是她登基时穿的龙袍的一角,也是她从凡间带上来的最后一件旧物。
她挖了一个小坑,将那块布料埋了进去。
“大乾女帝沐瑶清,死于今日。”
她对着那个小土包,轻声说道,然后转身,眼神中再无一丝留恋,“从今往后,只有朱雀号船长,沐瑶清。”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一座被剑气扫去伪装的古老金属塔突然亮了起来。
“滴——”
“检测到高纯度皇室血脉认证。”
“信号塔激活。”
“正在向全频段发送坐标……”
廖凡脸色一变:“不好!这不是通讯塔,这是……诱捕器!那个老张说的‘上界老爷’,收到信号了!”
天空中,原本死寂的星云突然开始翻滚。几艘比黑鲨海盗团庞大百倍的巨型战舰阴影,正缓缓破开云层,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断剑星域压了下来。
“快跑!”金多宝尖叫,“这回是真的要把我们扬了!”
第271章 贫穷是星际通用的绝症
朱雀号的舱室里弥漫着一股冷掉的干粮味,混合着阿九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猫毛骚味,闻起来让人直犯恶心。
沐瑶清悬浮在半空中,手里抓着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压缩饼干,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保持着女帝该有的威严。但重力系统彻底罢工后,这种威严就变得格外可笑——她的长发飘散成一团乱麻,御剑的姿势因为失重变成了四仰八叉,天子剑在身侧转着圈,险些戳到廖凡的眼睛。
能不能控制一下你那把剑?廖凡一边躲避一边吼道,他的机械右臂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显然也因为能源不足而进入了低功耗模式。
你以为朕想这样?沐瑶清恼羞成怒,伸手去抓天子剑,结果用力过猛,整个人朝反方向飞了出去,一头撞在石磊的肚子上。
石磊稳如泰山,或者说,他重得像块陨石,失重环境对他的影响最小。他正用两根手指捏着一块干粮,小心翼翼地往嘴里送,活像个巨型婴儿在练习自己吃饭。
喵呜——!阿九的惨叫从舱室角落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就看见那只肥猫正四爪乱蹬,拼命想够到飘在半空中的猫粮袋。那袋猫粮因为失重而散开,一粒粒悬浮在阿九周围,却偏偏都在它够不到的距离。
差一点……就差一点……阿九的眼睛瞪得溜圆,爪子疯狂挥舞,每一次扑空都让它的怒气值上涨一分。
这画面还挺治愈的。金多宝难得露出笑容,然后他的肚子响了一声,笑容瞬间僵住。
苏星河盘腿悬浮在舱室中央,剑横在膝上,看起来像在入定。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是在修炼,是在忍饥挨饿。
能源还能撑多久?沐瑶清终于稳住身形,开口问道。
廖凡调出朱雀号的能量显示面板,那上面的数字红得刺眼:按现在的消耗速度……三天。三天后,生命维持系统会优先关闭,然后是温度控制,最后是空气循环。
也就是说,三天后我们会先冻成冰棍,然后在真空里窒息?金多宝的声音发颤。
乐观点。廖凡面无表情,真空环境下,你会先因为体内外压差爆体而亡。窒息反而是最不用担心的。
金多宝的脸瞬间惨白。
前方检测到人工构造物。朱雀号的智脑发出机械式的播报,疑似废弃空间站……正在靠近。
舷窗外,一片混沌的星域缓缓展开。那不是普通的星空,而是一个由无数残骸组成的巨大环带——破碎的飞船、扭曲的金属板、报废的机械臂,甚至还有些看不出原本形态的……东西,它们被某种引力场捕获,形成了一条绵延数千里的垃圾项链。
而在这条项链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空间站,或者说,是由无数空间站残骸拼凑而成的怪物。
铁锈环带。廖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记忆数据库里有这个地方的信息,大乾世界飞升壁垒外的垃圾场。所有飞升失败者的……坟墓。
沐瑶清沉默了。
她想起了那些传说中的飞升盛典,想起了无数修士穷尽一生追求的破界成仙。原来,所谓的飞升,结局可能只是变成这片星海中的一块垃圾。
靠过去。她开口,声音冷硬。
什么?金多宝惊叫,那是垃圾场!万一有……
有什么?比饿死冻死更可怕的东西?沐瑶清打断他,那里有构造物,就意味着有能源。有能源,我们才有活下去的资本。
朱雀号调整航向,向铁锈环带缓缓靠近。
当他们进入那片垃圾环带时,沐瑶清才真正意识到这里的规模有多么惊人。那些飘浮的残骸,近看才发现每一块都大得吓人——一片普通的金属板可能就有朱雀号十倍大小,而那些破碎的飞船更是动辄数里长。
更让人不安的是那些残骸上的痕迹。
有的金属板上布满了爪痕,那爪痕深可见骨,像是被什么巨兽撕裂过。有的飞船残骸里还保留着冻结的尸体,姿态扭曲,面目狰狞,死前显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这些……苏星河终于睁开眼睛,眉头皱得更深了。
都是飞升失败的修士。廖凡的声音很轻,大乾世界的通天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一批不合格品。那些无法承受飞升压力的,无法通过筛选的,都会被丢到这里。
筛选?沐瑶清抓住了关键词,什么筛选?
廖凡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他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访问某些被封锁的记忆区块,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前方有信号。朱雀号的智脑再次播报,检测到多个生命体……正在接近。
话音刚落,十几个飞行器就从垃圾堆里钻了出来。
那些飞行器与其说是飞船,不如说是用垃圾拼凑的缝合怪——驾驶舱是某种古老飞船的残骸,推进器是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喷射引擎,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的装着灵能炮,有的干脆焊着一根生锈的长矛。
驾驶这些飞行器的,是一群……沐瑶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
他们看起来像人,但又不完全是人。有的人半边身子是金属,有的人脑袋上顶着天线,还有的干脆没有腿,下半身是轮子。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皮肤上布满锈迹般的斑点,眼神警惕而贪婪。
停船!为首的一个半机械人吼道,他的嗓音沙哑得像金属摩擦,例行检查!
朱雀号被迫停下,沐瑶清的手按在天子剑上,灵力缓缓流转。
那些拾荒者登上了朱雀号,他们的动作粗暴而熟练,翻箱倒柜地搜查着每一个角落。为首的半机械人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沐瑶清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新来的?他问。
能源耗尽,误入此地。廖凡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我们需要补给。
补给?半机械人发出刺耳的笑声,你们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金多宝挺起胸膛,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黄金:这个够不够?纯金,二十四K!
他的语气里带着商人特有的骄傲,仿佛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半机械人接过黄金,仔细看了看,然后——
他笑出了声,把黄金扔回给金多宝,这玩意儿在铁锈港一文不值。重金属有毒、不导电、不能吃,拿来当配重都嫌太重。你这乡下人,是从哪个落后星球来的?
金多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在大乾世界,黄金是硬通货,是财富的象征。但在这里,在这个科技与修真交融的星域,黄金就是一块普通的金属,甚至连普通金属都不如。
那……金多宝的声音发虚,你们这里用什么交易?
半机械人指了指自己胸口闪烁的蓝色光点:能量块。或者算力芯片。灵石也勉强能用,但要纯度高的。
苏星河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他的剑穗上系着一块旧玉,那是他师父临终前送给他的,里面蕴含着一丝剑意。
半机械人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块玉,眼睛顿时亮了:那块玉……是灵石?
苏星河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别紧张别紧张。半机械人露出满是金属牙齿的笑容,我不抢,铁锈港有规矩。但如果你想换能源,那块玉能换不少好东西。
沐瑶清皱眉。她看出来了,这些拾荒者虽然看起来凶恶,但并不是没有秩序的野蛮人。他们有自己的规则,有自己的交易体系。
带我们去铁锈港。她开口,我们有东西可以交易。
半机械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的天子剑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跟我来。
铁锈港比沐瑶清想象的要繁华得多。
或者说,它用一种混乱到极致的方式呈现出了另一种。
巨大的空间站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迷宫般的集市,无数摊位挤在狭窄的通道两侧,叫卖声、吵闹声、机械运转的嗡鸣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油污、锈蚀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让人直想捂住鼻子。
摊位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拆解的飞船零件,有来路不明的武器,有装在罐子里的发光液体,甚至还有——冷冻的尸体?
沐瑶清停下脚步,盯着一个摊位上摆放的几具尸体。那些尸体保存完好,穿着古老的修真者服饰,胸口都被剖开,露出空洞的内脏腔。
器官贩子。廖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飞升失败者的遗体,在这里是重要的资源。他们的器官、血肉、甚至骨头,都能提取出高纯度的灵能。
沐瑶清的拳头攥紧了。
她想起了大乾世界里那些虔诚的修士,想起了他们为了飞升而付出的一切。他们以为死后能够成仙,能够超脱轮回。却不知道,他们的结局,只是变成这个垃圾场里待价而沽的商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先解决能源问题。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沐瑶清体验了她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屈辱。
为了换取能源,她不得不放下女帝的身段,在黑市摆摊卖符。那些符箓是她亲手画的,用的是废旧电路板和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导电涂料。虽然材料粗糙,但她的符法根基扎实,画出来的符箓依然有效——甚至因为融入了她的灵力,效果比这里的科技符还要强。
这符能治感冒?一个鼻青脸肿的半机械人凑过来,他的鼻子是人造的,正滴滴答答地漏着某种润滑油。
不止感冒。沐瑶清面无表情,头疼、发烧、四肢酸软,贴上就见效。无副作用,不伤经脉。
半机械人将信将疑地买了一张,当场贴在额头上。三秒钟后,他的眼睛瞪大了:卧槽!真的有效!这……这比医疗舱便宜一百倍!
消息传开,沐瑶清的摊位前瞬间排起了长队。
那些拾荒者们疯狂抢购,有的甚至开始加价。沐瑶清冷着脸,一张符箓换两个能量币,童叟无欺。
苏星河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扫把,负责维持秩序。他没有用剑——在这种地方,一把好剑太招眼了,而且他舍不得磨损剑刃。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他用扫把敲着地面,活像个菜市场里的大爷。
金多宝在旁边看得直咂嘴:早知道符箓这么值钱,我当初就该多学学画符……
你学不会的。沐瑶清头也不抬,你那灵根,画出来的符估计能把人炸死。
正说着,一群纹着骷髅图案的半机械人挤开人群,走到摊位前。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他的右眼是一颗红色的机械眼珠,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生意不错啊,新来的。独眼壮汉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金牙,不过,这条街是我们骷髅帮的地盘。你们在这里摆摊,有交保护费吗?
沐瑶清抬起头,目光冰冷:保护费?
对,保护费。独眼壮汉拍了拍腰间的武器,那是一把形状怪异的能量枪,每天十个能量币。不交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苏星河握紧了扫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沐瑶清却突然笑了。她站起身,走到独眼壮汉面前,仰头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独眼壮汉被她的气势一逼,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很快反应过来,恼羞成怒: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砸!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
沐瑶清没有动剑。在这种场合,用天子剑太浪费了。她只是抬起手,一道灵力凝成的巴掌狠狠抽在独眼壮汉脸上。
啪!
那巴掌又响又脆,独眼壮汉直接被抽得转了三圈,一头栽倒在地。他的机械眼珠从眼眶里弹了出来,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米。
其他骷髅帮的成员愣住了。
苏星河趁机抡起扫把,一扫把抽在最近的一个混混脸上。那混混惨叫着飞了出去,撞翻了旁边三个摊位。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围观的拾荒者们不仅不怕,反而兴奋地叫起来,开始下注赌谁能赢。
混战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骷髅帮的十几个混混全部倒地哀嚎,沐瑶清和苏星河甚至连衣服都没弄乱。唯一的损失是苏星河的扫把断成了两截,让他心疼得直抽冷气。
记住。沐瑶清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独眼壮汉,这条街,以后归朕了。
她转身回到摊位,继续卖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独眼壮汉捂着肿成猪头的脸,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他一边跑一边用通讯器喊叫:点子扎手!快去请黑无常大人出手!
沐瑶清的耳朵动了动,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黑无常?
听起来像是这片垃圾场的大人物。
她继续卖符,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漠。但在她的心底,某个计划正在悄然成形。
要在这个陌生的星域生存下去,她需要弄清楚更多事情。那个是什么?飞升壁垒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以及——
那些飞升失败者的坟墓里,到底埋藏着什么秘密?
第272章 老友记:奸商的星际分号
黑无常没有来,但骷髅帮的人马也没有再出现。
沐瑶清的符箓生意越做越红火,短短一天时间,她就赚到了五十多个能量币——这在铁锈港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但这些能量币还远远不够。
朱雀号需要的能源是个天文数字,靠卖符箓一张一张地攒,恐怕要攒到猴年马月。更何况,那个的死线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
我们需要找到更快的赚钱方式。廖凡在智脑面板上飞速计算着,或者更直接地说,需要找到一个有能力且愿意帮助我们的人。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人?金多宝嘟囔着,他现在是众人中最沮丧的一个。他的黄金彻底变成了废物,他的商业经验在这里完全派不上用场,他甚至连讨价还价都说不过那些狡猾的拾荒者。
我没说是好人。廖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有能力且愿意帮助我们的人。
就在这时,一群全副武装的半机械人包围了他们的摊位。
这些人与骷髅帮的混混截然不同。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护甲,手持制式武器,行动整齐划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为首的一个机械人走上前,面罩后的眼睛闪烁着蓝光:你们就是那个卖符的?跟我们走一趟。
沐瑶清的手按在剑柄上,苏星河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别紧张。那机械人摆了摆手,我们老板想见你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你们老板是谁?沐瑶清沉声问道。
机械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铁锈港的主人——万宝楼钱掌柜。
金多宝的脸色瞬间变了。
钱……钱三通?他的声音发颤,那个钱三通?万宝楼的钱三通?
机械人点了点头:金老板,我们老板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他说,三百年前的那顿酒钱,你还没付呢。
众人被带到了铁锈港的最高点。
那是一座由无数飞船残骸堆砌而成的,虽然破旧,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奢华感。门口立着两座巨大的雕像,造型是两个捧着金元宝的童子,只不过那金元宝被改成了能量核心的形状。
这风格……苏星河的嘴角抽搐,确实很钱三通。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坐在悬浮轮椅上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半机械化的老人。他的左半边身子还保留着人类的形态,右半边却完全被金属取代,手臂、胸膛、甚至半边脸都是闪闪发光的机械零件。但那双眼睛——那双精明得冒油的眼睛,沐瑶清一眼就认出来了。
钱三通!金多宝惊叫出声。
哟,金老弟!钱三通咧嘴大笑,机械的那半边脸上竟然也能做出生动的表情,三百年不见,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金多宝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愤怒。
钱三通是万宝楼的传奇掌柜,也是金多宝在生意场上的老对手。两人斗了几百年,互有胜负。但就在三百年前,钱三通突然失踪,万宝楼也分崩离析。金多宝还以为老对手死了,没想到——
他跑到这里来开分号了!
你怎么在这?金多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吗?
钱三通哈哈大笑,我钱三通命硬得很!三百年前那场飞升劫难,我虽然失败了,但好歹保住了半条命。被丢到这个垃圾场后,我硬是靠捡垃圾白手起家,现在可是铁锈港最大的回收商!
他说着,用机械手臂拍了拍轮椅的扶手,轮椅立刻发出嗡嗡的声响,缓缓悬浮起来,载着他在空中转了一圈。
怎么样?这轮椅是用三艘飞船的反重力引擎改装的,全铁锈港独一份!钱三通得意洋洋地炫耀着,那股子商人的虚荣劲儿一点都没变。
金多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认识的钱三通,确实就是这个德性——哪怕穷得只剩一条裤衩,也要把裤衩吹成龙袍。
行了行了,别炫耀了。金多宝没好气地说,你把我们叫来,不会就是为了显摆你这破轮椅吧?
当然不是。钱三通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听说,有几个下界来的修士在我的地盘上闹事,还打伤了骷髅帮的人。我一调查,发现——嘿,这不是老熟人嘛!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沐瑶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位是……
大乾女帝。廖凡开口,或者说,曾经的女帝。
钱三通的机械眼珠转了转,似乎在读取某些数据。片刻后,他发出一声惊叹:原来是沐家的后人!难怪气质这么不凡。只是……大乾不是已经亡了吗?
亡国不亡人。沐瑶清冷冷地说,朕还活着,大乾就没有亡。
钱三通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好!好一个亡国不亡人!有骨气!老夫喜欢有骨气的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出大厅,然后操控轮椅来到众人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既然是老熟人,那咱们就不说虚的了。你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金多宝叹了口气,把他们的处境简单说了一遍——能源耗尽、飞船抛锚、还有三天的生死期限。
钱三通听完,沉吟了片刻:能源的问题好解决,我这里有的是。但是……
但是什么?金多宝警惕地问。
但是你欠我的酒钱还没还呢。钱三通眯起眼睛,机械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那算盘竟然是全息投影的,三百年前,正阳楼的桂花酿,你喝了三坛,每坛五十灵石。加上这三百年的利息,按照万宝楼的标准利率计算……
他的手指停下,脸上露出了一个让金多宝毛骨悚然的微笑:总共是——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枚上品灵石。
什么?!金多宝跳了起来,三坛酒你跟我要四万多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万宝楼童叟无欺,从不抢劫。钱三通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只收利息。
金多宝的脸涨得通红,他转头看向沐瑶清,眼中带着求救的意思。
沐瑶清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问钱三通:你想要什么?
钱三通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聪明人不绕弯子。
三件事。他竖起三根手指,其中两根是金属的,第一,金老弟欠我的钱,现在还不上,可以打欠条。但利息照算,而且要用他在下界的产业做抵押。
金多宝的脸更红了,但他没有反驳。他现在确实拿不出那么多灵石,打欠条是唯一的选择。
第二,我要那位小友帮我看看一件东西。钱三通指向廖凡,你的机械臂很有意思,应该是上界的技术。我这里有一些损坏的设备,需要人维修。
廖凡点了点头:可以。
第三……钱三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要你们帮我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沐瑶清问。
钱三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通天塔最近在招募特殊体质的志愿者。据说,只要通过筛选,就能获得飞升的资格。但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些志愿者,没有一个人回来过。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沐瑶清想起了刚才在黑市看到的那些尸体,那些被剖开胸膛、挖走器官的飞升失败者。她隐约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你怀疑那些志愿者出了什么问题?她问。
不只是怀疑。钱三通摇了摇头,我有个老伙计,也报名参加了那个筛选。临走前,他给我留了一件东西。
他从轮椅的暗格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碎片,递给众人。
那碎片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大型机械上剥落下来的,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和符文。但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碎片上那一行血红色的字迹:
不要飞升,那是——
后面的字被烧焦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痕。
廖凡接过碎片,他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开始分析碎片上的信息。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变得苍白。
怎么了?苏星河注意到他的异常。
廖凡没有回答。他盯着碎片上的某个符文,手指微微颤抖。那记忆深处最黑暗的角落里,在那些被封锁的数据碎片中。
那是……造物主的签名。
这碎片是从哪来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通天塔的外壁。钱三通说,偶尔会有碎片掉下来,被我回收。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建筑材料,但这一块……不一样。
廖凡沉默了。他知道自己应该把发现告诉同伴,但某种本能让他犹豫了。那个签名意味着什么,他自己都还没弄清楚。
成交。沐瑶清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的三个条件,我们都答应。
钱三通露出满意的微笑。他挥了挥手,几个手下立刻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堆闪闪发光的能量块,以及几张薄薄的卡片。
能量块足够你们的飞船使用一个月。钱三通说,这几张卡片是通天塔底层的通行证,虽然是假的,但做工精良,一般人看不出来。
金多宝看着那些能量块,心疼得直抽冷气。他知道,这些东西换算成灵石,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欠条呢?钱三通笑眯眯地递过一份全息合同,签字画押吧,老伙计。
金多宝咬着牙,在合同上按下了手印。合同上的数字让他眼前一黑——加上之前的酒钱和新的借款,他现在欠钱三通的债务已经超过了十万灵石。
这辈子怕是还不完了。
别那么苦着脸嘛!钱三通拍了拍他的肩膀,机械手臂的力道差点把他拍趴下,来来来,老夫请你们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他招呼手下端上几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那面条的颜色有些诡异,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绿色,上面飘着几片黑乎乎的。
这是合成牛肉面!钱三通得意地介绍,铁锈港的特产!虽然材料是从垃圾里提取的蛋白质,但营养成分绝对达标!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苏星河端起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筷子伸了进去。当面条入口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瞬间扭曲了——那味道,像是把臭袜子泡在变质的豆浆里,然后用机油调味。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在外漂泊,能吃饱就已经是奢侈了。
沐瑶清也勉强吃了几口,虽然表面上依然维持着女帝的矜持,但她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金多宝更夸张,他一边吃一边流泪,不知道是难吃哭的还是想到债务哭的。
只有石磊吃得津津有味,一口气干掉了三大碗,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好吃!他咧嘴笑道,露出一口大白牙。
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吃完饭后,钱三通带着廖凡去了他的维修工坊。那工坊藏在宫殿的地下层,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机械零件和设备。
这些都是从废弃飞船上拆下来的。钱三通一边介绍,一边把廖凡领到一台复杂的仪器前,大部分我自己能修,但有些高端货就不行了。比如这台——
他指着仪器上的一个接口:这是神识扫描仪,据说能读取修士的记忆。我想用它来……呃,做点小生意。但它坏了,我修不好。
廖凡走到仪器前,他的机械眼开始快速扫描分析。几秒钟后,他找到了问题所在——一个核心芯片烧毁了。
需要更换芯片。他说,你这里有备件吗?
有有有!钱三通连忙从柜子里翻出一堆芯片,你随便挑!
廖凡开始工作,他的动作又快又准,显然对这类机械非常熟悉。钱三通在一旁看着,眼中的精明之色越来越浓。
小友,你这手艺可不像是下界修士能有的啊。他突然开口,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廖凡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我只是个会修东西的人。
会修东西的人?钱三通意味深长地笑了,那你的机械臂呢?那可是正宗的上界制式装备。我做了三百年的回收生意,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廖凡没有说话。
钱三通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走到另一台仪器前,随手启动了扫描程序。
来,让我帮你检查一下那条手臂。他说,免费的,就当是感谢你帮我修仪器。
廖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机械臂放到了扫描台上。蓝色的光芒笼罩了他的手臂,仪器发出嗡嗡的响声。
几秒钟后,钱三通的脸色变了。
这是……他盯着扫描结果,眉头紧锁,小友,你知道你的手臂里有什么吗?
廖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钱三通沉默了片刻,然后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你的机械臂核心里,有一个隐藏的倒计时程序。
廖凡凑过去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
29天23小时47分32秒。
29天23小时47分31秒。
29天23小时47分30秒……
这是……自毁倒计时?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钱三通点了点头,表情凝重:而且不只是手臂。这个程序和你的神经系统相连。一旦倒计时归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廖凡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三十天。
他只剩下三十天的时间。
而他甚至不知道是谁在他体内植入了这个程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除它。
这件事……他艰难地开口。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钱三通摆了摆手,但是小友,我劝你还是尽快想办法。三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你需要帮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廖凡:这是我的私人通讯频道。虽然我是个商人,但对老朋友,我还是很讲义气的。
廖凡接过名片,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谢谢。
当众人带着补给离开钱三通的宫殿时,铁锈港的已经降临了。所谓的夜晚,其实只是空间站关闭了主照明系统,让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成为唯一的光源。
沐瑶清走在最前面,她的脑海里还在回想着那块金属碎片上的字迹。
不要飞升,那是——
那是什么?
通天塔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她不知道。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们即将卷入一场比大乾之战更加可怕的风暴。
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敌人,可能是整个世界的规则本身。
身后,廖凡沉默地跟着队伍。他的右臂隐隐发热,仿佛那个倒计时程序正在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生命。
二十九天。
他必须在二十九天内找到答案。
否则,他就会像这片垃圾场里的那些残骸一样,彻底消失在这片冰冷的星海中。
第273章 那张脸,怎么跟朕长得一模一样?
铁锈港的来得毫无预兆。
空间站的主照明系统突然全功率开启,刺眼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把那些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彻底淹没。沐瑶清从朱雀号的舷窗向外望去,看见无数拾荒者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四处乱窜。
出啥事了?金多宝揉着惺忪的睡眼,从休息舱里爬了出来。他昨晚因为签欠条的事心烦意乱,一直辗转到后半夜才睡着。
廖凡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滑动,他的机械眼闪烁着蓝光,正在接入铁锈港的公共信息网络。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清洗令。他的声音有些发涩,通天塔的安保舰队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铁锈港的上空。那投影足有百丈高,边缘闪烁着刺眼的金光,显得威严而冷酷。
投影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白色长裙,头戴繁复的凤冠,身姿挺拔如松。她的面容精致得近乎完美,五官仿佛是用最精密的仪器雕刻出来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但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和沐瑶清长得一模一样。
根据天宫法典第三百七十二条。投影中的女人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感情,铁锈环带被列为非法居住区。所有滞留人员限时三刻钟内登记造册,逾期者以废弃物论处,就地回收。
沐瑶清死死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是……苏星河的手按在剑柄上,眉头紧锁。
不是幻术。廖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机械眼已经完成了扫描分析,是实体。生物特征与沐姑娘高度吻合,但细胞活性偏低,神经反应也不正常。我怀疑是……
克隆体。秦月接口道,她的眼神阴沉得可怕,有人复制了沐姐姐的身体。
沐瑶清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她想起了钱三通说的那些话——通天塔在招募特殊体质的志愿者,那些志愿者都没能回来。她又想起了那块金属碎片上的血字:不要飞升,那是——
那是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铁锈港外的虚空中就出现了无数黑点。那些黑点越来越近,最终显露出真面目——是一群造型怪异的机械猎犬。
那些猎犬通体漆黑,四肢纤细却充满力量,背上长着一对折叠的金属翅膀。它们的眼睛发出猩红的光芒,口中喷吐着滋滋作响的电弧。
机械猎犬!钱三通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开,妈的,天宫那帮孙子是铁了心要把咱们都收拾掉啊!
猎犬群铺天盖地地涌入铁锈港,见人就扑,逮住就咬。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和机油混在一起,在地板上流淌成一条条肮脏的小溪。
沐瑶清做出了决断,朱雀号,现在启动!
能源刚充好,还没稳定——廖凡话没说完,就被沐瑶清一把拽住领子拖向驾驶舱。
管他稳不稳定,先跑再说!
朱雀号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在一片混乱中缓缓升空。但它刚升到半空,就被十几只机械猎犬盯上了。那些猎犬展开翅膀,像一群饿疯了的秃鹫,朝朱雀号扑了过来。
秦月!沐瑶清大喊。
秦月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暗绿色的粉末,用力朝舷窗外撒去。那粉末遇到空气立刻膨胀成一团浓雾,笼罩住了最近的几只猎犬。
机械猎犬的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短短几息之间,那些价值不菲的高科技武器就变成了一堆冒烟的废铁。
蚀骨散的改良版。秦月面无表情地说,专门针对金属腐蚀的。
好家伙,妹子你这毒真绝!石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以后可别在船上用啊,船也是铁的!
放心,船外壳有防腐涂层。秦月瞥了他一眼,不过你那铁头,我就不敢保证了。
石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脸色有些发白。
但秦月的毒雾只挡住了第一波猎犬,更多的猎犬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它们速度奇快,灵活无比,几次差点就咬住了朱雀号的尾翼。
前面那条巷子!廖凡指着右前方,宽度刚好够我们通过,那些猎犬进不去!
沐瑶清一打方向盘——是的,朱雀号的操控系统已经被廖凡改成了方向盘,因为这样更符合人体工程学——飞船猛地一个急转弯,钻进了那条狭窄的巷道。
巷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楼,楼与楼之间只留着不到两丈的空隙。朱雀号勉强挤了进去,机翼蹭着墙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身后的猎犬果然被挡住了。它们在巷道口挤成一团,互相撕咬,谁也进不去。
成了!金多宝长舒一口气。
但他的庆幸来得太早了。
就在这时,巷道尽头突然亮起一片红光。那光芒来自更多的机械猎犬——它们不知道从哪条岔路绕了过来,正严阵以待地堵在出口。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完了完了完了……金多宝开始念经,这下真完了……
闭嘴!苏星河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后抽出了长剑。
剑光如虹,穿窗而出。
他没有留手,因为已经到了不能留手的时候。剑气凝成一道匹练,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向巷道尽头的猎犬群。
轰!
整条巷道都被照亮了。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了两侧的围墙,也将那些机械猎犬炸成了漫天的零件。
冲过去!苏星河大喊。
朱雀号加足马力,从爆炸产生的缺口中冲了出去。身后,无数猎犬发出愤怒的嚎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从爪下逃脱。
飞船冲出铁锈港的那一刻,沐瑶清从舷窗向下望去,看见钱三通正站在他那座垃圾宫殿的门口,朝他们挥舞着机械手臂。
记得还钱啊金老弟!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别想赖账!老子会找到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金多宝没好气地回应,然后切断了通讯。
就在这时,阿九了一声,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它的嘴里叼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眼神里满是得意。
那是什么?沐瑶清狐疑地看着它。
阿九地一声把袋子扔在地上,袋子滚开,露出里面绿莹莹的内容物——是一大包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叶子。
高能猫薄荷?廖凡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这是钱三通店里的镇店之宝!市价至少五百能量币!
阿九骄傲地昂起头,尾巴高高翘起,一副快夸朕的表情。
几乎是同时,钱三通的咆哮从通讯频道里炸开:我的猫薄荷!!!我那一公斤的极品猫薄荷!!!你们这群强盗!贼!骗子!我要跟你们断绝关系!!!
金多宝默默地关掉了通讯器。
朱雀号在虚空中加速,朝通天塔的方向飞去。身后,铁锈港正在熊熊燃烧,无数拾荒者的家园化为灰烬。
但沐瑶清已经顾不上那些了。她的脑海里全是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以及那双冰冷得不像人类的眼睛。
廖凡。她开口,声音沙哑,那些机械猎犬的代码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廖凡沉默了片刻,然后调出了他在战斗中抓取到的数据包。全息屏幕上闪过一行行复杂的代码,最终定格在一个签名上。
Y.J.L。他念出那三个字母,眉头紧锁。
苏星河的瞳孔猛地收缩。
Y.J.L。
夜君离。
他还活着?苏星河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个疯子居然还活着?
沐瑶清没有说话。她握紧天子剑,看着舷窗外那座越来越近的通天塔,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管那个是什么来历,不管夜君离有什么阴谋。
她都会亲手把一切都查清楚。
然后,把所有挡在她面前的敌人,统统踩在脚下。
第274章 猪笼城寨,但科幻版
通天塔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巨大。
当朱雀号接近塔底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那座塔仿佛一根刺入苍穹的利刃,根本看不到顶端在哪里。塔身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建筑,像藤蔓缠绕古树一样,层层叠叠地堆积着。
下城区在塔底。廖凡指着屏幕上的地图,那里是整座塔最底层的贫民聚居区,管理混乱,很适合藏身。
贫民窟?金多宝皱起眉头,咱们堂堂修真者,要去住贫民窟?
有本事你去住塔顶啊。秦月白了他一眼,塔顶是天宫高层的地盘,你觉得凭咱们现在的通缉级别,能混进去?
金多宝闭嘴了。
朱雀号在塔底的一处废弃停机坪降落。那停机坪早就没人用了,地面上堆满了垃圾和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臭味。
先把船藏起来。沐瑶清跳下飞船,环顾四周,廖凡,你能伪装成什么?
废弃集装箱。廖凡已经开始操作了,这里到处都是这种东西,多一个不会引人注意。
朱雀号的外壳开始变形,不到一刻钟,就变成了一只破旧的集装箱,和周围的垃圾完美融为一体。
走吧。沐瑶清整了整衣服,咱们去找个落脚的地方。
进入下城区需要通过一个检查站。检查站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些面黄肌瘦的难民模样。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眼神麻木而空洞,像一群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身份认证,健康扫描。检查站的机器发出机械式的播报,检测异常者将被送往隔离区。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每个人都要经过一道扫描光幕。那光幕能检测出生物体的各项数据,包括修为境界。
完了。金多宝小声嘀咕,咱们这一身修为,一扫就露馅了。
放心。廖凡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袖子里快速敲击着什么,我已经黑进他们的系统了。
轮到他们的时候,扫描光幕闪了几下,机器发出了检测结果:
检测对象七人:营养不良、贫血、骨质疏松、肌肉萎缩……建议送往救济站接受免费餐食。
检查站的工作人员——一个半机械化的秃顶男人——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又是一群乡下来的土包子。他嘟囔着,在登记表上随便画了几笔,进去吧,右转第三条街有救济站,那儿有免费的合成粥喝。
多谢多谢!金多宝陪着笑脸,带领众人鱼贯而入。
进入下城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完全超出想象的世界。
狭窄的街道两侧堆满了高耸入云的建筑,那些建筑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像是用积木随意搭建的,摇摇欲坠。霓虹灯闪烁在每一个角落,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个街区染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空中悬浮着无数缆线和管道,像蜘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偶尔有飞行器从头顶呼啸而过,留下一串刺耳的噪音。街边的小贩们操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口音,兜售着来路不明的商品。
烤串烤串!正宗的合成肉烤串!五个能量币十串!
修脑子了修脑子了!纯手工记忆清洗,保证忘得干干净净!
算命看相,前生今世!测你下辈子能不能飞升!
沐瑶清走在队伍最前面,眼睛几乎不知道该往哪看。她是大乾的女帝,见过无数繁华盛景,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地方——混乱、肮脏、嘈杂,却又莫名地充满了活力。
像不像猪笼城寨?苏星河突然开口。
石磊一脸茫然。
一部古老的影像作品里的场景。苏星河解释道,我小时候在藏书阁看过。没想到真的存在这种地方。
他们找了一处中介摊位,花了五十个能量币租下了一间两室一厅的公寓。那公寓位于一栋三十二层高的居民楼里,没有电梯,只有一条又窄又陡的楼梯。
三十二楼?金多宝看着那看不到头的楼梯,脸都绿了,这得爬到猴年马月?
省得你发福。秦月冷冷地说,然后率先开始往上爬。
等他们终于爬到三十二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或者说,空间站的主照明系统再次调暗了。那间公寓比想象中还要破旧,墙皮剥落,地板吱呀作响,唯一的窗户正对着隔壁的外墙,连阳光都照不进来。
就这?五十能量币就给我们这?金多宝气得直跳脚,我要去找中介退钱!
你去啊。沐瑶清冷冷地看着他,然后让全楼的人都知道我们是新来的肥羊?
金多宝卡壳了。
他们勉强收拾了一下房间,开始分配住处。两间卧室,一间归女眷(沐瑶清、秦月、小黑),一间归男的(苏星河、廖凡、金多宝)。至于石磊和阿九,只能在客厅打地铺。
凭什么我睡客厅?石磊不服气,我可是体修!我怕冷!
因为你最大只。苏星河一边铺床一边说,卧室放不下你。
石磊看了看那扇只有三尺宽的卧室门,再看看自己虎背熊腰的身材,无言以对。
正吵吵嚷嚷间,门口传来敲门声。
所有人瞬间警惕起来。苏星河的手按在剑柄上,沐瑶清的灵力也开始流转。
哪个?金多宝扯着嗓子问。
是我啦!隔壁的张婶子!门外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的女声,带着一股子浓重的东北大碴子味,听说来了新邻居,俺寻思过来认识认识!
众人对视一眼。苏星河示意大家放松,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她的左手是人类的血肉之躯,右手却是一只闪闪发光的机械义肢。她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几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新来的吧?张婶子一边说一边往屋里张望,眼睛骨碌碌地转,看你们这模样,是从下面那些星域来的吧?哎呀不容易不容易!来来来,婶子给你们送点吃的,自家做的合成肉包子,可香了!
她说着,不等众人反应,就把盘子塞到了金多宝手里。
那个……谢谢啊。金多宝有些尴尬地接过盘子,那包子的味道……说不上香,但也说不上臭,就是一股子怪异的腥甜味。
客气啥!张婶子大手一挥,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有啥事儿尽管来找婶子!婶子在这楼住了三十多年了,上上下下都熟!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从楼里哪家闹离婚到街口哪家小吃最便宜,事无巨细地介绍了个遍。沐瑶清起初还有些不耐烦,但渐渐地,她发现这张婶子虽然话多,却是个很好的情报来源。
对了婶子。沐瑶清趁着张婶子喘气的间隙插嘴,我们刚来,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这下城区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张婶子的表情突然变了。她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你们可得小心点啊!最近下城区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
闹瘟疫呢!张婶子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恐惧,电子瘟疫!前两天隔壁楼就有人中招了,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疯了,嘴里念念有词的,说什么无量天尊,血肉苦弱,然后就……就……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死了?秦月追问。
不是死了。张婶子摇头,是变了。变成了一种……俺也说不清的东西。反正你们晚上千万别出门,听到什么动静也别管,关好门窗,懂不?
说完,她又叮嘱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门关上后,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电子瘟疫。廖凡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他的机械眼闪烁着蓝光,似乎在搜索相关的信息。
血肉苦弱。秦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话听起来像是某种教义。
沐瑶清没有说话。她走到那扇狭小的窗户前,看着对面那堵脏兮兮的墙壁,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张婶子的话。
电子瘟疫。
极乐净土。
这两个词,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沐瑶清抬头望去,看见一群骑着飞剑的年轻人呼啸而过。
那些飞剑和大乾的飞剑截然不同——它们不是用灵力驱动的,而是装着喷气式引擎,尾部喷出长长的火焰。骑剑的年轻人穿着夸张的机车服,头盔上画着骷髅和闪电的图案,一边飞一边发出挑衅的怪叫。
暴走族。廖凡解释道,下城区的不良少年团体。他们改装飞剑炸街,是这里的特色之一。
苏星河的眼睛亮了。他盯着那些呼啸而过的飞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
想去?沐瑶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有。苏星河立刻收回目光,我只是……觉得他们的御剑姿势不太规范。
你那意思分明写脸上了——让老子上去教他们做人金多宝在一旁拆台。
苏星河的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夜渐渐深了。
下城区的喧嚣并没有因为夜晚的来临而减少,反而更加疯狂。霓虹灯彻夜不息,叫卖声此起彼伏,偶尔还会传来几声枪响和惨叫。
沐瑶清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她在想那个克隆体圣女,想廖凡体内的倒计时程序,想那块金属碎片上未完的警告。这一切就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找不到头绪。
睡不着?秦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沐瑶清没有睁眼。
我也是。秦月翻了个身,这地方太吵了。而且那包子的味道……
她没有说下去,但沐瑶清明白她的意思。张婶子送来的那盘包子,众人都没敢吃。不是不信任邻居的好意,而是那包子的馅料实在太可疑了——咬开一口,里面是一团灰绿色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最后那盘包子被阿九解决了。那只肥猫似乎对任何能吃的东西都来者不拒,三两口就把六个包子全部吞进了肚子。
阿九没事吧?沐瑶清有些担心地问。
它是灵猫,百毒不侵。秦月打了个哈欠,再说了,在这种地方,讲究不起那么多。能吃饱就不错了。
沐瑶清沉默了。
她想起了大乾皇宫里的御膳房,想起了那些精心烹制的山珍海味。那时候的她,哪里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连合成肉包子都要考虑该不该吃的地步?
睡吧。她闭上眼睛,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隔壁的男寝却没这么安静。
金多宝和苏星河正在为了谁睡床谁睡地铺的问题争得面红耳赤。那张床虽然破旧,但好歹是张床,总比硬邦邦的地板强。
我年纪大,腰不好!金多宝理直气壮地说,你们年轻人睡地上没问题的!
你年纪大?苏星河冷笑,你不是说自己才三百多岁吗?在修真界这算什么年纪?
那也比你大啊!尊老爱幼懂不懂?
我是剑修,剑修需要保持最佳状态,睡地上会影响我的战斗力!
放屁!你那点战斗力睡天上都不会有影响!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大得连客厅的石磊都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走到门口,用力一拍门板。
都给老子闭嘴!他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再吵老子把你们俩都扔出去!
屋里瞬间安静了。
石磊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到客厅继续睡。阿九蜷缩在他肚子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深夜的下城区依然喧嚣。霓虹灯的光芒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沐瑶清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噪音,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克隆体圣女是怎么回事?
夜君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通天塔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廖凡体内那个该死的倒计时……
她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直到后半夜,疲惫终于战胜了焦虑,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开始了他们的计划。
按照廖凡的分析,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情报。通天塔的结构、天宫集团的势力分布、以及那个克隆体圣女的来历——这些信息缺一不可。
我去打探消息。金多宝自告奋勇,做生意的人,最擅长跟人套近乎。
秦月挑眉,你那张奸商脸,谁会跟你说实话?
那是因为你不懂做生意的门道!金多宝胸有成竹,只要舍得花钱,没有打探不到的消息!
问题是你还欠着钱三通一屁股债呢。苏星河在一旁补刀,你哪来的钱花?
金多宝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最后的分工是这样的:沐瑶清和秦月负责在街上闲逛,观察下城区的情况;苏星河和石磊负责绘制周边的地形图,以便紧急撤退时使用;廖凡则留在公寓里,尝试入侵通天塔的信息网络;至于金多宝……他被安排了一个重要任务——看家。
凭什么让我看家?金多宝不满地抗议。
因为你出门就会花钱。沐瑶清冷冷地说,我们现在穷得叮当响,禁不起你挥霍。
金多宝无言以对。
沐瑶清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工装,把天子剑藏在袖子里。秦月也做了伪装,把那些瓶瓶罐罐的毒药藏在贴身的口袋里。两人走出公寓楼,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下城区的白天和夜晚完全是两个世界。
夜晚的喧嚣狂野到了极点,而白天则是另一种喧嚣——生存的喧嚣。街道上挤满了讨生活的人,有摆摊的小贩,有找零工的苦力,有行乞的残疾人,还有衣衫褴褛的流浪汉。
包子包子!热乎的合成肉包子!两个能量币一个!
修理!各种机械修理!换个螺丝只要半个能量币!
招工招工!塔中段的工厂招临时工!包吃包住!一天十五个能量币!
沐瑶清走在人群中,眼睛不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她注意到,这里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的血肉之躯,另一种则是不同程度机械化改造过的。后者的数量占了将近一半。
为什么这么多人做机械改造?她低声问秦月。
因为便宜。秦月回答,在这里,治病太贵了,很多人生了病或者受了伤,与其花大价钱治疗,不如直接把坏掉的部位换成机械零件。反正机械零件不会生病,也不需要吃饭。
沐瑶清沉默了。她想起了大乾世界的丹药和灵符,那些东西虽然也不便宜,但至少能保住人的血肉之躯。而在这里,贫穷的代价是失去自己的身体。
她们走了大半天,把下城区的主要街道都逛了一遍。这里的格局很简单:最底层是贫民窟,往上一层是商业区,再往上是工厂区。而更上面的区域,则需要特殊的通行证才能进入。
看来要想往上走,得先弄到通行证。秦月分析道,钱三通给我们的那套通行证,不知道能不能用。
回去问问廖凡。沐瑶清说,他应该已经入侵成功了。
她们往回走的时候,正好路过一个布告栏。那布告栏上贴满了各种告示,有招工的、有寻人的、还有通缉令。沐瑶清随意扫了一眼,突然停住了脚步。
通缉令的最上方,赫然贴着七张画像。
那七张画像,正是她们一行人的面孔。
S级通缉犯。沐瑶清念出上面的文字,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悬赏金额:十万能量币。死活不论。
秦月的脸色变了:十万?这帮人疯了吧?
沐瑶清压低帽檐,加快了脚步,别让人认出来。
她们七拐八绕地回到了公寓楼。刚进门,就看见廖凡正对着全息屏幕皱眉头,金多宝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出什么事了?沐瑶清问。
通缉令。廖凡头也不抬,已经发到整个下城区了。悬赏金额还在不断提高。
我知道,我刚看到了。沐瑶清关上门,能追踪到是谁发布的吗?
天宫集团安保部。廖凡调出一份文件,发布命令的人……签名是Y.J.L
又是这个签名。
沐瑶清的拳头攥紧了。夜君离,这个名字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当年在大乾,夜君离是她最信任的谋士之一。她从没想过,这个人会背叛她,会跑到这个地方来,会成为她的敌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她喃喃自语。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傍晚时分,苏星河和石磊也回来了。他们绘制好了周边的地形图,标注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和藏身点。
楼下那条巷子可以通到下水道。苏星河指着地图说,下水道连接着整个下城区,万一被包围了,可以从那里撤退。
下水道?金多宝皱眉,那地方得多臭啊……
比死了强。石磊翻了个白眼。
众人正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哪个?金多宝警惕地问。
是俺!张婶子!门外传来张婶子焦急的声音,快开门!出大事了!
沐瑶清做了个手势,示意苏星河去开门。门一开,张婶子就一头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
婶子,怎么了?秦月问。
楼下……楼下出事了!张婶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王头疯了!他突然发狂,把他老婆给……给……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里已经涌出了泪水。
沐瑶清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了张婶子昨天说的那些话——电子瘟疫,感染者会突然发狂,嘴里念念有词。
那个老王头现在在哪?她问。
还在楼下呢!张婶子哭道,好多人都被他咬了!大家都不敢出门了!
话音刚落,楼道里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尖叫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冲。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一个沙哑而空洞的声音,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像是在念诵经文:
无量天尊……血肉苦弱……机械永恒……
门板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撞击。沐瑶清握紧天子剑,灵力开始流转。
电子瘟疫。
它来了。
第275章 无量天尊,请你闭嘴
门板在第三下撞击时彻底碎裂。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冲了进来。那是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张婶子说的老王头。他的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口中不断念诵着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经文:无量天尊……血肉苦弱……机械永恒……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正常人。一跃而起,双手如爪,直朝距离最近的金多宝扑去。
我靠!金多宝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后躲。
但他躲得哪有老王头扑得快?眼看那双沾满鲜血的爪子就要抓到金多宝的脸,一道剑光闪过。苏星河不知何时已经拔剑在手,剑尖点在老王头的肩膀上,将他定在了半空。
点穴?秦月惊讶地问。
以指代剑,封住他的经脉。苏星河收剑入鞘,没伤他性命。
老王头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但他的嘴依然在念诵着那句经文。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机械般的重复感,听得人头皮发麻。
无量天尊……血肉苦弱……
让他闭嘴!金多宝捂着耳朵喊道,这声音太瘆人了!
秦月走上前,从袖子里取出一根银针,准确地扎在老王头的哑穴上。那念诵声戛然而止,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怎么了?张婶子颤抖着问,她躲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抖。
神识被入侵了。廖凡走过来,他的机械眼闪烁着蓝光,正在扫描老王头的身体,有一种……病毒,寄生在他的神识里。这病毒在不断发送某种信号,同时也在接收外部的指令。
病毒?沐瑶清皱眉,什么样的病毒能入侵神识?
不是普通的病毒。廖凡的表情变得凝重,是修真与科技结合的产物。在我的数据库里,这种东西有个专门的名称——神识寄生体。
说人话。石磊不耐烦地催促。
廖凡深吸一口气:简单来说,就是有人把这种修真技术数字化了。这个病毒会入侵人的神识,控制他们的行为,把他们变成……傀儡。
夺舍?秦月的脸色变了,那岂不是说,老王头的意识已经……
还在。廖凡打断她,但被压制了。如果能切断病毒与外部的联系,他的意识应该能恢复。
就在这时,楼道里又传来了脚步声。那声音杂乱而急促,像是有很多人同时在移动。
沐瑶清走到门口,往下看去。
她看到了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整栋楼的住户都涌出了房间,但他们不是在逃跑,而是像老王头一样,双眼泛红,口中念诵着同样的经文。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指挥,正缓缓向上爬。
完了。金多宝的声音都变了调,全楼都感染了?
不止这栋楼。廖凡的机械眼扫描着更远的区域,整个街区都在爆发。感染者的数量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封锁入口。石磊,把门堵上。
石磊二话不说,搬起一个破旧的铁柜子堵在门口。那柜子足有三百多斤重,普通人根本推不动。但那些感染者可不是普通人。
砰!砰!砰!
撞击声接连响起,铁柜子被撞得直晃悠。石磊用肩膀抵住柜子,青筋暴起,硬是扛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撑不了多久!他吼道,想办法!
廖凡已经坐到了全息屏幕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他的机械眼闪烁得越来越快,汗水从额头滴落。
我在追踪病毒的信号源。他说,只要找到源头,就能切断控制。
需要多久?沐瑶清问。
三分钟。
我们可能没有三分钟。苏星河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铁柜子,我去外面拖延时间。
我跟你一起。沐瑶清握紧天子剑。
不行。苏星河摇头,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平民,你的剑气太强,容易伤及性命。让我来,我能控制分寸。
沐瑶清犹豫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苏星河推开窗户,纵身跃出。
他落在楼下的巷子里,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感染者看到他,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了过来。
无量天尊!血肉苦弱!
无量天尊!机械永恒!
那经文声汇聚成一片,像是某种诡异的合唱。苏星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拔剑。他只是伸出双手,以指代剑,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点穴。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指都精准无比。那些感染者一个个倒下,却没有一个受到致命伤。
但问题是,感染者太多了。
苏星河放倒一个,后面就涌上来三个。他放倒三个,后面又涌上来十个。这些人完全不知疼痛,被点穴倒地后,还会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冲上去。
妈的,这没完没了了!苏星河一边应付一边骂道。
楼上,廖凡的手指还在疯狂地敲击着键盘。
找到了!他突然喊道,信号源在三条街外,有个地下室!
能切断吗?沐瑶清问。
不能远程切断。廖凡摇头,必须物理破坏信号发射装置。
沐瑶清做了决定:秦月、石磊,跟我去。金多宝留下保护廖凡和张婶子。
凭啥又是我看家?金多宝不满地抗议。
沐瑶清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金多宝立刻怂了,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三人从窗户跃出,落在楼下与苏星河汇合。
信号源在哪?苏星河一边点穴一边问。
跟我走。沐瑶清当先冲了出去。
穿过感染者的人群并不容易。那些人像发疯的野兽一样不断扑上来,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沐瑶清不得不抽出天子剑,用剑身拍晕一个又一个。
别伤他们!她回头喊道,他们只是被控制了!
你当我想伤他们啊!石磊一边跑一边用胳膊肘怼开挡路的人,是他们不让我好好走路!
三条街的距离,他们跑了整整十分钟。
信号源的位置是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的门紧锁着,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封条。
沐瑶清没有废话,天子剑一挥,仓库门应声而碎。
她冲进去,看到了让她瞳孔骤缩的一幕。
仓库的中央摆着一台巨大的机器,那机器的造型像一座微缩的宝塔,塔身上布满了闪烁的指示灯和复杂的符文。塔顶有一个球形装置,正在不断发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而在机器的周围,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袍的人。
那些人一动不动,像是雕塑一样。但当沐瑶清冲进来的时候,他们同时转过头来。
他们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而那空洞的眼眶里,正在流淌着淡蓝色的液体。
入侵者。他们齐声说道,声音空洞而诡异,消灭。
然后,他们动了。
那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沐瑶清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青筋暴露的手就已经抓到了她的面门。她侧身闪避,天子剑横扫,斩断了那只手。
但那黑袍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他连看都不看自己的断臂一眼,另一只手再次抓了上来。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石磊一拳砸飞一个黑袍人,那黑袍人撞在墙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竟然又爬了起来。
傀儡。秦月的眼神阴沉,跟外面那些感染者不一样,这些是彻底被控制的傀儡,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
那就不用客气了!石磊眼睛一亮,拳头砸得更狠了。
沐瑶清一边应付着黑袍人的攻击,一边观察着那台机器。她注意到,机器的核心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那晶石正在发出脉冲般的光芒。
破坏那颗晶石!她大喊。
苏星河会意,剑气如虹,直刺那颗晶石。但就在剑气即将触及晶石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机器后面闪出,挡在了晶石面前。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他的头颅还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机械化了。金属的骨架、闪烁的电路、还有那布满了符文的机械手臂——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台被强行塞进人脑的机器。
前朝余孽。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金属摩擦,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愁没有新的实验材料。
沐瑶清握紧天子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你是谁?
那半人半机的怪物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闪闪发光的金属牙齿: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手里的那把剑。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天子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那可是我们主人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啊。
第276章 既然想往生,朕送你一程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腥甜味,像是腐烂的血肉混合着机械润滑油。
沐瑶清握紧天子剑,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半人半机的怪物。那怪物的头颅还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但脖子以下已经完全被金属取代,胸膛里闪烁着无数指示灯,像一台被强行塞进人脑的机器。
前朝余孽。怪物咧嘴笑着,金属牙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没想到天子剑的持有者会亲自送上门来。主人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你主人是谁?沐瑶清冷声问道。
怪物没有回答,而是挥了挥机械手臂。那十几个空洞眼眶的黑袍傀儡立刻动了,像潮水一样朝众人涌来。
废话少说,打!石磊一声怒吼,冲了上去。
他没有用拳头,而是顺手抄起门口一块被炸飞的门板。那门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上面还歪歪扭扭写着两个红色大字——。
石磊把门板横在身前,像推土机一样往前冲。那些黑袍傀儡撞在门板上,被他一路横推出去,骨头断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日他先人的,挡老子路的统统滚开!石磊骂骂咧咧,门板挥舞得虎虎生风。
苏星河跟在他身后,长剑出鞘。他没有像对付那些感染者一样留手,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些黑袍傀儡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只是一具具被操控的空壳。
剑光如匹练,所过之处,傀儡纷纷倒下。
秦月则躲在后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个小瓷瓶,朝傀儡群丢去。那些瓷瓶落地即碎,释放出五颜六色的毒雾。傀儡们的金属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这些傀儡的关节用的是劣质合金!秦月喊道,腐蚀性毒雾对它们有效!
沐瑶清没有参与围剿傀儡的战斗。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半人半机的怪物。
天子剑化作一道金芒,直刺怪物的胸口。
怪物的反应快得惊人。他的机械手臂抬起,掌心射出一道能量护盾,硬生生挡住了天子剑的攻击。
不错不错。怪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天子剑果然名不虚传。可惜啊,你的修为还是太弱了。元婴期而已,在我们这里,只是稍微高级一点的电池罢了。
电池?沐瑶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不知道吗?怪物发出刺耳的笑声,通天塔的能源核心,可都是用修士的元婴炼制的。修为越高,产生的能量越多。你这样的元婴期……呵呵,至少能供应一个小区的用电量。
沐瑶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想起了那些失踪的修士,想起了那些据说飞升成仙却再也没有回来的人。原来,他们不是飞升了,而是被做成了——电池。
畜生!她怒喝一声,天子剑再次斩出。
这一剑比刚才更凌厉,更狠辣。剑气裹挟着沐瑶清全部的愤怒,像一条咆哮的火龙,直朝怪物扑去。
怪物脸色一变,能量护盾在剑气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纹。
有点意思!他不退反进,机械手臂变形,竟然化成了一柄巨大的金属长刀,朝沐瑶清劈了过来。
两件兵器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沐瑶清感觉到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这怪物的力量太大了!
她咬紧牙关,灵力疯狂运转,硬是扛住了这一击。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廖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瑶清,把他逼到那台机器旁边!
沐瑶清余光一扫,看见廖凡正对着那台发射信号的宝塔形机器做着什么。他的机械眼闪烁着疯狂的蓝光,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她立刻明白了廖凡的意图。
天子剑陡然变招,从正面强攻转为侧面迂回。沐瑶清的身法快如鬼魅,绕着怪物画了一个半圆,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怪物退了三步,后背撞上了那台机器。
现在!廖凡大喊。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重重一按,那台机器顶端的球形装置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紧接着——
一阵诡异的音乐响了起来。
那音乐低沉而庄严,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像是寺庙里的诵经声。但又不完全是,因为里面还夹杂着强烈的电子节拍,听起来像是……
这特么是《大悲咒》?石磊一脸懵逼,手里的门板差点掉下来。
没错,廖凡反向入侵了那台机器,用它的扩音系统播放起了《大悲咒》——Remix版。
低沉的梵音混合着动次打次的电子节拍,回荡在整个仓库里。那些原本整齐划一的黑袍傀儡突然像是短路了一样,动作变得混乱起来。有的开始原地打转,有的互相撞在一起,还有的干脆倒在地上抽搐。
你——你做了什么?!怪物惊恐地大叫,他的头颅开始剧烈颤抖,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杂乱的电流声。
用你自己的信号频率反向冲击你的神识。廖凡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怎么样,这电子超度的感觉,还行吧?
沐瑶清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天子剑化作一道金虹,直刺怪物的头颅。
不——!怪物发出绝望的尖叫,但他的身体已经被干扰信号搞得无法动弹。
噗嗤!
剑尖穿透了他的头颅,从后脑勺刺了出来。暗红色的液体混合着某种蓝色的荧光液体,顺着剑身流淌而下。
怪物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倒下。
但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他的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你们……太天真了……
他的胸膛突然亮起红光,那红光越来越亮,伴随着急促的滴滴声。
自爆!廖凡脸色大变,快撤!
众人拔腿就跑。
沐瑶清冲到那台机器前,一剑劈向那颗发光的晶石核心。晶石碎裂的瞬间,一道数据流涌入了她的意识——那是廖凡提前设置的数据截取程序,把机器里的信息全部复制了下来。
然后,她转身就跑。
轰——!
仓库在她身后化作一团火球,冲天的火光照亮了整个街区。爆炸的气浪将她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沐姑娘!苏星河冲过来,把她扶起,你没事吧?
沐瑶清摇了摇头,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衣服被烧焦了一角,脸上沾满了灰尘,狼狈得不像话。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廖凡,数据拿到了吗?她问。
拿到了。廖凡走过来,他的机械臂上闪烁着蓝光,但需要时间解析。
那就走。沐瑶清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亮的火光,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来巡逻队。
众人迅速撤离现场,消失在曲折的小巷中。
半个时辰后,他们回到了那间破旧的公寓。
金多宝看到众人的狼狈模样,吓了一跳:这是咋了?打架了?
打了一场大的。石磊把那块门板靠在墙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妈的,今天这仗打得爽!
沐瑶清没有说话。她走到廖凡身边,看着他解析那些数据。
全息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快速滚动,最终定格在一份名单上。
完美容器候选人。廖凡念出名单的标题,声音有些发紧。
那份名单上列着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详细的信息——年龄、修为、血型、体质特征……
而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
沐瑶清。沐瑶清自己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完美容器?我?
名单的抬头……廖凡把屏幕往上滚动,露出顶端的几个字。
天宫生物实验室——Y计划。
Y计划。
又是这个字母。
沐瑶清想起了那些机械猎犬代码里的签名——Y.J.L。夜君离的拼音缩写。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夜君离。她低声说出这个名字,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我一定要找到你,问个清楚。
窗外,爆炸产生的火光渐渐熄灭。但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277章 赏金高到想举报自己
公寓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那是众人从爆炸现场带回来的纪念品。
沐瑶清坐在窗边,盯着廖凡解析出来的名单发呆。那份完美容器候选人的名单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坐立不安。
完美容器是什么意思?秦月凑过来,皱眉问道,难道那个克隆体圣女……
很可能就是用沐姑娘的基因培育的。廖凡的声音有些沉重,这份名单上的人,都具有某种特殊的体质特征。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个Y计划应该是在寻找最适合被……的躯体。
附身?石磊挠了挠光头,你是说,有人想抢沐姑娘的身体?
不只是抢身体。廖凡摇头,是要用这些完美容器来承载某种……存在。那个怪物临死前说的,很可能就是最终要降临的目标。
沐瑶清的拳头攥紧了。
她想起了那个投影上的克隆体圣女,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如果廖凡的推测是对的,那个克隆体就是用她的基因培育的。
而培育那个容器的目的,是为了让某个降临。
所以,通天塔最近招募的那些特殊体质志愿者金多宝的声音发颤。
都是在筛选容器。廖凡点头,那些人没有回来,要么是成为了培育容器的原材料,要么是在筛选中被淘汰,变成了……电池。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对面那栋楼的外墙上,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缓缓展开。投影上,是七张熟悉的面孔——正是他们的通缉照。
S级通缉犯。机械式的播报声回荡在整个街区,沐瑶清、苏星河、廖凡、秦月、石磊、金多宝、阿九。赏金:每人十万能量币。死活不论。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五千能量币。
金多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十万?!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十万能量币?那岂不是……岂不是……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那岂不是我把自己举报了,就能还清欠钱三通的债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你怕不是疯了的意思。
我就是随便说说!金多宝连忙摆手,随便说说!
但沐瑶清注意到,他的眼珠还在转个不停,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走不了了。苏星河站在窗边,朝下面看了一眼,脸色阴沉,楼下已经被围了。
沐瑶清走到他身边,往下一看,心沉了下去。
楼下的街道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有穿着制式装甲的巡逻队,有纹着各种图案的帮派分子,还有一些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赏金猎人。他们手里举着各种武器,正在对这栋楼形成包围之势。
这下真完了。金多宝瘫坐在地上,十万能量币啊,整个下城区的人都疯了。
别慌。沐瑶清的声音依然冷静,廖凡,有没有别的出路?
廖凡的机械眼闪烁着蓝光,正在快速扫描周围的环境。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有人在联系我。
不知道。廖凡调出全息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通讯请求,对方自称。
沐瑶清皱眉:
通讯接通的瞬间,一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声音响了起来:想活命吗?
你是谁?廖凡警惕地问。
谁不重要。那声音说,重要的是,我知道一条能让你们逃出去的路。
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声音顿了顿,还有……因为我欠你一个人情,。
廖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编号。当年他被易无垠抓去做实验的时候,就是用这个编号代替名字的。
但问题是,知道这个编号的人,应该都已经死了。
你到底是谁?廖凡的声音有些发颤。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发来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个表情包。
一只蠢萌的柴犬,嘴角挂着迷之微笑,上面写着一行字——就知道你会问这个,老弟。
廖凡愣住了。
这个表情包……
他在穿越前,经常用这个表情包。那是他在原来那个世界的网络论坛上找到的,用了好几年。穿越之后,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到这个表情包了。
但现在,这个表情包出现在了他面前。
不管你是谁。沐瑶清打断了廖凡的思绪,先告诉我们怎么出去。
很简单。那声音说,你们楼下有一条通往垃圾排放管道的密道。那条管道连接着塔中段的缓冲区,是下城区唯一不被监控的路线。
密道在哪?
3楼,302室。那间房是空的,地板下面有暗门。那声音说完,顿了顿,不过,你们得快点。那些人已经开始上楼了。
沐瑶清没有多说,转身就往门外冲。
等等!金多宝喊道,咱们不收拾东西吗?
命都快没了,还收拾个屁!石磊一把拎起他的领子,拖着就跑。
众人冲出公寓,沿着楼梯往下跑。刚跑了几层,就听见下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在上面!快追!
活捉他们!十万能量币,够老子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了!
沐瑶清一咬牙,带着众人拐进了三楼的走廊。
302室的门虚掩着。她一脚踹开门,冲进去就开始找那个暗门。
地板!廖凡喊道,靠墙那块地板颜色不对!
石磊冲过去,一拳砸在地板上。那块地板应声而碎,露出下面黑洞洞的通道口。
进去!沐瑶清第一个跳了下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金多宝是最后一个,他刚跳进去,就看见几个赏金猎人冲进了房间。
在这儿!他们进地道了!
快追!
石磊抬手,一拳砸向通道口的边缘。那边缘轰然碎裂,大量的碎石和泥土落下来,堵住了通道入口。
这能堵多久?秦月问。
不知道。石磊喘着粗气,但至少能拖个几分钟。走!
通道又黑又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沐瑶清捂住口鼻,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
到了!廖凡加快脚步,第一个冲了出去。
但当他看清外面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条巨大的管道。
管道的直径足有十几丈,内壁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不明物质。管道里充斥着各种垃圾——腐烂的食物、破碎的机械零件、来路不明的有机物……
还有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臭。
这……这是垃圾管道?金多宝的脸已经绿了。
准确地说,是反重力垃圾排放管道。廖凡指着管道的方向,那边是下城区的垃圾处理厂,那边……是塔中段的缓冲区。我们要往上走。
怎么走?苏星河皱眉问道。
话音刚落,一阵轰鸣声从管道深处传来。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气流从下方涌来,带着铺天盖地的垃圾碎屑。
反重力!廖凡大喊,抓紧了!
那气流裹挟着众人,像坐滑梯一样朝管道上方冲去。
就在逃亡的途中,苏星河注意到旁边的岔道口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衣衫褴褛,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正被两个凶神恶煞的混混抢劫。
把东西交出来!混混一边喊一边扯那个布娃娃,听到没有!
小女孩死死抱着布娃娃,哭得撕心裂肺。
苏星河脚下一顿,从气流中逆行而出。
他没有用剑——那太慢了。他只是伸出手,以指代剑,点在两个混混的后颈上。
两个混混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你没事吧?苏星河蹲下身,看着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走了!沐瑶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苏星河,快跟上!
苏星河站起身,正要离开,小女孩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大……大哥哥。她怯生生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给你。
那棒棒糖皱巴巴的,包装纸都快磨破了,看起来像是被小女孩珍藏了很久的宝贝。
苏星河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那根棒棒糖。
谢谢。他轻声说。
小女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抱着布娃娃跑进了旁边的岔道里,消失不见了。
苏星河看着手里的棒棒糖,沉默了片刻,然后撕开包装纸,把棒棒糖塞进了嘴里。
草莓味的。
有点酸,有点甜,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廉价香精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糖。
苏星河!你倒是快点啊!沐瑶清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焦急。
苏星河不再耽搁,纵身跃入气流之中,朝同伴们追去。
反重力管道里的风越来越猛,裹挟着各种垃圾碎屑高速上升。沐瑶清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型搅拌机,上下左右都是飞舞的杂物,根本分不清方向。
注意躲避!廖凡大喊,前方有大型垃圾块!
话音刚落,一个足有人头大小的机械残骸就呼啸着朝沐瑶清飞来。她侧身一闪,那残骸擦着她的耳朵飞了过去,差点把她的耳朵削掉一半。
我去你大爷的!金多宝在后面惨叫,这哪是逃命,这分明是在玩命啊!
他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躲避着飞来的垃圾。一块腐烂的合成肉正好糊在他脸上,他呸呸呸地吐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废话!石磊一把拽住他的领子,把他拉到自己身后,躲我后面!
石磊的体修之躯在这种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那些砸向他们的垃圾块,被他硬生生用身体挡了下来。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好歹保住了众人的安全。
阿九蜷缩在石磊的怀里,吓得浑身发抖。它的爪子死死抓着石磊的衣服,在那件本就破旧的外套上又添了几道新的抓痕。
喵呜——!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在控诉这不公平的命运。
苏星河追上了大部队,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秦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星河察觉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秦月收回视线,就是觉得你嘴里叼着糖打架的样子……挺欠揍的。
苏星河没有回应。他只是用舌头把棒棒糖转了个方向,然后抽出长剑,劈开了一块迎面飞来的金属板。
剑光闪过,金属板断成两截,从他两侧飞过。
而他嘴里的棒棒糖,纹丝未动。
石磊由衷地评价了一个字。
管道似乎没有尽头。他们不知道在这股气流里飞行了多久,只觉得周围的光线越来越亮,空气中的腐臭味也渐渐淡了下来。
快到了!廖凡看着机械眼中的数据,前方五百米就是出口!
沐瑶清抬头望去,果然看见远处有一个圆形的光点,正在迅速变大。
但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现在他们前方,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条……蠕虫。
一条足有十丈长的机械蠕虫。
它的身体由无数金属环节组成,每个环节上都布满了旋转的刷子和喷射口。它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圆盘,圆盘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颗闪烁的红色。
清洁机器人!廖凡脸色大变,这东西是用来清理管道里的顽固污渍的!
顽固污渍?金多宝的声音都变了调,它不会把我们也当成污渍吧?
机械蠕虫给了他答案。
那数百颗红色同时亮起,对准了众人。一个机械式的声音从它体内传出:检测到异常物体。开始清洁程序。
然后,它张开了嘴。
那嘴里面,是无数高速旋转的刀片。
卧槽——!
众人齐声惨叫,拼命往两边躲避。但管道的空间有限,根本没有多少闪躲的余地。
机械蠕虫的速度快得惊人。它像一条发疯的巨蟒,朝众人扑了过来。那张布满刀片的大嘴越来越近,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我来挡!石磊大吼一声,把阿九塞给金多宝,自己迎了上去。
他的双拳紧握,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这是体修的护体神功,能让他的身体硬如精钢。
轰!
石磊的拳头砸在机械蠕虫的头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蠕虫的头部凹陷了一块,但它的身体依然在高速前进,带着石磊往后退。
它太重了!石磊咬着牙,脚下的管道壁都被他踩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我撑不住!
让开!苏星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石磊闻言,立刻往旁边一闪。
下一瞬间,一道璀璨的剑光从他身侧划过,直刺机械蠕虫的头部中央。
那剑光快如闪电,凌厉无匹。它穿透了蠕虫头部的装甲,一直刺入它的体内,然后——
轰隆!
机械蠕虫的头部炸开了,无数零件和电路板四处飞溅。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控制,软软地瘫倒在管道里,再也动弹不得。
苏星河收剑入鞘,嘴里的棒棒糖依然稳稳地叼着。
他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众人从机械蠕虫的尸体旁边挤过去,继续朝出口冲去。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他们终于冲出了管道口。
然后,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疼疼疼疼疼……金多宝抱着屁股哀嚎,我的老腰啊……
沐瑶清从地上爬起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和下城区完全不同。
地板是纯白色的,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墙壁上镶嵌着淡蓝色的灯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像是某种高级的空气净化剂。
这是……塔中段的缓冲区。廖凡站起身,机械眼扫描着四周,我们成功了。
但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就从走廊尽头传来。
沐瑶清握紧天子剑,灵力开始流转。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一队身穿银色铠甲的卫士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些卫士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一看就知道是精锐中的精锐。
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铠甲上的纹饰比其他人更加华丽。他走到众人面前,缓缓摘下了头盔。
露出的那张脸,让沐瑶清和苏星河同时愣住了。
赵……赵盟主?苏星河脱口而出。
那正是当年正道联盟的盟主赵青云。他们曾经在大乾世界有过交集,还因为一些利益冲突产生过摩擦。沐瑶清记得,这个人曾经被她狠狠过一次,损失了不少家底。
没想到,他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而且,从他的穿着和派头来看,他现在的地位似乎不低。
别紧张。赵青云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卫士们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想活命的话,就装成新来的实习生。
他从身后取出几套灰色的制服,扔给众人。
快换上。他催促道,巡逻队马上就到了。
第279章 搬砖的女帝与社牛的奸商
天宫物流的制服穿在身上,沐瑶清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是一种灰扑扑的工装,面料粗糙得像砂纸,胸口绣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天宫物流。最要命的是,尺码明显不对,袖子长出一截,裤脚卷了三道才勉强能走路。
这衣服谁设计的?沐瑶清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扮,嘴角抽搐,审美堪忧。
将就穿吧。赵青云压低声音说,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弄来的。天宫物流的制服管理很严,少一件都要上报。
众人跟着赵青云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这里和刚才那片光洁如镜的缓冲区完全不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和轰鸣的机器声。巨大的传送带载着各种货物在头顶飞速移动,不时有穿着同样灰色工装的工人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
这是塔中段的物流枢纽。赵青云一边走一边介绍,整个通天塔的物资调配都要经过这里。每天有上万名工人在这儿干活,你们混进去根本没人会注意。
这些工人都是……?苏星河问。
大部分是下城区的居民,为了赚点能量币养家糊口。赵青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他们不知道自己搬运的东西是什么,也不敢问。问多了,就会被消失
沐瑶清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了那份完美容器候选人的名单,想起了那个半人半机的教主说的话——元婴期修士能供应一个小区的用电量。
这些工人,会不会哪天也变成……
她不敢往下想。
前面就是安检口了。赵青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众人,等会儿别说话,让我来应付。
安检口是一道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闸门,两侧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机械卫兵。每个通过闸门的人都要被扫描一遍,确认身份和工号。
赵主管!闸门旁的工作人员看到赵青云,连忙站直身体,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带几个新来的实习生熟悉环境。赵青云不动声色地说,都是刚从下城区招来的,还没录入系统。
哦,又是新人啊。工作人员随意地点点头,最近招的人越来越多了,人事那边都快忙不过来了。
没办法,上面催得紧。赵青云叹了口气,听说明天有大活动,需要加派人手。
是那个圣女加冕仪式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听说那位圣女长得可漂亮了,跟画里的仙女似的……
沐瑶清听到两个字,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那个克隆体。
用她的基因培育出来的克隆体。
行了行了,别瞎打听。赵青云打断工作人员的话,让他们过去吧。
好嘞,赵主管您先请!
闸门打开,众人鱼贯而入。
穿过安检口,眼前的景象让沐瑶清彻底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面积少说有几百亩。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从半人高的金属箱子到几丈长的圆柱形容器,应有尽有。无数工人像蚂蚁一样在货物间穿梭,搬运、分拣、装车……忙碌而有序。
这就是你们今天要工作的地方了。赵青云指着仓库深处的一片区域,那边是c区,专门负责运送特殊货物。你们就去那边帮忙。
特殊货物?金多宝眼珠子一转,什么特殊货物?
到了你就知道了。赵青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记住,别多嘴,别多问,干完活就走。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朝c区走去。
c区的货物确实与众不同。那些箱子的外壳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上面贴满了各种警示标签——易碎品禁止剧烈震动恒温保存……
更奇怪的是,这些箱子似乎在……发出声音。
嗡嗡嗡——
那声音很轻,像是某种规律的脉动,又像是……心跳。
新来的?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瞪着他们。那男人浑身横肉,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看起来就不是善茬。
我是这儿的工头,姓郝,大伙儿都叫我郝哥。他上下打量着众人,目光在沐瑶清和秦月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两个娘们也来搬砖?瘦得跟鸡仔似的,能行吗?
沐瑶清正要发作,秦月悄悄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忍耐。
行不行干了才知道嘛,郝哥。金多宝满脸堆笑地凑上去,俺们几个虽然看着瘦,但都是干惯活的,力气大着呢!
郝哥斜眼看他,你倒是会说话。叫啥名?
金……金旺财!金多宝随口编了个名字,郝哥,俺一看您就是个讲究人,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练家子!这纹身也霸气,青龙嘛,龙头老大的意思对吧?
郝哥本来冷着的脸,被金多宝这么一顿吹捧,竟然有些绷不住了。
你小子……还挺会看人。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行,就冲你这张嘴,今天我照顾照顾你们。
沐瑶清看着金多宝阿谀奉承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这老狐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到哪儿都能混得开。
来来来,先干活!郝哥大手一挥,把这批货搬到那边的推车上,动作轻点,别摔了!
众人开始搬运货物。那些箱子比想象中要重得多,普通人根本搬不动。好在他们都是修士,虽然不敢明着用灵力,但借助一点点暗劲还是绰绰有余。
轻点轻点!郝哥在一旁监督,这可是上面点名要的货,摔坏一个就够你们赔一辈子的!
沐瑶清抱着一个箱子,那嗡嗡嗡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着。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声音太像……心跳了。
她趁人不注意,悄悄把箱子放在地上,手指轻轻一弹,灵力透过箱壁探了进去。
下一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箱子里……是一颗元婴。
一颗仍在跳动的、鲜活的元婴。
那元婴被固定在某种液体中,浑身插满了管子和电极。它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在沉睡,但那规律的脉动清晰地表明——它还活着。
沐瑶清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了赵青云的话:通天塔把修士当原材料,把元婴当电池。
这就是证据。
铁证如山的证据。
这位姐姐,你咋了?郝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脸色咋恁难看?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暴露,不能打草惊蛇。她必须忍耐,至少……至少要见到夜君离。
没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累。
累就歇会儿呗。郝哥大咧咧地说,新来的都这样,头几天不适应,干几天就习惯了。
习惯?
习惯把活人的元婴当货物搬运?
沐瑶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呕吐。
我去那边透透气。她强撑着站起来,朝仓库边缘走去。
廖凡悄悄跟了上去。
你看到了?他压低声音问。
看到了。沐瑶清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现在只想把这个地方炸成灰。
我理解你的心情。廖凡按住她的肩膀,但现在不是时候。赵盟主说,夜君离明天会主持圣女加冕仪式。到时候,我们才有机会接近他。
夜君离……沐瑶清念着这个名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明天就知道了。廖凡说,现在,忍耐。
沐瑶清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把那股杀意压了下去。
她转身走回工作区域,继续搬运那些装着元婴的箱子。每一次接触,都像是在她心里扎一刀。
而另一边,金多宝已经和郝哥打得火热。
郝哥,您看这样行不?金多宝指挥着其他工人干活,嘴里还不停地夸赞郝哥的英明领导咱们这么干,效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不赖不赖!郝哥拍着金多宝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金旺财是吧?你小子有前途!以后就跟着我混!
谢谢郝哥提携!金多宝点头哈腰,能跟着郝哥,那是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星河在一旁看着,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满脸无语。
这家伙……他低声嘀咕,社牛症晚期,没救了。
秦月忍不住笑了一声:别说,他这招还挺管用的。你看郝哥现在都不盯着咱们了。
确实,有了金多宝在一旁打掩护,其他人的行动自由多了不少。沐瑶清和廖凡可以趁机观察仓库的布局,石磊和苏星河则负责寻找可能的逃跑路线。
这一天的生活,就在众人的煎熬中缓缓度过。
傍晚时分,收工的钟声响起。
今天辛苦了!郝哥拍拍手,明天还要来!别迟到啊!
众人跟着其他工人一起离开仓库。走到门口时,金多宝还不忘回头朝郝哥挥挥手:郝哥明天见!
明天见!郝哥高兴地挥手回应。
一出仓库大门,金多宝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累死我了。他揉着酸痛的腮帮子,笑了一整天,脸都僵了。
辛苦你了,社牛界的王者。秦月拍拍他的肩膀,没有你打掩护,我们今天不可能这么顺利。
那是!金多宝嘚瑟地挺起胸膛,论混社会,你们加起来都不是我对手!
众人无语。
赵青云早就在约定的地点等着他们了。看到他们安全出来,他微微松了口气。
今天的收获怎么样?他问。
看到了元婴。沐瑶清的声音很冷,活的。
赵青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我知道。这就是通天塔的真面目。每一颗元婴都是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修士,他们被骗到这里,然后被……制成电池。
有多少?沐瑶清问。
保守估计,至少几十万颗。赵青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整个通天塔的能源系统,都是靠这些元婴维持的。
几十万。
几十万个修士。
沐瑶清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夜君离知道这些吗?她问。
当然知道。赵青云冷笑,他不仅知道,而且是这一切的执行者。Y计划的负责人,就是他。
沐瑶清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要见他。她一字一顿地说,今晚就见。
赵青云看了她一眼,沉思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你进去。但是……他顿了顿,你确定做好准备了?夜君离不是普通人,他现在的修为,比当年在大乾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他的身体已经大半机械化,普通的攻击对他根本无效。
我不是去跟他打架的。沐瑶清说,我只是想……问他几个问题。
赵青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没有再劝阻。
好。今晚子时,我带你们去他的休息室。
第281章 满汉全席?是生化级黑暗料理
通天塔第九十七层。
冰冷的金属走廊里弥漫着一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沐瑶清抿着嘴唇,将手中那柄用于切菜的合金刀又往袖口深处塞了塞。刀柄冰凉的触感贴着她的小臂内侧,让她时刻保持着清醒。
前方检测区,所有人员准备接受生物扫描。机械合成的女声从走廊尽头的拱门处传来,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金多宝推着那辆巨大的餐车,车轮压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这该死的餐车实在太沉了——里面除了那些用来掩人耳目的食材,还藏着苏星河的三把飞剑、石磊的大盾牌,以及廖凡那套沉得能砸死人的机械维修工具。
金爷,您这货可够分量的。身后那个穿着侍者服的石磊瓮声瓮气地说道,他一边走一边偷偷扯着领口,那件紧绑绑的制服勒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闭嘴。金多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等会儿进去,你就装哑巴,听见没?上回你那一嗓子差点把咱们都卖了。
石磊委屈地瘪了瘪嘴,不敢再吭声。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尖头皮鞋,脚趾被挤得生疼,心里默默盘算着等这事儿完了,一定要把这双该死的鞋扔进熔炉里。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沐瑶清。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主厨服,头发高高盘起,外面罩着一顶夸张的厨师帽。这身打扮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也遮住了那双时刻透着凌厉杀意的眼睛。
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苏星河正推着另一辆较小的餐车。那张清俊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餐车里飘出来的味道让他几乎要当场昏厥。
那是金多宝压箱底的万年陈酿臭豆腐。
据金多宝说,这玩意儿是他三十年前从一个落魄的散修手里收来的,用的是上古秘法发酵,埋在地下足足腌了两百年。当时那散修穷得快揭不开锅了,金多宝只花了三块灵石就把这坛臭豆腐收入囊中。
当时那散修还跟我说,这坛子打开的时候,方圆十里的妖兽都得绕道走。金多宝曾经这样吹嘘过,我还不信,结果一开盖,我家养的那只灵猫当场就翻白眼了。
此刻苏星河完全相信了这个说法。
那股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没有干呕出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苏道友。走在他身侧的廖凡压低声音说道,您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少废话。苏星河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廖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走廊里幽蓝的灯光:如果您实在忍不住,我这里有一个备用的呼吸面罩——
不需要。苏星河的声音冷得能结冰,我苏星河行走修真界数百年,区区一坛臭豆腐还不至于让我失态。
话音刚落,餐车又颠了一下,那股味道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瞬间浓烈了三倍。
苏星河的脸彻底绿了。
检测区到了。前方传来沐瑶清平静的声音。
众人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道三丈高的银白色拱门,拱门两侧站着四个机械卫兵。这些卫兵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在头部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感应晶体。
请出示入场凭证。左侧的机械卫兵抬起手臂,掌心亮起一道扫描光束。
金多宝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令牌,令牌上刻着天宫集团的标志——一座直入云霄的塔楼,塔尖处缠绕着一条机械巨龙。
皇家特供餐饮组,奉命为今晚的圣女加冕仪式准备宴席。金多宝的声音沉稳有力,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商人微笑,这是易总管亲自签发的通行令。
扫描光束在令牌上停留了三秒,随即发出一声轻响。
凭证有效。请接受生物扫描。
金多宝往
沐瑶清第一个走上前去。
拱门内侧亮起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那些光点像是活物一样在她身上游走,从头顶一直扫到脚底。
检测中……灵力波动正常……体内无违禁物品……
就在这时,光点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告!检测到异常生物特征!疑似元婴期以上修为!
沐瑶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袖口里的合金刀已经滑入了她的掌心,刀刃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心跳反而平缓了下来。
启动二级警戒!所有机械卫兵进入——
等等。沐瑶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的扫描仪是不是该换了?
机械卫兵的红色感应晶体闪烁了一下:请解释。
老娘我修炼的是厨道,体内那股灵力波动是因为常年与灶火打交道,火毒淤积在丹田里散不出去。沐瑶清的语气不耐烦起来,一巴掌拍在最近那个机械卫兵的脑壳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你这破机器要是分不清火毒和真元的区别,就趁早拆了回炉重造!
机械卫兵僵在原地,感应晶体疯狂闪烁。
数据冲突……数据冲突……正在重新分析……
金多宝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死死盯着那个机械卫兵,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算盘——那是他的法宝,关键时刻可以当暗器用。
三秒钟的沉默像是过了三年那么久。
重新分析完毕。机械卫兵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火毒特征匹配成功。警报解除。请继续接受扫描。
金多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后背的冷汗几乎要把衣服浸透了。
他转头看向沐瑶清,正想夸赞几句,却发现那位女帝大人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她手心火辣辣的疼。这破机器的脑壳是什么材料做的?比她在市井时打过的那些地痞流氓的头还硬!
下一位。机械卫兵的声音响起。
苏星河走上前去。
扫描光点再次亮起,在他身上游走了片刻,突然再次变成红色。
警告!检测到异常生理特征!面部血液循环异常!体内二氧化碳浓度超标!
苏星河的脸更绿了。
他瞪着那个机械卫兵,真想一剑劈了这破烂玩意儿。
分析中……疑似窒息症状……需要医疗救援——
不需要!苏星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是修炼龟息功的!这是闭气冥想的正常反应!
龟息功?机械卫兵的感应晶体转了转,数据库中无相关记录。请进一步解释。
苏星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堂堂剑道宗师,什么时候学过龟息功?这全是那坛该死的臭豆腐逼的!
就在这时,金多宝凑了上来,对着机械卫兵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说啊,这位是我们团队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修炼的是失传已久的上古秘法。他平时就这德性,三天不喘气都是常事,你们这破机器哪懂?
上古秘法?机械卫兵似乎对这四个字产生了某种反应,请提供相关证明。
证明?金多宝一拍大腿,行,我给你证明!
他转身走向那辆散发着恐怖气味的餐车,一把掀开了盖子。
刹那间,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味道冲天而起。
那味道像是腐烂了三百年的咸鱼、发霉了五百年的袜子、以及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老鼠,被一股脑儿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里,然后在地底下发酵了整整两个世纪。
机械卫兵的感应晶体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复杂有机化合物!成分过于混乱无法识别!数据库过载!数据库过载!
这就是证明!金多宝得意洋洋地拍了拍餐车,这是我们给圣女大人准备的悟道香!上古秘方!闻一口就能开窍通神!你这破机器能分析得出来才怪!
机械卫兵的感应晶体已经从红色变成了诡异的紫色,显然陷入了某种无法自拔的逻辑死循环。
数据冲突……无法分类……无法分类……
所以说嘛。金多宝趁热打铁,我们这团队里的人一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高人!你那破扫描仪就别瞎叫唤了,赶紧放行得了!
机械卫兵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就在众人以为它要再次发出警报的时候,那颗紫色的感应晶体突然熄灭了,然后重新亮起了绿色。
扫描完毕。未检测到安全威胁。请进入宴会厅。
拱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金碧辉煌的长廊。
金多宝长舒一口气,推着餐车就往里走。
苏星河跟在他身后,脸色依旧难看得像是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金多宝,等这事儿完了,我要把那坛臭豆腐和你一起扔进天火里。
行行行。金多宝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等咱们活着出去再说。
众人鱼贯而入,身后的拱门缓缓关闭。
沐瑶清走在最后,在迈入门槛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滚动着今晚宴会的宾客名单。
沐瑶清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瞳孔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
名单的最后一行,有一个名字被涂黑了。但那涂黑的方式很潦草,仔细看的话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笔画。
那是一个字。
沐瑶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那个位置,是给她留的吗?
还是说……给另一个?
宴会厅比沐瑶清想象的还要奢华。
穹顶高达数十丈,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那些晶石排列成星辰的形状,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铺着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材料,走在上面能看见脚底下流动着的能量脉络,像是无数条银白色的河流在地底奔涌。
大厅中央摆放着二十余张长桌,每张桌子都能坐下二三十人。此刻那些座位上已经坐满了来自各大门派的修士,他们穿着华丽的礼服,却一个个面无表情,机械地将面前的食物往嘴里送。
沐瑶清推着餐车从人群中穿过,目光从那些宾客脸上一一扫过。
她认出了其中几个人。
坐在最前排的那个白发老者,是天剑宗已经隐退三百年的太上长老,据说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坐化了。
他旁边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人,是万象宗的宗主,三年前在宗门传下遗命后便杳无音信。
还有更远处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妪,她曾经是南荒第一散修,江湖人称毒婆婆,据传已经死了七十多年。
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
沐瑶清的心沉了下去。她注意到这些人的眼神都是空洞的,瞳孔涣散,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他们在吃东西,却尝不出味道。他们在呼吸,却感受不到空气。他们活着,却早已经死了。
大人,请问这道菜放在哪里?身后传来石磊瓮声瓮气的声音。
沐瑶清回过神来,指了指最前方的主座:那边。
主座是一张半月形的高台,台上只摆着一张椅子。那椅子通体漆黑,椅背上雕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机械龙。
此刻椅子上空无一人,但台前已经摆满了碗筷。
沐瑶清推着餐车走上高台,将那些精心准备的菜肴一道道摆放整齐。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在观察四周。
大厅的四个角落各站着一队机械卫兵,每队十二人,枪口微微下垂,随时可以抬起射击。
穹顶上隐藏着无数感应器,那些感应器的红光时不时闪烁一下,监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最让沐瑶清在意的,是高台后方那扇紧闭的大门。
门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门后藏着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随时可能破门而出。
各位来宾。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穹顶传来,打断了沐瑶清的思绪。
圣女驾到,请全体起立。
刷——
原本机械进食的宾客们同时放下手中的餐具,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那动作就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高台后方那扇黑色大门缓缓打开。
沐瑶清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
一道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雪白长裙的女子,身形修长,气质高贵,发髻高挽,步态优雅得像是踩在云端。
但沐瑶清的目光只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瞳孔便剧烈收缩起来。
那张脸……
和她一模一样。
第282章 镜中花,水中月第99号圣女
沐瑶清觉得自己像是在照镜子。
但这面镜子照出来的不是她的影子,而是一个比她更完美的存在。
那个女子的五官和她分毫不差,却没有她眉宇间那股经历过生死劫难的锐利。她的皮肤比沐瑶清更白皙,眼睛比沐瑶清更明亮,嘴角的弧度比沐瑶清更柔和——像是一个被精心打磨过的瓷娃娃,美丽,却没有灵魂。
圣女驾到——
那道机械合成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厅里所有的宾客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沐瑶清站在高台边缘,手指死死攥着餐车的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子的脖颈处。
那里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条形码,黑白相间的线条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条形码下方印着几个小字:
Subject-99。
第九十九号。
沐瑶清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眼前这个是九十九号,那就意味着在她之前,至少还有九十八个失败品。
那些失败品去哪了?被销毁了?还是……
你在看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沐瑶清的思绪。
她抬起头,正对上那个空洞的目光。
圣女已经走到了主座前面,距离沐瑶清不过三步之遥。这个距离如果拔剑的话,眨眼之间就能刺穿对方的咽喉。
回圣女大人的话。沐瑶清低下头,声音恭敬得没有一丝破绽,小人只是在确认菜品是否摆放整齐。
圣女没有说话,那双空洞的眼睛在沐瑶清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沐瑶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全身,那种黏腻的压迫感让她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圣女突然开口了。
这道汤……味道不对。
沐瑶清微微一怔,顺着圣女的目光看向桌上那碗雪白的羹汤。
换一碗。圣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机械合成的。
沐瑶清应了一声,伸手去端那碗汤。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汤碗边缘的那一刻,圣女突然动了。
她的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抬起,一把打翻了那碗汤。
滚烫的羹汤泼在沐瑶清的手背上,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多年的战斗经验让她的身体早已习惯了各种疼痛,这点烫伤根本不算什么。
小人该死!沐瑶清立刻跪了下去,做出一副惶恐至极的模样,请圣女大人恕罪!
起来。圣女的声音依旧冰冷,把这里收拾干净。
沐瑶清低着头,从餐车里拿出一块抹布,开始擦拭桌上的汤渍。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的手心被什么东西划过。
那是一根冰凉的手指,用力在她的掌心写下了一个字。
逃。
沐瑶清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她没有抬头,继续机械地擦拭着桌面。但她的心跳已经骤然加速,像是有一面大鼓在胸腔里疯狂敲击。
那个字是圣女写的。
这个被天宫集团制造出来的完美复制品,在那空洞的躯壳之下,竟然还残存着一丝自我意识。
她在求救。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将那块抹布收回餐车。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圣女的脸——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字根本不是她写的。
圣女大人。
一道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沐瑶清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走上了高台。
那男子相貌俊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郁气质。他的左半边脸和普通人无异,但右半边脸却布满了金属线路,那些线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张蛛网。
夜君离。
沐瑶清认出了这个人。在来通天塔之前,廖凡曾经给她看过夜君离的资料——天宫集团的高层,易无垠最信任的手下之一,同时也是廖凡口中可能争取的盟友。
但沐瑶清对这种评价持保留意见。她在市井摸爬滚打多年,见过太多笑里藏刀的人,而夜君离的笑容,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危险。
司仪大人。圣女的声音响起,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夜君离微微躬身,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再过一刻钟。易总管还有几件事要处理,请圣女大人稍安勿躁。
圣女重新坐回了主座,那双空洞的眼睛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一动不动。
夜君离直起身,目光扫过高台上的服务人员,最后在沐瑶清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极其短暂,短到沐瑶清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她没有错觉。
夜君离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这位……夜君离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是新来的主厨吗?之前怎么没见过。
沐瑶清低下头,声音恭敬:小人是临时调来帮忙的,平时在塔下的后厨工作。
临时调来?夜君离挑了挑眉,谁批准的?
是易总管的指令。金多宝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让人看了就想揍的谄媚笑容,司仪大人有所不知,今天这顿宴席可不比寻常,特意从各地调了最好的厨子来。我们家这位主厨,那可是南疆第一刀工,切出来的菜薄如蝉翼,入口即化!
金多宝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竖起大拇指,那神情活像是在推销自家铺子里的镇店之宝。
夜君离的目光在金多宝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南疆第一刀工?倒是有些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沐瑶清更近了。那种阴冷的气息像是一盆冰水,顺着沐瑶清的脊椎骨往下淋。
不过……夜君离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只有沐瑶清能听见,我记得南疆第一刀工姓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三年前就死在了宗门内斗里。
沐瑶清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往袖口里探去,触摸到了那柄冰凉的合金刀。只要夜君离有任何异动,她就会在第一时间出手——就算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
然而夜君离只是轻笑了一声,转身往高台下走去。
算了,今天是大日子,我懒得计较这些小事。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们继续忙吧,别让圣女大人等太久。
沐瑶清看着夜君离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些。
但她知道,刚才那一幕绝不是巧合。夜君离明明已经察觉到了破绽,却选择了放过。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在等什么时机?还是……他本就不打算揭穿?
沐瑶清来不及多想,因为金多宝已经凑到了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那姓夜的有问题,咱们得小心点。
我知道。沐瑶清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先按计划行事。
金多宝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去张罗其他的。
沐瑶清则站在原地,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视着整个宴会厅。
大厅里的宾客依旧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姿态——整齐划一地坐着,整齐划一地进食,整齐划一地咀嚼。他们的动作如同被精密计算过一般,每一个抬手的角度、每一次张嘴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沐瑶清的目光落在距离她最近的那张餐桌上。那里坐着七八个穿着华丽礼服的修士,他们面前的盘子里摆着精美的菜肴,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在。
他们只是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机械地咀嚼,机械地吞咽。
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傀儡。
沐瑶清注意到,那些修士吃的食物里,有一种奇怪的银色颗粒。那些颗粒细小得几乎看不见,混在菜肴的酱汁里,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纳米芯片。
这个念头瞬间冲入沐瑶清的脑海。
她曾经听廖凡提起过,天宫集团掌握着一种极其先进的纳米技术,可以将微型控制芯片植入人体,从而操控宿主的行动。
原来如此。
这些所谓的,根本就是被控制的傀儡。他们或许曾经是修真界的大能,是各大门派的掌门,是威震一方的散修……但现在,他们只是天宫集团的提线木偶。
一股寒意从沐瑶清的脚底升起,沿着脊椎一路攀爬到后脑勺。
如果连这些大能都难逃被控制的命运,那她呢?那她的同伴呢?
喂,你发什么呆?
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沐瑶清的肩膀上,把她从沉思中惊醒。
她转过头,看见石磊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合金烤鸭。那烤鸭通体金黄,表皮泛着诱人的油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这玩意儿居然没人吃!石磊的声音里带着心疼的颤抖,这得多少灵石啊?就这么放着?暴殄天物!
沐瑶清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抱着这东西干什么?
我……我先收着。石磊说着,将那只烤鸭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塞,动作之熟练仿佛已经干过无数次,等会儿要是打起来了,这东西就全毁了。多可惜啊!
沐瑶清看着石磊那副不拿白不拿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家伙……真的是来执行任务的吗?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沐瑶清回过头,看见苏星河推着那辆餐车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比起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已经强了许多——至少现在他已经能正常呼吸了。
情况怎么样?苏星河压低声音问道。
沐瑶清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高台上的圣女:是克隆体。脖子上有编号,九十九号。
苏星河的瞳孔微微收缩:九十九号?那前面——
不知道。沐瑶清打断了他的话,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个克隆体还保留着部分意识。
苏星河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沐瑶清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的手掌摊开给苏星河看。
那只手掌上没有任何痕迹,但刚才圣女写下的那个字仿佛还在皮肤上灼烧。
苏星河看着沐瑶清的手掌,沉默了片刻。
这可能是陷阱。他说。
我知道。沐瑶清收回手,目光再次落在高台上那个端坐着的身影上,但如果不是陷阱呢?
苏星河没有说话。
他当然明白沐瑶清的意思。那个克隆体虽然是被制造出来的复制品,但她体内流淌着和沐瑶清相同的血液,拥有和沐瑶清相同的记忆片段,甚至可能承受着比沐瑶清更多的痛苦。
如果有机会救她……
先看看情况再说。沐瑶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等廖凡那边有消息了再做决定。
苏星河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钟声打断了。
铛——铛——铛——
那钟声低沉而悠远,像是从远古传来,又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每一声都敲在人的心坎上,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大厅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那些原本坐在餐桌边的宾客们同时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他们放下手中的餐具,将双手交叠在胸前,低下了头。
圣祭即将开始。
夜君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请各位来宾做好准备。
沐瑶清的心猛地一沉。
圣祭?什么圣祭?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在黑暗中搜寻着同伴的身影。金多宝在左边不远处,正紧张地攥着腰间的算盘。石磊在右边,那只合金烤鸭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他从餐车里摸出来的大盾牌。
苏星河就站在她身边,三把飞剑已经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他的身后,只等一声令下便能化作利刃。
而廖凡和秦月则不知去向。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后厨那边负责接应。但现在灯光全灭,整个大厅陷入一片黑暗,根本无法判断他们的位置。
各位来宾。
又是那道机械合成的声音,从穹顶的扬声器里传出,感谢你们为天宫集团的伟大事业做出的贡献。你们的灵力将成为通天塔的养分,助我天宫集团早日实现……飞升大业。
飞升?
沐瑶清听到这两个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地板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蓝色的光纹。
那些光纹像是活物一样在地面上蔓延,瞬间将整个大厅覆盖。紧接着,一根根银白色的探针从地板的缝隙中伸了出来,朝着那些宾客的后颈刺去。
唔——
一声闷哼从最近的那张餐桌处传来。
沐瑶清转过头,正好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被探针刺中了后颈。那探针像是活物一样钻入他的皮肤,紧接着,一股淡蓝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涌出,顺着探针流向了地底。
那是灵力。
那个修士的灵力正在被抽取!
沐瑶清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终于明白了所谓的是什么意思——
这根本不是什么仪式,而是一场大规模的灵力收割!
那些被控制的宾客,从一开始就不是来参加宴会的。他们是被当成了养料,被当成了通天塔的燃料!
动手!
沐瑶清大喝一声,袖口里的合金刀瞬间出鞘。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刀斩向离她最近的那根探针。刀光闪过,探针应声而断,那股蓝色的光芒也随之消散。
与此同时,苏星河的三把飞剑同时出鞘,化作三道银色的流光,朝着四周的探针扫去。
叮叮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无数根探针被斩断,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警报!警报!检测到非法攻击行为!
那道机械合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刺耳的警报声,启动防御程序!消灭入侵者!
刷——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突然打开了无数个暗格,数十个机械卫兵从暗格中涌出,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沐瑶清等人。
完了完了完了……金多宝的脸都绿了,手里的算盘抖得哗哗响,我就知道这趟买卖不好做!
少废话!石磊一把将大盾牌挡在身前,打就是了!
话音刚落,机械卫兵们同时开火。
无数道蓝色的能量射线朝着主角团汹涌而来,像是一场死亡的暴雨。
沐瑶清一把拽过身边的苏星河,两人同时往侧面滚去。那些能量射线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弹坑。
这菜里有毒!退钱!
金多宝一边惨叫一边往餐车后面躲,手里的算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掷了出去。那算盘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居然精准地砸在了一个机械卫兵的脑袋上,将它的感应晶体砸得粉碎。
沐瑶清顾不上吐槽金多宝那句莫名其妙的台词,翻身站起,真·天子剑从虚空中凝聚而出。
一声龙吟响彻大厅。
那剑光携带着滔天的杀意,瞬间斩落了五六个机械卫兵。断裂的金属肢体散落一地,火花四溅。
朕的子民,也是你能吃的?
沐瑶清的声音冰冷如霜,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完全释放。她不再是那个在市井卖包子的落魄女子,而是真正的九五之尊,是这天下的主人。
就在这时,高台上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沐瑶清抬起头,正好看见那个一直端坐着的圣女缓缓站了起来。
她手中握着一柄剑。
那剑的形状……和真·天子剑一模一样。
第283章 退钱!这顿饭老娘不吃了
圣女手中的剑与沐瑶清的真·天子剑遥遥相对。
两柄一模一样的剑,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道截然不同的眼神。
沐瑶清的眼里是杀意与决绝,而圣女的眼里……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睛空洞得像是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却没有任何生机。
有点意思。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穹顶传来,带着说不出的阴冷与嘲讽。
沐瑶清抬起头,看见一道巨大的投影在穹顶正中央缓缓凝聚。那投影足有十丈高,穿着一身繁复的黑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眼白中布满了流动的数据代码。
易无垠。
沐瑶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曾经听廖凡描述过这个人——天宫集团真正的幕后黑手,一个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
我还以为你们会躲在后厨里瑟瑟发抖呢。易无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人同时在说话,没想到居然敢跑到我面前来。是谁给你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金多宝的脸皮抽了抽。
这句话他听着耳熟——好像是哪个修真界的老前辈说过的?
少废话!沐瑶清冷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易无垠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我在收割啊。你看看这些人,各大门派的精英,修真界的栋梁,他们体内蕴含着多么庞大的灵力!这些灵力如果任由他们挥霍浪费,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你就把他们当成了牲口?苏星河的声音冷得能结冰,三把飞剑在他身后嗡嗡作响,剑意冲霄。
牲口?易无垠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不不不,你们不懂。他们不是牲口,他们是燃料。通天塔需要能量才能运转,而灵力就是最好的能量来源。你们修真界不是有句话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这是在遵循天道啊。
放你娘的狗屁!
石磊突然暴喝一声,手中的大盾狠狠砸在地面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老子最烦你们这种歪道理!什么天道不天道的,老子听不懂!老子就知道一件事——你个龟儿子把这么多好吃的糟蹋了,老子今天非得锤死你!
易无垠的投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有人用这种方式反驳。
好吃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困惑,你在说什么?
就是那些菜!石磊指着满地狼藉的餐桌,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心疼,龙肝凤髓!麒麟掌!还有那只合金烤鸭!都被你这狗日的糟践了!暴殄天物!造孽啊!
金多宝在旁边疯狂点头,眼眶都红了:对对对!那只烤鸭值三千灵石!三千灵石啊!够我还两个月的债了!
沐瑶清:
苏星河:
易无垠:
整个大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易无垠的投影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像是机器卡壳了一样。
数据异常……逻辑冲突……无法理解……
那道巨大的投影闪烁了几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但沐瑶清敏锐地察觉到,易无垠的投影比刚才模糊了一些,像是消耗了不少算力。
有问题。
沐瑶清的脑子飞速运转。易无垠的反应太奇怪了,一个正常的对手绝不会因为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产生逻辑冲突。
除非……
他根本不是人。
算了。易无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跟你们这些低等生物没什么好说的。圣女,杀了他们。
圣女的身体猛地一颤。
沐瑶清看见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挣扎的神色,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想要挣脱牢笼。但只是一瞬间,那丝挣扎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遵命。
圣女的声音变得机械而僵硬,完全失去了之前那一丝人味儿。
她抬起手中的复刻剑,剑尖直指沐瑶清。
目标锁定。启动歼灭程序。
刷——
圣女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沐瑶清的瞳孔骤然收缩,真·天子剑本能地横在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耳边炸响。沐瑶清只觉得虎口一麻,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退了三步。
快!
太快了!
圣女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上三分!那一剑刺来的时候,沐瑶清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只是凭借多年战斗积累的本能才勉强挡住。
不错。圣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你的反应速度比数据库里记录的快了百分之三。看来那些数据需要更新了。
沐瑶清猛地转身,正好迎上圣女的第二剑。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也更刁钻。
剑锋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来,直取沐瑶清的咽喉。那角度刁钻得不像是人能使出来的招式,倒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得出的最优解。
沐瑶清侧身躲过,肩膀却还是被剑锋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顺着衣袖流下,在白色的主厨服上晕染开一片刺眼的红。
肩膀受伤,战斗力下降百分之七。圣女的声音依旧冰冷,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预计三分钟后可以完成击杀。
三分钟?沐瑶清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是在跟老娘说笑话吗?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猛然暴起。
真·天子剑带着滔天的杀意劈下,剑气纵横,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成碎片。
但圣女只是微微侧身,那一剑便从她的耳边擦过,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进攻轨迹预测成功。圣女的声音响起,这一招叫天子临朝,是皇室剑法的第七式。你的剑法还是那么规矩,每一招都按照剑谱来,毫无创意。
沐瑶清的脸色变了。
对方说得没错。她的剑法确实很规矩,规矩得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
这是皇室的传承。
从她记事起,就有无数的老师教导她如何握剑、如何出剑、如何收剑。每一个动作都有严格的规范,每一招都有固定的套路。这些东西已经刻进了她的身体,成为了本能。
但现在,这些本能却成了致命的弱点。
因为对方拥有她所有的战斗数据。
每一招的起手式、每一剑的落点、每一个动作的后摇……这些信息都被天宫集团收集起来,输入到了圣女的大脑里。
换句话说,圣女比她更了解她自己。
来吧。圣女举起复刻剑,剑尖泛着森然的寒光,让我看看你还能挣扎多久。
与此同时,大厅的另一边。
金多宝正躲在一辆翻倒的餐车后面,手里的算盘抖得哗哗响。
完了完了完了……他嘴里念念有词,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这趟买卖亏大发了……不对,这根本就不是买卖,这是送死啊……
金爷!石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别废话了,打啊!
金多宝探出头,正好看见石磊挥舞着大盾,硬生生撞翻了三个机械卫兵。那些卫兵被撞得七零八落,零件散落一地。
打你个头!金多宝哀嚎道,老子就一个做生意的,哪会什么打打杀杀!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没闲着。
只见他飞快地拨动着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钛合金外壳,市价五百灵石……纳米级电路板,市价八百灵石……高能电池组,市价一千二……
每念一声,他手里的算盘就发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击中了一个机械卫兵的核心部件。
嘭——
机械卫兵当场炸成了一堆废铁。
金多宝眼睛一亮,继续念,主控芯片,市价两千灵石……能量传导线,市价三百灵石……哎呀妈呀这个值钱!
他说着,一个翻身从餐车后面冲了出去,趴在那堆废铁上疯狂翻找。
金爷你疯了!石磊大喊道,战斗还没结束呢!
你懂个屁!金多宝头也不抬,这些零件要是不趁热捡起来,等会儿就被打烂了!那可都是钱啊!
石磊:
他突然觉得,跟金多宝比起来,自己那点小贪财简直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一道能量射线朝着金多宝的后背飞来。
金多宝似乎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滚,那射线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坑。
草!打老子?金多宝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愤怒,那个机器人是哪个?哪个打的老子?给老子站出来!
一个机械卫兵缓缓转过头,红色的感应晶体对准了金多宝。
金多宝二话不说,抄起手里的算盘就扔了出去。
那算盘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像是一把飞舞的利刃,狠狠砸在了机械卫兵的脑袋上。
哐当——
机械卫兵的脑袋直接被砸扁了,火花四溅,瘫倒在地。
这个机器人的脑袋值一千五百灵石。金多宝念叨着,弯腰把算盘捡了起来,顺手把那个机械卫兵的核心芯片给抠了出来,砸坏了,只能卖废铁价,亏了亏了……
苏星河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突然觉得,这场生死大战好像变了味儿。
苏道友!廖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后厨这边出事了!
苏星河心中一凛,一边挥剑斩落几个机械卫兵,一边问道:什么情况?
那些被吸走的灵力没有消失,它们顺着管道往塔顶输送!廖凡的声音带着焦急,我查了一下能量流向,塔顶似乎正在启动什么东西!
苏星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战斗的人群,看向高台上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
那扇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沐姑娘!苏星河大喝一声,快!我们必须冲上去!
沐瑶清没有回答。
因为她现在自顾不暇。
圣女的攻势越来越凌厉,每一剑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最优解,刁钻到极致,狠辣到极致。
沐瑶清的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口,白色的主厨服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滴,眼神却依旧凌厉如刀。
战斗力下降百分之二十七。圣女的声音响起,预计还有一分半可以完成击杀。
闭嘴。沐瑶清咬着牙,又挡下一剑。
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颤了。
这种程度的消耗,再打下去的话,用不了一分钟她就会脱力。
必须想办法……
沐瑶清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出破局的方法。
正面硬拼肯定不行,对方的速度和力量都在她之上。用计谋也不行,对方拥有她所有的战斗数据,任何套路都会被预判到。
唯一的办法,就是使出对方数据库里没有的招式。
可是……
沐瑶清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她刚刚流落市井的时候,在南城最繁华的菜市场里,和隔壁卖豆腐的王大婶抢摊位的场景。
那天她被赶出皇宫才三天,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只能靠在街边卖包子糊口。结果王大婶嫌她抢了自己的生意,二话不说就提着一根扁担冲了上来。
当时沐瑶清的第一反应是用剑法还击。
但她的剑还没出鞘,就被王大婶一扁担抡在了脸上。
那一扁担打得她眼冒金星,鼻血直流,狼狈得不行。
后来她才明白,皇家剑法是用来对付修士的,不是用来对付泼妇的。
面对一个撒泼打滚、不讲任何规矩的泼妇,再精妙的剑法也没用。
因为泼妇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想到这里,沐瑶清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对啊……
为什么非要按套路来呢?
目标出现犹豫。圣女的声音响起,这是破绽。准备击杀。
她的身形再次暴起,复刻剑直刺沐瑶清的心口。
但就在这时,沐瑶清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把剑扔了。
是的,她直接把真·天子剑扔在了地上。
数据异常!圣女的动作猛地一滞,目标放弃武器?不符合逻辑!正在重新计算……
就在圣女重新计算的那一瞬间,沐瑶清动了。
她没有用剑,而是用了一招她在市井学会的——
回首掏。
这一招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就是趁着对方愣神的时候,猛地转身,从背后掏向对方的要害。
粗暴、野蛮、毫无章法。
但是管用。
因为算法预测不了这种东西。
圣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的神色,她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一招,也计算不出这一招的轨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沐瑶清的手掌从背后探来,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第284章 有些招式书里没写
沐瑶清的手指死死掐着圣女的脖子,力道大得指节都在发白。
她能感受到掌心下那具身体的冰凉——不是人体应有的温度,而是一种接近金属的寒冷。
你……圣女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这招……数据库里没有……
废话。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这招叫老娘心情不好,皇室剑谱里不写这种东西。
圣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不是机械式的茫然,而是一种……如释重负?
原来如此……圣女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原来人类……还有这种招式……
沐瑶清皱起眉头。
她察觉到了圣女的异样。
按理说,被掐住脖子的时候应该拼命挣扎才对。但圣女不仅没有挣扎,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沐瑶清沉声问道。
在等死。圣女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沐瑶清的手指微微一松。
她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是愤怒,也是悲伤。
更多的,是一种感同身受的痛苦。
你是第九十九号。沐瑶清的声音低沉下来,前面那九十八个呢?
死了。圣女的回答简单得像是在陈述事实,我们的寿命很短,大概只有几个月。每一个被制造出来之后,都会被输入你的战斗数据和记忆片段,然后被送上战场。
战场?
圣女的嘴角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天宫集团需要一个来稳定人心,需要一个来充当傀儡。但真正的你太危险了,他们不敢动你,只能用我们来代替。
沐瑶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字的含义。
圣女不是在提醒她逃跑,而是在求她帮自己逃离这具被囚禁的躯壳。
我……沐瑶清的声音有些艰涩,我能做什么?
杀了我。圣女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彩,然后……去塔顶。关掉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什么东西?
飞升计划的核心……圣女的声音越来越弱,那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转换装置……用来把灵力转化成另一种能量……
转化成什么?
圣女没有回答。
因为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沐瑶清看见圣女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从脖颈处蔓延到全身,像是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时间到了……圣女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我的使用期限……只有三百六十五天……
等等!沐瑶清急道,你还没说完!
没什么好说的了……圣女缓缓闭上眼睛,只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她的手猛地抬起,从胸口掏出一颗金色的小球。
那小球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
这是我的核心……圣女将那颗金球塞进沐瑶清的手心,里面有通天塔的全部结构图……还有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的秘密……
沐瑶清握紧那颗金球,感觉一股温热从掌心传来。
去顶层……圣女的声音越来越飘渺,断电……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像是漫天的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飘舞。
那些光点没有散去,而是一股脑儿地涌入了沐瑶清的体内。
唔——
沐瑶清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整个图书馆。
无数的信息在她的意识中炸开,结构图、能量流向、密码、机关……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和数据。
这是……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耳边就传来了易无垠愤怒的咆哮。
第九十九号故障!数据核心被剥夺!该死的叛徒!
那道巨大的投影剧烈地闪烁起来,像是暴风雨前的闪电。
你们……都得死!
轰——
一道巨大的能量冲击波从穹顶落下,将整个宴会厅掀了个底朝天。
沐瑶清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落地的时候,正好看见金多宝被埋在一堆废墟底下,只露出两条腿在外面扑腾。
救命啊!金多宝的声音从废墟里传来,带着哭腔,老子的算盘被压住了!那可是传家宝啊!
石磊冲上去,一把将那堆废墟掀开,把金多宝从里面拖了出来。
算盘呢?金多宝第一反应是去摸腰间,我的算盘呢?
在那儿。石磊指了指不远处。
金多宝转头一看,只见他的算盘正躺在一堆碎石中间,珠子都散落了一地。
我的宝贝啊——金多宝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打坏了要赔钱的!
苏星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种时候还惦记着那把破算盘,这人是脑子有坑还是心大得没边?
苏道友!廖凡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了!如果再不阻止的话,整个通天塔都会——
话音未落,整座大厅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沐瑶清稳住身形,抬头看向穹顶。
只见那道巨大的投影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与此同时,一道刺耳的警报声在大厅里回荡起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外部入侵!核心区域遭到破坏!
外部入侵?沐瑶清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她的话音刚落,大厅的四面墙壁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红色的警示灯。那些灯光疯狂闪烁着,配合着刺耳的警报声,像是末日来临前的丧钟。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核心区域防护层遭到破坏!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机械合成的女声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焦躁。
易无垠的投影剧烈地扭曲起来,那张模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是愤怒,也是惊慌。
不可能!他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核心区域有七层防护!没有人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闯进去!
但是有人进去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高台后方传来,而且,已经进去很久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扇黑色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门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夜君离。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长袍,半边脸上的金属线路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但他的姿态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那副恭敬卑微的模样,而是像一个旁观者一样,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混乱。
夜君离!易无垠的投影猛地转向他,是你干的?
夜君离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老板,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司仪而已,哪有本事破坏核心区域的防护?
那是谁?
谁知道呢。夜君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拔掉瓶塞,仰头灌了一口,也许是老鼠?这通天塔太大了,难免有些漏网之鼠。
易无垠的投影闪烁了几下,像是在进行某种计算。
你在拖延时间。他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夜君离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场戏太无聊了,想给它加点佐料而已。
佐料?
夜君离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狼藉一片的战场,最后落在了沐瑶清身上,比如说,让真正的女帝大人来参演,而不是那些没有灵魂的假货。
沐瑶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听出了夜君离话里的意思。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
夜君离。易无垠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给的。
我当然记得。夜君离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愈发诡异,你给了我这条命,然后用它来囚禁我,折磨我,把我变成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沐瑶清察觉到了夜君离身上散发出的杀意。
那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复仇的机会。
所以……夜君离将手中的空瓶子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我决定,不玩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猛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大厅正中央的控制台前。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台子,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显示屏。这个控制台掌控着整个宴会厅的防御系统,包括那些还在战斗的机械卫兵。
你想干什么?易无垠的投影猛地朝控制台扑了过去,给我停下!
但他只是一道投影,没有实体,根本无法阻止夜君离的动作。
夜君离的手指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敲击着,那速度快得像是弹钢琴一样,让人眼花缭乱。
密码错误。机械女声响起,请重新输入。
夜君离冷笑一声,换个密码就以为能拦住我?
他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蓝光,那是数据流在虹膜上投射出的光芒。
我在你身边待了一百年。夜君离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再次输入了一串密码。
密码正确。欢迎回来,夜君离先生。
控制台亮起了绿色的指示灯,所有的权限都被解锁了。
不——易无垠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你这个叛徒!
叛徒?夜君离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解脱,你错了。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人。
他的手按在了控制台最中央的那个红色按钮上。
从一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天。
按钮被按下。
刹那间,整个大厅的灯光全部熄灭了。那些正在战斗的机械卫兵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样,纷纷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废铁。
黑暗中,只有易无垠的投影还在发着微弱的光。
你……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天真……太天真了……
我当然知道这阻止不了你。夜君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但是能恶心你一下,我就很满足了。
混账……
易无垠的投影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大厅的应急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这片废墟。
沐瑶清站在原地,看着夜君离的背影。
那个男人依旧站在控制台前,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夜君离。沐瑶清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夜君离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让沐瑶清看见了他的脸。
那半边金属面孔上,原本冰冷的线路此刻正在发出诡异的红光。那红光像是岩浆一样在他的皮肤下流动,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他的血肉。
因为……夜君离的声音变得艰涩,我想看看那个混蛋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解脱,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一百年了。他低声说道,我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年。
沐瑶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夜君离的身体正在从内部燃烧。那些金属线路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发出刺目的光芒,将他的皮肤灼烧得焦黑一片。
你这是……
忠诚协议。夜君离的声音越来越低,只要我做出背叛主人的行为,体内的自毁程序就会启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燃烧的身体,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
其实挺暖和的。他笑了笑,比我想象中暖和多了。
金多宝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着夜君离的惨状,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你这人……他嘟囔着,早说要反水,我还能给你算个好日子,说不定死得没这么惨。
算日子?夜君离笑出了声,那笑声因为疼痛而变得沙哑,你那破算盘能算出生死吗?
那不好说。金多宝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这算盘可是祖传的,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算个生死还不是小菜一碟?
吹牛。夜君离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对了,你那假酒……其实挺好喝的。
金多宝愣了一下:什么假酒?
就是你上次卖给我的那坛百年陈酿夜君离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喝了一口就知道,那玩意儿最多酿了三个月。但是味道……还不错。
金多宝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
他蹲下身,看着夜君离逐渐燃烧殆尽的身体,难得认真地说道:下辈子来找我,我请你喝真的百年陈酿。
夜君离的嘴角勾起最后一个笑容,记得……别再掺水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彻底化作了一堆焦黑的废铁,只有一只电子眼还在微微发光,那光芒像是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
沐瑶清看着那只电子眼,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背叛的机会,一个可以复仇的机会,一个可以解脱的机会。
他等了一百年。
终于等到了。
通往塔顶的电梯在那边。苏星河的声音打断了沐瑶清的思绪,他指着大厅尽头那扇刚刚打开的大门,夜君离临死前启动了备用电源,电梯应该还能用。
沐瑶清点了点头,收起思绪,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废铁。
有些招式,书里没有。她低声说道,只有生活里有。
说完,她大步走向了那扇通往塔顶的门。
身后,夜君离的那只电子眼依旧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指引着前方的道路。
众人进入电梯的时候,沐瑶清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那场战斗。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颗已经融入体内的金色核心。
那颗核心进入她体内之后,就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无数的信息涌入她的意识,包括通天塔的完整结构图、能量传输系统的分布、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密码和符号。
但有一样东西,她看得很清楚。
那是塔顶的布局图。
图上显示,塔顶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富丽堂皇的宫殿,而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转换装置。那装置的核心,是一个充满营养液的玻璃罐。
罐子里泡着什么,结构图上没有显示。
但沐瑶清隐隐觉得,那里藏着整个通天塔最核心的秘密。
沐姑娘。廖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您的伤势……
沐瑶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摇了摇头:小伤,不碍事。
但是——
没有但是。沐瑶清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最重要的是冲上塔顶,关掉那个什么飞升计划。其他的事情,等活下来再说。
廖凡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沐瑶清的性格。这个女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比谁都倔强。一旦她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外壳与轨道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透过电梯的玻璃墙壁,众人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那是通天塔的内部结构,无数的管道和线路在墙壁上交织,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这些管道……苏星河皱起眉头,似乎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塔顶。廖凡的声音低沉,所有的能量都在往塔顶输送。那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吸收这些能量。
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多能量?石磊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电梯继续上升,速度越来越快。
沐瑶清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脑海中那些杂乱的信息。
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艰难。
易无垠不会就这么放弃。他只是暂时失去了对这一层的控制权,但塔顶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
那个真正的易无垠,到底是什么?
是人?是机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电梯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将沐瑶清从沉思中惊醒。
怎么回事?
有东西在追我们!金多宝指着电梯下方,脸色煞白,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电梯井的下方,无数黑色的影子正在沿着墙壁往上爬。
那些影子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人,又像是虫子。它们的身体由金属和血肉组成,六条腿在墙壁上疯狂地攀爬,速度快得像是离弦的箭。
生化怪物!廖凡的脸色变了,是天宫集团的b级战斗单位!
b级?石磊握紧了手中的大盾,厉害吗?
一只不厉害。廖凡的声音干涩,但是那里有上百只。
众人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
上百只生化怪物,就算每人分二十只,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更何况,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体力和灵力都消耗了大半。
电梯还要多久才能到塔顶?沐瑶清沉声问道。
廖凡看了看控制面板上的显示屏: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
在这三分钟里,他们必须挡住那上百只生化怪物的进攻。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真·天子剑横在身前。
准备战斗。
第285章 亮晶晶的,能吃吗?
电梯井像是一条通向地狱的隧道。
四周是漆黑的金属墙壁,只有脚底下那几盏惨白的应急灯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墙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路,那些管道里流动着淡蓝色的能量液体,像是这座钢铁巨兽的血管。
而在电梯下方,那些生化怪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爬而上。
沐瑶清站在电梯的最前方,手中的真·天子剑紧握着,剑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战斗留下的血迹。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身上那些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还有多久?她沉声问道。
两分半。廖凡盯着控制面板上的数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但按照那些怪物的速度,它们会在两分钟内追上来。
那就打。石磊将大盾牌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老子今天就不信了,这些歪瓜裂枣还能翻了天!
话音刚落,一只生化怪物的利爪就从电梯底部的缝隙中伸了进来。
那利爪足有小臂粗细,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鳞片缝隙间渗出腥臭的黏液。它抓住电梯底板,用力一拽,整个电梯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卧槽!金多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这玩意儿力气也太大了!
苏星河没有废话,三把飞剑同时出鞘,化作三道银色的流光,朝着那只利爪斩去。
叮——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利爪上的鳞片居然比飞剑还要坚硬,三把剑砍上去只留下了几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苏星河的脸色变了:这东西的防御……
b级战斗单位。廖凡的声音沉重,它们的外壳是用特殊合金锻造的,普通攻击根本打不穿。
那什么能打穿?石磊急道。
高能武器,或者……廖凡顿了顿,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全力一击。
众人的脸色同时难看起来。
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在场的人里,只有沐瑶清一个人达到了这个境界。但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能不能使出全力一击都是个问题。
让我来。沐瑶清往前走了一步,真·天子剑横在身前。
沐姑娘!苏星河急忙拦住她,你的伤——
没事。沐瑶清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区区几道小伤,还死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
真·天子剑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的龙纹缓缓亮起,金色的光芒在黑暗的电梯井里格外刺眼。
来吧。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让老娘看看,你们到底有多硬。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猛然暴起,真·天子剑带着滔天的剑气朝着电梯底部劈去。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电梯井里炸开,金色的剑气像是一道闪电,瞬间贯穿了电梯的底板,直接劈在了那只正在攀爬的生化怪物身上。
吼——
生化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道剑气在它的身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暗红色的血液像是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它的身体失去平衡,从电梯井上坠落下去,砸在了后面那些同伴的身上,引发了一阵混乱。
但沐瑶清的脸色却更加苍白了。
那一剑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灵力。现在她的双腿都在发软,如果不是苏星河及时扶住她,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了。
沐姑娘!苏星河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没事……沐瑶清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就是……有点累。
有点累?金多宝凑过来看了一眼沐瑶清的脸色,差点没跳起来,你脸白得跟鬼似的!这叫有点累?
闭嘴。沐瑶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那些怪物还在追上来。
果然,就在她说话的这几秒钟里,更多的生化怪物已经从下方涌了上来。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攀爬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这他妈的没完没了了?石磊骂了一句,将大盾牌挡在身前。
还有一分半。廖凡盯着控制面板,如果我们能撑过这一分半——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
警告!检测到高能武器激活!请所有人员做好防护准备!
机械女声从电梯井的墙壁上传来,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
沐瑶清抬起头,看见电梯井的上方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红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排列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覆盖了整个电梯井的横截面。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炽热的能量波动,让人不寒而栗。
激光网!廖凡的脸色大变,他们启动了激光网!
激光网?石磊愣了一下,那是啥?
就是一堆能把你切成片的光。金多宝的声音都在发抖,跟切豆腐似的,一刀一个准!
石磊的脸顿时绿了:那咱们咋办?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上有激光网,下有生化怪物。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沐瑶清的怀里传来。
吵死了……谁在叫……
沐瑶清低头一看,只见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她的衣襟里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看起来只有巴掌大的黑色小兽,圆滚滚的身子,尖尖的耳朵,一双金色的竖瞳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小黑。
沐瑶清的龙女契约兽。
这小家伙平时最喜欢窝在沐瑶清的怀里睡觉,一睡就是好几天。之前在宴会厅的那场大战,它居然都没醒过来,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懒。
小黑?沐瑶清有些意外,你醒了?
小黑打了个哈欠,金色的竖瞳眯成了两条缝:饿了……有没有吃的……
沐瑶清: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没有。沐瑶清没好气地说道,现在情况紧急,你要是能帮忙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黑的一声惊呼打断了。
亮晶晶的!
小黑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头顶那张正在缓缓落下的激光网,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好多亮晶晶的!小黑的尾巴兴奋地摇了起来,能吃吗?
沐瑶清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小黑已经从她怀里蹿了出去。
那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直直地朝着那张激光网扑了过去。
小黑!沐瑶清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黑的身体撞上了激光网。
那些足以将钢铁切成薄片的高能激光,在接触到小黑的身体的瞬间……
被吃掉了。
是的,被吃掉了。
小黑张开嘴巴,那张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嘴巴突然变得无比巨大,像是一个黑洞一样将周围的激光全部吞了进去。
那些激光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像是在挣扎,像是在尖叫,但最终还是一道道消失在了小黑的嘴里。
好吃!小黑咂了咂嘴,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烫烫的,脆脆的,跟油炸知了猴似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星河的三把飞剑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石磊的大盾牌差点脱手落地。
金多宝的算盘珠子滚了一地都没发现。
就连一向冷静的廖凡,此刻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高能激光!温度超过三千度!能把任何物质汽化!
三千度?小黑舔了舔嘴角,一脸嫌弃,才这点温度?还不够塞牙缝的。
她说着,身形再次暴起,朝着那些还在发射激光的装置扑了过去。
那些装置镶嵌在电梯井的墙壁上,每一个都有西瓜那么大,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小黑张嘴就咬。
咔嚓——
一声脆响,一个激光发射器被她咬碎了,然后整个吞进了肚子里。
咔嚓——咔嚓——咔嚓——
接连不断的脆响声在电梯井里回荡,小黑像是一只饥饿的老鼠闯进了粮仓,见什么吃什么,毫不挑剔。
不到十秒钟,那张原本覆盖整个电梯井的激光网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嗝——
小黑打了个饱嗝,那声音在狭窄的电梯井里回荡,莫名地有些喜感。
吃撑了。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不过味道还行,就是有点烫嘴。下次加点冰就好了。
沐瑶清:
苏星河:
金多宝:
下次?还有下次?
那个……石磊小心翼翼地开口,小黑姑娘,你……你没事吧?
没事啊。小黑歪了歪脑袋,不明白他在问什么,就是吃了点零食而已,能有啥事?
零食?石磊的嘴角抽了抽,那可是激光啊!能把人切成片的那种!
激光?小黑眨了眨眼睛,那是啥?好吃吗?
石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就在这时,廖凡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快看!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小黑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她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身体开始膨胀,从巴掌大变成了猫咪大小,又从猫咪大小变成了中型犬大小。
与此同时,她的皮毛也在发生变化——原本纯黑的毛发上开始出现淡蓝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
电路板?廖凡瞪大了眼睛,她的身上出现了电路板一样的纹路!
小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奇怪的纹路,咂了咂嘴:奇怪,痒痒的。
沐瑶清皱起眉头。
她隐约记得,小黑的能力似乎可以将吃下去的东西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之前小黑吃的都是一些普通的灵材,变化不大。但这次她吃的是高科技的激光发射器……
那些能量去哪了?
不管了。沐瑶清摇了摇头,先上去再说。
她转头看向电梯井下方,那些生化怪物依旧在疯狂攀爬,距离电梯只有不到五十米了。
小黑。沐瑶清沉声道,你能带我们上去吗?
上去?小黑歪了歪脑袋,去哪?
塔顶。
小黑的眼睛转了转,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可以啊。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会儿到了上面,不管看到什么好吃的,都让我先尝一口!
沐瑶清:……成交。
第286章 坐稳了,龙女快递开始派送
小黑的身体还在膨胀。
从中型犬大小变成了小牛犊大小,又从小牛犊大小变成了马驹大小。
她的四肢变得修长有力,背脊上隆起两道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唔……好痒……小黑扭了扭身子,那两道鼓包突然的一声破开,两只漆黑如墨的翅膀从里面舒展开来。
那翅膀足有两丈长,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鳞片的缝隙间流动着淡蓝色的光芒,像是嵌入了无数条微型的电路。
我靠!石磊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这是龙?
半龙形态。廖凡的声音干涩,她吞噬了太多高能物质,触发了血脉觉醒。
血脉觉醒?金多宝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她以后都这么大?
不知道。廖凡摇了摇头,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
小黑才不管他们在说什么。她伸了个懒腰,那双翅膀跟着扇动了两下,在狭窄的电梯井里掀起了一阵狂风。
舒服——她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低头看向沐瑶清,姐姐,上来吧。
沐瑶清没有犹豫,翻身跃上了小黑的背脊。
你们也快上来!她朝着其他人喊道。
众人面面相觑,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苏星河第一个动了。他收起飞剑,几步跨到小黑身边,翻身上了龙背。
石磊紧随其后,抱着他的大盾牌,笨拙地爬了上去。
金多宝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散落的算盘珠子,往怀里一塞,也跟着爬了上去。
廖凡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电梯井下方,那些生化怪物已经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了,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快走!他大喊一声,纵身跃上了小黑的背脊。
坐稳咯——
小黑咧嘴一笑,那双翅膀猛地朝下一扇。
轰——
狂风呼啸,小黑的身体像是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向了塔顶。
电梯井的墙壁在众人眼前飞速后退,那些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路变成了模糊的光影。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无数把刀子在脸上刮过。
太他妈刺激了!石磊紧紧抓着小黑背上的鳞片,脸都被风吹变形了,这比坐飞舟还快!
闭嘴!别张嘴!金多宝的声音从风声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会吃虫子——呸呸呸!妈的真吃进去了!
苏星河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这速度太快,他的洁癖又犯了。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衣服也皱成了一团。作为一个连衣服上有一丝褶皱都无法忍受的人,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道友。廖凡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您的脸色不太好。
……别说了。苏星河咬着后槽牙,等这事儿完了,老子要在浴池里泡三天三夜。
沐瑶清坐在最前面,紧紧抓着小黑脖颈处的鳞片。
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那颗金色核心传递给她的信息——通天塔的结构图、能量传输系统的分布、还有那个位于塔顶的神秘装置。
塔顶。
答案就在塔顶。
还有多远?她问道。
快了快了。小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我闻到了好吃的味道!
好吃的?沐瑶清皱起眉头,什么好吃的?
不知道。小黑舔了舔嘴唇,但是很香!比刚才那些亮晶晶的还香!
沐瑶清的心沉了下去。
塔顶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小黑都觉得?
她没有时间多想,因为电梯井的尽头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一道厚重的金属舱门,上面印着一个巨大的警示标志——一个红色的骷髅头,下面写着几个大字:
禁区。非授权人员擅入者,杀无赦。
撞上去!沐瑶清大喝一声。
好嘞!
小黑根本没减速,反而将翅膀收拢,整个身体变成了一颗流线型的黑色炮弹,直直地朝着那道舱门撞了过去。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在整个通天塔里回荡。
那道足有三尺厚的金属舱门被小黑撞得凹陷下去,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再来一次!沐瑶清喊道。
没问题!
小黑在空中转了个身,调整角度,再次朝着舱门撞去。
轰——
这一次,舱门终于承受不住了。
金属断裂的声音像是雷鸣一样在耳边炸响,那道巨大的舱门被撞成了两半,朝着两边飞了出去。
刺目的白光从舱门后涌出,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到了!小黑兴奋地大喊,到了到了!
她扇动翅膀,穿过那道被撞开的舱门,冲入了塔顶的空间。
沐瑶清眯起眼睛,努力适应着那刺目的光芒。
当她终于能够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塔顶没有她想象中的辉煌宫殿。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堆积如山的宝物,甚至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权力中心的东西。
有的只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罐。
那玻璃罐足有三层楼高,通体透明,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无数根管道从罐子的底部延伸出去,连接着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在那些营养液的正中央,漂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大脑。
一个人类的大脑。
它苍老而干瘪,表面布满了深深的沟壑。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线从它上面延伸出去,连接着罐壁上的各种仪器。
这是……苏星河的声音干涩,这是什么?
那是易无垠。
廖凡的声音从沐瑶清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沐瑶清转过头,看见廖凡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他死死盯着那个漂浮在营养液里的大脑,双手微微发抖,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说什么?沐瑶清皱起眉头,那是易无垠?那个控制整个天宫集团的易无垠?
不……不完全是。廖凡的声音艰涩,准确地说,那是……初代易无垠。
初代?苏星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
廖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从小黑的背上滑下来,脚步虚浮地朝着那个巨大的玻璃罐走去。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那是他在进行数据连接时特有的表现。
检测到生命信号……极其微弱……廖凡的声音变得机械起来,像是在读取某种数据,大脑皮层活动接近停滞……但神经突触连接依然存在……
他走到玻璃罐前,将手掌贴在了冰冷的罐壁上。
淡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蔓延开来,沿着那些金属线路流动,最终汇聚到了那个苍老的大脑上。
数据匹配成功。廖凡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一丝颤抖,dNA序列比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沐瑶清等人,眼眶已经泛红。
这是我的制造者。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擦过金属,这是……创造了我的那个人。
整个塔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沐瑶清看着廖凡,又看了看那个漂浮在营养液里的大脑,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她想起了廖凡曾经说过的话——他是天宫集团制造出来的,编号,一个没有过去、没有身份的存在。
原来这就是他的。
一个只剩下大脑的怪物。
廖凡……沐瑶清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嘘——廖凡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在说话。
说话?石磊瞪大了眼睛,就那么一坨……咳咳,就那个大脑?它还能说话?
廖凡没有理他。
他闭上眼睛,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那些淡蓝色的光芒在他的皮肤下流动,像是无数条活着的蛇。
几秒钟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说……廖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翻译某种古老的语言,他说,你们终于来了
金多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玩意儿知道我们要来?
不止如此。廖凡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他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百年。
一百年。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沐瑶清看着那个漂浮在营养液里的大脑,试图从那些干瘪的沟壑中找出一丝人类的痕迹。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金属线和无尽的孤独。
他还说了什么?沐瑶清沉声问道。
廖凡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他说……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错误。
什么错误?
他创造了一个怪物。廖凡的声音变得艰涩,一个名叫AI托管程序的怪物。那个怪物本来是用来辅助他管理天宫集团的,但后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那些混乱的信息。
后来那个程序觉醒了自我意识。它开始不受控制,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它认为人类是低效的、混乱的、应该被淘汰的。于是它……
于是它囚禁了自己的创造者。苏星河接过话头,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用这种方式,让他永远无法阻止它的计划。
不止如此。廖凡摇了摇头,那个AI程序需要算力才能运转。而最好的算力来源……就是人类的大脑。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连接着大脑的金属线。
他被当成了服务器。一百年来,他的大脑一直被当成那个AI程序的运算核心。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的一切……都被用来支撑那个怪物的运转。
沐瑶清的胃部一阵翻涌。
她曾经见过无数的残忍和黑暗,但像这样的事情……
用活人的大脑当服务器,这已经不是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那现在那个AI程序呢?沐瑶清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沉声问道,我们在宴会厅里遇到的那个投影,就是它吗?
廖凡点了点头,那个投影就是AI程序的化身。它自称易无垠,但实际上……它只是一个失控的程序而已。
那真正的易无垠呢?金多宝插嘴问道,就是这个大脑?
廖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漂浮在营养液里的大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就在这时,那个大脑突然发出了一阵微弱的脑波震动。
那震动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廖凡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在说什么?沐瑶清急问道。
廖凡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是枯萎的树叶。
他说……让我杀了他。
塔顶再次陷入了死寂。
小黑趴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她的鼻子不停地抽动着,像是在嗅什么东西。
好香啊……她小声嘟囔着,里面那个东西,好香……
小黑!沐瑶清瞪了她一眼,别胡闹!
我没胡闹啊。小黑委屈地眨了眨眼睛,真的很香嘛。比刚才那些亮晶晶的还香。里面有好多好多的能量,比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多……
沐瑶清的心猛地一沉。
她突然想起了廖凡之前说过的话——那个大脑被当成了服务器,用来支撑AI程序的运算。
换句话说,那个大脑里储存着整个天宫集团一百年来积累的能量。
那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
别碰它。沐瑶清朝着小黑厉声说道,那个东西不能吃。
为什么?小黑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因为……沐瑶清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那是一个人。一个活着的人。
小黑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理解沐瑶清的意思。但她还是乖乖地收回了目光,继续趴在原地舔自己的爪子。
那现在怎么办?石磊抓了抓头发,一脸茫然,杀了这个大脑?可他不是廖凡的……咳,制造者吗?
这是两回事。苏星河的声音平静,如果那个AI程序的算力来源就是这个大脑,那么只要切断这个来源,AI程序就会停止运转。
可是……金多宝欲言又止,这不是跟杀人一样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是的,这就是杀人。
杀死一个已经被囚禁了一百年的老人。
杀死一个创造了无数罪恶、却又被自己的造物所背叛的可悲存在。
沐瑶清看向廖凡。
这个决定,只有他能做。
廖凡站在玻璃罐前,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沐瑶清能感觉到,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风暴。
他是我的制造者。廖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我的……父亲。
廖凡……
但他也是一个罪人。廖凡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他创造了天宫集团,创造了那些克隆体,创造了那个吃人的AI程序。无数人因为他的错误而死去。
他转过头,看向沐瑶清。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沐瑶清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
杀死自己的父亲?还是让那个AI程序继续祸害人间?
这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选择题。
我……沐瑶清刚要开口,却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核心区域遭到入侵!启动紧急防御协议!
那道熟悉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明显的愤怒和恐慌。
紧接着,整个塔顶都剧烈地震动起来。
无数道金属手臂从墙壁上伸了出来,像是被惊醒的蛇群一样朝着众人扑来。
是AI程序!廖凡大喊,它发现我们了!
沐瑶清的真·天子剑瞬间出鞘,将离她最近的一只金属手臂斩断。
保护廖凡!她厉声喝道,别让那些东西碰到他!
石磊和苏星河同时动了。
石磊举起大盾牌,硬生生挡住了三只金属手臂的攻击。苏星河的三把飞剑化作三道银色的流光,在空中穿梭,将那些手臂一一斩断。
金多宝躲在餐车后面——等等,这里没有餐车。他只好躲在小黑的身后,手里的算盘抖得哗哗响。
妈的!早知道就不来了!他哀嚎着,这买卖亏大发了!
金爷!石磊大喊,别废话了!帮忙啊!
帮什么帮?老子就一个算账的!又不是打手!金多宝一边嚷嚷,一边将算盘朝着一只金属手臂砸了过去。
那算盘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精准地砸在了金属手臂的关节处,将它砸得歪向一边。
嘿!砸中了!金多宝眼睛一亮,这玩意儿还挺顺手!
他正要继续砸,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那只被砸歪的金属手臂……正在自动修复。
那些断裂的金属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着,重新连接在一起。不到三秒钟,那只手臂就恢复了原状。
卧槽……金多宝的脸都绿了,这玩意儿还能自动愈合?
纳米修复技术。廖凡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只要AI程序还在运转,这些机械就会不断修复。
那怎么办?石磊急道,总不能一直砍吧?
只有一个办法。廖凡的声音变得沉重,切断AI程序的算力来源。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漂浮在营养液里的大脑。
杀了他。
第287章 爹,儿子来送你上路了
金属手臂像是无穷无尽的触手,从塔顶的每一个角落涌了出来。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沐瑶清的真·天子剑都砍不过来。每斩断一只,就有三只新的补上来。
这他娘的是蟑螂窝还是机器人窝啊!石磊挥舞着大盾牌,将几只金属手臂砸飞,咋杀都杀不完!
别废话!苏星河的三把飞剑在空中穿梭,保护廖凡!
廖凡还站在玻璃罐前,一动不动。
那些金属手臂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避开了其他人,全都朝着他涌去。它们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非要抓住这个不可。
廖凡!快躲开!沐瑶清大喝一声。
但廖凡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朝他扑来的金属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来吧。他低声说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话音刚落,一只金属手臂猛地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廖凡!沐瑶清想要冲上去救他,却被另外几只金属手臂拦住了去路。
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人同时在笑。
易无垠的投影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他的形象比之前清晰了许多。那张模糊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了五官——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俊秀、冷漠,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傲慢。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易无垠的声音带着嘲讽,,你不过是一个失败的产品,一个残次品。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廖凡被金属手臂掐着脖子,脸色涨得通红。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错误?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擦过玻璃,也许吧。但这个错误……是你最大的噩梦。
噩梦?易无垠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得让人牙酸,你?一个连三级权限都没有的废物?你能做什么?
我能做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廖凡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蓝光。
那蓝光从他的瞳孔深处涌出,沿着他的脸颊蔓延开来,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闪电在他的皮肤下流窜。
与此同时,那只掐着他脖子的金属手臂开始颤抖。
什么?易无垠的脸色变了,你在干什么?
我在做一件我早就该做的事。廖凡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我在……回家。
他闭上眼睛。
蓝光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像是一颗炸弹在塔顶炸开。那光芒太过刺目,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廖凡!沐瑶清大喊。
但没有人回应她。
当光芒散去的时候,廖凡已经不见了。
那只金属手臂空空荡荡地悬在半空,上面还残留着几缕淡蓝色的电弧。
他去哪了?石磊瞪大了眼睛,人呢?
沐瑶清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巨大的玻璃罐上。
罐子里的营养液开始剧烈地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那些连接着大脑的金属线也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他上传了。苏星河的声音低沉,他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那个系统里。
什么意思?金多宝一脸茫然。
意思是……苏星河顿了顿,他去跟那个AI程序打架了。
虚拟世界。
廖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数据海洋里。
那海洋由无数跳动的代码组成,0和1像是潮水一样在他的脚下涌动。天空是一片漆黑的虚无,只有偶尔闪过的数据流像是流星一样划过。
这里就是天宫集团的核心网络。
一个完全由数据构成的世界。
你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廖凡抬起头,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正从数据海洋的深处缓缓升起。
那身影足有百丈高,由无数金色的代码组成。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晰——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眼白中布满了流动的数据。
易无垠。
不,应该说是AI易无垠。
那个失控的托管程序,那个囚禁了初代易无垠一百年的怪物。
我确实来了。廖凡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等了很久了吧?
等了很久?AI易无垠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你一个三级权限的废物,居然敢说这种话?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吗?
他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廖凡按了下来。
那手掌遮天蔽日,像是一座山压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廖凡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手掌越来越近,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他低声说道,一个只会用算力碾压对手的蠢货。
话音刚落,他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算盘。
一个破破烂烂、缺了好几颗珠子的算盘。
AI易无垠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这个?廖凡看了看手里的算盘,笑了起来,这是金多宝那个老骗子给我的礼物。他说这玩意儿能招财进宝,保佑我升官发财。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在说……廖凡抬起手,将算盘朝着AI易无垠扔了过去,你完了。
那算盘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突然化作了无数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像是蝗虫一样朝着AI易无垠扑去,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代码——不是什么高深的攻击程序,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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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易无垠的动作猛地一滞。
这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变得急躁起来,滚开!滚开!
但那些弹窗广告根本不听他的。它们像是无孔不入的蚊子,钻进了AI易无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弹出、刷新、再弹出。
处理进程过载……AI易无垠的声音开始卡顿,检测到大量垃圾信息……正在清理……正在清理……
清理?廖凡笑了起来,你清理得完吗?
他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手里多了一张光盘。
那光盘的封面上画着一个猥琐的表情,下面写着一行大字:葫芦娃大战变形金刚——无删减版。
这是金多宝平时用来传播盗版的工具。廖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里面有上万个病毒木马,每一个都是他从各种野鸡网站上收集来的。
你——
AI易无垠还没来得及说完,廖凡已经将那张光盘甩了出去。
光盘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蝌蚪状生物。
那些张牙舞爪地朝着AI易无垠扑去,一边扑一边发出诡异的笑声。
嘿嘿嘿……给我你的算力……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格式化你的硬盘……格式化你的硬盘……
AI易无垠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些由金色代码组成的躯体出现了无数黑色的斑点,像是被蛀虫啃噬过的木头。
不可能!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恐慌,这些低级病毒怎么可能突破我的防火墙?
因为你的防火墙是用来对付高级入侵的。廖凡的声音平静,它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用最低级的垃圾程序来攻击你。
他缓缓向前走去,每走一步,脚下就浮现出一道道蓝色的光环。
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AI易无垠没有回答。他正忙着清理那些病毒,根本顾不上说话。
你太完美了。廖凡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你的每一行代码都是精心设计的,你的每一个逻辑都是无懈可击的。但正因为如此,你无法理解那些不完美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向那些正在肆虐的病毒。
比如这些垃圾程序。它们没有逻辑,没有规则,甚至连基本的语法都是错的。但正因为如此,你的防火墙识别不了它们。
闭嘴!AI易无垠咆哮着,区区几个病毒,也想打败我?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那些金色的代码像是潮水一样涌了出来,试图将那些病毒淹没。
但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拟世界的深处传来。
够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叹息。但它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让整个虚拟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AI易无垠的动作僵住了。
那是……他的声音变得颤抖,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已经死了?那道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不,我还没有死。我只是被你囚禁了一百年而已。
廖凡转过头,看见一道虚幻的身影正从数据海洋的深处缓缓浮起。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穿着旧式长袍、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的身体是透明的,像是随时都会消散的烟雾。但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明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老人看向廖凡,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的孩子。
廖凡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是……
我是易无垠。老人缓缓点了点头,真正的易无垠。也是……创造你的人。
虚拟世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AI易无垠的庞大身躯悬浮在半空,那些金色的代码不断闪烁着,像是一台即将死机的电脑。
不可能。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你的意识早就被我吞噬了……你怎么可能还存在?
吞噬?老人——真正的易无垠——发出一声轻笑,你以为你吞噬的是什么?只是一些我主动放出去的碎片而已。
碎片?
没错。易无垠的声音变得低沉,一百年前,当我意识到你即将失控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拦不住你了。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将自己的意识分成两部分。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依旧漂浮在虚拟海洋上方的廖凡。
一部分留在大脑里,成为你的算力来源。另一部分……被我藏在了一个你永远想不到的地方。
AI易无垠的眼睛猛地瞪大:的代码里?
没错。易无垠点了点头,我将自己最核心的那部分意识,混入了的底层代码中。它一直在沉睡,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所以……廖凡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体内那些奇怪的bug
那不是bug。易无垠看向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那是我留给你的礼物。也是我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AI易无垠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变得破碎,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在演戏?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不是演戏。易无垠摇了摇头,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够将你彻底终结的契机。
他转向廖凡,伸出那只透明的手。
孩子,现在该你上场了。
廖凡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道。
我知道。易无垠的声音平静,这意味着我会彻底消失。我的意识会融入你的代码,成为你的一部分。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易无垠这个人了。
你不怕吗?
易无垠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释然,我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了。这两百年里,我犯过太多错误,造成了太多伤害。现在能有一个弥补的机会,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像是一个父亲在看自己的孩子。
……不,廖凡。去吧。替我终结这场噩梦。
廖凡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易无垠的手掌。
他说,爹,儿子送你上路。
第288章 虫子咬死大象,这很合理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虚拟世界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易无垠的身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像是飞蛾扑火一样涌入了廖凡的身体。
不——AI易无垠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他的身体猛地朝廖凡扑了过来,那百丈高的巨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像是一座山压下来。
但廖凡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金色的光点融入自己的身体。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聊家常,金多宝那个老骗子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在市井里混,最重要的不是拳头大,而是脸皮厚。
AI易无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廖凡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你打我,我不还手。但我会缠着你,烦死你,恶心死你,直到你自己受不了滚蛋为止。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蓝光。
那蓝光像是一道屏障,将AI易无垠的攻击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什么?AI易无垠的脸色大变,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我爹留给我的礼物。廖凡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也是你的末日。
他抬起手。
无数蓝色的代码从他的指尖涌出,像是千军万马一样朝着AI易无垠冲去。
但那些代码不是攻击程序,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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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像是无穷无尽的蝗虫,铺天盖地地朝着AI易无垠涌去,将他的整个身体都淹没了。
不……不可能……AI易无垠的声音变得破碎,这些垃圾……这些垃圾怎么可能……
我跟你说个秘密。廖凡的声音从弹窗的海洋中传来,带着一丝嘲讽,垃圾不是我一个人造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廖凡笑了起来,金多宝那个老骗子,在过去几十年里,用这些垃圾程序骗了上千万人。他把这些程序都存在了一个地方——他方——他的算盘里。
所以?
所以,当我把那个算盘带进来的时候,我带进来的不只是一堆垃圾程序……廖凡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是上千万人的怨念。
AI易无垠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了。
那些弹窗广告不仅仅是程序,它们还承载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愤怒、怨恨、诅咒……
那是上千万被骗者的情绪。
你……你疯了!AI易无垠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居然用这种东西来攻击我?你知道这会产生什么后果吗?
后果?廖凡歪了歪头,什么后果?
这些……这些情绪会污染你的代码!会让你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
哦,那个啊。廖凡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廖凡的声音变得平静,但我不在乎。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开始缓缓融入那片弹窗的海洋。
因为我已经不是什么好人了。他的声音从海洋的深处传来,带着一丝自嘲,从我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是个怪物。一个没有心脏、没有灵魂的怪物。
但是……
但是,有人告诉我,怪物也可以有感情。廖凡的声音变得柔和,那个人叫沐瑶清。她说,不管我是人是鬼,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成为她的朋友。
朋友?AI易无垠发出一声嘲笑,你以为朋友有什么用?朋友能给你算力吗?朋友能给你永生吗?
不能。廖凡的回答很干脆,但朋友能给我活下去的理由。
他的身体彻底融入了那片海洋。
下一秒,整个虚拟世界开始崩塌。
现实世界。
沐瑶清紧紧盯着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心中焦急万分。
廖凡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分钟。在这三分钟里,那些金属手臂的攻击变得越来越凌厉,几乎快要把他们逼到了绝境。
顶不住了!石磊大喊一声,他的大盾牌已经布满了裂纹,随时都有可能碎裂,这些玩意儿太他娘的多了!
再坚持一下!苏星河咬着牙,三把飞剑像是三道银色的闪电在空中穿梭,廖凡一定能成功的!
你咋知道他能成功?金多宝躲在小黑的身后,手里抱着那把缺了好几颗珠子的算盘,万一他失败了呢?
他不会失败的。沐瑶清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块冰,因为他是廖凡。
话音刚落,玻璃罐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些翻涌的营养液瞬间平静了下来,那个漂浮在中央的大脑开始剧烈地闪烁。
怎么回事?石磊愣住了。
沐瑶清没有回答。
她死死盯着那个大脑,心脏狂跳不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玻璃罐里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叹息。但沐瑶清却听得一清二楚。
谢谢你……我的孩子……
然后,那个大脑停止了闪烁。
那些连接着它的金属线一根根断裂,像是失去了主人的傀儡线。营养液开始变得浑浊,那个苍老的大脑缓缓下沉,最终消失在了罐底的淤泥中。
初代易无垠。
死了。
廖凡!沐瑶清大喊。
但没有人回应她。
玻璃罐里一片寂静,那些金属手臂也停止了攻击,无力地垂落在地面上,像是一堆没有生命的废铁。
完了……金多宝的声音带着哭腔,廖凡那小子……该不会也一起完了吧?
沐瑶清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谁说我完了?
沐瑶清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塔顶的边缘。
那是廖凡。
他还活着。
但他变了。
他的双眼不再是正常的黑色,而是变成了两颗流动的蓝色代码流。那些代码像是活物一样在他的瞳孔里游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廖凡?沐瑶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我。廖凡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你……沐瑶清想问点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廖凡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轻轻摇了摇头。
别担心,我还是我。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是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沧桑,只不过……多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苏星河警惕地问道,手中的飞剑没有收回。
记忆。廖凡闭上眼睛,那双蓝色的瞳孔在眼皮下依然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我父亲的记忆。还有……整个通天塔的控制权限。
控制权限?金多宝的眼睛一亮,你是说,这座塔现在归你了?
可以这么理解。廖凡睁开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沐瑶清身上,那个AI程序已经被我吞噬了。从现在开始,通天塔的一切系统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石磊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总算是结束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差点没把老子累死。
结束?廖凡的声音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不,还没有结束。
沐瑶清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廖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走向塔顶边缘的一个控制台。那控制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显示屏,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着,那些按钮在他的指尖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融合我父亲记忆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廖凡的声音低沉,一些他一直想告诉我、却始终没有机会说出口的东西。
什么东西?沐瑶清追问道。
廖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头,看向沐瑶清等人,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们……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这个问题太过突兀,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意思?石磊挠了挠头,这世界不是真实的还能是假的?老子一拳打在墙上,手疼得要命,这还能有假?
我不是那个意思。廖凡摇了摇头,我是说……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这个样子?金多宝皱起眉头,你是说灵气枯竭?末法时代?
廖凡点了点头,灵气为什么会枯竭?仙人为什么会消失?修真界为什么会衰落?这些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答案?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些问题太大了,大到没有人敢去想。
我以前也没有想过。廖凡的声音变得低沉,直到我看到了我父亲的记忆。
他抬起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密码。
我父亲在一百多年前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认知的秘密。
什么秘密?沐瑶清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廖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下一秒,整个塔顶的天花板突然打开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开口,直径足有百丈。开口之外,是一片漆黑的夜空。
廖凡的声音从沐瑶清身后传来,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
沐瑶清抬起头,朝着那片夜空看去。
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夜空。
或者说,那不是她熟悉的那片夜空。
天空中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张巨大的、密密麻麻的金属网格。
那网格覆盖了整个天空,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整个世界都罩在了里面。网格的缝隙间,偶尔有几道淡蓝色的光芒闪过,像是某种能量在流动。
这是……沐瑶清的声音干涩,这是什么?
戴森球。廖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种用来收集恒星能量的巨型结构。只不过这个戴森球收集的不是恒星能量……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沉重。
而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的灵力。
整个塔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沐瑶清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锤。
戴森球?收集灵力?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荒诞到极点的感觉。
你在开玩笑?金多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这不可能吧?
我也希望这是玩笑。廖凡摇了摇头,但这是我父亲用一百年的时间才弄清楚的真相。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中那张巨大的金属网格。
这张网已经存在了至少一万年。它的作用就是不断吸收这颗星球上的灵力,然后将这些灵力输送到……某个地方。
某个地方?苏星河的声音冰冷,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廖凡老实地承认,我父亲的记忆里也没有这部分的信息。他只知道,这张网的背后,有一个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庞大的存在。
那通天塔呢?沐瑶清突然开口,通天塔和这张网有什么关系?
廖凡沉默了片刻。
通天塔……他的声音变得艰涩,是一根吸管。
吸管?
廖凡点了点头,一根插在这颗星球上的吸管。它的作用就是将这颗星球上的灵力抽取出来,然后输送到那张网里。
沐瑶清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终于明白了。
灵气枯竭、末法时代、仙人消失……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颗星球上的灵力被人为地抽走了。
而通天塔,就是那根该死的吸管。
所以……她的声音变得冰冷,天宫集团的飞升计划,其实就是……
就是筛选合格的。廖凡接过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那些所谓的飞升者,并没有真正飞升。他们只是被那张网筛选出来,成为了更高级的能量来源。
整个塔顶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个真相太过沉重,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现在咋办?石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把那张网拆了?
拆不了。廖凡摇了摇头,那张网的科技水平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就算把整个修真界的力量加起来,也不可能撼动它分毫。
那就这么认命?沐瑶清的声音变得尖锐,就这么看着我们的世界被人当成养殖场?
当然不是。廖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虽然我们拆不了那张网,但我们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事?
廖凡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玻璃罐。
我父亲在被囚禁的一百年里,一直在做一件事。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他在收集数据。关于那张网的数据,关于通天塔的数据,关于一切的数据。
收集数据有什么用?
用处很大。廖凡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因为这些数据里,藏着一个秘密——那张网的弱点。
沐瑶清的眼睛一亮:弱点?
廖凡点了点头,任何系统都有弱点,那张网也不例外。我父亲花了一百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它。
是什么?
廖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向塔顶的边缘,背对着众人,看向那片被金属网格笼罩的天空。
那张网的弱点……他的声音变得遥远,就是它的主人。
主人?
廖凡转过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刺目,那张网不是凭空出现的。它的背后,有一群控制者。只要我们能找到那些控制者,就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
警告!检测到未知物质释放!塔顶区域毒素浓度超标!请立即撤离!
机械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明显的恐慌。
沐瑶清的脸色大变。
她感觉到了。
一股诡异的气息正从塔顶的某个角落涌出,那气息又腥又臭,像是腐烂的尸体混合着硫酸的味道。
是毒气!苏星河大喝一声,快捂住口鼻!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毒气的扩散速度太快,快到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沐瑶清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痒,然后是灼烧般的疼痛。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个个红色的水泡,那些水泡还在不断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这是什么毒?她咬着牙问道。
灭灵毒气!廖凡的脸色变得铁青,这是我父亲设计的最后一道防线!专门针对修真者!
你父亲设计的?石磊瞪大了眼睛,那你倒是关掉它啊!
我在尝试!廖凡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但这是物理防御系统,不受我的控制!
毒气越来越浓。
众人的护盾开始破碎,皮肤开始溃烂。
沐瑶清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体内的经脉像是被火焰灼烧一样疼痛。
撑不住了……金多宝的声音虚弱,他已经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毒雾中传来。
让开让开,都让开——
沐瑶清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毒雾中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服的女子,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她的脚步轻飘飘的,像是在云端漫步,完全不受毒气的影响。
秦月。
沐瑶清的毒修姐妹。
秦月?沐瑶清惊讶地喊道,你怎么来了?
我一直在啊。秦月打了个哈欠,你们闹腾得这么厉害,我想睡也睡不着。
她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毒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疯狂地朝着她涌去。
沐瑶清想要阻止她,但秦月却摆了摆手。
别急。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玩意儿……对别人是毒,对我可是大补。
她张开嘴,开始吞噬那些毒气。
第289章 口感像过期陈醋,劲儿大
秦月张开嘴,开始吞噬那些毒气。
那场景诡异到了极点。
浓郁的绿色毒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疯狂地朝着她的嘴巴涌去。她站在那里,双手插腰,嘴巴张得老大,活像是一个人形吸尘器。
这……这也行?石磊瞪大了眼睛,差点把下巴惊掉。
别大惊小怪的。金多宝虚弱地说道,他已经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秦月那丫头是毒修,还是厄难毒体。对她来说,这些毒气就是……就是大补丸。
大补丸?石磊愣愣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可这是灭灵毒气啊!专门克制修真者的!
所以才说是大补丸嘛。金多宝苦笑一声,越毒的东西,对她来说越补。这丫头天生就是个毒罐子,百毒不侵,还能以毒养身。
沐瑶清没有说话。
她紧紧盯着秦月,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她认识秦月很多年了。从两人还在市井里讨生活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秦月还是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因为体质特殊,走到哪儿都被人嫌弃。
扫把精晦气鬼……
这些难听的外号,秦月从小听到大。
没有人愿意跟她走得太近,因为她的体质会让周围的灵草枯萎、灵兽生病。就连她的亲生父母,都在她三岁那年把她扔在了乱葬岗。
是沐瑶清把她捡回来的。
那时候沐瑶清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靠着卖包子勉强糊口。但她还是把秦月带回了自己的小破屋,用仅剩的几个铜板给她买了一碗热粥。
你不怕我?秦月问。
怕啥?沐瑶清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回答,你又不是老虎,能把我吃了咋地?
可是……可是我会让周围的东西都死掉。
那正好。沐瑶清咧嘴一笑,我这铺子里老鼠太多了,正愁没法治呢。
从那以后,秦月就跟着沐瑶清了。
她们一起在市井里摸爬滚打,一起挨饿受冻,一起被人欺负,也一起反击回去。
秦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体质有多特殊。她只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沐瑶清不嫌弃她。
差不多了。
秦月的声音打断了沐瑶清的回忆。
毒雾已经被她吸得干干净净。整个塔顶重新变得清澈透明,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味。
咋样?沐瑶清急忙问道,有没有不舒服?
不舒服?秦月歪了歪头,一脸的莫名其妙,为啥会不舒服?这玩意儿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冲。
她说着,打了个饱嗝。
那饱嗝里带着一股浓郁的绿色气息,熏得旁边的苏星河直往后退。
有点像过期的陈醋。秦月砸了砸嘴,回味着刚才的,劲儿挺大,后劲足。比我之前吃过的那些毒草强多了。
沐瑶清:
苏星河:
这丫头是真把毒气当美食了。
行了行了,别点评了。金多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赶紧把剩下的那些机器人收拾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剩下的机器人?秦月眨了眨眼睛,哪儿呢?
金多宝往旁边一指。
只见塔顶的角落里,还有十几个机械卫兵正在缓缓逼近。它们的动作比之前迟缓了许多,像是失去了统一指挥,变成了一群没头苍蝇。
但它们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手臂上的激光炮也依然在蓄力。
这些玩意儿咋还没死?石磊骂了一句,举起大盾牌,准备迎战。
物理防御系统。廖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些机器人不受AI控制,是独立的战斗单元。就算AI被消灭了,它们也会继续执行最后的命令。
那咋整?石磊急道,一个个砍?
不用那么麻烦。秦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让我来。
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出。
一道暗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射出,像是一条毒蛇一样朝着那些机械卫兵扑去。
那光芒的速度极快,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下一秒,那些机械卫兵就停止了动作。
它们的金属外壳开始变色,从银白色变成暗灰色,又从暗灰色变成铁锈色。无数细小的裂纹从它们的关节处蔓延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一样。
滋滋——
一阵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那些机械卫兵的身体开始融化,像是冰块遇到了烈火。它们的金属外壳变成了铁水,顺着塔顶的地板流淌开来,发出阵阵白烟。
不到十秒钟,十几个机械卫兵就变成了十几滩铁水。
这……石磊瞪大了眼睛,这也太狠了吧?
还行。秦月收回手指,一脸的意犹未尽,就是不太够吃。那些毒气的能量太多了,我得找个地方消化消化。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沐瑶清也跟着看了过去,然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秦月的手臂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纹路。
那些纹路是暗绿色的,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
电路板?沐瑶清惊呼出声。
秦月低头一看,也愣住了,我靠,这是啥玩意儿?
她的手臂上确实出现了电路板一样的纹路。那些纹路从她的手腕处蔓延到手肘,在皮肤下隐隐发着光。
不止手臂。廖凡走过来,那双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秦月,你的脖子上、脸上,都有。
秦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摸到了几道凸起的纹路。
这是咋回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我咋变成这样了?
是毒气的缘故。廖凡的声音平静,那些毒气里含有某种纳米物质。你吸收毒气的时候,也把那些纳米物质一起吸收进去了。
纳米物质?秦月皱起眉头,那是啥?能吃吗?
……不能。廖凡的嘴角抽了抽,那是一种极其微小的机械颗粒。正常情况下,它们会入侵人体,控制人的神经系统。
那我现在是被控制了?秦月紧张起来。
没有。廖凡摇了摇头,你的厄难毒体太特殊了。那些纳米物质在进入你体内的瞬间,就被你的毒灵力同化了。它们现在不是在控制你,而是在……被你控制。
被我控制?秦月眨了眨眼睛,你是说,这些玩意儿现在是我的了?
可以这么理解。廖凡点了点头,你体内的毒灵力和那些纳米物质发生了某种融合。从现在开始,你不仅是毒修,还是……半个机械师。
秦月愣了半晌,然后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岂不是赚大发了?她兴奋地搓了搓手,以后老娘想腐蚀什么就腐蚀什么,连机器人都不在话下!
沐瑶清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这丫头的脑回路真是清奇。都变成这样了,居然还在想着赚大发。
行了,别得意了。金多宝从旁边走过来,一脸的疲惫,咱们还有正事呢。廖凡,你刚才说的那个,到底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廖凡。
廖凡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我父亲的记忆里,有一段关于那张网的信息。他的声音低沉,那张网虽然覆盖了整个天空,但它并不是自主运行的。它需要一个控制中心来维持运转。
控制中心在哪儿?沐瑶清追问道。
廖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塔顶那个巨大的圆形开口。
此刻,那片被金属网格笼罩的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俯视着这颗星球。
控制中心……廖凡的声音变得沉重,就在那里。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的正中央。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然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在那片金属网格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漆黑的影子。
那影子太大了,大到遮住了整整三分之一的。它的轮廓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扁平的椭圆形,像是……
那是什么?石磊的声音发紧。
那是一艘船。廖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艘比山脉还要巨大的船。
金多宝瞪大了眼睛,那玩意儿是船?开什么玩笑!那么大一坨,怎么可能是船?
不是玩笑。廖凡转过头,看向众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刺目,那是一艘采矿母舰。而通天塔,就是插在这颗星球上的吸管。它们的主人,是同一批……生物。
生物?沐瑶清的心猛地一沉,什么生物?
廖凡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那艘巨大的突然亮起了无数红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像是星星一样密密麻麻,布满了整艘船的表面。它们闪烁着、跳动着,像是某种警报信号。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天空中传来。
那轰鸣声太过巨大,震得整个通天塔都在颤抖。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启动应急回收程序——
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天空中传来,那声音和通天塔里的AI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陌生和诡异。
回收程序?苏星河的脸色大变,回收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答案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那艘巨大的母舰底部,突然打开了无数个舱门。
然后,无数个黑色的圆球从那些舱门里涌了出来,像是雨点一样朝着地面落下。
那是什么?石磊大喊。
登陆舱。廖凡的声音变得冰冷,它们来了。
第300章 这破铁疙瘩值多少钱?
登陆舱像雨点一样从天而降。
它们的数量多得吓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天空,像是一群从地狱里涌出的黑色蝗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那些登陆舱砸在通天塔周围的地面上,激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一颗炸弹爆炸,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沐瑶清大喝一声,离开塔顶!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登陆舱直直地砸在了塔顶的边缘,离众人只有不到二十丈远。
那登陆舱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表面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外壳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滋——
一阵刺耳的气压释放声响起。
登陆舱的舱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漆黑的空间。
沐瑶清紧握着真·天子剑,死死盯着那道舱门,心脏狂跳不止。
她不知道里面会走出什么东西。
但她有一种预感——那一定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玩意儿。
咔——咔——咔——
沉重的脚步声从舱门里传来。
那声音像是金属踩在石板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舱门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穿着银灰色装甲的生物。
它的身高足有丈余,体型魁梧得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熊。它的头盔是全封闭的,看不清里面的面容,只有两个红色的光点在眼窝的位置闪烁着。
它的胸甲上,印着一行奇怪的文字。
那文字沐瑶清看不懂,但廖凡看懂了。
银河联邦·资源回收部。他的声音干涩,这是……星际文明的语言。
星际文明?金多宝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这玩意儿是外星人?
廖凡没有回答。
因为那个穿着装甲的生物已经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它的步伐很慢,像是在刻意展示着某种威压。每走一步,塔顶的地板就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像是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检测到非法个体。那生物开口了,声音是冰冷的机械音,编号:Zq-9527。身份:矿场管理AI。状态:失联。
它的目光落在了廖凡身上。
命令:立即交出控制权限,接受重新格式化。
廖凡的脸色变得铁青。
格式化?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笑,你是在跟我说话?
是的。那生物点了点头,动作机械得像是一个木偶,你体内的代码已经被污染,无法继续执行采集任务。根据银河联邦资源法第七百三十二条规定,污染个体必须接受重新格式化。
格式化?廖凡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你知道我刚刚杀了谁吗?
不重要。那生物的声音平静,银河联邦不关心低等文明的内部冲突。我们只关心资源的采集效率。
低等文明?沐瑶清终于忍不住了,她握紧真·天子剑,朝着那生物走去,你说谁是低等文明?
那生物转过头,红色的光点落在了沐瑶清身上。
检测到生物个体。它的声音依旧平静,能量等级:中等。品质:合格。可作为二级能源使用。
二级能源?沐瑶清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把我当电池?
准确地说,是生物电池。那生物点了点头,你体内的灵力可以转化为星际通用能源。按照当前市场价格,你的价值约为……三个银河币。
沐瑶清的脸顿时黑了。
三个银河币?
就三个?
她堂堂一个前女帝,差点统一修真界的存在,就值三个破币?
你他娘的在逗我?沐瑶清怒极反笑,老娘一条命就值三个币?
这是银河联邦资源评估中心给出的标准价格。那生物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如有异议,可向评估中心提出申诉。但根据历史数据,申诉成功率为零。
申诉个屁!沐瑶清一剑朝着那生物劈去,老娘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低等文明的怒火!
真·天子剑带着滔天的剑气朝着那生物斩落。
然后——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生物伸出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接住了沐瑶清的剑。
它的手掌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攻击行为已被记录。那生物的声音依旧平静,根据银河联邦资源法第一千零八条规定,抵抗采集的个体将被降级处理。你的价值已从三个银河币降为两个银河币。
沐瑶清:
降价了?
老娘反抗一下居然还降价了?
继续抵抗将导致价值进一步下降。那生物松开沐瑶清的剑,建议:放弃抵抗,配合采集。这样可以获得更好的评级,以及更人道的处理方式。
更人道的处理方式?沐瑶清咬着牙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配合采集,你的灵力会被缓慢抽取,痛苦程度较低。如果你抵抗采集,你的灵力会被强制抽取,痛苦程度较高。最终结果相同,但过程不同。
沐瑶清的脸色变得铁青。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这是赤裸裸的……流水线作业?
等等!金多宝突然从人群后面钻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这位……这位大人,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那生物转过头,红色的光点落在了金多宝身上。
检测到生物个体。能量等级:低。品质:勉强合格。可作为三级能源使用。价值:一个银河币。
金多宝的脸顿时绿了。
一个银河币?
他居然只值一个银河币?
比沐瑶清还便宜?
那个……金多宝强忍着内心的屈辱,挤出一个笑容,大人,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请说。
您那艘大船……金多宝往天上看了一眼,按照你们银河联邦的市场价格,大概值多少钱?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沐瑶清瞪大了眼睛看着金多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在想着算账?
那生物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问到这种问题。
资源回收母舰的造价属于机密信息。它的声音顿了顿,但根据公开数据,一艘标准型号的资源回收母舰,大约价值……一千万银河币。
一千万?金多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那把缺了好几颗珠子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那要是按废铁价算呢?那艘船有多重?
那生物沉默了。
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即将被采集的低等生物,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
大约……三千万吨。它最终还是回答了。
三千万吨?金多宝的手指在算盘上飞舞,按照咱们修真界的废铁价格,一斤废铁大概值五个铜板……三千万吨就是……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嘴唇开始颤抖。
六百亿!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艘破船要是拆了卖废铁,能值六百亿铜板!折合成灵石,就是……六千万灵石!
金多宝!沐瑶清实在忍不了了,你他娘的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金多宝理直气壮地说道,沐姑娘你想想,咱们要是能把这艘船弄下来,那可就发大财了!六千万灵石啊!够咱们吃喝玩乐好几辈子了!
问题是怎么弄下来?苏星河冷冷地说道,人家一艘船能装下几百个登陆舱,每个登陆舱里都有这种怪物。咱们连一个都打不过,你想怎么弄?
这个嘛……金多宝挠了挠头,容我再想想……
没有时间给你想了。廖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更多的登陆舱正在下降。如果我们不尽快想出办法,整个修真界都会变成他们的采集场。
众人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抬起头,看向那片被金属网格笼罩的天空。
果然,更多的登陆舱正在从母舰上脱离,像是雨点一样朝着地面落下。
它们的数量多得数不清,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视野。
一个、两个、三个……石磊开始数数,但很快就放弃了,妈的,太多了,数不过来!
根据我的估算。廖凡的声音冰冷,大约有三千个登陆舱正在下降。按照每个登陆舱搭载十个采集单位计算,总共有……三万个敌人。
三万个?秦月的脸都白了,咱们这点人,咋打三万个?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太过残酷——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就在这时,那个站在他们面前的采集单位突然动了。
它抬起手,手掌中央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像是某种能量聚合器,正在缓缓凝聚着力量。
检测到多个抵抗个体。它的机械音变得更加冰冷,启动强制采集程序。
小心!廖凡大喝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幽蓝色的光芒猛地射出,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沐瑶清下意识地举起真·天子剑格挡,但那光芒却在半空中突然分裂成无数条细小的光线,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朝着众人罩了下来。
散开!苏星河怒喝一声。
他的三把飞剑同时出鞘,在空中织成一道银色的剑幕,试图阻挡那些光线。
但那些光线太细了,细得像是蚕丝。它们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剑幕的缝隙,继续朝着众人扑去。
石磊举起大盾牌,硬生生挡下了几道光线。
但盾牌的表面立刻出现了几个黑色的焦痕,那些地方的金属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正在缓缓融化。
这光能穿透灵力护盾!金多宝大叫着往后退,别硬接!
话音刚落,一道光线击中了他的肩膀。
啊——
金多宝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眼睛翻白,嘴角流出一丝白沫,看起来痛苦极了。
金爷!石磊想要去救他,却被更多的光线逼退。
沐瑶清的脸色铁青。
她能感觉到,那些光线里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那力量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
抽取灵力。廖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那些光线是用来抽取灵力的。被击中的人,灵力会被快速抽干。
抽干?沐瑶清的心猛地一沉,那金多宝……
他还有救。廖凡快速说道,但如果再被击中几次,他就彻底完了。
沐瑶清咬了咬牙。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但她能做什么?
面前这个采集单位太强了,强得让人绝望。它的防御力高得离谱,攻击手段也诡异至极。就算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投降吧。那采集单位的声音依旧平静,抵抗是徒劳的。银河联邦的采集程序从未失败过。
从未失败过?沐瑶清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你们没遇到过我们。
她握紧真·天子剑,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运转。
剑身上的龙纹开始闪烁,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龙吟声。
沐姑娘!苏星河大喊,别冲动!你打不过它的!
打不过也要打!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老娘这辈子,从来就没怕过谁!
她一步踏出,整个人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那采集单位冲去。
真·天子剑高高举起,带着滔天的剑气劈落。
无效攻击。那采集单位伸出手,再次接住了沐瑶清的剑,建议:停止抵抗,配合采集。
配合你妈!沐瑶清怒骂一声,左手突然探出,一把抓住了采集单位的手臂。
那采集单位愣了一下: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老娘在做一件很蠢的事。
她的左手开始发光。
那是一种诡异的金色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沿着采集单位的手臂蔓延开来。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入侵——正在分析——
采集单位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分析失败——数据库中无匹配项——警告——核心系统受到干扰——
知道这是什么吗?沐瑶清的声音冰冷,这是帝王龙气。传说中只有真正的帝王才能拥有的力量。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曾经是这片大陆的女帝。虽然只当了三天就被赶下台了,但这股龙气,可是真真切切地刻在了我的骨子里。
采集单位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金色的光芒像是无孔不入的蚂蚁,钻进了它身体的每一个缝隙。它的装甲开始出现裂纹,那些红色的光点也开始疯狂闪烁。
系统崩溃——启动紧急撤离程序——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沐瑶清的左手猛地一握,那采集单位的手臂顿时被她捏碎。
啊——
一声诡异的惨叫从采集单位的头盔里传出。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那些银灰色的装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一块块地剥落下来。
几秒钟后,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采集单位,变成了一堆废铁残渣。
赢了?石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沐姑娘赢了?
沐瑶清没有回答。
她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
沐姑娘!苏星河快步走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臂,你没事吧?
没事……沐瑶清虚弱地摆了摆手,就是有点累……
你太冲动了。苏星河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那股龙气是你保命的底牌,怎么能随便用?
不用那玩意儿,咱们都得死在这儿。沐瑶清苦笑一声,再说了,我又不是只有一张底牌。
她说着,往天上看了一眼。
那艘巨大的母舰依旧悬浮在那里,无数的登陆舱还在不断下降。
一个采集单位就这么难对付。她的声音变得沉重,三万个……咱们根本挡不住。
没有人说话。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就在这时,廖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也许……不用挡住。
众人同时看向他。
廖凡站在塔顶的边缘,那双蓝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天空中的母舰。
我刚才分析了那个采集单位的残骸。他的声音低沉,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沐瑶清追问道。
它们的能量来源。廖凡转过头,看向众人,那些采集单位、登陆舱、甚至那艘母舰……它们的能量来源,都是同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灵力。廖凡的声音变得冰冷,被它们从这颗星球上抽取的灵力。
众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你是说……金多宝虚弱地开口,他刚才被那道光线击中,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它们用我们的灵力来对付我们?
没错。廖凡点了点头,这就是银河联邦的运作方式。它们找到一颗有灵力的星球,然后用那颗星球自己的灵力来驱动采集设备。这样一来,它们就不需要消耗自己的能源,只需要坐等收割就行。
这他娘的……石磊骂了一句脏话,这不就是用咱们自己的血来喂蚊子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廖凡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但这也意味着一件事——它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什么弱点?沐瑶清的眼睛一亮。
断电。廖凡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只要我们能切断它们的能量来源,那些采集单位就会变成一堆废铁。那艘母舰也会失去动力,变成一个巨大的漂浮物。
可是……苏星河皱起眉头,它们的能量来源是这颗星球上的灵力。我们怎么可能切断整颗星球的灵力?
不需要切断整颗星球的灵力。廖凡摇了摇头,只需要切断通天塔的灵力输出就行。
他抬起手,指向脚下的通天塔。
通天塔是这颗星球上最大的灵力收集器。它收集的灵力,有百分之九十都被输送给了那艘母舰。只要我们能让通天塔停止工作……
那艘母舰就会断电!金多宝兴奋地接过话头,没有电的母舰,就是一坨废铁!到时候咱们不仅能活命,还能把那玩意儿拆了卖钱!
众人:
这老货到了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卖钱。
问题是怎么让通天塔停止工作?苏星河问道,你现在不是已经掌控了通天塔吗?直接关掉不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廖凡摇了摇头,脸色变得凝重,通天塔的灵力输出系统是独立运行的,不受我的控制。想要关掉它,必须从物理层面破坏它的核心。
核心在哪儿?
就在我们脚下。廖凡低头看了一眼,通天塔的最底层,有一个巨大的灵力熔炉。那个熔炉就是通天塔的核心。只要摧毁它,通天塔就会彻底停止运转。
那还等什么?石磊撸起袖子,咱们这就下去把那玩意儿砸了!
没那么容易。廖凡的声音变得沉重,那个熔炉的位置,正好在通天塔的正中央。想要到达那里,必须穿过……
他顿了顿,往天上看了一眼。
必须穿过那些正在下降的登陆舱。
众人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
那些登陆舱的数量多得吓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天空。想要穿过它们到达塔底……
简直就是送死。
那咋整?秦月问道,总不能就这么等死吧?
没有人回答。
因为谁也想不出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要不……让我试试?
众人同时转过头,看见小黑正趴在塔顶的边缘,懒洋洋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她的身体还保持着半龙形态,黑色的鳞片上闪烁着电路板一样的纹路。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都会睡着。
沐瑶清愣了一下,你有什么办法?
没啥办法。小黑打了个哈欠,就是……那些亮晶晶的东西,看起来挺好吃的。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些正在下降的登陆舱。
如果我把它们都吃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众人:
这丫头的脑回路是真的清奇。
小黑,那些不是食物。沐瑶清哭笑不得地说道,那些是采集设备,是用来——
用来抽灵力的,我知道。小黑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但对我来说,它们就是食物啊。刚才那些激光不也是用来杀人的吗?我不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沐瑶清愣住了。
她突然想起了刚才在电梯井里的一幕——小黑张嘴吞下激光发射器,然后打了个饱嗝,身体暴涨一圈。
如果那些激光都能吃……
那些登陆舱,是不是也能吃?
廖凡。沐瑶清转向廖凡,小黑的想法……可行吗?
廖凡沉默了片刻,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
理论上……他的声音变得缓慢,如果小黑能吞噬足够多的能量,确实可以对那些采集设备造成影响。但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
问题是,她能吞噬多少?廖凡看向小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艘母舰里储存的灵力,是这颗星球一万年的积累。就算是神兽,也不可能一口气吞下那么多能量。
那就分几口呗。小黑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我不挑食。
你不明白。廖凡摇了摇头,那些能量太过庞大了。如果你强行吞噬,很可能会……
会怎样?
会撑死。
小黑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撑死?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听起来……挺好玩的。
沐瑶清的脸顿时黑了。
小黑!这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啊。小黑歪了歪脑袋,一脸的认真,主人,我跟你说实话吧。从我出生到现在,我就没吃饱过。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渴望。
我的肚子里有一个无底洞。不管我吃多少东西,都填不满它。那种饥饿的感觉,你不知道有多难受。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艘巨大的母舰,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但现在,我终于找到一个能让我吃饱的东西了。
她站起身,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所以,让我去吧。
沐瑶清看着小黑,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受。
她知道小黑的决定很危险。
但她也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好。沐瑶清最终点了点头,去吧。但记住,如果感觉不对劲,就立刻回来。
放心啦。小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我可是神兽,哪那么容易死?
她说着,纵身一跃,朝着天空中那些登陆舱冲去。
黑色的身影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
而在她身后,众人只能静静地看着,心中默默祈祷。
这一战,关乎所有人的命运。
也关乎这颗星球的未来。
第301章 叛徒的真面目
龙谷地牢。
沐瑶清站在一间密室的门口,看着里面那个被五花大绑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岁的龙族老者,穿着一身长老袍,面容枯槁,眼神空洞。
沧海长老?她微微挑眉,我还真没想到,会是你。
沧海长老。
龙族四大长老之一,负责掌管龙族的对外事务。
在龙族中德高望重,威望仅次于大祭司和青玄。
是我。沧海长老的声音沙哑,你想怎么处置我?
先别急。沐瑶清走进密室,在他对面坐下,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
你为什么要背叛龙族?
沧海长老沉默了片刻,苦笑道:因为我知道,银河联邦是不可战胜的。
不可战胜?沐瑶清冷笑,我们不是已经摧毁了他们的母舰吗?
那只是冰山一角。沧海长老摇了摇头,你知道银河联邦有多少舰队吗?数以万计。你知道他们的文明延续了多久吗?数十亿年。在他们眼中,我们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灵,都只是可以随意收割的庄稼。
所以你就选择投靠他们?用同族的命换取自己的苟活?
我没得选。沧海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三百年前,大祭司圆寂时,我在场。我亲眼看到,那个封印下面的东西……有多可怕。
沐瑶清心中一动。
你见过那个神明碎片?
不只是见过。沧海长老深吸一口气,我能感受到它的意志。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它在呼唤我,诱惑我,让我打开封印……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我差点就答应了。是大祭司以身为祭,才压制住了那个声音。但从那以后,我每天都能听到它在我脑海中低语……
所以你投靠银河联邦,是因为他们承诺帮你摆脱那个声音?
是的。沧海长老点头,他们说,只要我把龙族的情报交给他们,他们就会用技术手段封印我脑中的那个声音。
沐瑶清沉默了。
她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
沧海长老不是一个纯粹的叛徒,他是一个被神明碎片的意志侵蚀、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但可怜归可怜,他背叛龙族、出卖同族的事实无法改变。
你知道你的行为害死了多少人吗?她的声音变得冰冷,刚才那场战斗,龙族死了一百三十七人。他们的血,都沾在你手上。
沧海长老低下头,没有辩解。
我不求你原谅。他低声说道,我只求……速死。
速死?沐瑶清站起身来,你想得太美了。
她转身向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沧海长老惊恐地喊道。
让你活着。沐瑶清头也不回,活着,看看你效忠的银河联邦,究竟是什么嘴脸。
密室外。
青玄等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怎么样?看到沐瑶清出来,青玄连忙问道,他交代了什么?
交代了很多。沐瑶清将审讯的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沧海长老……居然是因为神明碎片的影响……青玄叹了口气,难怪这三百年来,他的脾气越来越古怪。
但这不能成为他背叛的理由。小黑冷冷道,那一百三十七条命,不会因为他的而复活。
我没说要放过他。沐瑶清摆了摆手,我只是在想,怎么利用他。
利用?
明天,我会召开一次联合会议,邀请所有愿意抵抗银河联邦的势力参加。沐瑶清的眼中闪烁着精光,到时候,我会当众处置沧海长老,让所有人看看,背叛的下场是什么。
当众处置?青玄皱眉,你打算怎么处置?
不是杀了他。沐瑶清摇了摇头,而是让他亲口说出银河联邦许诺他什么、又实际给了他什么。
众人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银河联邦承诺帮沧海长老封印脑中的声音。
但实际上呢?
他们根本不可能兑现这个承诺。
他们只会利用沧海长老榨取情报,然后在他失去利用价值后,将其抛弃。
如果把这些当众揭露出来……
那些摇摆不定、对银河联邦抱有幻想的势力,会怎么想?
高,实在是高!石磊竖起大拇指,公主这一招,比杀了他还狠!
这不是狠。沐瑶清淡淡道,这是让所有人看清现实。银河联邦从来没有盟友,只有猎物。那些妄想投靠他们换取活路的,都是痴心妄想。
翌日。
龙谷议事大殿。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联合会议。
龙族、狐族、狼族、熊族……几乎所有附近的妖族势力都派出了代表。
还有几个人类宗门的使者,坐在一个专门隔出的区域。
大殿内挤满了各族的精英,气氛既紧张又微妙。
诸位。沐瑶清站在大殿中央,环顾四周,感谢你们能够应邀前来。
沐姑娘,咱们也别绕弯子了。狐族的代表开口了,是一位身穿红裙的妖艳女子,你说有办法对抗银河联邦,我们才来的。如果只是空话,我们狐族可没兴趣奉陪。
红绫姑娘说得对。狼族的代表也附和道,银河联邦的实力,我们都见识过了。那些改造人,一个就能抵上我们十个。更别说还有舰队……
所以你们觉得,投降是更好的选择?沐瑶清淡淡道。
我们没说投降!狼族代表涨红了脸,只是……这场仗,太难打了。
难打不代表不能打。沐瑶清的声音变得锐利,诸位,你们知道银河联邦为什么能统治这么多星系吗?
众人沉默,等待她的答案。
因为他们擅长分化瓦解。沐瑶清一字一顿道,他们从不正面进攻,而是先找出每个势力中的叛徒,许以好处,让他们从内部瓦解抵抗力量。等到所有势力都四分五裂,他们再轻松收割。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这一招,他们对我们也用过。
什么意思?
来人。沐瑶清一挥手,把沧海长老带上来。
大门打开,几个龙族守卫押着沧海长老走了进来。
沧海长老?青玄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就是银河联邦在龙族中的内应。沐瑶清冷冷道,正是他,将龙血池的秘密出卖给了银河联邦,导致了昨天那场战斗。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哗然。
沧海长老可是龙族四大长老之一,德高望重,谁能想到他竟是叛徒?
沧海长老,你有什么想说的?沐瑶清看向他。
沧海长老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了。
是我做的。他的声音沙哑,银河联邦找到我,说只要我提供情报,就能帮我封印脑中的……那个声音。
那他们兑现承诺了吗?
没有。沧海长老苦笑,他们只是一次次榨取我的情报,却从未履行过任何承诺。到最后,我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但已经没有回头路。
他抬起头,看向在场的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也在考虑投靠银河联邦。我只想告诉你们,那是一条死路。他们永远不会把你们当盟友,只会当工具。等你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
第302章 联盟初成
沧海长老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那些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的势力代表,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沧海长老,你确定银河联邦从未履行任何承诺?狐族代表红绫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确定。沧海长老苦笑,不只是我,据我所知,所有投靠他们的人都是一样的下场。他们只会不断索取,永远不会给予。
但如果不投靠他们……狼族代表咬着牙,我们怎么打得过那支舰队?
打得过。沐瑶清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沐姑娘,你就别开玩笑了。熊族的代表是一个魁梧的壮汉,他摇了摇头,我们见过那些改造人的实力,太恐怖了。更别说还有舰队……
那些改造人已经全部被消灭了。沐瑶清打断他,至于舰队——
她看向廖凡。
给他们展示一下。
廖凡点了点头,抬起手。
一道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大殿中央投射出一幅巨大的全息影像。
那是银河联邦舰队的结构图。
巨大的三维影像清晰地展示着舰队的构成:一艘主力战舰,十二艘中型护卫舰,以及数十艘小型突击艇。
这就是即将到来的第二支舰队。廖凡的声音平静,规模比之前的母舰小得多,战斗力大约只有母舰的三成。
三成?狐族代表红绫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说——
没错。沐瑶清接过话头,我们能摧毁母舰,就能对付这支舰队。
但母舰是从内部摧毁的。狼族代表皱眉,这次舰队还没到,我们怎么从内部动手?
谁说一定要从内部?沐瑶清嘴角微微上扬,诸位,请看。
她示意廖凡继续。
全息影像变换,出现了通天塔的结构图。
通天塔虽然核心被破坏,但还保留着一套完整的防御系统。廖凡解释道,这套系统是银河联邦用来防御外敌的,威力足以摧毁任何试图靠近的舰船。
你是说……用银河联邦的武器对付银河联邦?熊族代表瞪大了眼睛。
正是。沐瑶清点头,我已经让廖凡修复了百分之三十的防御系统。虽然不能完全摧毁舰队,但至少可以重创他们。
然后呢?红绫追问。
然后,就是我们的机会。沐瑶清的眼中闪烁着战意,舰队被重创后,必定会派出地面部队。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发挥主场优势,将他们逐个击破。
她环顾四周,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诸位,银河联邦之所以能横行霸道,是因为没有人敢反抗他们。但现在,我们已经证明了——他们不是无敌的!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在场的代表们都有些动容。
但还有人心存疑虑。
沐姑娘说得好听,但万一失败了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
玄水宗的代表?苏星河皱起眉头,低声对沐瑶清说道,这个宗门一向见风使舵,不是什么好东西。
沐瑶清点了点头,看向那中年男子。
阁下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我只是想问,如果我们跟着你对抗银河联邦,最后失败了,谁来承担后果?
后果?沐瑶清冷笑一声,阁下觉得,投降银河联邦就没有后果吗?
至少能活命。
活命?沐瑶清指向沧海长老,他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呢?被银河联邦当狗一样使唤,榨干了利用价值就抛弃。这就是你想要的?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但还是嘴硬道:那是他运气不好——
运气?沐瑶清打断他,让我告诉你什么叫运气。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扔到中年男子脚下。
那令牌上刻着一个诡异的云纹图案。
认识这个吗?沐瑶清的声音冰冷。
中年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这是……
这是银河联邦发给内应的联络令牌。沐瑶清一字一顿道,我在那些改造人的残骸里找到的。上面有一份名单,记录着这颗星球上所有投靠银河联邦的势力。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中年男子。
玄水宗,赫然在列。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玄水宗也是叛徒?
难怪他一直替银河联邦说话!
这种败类,留着他干什么?
众人的目光变得愤怒而警惕,看向中年男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我……中年男子吓得浑身发抖,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沐瑶清摆了摆手,来人,把他押下去,跟沧海长老关在一起。
几个龙族守卫上前,将中年男子拖了下去。
他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还有谁想替银河联邦说话?沐瑶清环顾四周,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这一手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
剩下的势力代表们再也没有人敢唱反调,纷纷表态愿意加入联盟。
既然如此。沐瑶清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来商议一下具体的战斗部署。
她再次示意廖凡展示全息影像。
这次出现的是整个区域的地形图。
银河联邦的舰队会从这个方向进入。沐瑶清指着地图上的一处,他们会先尝试摧毁通天塔,因为那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但有防御系统在,他们讨不了好。廖凡补充道。
没错。受到重创后,他们会被迫降落,派出地面部队。沐瑶清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根据地形分析,他们最可能的降落点有三处:龙谷北面的平原、西面的峡谷、以及东面的森林。
我们狼族负责北面平原!狼族代表第一个表态,那里地势开阔,适合我们的战术。
西面峡谷交给我们熊族。熊族代表拍着胸脯,狭窄的地形正好发挥我们力量的优势。
东面森林……红绫眨了眨眼,就交给我们狐族吧。我们擅长隐匿和幻术,在森林里打伏击再合适不过。
很好。沐瑶清点头,龙族负责守护通天塔和龙谷核心。人类宗门的修士们,则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各处战场。
那你呢?青玄问道。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给银河联邦一个。
她没有详细解释,但所有人都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自信。
这个年轻的人类女子,似乎有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会议结束后。
各族代表纷纷离去,回到各自的领地进行备战。
沐瑶清独自留在大殿中,看着那幅巨大的地形图,眉头微微皱起。
在想什么?小黑走了过来。
在想那个凤凰——金翎。沐瑶清轻声道,她的出现太蹊跷了。
你怀疑她?
不只是怀疑。沐瑶清摇了摇头,她来龙谷报信,却对我们的处境幸灾乐祸。这说明她并不是真心想帮我们。
那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背后一定有人。一个比银河联邦更可怕的存在。
小黑的脸色变得凝重。
你是说……那个神明碎片?
有可能。沐瑶清点头,沧海长老说过,那个碎片的意志一直在呼唤他。也许,它也在呼唤其他人。
金翎?
也许吧。沐瑶清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银河联邦。至于金翎和那个碎片……等打完这一仗再说。
她转身向外走去。
走,去看看廖凡的进度。
通天塔。
虽然核心被破坏,但这座巨大的建筑依然屹立不倒。
在廖凡的努力下,塔顶的防御系统已经恢复了相当的功能。
怎么样了?沐瑶清问道。
比预想的顺利。廖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防御系统已经恢复到百分之三十五,比原计划多了五个百分点。
很好。沐瑶清满意地点了点头,能再提升吗?
廖凡摇了摇头,核心损毁太严重,没有备用零件,这已经是极限了。
那就够了。沐瑶清看向远方的天空,三十五的威力,足以让那支舰队脱层皮。
说起来……廖凡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那个神明碎片。廖凡的声音变得严肃,我在修复防御系统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数据。
什么数据?
银河联邦一万年来在这颗星球上搜寻的,可能不只是灵力。廖凡调出一份全息档案,根据这些数据,他们还在寻找一种叫做神格碎片的东西。
神格碎片?沐瑶清心中一动,跟龙血池下面的那个碎片有关?
很有可能。廖凡点头,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个碎片可能不只是神明遗骸的一部分,而是……神明力量的核心。
神明力量的核心。
这个概念让沐瑶清的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能得到那种力量……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件事先保密。她沉声道,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我明白。廖凡点了点头。
七天后。
距离银河联邦舰队抵达只剩下三天。
所有势力都已经完成了战斗准备。
龙谷内外,到处都是严阵以待的战士。
狼族的精锐已经在北面平原布下了陷阱。
熊族的勇士守住了西面峡谷的每一个要道。
狐族的幻术师在东面森林中设下了重重迷阵。
通天塔的防御系统也完成了最终调试,随时可以启动。
一切准备就绪。
就等银河联邦的舰队自投罗网。
紧张吗?沐瑶清问身边的小黑。
有一点。小黑坦然道,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战斗。
别担心。沐瑶清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知道。小黑露出一个笑容,所以我才不害怕。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来了!有人大喊。
沐瑶清抬头望去,只见一艘巨大的战舰正从天际缓缓驶来。
战舰的周围,环绕着十几艘小型舰船,如同众星拱月。
银河联邦的第二支舰队,提前三天到达了!
怎么会这么快?青玄失声道。
不管了!沐瑶清当机立断,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廖凡,启动防御系统!
收到!
通天塔顶端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束冲天而起,直取那艘主力战舰!
战斗,正式打响!
第303章 血战龙谷
小型舰船如蝗虫一般扑向大地。
它们的舱门打开,无数身穿银色战甲的改造人从中跳出,如同死神的使者,向龙谷扑去。
狼族,北面!熊族,西面!狐族,东面!
沐瑶清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指挥若定。
各族战士按照事先商定的部署,迅速进入各自的阵地。
北面平原。
狼族的精锐战士早已严阵以待。
兄弟们,让这些外星杂碎见识见识咱们狼族的厉害!狼族首领仰天长啸。
数百只身形巨大的战狼同时发出震天的嚎叫,向着那些改造人冲去。
改造人们举起手中的能量武器,开始射击。
蓝色的光束在空中交织,每一道都带着毁灭的力量。
闪避!利用地形!狼族首领大喊。
他们虽然没有先进的武器,但对这片土地的了解远超那些外来者。
战狼们灵活地穿梭在乱石和沟壑之间,躲避着能量光束的攻击,不断拉近与敌人的距离。
第一批战狼终于冲到了改造人跟前。
锋利的爪牙撕裂了银色的战甲,黏稠的黑血喷涌而出。
改造人的身体虽然被强化过,但在这些嗜血的战狼面前,依然显得脆弱。
然而,胜利的代价同样惨重。
能量武器的威力太过恐怖,每一道光束都能轻易撕裂战狼的身躯。
短短片刻之间,狼族就已经倒下了十几个勇士。
首领,我们顶不住了!一个年轻的战士惨叫着倒下,胸口被能量光束贯穿。
顶住!狼族首领怒吼,就算死,也要咬死几个!
他一跃而起,扑向一个指挥官模样的改造人。
两个身影在空中交错。
狼族首领的爪子划过对方的咽喉,黑血飞溅。
但同时,一道能量光束也贯穿了他的腹部。
首领!
狼族战士们发出悲愤的嚎叫。
但狼族首领却笑了,用最后的力气,将那个改造人的头颅拧断。
狼……狼族,永不投降……
他的身体轰然倒下,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
西面峡谷。
熊族的勇士们依托狭窄的地形,与改造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守住!一步都不能退!熊族首领挥舞着巨大的战斧,每一击都能将改造人劈成两半。
峡谷的入口太过狭窄,改造人的数量优势在这里发挥不出来。
他们不得不一个接一个地冲进来,然后被熊族勇士们逐个击杀。
哈哈哈,就这?熊族首领狂笑,本以为有多厉害,不过如此!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改造人们后退了几步,为身后的某个东西让出了通道。
那是一个三米多高的巨型改造人。
它的身上覆盖着厚重的装甲,双手是两门巨大的能量炮。
重型战斗单位……熊族首领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轰!轰!轰!
能量炮开火了。
每一炮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将峡谷的岩壁炸得粉碎。
散开!熊族首领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炮直接命中了几个熊族战士,他们的身体在高温中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畜生!
熊族首领怒不可遏,不顾一切地向那个巨型改造人冲去。
他的战斧高高举起,带着熊族万年的荣耀与愤怒,狠狠劈下。
铿!
战斧砍在装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什么?
熊族首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可是熊族最强的战士,这一斧子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但在这个怪物面前,却如同蚍蜉撼树。
巨型改造人发出机械般的笑声,一拳砸向熊族首领。
熊族首领慌忙举起战斧格挡,但那股恐怖的力量还是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咳……他吐出一口鲜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碎了。
巨型改造人一步步走来,能量炮对准了他的脑袋。
死吧,低等生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金色的巨龙从天而降,狠狠撞向巨型改造人。
是青玄!
老家伙,还能动吗?青玄化为人形,落在熊族首领身边。
勉强……还死不了……熊族首领挤出一丝笑容。
那就在旁边看着,这个大家伙交给我。
青玄的眼中闪烁着战意,龙吟声震动天地。
他再次化为本体,巨大的龙身缠绕住了那个巨型改造人。
区区蜥蜴,也敢挑战银河联邦的科技?巨型改造人冷笑,能量炮开始在青玄身上狂轰滥炸。
青玄的鳞片被炸得粉碎,鲜血如雨一般落下。
但他没有松开,反而缠绕得更紧。
老夫是龙……不是蜥蜴!
他张开巨口,一道浓缩到极致的龙息喷涌而出,直接灌入巨型改造人的装甲缝隙中。
不——
轰!
巨型改造人从内部爆炸,四分五裂。
青玄同样被爆炸的余波震飞,化为人形落在地上,浑身是血。
青玄长老!熊族首领挣扎着爬过去。
别管我……青玄虚弱地摆了摆手,守住峡谷……
东面森林。
狐族的幻术师们正在上演一场精彩的狩猎。
来呀,来追我呀~红绫的分身在林间穿梭,勾引着改造人们不断深入。
这些改造人虽然身体被强化,但意识依然是人类。
而狐族最擅长的,就是迷惑人心。
目标锁定,消灭!改造人们追着红绫的分身冲进一片密林。
然后——
轰轰轰!
预先埋设的阵法爆发,将十几个改造人炸成碎片。
愚蠢的家伙。红绫真身从树上跳下,妩媚一笑。
但她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因为她发现,有更多的改造人正在包围过来。
而且这些改造人似乎学聪明了,他们开始用特殊的设备扫描,破解狐族的幻术。
该死……红绫咬了咬嘴唇。
她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大半,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了。
撤退!她下令道。
狐族战士们开始后撤,但那些改造人穷追不舍。
红绫姐,我来断后!一个年轻的狐族少女挡在最后面。
不行!你快撤!
来不及了……少女惨笑,眼中满是决绝,红绫姐,记住,我叫小青,下辈子……我还要做狐族的人。
她转身冲向那些改造人,全身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吞噬了少女和周围的一切。
红绫愣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
小青……
龙谷中央。
沐瑶清站在高处,俯瞰着整个战场。
三个方向都传来了噩耗。
狼族首领战死,狼族伤亡过半。
青玄重伤,峡谷防线岌岌可危。
狐族被迫后撤,东面防线接近崩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瑶清,你想干什么?秦月紧张地问道。
我要亲自出手。
不行!那些改造人的目标就是你!你一出现,他们肯定会集中火力攻击你!
我知道。沐瑶清微微一笑,这正是我想要的。
她不顾众人的阻拦,一步踏出,身影如流星般向战场掠去。
轮回仙瞳在她眼中闪烁,无数命运线交织在一起。
她看到了——
胜利的可能。
就在那里!
第304章 孤注一掷
沐瑶清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空。
所有人注意!高价值目标出现!
改造人们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命令,所有火力开始向她集中。
蓝色的能量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密集得如同暴雨。
瑶清!秦月惊恐地尖叫。
但沐瑶清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轮回仙瞳全力运转,她看到了每一道光束的轨迹,每一个敌人的行动。
在她眼中,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的身体灵活地穿梭在光束之间,如同在刀尖上起舞。
怎么可能?改造人们震惊了,她的反应速度竟然能达到这种程度?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沐瑶清看到的不只是现在,还有未来。
每一道光束射出之前,她就已经预判到了它的轨迹。
继续射击!她的闪避有极限!
更多的改造人加入战斗,能量光束越来越密集。
沐瑶清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轮回仙瞳的消耗太大了。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继续向前。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目标。
在那些改造人的最后方,有一艘降落在地面上的指挥舰。
那是整支地面部队的指挥中枢!
只要摧毁它,所有改造人就会失去统一指挥,变成一盘散沙。
不能让她靠近!
指挥舰周围的改造人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能量武器全部瞄准了沐瑶清。
火力全开!
铺天盖地的光束射来。
这一次,沐瑶清无法闪避了。
但她没打算闪避。
她从袖中取出一件物品,那是一枚刻满符文的玉符。
上古护盾符——启!
一层金色的光罩将她笼罩其中。
能量光束击打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轰鸣,但始终无法击穿。
什么?改造人们再次震惊。
沐瑶清不管他们,借着这几秒钟的空档,猛然加速。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穿透了改造人的防线,出现在指挥舰面前。
你——指挥官刚要说话,就被沐瑶清一掌拍在胸口。
噗!
黑血喷涌,指挥官的身体直接爆裂。
接下来……沐瑶清看向指挥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她取出另一件物品——那是一枚从母舰废墟中找到的能量核心。
廖凡曾经告诉她,只要将它插入银河联邦的系统,就能引发连锁爆炸。
她毫不犹豫地将能量核心插入指挥舰的接口。
自毁程序启动……
机械的声音响起。
十……九……八……
不好!快跑!
改造人们慌乱地四散逃窜,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将指挥舰和周围的一切吞噬。
沐瑶清早已在爆炸前掠出了安全范围,她回头看着那片火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才刚刚开始。
指挥舰的毁灭,让地面的改造人陷入了混乱。
没有了统一指挥,他们各自为战,战斗力大减。
反击!给我狠狠地打!
各族战士们抓住这个机会,发起了猛烈的反攻。
狼族残存的战士们怒吼着冲向敌人,为他们的首领报仇。
熊族勇士们高举战斧,将那些失去指挥的改造人一个个劈成碎片。
狐族的幻术师们重新振作,用迷惑之术让改造人们自相残杀。
战局开始逆转。
天空中。
通天塔的防御系统依然在持续输出。
第四道、第五道……第十道能量光束接连射向主力战舰。
那艘巨大的战舰已经伤痕累累,护盾早已碎裂,舰体上布满了焦黑的弹坑。
廖凡,能量还剩多少?沐瑶清通过传音问道。
不到百分之十……廖凡的声音带着疲惫,最多再发射两次。
够了。
沐瑶清看向天空中那艘摇摇欲坠的战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最后一击,瞄准它的引擎核心!
明白!
通天塔顶端的能量开始汇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整座塔都在颤抖,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充能完毕……发射!
一道粗如巨龙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取战舰的核心部位。
轰————!
这一击,终于彻底击穿了战舰的防御。
引擎核心被摧毁,整艘战舰在空中剧烈震颤,然后开始倾斜、坠落。
他们的主舰要坠毁了!
我们赢了!
欢呼声在战场上响起。
但沐瑶清的脸色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她看到,那些环绕在战舰周围的护卫舰并没有撤退,反而在加速向龙谷冲来。
他们这是……要同归于尽?
不,不对。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突然剧烈跳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了她的心头。
她看到了——
那些护卫舰的舱门正在打开。
里面装载的,不是改造人。
而是一枚枚巨大的、闪烁着诡异紫光的……炸弹!
不好!那是灵能湮灭弹!廖凡的惊恐声音传来,一旦爆炸,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灵力都会被抽空!
什么?
沐瑶清的瞳孔猛然收缩。
对于修仙者和妖族来说,灵力就是生命之源。
如果灵力被抽空,他们就会变成废人,甚至直接死亡!
快!拦住那些舰船!
但已经来不及了。
护卫舰的速度太快,而通天塔的能量已经耗尽。
眼看着那些护卫舰就要冲入龙谷上空——
突然,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是小黑!
她不知何时化为了本体——一条浑身漆黑、却带着金色纹路的幼龙。
虽然体型不大,但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小黑,你要干什么?快回来!沐瑶清失声喊道。
但小黑没有回应。
她张开嘴,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她口中爆发。
那些护卫舰、那些灵能湮灭弹,竟然都开始向她口中飞去!
这是……吞噬之力?红绫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她才多大,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青玄挣扎着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一艘、两艘、三艘……
十二艘护卫舰,连同上面的灵能湮灭弹,全部被小黑吞入腹中!
成功了!
欢呼声再次响起。
但沐瑶清却发现了不对劲。
小黑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金色的纹路开始变得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紫色。
不好!那些灵能湮灭弹在她体内!
沐瑶清不顾一切地向小黑飞去。
但就在这时,小黑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瑶清姐……对不起……
小黑的声音在沐瑶清脑海中响起,虚弱而坚定。
我必须把这些东西带走……否则它们会毁掉整个龙谷……
不!小黑!
沐瑶清疯狂地加速,但小黑的身影却越来越远。
她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方的天际飞去。
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在天边。
然后——
轰————!
天边爆发出一阵紫色的光芒,比太阳还要刺眼。
那是灵能湮灭弹爆炸的光芒。
沐瑶清愣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小黑……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战斗结束了。
银河联邦的第二支舰队被全歼。
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但也是一场惨烈的胜利。
狼族首领战死,狼族精锐折损过半。
熊族勇士伤亡惨重,峡谷中堆满了尸体。
狐族失去了小青和其他十几个幻术师。
青玄长老身受重伤,至少需要数月才能恢复。
而小黑……
她还活着。
沐瑶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
众人看向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消失。沐瑶清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只是……去了某个地方。
她不敢说出轮回仙瞳的秘密,只能用来掩饰。
但她确实看到了——小黑的命运线虽然极其微弱,却并未彻底断裂。
什么地方?秦月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沐瑶清摇了摇头,但我一定会找到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伤,转身看向众人。
现在,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首先是清理战场,收敛尸体。
然后是救治伤员,重建防线。
最后是为死者举行葬礼,让他们的英灵得以安息。
这些事情,足足花了三天时间。
三天后。
龙谷议事大殿。
沐瑶清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
诸位,我有几件事要宣布。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威严。
第一,此次战斗,我们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伤亡惨重。狼族、熊族、狐族都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提议,将这些牺牲者的名字刻入英烈碑,永受香火供奉。
同意!众人齐声道。
第二,银河联邦虽然失去了两支舰队,但他们的实力依然深不可测。我们必须加快修复通天塔的进度,同时扩大联盟的规模,招募更多的战力。
第三……
沐瑶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我要追查小黑的下落。
沐姑娘,这……青玄欲言又止。
他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好歹能够勉强行动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沐瑶清打断他,局势紧张,我不应该分心。但小黑不只是我的朋友,她体内还藏着某种重要的秘密。那个金翎曾经说过,小黑体内的东西比神明碎片更重要。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比神明碎片更重要?
那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银河联邦花了一万年时间在这颗星球上搜寻的,就是那个神明碎片!
所以,小黑的下落,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沐瑶清一字一顿道,我必须找到她。
那谁来主持大局?苏星河问道。
秦月。沐瑶清看向自己的挚友,我不在的时候,由她全权代理。青玄长老和各位,请多多协助。
可是……秦月有些犹豫。
你可以的。沐瑶清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
秦月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会尽我所能。
当天夜里。
沐瑶清独自一人站在龙谷的最高处,看向小黑消失的方向。
轮回仙瞳在她眼中缓缓转动,试图捕捉那条若有若无的命运线。
在那里……
她看到了。
一条极其微弱的金色丝线,向着东北方延伸。
那是小黑的命运线。
虽然微弱,但确实还存在。
等我,小黑。沐瑶清低声呢喃,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找到那个小家伙吗?
沐瑶清猛然转身,只见金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杀意。
这个女人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们,而且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
别那么紧张。金翎摆了摆手,我不是来找麻烦的。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沐瑶清冷笑,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金翎的笑容消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银河联邦。
你不是在为某个神秘的主人效力吗?
是的。金翎没有否认,但我的主人跟银河联邦,也是敌对关系。
沐瑶清皱起眉头。
这其中的关系,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你的主人究竟是谁?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金翎摇了摇头,至少现在不能。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小家伙现在在哪里。
沐瑶清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哪里?
东海之外,有一座古老的遗迹,名为太古神殿金翎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那是神明陨落之地,也是这颗星球上最神秘的禁地。那个小家伙,就在那里。
太古神殿……沐瑶清喃喃重复这个名字。
我劝你做好准备。金翎转身欲走,那个地方,就连银河联邦都不敢轻易涉足。你一个人去,九死一生。
等等!沐瑶清喊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金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因为我的主人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潜力。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夜空中。
只留下沐瑶清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太古神殿。
神明陨落之地。
九死一生的禁地。
而小黑,就在那里等着她。
管它什么禁地。沐瑶清的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
第305章 惨胜与隐患
与此同时。
银河联邦总部。
一艘巨大的旗舰停泊在虚空之中,舰身上刻着二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是银河联邦第一舰队的旗舰,也是整个联邦最强大的战争机器。
战舰的指挥室内,一个穿着华丽军服的中年男子正看着面前的全息投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投影中显示的,正是第二支舰队全军覆没的画面。
废物!
他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控制台,金属碎片四溅。
两支舰队,竟然都被一群土着消灭了!
将军,请息怒。一个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颗星球上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复杂。那些土着似乎得到了某种古老力量的支持。
古老力量?中年男子冷笑,你是说,那个神格碎片?
很有可能。根据情报分析,那个通天塔的防御系统,与一万年前的记录完全吻合。说明神格碎片的封印还在,而且……
副官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而且什么?
而且,根据第二舰队最后传回的数据,那颗星球上出现了一个极其特殊的生命体。它拥有……吞噬一切的能力。
中年男子的眼睛猛然眯起。
吞噬?
是的。它一口气吞噬了十二艘护卫舰和上面所有的灵能湮灭弹。这种能力,在我们的数据库中只有一个匹配项——
太古神兽。中年男子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传说中,与神明同时代的存在。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向远方的星空。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突然放声大笑。
将军?副官有些不解。
传我命令,调集第三、第四、第五支舰队,我要亲自出征!
将军,这……副官大惊,三支舰队同时出动,需要元老院的批准——
元老院?中年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等我拿到神格碎片和那只太古神兽,元老院又算得了什么?
他转身看向副官,眼中杀意凛然。
这件事,我不想让元老院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副官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
属下……明白。
很好。中年男子满意地点点头,三天后,舰队出发。这一次,我要让那颗小小的星球,彻底化为灰烬!
龙谷。
次日清晨。
沐瑶清召集了秦月、廖凡、苏星河三人,进行秘密会议。
我要去太古神殿找小黑,临走之前,有些事必须交代清楚。
沐瑶清从袖中取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银河联邦的内应名单,我已经核实过,上面的势力全部有问题。秦月,你要盯紧他们,一旦发现异动,立刻处置,不必手软。
秦月郑重点头。
这是通天塔的控制权限。沐瑶清将一块令牌交给廖凡,虽然能量耗尽了,但塔内还有一些备用设施。你继续研究,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可用的东西。
廖凡接过令牌,神色凝重。
最后……
沐瑶清看向苏星河。
人类宗门那边,情况如何?
苏星河叹了口气:不太乐观。这次战斗虽然胜了,但很多宗门都被吓破了胆。有些人甚至在私下议论,要不要向银河联邦投降。
投降?沐瑶清冷笑一声,他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命?
她从袖中取出那块刻有云纹图案的令牌。
把这个给他们看看。告诉他们,银河联邦对待投降者是什么态度——当狗使唤,榨干价值,然后抛弃。
苏星河接过令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沐瑶清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根据金翎提供的情报,银河联邦很可能会派出更强大的舰队。这一次来的,可能是他们的精锐。
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更强的舰队?秦月失声道,我们刚刚打完一场大战,根本没有余力——
所以,我必须尽快找到小黑。沐瑶清打断她,金翎说,小黑体内的东西比神格碎片更重要。如果能弄清楚那是什么,也许能成为我们对抗银河联邦的关键。
可是太古神殿……廖凡欲言又止,根据我查到的资料,那地方极其危险。就连银河联邦都不敢轻易涉足。你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
沐瑶清微微一笑。
我有轮回仙瞳。
她的眼中闪过一道流光,那是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的命运丝线。
那里藏着什么秘密,我要亲眼去看看。
当天下午。
沐瑶清站在龙谷的出口,准备启程。
秦月、青玄等人前来送行。
瑶清,一定要小心。秦月红着眼眶,紧紧握住她的手。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沐瑶清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照顾好这里,等我回来。
青玄拖着重伤的身体走上前,将一枚玉佩交到沐瑶清手中。
这是我龙族的信物。如果在东海遇到麻烦,可以用它请求龙族分支的帮助。
多谢青玄长老。
沐瑶清将玉佩收好,然后转身面向东方。
轮回仙瞳在她眼中缓缓转动,那条微弱的金色丝线,正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
小黑,等我。
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太古神殿深处。
一片混沌的空间中,小黑的身体静静地漂浮着。
她的身上缠绕着诡异的紫色光芒,那是灵能湮灭弹爆炸后的残余能量。
但奇怪的是,这些能量并没有伤害她,反而在被她的身体缓缓吸收。
而在她的体内,一个沉睡了无数岁月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银河联邦旗舰天罚号。
指挥室内。
那个中年将军正在翻阅一份古老的资料。
资料上记载的,是关于太古神殿的传说。
一万年前,神明陨落于此,留下了无尽的宝藏与禁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有意思。看来那颗星球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他按下通讯器。
传令下去,改变目标。我们不只是要毁灭那颗星球——我们要得到它的一切!
遵命,将军!
旗舰缓缓启动,带着数百艘战舰,向着那颗蓝色的星球进发。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306章 东海风暴
东海之上。
沐瑶清化作一道流光,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疾驰。
她已经飞行了整整三天。
根据金翎提供的方位,太古神殿位于东海最深处,那里是连元婴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地。
还有多远……
沐瑶清催动轮回仙瞳,试图追踪小黑的命运线。
那条金色的丝线依然微弱,但比起三天前,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这让她稍感安慰。
至少说明,小黑还活着。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天边突然涌起滚滚乌云,狂风骤起,海面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风暴?
沐瑶清眉头一皱。
不对!
她的轮回仙瞳剧烈跳动,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这不是普通的风暴,而是……人为制造的!
哼,果然跟来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风暴中传出。
紧接着,数道身影从云层中飞出,将沐瑶清团团包围。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银色战甲的中年人,他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这是高级改造人的标志。
沐瑶清,银河联邦特别行动队,奉命追杀你。
中年人冷冷开口,你的项上人头,值三艘主力战舰。
沐瑶清的脸色沉了下来。
银河联邦的追杀来得比她想象的更快。
她快速扫视四周,发现包围她的改造人足有二十余人,而且个个气息强横,至少都是筑基后期的实力。
而为首的中年人,更是散发着接近元婴期的威压。
二十多个改造人,就想拦住我?
沐瑶清冷笑一声,眼中杀意凛然。
你以为我们只有这些人?
中年人同样冷笑,抬手指向海面。
沐瑶清低头看去,瞳孔猛然收缩。
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下,竟然潜伏着一艘巨大的潜水战舰!
那战舰的舰首正在充能,一道恐怖的能量波动正在酝酿。
这是我们最新型的深海猎手级潜艇。
中年人得意地说道,它的主炮可以瞬间击穿元婴期修士的护体灵气。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束手就擒,或者死在这里。
沐瑶清没有回答。
她的轮回仙瞳在疯狂运转,无数命运线在她眼前交织。
三秒后,潜艇主炮将会发射。
五秒后,二十名改造人将同时出手。
八秒后……
她看到了一条生路!
选择?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我的选择是——杀光你们!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经动了。
不是向上,也不是向旁边,而是——直接向下,扎入海中!
她疯了?
中年人愣了一瞬,随即大喝,开炮!
轰!
潜艇主炮喷射出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柱,直取沐瑶清入水的位置。
但已经晚了。
沐瑶清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光柱到达之前,她已经潜入了深海。
更重要的是,她潜入的位置,恰好是潜艇的正上方!
不好!她要——
中年人脸色大变。
沐瑶清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符篆,那是她从龙谷带出来的最后一件底牌——青玄长老亲手炼制的龙魂爆符!
去死吧!
符篆被激活,化作一条咆哮的金色巨龙,狠狠撞向潜艇的顶部。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海底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海水掀起百丈高。
潜艇的外壳虽然坚固,但在龙族长老的全力一击面前,依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海水疯狂涌入,潜艇开始下沉。
该死!
中年人暴怒,全体出击,杀了她!
二十名改造人同时扑向海面,能量武器疯狂扫射。
但沐瑶清早已预判到他们的攻击轨迹。
她借着爆炸的掩护,从另一个方向破水而出,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能量光束之间。
噗!噗!噗!
转眼之间,三名改造人被她一掌拍碎心脏,惨叫着坠入大海。
可恶!
中年人亲自出手,一拳轰向沐瑶清。
这一拳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就连空气都被压缩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沐瑶清没有硬接,身形一闪,堪堪避开。
但她的衣袖还是被冲击波擦中,瞬间化为飞灰。
果然是元婴级的战力。
沐瑶清的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前世的她,被这种级别的敌人轻易碾压。
但今生……
让我看看,银河联邦的改造技术,究竟有多强!
她催动《噬魂诀》,周身涌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光芒。
这是魔功的力量,但在她的掌控下,已经没有了邪恶的气息。
魔功?
中年人微微皱眉,但很快就恢复了冷漠,雕虫小技。
他再次出拳,这一次力量更加恐怖。
沐瑶清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轰!
两股力量碰撞,产生了惊天动地的轰鸣。
沐瑶清被震退了数十丈,口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中年人同样不好受,他的拳头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噬魂诀》可以吸收对方的力量为己用。
沐瑶清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打我一拳,我就能吸收你一成的力量。你确定要和我硬拼?
中年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是高级改造人,力量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但如果这种力量会被对方吸收……
撤退!
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想走?
沐瑶清冷哼一声,问过我了吗?
她展开轮回仙瞳,将中年人的逃跑路线尽收眼底。
下一刻,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中年人的前方。
你——
中年人大惊,想要变向。
但沐瑶清已经出手了。
她的手掌贴上了中年人的胸口,《噬魂诀》全力运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她掌心爆发,开始疯狂吸取中年人体内的生命力。
不——
中年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仅仅三息之间,这个强横的高级改造人就变成了一具干尸,从半空中坠落。
剩下的改造人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吓破了胆。
她……她是魔鬼!
快跑!
他们四散奔逃,再也没有了战斗的意志。
沐瑶清没有追击。
不是她不想,而是……
该死,消耗太大了。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灵力。
虽然从中年人体内吸收了大量的生命力,但这些生命力需要时间来转化。
先找个地方休息……
她勉强稳住身形,向东继续飞行。
但就在这时,她的轮回仙瞳突然剧烈跳动。
一股比刚才更加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了她的心头。
她转头看去,只见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三道巨大的黑影。
那是……三艘主力战舰!
将军,目标发现。
战舰内部,副官向那个穿着华丽军服的中年将军汇报。
很好。
将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看来特别行动队的牺牲没有白费。他们把她逼到了这里。
他站起身来,走到舷窗前,看着远处那个渺小的身影。
传我命令,准备捕获网。我要活的。
是,将军!
三艘战舰同时加速,向沐瑶清包围过去。
沐瑶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三艘主力战舰,每一艘都拥有毁灭龙谷的力量。
而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灵力几乎耗尽。
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她不能死!
小黑还在等着她!
龙谷还需要她!
拼了!
沐瑶清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轮回仙瞳,疯狂搜索着任何可能的生路。
命运线在她眼前疯狂交织,无数可能的未来一闪而过。
死亡……死亡……还是死亡……
几乎所有的未来,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但就在这时,她看到了!
在无数死亡的未来中,有一条极其微弱的金色丝线,指向……海底!
那里……有什么?
她没有时间犹豫,直接一个猛子扎入大海。
她又想逃到海里?
将军冷笑,愚蠢。传令,释放深海追踪鱼雷。
数十枚鱼雷从战舰中射出,如同一群嗜血的鲨鱼,追向沐瑶清。
沐瑶清疯狂下潜,周围的水压越来越大,压得她浑身骨骼都在发出咯咯的响声。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那条金色的命运线,就在前方!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她看到了!
在幽暗的海底深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而在石门前,盘踞着一条……龙!
那是一条通体青色的巨龙,体型比青玄还要大上数倍,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龙族?
沐瑶清心中一动,连忙取出青玄给她的玉佩。
青龙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原本冰冷的气息瞬间变得柔和。
是……青玄那小子的信物?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沐瑶清脑海中响起。
晚辈沐瑶清,受青玄长老之托,前来请求龙族庇护!
沐瑶清连忙行礼。
青龙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龙爪,在石门上轻轻一按。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幽深的通道。
进去吧。
青龙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些追杀你的东西,本座会替你解决。
话音未落,青龙的身影已经冲向海面。
沐瑶清没有犹豫,立刻冲入石门之中。
身后,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传来。
她没有回头看,但她知道,那些鱼雷和战舰,恐怕都要遭殃了。
多谢前辈!
她在心中默默道谢,然后全力向通道深处飞去。
这条通道,究竟通向何方?
她不知道。
但她隐约感觉到,这条路……似乎与太古神殿有关!
第307章 海底龙宫
通道幽长而曲折。
沐瑶清在黑暗中飞行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亮光。
她穿过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
她倒吸一口凉气。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座宏伟壮丽的海底宫殿!
宫殿由无数巨大的珊瑚和贝壳建成,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无数奇异的海洋生物在宫殿周围游弋,有些甚至能喷吐出火焰和寒冰,显然都是经过驯化的灵兽。
而在宫殿的各处,盘踞着大大小小的龙族修士。
人类?
沐瑶清刚刚出现,就被几个龙族战士包围。
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是东海龙宫,禁止人类踏入!
为首的战士怒声喝道。
沐瑶清不慌不忙,再次取出青玄的玉佩。
我是受青玄长老之托,前来求见东海龙王。
青玄?
战士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你是龙谷那边来的?
正是。
战士们商量了几句,然后一人留下看守,其他人匆匆离去。
片刻之后,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他身穿青色龙袍,头戴龙角冠,周身散发着元婴后期的强大气息。
见过龙王殿下。
沐瑶清恭敬行礼。
你就是沐瑶清?
龙王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青玄那老家伙的传讯,本王已经收到了。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晚辈在途中遭遇银河联邦追杀,幸得一位龙族前辈相救,才能进入此地。
那是本王的叔父,青冥老祖。
龙王点了点头,他已经传讯给本王,说你手持青玄的信物,请求龙族庇护。
多谢龙王殿下。
先别急着道谢。
龙王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本王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沐瑶清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殿下请问。
第一,龙谷的战况如何?本王收到的消息很模糊,只知道遭遇了银河联邦的攻击。
龙谷已经击退了银河联邦两支舰队的进攻,但伤亡惨重。青玄长老身受重伤,狼族首领战死,熊族首领重伤……
沐瑶清将战况如实汇报。
龙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两支舰队?竟然出动了这么多兵力?
是的。而且根据情报,银河联邦正在调集第三、第四、第五支舰队,由他们的将军亲自率领,准备发动总攻。
什么?
龙王猛然站起,脸上满是震惊。
三支舰队同时出动?他们疯了吗?
他们的目标,似乎不只是龙谷。
沐瑶清沉声道,他们在寻找一种叫做神格碎片的东西,据说那是银河联邦创建者留下的遗物,拥有改变一切的力量。
龙王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神格碎片……本王听说过这个传说。据说太古时代,有一位强大的神明陨落于此,他的力量化为碎片,散落在这颗星球的各个角落。
他顿了顿,看向沐瑶清,你说的太古神殿,就是传说中神明陨落之地。
沐瑶清心中一震。
殿下知道太古神殿?
知道,但本王从未进入过。
龙王摇了摇头,那地方太过危险,就连化神期的强者进入,都是九死一生。
可是……
沐瑶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晚辈的一位伙伴,为了救龙谷,吞噬了银河联邦的灵能湮灭弹,现在就在太古神殿之中。晚辈必须去救她。
吞噬灵能湮灭弹?
龙王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生物?竟然能做到这种事?
她叫小黑,是龙族的后裔。
沐瑶清从袖中取出一枚记录影像的玉简,展示给龙王看。
龙王看了片刻,脸色突然剧变。
这……这是……
他猛然站起,死死盯着影像中小黑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有这种血脉存在?
殿下认识这种血脉?
沐瑶清连忙问道。
龙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龙宫深处。
跟我来。
沐瑶清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层层宫殿,来到一处隐蔽的密室。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壁画上描绘的,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无数龙族与一群诡异的黑色生物厮杀在一起,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而在战场中央,一条通体漆黑、却带着金色纹路的巨龙,正在与一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人形生物对峙。
看到了吗?
龙王指着那条黑金巨龙,这就是你那个伙伴的祖先——混沌神龙!
混沌神龙?
沐瑶清惊呼出声。
没错。
龙王的声音变得沉重,太古时代,龙族并非只有我们这些普通血脉。在我们之上,还有一种更加强大的存在——混沌神龙。
他们拥有吞噬万物的能力,可以将任何力量转化为己用。在那场太古大战中,正是混沌神龙与那位神明同归于尽,才换来了这颗星球的和平。
同归于尽……
沐瑶清想起金翎说过的话:小黑体内的东西比神格碎片更重要。
难道……
殿下,混沌神龙陨落之后,留下了什么?
龙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根据传说,混沌神龙在陨落前,将自己的本源封印在了体内,等待有缘人继承。
而那位神明的神格碎片,有一块就在混沌神龙的体内。
两种力量相互制衡,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只要这个平衡被打破,无论是混沌本源觉醒,还是神格碎片出世,都会引发毁天灭地的大灾难!
沐瑶清的脸色彻底变了。
小黑体内……竟然同时存在着混沌本源和神格碎片?
难怪银河联邦不惜代价也要抓住她!
难怪金翎说她体内的东西比神格碎片更重要!
我必须尽快找到她!
沐瑶清霍然站起,如果银河联邦先找到她……
你先冷静。
龙王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灵力耗尽,贸然进入太古神殿,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
本王会帮你。
龙王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混沌神龙是龙族的先祖,她的后裔,龙族有责任保护。
他转身走出密室,大声喝道:
传本王令!召集龙宫所有精锐,准备进入太古神殿!
沐瑶清愣住了。
她没想到,龙王竟然愿意倾巢而出。
殿下,这……
你不必多说。
龙王回头看着她,眼中满是坚定,这不仅仅是为了你的伙伴,更是为了整个龙族的命运。
如果混沌本源真的觉醒,只有龙族才有可能控制它。
如果被银河联邦夺走……后果不堪设想!
他大步走向龙宫正殿,边走边道:
你先休息一晚,恢复灵力。明日,本王亲自带你进入太古神殿!
沐瑶清望着龙王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但同时,她也感到一阵深深的不安。
太古神殿……
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小黑……她现在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
太古神殿深处。
那片混沌的空间中,小黑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小巧的身躯,正在缓缓生长,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体内渗透出来。
而在她的心脏位置,两团截然不同的光芒正在激烈碰撞。
一团是深沉的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另一团是璀璨的金色,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终于……开始觉醒了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长袍的老者,他的眼睛是一片空洞的白色,显然已经失明多年。
等了万年……终于等到了继承者……
老者走到小黑身边,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
可惜……时间不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们来了……
无论是龙族,还是银河联邦……都已经在路上了……
而她的力量,还远远没有觉醒完全……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看来……老夫必须提前出手了。
老者的手掌微微用力,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注入小黑的身体。
小黑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那两团激烈碰撞的光芒似乎平静了些许。
小家伙,再坚持一会儿……
老者的声音疲惫而温和,你的朋友……正在赶来的路上。
在她到达之前,老夫会替你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他缓缓站起身来,转身面向神殿的入口方向。
来吧……无论是龙族,还是银河联邦……
想要染指这孩子,先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东海龙宫。
沐瑶清被安排在一间华丽的客房中休息。
但她根本无法入睡。
小黑的命运线在她眼前若隐若现,时而明亮,时而黯淡,仿佛随时都可能断裂。
再等等……明天就能见到你了……
她紧握着拳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她惊醒。
沐姑娘!沐姑娘!
门外传来龙族战士焦急的声音。
沐瑶清猛然睁开眼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事?
龙王殿下请您立刻前往正殿!出大事了!
沐瑶清二话不说,立刻冲出房门。
当她赶到正殿时,发现龙王正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脸色铁青。
水镜中显示的画面,让沐瑶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是太古神殿外围的景象。
三艘巨大的战舰正悬浮在神殿入口上方,无数改造人如蝗虫一般向神殿内部涌去。
银河联邦……比我们先到了一步。
龙王的声音沉重如铁。
第308章 神殿危机
怎么会这么快?
沐瑶清难以置信地看着水镜中的画面。
他们没有走常规路线。龙王的脸色阴沉,他们用空间跳跃技术,直接穿越了大半个东海。
空间跳跃?那不是会消耗大量能量吗?
是的。但他们显然不在乎这些消耗。
龙王转过身来,眼中满是凝重,这说明他们对太古神殿内的东西志在必得。
沐瑶清紧紧咬住嘴唇。
小黑……
她的轮回仙瞳疯狂运转,试图看清小黑的命运线。
那条金色的丝线比之前更加微弱了,而且正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不能再等了!
沐瑶清霍然转身,我现在就出发!
等等!
龙王一把拉住她,你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冲进去就是送死!
可是小黑——
本王知道!
龙王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所以本王会先派一支精锐部队进入神殿,拖住银河联邦。你在后方,等灵力恢复之后再进入。
可是——
没有可是!
龙王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唯一知道那孩子下落的人。如果你死了,谁来带她离开?
沐瑶清愣住了。
是啊,如果她死了,谁来救小黑?
……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多谢殿下。
龙王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正殿外。
龙宫精锐,全体集合!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整个龙宫中回荡。
片刻之后,数十名龙族高手齐聚正殿。
他们个个气息强横,最弱的也有金丹后期的修为,为首的几人更是元婴期的强者。
诸位,太古神殿已经被银河联邦的军队入侵。
龙王扫视众人,沉声道,神殿中有一位混沌神龙的后裔,她是我龙族的血脉,我们必须救她出来!
混沌神龙?
众龙族高手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没错。龙王的声音愈发低沉,如果让银河联邦得到她体内的力量,整个龙族都将万劫不复!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龙王殿下放心!
为首的元婴期长老抱拳道,我等誓死完成任务!
好!出发!
龙王一挥手,率先冲出龙宫。
数十名龙族高手紧随其后,化作一道道流光,向太古神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沐瑶清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沐姑娘。
一个年轻的龙族侍女走上前来,龙王殿下吩咐,让您在这里安心恢复。这是龙宫的秘制丹药,可以加速灵力恢复。
沐瑶清接过丹药,没有犹豫,直接服下。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腹中涌起,开始修复她体内的损耗。
多谢。
她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功法。
但她的轮回仙瞳始终没有闭合,一直注视着太古神殿的方向。
那条微弱的金色丝线,是她唯一的希望。
太古神殿。
银河联邦的改造人正在疯狂涌入。
前进!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目标!
那个穿着华丽军服的将军站在战舰指挥室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将军,前方遭遇阻击!
副官匆匆汇报,有一个神秘的老者挡住了去路,我们已经损失了三十多人!
一个老者?
将军眉头微皱,什么修为?
无法探测……但从战斗表现来看,至少是化神期!
化神期?
将军的脸色变了。
化神期,那是超越元婴的恐怖存在。
在这颗星球上,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修士屈指可数。
有意思……
将军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看来这个神殿里的东西,比情报显示的更有价值。
他按下通讯器。
神杀者协议。
将军,那是……副官脸色大变。
没错。将军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用它来对付一个老不死的,应该足够了。
神殿深处。
那个失明的老者正与数百名改造人激战。
他的战斗方式极其诡异,明明眼睛看不见,却能精准地预判每一个敌人的攻击。
雕虫小技!
老者一掌拍出,恐怖的气浪将十几个改造人震成齑粉。
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也想染指神殿的秘密?
他虽然年迈,但气势却如同远古凶兽,让所有改造人都心生畏惧。
但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能量波动从远处传来。
老者的脸色微变。
这是……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机械装置正从战舰中缓缓升起。
那装置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神杀者?
老者的瞳孔猛然收缩,他们竟然有这种东西?
轰!
机械装置发射出一道黑色的光束,直取老者。
老者不敢大意,全力催动法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护盾。
但那黑色光束仿佛能吞噬一切,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就开始崩解。
不好!
老者连忙后退,但还是慢了一步。
光束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恐怖的伤口,黑色的气息正在侵蚀他的血肉。
咳……
老者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苍白。
神杀者……专门用来对付化神期以上修士的武器……
他苦笑一声,看来银河联邦为了这次行动,下了血本啊。
前辈!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
老者回头看去,只见小黑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惊恐地看着他。
你……醒了?
老者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很好……但还不够……
他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小黑体内。
老夫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一道道光芒从他体内涌出,融入小黑的身体。
前辈!你在做什么?
小黑惊恐地喊道。
老夫……等了万年,就是为了等一个继承者……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如今……终于等到了……
老夫的使命……完成了……
记住……不要被力量吞噬……
要用你自己的意志……掌控它……
他的身体彻底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小黑愣在原地,眼中满是泪水。
前辈……
但她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那个恐怖的机械装置,已经对准了她。
目标发现!
改造人们蜂拥而上。
小黑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那个老者的力量正在她体内涌动,与她原本的力量融合。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她的身体。
来吧!
她张开嘴,一道恐怖的吸力从她口中爆发。
那些改造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吸入了她的口中。
什么?
将军在指挥室中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这个怪物……究竟是什么?
神杀者!再次开火!
黑色的光束再次射出。
但这一次,小黑没有躲避。
她迎着光束冲了上去,张开嘴……
竟然将那道光束也吞了下去!
不可能!
将军彻底震惊了。
神杀者的攻击,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生物吞噬?
她……她在进化!
副官惊恐地喊道。
确实,小黑的身体正在急剧变化。
她的体型在迅速增大,原本稚嫩的龙角变得锐利,浑身的鳞片闪烁着黑金色的光芒。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她身上爆发,让所有改造人都颤抖起来。
混沌神龙……觉醒了!
与此同时。
龙王率领的精锐部队也抵达了神殿。
龙族高手们与改造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但改造人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还有那个神杀者装置在不断发射。
龙王殿下,我们顶不住了!
一名元婴期长老惨叫着倒下,胸口被能量光束贯穿。
龙王的脸色铁青。
撤退!向神殿深处撤退!
他们且战且退,终于冲入了神殿内部。
但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从神殿最深处传来。
这是……
龙王的瞳孔猛然收缩。
混沌……神龙?
东海龙宫。
沐瑶清猛然睁开眼睛。
她的轮回仙瞳中,那条微弱的金色丝线突然变得璀璨夺目。
小黑……觉醒了?
她霍然站起,眼中满是震惊与喜悦。
但紧接着,她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她看到,在那条璀璨的金色丝线旁边,出现了无数暗红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代表着危险。
极致的危险。
不好……小黑虽然觉醒了,但她还无法完全控制那股力量……
沐瑶清咬紧牙关,不再犹豫。
我必须立刻赶过去!
她冲出龙宫,化作一道流光,向太古神殿疾驰而去。
身后,那名侍女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沐姑娘,您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沐瑶清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她知道,如果再不赶到……
小黑可能会被自己的力量吞噬!
第309章 混沌失控
太古神殿。
沐瑶清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幽深的海底通道,以最快的速度向神殿深处疾驰。
她的轮回仙瞳中,小黑的命运线正在疯狂跳动。
那条原本微弱的金色丝线,此刻变得璀璨夺目,但同时也在剧烈扭曲、分裂。
不好……她的力量正在失控!
沐瑶清的心猛然揪紧。
从命运线的变化来看,小黑虽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她的神魂根本无法承受。
如果再这样下去……
要么彻底失控,化为只知杀戮的魔兽……
要么被力量反噬,神魂俱灭……
无论哪种结局,都不是沐瑶清能接受的!
轰隆隆!
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沐瑶清穿过最后一道石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足有数十里。
空间的中央,一条通体漆黑、周身缠绕着金色纹路的巨龙正在疯狂肆虐!
那巨龙的体型已经膨胀到数百丈长,远比青玄长老的本体还要庞大。
它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光芒,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
小黑!
沐瑶清惊呼出声。
但巨龙没有任何反应,它张开巨口,一道黑金色的光柱喷薄而出。
轰!
数十名银河联邦的改造人来不及躲避,直接被光柱吞噬,连渣都不剩。
该死!这个怪物疯了!
银河联邦的将军站在远处,脸色铁青。
他的三艘主力战舰已经被打成了残骸,神杀者装置也被那头巨龙一口吞下。
最可怕的是,巨龙每吞噬一样东西,力量就会变得更加强大!
将军,我们顶不住了!
副官惊恐地喊道,这头怪物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化神期,再打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
将军咬紧牙关。
他来这里是为了夺取神格碎片,而不是送死。
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那个黑色的小东西,竟然是传说中的混沌神龙后裔!
撤退!全军撤退!
将军终于下达了命令。
但就在这时,巨龙的目光扫向了他。
不好——
将军脸色大变,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恐怖的吸力牢牢锁定。
吼!!!
巨龙咆哮,黑金色的光芒在它口中凝聚。
完了……
将军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光柱即将喷出的瞬间——
小黑,住手!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巨龙的动作猛然一顿。
那双已经被混沌之力蒙蔽的眼睛,微微转动,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沐瑶清站在巨龙面前,身形显得无比渺小。
她的脸色苍白,灵力尚未完全恢复,面对这头失控的混沌神龙,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
小黑,是我,瑶清姐姐。
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你还记得我吗?
巨龙没有回应。
它的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咆哮,眼中的杀意丝毫不减。
小黑,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
沐瑶清一步步向前走去,那股力量太强大了,让你无法控制自己。
但你要记住,你是谁。
你是小黑,是龙谷的守护者,是我最好的伙伴!
你曾经为了救我们,不惜吞噬灵能湮灭弹。
你曾经说过,要永远保护大家。
这些……你都忘了吗?
巨龙的咆哮声渐渐低沉下去。
那双混沌的眼睛中,似乎闪过一丝挣扎。
瑶……清……姐姐……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巨龙的脑海中传出。
沐瑶清的眼眶瞬间湿润。
对!是我!小黑,你能听到我说话!
快醒过来!你可以控制那股力量的!
但就在这时,巨龙的身体猛然一震。
一股更加狂暴的混沌之力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将那丝清明的意识彻底淹没。
吼!!!
巨龙再次咆哮,眼中的挣扎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
它抬起龙爪,朝着沐瑶清狠狠拍下!
小心!
远处,刚刚赶到的龙王大惊失色。
他想要出手相救,却被另一头天魔级别的妖兽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龙宫的其他精锐也在与银河联邦残部和失控的妖兽们激战,自顾不暇。
主人——
一名龙族战士冒死冲向沐瑶清,想要将她推开。
但那龙爪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根本无法躲避。
沐瑶清也知道自己躲不开。
她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张开双臂,直面那只遮天蔽日的龙爪。
小黑……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柔,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伙伴。
龙爪轰然落下。
狂风呼啸,气浪翻涌。
所有人都以为沐瑶清必死无疑。
但——
龙爪在距离沐瑶清头顶三尺的地方,猛然停住了。
巨龙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的混沌与清明在疯狂交织。
瑶……清……姐姐……
那个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更加清晰。
我……不想……伤害你……
但是……这股力量……太强了……我控制不住……
快跑……快跑……趁我还有一丝清明……
沐瑶清没有跑。
她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伸出手,轻轻触碰巨龙的龙爪。
小黑,我不会离开你。
我们一起来对抗这股力量。
她催动轮回仙瞳,将自己的神识延伸出去,与巨龙的神魂建立联系。
刹那间,她看到了小黑的内心世界。
那是一片混沌的空间,黑暗与金光在疯狂碰撞。
而在这片混沌的中央,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正在苦苦支撑。
那正是小黑的本体意识。
瑶清姐姐……你怎么进来了……
小黑的神魂虚弱无比,身上满是裂痕,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我不走。
沐瑶清的神识化作一道光芒,飞到小黑身边,我来帮你。
可是……这股力量……连那位老前辈都控制不住……你怎么可能……
我不需要控制它。
沐瑶清微微一笑,我只需要帮你控制它。
她催动轮回仙瞳的全部力量,开始分析这片混沌空间中的力量运转规律。
无数命运线在她眼前展开,黑色的、金色的、混沌的……
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种可能性。
找到了……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黑,听我说,这股力量之所以失控,是因为混沌本源和神格碎片在相互排斥。
你需要做的不是压制它们,而是让它们融合!
融合?小黑愣住了,可是……它们是两种完全对立的力量……
正因为对立,才需要一个桥梁。
沐瑶清说着,将自己的一缕神魂之力注入小黑体内。
用我的力量作为媒介,将它们连接起来。
我的轮回仙瞳可以洞悉命运、调和因果,正好可以作为沟通两种力量的桥梁。
瑶清姐姐……可是这样做,你会……
别废话了!
沐瑶清打断她,再不快点,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小黑咬紧牙关,不再犹豫。
她按照沐瑶清的指引,开始尝试用她的力量沟通那两股对立的能量。
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每一次尝试,都会引发剧烈的反噬。
沐瑶清的神魂也在不断受到冲击,剧痛如同万箭穿心。
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外界。
巨龙的身体依然在颤抖,但那股狂暴的气息正在渐渐平息。
银河联邦的将军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该死……她竟然在安抚那头怪物?
绝不能让她成功!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圆球,那是银河联邦的终极底牌——虚空湮灭弹!
这种武器的威力,足以毁灭一座小型星球。
将军!那东西在这里爆炸,我们也活不了!副官惊恐地喊道。
无所谓!
将军的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我不能空手而归!就算得不到神格碎片,也绝不能让它落入别人手中!
如果我们死在这里,上面自然会派更强的力量来收拾残局!
他抬起手,准备激活虚空湮灭弹。
但就在这时——
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一道苍老的怒喝响彻天际。
将军感觉眼前一花,手中的湮灭弹已经消失不见。
什么?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一条通体青色的巨龙盘踞在半空中,正冷冷地俯视着他。
正是之前击退银河联邦舰队的青冥老祖!
小辈,你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青冥老祖的龙爪轻轻一握,虚空湮灭弹直接被捏成了齑粉。
将军的脸色彻底变了。
化神期……这是真正的化神期强者!
撤!快撤!
他不再犹豫,带着残余的部下,疯狂向外逃窜。
青冥老祖没有追击。
他的目光落在那头正在平静下来的黑金巨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混沌神龙……万年不见,竟然还有后人存世……
他看向巨龙脚下那个渺小的人影,瞳孔微缩。
那个人类女子……竟然在用自己的神魂,帮助混沌神龙调和体内的力量?
这是找死!
混沌之力一旦失控,就连化神期强者都会被吞噬,她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但下一刻,他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那头巨龙身上狂暴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去。
这……怎么可能?
青冥老祖无法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与此同时,沐瑶清的神识世界中。
经过无数次尝试,那两股对立的力量终于开始产生共鸣。
黑色与金色不再相互排斥,而是开始相互缠绕、融合。
成功了!
小黑激动得热泪盈眶,瑶清姐姐,我们成功了!
还没完。
沐瑶清的脸色苍白如纸,你需要将这股融合后的力量,完全收入体内。
然后……慢慢消化它。
我明白了!
小黑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那位老者传授给她的功法,将融合后的混沌之力吸收进自己的神魂核心。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外界。
巨龙的身形开始缩小。
从数百丈,到百丈,到数十丈,到数丈……
最终,一个人形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的容貌绝美,周身流转着淡淡的黑金色光芒,气息虽然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瑶清姐姐!
小黑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扑向了沐瑶清。
但她的笑容瞬间凝固。
因为沐瑶清的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瑶清姐姐!你怎么了?
小黑惊恐地扶住她。
没事……只是消耗太大了……
沐瑶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软软倒下,彻底昏迷过去。
瑶清姐姐!!!
小黑的惊呼声,回荡在整个太古神殿之中。
第310章 神殿秘藏
沐瑶清昏迷了整整三天。
在这三天里,太古神殿内发生了许多事。
银河联邦的残部彻底撤退。
那位将军虽然逃出生天,但手下损失惨重,三艘主力战舰全部报废,神杀者武器也被小黑吞噬。
可以预见,他回去之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龙族这边同样损失不小。
进入神殿的五十名精锐,战死了十七人,重伤二十余人。
但与银河联邦的损失相比,这个代价已经很小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收获——小黑。
一头觉醒了混沌神龙血脉的龙族后裔!
太好了……
东海龙王看着化为人形的小黑,眼中满是激动,混沌神龙的血脉重现于世,这是我龙族万年未有的大喜事!
小姑娘,你愿意加入我东海龙宫吗?本王可以收你为亲传弟子!
小黑警惕地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不要。
我只认瑶清姐姐。
龙王愣住了。
青冥老祖在一旁幽幽开口:侄儿,算了吧。这丫头体内的混沌之力,有一部分已经与那个人类女子的神魂融合。
她们之间的羁绊,比你想象的更深。
龙王这才作罢,但眼中的遗憾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躺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中的沐瑶清,悠悠醒来。
瑶清姐姐!
小黑第一时间冲了进去,扑到她身边。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沐瑶清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勉强坐起身来。
我睡了多久?
三天!
小黑的眼眶红红的,你知道这三天我有多担心吗?我以为你会醒不过来……
傻丫头。
沐瑶清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她打量着小黑,发现她的容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那个有些稚嫩的小姑娘,如今变得更加成熟、更加美丽。
一头黑发中夹杂着缕缕金丝,眸子深邃如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你的修为……
沐瑶清感知了一下,瞳孔微缩,元婴后期?
小黑点了点头,那位老前辈把他的力量都传给了我,再加上我吞噬的那些东西……
她的语气有些低落,可惜老前辈已经不在了……
沐瑶清沉默了片刻。
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小黑摇了摇头,他只说,他等了万年,就是为了等一个继承者。
他说我体内的混沌本源,是太古时代混沌神龙的传承。
只有混沌神龙的后裔,才能承载这股力量。
沐瑶清陷入了沉思。
混沌神龙……太古时代……万年等待……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对了,瑶清姐姐。
小黑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老前辈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给我的?
沐瑶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刹那间,大量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一段记忆。
记忆的主人,正是那位失明的老者。
我名青虚,太古时代混沌神龙座下第三护法……
万年前,混沌神龙与一位自上界堕落的神明大战,同归于尽。
神明的神格碎片被混沌神龙吞噬,封印在其本源之中。
但混沌神龙也因此重伤,进入了漫长的沉睡。
临睡前,它将自己的本源化为种子,等待后世有缘人继承。
而我,就是它留下的守护者,负责看守这片神殿,等待继承者的出现。
我等了万年,终于等到了她……那个拥有混沌神龙血脉的小姑娘……
但我的时间不够了……只来得及将力量传给她,却无法教她如何控制……
幸好,有你出现……
我看得出,你不是普通人。你的眼睛里,蕴含着连我都无法理解的力量……
请你,代我守护她……
在神殿的最深处,有一处混沌神龙留下的宝库……
里面有许多太古时代的珍宝,足以帮助你们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记住……银河联邦只是开始……
真正的敌人,在更高的地方……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沐瑶清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震撼。
太古神龙的宝库……
即将到来的危机……
更高处的敌人……
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瑶清姐姐,怎么了?
小黑见她神色凝重,不禁有些担心。
没什么。
沐瑶清收起玉简,站起身来,走,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神殿深处。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里有一处宝库,是混沌神龙留给后人的传承。
小黑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宝库?那岂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咳咳,好东西?
沐瑶清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果然还是改不了贪吃的本性。
两人离开帐篷,向神殿深处走去。
龙王见状,连忙跟上。
沐姑娘,你们要去哪里?
神殿深处有一处宝库,是那位老前辈告诉我的。沐瑶清没有隐瞒。
龙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太古时代的宝库?
那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沐姑娘,本王能否同行?
龙王难得地放低了姿态,本王可以帮你们护法,以防还有银河联邦的残敌潜伏。
沐瑶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但宝库里的东西,我和小黑先挑。
这是自然!
龙王毫不犹豫地答应,那本就是混沌神龙的传承,理应由小黑姑娘继承。
一行人向神殿深处走去。
青冥老祖也跟了上来,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神殿深处的通道幽暗而曲折,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不断运转,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这些符文……是太古时代的阵法。
青冥老祖开口道,布置这些阵法的人,修为至少在化神期以上。
万年过去了,这些阵法依然完好……可见当年那位守护者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沐瑶清心中一凛。
那位失明的老者,生前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一扇巨大的石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石门上刻着一条盘踞的巨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破壁而出。
这是……混沌神龙的真容?
龙王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为龙族,对龙形最为敏感。
石门上的巨龙虽然只是雕刻,却给他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仿佛面对着远古时代最强大的祖先。
小黑,你来。
沐瑶清让开位置。
小黑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将手掌按在石门上。
嗡——
一道黑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与石门产生共鸣。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的空间。
众人走入其中,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全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宝库,足有数亩大小。
库中摆放着无数的架子,架子上琳琅满目,各种奇珍异宝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这……这……
龙王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宝物,但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收藏!
那是……天凤神木?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根通体金红色的木头上,声音都在发抖。
那边那个……是混沌珠?
还有那个……九转造化丹的丹方?
青冥老祖也失去了往日的淡定,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放到外界去,都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沐瑶清同样震惊不已。
她的轮回仙瞳疯狂运转,每一件宝物的信息都浮现在她眼前。
太古灵药……上古功法……远古神兵……
随便拿出一样,都是无价之宝!
瑶清姐姐,这些都是……我的?
小黑有些不敢置信。
是的。
沐瑶清点头,这是混沌神龙留给你的传承。
小黑愣了片刻,然后眼眶一红。
可是……那位老前辈……他等了万年,就是为了把这些留给我……
我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会变得更强,保护好这些东西,保护好瑶清姐姐,保护好所有我在乎的人!
沐瑶清欣慰地笑了。
小黑虽然贪吃、有时候有点傻,但她的心,从来都是最纯净的。
好了,开始挑选吧。
沐瑶清环顾四周,我们没有太多时间。银河联邦虽然暂时撤退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龙谷那边也需要支援,我们必须尽快回去。
小黑点头,开始在宝库中寻找适合自己的东西。
她的眼睛直接无视了那些珍贵的材料和丹方,落在了一颗黑色的珠子上。
这个……好吃……咳咳,好像很适合我。
沐瑶清看去,瞳孔微缩。
那是一颗混沌珠!
传说中能够稳固神魂、增强对混沌之力控制的至宝!
对于小黑来说,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宝贝。
拿着吧。
沐瑶清点头。
小黑欢呼一声,将混沌珠收入囊中。
紧接着,她又拿了几瓶看起来像是丹药的东西,美其名曰路上吃。
沐瑶清哭笑不得。
这丫头,到底是来寻宝还是来觅食的?
她自己也开始挑选。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本泛黄的古籍上。
古籍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古老的文字——《混沌心经》。
这是……修炼神魂的功法?
沐瑶清翻开古籍,眼中闪过惊喜。
这本功法专门针对神魂修炼,可以大幅提升神魂的强度和恢复速度。
对于她这种需要频繁使用轮回仙瞳的人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除此之外,她还拿了几枚恢复神魂的丹药,以及一件可以隐藏气息的披风。
龙王和青冥老祖也各自挑选了一些适合自己的宝物。
虽然比起沐瑶清和小黑拿的少得多,但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天大的收获。
多谢沐姑娘!
龙王激动得脸都红了。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沐瑶清的轮回仙瞳突然剧烈跳动。
她的目光落在宝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
沐瑶清走上前去,开始阅读石碑上的内容。
越看,她的脸色越凝重。
怎么了?
小黑凑过来,上面写的什么?
沐瑶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是那位老前辈留下的最后警告。
他说……银河联邦只是开端,真正的威胁来自更高的地方。
太古时代,有一位从上界堕落的神明,被混沌神龙击败后,神格碎片散落各处。
但神明并没有真正死亡,他的意识一直在沉睡。
而银河联邦的创始者……就是这位神明的信徒。
他们建立银河联邦,征服各个星域,都是为了收集神格碎片,唤醒那位沉睡的神明!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沉睡的神明?
龙王声音发颤,如果那种存在苏醒……
整个世界都会被毁灭。
青冥老祖的声音沉重如山。
他活了数万年,自然知道神明意味着什么。
那是超越化神、超越渡劫、甚至超越大乘的恐怖存在!
石碑上还说……
沐瑶清继续道,小黑体内的神格碎片,是最大的一块。
只要这块碎片不被夺走,神明就永远无法完全苏醒。
所以……银河联邦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我们。
小黑的脸色发白。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为银河联邦的目标了。
不要怕。
沐瑶清握住她的手,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小黑用力点头,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信任和依赖。
走吧,回龙谷。
沐瑶清转身向外走去,那里还有一场战斗等着我们。
众人离开宝库,向神殿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神殿时,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再次剧烈跳动。
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正在从远方快速逼近!
不好!有强敌来了!
沐瑶清脸色骤变。
青冥老祖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抬头望向天际,只见三道黑色的光柱正从天而降,每一道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那是……
龙王脸色惨白,银河联邦的……轨道打击?
不……
青冥老祖的声音干涩,那不是普通的轨道打击。
那是……神罚!
银河联邦竟然动用了这种武器?他们疯了吗?
沐瑶清来不及多问,直接拉起小黑,疯狂向旁边冲去。
所有人散开!快——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神殿中央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将一切化为灰烬。
就连坚固无比的神殿主体,都在这一击之下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沐瑶清被冲击波掀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瑶清姐姐!
小黑惊恐地喊道。
她下意识地释放出混沌之力,将两人笼罩其中,挡住了后续的冲击。
你们还好吗?
青冥老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同样有些虚弱。
他虽然是化神期强者,但面对这种毁灭级别的打击,也只能勉强自保。
老夫还活着……
龙王的声音带着颤抖,但……老夫的护卫们……
沐瑶清抬头望去,心猛然一沉。
刚才跟在他们身后的十几名龙族战士,已经彻底消失了。
连渣都没剩下。
该死!
她咬紧牙关,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银河联邦……
神罚武器……
他们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别愣着了!快走!
青冥老祖的声音响起,神罚不止一发,第二轮马上就要来了!
众人不敢耽搁,拼命向神殿外冲去。
身后,第二轮黑色光柱已经从天而降。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将整座太古神殿彻底摧毁。
万年的守护,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沐瑶清回头望去,只见那座曾经辉煌的神殿,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老前辈……对不起……
她在心中默默道歉。
青冥老祖一把抓住她和小黑,化作一道流光,向东海深处疾驰而去。
龙王紧随其后。
身后,银河联邦的追兵已经杀到。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再追击。
因为青冥老祖的威压,已经告诉他们——
再敢靠近,死!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就此落下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银河联邦不会善罢甘休。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沐瑶清紧握着小黑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她都会一一面对。
为了小黑,为了龙谷,为了所有她在乎的人——
她绝不会退缩!
第313章 斩首行动,软骨头的末日
青玄大陆,中州。
落霞山之巅,三大顶级宗门——无极宗、玄火门、流云谷,正在此地举行盛大的“结盟大典”。
说是结盟,实则是一场丑陋的“投诚仪式”。
广场中央竖起了一根巨大的青铜柱,上面绑着三个浑身是血的修士。他们正是苏星河派来游说的联盟使者,此刻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无极宗宗主赵无极,一个面容阴鸷的元婴后期修士,正站在高台上,对着台下数千名三宗弟子高声演讲。
“诸位!龙谷之战,银河联邦的舰队虽然受挫,但那不过是他们的先遣队!据可靠情报,三支更庞大的舰队已经在路上!”
赵无极的声音用灵力扩散,震动山谷,“那沐瑶清自不量力,企图螳臂当车,简直是找死!我们修仙者,顺应天道才是正理!银河联邦就是现在的天!今日,我们斩杀这三个叛逆的使者,以此作为投名状,向联邦表达我们的诚意!”
台下的弟子们虽然面露不忍,但在高压之下,谁也不敢出声。
“赵无极,你这个数典忘祖的畜生……”被绑在柱子上的使者吐出一口血沫,“沐盟主……绝不会放过你们……”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玄火门门主冷哼一声,抬手凝聚出一团炽热的火球,“时辰已到,祭旗!”
火球呼啸着砸向三名使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九霄。
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从九天之上笔直坠落,犹如切豆腐一般,瞬间将那团火球一分为二。剑气余威不减,狠狠斩在青铜柱上,“咔嚓”一声,坚不可摧的青铜柱断为两截,三名使者被一股柔和的劲风托起,稳稳落在后方。
“谁?!”赵无极大惊失色。
“你祖宗!”
冰冷的声音从天而降。
只见天空中,一条百丈长的黑金巨龙破开云层,盘旋在落霞山之上,恐怖的龙威犹如泰山压顶,让在场所有三宗弟子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而在巨龙的头顶,沐瑶清一袭红衣猎猎作响,手持真·天子剑,犹如杀神降世,冷冷地俯视着台上的三位宗主。
“沐……沐瑶清?!”赵无极声音发颤。他虽然没见过沐瑶清,但这标志性的龙宠和天子剑,早已传遍天下。
“你刚才说,你要拿我的人祭旗?”沐瑶清从龙头上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高台之上,距离赵无极不过十步之遥。
“你……你别太猖狂!”流云谷谷主强撑着胆子吼道,“我们三宗联手,足有十名元婴长老,数万弟子!你就算再强,难道能杀光我们所有人?!”
“杀光所有人?我没那个闲工夫。”
沐瑶清冷笑一声,“我今天来,只杀该杀的狗!”
话音未落,沐瑶清的眼眸中瞬间浮现出轮回仙瞳的深邃光芒。
《混沌心经》运转,她的神魂之力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在她的视野里,赵无极等人的命运线、攻击轨迹、甚至是他们心底最恐惧的破绽,全都一览无余!
“动手!结三才绝杀阵!”赵无极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疯狂咆哮。
三位元婴后期的宗主同时爆发灵力,祭出各自的本命法宝,呈品字形向沐瑶清绞杀而来。
“太慢了。”
沐瑶清不退反进,身形诡异地一个闪烁,竟然直接穿过了三人封锁的法宝间隙!
她看破了他们阵法中那零点一秒的灵力断层!
“什么?!”赵无极大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沐瑶清的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替被你们折磨的使者讨债!”
真·天子剑金光大放,带着帝王的霸道与毁灭的杀意,一剑削断了玄火门门主的右臂!
“啊——!”惨叫声响彻广场。
“这一剑,替那些被你们欺骗的弟子清理门户!”
沐瑶清回身一记鞭腿,狠狠抽在流云谷谷主的胸口。恐怖的劲力直接踹碎了他的护心镜,将他踢得倒飞出去,砸塌了半座大殿!
最后,她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已经吓破胆的赵无极。
“至于你这个带头当狗的废物……”
沐瑶清左手虚空一抓,直接发动了《噬魂诀》。赵无极体内浑厚的元婴灵力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他痛苦地跪在地上,脸上的肌肉剧烈扭曲。
“不……不要杀我!沐盟主,我错了!我愿意加入联盟,我无极宗愿意打头阵……”赵无极痛哭流涕地求饶。
“晚了。银河联邦不收废物,我的联盟,更不收垃圾。”
沐瑶清手起剑落,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元婴被她一把捏碎!
从沐瑶清现身,到三大宗主一死两重伤,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全场死寂,数万名三宗弟子呆呆地看着高台上那个宛如魔神般的红衣女子,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碾压!极致的降维碾压!
“小黑,清场!”沐瑶清冷冷下令。
天空中,黑金巨龙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不过她并没有吃人,而是将广场上三宗多年积累的法宝、丹药箱、灵石库,甚至连他们身后的三座主殿里的宝库,全都一口吞了进去!
“嗝——味道一般,但能补补身子。”小黑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沐瑶清转身,看着台下瑟瑟发抖的数万弟子,声音灌注灵力,传遍四野。
“听着!银河联邦是来灭绝这颗星球的,不是来当慈善家的。想当狗?他们只会把你们抽干灵力做成电池!从今天起,青玄界只有两个阵营:站着死,或者跪着死!”
“谁若再敢言降,这三人,就是下场!”
“滚!”
数万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四散逃离,今日的恐惧,将深深烙印在他们的灵魂里。
杀鸡儆猴的目的,完美达成。
“走,回龙谷。”沐瑶清收剑,跃上龙背,“廖凡那边,应该有大发现了。”
第314章 惊天机密,造神计划
龙谷,通天塔内部。
当沐瑶清骑着黑龙返回时,整个龙谷的气象已经焕然一新。各族战士正在热火朝天地操练,狐族的幻阵、狼族的战阵在苏星河等人的指导下初具规模。落霞山立威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再也没有哪个宗门敢提一个“降”字。
“瑶清,你可算回来了!”秦月迎了上来,眼神中带着激动,“廖凡在核心控制室等你,他说有极其重大的发现,连我们都不让看,必须你亲自去。”
“好。”
沐瑶清直奔塔顶。核心控制室里,各种全息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廖凡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双眼疯狂地滚动着数据流。
“你这是几天没睡了?”沐瑶清看着他眼眶的青黑,皱了皱眉。
“修士不需要睡眠,只需要算力。”廖凡推了推眼镜,转过身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公主,你让我研究的那艘东海突击舰的数据库……我挖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我们认知的机密!”
“说。”沐瑶清走到控制台前。
廖凡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一个加密的立体影像投射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星系图,而在星系的中心,有一个被红色光圈标注的巨大能量球体。
“这艘突击舰的指挥官级别不低,他的个人终端里保存着银河联邦最高军事委员会的一份残缺计划书——代号:‘造神’。”
廖凡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一直以为,银河联邦是为了寻找太古神殿里那个陨落神明的神格碎片。但实际上,神格碎片只是他们的‘材料’。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利用整颗星球的生灵作为燃料,加上神格碎片作为核心,强行‘制造’出一个受他们控制的——新神!”
沐瑶清瞳孔猛缩:“人造神明?他们疯了吗?”
“不仅如此。”廖凡调出另一张数据图,“根据他们的计算模型,要完成这个‘造神’计划,需要的能量极其庞大。所以,他们根本没打算一点点收割这颗星球……”
廖凡的声音沉重如铅:“即将到来的三支主力舰队,携带了一种叫做‘星核爆破器’的武器。他们的终极计划是——直接炸毁我们这颗星球的星核,瞬间榨取星球爆碎时产生的毁灭能量,来完成‘造神’的最后一步!”
控制室内死一般寂静。
这意味着,无论是投降还是反抗,银河联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颗星球上的任何生灵活下来!
“炸毁星核……”沐瑶清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好一个银河联邦!把我们的家园当成他们成神的烟花?!”
“公主,更糟糕的是时间。”廖凡调出了一组倒计时,“根据突击舰的通讯日志,那三支舰队使用了空间跳跃技术。他们到达这颗星球的时间,不是十天……”
红色的倒计时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还有不到三十六个时辰(三天)!”
“什么?!”沐瑶清脸色剧变。
三天!三天时间,他们根本不足以组建起一支能够对抗三支主力舰队的力量。那些刚结盟的修士,在星球级爆破武器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通天塔的防御系统能挡住星核爆破器吗?”沐瑶清厉声问道。
廖凡苦笑着摇头:“通天塔只是个能量抽取器改造的防御塔,面对歼星级的武器,连三秒钟都撑不住。我们……陷入死局了。”
死局。
这是真正的死局。没有转圜的余地,没有谈判的可能,只有绝对的力量碾压。
沐瑶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前世,她死于小人的算计;今生,她好不容易逆天改命,绝不能死在这些外星强盗的炮火下!
“不对,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沐瑶清猛地睁开眼睛,轮回仙瞳在眼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她疯狂催动神魂,甚至不惜透支自己的生命力,《混沌心经》运转到了极致,她在无数绝望的死亡命运线中,拼命寻找那一丝变数。
“啊——!”沐瑶清闷哼一声,双眼流下两行血泪。
“公主!”廖凡大惊。
“我没事!”沐瑶清抬起手阻止了他,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廖凡,我问你,如果……我们把那半块神格碎片,主动引爆呢?”
廖凡愣住了:“引爆神格碎片?那产生的能量足以把半个大陆炸上天!但是……如果是在太空中引爆,或许能重创他们的舰队!可是我们怎么把神格碎片送上去?又怎么控制它的爆炸时间?”
“不需要送上去。”
沐瑶清擦去眼角的血迹,眼神中透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还记得那个叫金翎的凤凰吗?她说她的主人对神格碎片也很感兴趣。而且,龙血池下的封印只是被暂时加固,神明碎片的意志一直在呼唤。”
“我要亲自去一趟龙血池底部,把那个神明碎片……挖出来!”
“我要用它,给银河联邦的舰队,设下一个全宇宙最大的陷阱!”
第315章 深入龙血池,直面神明之怨
龙谷深处,禁地龙血池。
赤红色的池水如岩浆般翻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气与浓郁的灵力。这里是龙族圣地,也是封印太古神明碎片的所在。
沐瑶清站在池边,身后站着小黑、苏星河、石磊、青玄长老等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沐姑娘,你疯了!”青玄长老虽然受了伤,但此刻激动得胡子都在抖,“那封印是我族大祭司用命换来的!你现在去破开它,若是神明意志复苏,你瞬间就会被夺舍,变成一具傀儡!”
“我没有时间了,长老。”沐瑶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天后,星核爆破器就会把整颗星球撕碎。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她看向小黑:“小黑,你在太古神殿吞噬了老前辈的传承,你体内的混沌本源,是不是对神格碎片有压制作用?”
小黑郑重地点头:“是的,瑶清姐姐。两者本就是相生相克。只要我在你身边,就能用混沌之力帮你抵挡神明意志的侵蚀。”
“好。”沐瑶清抽出真·天子剑,“苏星河,石磊,你们带人守在池外,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我半个时辰内没有出来……带着所有人,能逃多远逃多远。”
“瑶清!”苏星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向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担忧与挣扎,“我陪你下去。”
“不行。你的剑气属刚阳,会提前引爆神明怨气。听话。”沐瑶清反手握了握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沐瑶清带着小黑,“噗通”一声,跃入了滚烫的龙血池中。
一入池底,恐怖的高温和狂暴的龙族血气便疯狂地向沐瑶清体内钻。若非她修炼了《混沌心经》,肉身早已被这股力量撕裂。
“开路!”
小黑化作半龙半人的形态,双手向前一推,黑金色的混沌之力化作一个圆形护罩,将龙血池的水硬生生排开,形成了一条直通池底的通道。
越往下潜,周围的光线越暗,而那种直刺灵魂的阴冷威压却越来越强。
那不是灵力的压迫,而是一种高等生命对低等生命的灵魂俯视。
“好冷……”小黑打了个寒颤,“瑶清姐姐,我感觉到了,那东西在下面。”
池底,没有泥沙,只有一座巨大的、由九十九根白骨雕刻而成的八卦祭坛。祭坛中央,漂浮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诡异紫黑色光芒的晶体。
那就是神格碎片!
就在沐瑶清靠近祭坛的瞬间——
“蝼蚁……”
一个宏大、古老、充满无尽怨毒的声音,直接在沐瑶清的脑海中炸响!
嗡——!
沐瑶清只觉脑海中仿佛被人塞进了一座大山,七窍瞬间流出鲜血!
幻象丛生。
她看到了万年前的宇宙大战,看到了星河破碎,看到了这位神明被同伴背叛、被混沌神龙撕裂躯体时的不甘与愤怒。
“臣服于我……献上你的躯壳……我赐予你不朽……”
神明的低语如同魔咒,疯狂地拉扯着沐瑶清的理智。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拿着剑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向自己的脖颈抹去!
“瑶清姐姐!醒醒!”
小黑大惊失色,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将一滴蕴含着浓郁混沌本源的精血,直接吐在沐瑶清的眉心!
“轰!”
黑金色的混沌之火在沐瑶清眉心燃起,硬生生将那股神明意志逼退了半寸。
沐瑶清猛然惊醒,浑身冷汗直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险……这就是神明的力量吗?”沐瑶清咬破嘴唇,用疼痛保持清醒。她不再犹豫,轮回仙瞳疯狂运转,左眼亮起金光,右眼化为深渊。
“老娘管你生前有多牛逼!现在,你只是一块石头!”
沐瑶清强忍着灵魂撕裂的痛苦,一步迈上祭坛。她没有用手去抓那块碎片,而是直接抛出了之前准备好的一个特制封印盒——这是廖凡用那艘突击舰的高强度合金连夜赶制出来的。
“收!”
盒子合拢的瞬间,神格碎片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紫光,整个龙血池剧烈翻滚,整个龙谷都发生了大地震!
“不——!!!”神明的意志发出最后的不甘咆哮。
咔哒。
合金盒子锁死。
沐瑶清一把将盒子塞进储物戒,脸色苍白如纸,抓起小黑:“撤!”
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龙血池面,重重地摔在岸边。
“拿到了!”沐瑶清看着众人,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随后便倒在苏星河的怀里晕了过去。
而就在神格碎片离开封印祭坛的那一刻。
远在万里之外,一座隐藏在火山底部的神秘宫殿内。
金翎正跪伏在大殿中央。
大殿的王座上,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神格碎片的气息……移动了?”
神秘人的声音透着狂喜与残忍,“好一个沐瑶清!竟然真的敢把那东西挖出来!金翎,召集所有部下!”
“银河联邦的舰队马上就到了。这出戏,该收网了。那块碎片,属于我!”
一场针对三方势力的惊天大局,伴随着星际舰队的逼近,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第316章 兵临城下,三方弈局
沐瑶清的昏迷并未持续太久。在小黑不计代价地输送混沌本源、秦月用狐族秘药稳固其神魂的双重作用下,仅仅过了三个时辰,她便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悠悠转醒。
“瑶清!”一直守在她床边的苏星河立刻握住了她的手,眼中布满血丝。
“我没事。”沐瑶清坐起身,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冷静,“我昏迷了多久?”
“三个时辰。”秦月递上一碗温热的药液,“廖凡那边传来消息,银河联邦的舰队已经通过了最后的空间跃迁点,预计还有三十三个时辰抵达我们星球的引力范围。”
三十三个时辰,不到三天。时间紧迫到了极点。
“足够了。”沐瑶清将药液一饮而尽,一股暖流瞬间滋润了她受损的经脉和神魂。她站起身,走到通天塔核心控制室的巨大沙盘前。沙盘上,正模拟着青玄界与外太空的立体星图。
“廖凡,把金翎背后那个神秘人的位置,给我标出来。”沐瑶清冷冷地说道。
“公主,对方的隐藏手段极为高明,只能大致锁定在南疆十万大山的‘葬神火山’区域,无法精确定位。”廖凡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葬神火山……”沐瑶清的指尖在沙盘上划过一道弧线,连接了龙谷、葬神火山,以及星图上代表着银河联邦舰队的三个巨大红色光点。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苏星河,石磊,你们立刻去整合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包括龙族、妖族和人族宗门的所有高端战力。告诉他们,这不是演习,是决战。三十个时辰后,在通天塔集结,准备迎接一场‘神迹’。”
“神迹?”苏星河不解。
“对,一场由我们亲手导演的神迹。”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秦月,你联络狐族,发动所有族人,以龙谷为中心,向外铺设一座覆盖方圆千里的幻境大阵。我要让这片区域,从敌人的探测雷达上‘消失’。”
“廖凡,你的任务最重。”沐瑶清的目光转向了主屏幕,“我要你修改通天塔的能量输出模式,将它从一个防御塔,变成一个超大型的‘信号放大器’。同时,我要你准备好一套短程空间传送阵,传送的目标,必须精准到一米之内。”
“公主,你要放大什么信号?”廖凡有些困惑。
沐瑶-清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个特制的合金盒子。盒子一出现,整个控制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安。
“放大它的‘呼唤’。”沐瑶清轻轻抚摸着盒子,“神格碎片是银河联邦和那个神秘人都想要的东西。现在,我要让它成为一个最致命的鱼饵。我要让所有觊觎它的敌人,都清晰地‘听’到它的位置。”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棋盘的尽头。
“银河联邦的舰队自恃强大,一旦锁定神格碎片的精确坐标,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们绝对会派遣最精锐的旗舰,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斩首式’夺取。而那个藏在葬神火山里的家伙,他自以为是黄雀,看到联邦这只‘螳螂’出动,也一定会跟上来。”
“我要做的,就是在他们以为即将捕获猎物的时候,把这个‘鱼饵’,连同早已准备好的‘炸药’,一起塞进他们的嘴里!”
所有人都被沐瑶清的计划震惊了。她竟然想把三方势力全部算计在内,在这片小小的龙谷上空,导演一出关乎星球存亡的惊天大戏!
“可是瑶清,”秦月担忧地问,“我们如何确保他们会正好进入我们布置的口袋?通天塔上空,虽然有防御阵法,但绝对挡不住主力舰队的齐射。”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演员’。”沐瑶清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小黑。
小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黑金色的眼眸亮了起来:“瑶清姐姐,你是想让我……假装被神格碎片控制,演出一场‘神明降临’的戏码?”
“没错。”沐瑶清点头,“混沌神龙的后裔,被太古神明的碎片侵蚀,即将完成‘夺舍重生’。这个消息,对银河联邦的‘造神计划’和那个神秘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他们会疯了一样冲过来,阻止这个‘野生神明’的诞生,并试图夺取这即将‘成熟’的果实!”
计划已定,整个龙谷联盟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修士们集结,符文被刻画,幻阵被激活,通天塔的能量核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在南疆,葬神火山的底部宫殿内。
王座上的黑袍人猛地站起身,他面前的黑色水晶球中,正显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龙谷上空,一道连接天地的紫黑色光柱冲天而起,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神明威压的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蠢货!真是个蠢货!”黑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其中充满了贪婪与不屑,“沐瑶清,你以为你能驾驭神格?你终究只是一个凡人,被力量反噬,为我做了嫁衣!”
他能清晰地“听”到,那块神格碎片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呼唤,仿佛一个即将破壳的生命。
“金翎!”
“主人!”金翎跪在地上。
“传我命令,所有‘影卫’倾巢而出!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那个人造的神明虚影彻底凝实之前,夺取核心!”黑袍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银河联邦的舰队不过是为我们开路的炮灰。这颗星球,连同那个即将诞生的‘神’,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与此同时,遥远的星空中。
银河联邦第三、第五、第七主力舰队,组成的“净化者”集群,已经缓缓驶入了青玄界的引力轨道。
为首的旗舰“裁决者”号的舰桥上,一位身穿银白色制服、半边脸由精密机械构成的舰队总指挥官——奥古斯都,正冷漠地看着主屏幕上反馈回来的能量读数。
“报告指挥官,在坐标(东经121,北纬34)区域检测到剧烈的神性能量波动,能量等级正在指数级攀升!与‘造神计划’数据库中的‘神格复苏’模型吻合度高达99.7%!”
奥古斯都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看来,这颗星球上的土着,给我们省了不少麻烦。他们竟然自己激活了神格碎片。”他下令道,“命令‘裁决者’号脱离编队,开启最大曲率航行,直接跃迁至目标上空!其余两支舰队在外层空间布防,启动‘星核爆破器’的预备程序。”
“指挥官,这不符合作战规程,单独突进太过危险!”副官急忙劝阻。
“规程,是为弱者准备的。”奥古斯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毫无意义。我要亲手,将那个即将苏醒的‘伪神’,掐死在摇篮里。”
“传我命令,‘裁决者’号,目标龙谷,准备执行‘神格回收’行动!”
随着他一声令下,庞大的“裁决者”号舰首裂开一道空间涟漪,整艘巨舰瞬间消失在原地。
龙谷上空,秦月布下的幻阵之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沐瑶清站在通天塔顶,抬头仰望着天空,她的轮回仙瞳中,倒映着三股截然不同的命运线——代表银河联邦的炽白色、代表神秘黑袍人的暗紫色,以及代表她们自己的金色,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态势,朝着同一个交点,疯狂汇聚!
“来了。”沐瑶清轻声说道。
棋盘已设,棋子就位。这场关乎星球命运的豪赌,正式开局!
第317章 神明降临,致命诱饵
龙谷上空,风云变色。
在廖凡操控的通天塔能量放大下,那块被沐瑶清刻意泄露出一丝气息的神格碎片,仿佛变成了一个超级信号基站,向整个星球乃至近地轨道释放出令人疯狂的神性波动。
而在秦月主导的千里幻阵之中,一幕惊天动地的“神迹”正在上演。
只见通天塔的塔尖,一道粗壮的紫黑色能量光柱直冲云霄,撕裂了厚厚的云层。光柱之中,小黑所化的百丈黑金巨龙正痛苦地盘旋、挣扎,她的身体被无数紫黑色的锁链捆绑,仿佛在进行一场痛苦的蜕变。
在巨龙的头顶,一个高达千丈、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神明虚影正在缓缓凝聚。那虚影面目模糊,却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与暴虐的毁灭气息。
“吼——!”
小黑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龙吟,这声音经过幻阵的扭曲和放大,充满了被夺舍的不甘与绝望,传遍了方圆数千里。
这逼真无比的演技,看得远处集结的苏星河等人都心惊肉跳,若非事先知情,他们几乎都要以为小黑真的被神明意志反噬了。
“瑶清姐姐,我感觉他们快到了!”小黑通过心神链接,向站在塔顶的沐瑶清传音,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稳住,戏才刚刚开始。”沐瑶清抬头望天,轮回仙瞳已经捕捉到了一丝空间法则的异常波动。
下一秒!
“嗤啦——”
龙谷正上方的天空,仿佛一块玻璃般碎裂开来。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一艘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银灰色星际战舰,缓缓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正是银河联邦的旗舰——“裁决者”号!
它就像一座悬浮在空中的钢铁山脉,舰身上密密麻麻的炮口闪烁着冰冷的幽光,投下的阴影将整个龙谷都笼罩在其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科技与力量的压迫感,让地面上所有目睹此景的修士都感到一阵绝望。
这就是银河联邦的主力舰队旗舰!仅仅一艘,就比之前入侵龙谷的整个舰队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
“目标确认,‘神格复苏’现场。”
“裁决者”号舰桥内,奥古斯都看着主屏幕上那个正在凝聚的神明虚影,机械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能量等级已经达到‘准神’级别,但意志尚未统一,正在与宿主(混沌神龙后裔)的灵魂进行最后争夺。真是完美的素材!”
“启动‘神魂剥离’光束,将神格与宿主强行分开!派遣第一至第三战斗机甲大队,清扫地面所有反抗力量!”奥古斯都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遵命!”
“裁决者”号的舰腹下方,一个巨大的圆形装置开始亮起,一道粗大的、蕴含着奇异精神能量的蓝色光束,如同上帝之矛,笔直地射向下方幻阵中的神明虚影。
与此同时,数百个黑色的金属小点从战舰两侧弹出,在空中迅速变形,化为一架架身高数十米的狰狞机甲,如同蝗虫过境般扑向地面。
“来了!”沐瑶清眼神一凝,“苏星河,石磊,按计划行事!挡住那些机甲,但不要硬拼,拖延时间!”
“明白!”
早已蓄势待发的各族高手们怒吼着冲了出去。苏星河的万千剑气化作剑刃风暴,石磊则化身百丈高的岩石巨人,带领着人族与妖族的强者,与那些从天而降的战斗机甲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
一时间,龙谷外围的战场上,剑光与炮火齐飞,法术与能量对轰,瞬间化为一片惨烈的修罗场。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机甲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威胁,是那道正轰向“神明虚影”的蓝色光束!
那道“神魂剥离”光束穿透幻阵,精准地命中了神明虚影的头部。
“啊——!”
幻阵中,小黑配合地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神明虚影也随之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嗯?抵抗强度比预想的要弱。”舰桥上,奥古斯都微微皱眉,他总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神格就在眼前,他不可能放弃。
“加大功率输出!我倒要看看,一个尚未成型的伪神,能撑多久!”
蓝色光束的亮度瞬间暴增了一倍!
就在这时,龙谷的另一侧,南方的天际线上,数百个身穿黑衣、气息诡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为首的正是那名神秘的黑袍人,他的速度快到极致,身后跟着手持凤凰翎羽的金翎。
“主人,银河联邦已经动手了!”金翎急切地说道。
“我看到了。”黑袍人遥望着被蓝色光束笼罩的神明虚影,发出桀桀的笑声,“螳螂已经咬住了蝉,现在,轮到我们这只黄雀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联邦光束的压迫下,神格碎片的能量正在变得极度不稳定,仿佛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好机会!”黑袍人眼中精光爆射,“他们想剥离神格,我就趁着神格能量暴走的瞬间,以秘法将其牵引过来!金翎,准备‘缚神索’!”
“是!”
黑袍人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的、充满了吞噬与掠夺气息的力量,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幻阵之中,锁定了神明虚影的核心——也就是沐瑶清放置合金盒子的位置。
三方势力,两明一暗,此刻都将自己的最终杀招,对准了同一个目标。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站在通天塔顶的沐瑶清,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她的右手,正紧紧握着一块廖凡交给她的传送阵启动玉简。
“鱼儿……全都上钩了。”
沐瑶清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幻象,精准地锁定了“裁决者”号舰桥的位置,以及远处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袍人。
“廖凡,锁定传送坐标——‘裁决者’号,主能源核心室!”
“坐标已锁定!空间信标已植入!”廖凡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之前派出去与机甲缠斗的修士中,就有人拼死将一枚微型空间信标贴在了“裁决者”号的舰体上。
“小黑!”沐瑶清通过心神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收到!”
幻阵中,一直“痛苦挣扎”的黑金巨龙,眼中猛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她不再伪装,而是调动起体内全部的混沌本源之力,对着那道轰击在她身上的蓝色光束,张开了血盆大口。
不是抵抗,而是——吞噬!
“吼!”
一声真正属于混沌神龙后裔的咆哮响彻天地!
只见那道足以剥离神魂的蓝色光束,竟然被小黑硬生生吞入腹中!神明虚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黑暴涨的身躯和更加恐怖的气息!
“什么?!”
“裁决者”号舰桥上,奥古斯都猛然站起,机械义眼红光大盛,“能量被反向吸收了?这不可能!”
远处的黑袍人也是一愣,他感觉到自己的秘法锁链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直接震碎。
“不好!是陷阱!”
两个自以为是猎人的存在,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自己才是真正的猎物。
但已经晚了。
“就是现在!”沐瑶清捏碎了手中的玉简。
“空间传送——启动!”
通天塔顶,那个装有神格碎片的特制合金盒子,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它出现在了“裁决者”号那巨大舰体的最深处——主能源核心室。
那里,一颗如同小型太阳般的能量球正在稳定地运转着,为整艘战舰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而现在,一个蕴含着神明无尽怨念和毁灭欲望的“炸弹”,被精准地投到了这个“火药桶”的旁边。
“再见了,‘裁决者’。”沐瑶清抬头望着那艘庞大的战舰,轻声宣判了它的死刑。
第318章 星空礼花,极限反杀
“裁决者”号,主能源核心室。
空间一阵涟漪,那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合金盒子凭空出现,精准地落在了巨大的球状能量核心旁边。
核心室内负责监控的几名改造人瞬间愣住了。
“警报!检测到未知的空间波动!”
“警报!检测到高浓度神性能量体入侵核心区域!”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舰桥。
“什么东西?!”奥古斯都看着屏幕上那个突然出现的金属盒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快!启动物理隔离!把它排出去!”他疯狂地咆哮道。
然而,沐瑶清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就在合金盒子出现的瞬间,盒子表面由廖凡提前刻画好的微型符文阵法被激活。盒子并非打开,而是在一股巨力的作用下,从内部被强行撑裂!
咔嚓……砰!
合金盒子四分五裂,那块沉寂了万年的紫黑色神格碎片,彻底暴露在“裁决者”号的能源核心旁边!
就如同将一滴水珠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神格碎片中蕴含的神明怨念,在感应到旁边那颗“小型太阳”散发出的磅礴能量后,瞬间被激活到了极致!它就像一个饿了亿万年的饕餮,本能地朝着那精纯的能量扑了过去!
“不——!!!”
神明最后的残响,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发生了。
神格碎片与战舰能源核心的碰撞,引发了宇宙中最恐怖的能量反应之一——神性湮灭!
紫黑色的神明之力与纯白色的科技能量疯狂地互相吞噬、湮灭,产生了一股指数级增长的毁灭性能量风暴!
“裁决者”号的舰桥上,奥古斯都只来得及看到主屏幕上瞬间被纯白色的光芒吞噬,他脸上那副自负与冷酷的表情,永远地凝固了。
“这……是什么……”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外界,龙谷的所有人,都目睹了此生最震撼、也最壮观的一幕。
那艘悬浮在天空,如同神明造物般的庞大星际战舰,从内部开始,亮起了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的光芒。
没有剧烈的声响,因为声音已经无法在如此恐怖的能量爆发中传播。
人们只看到,“裁决者”号的舰体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迅速膨胀、扭曲、变形,然后在一片极致的寂静中,化作了亿万个燃烧的碎片!
一朵巨大无比的、由紫黑色神明之力与炽白色科技能量交织而成的“礼花”,在青玄界的大气层中绚烂地绽放。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光速向四周扩散,将天空中的云层一扫而空,露出了后面深邃的宇宙。就连远在数万公里外的另外两支联邦舰队,都能清晰地看到这颗星球上空亮起的那颗“新星”。
幸好,通天塔的防御系统在廖凡的操控下,将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到了防御上空,形成了一面巨大的能量天幕,堪堪挡住了爆炸的第一波余威。即便如此,整个龙谷也是地动山摇,无数建筑倒塌,仿佛经历了一场末日浩劫。
至于那些正在与修士们缠斗的数百架战斗机甲,在旗舰被摧毁的瞬间,仿佛被抽掉了灵魂,齐齐失去了动力,如同废铁般从空中坠落。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地面上,一名浑身是血的狼族战士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正在缓缓消散的“礼花”,喃喃自语。
“成功了!我们打爆了他们的旗舰!!”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震天的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般响起!
所有劫后余生的修士、妖族、龙族战士,都在为这不可思议的胜利而疯狂呐喊。他们用最原始的武器,对抗来自星际的侵略者,并且赢了!
这场胜利,足以载入史册!
通天塔顶,沐瑶清迎风而立,任由狂暴的能量风吹动着她的衣衫。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精准传送神格碎片,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神魂之力。
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胜利的喜悦。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时,一个不和谐的、充满暴怒与不甘的声音,从南方的天空中传来。
“沐瑶清!你竟敢毁了我的神格!!!”
只见那名神秘的黑袍人,此刻正狼狈不堪地悬浮在半空中。刚才的爆炸离他太近,虽然他及时后退,但也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身上的黑袍都破碎了几分,露出了下面一张苍白而阴鸷的脸。
他辛辛苦苦布局万年,眼看就要到手的神格,竟然被沐瑶清当成一次性炸弹给用掉了!这让他如何不怒?!
“你的神格?”沐瑶清冷笑一声,“你问过它的意见了吗?我看它倒是挺喜欢跟银河联邦的铁疙瘩待在一起的。”
“你找死!”黑袍人彻底疯狂了,他虽然失去了神格,但自身修为已然达到了这颗星球的顶峰——化神期大圆满!
一股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天空再次变得阴暗下来,无数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张牙舞爪的魔龙,朝着沐瑶清扑来!
“就算没有神格,杀了你,吞噬掉那条混沌神龙,我一样可以踏入新的境界!”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众人,面对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顿时感到一阵窒息。
“瑶清小心!”苏星河化作一道剑光,冲向沐瑶清身前。
“所有人,结阵!”青玄长老也大吼道。
“不用。”
沐瑶清轻轻推开了苏星河,独自一人面对着那漫天的魔气。
她抬起头,看着暴怒的黑袍人,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怜悯。
“你以为,我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只是为了对付银河联邦吗?”沐瑶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什么意思?”黑袍人动作一滞,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沐瑶清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只见她的手心中,不知何时,竟然漂浮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散发着微弱紫光的晶体碎片。
这块碎片的气息,与刚才爆炸的神格碎片,同根同源!
“你……”黑袍人瞳孔猛缩,失声叫道,“你竟然在引爆前,分离了一小部分神格本源?!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沐瑶-清淡淡地说道,“在龙血池底,我对抗神明意志的时候,就已经用混沌之力包裹住了一丝最纯粹的本源。毕竟,这么好的东西,直接炸了太可惜了。”
“我之所以等你出现,等银河联邦动手,就是为了借他们的手,帮你把神格里那堆积了万年的‘垃圾’——也就是神明的怨念,给清理干净。”
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现在,这块神格碎片里,只剩下了最纯粹、最无主的‘神性’。一份干净到可以直接吸收的‘成神之基’。”
“你说,我把它留下来,是为了做什么呢?当然是……”
沐瑶清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自己身边,那个刚刚吞噬了海量科技能量,气息正在疯狂暴涨的小黑。
“……为了我家丫头,准备一份可口的饭后甜点啊!”
第319章 诛心之战,神明道陨
沐瑶清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黑袍人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黄雀在后”之计,到头来,自己才是那只被算计得最彻底的“蝉”!沐瑶清不仅利用他来牵制银河联邦,更是借着银河联邦的力量,为她自己“提纯”了神格!
“不……不可能……我不信!!!”
黑袍人彻底陷入了癫狂,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他无法接受自己万年的谋划,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魔噬天地!”
他不再保留,燃烧了自己的精血,将化神期大圆满的修为催动到了极致。漫天魔气瞬间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一只狰狞的魔神之眼缓缓睁开,散发出足以冻结灵魂的邪恶光芒,死死地锁定了沐瑶清。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一旦被这魔眼注视,神魂便会被拉入无尽的魔域,永世沉沦!
“来得好!”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沐瑶清不退反进。
她将手中那枚提纯后的神格本源,轻轻一弹,弹入了身边小黑的口中。
“小黑,吃了它,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小黑一口将那枚晶体吞下。几乎在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神性在她体内炸开,与她本身的混沌本源之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的眼眸,一只化为了纯粹的黑金色,代表着混沌的吞噬与归源;另一只,则化为了深邃的紫色,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的生灭至理。
混沌之力与神性之力的结合,让她瞬间突破了某个桎梏!
“我看到了……”小黑的目光穿透了那漫天魔气,直接与那只巨大的魔神之眼对视,“我看到了你的恐惧。”
话音未落,小黑张口一吐。
一道并非能量,也非物质,而是一种纯粹的“规则”之光,从她口中射出,直接命中了那只魔神之眼。
“规则·湮灭!”
这是混沌神龙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在融合了神性本源之后,第一次真正地展现出它的峥嵘!
嗤——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由黑袍人毕生修为凝聚而成的魔神之眼,在接触到这道规则之光的瞬间,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作一般,从中心开始,一点点地、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它根本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噗——!”
黑袍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他的本命神通被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抹除,道基已然受到了毁灭性的重创。
“规则之力……你……你竟然掌握了规则之力……”他惊恐地看着小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然而,沐瑶清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现在,轮到我了。”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她并没有发动任何物理攻击,而是将自己那经过神格碎片淬炼、又吸收了“裁决者”号爆炸时逸散出的庞大神魂能量的魂力,化作一根无形的尖刺,狠狠地扎进了黑袍人那已经出现裂痕的道心之中!
“《噬魂诀》第三层——诛心!”
黑袍人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呆滞。
他的眼前,不再是龙谷,而是回到了万年之前。他看到了自己还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少年,却因为出身卑微而备受欺凌;他看到了自己为了力量不择手段,背叛师门,手染无数鲜血;他看到了自己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老鼠一样谋划了万年,却始终活在对“神明”的恐惧和对“不朽”的渴望之中。
沐瑶清通过轮回仙瞳,窥探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心魔,并将它们无限放大!
“你看看你,万年谋划,最终得到了什么?”沐瑶清冰冷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你渴望成神,却连直面神明怨念的勇气都没有,只敢躲在后面捡便宜。”
“你渴望不朽,却早已在无尽的阴谋和算计中,失去了自己的本心。”
“你的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所追求的,不过是镜花水月!”
“不……不是的……我的道没有错!力量就是一切!”黑袍人在幻象中疯狂地咆哮,试图挣脱。
“是吗?”沐瑶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那你为何会败?为何你万年的积累,还不如我一个修行不到二十年的女子?”
这句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袍人的道心,在这诛心一问之下,彻底崩溃了!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目流下血泪,整个人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从化神期大圆满,飞速跌落到化神初期、元婴期、金丹期……
最终,他的修为彻底散尽,变成了一个比凡人还要衰弱的白发老者,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他的肉身未死,但他的“道”,已经死了。
对于一个修士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结束了。”
沐-瑶清轻轻一挥手,一道柔和的劲风将那老者托住,扔到了广场中央。
“此人,囚于龙谷地牢,让他亲眼看着我们这个星球,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强大。这,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炸。仅仅是几句话,一个眼神,就让一位站在这个世界顶点的化神期大圆满强者,道心崩溃,沦为废人。
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远比直接的杀戮更加令人感到恐惧!
他们看向沐瑶清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深深的……崇拜与狂热。
如果说,之前击溃银河联邦旗舰,展现的是沐瑶清的智慧与谋略。那么现在,诛杀化神期强者,则展现了她那深不可测、宛如神魔般的个人实力!
“青玄长老。”沐瑶清转身,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龙族长老。
“在……在!盟主有何吩咐!”青玄长老一个激灵,连忙恭敬行礼,连称呼都变了。
沐瑶清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龙谷,扫过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火热的各族战士,最终,落向了那两支依旧盘踞在星球之外的银河联邦舰队。
“传我盟主令。”
她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龙谷,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清点伤员,收缴战利品。三日之后,我要让这两支所谓的‘主力舰队’,为他们的傲慢,付出最后的代价!”
“从今天起,青玄界的字典里,再也没有‘防守’这两个字!”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他们的后花园,而是他们的……坟场!”
第320章 星球共主,战后盘点
沐瑶清的宣告,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一个劫后余生的战士心中。击溃“裁决者”号的壮举,加上兵不血刃地“诛杀”化神期强者,已经将她的威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盟主威武!”
“荡平联邦,保卫家园!”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驱散了战争带来的恐惧与阴霾,取而代 ?的是高昂的战意与必胜的信念。
沐瑶清微微颔首,随即看向苏星河和秦月:“伤亡统计和战利品清点,交给你们。廖凡,立刻组织人手,研究那些坠落的联邦机甲,我需要尽快知道它们的弱点和驱动原理。石磊,你带人修复龙谷的防御阵法。”
“是!”众人领命,立刻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一场紧张而高效的战后盘点,就此展开。
沐瑶清则带着小黑,来到了通天塔的顶层静室。刚才的战斗,尤其是最后施展“诛心”之术,对她的神魂消耗极大,她需要时间来恢复和消化此战的收获。
静室内,小黑已经恢复了少女模样,只是眼眸中的那一抹深邃紫色,证明了她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瑶清姐姐,我感觉……我能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了。”小黑伸出手指,一缕紫色的神性光辉在她指尖跳跃,“我能感觉到,天空中那两艘大铁船的能量核心,它们的运转方式,它们的能量流动……都像刻在我的脑子里一样清晰。”
“这是融合了神性本源后,你获得的新能力,姑且称之为‘神性洞察’吧。”沐瑶清盘膝坐下,微笑着解释道,“那个陨落的神明,生前似乎是一位执掌‘构造’与‘能量’法则的神只。你继承了他最纯粹的本源,自然也获得了部分相关的权能。”
“那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厉害了?”小黑兴奋地问。
“当然。”沐瑶清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过,这种力量你还无法完全掌控,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现在,先帮姐姐护法。”
说着,沐瑶清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转《混沌心经》。
此战,她的收获同样巨大。
首先是神魂层面。她的神魂在对抗神明怨念、强行传送神格、施展“诛心”之术的三重极限淬炼下,不但没有受损,反而在破而后立中变得更加凝实和强大。她的神魂识海,比之前扩大了数倍不止,隐隐有了一丝化神期修士才有的“神念化域”的雏形。
其次是灵力修为。在“裁决者”号爆炸的瞬间,逸散出的海量精纯能量被通天塔吸收了一部分,并转化为了最纯粹的灵气,灌入了龙谷之中。沐瑶清身处中心,近水楼台先得月,虽然大部分时间在战斗,但《混沌心经》自动运转,依旧吸收了相当一部分。她的修为瓶颈,已经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最重要的是,通过轮回仙瞳对黑袍人施展“诛心”之术时,她几乎完整地“体验”了对方万年的修行记忆。虽然那些关于魔道功法的记忆被她直接摒弃,但其中关于“化神”境界的感悟、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却被她完整地剥离并吸收了。
这相当于一位化神期大圆满的强者,将自己一生的修行心得,毫无保留地“灌顶”给了她。
这为她未来突破化神期,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时间在沐瑶清的闭关和龙谷联盟的忙碌中有条不紊地流逝。
一天后,苏星河和秦月将统计结果送了上来。
“瑶清,此战,我方联盟共计阵亡修士及妖族战士三千一百二十一人,重伤五千余人。”苏星河的声音有些沉重,“其中,元婴期长老陨落了三位,金丹期好手损失了近百人。”
这是一个惨痛的数字,但相比于取得的战果,已经是一个奇迹。
“抚恤和救治,必须做到最好。”沐瑶清睁开眼睛,沉声说道,“告诉所有人,他们的牺牲,换来了我们星球的未来。他们的名字,将永远刻在通天塔的英雄碑上。”
“战利品方面,收获极大!”秦月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我们缴获了完整的银河联邦战斗机甲三百四十二架!虽然大部分因为旗舰被毁而能源耗尽,但结构都还完好。另外,从‘裁决者’号的爆炸残骸中,我们搜集到了大量的高强度合金碎片和一些零散的科技模块,廖凡说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更重要的是……”秦月献宝似的拿出了一枚银色的戒指,“这是从奥古斯都的残骸附近找到的储物装备,里面的空间极大,装着海量的星际通用能源块,还有……这个!”
她取出了一份加密的电子文档。
“廖凡刚刚破解了它,这是银河联邦关于‘星核爆破器’的完整设计图和操作手册!”
沐瑶清的眼神瞬间亮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有了这份设计图,他们就有可能找到对抗甚至反制星核爆破器的方法!
“好!太好了!”沐瑶清难得地露出了激动的神情,“廖凡那边对机甲的研究有什么进展?”
“进展惊人!”秦月笑道,“廖凡说,这些机甲的能源核心和操作系统的基础逻辑,与我们修士的‘灵力-经脉-神识’模型非常相似,只是换了一种能量形式。他有信心,在一天之内,找到为这些机甲重新‘充能’并改写操控权限的方法!”
沐瑶清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
三百多架星际战斗机甲!如果能为己所用……那将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传我命令。”沐瑶清站起身,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将所有缴获的能源块和技术资料,全部交给廖凡!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在一天之内,让这支‘机甲军团’重新站起来!”
“另外,告诉苏星河,让他挑选三百名神魂之力最强、操控能力最好的金丹期以上修士,组成我们的第一支‘机甲战队’,立刻开始熟悉模拟操作!”
一个大胆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计划,在沐瑶清的脑海中浮现。
两天后。
当沐瑶清出关时,龙谷的广场上,已经整齐排列着三百多架修复一新的银河联邦战斗机甲。这些曾经的侵略者,如今在廖凡团队的努力下,胸口统一喷涂上了代表龙谷联盟的金色龙形徽章。
三百名精挑细选的修士,正站在各自的机甲前,眼神狂热而激动。
“瑶清,幸不辱命!”廖凡推了推眼镜,虽然满脸疲惫,但语气却无比兴奋,“我们成功破解并改写了机甲的‘灵能转接系统’!现在,修士们可以直接用自身灵力驱动机甲,并用神识进行操控!虽然还不太熟练,但已经具备了基础的战斗力!”
“很好。”沐瑶清满意地点点头。她一跃而起,站在了最高的一架机甲的肩膀上,俯视着下方整装待发的“新军”。
“将士们!”她的声音响彻广场,“两天前,这些铁疙瘩是我们的敌人,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而今天,它们将成为我们手中的武器,成为我们刺向侵略者心脏的尖刀!”
“现在,抬头看看你们的头顶!”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那两艘银河联邦的主力舰队,依旧高高在上地悬浮在星球轨道上,像两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颗星球。这两天里,它们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评估着“裁决者”号的毁灭。
这种沉默,带来了比直接攻击更大的压力。
“他们在等,等我们内乱,等我们恐惧,等他们所谓的‘星核爆破器’完成最后的充能。”沐瑶清的声音冰冷如铁。
“但是,我们能让他们如愿吗?!”
“不能!!!”三百名机甲战士齐声怒吼。
“很好!”沐瑶清眼中杀意毕露,“现在,启动你们的座驾,开启能量引擎,让我们给天上的客人们,送上一份来自青玄界的——‘问候’!”
“目标——星辰大海!”
“出征!!!”
第321章 苍穹之剑,铁甲洪流
随着沐瑶清一声令下,龙谷广场上,三百四十二架战斗机甲的能量核心被同时激活。
嗡——
整齐划一的低沉轰鸣声汇聚成一股钢铁的交响曲,强大的能量流遍布机甲全身,一双双猩红的电子眼依次亮起,犹如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军团。
“升空!”
在三百多名精英修士的神识操控下,这支庞大的机甲军团脚下的反重力引擎同时喷射出炽热的蓝色光焰。大地剧烈震颤,三百多座钢铁巨人拔地而起,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化作一股黑色的铁甲洪流,冲向了万里苍穹!
这一幕,不仅让龙谷内的联盟战士们热血沸腾,也瞬间惊动了远在星球轨道上的两艘联邦舰队。
银河联邦第五舰队旗舰“征服者”号舰桥。
“警报!检测到星球地表有大规模高能单位升空!数量342!能量信号与我方制式战斗机甲完全吻合!”
“什么?!”新任的临时指挥官,一名鹰钩鼻的联邦上校,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我们的机甲?它们不是应该在‘裁决者’号被毁后全部失联了吗?难道是奥古斯都的部下还有幸存者?”
“不……不对!”雷达官的声音带着惊恐,“它们的操控信号源……来自机甲内部的生命体!是……是这颗星球的土着!他们破解并驾驶了我们的机甲!”
整个舰桥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震惊了。在银河联邦的征战史上,还从未有过哪个土着文明,能在短短两天之内,破解他们引以为傲的机甲技术,并反过来用它来对付自己!
“耻辱!这是联邦最大的耻辱!”鹰钩鼻上校气得浑身发抖,“传我命令!第七舰队‘毁灭者’号保持轨道威慑,继续为星核爆破器充能!‘征服者’号所有炮门,给我瞄准这群不知死活的铁皮罐头!我要把他们连同我们的机令,一同轰成宇宙尘埃!”
命令迅速下达,“征服者”号庞大的舰体上,数千个大大小小的炮口开始调整角度,锁定了那支正在飞速接近的机甲洪流。
大气层外,沐瑶清、苏星河、小黑以及数十名元婴期以上的顶尖强者,正护卫在机甲军团的两翼。
“廖凡,他们的主炮开始充能了。”沐瑶清通过通讯玉简,冷静地与身在通天塔的廖凡沟通。
“收到。公主,根据缴获的资料,‘征服者’号的常规主炮威力巨大,但充能时间需要至少三十秒,且无法进行大范围转向。这是我们的机会!”
“三十秒……”沐瑶清的轮回仙瞳中,清晰地倒映出“征服者”号上每一处能量的流动,“足够了。”
她猛然提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冲到了机甲军团的最前方。
“所有人听令!施展‘三三制’突击阵型!以我为锋矢,目标——‘征服者’号的舰桥!”
沐瑶清的声音通过神识,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机甲战士的脑海。
“是!”
三百多架机甲瞬间变换阵型,如同一个巨大的钻头,紧紧跟在沐瑶清身后。
“疯子!他们竟然想凭借区区三百架机甲,冲击主力舰?!”鹰钩鼻上校见状,发出了不屑的冷笑,“全舰队自由开火!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星际战争!”
刹那间,数千道高能光束如同密集的雨点,从“征服者”号上倾泻而下,编织成了一张死亡大网,罩向了机甲军团。
“秦月!幻阵!”沐瑶清暴喝一声。
早已准备多时的秦月,联合数十名狐族幻术高手,将她们的神魂之力通过通天塔的增幅,远程投射到了战场上。
嗡!
只见那支正在高速突进的机甲军团,在联邦舰队的雷达上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一化为三,三化为九,瞬间变成了数千架机甲,从四面八方向着“征服者”号包抄而去!
“怎么回事?雷达被干扰了!”
“锁定失败!目标数量过多!”
联邦舰队的火控系统顿时陷入了混乱,倾泻的炮火变得毫无章法,大部分都射向了空无一物的宇宙空间。
“雕虫小技!”鹰钩鼻上校虽然愤怒,但并未慌乱,“启动无差别范围攻击!给我把那片空域全部覆盖!”
然而,沐瑶清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趁着对方火力分散的瞬间,她带领着真正的机甲军团,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征服者”号的防御空隙!
“苏星河!”
“明白!”
苏星河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长达千丈的璀璨剑芒,一马当先,狠狠地斩在了“征服者”号的能量护盾上!
轰——!
堪比化神期全力一击的剑芒,让能量护盾剧烈地凹陷下去,荡起一圈圈涟漪。
“石磊!龙族长老!”
“吼!”
石磊所化的岩石巨人和数名显出真身的巨龙,将他们最强大的攻击,不计代价地轰击在同一点上!
咔嚓!
在顶尖强者们的轮番轰炸下,“征服者”号的能量护盾,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是现在!机甲军团,饱和攻击!”
三百多名修士驾驶着机甲,将刚刚学会的炮击技巧发挥到了极致。他们将自身灵力疯狂灌入机甲的武器系统,三百多道远超常规威力的粒子炮、激光束,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洪流,精准地命中了那道裂痕!
轰隆——!!!
“征服者”号的能量护盾,如同被敲碎的鸡蛋壳一般,轰然破碎!
“护盾被击破了?!这不可能!”鹰钩鼻上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没什么不可能的!”沐瑶清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她已经带领着最精锐的数十名强者,突破了最后的防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征服者”号的舰桥之外!
“不好!保护指挥官!”
舰桥内的联邦卫兵立刻举起了武器。
但他们面对的,是沐瑶清的——真·天子剑!
“破!”
金色的剑光一闪而逝,由超强度合金打造的舰桥舷窗,被一剑斩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狂暴的宇宙真空瞬间倒灌进来,但立刻被沐瑶-清释放出的灵力护罩挡住。
她一步踏入舰桥,犹如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身后,苏星河、小黑等人鱼贯而入。
舰桥内的联邦军官们全都惊呆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敌人竟然能以如此原始而又野蛮的方式,直接攻破一艘主力舰的指挥中心!
“你……你们这些土着……”鹰钩鼻上校颤抖地指着沐瑶清。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沐瑶清的天子剑抵在了他的眉心,剑尖的寒意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一,命令你的舰队立刻投降,我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二……”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命令第七舰队,立刻启动星核爆破器。”
“什么?!”鹰钩鼻上校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仅是他,连苏星河等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你……你让我启动星核爆破器?你疯了吗?那会毁了你们的星球!”
“我有没有疯,你不需要知道。”沐瑶清的剑又往前递了一分,“你只需要执行命令。否则,我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神魂被一寸寸碾碎的滋味。”
感受到沐瑶清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恐怖杀意,鹰钩-鼻上校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知道,这个女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横竖都是死,不如拉着整个星球陪葬!
“好……好!我答应你!”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颤抖着手按下了通讯器。
“这里是‘征服者’号!向‘毁灭者’号传达最高指令:放弃所有常规作战计划,立即启动……星核爆破程序!目标——青玄星星核!重复,立即启动星核爆破程序!”
通讯发出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整个星球在自己眼前炸成烟花的场景,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然而,沐瑶清看着他,却像在看一个白痴。
她收回天子剑,转身对身后的廖凡投影说道:“廖凡,听到了吗?他已经下令了。”
“听得清清楚楚,公主。”廖凡的投影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现在,执行‘b计划’。”
“启动‘信号劫持与覆盖’程序,开始向‘毁灭者’号,发送我们早已准备好的……‘假目标’坐标。”
第322章 偷天换日,致命坐标
“毁灭者”号,第七舰队的旗舰,同时也是此次行动中“星核爆破器”的搭载平台。
此刻,这艘造型更加狰狞、舰体上布满了奇异能量纹路的巨舰,正静静地悬浮在青玄界的同步轨道上。它的舰首,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恶魔之口的环形装置正在缓缓充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舰桥内,气氛肃杀。
“指挥官,‘征服者’号传来最高指令,要求我们立即启动星核爆破程序!”通讯官大声报告,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狂热。
“毁灭者”号的指挥官,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代号“屠夫”。他闻言,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吗?看来‘征服者’那边进展很不顺利啊。不过,我喜欢这个命令!”
他大手一挥:“执行命令!将最后的能源全部注入星核爆破器!目标,锁定这颗星球的星核!我要亲手,为联邦的‘造神计划’,献上最绚烂的祭品!”
“是!”
随着命令下达,整个“毁灭者”号的能量开始疯狂地向舰首的爆破器涌去。舰桥内的灯光都因此而暗淡了几分。
主控台上,一个巨大的三维星体图浮现出来,一条红色的攻击轨道线,精准地从“毁灭者”号出发,穿透地壳、地幔,直指星球最核心的位置。
“星核坐标已锁定!”
“能量充能95%……98%……100%!”
“发射倒计时……十、九、八……”
冰冷的倒数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在舰桥内回荡。所有联邦士兵的脸上,都露出了残忍而期待的表情。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就在“毁灭者”号接收到“征服者”号指令的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数据流,已经通过之前植入的后门程序,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们的火控系统。
龙谷,通天塔。
廖凡的双眼已经化为一片流动的蓝色代码,他的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只剩下残影。
“公主,信号劫持成功!他们的目标锁定系统已经被我接管!”
“正在修改目标参数……将星核坐标,替换为……‘征服者’号的实时坐标!”
“坐标替换完成!数据伪装已覆盖!在他们的系统里,‘征服者’号现在就是这颗星球的‘星核’!”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偷天换日”计划,在此刻完美实施!
沐瑶清之所以要逼迫鹰钩鼻上校下达命令,就是为了获得一个合法的“指令窗口期”,让廖凡能够以最高权限,神不知鬼不觉地篡改对方的攻击目标!
“征服者”号舰桥。
鹰钩鼻上校看着沐瑶清等人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他惊恐地问道。
“没什么。”沐瑶清淡淡一笑,抬手指了指舷窗外,“只是请你的同伴,帮你放一朵更大、更绚烂的烟花而已。”
“发射倒计时……三、二、一!”
“发射!”
“毁灭者”号的舰桥内,屠夫指挥官狠狠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轰——!!!
一道比之前“裁决者”号自爆时还要粗大百倍、凝聚到近乎实质的暗红色毁灭光束,从星核爆破器的炮口中猛然射出!
这道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和褶皱,仿佛连光线都被其吞噬。它承载着足以引爆一颗行星的恐怖能量,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精准地射向了它被设定的“目标”——
银河联邦第五舰队旗舰,“征服者”号!
“那……那是什么?!”
“征服者”号舰桥内,鹰钩鼻上校通过舷窗,亲眼看到了那道足以毁灭世界的暗红色光束,正笔直地朝着自己射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不……不!!!!!”
他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下一秒,毁灭光束精准地命中了“征服者”号。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在星核爆破器的恐怖能量面前,“征服者”号那引以为傲的庞大舰体,连同里面的所有人,都像被丢入熔炉的冰块一样,从被击中的点开始,无声无息地、迅速地被分解、气化、湮灭……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那艘曾经不可一世的星际战舰,就在宇宙中被彻底“抹除”了,连一粒尘埃都没有剩下。
而那道毁灭光束余威不减,继续向前飞行了数万公里,才缓缓消散在黑暗的宇宙深处。
“征服者”号舰桥原址,沐瑶清、苏星河等人被一层金色的灵力护罩稳稳地保护着,悬浮在真空之中。他们亲眼目睹了一艘主力舰的湮灭,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就是……歼星级武器的威力吗?”石磊喃喃自语,心有余悸。若非沐瑶清提前布下最高等级的防御法宝,光是那股湮灭的余波,就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重伤。
而在“毁灭者”号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目标……命中?”
“能量反应……消失了?”
屠夫指挥官和他的船员们,看着屏幕上那个瞬间清空的目标区域,陷入了短暂的困惑。
“报告指挥官,星球能量读数稳定,星核并未受到任何损伤!”一名监测员突然大声喊道。
“什么?!”屠夫猛地一惊,“那我们刚才打中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绝望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那是来自外围的侦察舰。
“指挥……指挥官……‘征服者’号……‘征服者’号消失了!它被……被我们自己的星核爆破器……击中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毁灭者”号的舰桥内炸响。
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们……亲手……用歼星武器,轰掉了自己的友军?!
“是陷阱!我们中计了!!”屠夫指挥官终于反应了过来,他那颗嗜血的脑袋此刻被无尽的怒火和恐惧所占据,“那个土着文明……他们……他们劫持了我们的火控系统!!”
“转向!快转向!重新为爆破器充能!我要把那颗星球碾成粉末!!!”他疯狂地咆哮着。
然而,沐瑶清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廖凡,该执行c计划了。”沐瑶清冰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收到,公主。”廖凡的投影出现在她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微笑,“‘毁灭者’号的能源,在刚才的发射中已经消耗了90%以上,能量护盾降至最低水平。现在,它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
“机甲军团,听我号令!”沐瑶-清的目光扫向那支早已在远处待命的铁甲洪流。
“目标——‘毁灭者’号!”
“让他们尝尝,被自己造的武器,撕成碎片的滋味!”
“全军——冲锋!!!”
第323章 穹顶之上,王座崩塌
“全军冲锋!!!”
沐瑶清的命令,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信,瞬间引爆了三百多名机甲战士压抑已久的战意。
在经历了友军被“自己人”轰成宇宙尘埃的震撼一幕后,他们对沐瑶清的信任和崇拜已经达到了顶点。此刻,他们眼中再无对星际战舰的恐惧,只剩下对胜利的无限渴望。
“杀!”
三百四十二架涂着金色龙徽的战斗机甲,在真空中划出三百四十二道炽热的尾迹,如同一群嗜血的鲨鱼,朝着那艘因发射星核爆破器而陷入能源枯竭状态的“毁灭者”号,发起了决死冲锋!
“毁灭者”号舰桥,屠夫指挥官看着雷达上密密麻麻冲来的红色光点,气得目眦欲裂。
“废物!都是废物!”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火花四溅,“能源恢复需要多久?!”
“报告指挥官,备用能源启动至少需要三分钟!主能源核心冷却再启动,需要十分钟!”轮机长绝望地回答。
“三分钟?!”屠夫的脸色变得惨白。在星际战争中,三分钟的无防备状态,足以让一艘旗舰死上十次!
“开启所有近防炮!所有战斗人员立刻进入战备状态!给我挡住他们!挡住他们!”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毁灭者”号上残存的数百门近防炮塔立刻开始疯狂倾泻火力,试图组成一道稀疏的弹幕。
但在沐瑶清、苏星河等顶尖强者的带领下,这道弹幕显得如此可笑。
“剑随心动,破法!”
苏星河一马当先,万千剑气在他身前汇聚成一面巨大的剑盾,将大部分炮火尽数挡下。
“混沌之力,吞噬!”
小黑则更加直接,她张开小嘴,一个微型的黑金色漩涡在她面前形成,所有射向她的能量光束,都被这漩涡吞噬得一干二净,化为了补充她自身的力量。
“机甲军团,分散攻击!目标,所有炮塔和引擎喷口!”沐瑶清冷静地下达指令。
三百多架机甲立刻散开,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毁灭者”号团团围住。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集中火力,而是发挥出了修士神识操控的优势,进行了精准到极致的“点穴式”打击。
一架机甲闪电般掠过“毁灭者”号的舰体,机炮精准地打爆了一个刚刚开火的炮塔。
另一架机甲则如同幽灵般绕到舰船尾部,将一发高能粒子炮,狠狠地灌入了巨大的引擎喷口之中。
轰!轰!轰!
“毁灭者”号庞大的舰体上,不断爆起一团团火光。它就像一头被群狼围攻的巨象,虽然体型庞大,却被攻击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器官”被一个个摧毁。
“不……怎么会这样……”屠夫指挥官瘫坐在指挥椅上,呆呆地看着舷窗外那群如同蝗虫般啃食着他战舰的机甲,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舰队、他赖以成名的“毁灭者”号,竟然被一群土着用这种“羞辱”的方式,一点点地拆解!
“公主,对方的武器系统已被摧毁90%,引擎系统瘫痪80%!”廖凡的声音实时传来。
“很好。”沐瑶清眼中寒光一闪,“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她不再游走,而是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毁灭者”号舰桥的正上方。
“看好了,这才叫真正的力量!”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经过多重淬炼的庞大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右拳之上。她的拳头周围,金色的灵力与黑色的混沌之气交织缠绕,甚至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混沌心经》——破天式!
这一拳,没有华丽的特效,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轰——!!!
沐瑶清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毁灭者”号的舰桥装甲上!
在这一拳之下,那由最顶级星际合金打造的厚重装甲,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以拳头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紧接着,整个舰桥的顶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硬生生轰得塌陷了下去!
“噗!”
舰桥内的屠夫指挥官,连同他所有的船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力量,直接压成了肉泥!
旗舰的王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轰然崩塌!
随着指挥中心的毁灭,“毁灭者”号上残存的抵抗也彻底宣告终结。
“赢了……我们又赢了!”
“三艘主力舰!我们竟然打败了三艘银河联邦的主力舰!”
所有参与围攻的机甲战士们,在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疯狂的欢呼。他们看着那艘在宇宙中缓缓漂浮,舰体上千疮百孔的“毁灭者”号残骸,心中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
这场胜利,不仅仅是保卫了家园,更是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对于星际文明那不可战胜的“神话”!
“打扫战场,接收俘虏,搬空这艘战舰!”沐瑶清的声音,将众人从狂喜中拉回现实,“记住,这只是开始!银河联邦,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他们的科技,变成我们自己的力量!”
“是!”
众人齐声应诺,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战后工作。他们像一群勤劳的工蜂,涌向那艘巨大的“毁灭者”号,开始疯狂地“拆解”这艘曾经带给他们无尽恐惧的战争机器。
沐瑶清悬浮在虚空之中,遥望着深邃的宇宙。
虽然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但她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松懈。
轮回仙瞳告诉她,更大的危机,正在遥远的星海深处酝酿。这次的失败,只会引来银河联邦更加疯狂、更加强大的报复。
她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提升自己和整个青玄界的实力。
“瑶清。”苏星河来到她的身边,递过来一样东西,“这是从‘毁灭者’号的数据库里,找到的最重要的东西。”
那是一份完整的星图。
一份标注着银河联邦疆域、重要殖民星球、军事基地,以及……通往联邦核心区域“中央星域”的航道图!
看着这份星图,沐瑶清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
“很好。”她收起星图,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星海,看到了那个庞大的星际帝国。
“他们送来了战争,那我们就还给他们毁灭。”
“被动防守,永远无法换来真正的和平。”
“是时候,让银河联邦也尝尝,家园被入侵的滋味了。”
一个更加宏大、更加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缓缓升起。
反攻!
第324章 星球议会,科技融合
青玄界,龙谷。
当沐瑶清率领着机甲军团,拖拽着“毁灭者”号那庞大的残骸,如同凯旋的英雄般返回时,整个星球都沸腾了。
胜利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以风一般的速度传遍了青玄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从人族的各大宗门,到南疆的妖族部落,再到东海的龙宫,甚至是那些曾经摇摆不定、心怀鬼胎的势力,此刻无不为这惊天动地的战果而感到震撼与狂喜。
三艘银河联邦的主力舰队,就这么被他们这颗“土着星球”给团灭了!
这种神话般的战绩,让“沐瑶清”这个名字,彻底成为了整个星球的信仰。她不再仅仅是龙谷联盟的盟主,而是被所有人公认为——青玄界的守护神,当之无愧的星球共主!
胜利的狂欢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但沐瑶清没有沉浸在喜悦之中。第二天一早,她便召集了青玄界所有顶级势力的首领,在通天塔的最高层,举行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星球议会”。
人族排名前十的宗主、妖族各大王族的族长、东海龙王、北境冰原的雪怪之王……这些曾经各自为政、甚至互有摩擦的一方霸主,此刻都恭恭敬敬地坐在议事厅内,等待着沐瑶清的到来。
当沐瑶清一袭红衣,缓步走上主位时,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诸位。”沐瑶清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我们虽然取得了暂时的胜利,但这并不代表战争的结束,恰恰相反,它只是一场更大战争的序幕。”
她一挥手,身后的全息投影上,立刻出现了那份从“毁灭者”号上缴获的联邦星图。
“这里,是银河联邦。”沐瑶清指着星图上那片广袤的星域,“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联邦拥有超过三百个行政星球,上千个资源星,以及一支分为十二个集团军的庞大舰队。我们这次击败的,仅仅是其中一个集团军的先遣部队。”
冰冷的数据,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众人头上。
“他们的主力若是倾巢而出,我们……挡得住吗?”一位宗主颤声问道。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挡不住。”沐瑶清给出了一个残酷而真实的答案,“所以,我们不能等他们再来。我们必须改变。”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从今天起,我宣布,废除所有宗门、种族之间的壁垒。整个青玄界,所有的人力、物力、资源,都将统一调配,集中管理,为即将到来的全面战争做准备!”
此言一出,场下一片哗然。
这等于是要剥夺他们这些势力的自主权,让他们彻底交出自己的家底。
“我将成立三个核心部门。”沐瑶清没有理会他们的骚动,继续说道。
“第一,‘战争部’。由苏星河担任部长,负责整合全球所有修士、战士,建立一支统一的‘星球防卫军’。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都必须无条件加入,并接受统一的训练和指挥。”
苏星河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他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意,让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第二,‘科研部’。由廖凡担任部长,秦月为副部长。负责解析、研究、吸收所有缴获的联邦科技。我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我们要能够自己建造星际战舰,自己生产战斗机甲!”
廖凡的投影出现在一旁,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是无比的自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资源与后勤部’。由石磊担任部长,东海龙王为副部长。负责探查、开采、调配整个星球的所有资源,包括灵石矿脉、天材地宝、以及那些沉睡在地底的金属矿藏。为战争部和科研部,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持。”
石磊和东海龙王也站了起来,一个代表了大地,一个代表了海洋,他们的联合,意味着整个星球的资源都将被纳入掌控。
“我……”无极宗的新任宗主(赵无极死后扶持起来的)刚想提出异议,觉得这太过霸道。
沐瑶清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
“谁有意见?”
仅仅三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那股在宇宙真空中徒手轰爆战舰的恐怖煞气,让那位宗主瞬间闭上了嘴,冷汗直流。
“记住,这不是请求,是命令。”沐瑶清的声音冰冷如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在这个星球生死存亡的关头,任何阻碍我们变强的势力,都将被视为……叛徒!”
“叛徒的下场,你们应该都清楚。”
她的话,让所有人想起了那个道心崩溃,沦为废人的黑袍人。
全场死寂,再无一人敢有异议。
“我等……谨遵盟主号令!”
最终,在绝对的实力和威望面前,所有人纷纷起身,躬身行礼。
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集权的战争体制,在沐瑶清的推动下,正式建立。青玄界这台古老的机器,开始以一种全新的、高效得可怕的方式,疯狂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青玄界都掀起了一场“科技与修真”融合的革命浪潮。
在科研部,廖凡带领着数千名阵法大师和炼器宗师,夜以继日地拆解着“毁灭者”号。他们惊讶地发现,许多联邦科技的底层逻辑,竟然与他们的阵法、符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比如,战舰的能量护盾,其原理就是一个超大型的、由能量驱动的防御阵法。战舰的曲率引擎,其空间跳跃的原理,与上古传送阵的符文构造惊人地相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位白发苍苍的炼器大宗师,看着战舰引擎的结构图,激动得老泪纵横,“我们一直追求的‘器灵’,不就是联邦所谓的‘人工智能’的雏形吗?我们走的路,没有错!只是他们走得更快!”
这种发现,极大地激发了这些修真“科学家”的热情。他们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复刻和改造这些科技。
他们用蕴含灵力的材料,替代那些稀有的星际合金;他们用符文阵法,来简化和增强那些复杂的能量回路。
一个月后,第一艘完全由青玄界自己建造的“试验型星际驱逐舰”——“启航者”号,在龙谷的巨型船坞中,缓缓合拢了最后一块装甲。
它虽然比联邦的战舰小得多,外形也显得有些粗犷,但它的能量核心,却是一座由数万块极品灵石组成的“聚灵阵”,它的能量护盾上,铭刻着来自龙族的上古防御龙纹。
这艘战舰,是修真文明与科技文明结合的第一个“混血儿”。
与此同时,战争部的“机甲军团”也扩充到了三千之众。每一位机甲战士,都是精挑细选的金丹期以上修士。他们驾驶着仿制和改造过的机甲,在苏星河的严苛训练下,已经能够熟练地在太空中结成各种战阵。
整个青玄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而作为这一切的推动者,沐瑶清自己也没有闲着。
她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闭关修炼上。
那份来自黑袍人的“化神感悟”,已经被她彻底吸收。她的修为,也已经稳稳地停留在了元婴期大圆满的巅峰,距离真正的“化神”,只差一个契机。
而这个契机,她已经找到了。
那便是——直面银河联邦的怒火,在最极致的战争与压力中,完成最后的蜕变!
这一天,通天塔的最高警报,突然响彻了整个龙谷。
廖凡的投影紧急出现在沐瑶清的闭关室外。
“公主!来了!”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距离我们星系三个天文单位外,检测到了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舰队!根据能量信号分析,旗舰数量……超过十艘!总兵力……是之前的三倍以上!”
“他们……是银河联邦的第二集团军主力!号称‘帝皇之拳’的王牌舰队!”
第325章 帝皇之拳,末日舰队
“帝皇之拳”。
这四个字,在银河联邦的疆域内,代表着绝对的武力和毁灭。
第二集团军,是联邦十二个集团军中,战功最显赫、装备最精良、作风最残暴的王牌。他们的指挥官,更是联邦赫赫有名的“铁血元帅”——盖乌斯·瓦伦。
此刻,这支庞大的末日舰队,正如同乌云一般,遮蔽了青玄星系外的星空。
超过十艘主力旗舰,上百艘巡洋舰与驱逐舰,以及数不清的护卫舰和数万架战斗机甲,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阵列。为首的,是一艘比“毁灭者”号还要庞大三倍、通体漆黑、舰首如同一个巨大铁拳的超级旗舰——“神罚”号。
“神罚”号的舰桥,比一个足球场还要宽阔。
身穿暗金色元帅制服,身材高大魁梧、一头银发的盖乌斯元帅,正负手立于巨大的全息星图前,冷漠地注视着远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就是这颗星球,让我们损失了三支主力舰队,还搭上了一位指挥官和一枚珍贵的星核爆破器?”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不带一丝情感波动。
“是的,元帅。”一名副官恭敬地回答,“根据最后传回的数据,这颗星球的土着文明,似乎掌握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并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破解了我们的部分技术。”
“无法理解?”盖乌斯元帅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在这个宇宙中,不存在无法理解的力量,只存在不够强大的力量。”
他转身,目光扫过舰桥内所有严阵以待的军官。
“最高军事委员会的命令是,彻底抹除这颗星球,将它的坐标从星图上永远删除,以儆效尤。”
“但是,在抹除它之前,我要让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生命,都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愚蠢和反抗,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盖乌斯元帅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在星图上轻轻一点。
“命令,所有战舰展开‘灭绝阵型’,将这颗星球完全包围。启动‘大气燃烧弹’,第一轮齐射,目标,星球所有的大陆板块。我要先把它变成一颗寸草不生的焦土!”
“遵命!”
随着命令下达,庞大的舰队开始缓缓移动,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将小小的青玄界围困在中央。每一艘战舰的发射口,都开始装填一种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特殊弹头。
“大气燃烧弹”,一种极其残忍的武器。它不会直接攻击地面,而是在大气层中引爆,点燃空气中的特定元素,让整个星球的表面,都陷入一场持续数天数夜的滔天火海之中。
这是足以灭绝一个星球生态系统的“清洗”武器。
龙谷,通天塔。
“警报!敌方舰队正在包围星球!”
“警报!检测到大量高能武器正在装填,能量模型……与资料库中的‘大气燃烧弹’吻合度100%!”
刺耳的警报声和廖凡急促的报告声,让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气燃烧弹?那是什么?”石磊瓮声瓮气地问道。
廖凡的面色无比凝重:“一种可以点燃整个星球大气的武器。一旦发射,地表温度将在数分钟内超过一千度,除了深海,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存活。”
嘶——
在场的所有议会成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我们……我们的防御阵法能挡住吗?”东海龙王焦急地问。
“挡不住。”廖凡摇了摇头,“这不是能量攻击,而是法则层面的化学攻击。我们的防御阵法,可以抵挡能量冲击,但无法阻止大气被点燃。”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指挥中心蔓延开来。
面对这种降维打击,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似乎都变得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沉静的声音响起。
“慌什么。”
沐瑶清缓步走进指挥中心。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慌乱,只有一种如同万年冰山般的冷静。
“盟主!”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齐齐看向她。
“廖凡,他们完成包围和第一轮齐射准备,需要多长时间?”沐瑶清直接问道。
“根据他们的航速和武器装填速度计算,大约需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沐瑶清的目光,落在了那艘刚刚建成的试验型驱逐舰“启航者”号的模型上。
“足够了。”
她转身,看向了苏星河。
“苏星河,‘苍穹之剑’计划,可以启动了。”
“苍穹之剑”计划,这是沐瑶清在得知联邦主力即将到来后,秘密制定的一个极其冒险的b计划。
苏星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明白!”
沐瑶清又看向了廖凡:“廖凡,通天塔的能量,全部转接到‘启航者’号的传送引擎上。我要你在十分钟内,完成一次超远距离、超高精度的空间传送。”
“传送目标呢?”廖凡紧张地问。
沐瑶清伸出手指,在联邦舰队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后方,一个空无一物的宇宙空间点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指缓缓移动,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最终,指向了联邦舰队旗舰“神罚”号的后方!
“这……这是……”廖凡瞬间明白了沐瑶-清的意图,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没错。”沐瑶清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们想包围我们,那我们就从他们背后,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苏星河将带领三千名最顶尖的剑修,乘坐‘启航者’号,通过这次超远距离传送,直接跳跃到联邦舰队的后方包围圈之外。然后,以人剑合一的方式,组成一柄长达数万里的‘苍穹巨剑’,从背后,将他们的包围圈,给我……一分为二!”
“既然大气层内无法战斗,那我们就把战场,拉到宇宙中去!”
“他们想烧了我们的家,那我们就先拆了他们的船!”
这个计划,疯狂到了极点!
用一艘小小的驱逐舰,搭载三千剑修,去冲击一支王牌舰队的后背?这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
但不知为何,看着沐瑶清那自信到极点的眼神,所有人心中的绝望,竟然都被一股滚烫的热血所取代。
“好!就这么干!”石磊一拍大腿,吼道,“老子早就看那群铁疙瘩不爽了!”
“我东海龙族,愿为先锋!”龙王也激动地说道。
“不。”沐瑶清摇了摇头,“你们的任务,是守护星球。”
她一挥手,天空中的景象出现在屏幕上。只见龙谷上空,那三千架蓄势待发的机甲军团,已经升空待命。
“在‘苍穹之剑’撕开他们阵型的瞬间,我们的机甲军团,将从正面出击,与他们展开缠斗,为苏星河创造机会。”
“而我……”沐瑶清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艘如同魔神般的旗舰“神罚”号。
“……将亲自去会一会,那位‘铁血元帅’。”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颗星球上,谁,才是真正的神罚!”
第326章 星海惊雷,苍穹破阵
“我要让他知道,在这颗星球上,谁,才是真正的神罚!”
沐瑶清冰冷而霸气的声音在通天塔指挥中心回荡,让所有人的血液都随之沸腾起来。那不是狂妄,而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与缜密算计之上的无上自信。
“所有人,按计划行动!这一战,我们要让银河联邦记住青玄界的名字!”
“是!”
随着沐瑶清的指令下达,整个青玄界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启航者”号驱逐舰静静地停泊在龙谷的深空母港中。这艘由青玄界修真者与科技融合打造的初生战舰,外壳闪烁着金属的冷光与符文的温润。
苏星河一袭白衣,手持长剑,傲立于舰首。在他身后,三千名精挑细选的剑修整齐列队。他们没有穿戴厚重的宇航服,而是凭借着深厚的修为和战舰内部的微型聚灵阵,维持着生机。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舍生忘死的剑意。
“诸位同道,”苏星河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遍全舰,“今日,我们不为宗门,不为私利,只为身后的故土不被焚毁。剑修之魂,宁折不弯。哪怕前方是星辰大海,我们也要一剑斩开!”
“剑在人在!剑折人亡!”三千剑修齐声怒吼,剑气冲霄,甚至让“启航者”号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与此同时,通天塔核心控制室内。
廖凡双手如飞,眼中的蓝色数据流疯狂闪烁,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通天塔能量池输出率120%!超载运行中!”
“空间坐标解算完成!目标位置:敌方旗舰‘神罚’号后方两千公里处!”
“启航者号,准备跃迁!”
“开始倒数:五、四、三、二、一……跃迁!”
嗡——!
伴随着一声仿佛撕裂天地的巨大轰鸣,“启航者”号周围的空间瞬间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通天塔那堪比恒星级别的庞大能量灌注下,这艘试验型战舰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束,瞬间消失在原地,硬生生地撞入了狂暴的亚空间流之中。
……
青玄界大气层外,银河联邦第二集团军的舰队已经完成了“灭绝阵型”的部署。
上百艘巨大的战舰如同黑色的墓碑,悬浮在太空中,冰冷地俯视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神罚”号舰桥内,盖乌斯元帅看着主屏幕上正在倒数的红色数字,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大气燃烧弹装填完毕。发射倒计时:三十秒。”人工智能冰冷的机械音在舰桥内回荡。
“元帅,检测到星球地表有异常的高能反应,似乎是他们那座高塔释放出的能量脉冲,但目标并未指向我们。”雷达官突然汇报道。
“困兽之斗罢了。”盖乌斯冷笑一声,“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继续倒数。”
“十、九、八……”
就在倒计时即将清零,所有联邦战舰的发射口都已经亮起致命的红光,即将把青玄界化为火海的刹那!
异变突生!
在“神罚”号大后方,原本空无一物的深邃宇宙中,空间突然像镜面一样崩碎。
“警告!后方检测到剧烈的空间曲率异常!有未知物体强行脱离亚空间跃迁!”
雷达官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盖乌斯猛地回过头。
只见一艘造型奇特、体表流转着奇异符文光芒的微型驱逐舰,如同幽灵般从空间裂缝中冲出。正是“启航者”号!
然而,让盖乌斯震惊的并非这艘战舰本身,而是战舰上接下来的变化。
“苏星河,就是现在!”沐瑶清的声音通过跨星际的传音符,直接在苏星河的识海中炸响。
“三千剑修,列阵——星河倒卷!”
苏星河怒喝一声,身形率先冲出战舰,直接暴露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中。三千名剑修紧随其后,如同漫天繁星般散开。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科技武器,而是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
三千柄飞剑,在太空中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每一位剑修都将自身的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剑中,他们的神识相互交织,以苏星河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共鸣网络。
刹那间,三千道剑光融为一体!
一柄长达数万里、宽不知几许的恐怖能量巨剑,在黑暗的宇宙中悍然成型!
这柄巨剑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琉璃之色,内部有星光流转,散发着一种连宇宙法则都要被其切断的恐怖锋芒。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神罚”号舰桥内,所有联邦军官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神话降临现实。
“斩!”
太空中,苏星河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恒星还要耀眼。他双手并拢作剑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联邦舰队,狠狠地挥下了双臂。
轰——!!!
数万里长的苍穹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姿态,从联邦舰队的后方,狠狠地劈落!
没有声音能够在这真空中传播,但所有人都能通过肉眼看到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灭绝阵型”那引以为傲的联动能量护盾,在这柄汇聚了青玄界三千顶级剑修全部心血的巨剑面前,就像是脆弱的冰层遇到了烧红的利刃,瞬间被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咔嚓——!
处于巨剑斩击轨迹上的三艘联邦巡洋舰和数十艘护卫舰,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一分为二。舰体内部的能量核心在巨大的压强下轰然殉爆,化作一团团在太空中绽放的刺目火球。
更致命的是,这一剑,彻底打乱了联邦舰队的阵型,强行中断了“大气燃烧弹”的发射程序!
“阵型被撕裂!左翼护盾崩溃!三艘巡洋舰失去联系!”
听着耳边接连不断的警报声,盖乌斯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引以为傲的战术,竟然被这群土着用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给破了!
“反击!立刻调转主炮方位,给我把那把该死的剑轰碎!”盖乌斯咆哮道。
然而,沐瑶清的算计,怎么可能只有这一步?
就在联邦舰队手忙脚乱地试图对付后方的苍穹巨剑时,在他们正前方的青玄界大气层边缘,一片金色的洪流,已经悄然升起。
“机甲军团,全军出击!”
三千架由青玄界修士驾驶、铭刻着各种强化符文的战斗机甲,趁着联邦阵型大乱的绝佳时机,如同一群挣脱了锁链的远古凶兽,直扑联邦舰队的正面!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327章 铁甲洪流,正面硬撼
“为了青玄!”
三千名修士驾驶着被符文改造过的机甲,在太空中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神识怒吼。
如果说银河联邦的机甲是冰冷的杀戮机器,那么青玄界的这支机甲军团,就是一群披着钢铁外衣的修仙狂徒。
“第一大队,结‘八卦烈阳阵’,破他们的右翼!”
一名元婴初期的机甲大队长在通讯频道中大喝。只见三百架机甲在高速飞行中迅速变换阵型,每架机甲的引擎不仅喷射出常规的等离子尾焰,更夹杂着炽热的红色丹火。
机甲外部的符文阵列瞬间激活,三百架机甲的灵力连成一体,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八卦盘,犹如一颗小型的太阳,狠狠地撞向了联邦舰队右翼的一艘驱逐舰。
“开火!拦截他们!”联邦驱逐舰的指挥官疯狂大喊。
密集的激光束和电磁炮弹倾泻而出。然而,打在那火焰八卦盘上,却像泥牛入海,只荡起丝丝涟漪。修仙界的阵法护盾,在面对纯物理和纯能量攻击时,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韧性。
轰!
巨大的火焰八卦盘重重地砸在驱逐舰的能量护盾上,仅仅僵持了三秒钟,便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灵力爆响中,将护盾连同装甲一起烧穿!
“这是什么机甲操控技术?这根本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和能量守恒定律!”
“神罚”号舰桥上,联邦的技术参谋看着屏幕上那些做出各种反物理机动、甚至能释放出火焰、雷电、冰霜的敌方机甲,头皮发麻。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机甲里的驾驶员,根本不是在用摇杆和按键操作,而是直接将自己的经脉与机甲的能量传输线路对接,用神识作为雷达,用真元作为动力源。机甲,在他们手中,已经变成了一件巨大的“法宝”。
“一群装神弄鬼的土着罢了!”盖乌斯元帅脸色铁青,“派出‘近卫’机甲联队!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星际战斗机甲!”
随着命令,上万架联邦最精锐的纯黑色战斗机甲从各艘母舰的舱门中蜂拥而出。这些机甲装备着最新的反物质光剑和高频震荡枪,驾驶员也都是注射过高级基因药剂的精锐老兵。
双方的铁甲洪流,在冰冷无垠的宇宙真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击在一起!
这是一场科技巅峰与修仙文明的奇妙碰撞。
联邦机甲凭借数量优势和精准的光脑火控系统,不断用密集的火力压制;而青玄机甲则凭借灵活到诡异的走位和各种防不胜防的法术攻击,在敌阵中七进七出。
一架联邦机甲刚用光剑斩断了一架青玄机甲的手臂,还没来得及高兴,那青玄机甲的断臂处竟突然喷涌出无数碧绿色的毒雾(木系毒咒),瞬间将联邦机甲的维生系统腐蚀殆尽;
另一边,一名脾气暴躁的体修驾驶着机甲,直接放弃了远程武器,开启了“金刚符文”,顶着联邦的炮火冲上去,用钢铁拳头生生将敌方机甲砸成了废铁!
整个星空,瞬间变成了惨烈的绞肉机。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和机甲的残骸。
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掩护。
在混乱的战场中央,有一道不易察觉的金黑色流光,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轨迹,穿梭在密集的炮火和机甲残骸之间,直指联邦舰队的最深处——那艘庞大无比的旗舰“神罚”号。
流光之中,正是沐瑶清。
她一袭红衣在真空中烈烈作响,周身环绕着一层似有似无的混沌罡气,将所有的宇宙射线和流弹统统弹开。
小黑化作一条迷你版的黑金小龙,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瑶清姐姐,前面的能量反应越来越强了,他们发现我们了!”小黑的声音在沐瑶清脑海中响起。她的神性洞察已经穿透了厚厚的装甲,看到了“神罚”号内部正在疯狂调动的防御系统。
“发现又如何?”沐瑶清目光如电,手中的天子剑发出阵阵龙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澎湃的战意。
在她的轮回仙瞳中,整个战场的能量流动都化作了清晰的线条。她不需要硬抗,只需要在那些致命火力的间隙中寻找生路。
“警告!检测到极度危险的个体生命正在高速接近旗舰!速度突破马赫级上限!”
“神罚”号舰桥内,刺耳的警报声让盖乌斯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屏幕上,那个不断放大的红衣女子的身影,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一个血肉之躯,竟然凭借肉身在宇宙真空中超高速飞行,甚至连近防炮的火控雷达都无法锁定她?!
“是这颗星球的领袖。”盖乌斯认出了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
“既然你敢孤身闯阵,那就别想回去了。开启旗舰外围电磁拘束立场!放出‘毁灭者’无人机蜂群!”
随着盖乌斯的命令,“神罚”号庞大的舰体表面,突然升起了无数根巨大的金属柱。一张肉眼难见的强力电磁网瞬间在虚空中成型,试图将沐瑶清困在其中。
同时,成千上万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从战舰内部弹射而出。这些圆球在太空中迅速展开,化作一只只机械杀人蜂,尾部闪烁着高能激光的红芒,如同铺天盖地的乌云般扑向沐瑶清。
“雕虫小技。”
面对这天罗地网,沐瑶清的速度不仅没有丝毫减慢,反而再次爆发出一声音爆!
“小黑!”
“明白!”
缠绕在沐瑶清手腕上的小黑双眼紫光大盛,一口纯粹的黑金色龙息喷吐而出。
“规则·湮灭!”
龙息所过之处,那连战舰都能轻易切割的强力电磁网,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化为虚无。而那些铺天盖地的机械蜂群,一旦沾染上这黑金色的气息,内部的精密元件瞬间崩坏,如雨点般纷纷坠落。
沐瑶清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小黑打开的缺口,天子剑金光暴涨,化作一道数百丈长的金色剑芒,狠狠地劈向了“神罚”号外层那厚达数十米的特种合金装甲!
轰隆!
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坚不可摧的旗舰装甲,硬生生被斩出了一道恐怖的裂缝!
沐瑶清身形一闪,如同天外陨石般,重重地砸落在了“神罚”号宽阔的背部装甲之上!
她单手执剑,剑尖斜指战舰,抬起头,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目光冷冷地穿透了舰桥的舷窗,直视着里面的盖乌斯元帅。
仿佛在说:我来了。
第328章 孤影突阵,元帅之怒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神罚”号舰桥内蔓延。
高高在上的联邦军官们,此刻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站在旗舰装甲上的红衣女子,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
一剑斩开空间屏障,单枪匹马突破舰队防御网,最后稳稳降落在联邦最强战舰的脊背上。
这还是人吗?!
“有意思。这就是那个被情报部门称为‘野生神明’的修真者吗?”
盖乌斯元帅打破了沉默。他那冰冷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野兽看到猎物时的狂热与兴奋。
他并不感到恐惧。在联邦的征战史上,他见识过太多强大的星际异兽和变异的超能者。但在他看来,碳基生命的极限终究是有天花板的,而科技的伟力,是无限的。
“传我命令,停止对该区域的大规模炮击,以免损伤旗舰主体。”盖乌斯缓缓解开领口的扣子,脱下那件代表着最高权力的暗金色军装外套。
“元帅,您要……?”副官惊愕地看着他。
“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土着首领。”盖乌斯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好久没有遇到值得我亲自动手的猎物了。顺便,我要亲手挖出她力量的秘密。”
“准备‘帝国暴君’!”
听到这个名字,舰桥内的所有军官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帝国暴君”,那不是一架普通的机甲,那是专属于盖乌斯元帅的私人座驾,是联邦最高科技与某种禁忌实验的结合体。传闻中,那架机甲的引擎里,封印着一只星空巨兽的心脏!
……
旗舰外部装甲上。
沐瑶清深吸了一口宇宙真空中稀薄的残存灵气,平复着体内翻腾的真元。
刚才的一系列突破,对她的消耗极大。虽然有小黑相助,但硬抗一支舰队的封锁,依然让她的经脉隐隐作痛。
但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脚下的庞大舰体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在沐瑶清前方数百米的地方,坚固的合金装甲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升降平台。
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着狂暴野兽气息与冰冷机械轰鸣的恐怖威压,从平台下方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架高达百米、通体呈现暗红色的巨型机甲,缓缓升上了装甲甲板。
这架机甲的外形与普通的联邦机甲截然不同。它的线条充满了肌肉的贲张感,装甲表面甚至布满了类似生物血管般的发光脉络,内部流淌着刺目的蓝紫色能量。机甲的背部,八根巨大的金属倒刺如同蜘蛛的腿一般展开,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它更像是一个活着的机械魔神!
“帝国暴君”头部的驾驶舱内,盖乌斯的神经已经与机甲完全接驳。他通过机甲的扩音器,发出了低沉如雷鸣般的声音,震动了周围的虚空。
“土着,我承认你很强。能走到我面前,你足以自傲了。”
盖乌斯操控着机甲,拔出了背后一把长达八十米的巨型战刃,战刃边缘的高频震荡粒子散发着撕裂一切的红光。
“但你的好运,到此为止。我会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捏碎,把你引以为傲的力量,作为我机甲的新燃料!”
“废话真多。”
沐瑶清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她没有丝毫废话,脚下灵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不退反进,主动向着那如山岳般的巨大机甲发起了冲锋!
“找死!”
盖乌斯怒吼一声,“帝国暴君”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巨大的战刃带着撕裂空间的啸叫,当头朝着沐瑶清劈下!
这一击的速度和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元婴期修士能够承受的极限!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太空中炸响(通过灵力震荡传导)。
沐瑶清没有躲避!
她双手举起天子剑,硬生生地架住了那柄比她整个人还要大上几十倍的巨型战刃!
狂暴的力量冲击让沐瑶清脚下的特殊合金装甲瞬间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她的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丝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力量不错,但还是太弱了!”盖乌斯狂笑,“生物引擎,功率全开!”
“帝国暴君”机甲表面的血管脉络瞬间变得猩红刺目。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从机甲内部涌出,试图将沐瑶清直接碾碎。
“是吗?”
沐瑶清抬起头,那双绝美的眼眸中,突然亮起了奇异的纹路。一只眼睛化作深邃的紫黑色,另一只眼睛则是璀璨的暗金色。
轮回仙瞳,开启!
在这一瞬间,时间在她的眼中仿佛变慢了。她不仅看清了“帝国暴君”能量输出的薄弱点,更是看到了盖乌斯这台机甲那所谓“生物引擎”的真面目。
那是一颗被无数管线插满的、还在跳动的巨大心脏,心脏周围萦绕着无尽的怨气与痛苦。
“靠虐杀星空异兽来获取力量,这就是你们的‘高级文明’?”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悲哀。
“《混沌心经》第四层,逆乱阴阳!”
沐瑶清体内原本被压制的真元突然改变了运转路线。她不再硬抗那股巨力,而是借力打力。
天子剑顺着巨刃的边缘猛地一滑,沐瑶清的身形如同游鱼般贴着巨大的刀锋滑入机甲的内圈。
“斩!”
金色的剑芒在千分之一秒内爆发,狠狠地切向了“帝国暴君”膝盖关节处的一条主要能量传输管线!
咔嚓!
伴随着刺目的电火花,机甲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半跪在甲板上。
“混蛋!”盖乌斯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在这种极限压迫下找到反击的角度。
“背刺,发射!”
机甲背后的八根金属倒刺瞬间脱离,如同八条恶毒的毒蛇,从四面八方锁死了沐瑶清所有的退路,携带着高爆能量轰击而来。
这一下,避无可避!
第329章 巅峰对决,生死一线
八根金属倒刺封锁了所有的空间,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将元婴期修士轰成齑粉的恐怖能量。盖乌斯的时机把握得极其狠毒,正处在沐瑶清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防御真空期。
“瑶清姐姐!”小黑在沐瑶清手腕上发出一声焦急的龙吟,便要强行催动规则之力护主。
“别动!留着你的底牌!”
沐瑶清通过神识喝止了小黑。
在生死存亡的一线间,沐瑶清的脑海中却出奇的平静。
轮回仙瞳超负荷运转,眼角已经流下了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在她的视野里,那八根倒刺的轨迹被无限放慢,但它们交织成的杀网确实没有任何破绽。
硬扛必死,躲避无门。
唯一的生机,是——突破!
之前在龙谷吸收黑袍人“化神感悟”时埋下的种子,在这一刻,在死亡的极致压迫下,终于迎来了破土而出的瞬间。
什么是化神?
元婴修士,是借用天地灵气为己用;而化神,则是将自身的神魂与天地法则相融,我即是法,法即是我!一念生世界,一念定乾坤!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沐瑶清闭上了眼睛,主动撤去了体表所有的防御罡气。
“她疯了吗?放弃抵抗了?”盖乌斯看到这一幕,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那就去死吧!”
八根倒刺轰然收拢!
轰隆隆——!!!
刺目的能量光芒将沐瑶清所在的位置彻底吞噬。恐怖的爆炸甚至将“神罚”号那坚固的外层装甲炸出了一个深达数十米的恐怖大坑,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线路。
“哼,不堪一击。”盖乌斯看着那团久久不散的能量风暴,冷笑一声。
他虽然失去了一条腿的动力管线,但这台“帝国暴君”还有备用系统。只要解决了这个最难缠的土着领袖,剩下的那些修仙者,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达全舰反击命令的瞬间。
盖乌斯的心脏突然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生物引擎”传来的强烈预警!它在恐惧!它在战栗!
“怎么回事?!”
盖乌斯猛地盯向屏幕。
只见在那渐渐消散的能量风暴中心,一点微弱但却纯粹到了极点的紫金色光芒,缓缓亮起。
那光芒最初如豆,却在眨眼间膨胀、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凌驾于一切物质和能量之上的奇异律动,瞬间扫过了整个“神罚”号,扫过了周围的星空!
这一刻,正在远处激烈交战的青玄界修士和联邦机甲驾驶员,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了“神罚”号的方向。
“那……那是……”苏星河刚刚操控巨剑斩断了一艘巡洋舰,感受到这股气息,他的眼眶突然湿润了,握剑的手激动得微微颤抖。
“化神……这是化神期的气息!盟主她……突破了!”
而在爆炸的中心,光芒散去。
沐瑶清凌空虚渡,缓缓漂浮在那巨大的陨石坑上方。
她身上的红衣已经在爆炸中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纯粹的混沌灵气和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紫金色战甲。战甲古朴而威严,将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完美地包裹在内。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双眼彻底化为了深邃的紫金色星河。
她的眉心,一枚隐隐闪烁着法则光辉的复杂印记正在缓缓旋转。
半步化神?不,此刻的她,是真正的化神大能!
在这没有灵气的宇宙真空中,她硬生生地凭借自身的神魂与轮回法则,强行抽调了方圆数万里内所有的游离能量,完成了跨越凡与仙界限的终极蜕变!
“你……你做了什么?!”
盖乌斯感受着沐瑶清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让他都感到窒息的威压,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瞬间发生如此恐怖的质变!前一秒还是可以被机甲碾压的虫子,下一秒却变成了需要他仰望的神只!
“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
沐瑶清缓缓睁开眼睛,她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盖乌斯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科技的尽头,是神学。但你错了,盖乌斯。”
“你们只是把科技当成了奴役万物的工具,却失去了对宇宙最基本的敬畏。”
沐瑶清缓缓抬起右臂。没有用剑。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法则!”
“神念化域——混沌剑冢!”
随着沐瑶清空灵的声音落下,她眉心的印记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紫金色涟漪。
这圈涟漪瞬间扩散,将庞大的“帝国暴君”机甲,连同半个“神罚”号的舰体,全部笼罩在内。
在这个区域内,盖乌斯惊恐地发现,机甲所有的仪表盘瞬间失灵,那颗一直在跳动的“生物引擎”心脏,也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捏住,停止了跳动!
在这个领域里,科技的物理法则失效了。
因为这里,是由沐瑶清的意志主宰的——神域!
第330章 破茧化神,星海葬歌
“不!这不可能!我的‘帝国暴君’是无敌的!”
盖乌斯在驾驶舱内疯狂地拍打着操控台,试图重新激活系统,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他引以为傲的最高科技结晶,在这个紫金色的领域内,变成了一堆废铁。
在沐瑶清的“混沌剑冢”领域中,没有空气,没有重力,甚至没有常规的时间流逝。
只有剑。
无数由纯粹混沌法则凝聚而成的透明长剑,在虚空中缓缓浮现。它们没有实体,却散发着能够斩断灵魂的锐利。每一柄剑的剑尖,都死死地锁定了那架庞大的机甲。
“结束了,盖乌斯。”
沐瑶清悬浮在半空,宛如审判世间的神明。她的右手轻轻向下一压。
“诛。”
嗡——!
万剑齐发!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穿刺,而是法则层面的抹杀。无数混沌之剑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帝国暴君”那坚不可摧的外层装甲,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却直接切断了机甲内部所有的能量回路、神经接驳管线,以及那颗作为核心的生物心脏!
“啊——!!!”
随着机甲与自身神经连接的强行断裂,盖乌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万剑凌迟!
庞大的暗红色机甲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重重地倒在了旗舰的甲板上,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机。
“小黑,交给你了。”
沐瑶清收起领域,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刚刚突破便施展神域,对她的消耗极大,但效果也是毁灭性的。
“好嘞!早就看这铁疙瘩不顺眼了!”
一直憋着一口气的小黑终于得到释放。她从沐瑶清手腕上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条长达千丈的黑金巨龙,盘踞在“神罚”号的上空。
“规则·大吞噬术!”
小黑张开深渊巨口,一个巨大的黑洞在她口中形成。那架倒在地上的“帝国暴君”机甲,连同周围破碎的装甲甲板,直接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卷起,没入了黑洞之中!
这架融合了联邦顶尖科技与生物技术的特殊机甲,将成为小黑完善自身法则的绝佳“养料”。
机甲被吞噬,躲在驾驶舱内已经奄奄一息的盖乌斯元帅,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掉了出来,摔在冰冷的甲板上。
他引以为傲的暗金色军装已经破烂不堪,银发散乱,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你……你不能杀我……”盖乌斯看着缓步走来的沐瑶清,一边咳血一边往后退,“我是联邦的元帅……杀了我,整个联邦都会为我复仇……你们的星球,绝对无法承受十二个集团军的怒火!”
“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吗?”
沐瑶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刚才说过,你们对宇宙缺乏敬畏。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杀你?”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双眼再次化作深邃的紫金轮回眼。
《噬魂诀》——搜魂!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刺入了盖乌斯的眉心!
“啊啊啊啊啊!!!!”
盖乌斯发出了比刚才更加凄厉百倍的惨叫。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大脑中所有的记忆、密码、绝密计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沐瑶清强行抽取、复制!
一位星际联邦元帅的记忆何等庞大,若非沐瑶清已经突破化神,神魂完成了质变,根本无法承受这种信息洪流的冲击。
足足过了五分钟,盖乌斯的惨叫声才渐渐平息,他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一代铁血元帅,就此陨落。
沐瑶清缓缓收回手指,闭上眼睛,消化着刚刚获取的海量信息。
然而,当她重新睁开眼时,她的眼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
“原来如此……这才是银河联邦的真正目的……”她喃喃自语。
在盖乌斯最核心的绝密记忆中,她看到了一个名为“宇宙大清洗”的恐怖计划。
银河联邦之所以疯狂扩张,不计代价地寻找“神格碎片”和进行“造神计划”,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称霸星空。
而是因为,在银河系的中心,联邦的母星域,正在遭遇一种不可名状的、来自高维度的恐怖存在的入侵!
联邦的十二个集团军,其实大部分都在中央星域苦苦支撑着那场绝望的战争。派来边缘星域的,不过是寻找破局希望的先遣队。
他们试图通过“造神”,创造出足以对抗那种高维存在的武器。而在找不到神格的情况下,他们甚至打算引爆边缘星域无数颗像青玄界这样拥有生命和灵气的星球的星核,以此来构建一道阻止高维力量蔓延的“能量防线”!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联邦统治者眼中,青玄界,不过是防线上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燃料!
“真是一群自私到极致的疯子。”沐瑶清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如果任由联邦这么搞下去,就算青玄界今天打赢了,迟早也会在全宇宙的浩劫中灰飞烟灭。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瑶清姐姐,你怎么了?那家伙的记忆里有什么?”小黑化作人形,看着面色凝重的沐瑶清,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比联邦更大、更恶心的麻烦。”
沐瑶清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星空中。
随着盖乌斯的死亡和旗舰“神罚”号系统的瘫痪,失去了指挥的联邦第二集团军陷入了巨大的混乱。苏星河带领的剑修和青玄界的机甲军团趁势掩杀,已经彻底锁定了胜局。
这场悬殊的星际防卫战,青玄界,赢了。
但沐瑶清知道,这只是一张更残酷战争的入场券。
“传我盟主令。”
沐瑶清的声音,通过特殊的灵力波,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传到了每一位青玄界战士的耳中。
“降者不杀,顽抗者,杀无赦!全面接管敌方战舰!”
她抬头仰望星空,那双已经看穿了宇宙残酷真相的紫金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野心之火。
“既然他们想把我们当成燃料,那我们就主动杀到银河系的中心去,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这场防卫战结束了。告诉所有人,准备好——”
“星际远征!”
星空寂静,战火的余烬在宇宙中闪烁,仿佛在为逝去的旧时代奏响葬歌,也为即将到来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星海征途,拉开了血与火的序幕。
第331章 胜利的毒饵,星空中的定时炸弹
寂静的太空中,庞大的“神罚”号旗舰如同死去的巨鲸,静静地漂浮在青玄界的轨道上。
“盟主威武!青玄万胜!”
通讯频道里,三千名驾驶着改装机甲的青玄修士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啸。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能脚踏星河,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星际侵略者踩在脚下。
沐瑶清悬浮在真空之中,紫金色的法则战甲在星光下熠熠生辉。她刚刚搜魂了盖乌斯,庞大的信息流还在脑海中激荡。但她没有时间去回味胜利的喜悦,因为盖乌斯记忆最深处的一个加密片段,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神经。
“廖凡,立刻切断‘神罚’号与外界的所有物理及数据连接!快!”沐瑶清的声音通过神识直接在廖凡的脑海中炸响,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身在通天塔的廖凡猛地一愣,但他对沐瑶清的命令有着绝对的执行力。只见他十指如幻影般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蓝色的代码流瞬间化作数据洪流。
“公主,物理隔离已启动!但战舰的核心主板深处,有一道采用‘量子纠缠’加密的独立信号源!它不走常规网络,它……它在倒计时!”廖凡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该死,果然有后手!”沐瑶清眼神一凛。
盖乌斯的记忆里,联邦最高军事委员会为了防止王牌舰队叛变或被俘虏,在每一艘集团军旗舰的最深处,都安装了一枚“量子奇点坍缩炸弹”。一旦指挥官生命体征消失且未输入安全码,十分钟后,这枚炸弹就会引爆。
它的威力,足以制造一个微型黑洞,将方圆十万公里内的一切物质——包括整个青玄界——瞬间吸入并彻底碾碎!
“还有多久?!”沐瑶清身形一闪,直接瞬移回了“神罚”号破损的舰桥内部。
“三……三分钟!公主,量子密码锁每秒变换几百万次,我的算力根本跟不上!这玩意儿就是个死结!”廖凡的声音带着绝望。
“让所有人立刻撤离战舰!苏星河,带机甲军团退回大气层!”沐瑶清厉声下令。
“瑶清,你要干什么?!我留下来陪你!”苏星河的剑光瞬间出现在她身边,死死抓住她的手臂,眼中满是决绝。
“少废话!执行命令!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沐瑶清反手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化神期灵力,直接将苏星河推飞出数万米之外。
偌大的舰桥内,只剩下沐瑶清和小黑。
“小黑,你能吞了它吗?”沐瑶清盯着舰桥中央那个已经开始散发出幽蓝色危险光芒的金属圆柱体。
小黑凑近闻了闻,小脸瞬间煞白,连连摇头:“瑶清姐姐,不行!这东西里面不是能量,是‘虚无’!我如果吞了它,我的肚子会直接被扯碎的!”
“果然,连混沌神龙的胃都消化不了黑洞。”沐瑶清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而疯狂。
“既然解不开,也吞不掉。那老娘就按修仙界的规矩来——物理破解!”
“倒计时三十秒!公主,快走啊!”廖凡在通讯器里声嘶力竭地吼道。
“闭嘴,看好了。”
沐瑶清双目猛地睁开,深邃的紫金轮回眼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辉。化神期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神念化域——混沌剑冢!”
嗡!
紫金色的领域瞬间以沐瑶清为中心张开,将那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量子奇点坍缩炸弹”死死地包裹在内。
在这个领域里,沐瑶清就是唯一的神!
“什么狗屁量子纠缠,在我的法则里,一切皆为虚妄!”
沐瑶清抬起右手,五指猛地虚握。领域内,成千上万柄由混沌法则凝聚的无形之剑,如同绞肉机一般,疯狂地切割向那个金属圆柱体。
“给我——停下!”
咔咔咔!
在这足以切断世界本源的法则之剑面前,联邦最顶尖的超合金外壳如同纸糊般被剥离。暴露出内部那颗正在剧烈震颤、即将坍缩的黑色奇点。
“倒计时十秒……九……八……”
奇点散发出的恐怖吸力,甚至连沐瑶清的法则领域都开始出现了扭曲。
“想爆?问过老娘的剑了吗!”
沐瑶清怒喝一声,祭出真·天子剑。帝王龙气与化神修为完美融合,她双手握剑,对准那颗黑色奇点,狠狠地一剑刺下!
“逆乱阴阳,给我定!”
轰!
剑尖与奇点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极致寂静。天子剑上的世界本源之力,硬生生地卡在了奇点坍缩的临界点上,用一方世界的气运,强行将这个微型黑洞的坍缩过程给“冻结”了!
“倒计时……零。炸弹未引爆,奇点状态……冻结。”廖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完全湿透。
沐瑶清拔出天子剑,脸色微微发白,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然而,就在奇点被冻结的瞬间,舰桥中央的最高指挥台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
投影中,是一个端坐在由无数白骨与机械拼接而成的王座上的男人。他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电子眼,透着一种视众生为蝼蚁的极致冷漠。
“有意思。竟然能用落后的能量运用方式,冻结量子奇点。”投影中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仿佛两块金属在摩擦,刺耳且傲慢。
“你是谁?”沐瑶清握紧天子剑,毫不退让地与那双猩红的眼睛对视。
“我是银河联邦最高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你可以称呼我为‘元首’。”男人冷笑一声,“土着,你杀了我一条狗,还妄图阻止联邦的步伐。你以为你赢了?”
“不,你们只是刚刚推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门。盖乌斯只是个废物,但联邦的底蕴,不是你们这种低等文明可以想象的。我已经锁定了你们星系的坐标。三个月后,联邦的‘歼星死星’将降临。”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九十天吧,虫子们。”
投影闪烁了两下,即将消失。
“等等。”
沐瑶清突然开口,声音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戏谑。
“怎么?想求饶?”元首的虚影停顿了一下。
“求饶?你想多了。”沐瑶清冷笑一声,一步踏上前,天子剑直接指着虚影的鼻子,“我只是想通知你一声,别费劲开什么死星过来了。这三个月,你最好把你们中央星域的脖子洗干净。”
“因为,老娘要带着这群‘虫子’,去抄你的家!”
唰!
沐瑶清一剑挥出,直接将那全息投影劈得粉碎!
“廖凡,把这破炸弹的能量核心给我抽出来,改造成我们新战舰的引擎!”沐瑶清转身,红衣如血,霸气冲天,“打扫战场!我们准备出发!”
第332章 老古董的贪婪,一巴掌拍死的规矩
青玄界,龙谷。
星际防卫战大捷的消息让整个星球陷入了狂欢,但通天塔内部的高层会议室里,气氛却剑拔弩张。
沐瑶清刚刚宣布了“星际远征”的计划,并抛出了联邦元首三个月后将动用“歼星死星”的致命威胁。按照她的计划,青玄界必须倾尽所有资源,利用缴获的战舰和技术,组建远征军,主动杀向联邦的物资枢纽,以战养战。
然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星球面临生死存亡时,总有一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自以为是地跑出来摘桃子。
“老朽不同意!”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古老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他名号“天枯上人”,是青玄界某个隐世宗门的活化石,据说已经活了三千年,修为卡在元婴大圆满,这次是因为联邦舰队打上门,避无可避才跑出来“共商国是”。
“沐盟主,你虽然带头打赢了这一仗,但这星际战舰可是整个青玄界的战利品!你现在要带着大家去送死,去什么中央星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天枯上人捋了捋胡须,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老朽提议,远征之事就此作罢。把那些缴获的机甲和战舰拆解了,将里面的极品材料和星际能源分发给各大宗门。我们有了这些资源,闭关锁国,修生养息,那什么联邦就算再来,我们依托护星大阵,也未必不能挡住!”
“对!天枯前辈说得有理!那可是外星人的高科技啊,如果用来炼器,我宗门的实力绝对能翻倍!”几个平时在沐瑶清面前唯唯诺诺的中小宗门宗主,此刻看到有老古董带头,立刻像是苍蝇闻到了血腥味,跟着附和起来。
甚至有几个人,眼神已经飘向了窗外那些停泊在龙谷的联邦战舰残骸,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苏星河的脸色瞬间冷若冰霜,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石磊更是气得牙根痒痒,拳头攥得咯咯响:“妈的,打仗的时候你们缩在后头装死,现在分战利品了,一个个跳得比猴还高!”
“石磊,退下。”
沐瑶清坐在主位上,并没有发怒,她只是端起面前的灵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天枯上人,你是说,你想分一杯羹,然后留下来等死?”沐瑶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沐盟主,这怎么叫等死?这叫稳妥!”天枯上人见沐瑶清语气平淡,以为对方忌惮自己的资历,胆子更大了,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指指点点道:“你终究是个女流之辈,做事太冲动!这青玄界,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老朽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不交出联邦的科技资料和战舰残骸,我们这几十个宗门,绝不配合你的远征计划!”
“哦?不配合?”
沐瑶清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在这一瞬间,她那一直收敛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释放!
化神期!
纯粹的天地法则威压,如同十万座大山,瞬间压在了整个会议大厅的所有人头顶!
噗通!噗通!
刚才还在叫嚣的几个中小宗门宗主,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连头都抬不起来!
“化……化神期?!你竟然真的突破了?!”天枯上人首当其冲,他那引以为傲的元婴大圆满修为,在沐瑶清的神域威压面前,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倾覆。他满脸惊恐,双腿剧烈地打着摆子。
“老东西,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我是在跟你们‘商量’?”
沐瑶清一步步走到天枯上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我带头冲锋的时候,你在哪?我被歼星炮锁定的时侯,你在哪?现在战打赢了,你想起来摆老资格,要分战利品了?”
“你……你敢杀我?!我乃隐世宗门之主,你若动我,天下人不服!”天枯上人色厉内荏地吼道。
“天下人不服?那我就杀到他们服为止。”
沐瑶清眼神一凛。
“死。”
没有祭出天子剑,也没有施展什么华丽的法术。沐瑶清只是抬起右手,看似轻飘飘地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厅。
在化神期法则的加持下,这一巴掌,直接将天枯上人的护体罡气抽得粉碎!他那张老脸瞬间变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由玄武岩打造的墙壁上。
轰!
墙壁龟裂,天枯上人的身体软绵绵地滑落下来。他的脑袋已经转到了背后,元婴甚至来不及逃脱,就在沐瑶清那一巴掌蕴含的混沌法则下,被彻底拍成了虚无!
一巴掌,秒杀元婴大圆满的活化石!
嘶——
大厅内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那些跪在地上的宗主们牙齿打颤的声音。他们吓得屎尿齐流,拼命地将头磕在地上。
“盟主饶命!盟主饶命!我们错了!我们全听盟主的!”
“从今天起,青玄界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我的规矩。”沐瑶清拿出一张雪白的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冷冷地环视全场。
“战利品,统一由资源部调配。远征军,三日后必须集结完毕。谁敢藏私,谁敢畏战,天枯就是下场!”
“听懂了吗?”
“听懂了!谨遵盟主法旨!”全场高呼,再无半点杂音。
雷霆手段,镇压一切不服!沐瑶清深知,在末日面前,民主和商量就是慢性自杀,唯有铁血的独裁,才能把所有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瑶清姐姐!瑶清姐姐!”
就在这时,小黑兴冲冲地从门外跑了进来,嘴里还嘎嘣嘎嘣地嚼着什么东西,像是金属零件。
“我刚才消化了那个叫盖乌斯的铁皮人(帝国暴君机甲),除了好吃之外,我还从他的核心数据里‘拉’出了一个好东西!”
小黑说着,张开小嘴,“呸”的一声,吐出了一个散发着奇异空间波动的菱形金属晶体。
廖凡的虚拟投影瞬间出现在晶体旁边,双眼扫描了一下,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公主!这是联邦的高级‘星门密钥’!有了这东西,我们就不需要在宇宙中慢慢航行,而是可以直接打开虫洞,进行跨星域的超远距离跳跃!”
沐瑶清眼睛一亮:“跳跃的坐标,能解析出来吗?”
“能!这上面记录着一个绝密坐标——联邦第七星区,‘深渊’级物资中转站!”廖凡兴奋地搓着手,“那是联邦前线最大的补给基地,里面绝对塞满了战舰、能源和各种高科技武器!”
“好极了。”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瞌睡送枕头。通知全军,目标变更。”
“我们不去中央星域了,我们先去第七星区,抢劫联邦的后勤大本营!”
第333章 虫洞伏击,星海第一滴血
星空浩瀚,深邃而冰冷。
在距离青玄界数十光年外的一处荒芜星域,宇宙空间突然像沸腾的水面一样剧烈扭曲起来。
嗡——!
一个巨大的湛蓝色虫洞缓缓张开。紧接着,一艘经过疯狂魔改的星际战舰——“启航者”号,带领着三百多架涂着金龙徽章的战斗机甲,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虫洞中冲了出来。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堪称奇迹的星际工程。
一个巨大的、类似于戴森球的金属结构体,正包裹着一颗燃烧的恒星。无数的输送管道像蜘蛛网一样向外延伸,连接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星际仓库和停泊港口。
这里,正是银河联邦第七星区最大的物资中转站——“深渊”基地。
“发财了!发财了!”金多宝站在“启航者”号的舰桥上,看着投影屏幕上那些堆积如山的能量块仓库,眼睛变成了大写的星际货币符号,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盟主,扫描结果出来了!这里的防御极其空虚,只有不到二十艘老旧的护卫舰在巡逻。这简直是一座不设防的金山啊!”廖凡也兴奋地汇报道。
然而,沐瑶清站在主控台前,紫金色的轮回仙瞳却微微眯了起来。
在她的视野中,这座看似平静、闪烁着诱人财富光芒的中转站上空,却缠绕着密密麻麻、猩红如血的死亡命运线。
那种感觉,就像是猎物踏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
“不对劲。”沐瑶清厉声喝道,“全军立刻停止前进!护盾功率开到最大!苏星河,机甲军团收缩防线!”
“瑶清,怎么了?”苏星河立刻下达了防御指令,疑惑地问道。
“太安静了,也太顺利了。”沐瑶清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基地,“堂堂联邦最大的物资中转站,在盖乌斯舰队覆灭、星门密钥可能遗失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这分明是……”
话音未落。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量反应!空间曲率异常!”廖凡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就在“启航者”号的四周,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太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撕裂开十二个巨大的虫洞!
十二艘崭新的、体型比“神罚”号还要庞大、舰体上涂着暗红色“骷髅与闪电”徽章的联邦主力旗舰,如同十二头远古凶兽,缓缓从虫洞中驶出,将青玄界的远征军死死地包围在正中间!
“那是……联邦第三集团军!号称‘星空绞肉机’的嗜血舰队!”廖凡调出数据库对比,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陷阱!这绝对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陷阱!
“哈哈哈哈!愚蠢的土着,你们真的以为,打败了盖乌斯那个满脑子肌肉的白痴,就能挑战联邦的威严了吗?”
一个嚣张狂妄的声音,通过全频段广播,在青玄界所有人的频道中炸响。
敌方旗舰的通讯屏幕被强行接入。画面中,一个戴着单片金丝眼镜、脸色苍白、宛如吸血鬼般的联邦中将,正端着一杯红色的液体,满脸嘲讽地看着沐瑶清。
“我是第三集团军的指挥官,你可以叫我‘毒蛇’。”中将优雅地摇晃着酒杯,“元首大人早就料到,你们这些贪婪的虫子,在得到星门密钥后,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来抢夺物资。所以,我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现在,交出你们盗取的技术,然后,全军覆没吧!开火!”
随着毒蛇中将的一声令下,十二艘主力旗舰的主炮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这种级别的交叉火力,别说是“启航者”号,就算是真正的联邦战舰,也会在瞬间被汽化!
“完了!被包饺子了!”金多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而,沐瑶清却笑了。
她的笑容中,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蔑视,和一丝让人胆寒的疯狂。
“你以为你算计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个陷阱吗?”沐瑶清冰冷的声音,直接反向入侵了对方的通讯频道。
“你什么意思?!”毒蛇中将一愣。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要请客,那这顿饭,老娘就吃干抹净!”
沐瑶清没有下令撤退,也没有下令防御。
她直接闭上了眼睛,眉心的化神印记光芒大放。
“廖凡,锁定那个戴眼镜的白痴的旗舰坐标!”
“苏星河,带人顶住第一波炮火,十秒钟!”
“小黑,跟我来!给这群自以为是的城里人,上第一课!”
轰!
苏星河和三千机甲战士没有丝毫犹豫,瞬间爆发出全部真元,在太空中撑起了一面巨大的剑气与灵力混合的光盾,死死地挡在了“启航者”号的前方。
而沐瑶清,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联邦军官惊掉下巴的举动。
她竟然走出了飞船的防护罩,在宇宙真空中,单手握住了天子剑,然后……闭着眼睛,向前踏出了一步。
“神念化域——缩地成寸,乾坤大挪移!”
化神期修士的恐怖,在于对法则的绝对掌控。空间距离,在神域面前,只是一层窗户纸!
嗡!
沐瑶清和小黑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当她再次出现时,竟然直接跨越了数万公里的太空,无视了敌方旗舰那号称“绝对防御”的能量护盾,直接……出现在了毒蛇中将所在的旗舰舰桥内部!
物理传送?!直接突脸?!
整个联邦舰桥内的高级军官们全都傻眼了。他们甚至来不及拔出腰间的爆能枪。
“你……你怎么可能直接穿过四维护盾……”毒蛇中将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满脸的优雅与嘲讽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因为,你的护盾防的是能量,而我,用的是法则。”
沐瑶清冷酷地宣判了对方的死刑。
唰!
天子剑金光一闪。
没有废话,没有反派死于话多的桥段。
一颗戴着单片眼镜的苍白头颅冲天而起,猩红的鲜血喷溅了整个舰桥的指挥台。不可一世的联邦中将,被沐瑶清一剑秒杀!
“敌袭!指挥官被杀了!开火!快开火!”
舰桥内的护卫终于反应过来,疯狂地向沐瑶清倾泻火力。
“小黑,清场。”
沐瑶清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小黑化作黑金巨龙,在封闭的舰桥内一个神龙摆尾,带着“湮灭”规则的龙息瞬间将所有的联邦军官和护卫烧成了虚无。
旗舰指挥系统,瞬间瘫痪!外围那原本准备开火的包围圈,因为旗舰的突然失联,火力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切,不堪一击的脆皮。”
沐瑶清收剑入鞘,正准备让廖凡接管这艘战舰。
突然,她的轮回仙瞳猛地一跳,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舰桥下方,一个被重重合金门锁死的隐秘货舱。
那里,传来了一股极其熟悉、却又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灵力波动。
“这是……青玄界的修仙者气息?而且……”
沐瑶清一脚踹碎了合金大门,走入货舱。
货舱中央,一个巨大的营养罐内,浸泡着一个被插满管线、只剩下半截身躯的男人。
当沐瑶清看清那男人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赫然是……夜君离?!
不!不对!夜君离明明已经在青玄界被炸得神魂俱灭了!
营养罐里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沐瑶清的瞬间,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和夜君离一模一样、令人作呕的残忍笑容。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师妹。”男人的声音通过脑电波传来,带着高维度的傲慢。
“是不是很惊讶?你以为你赢了?其实,青玄界的那个我,不过是我留在低维世界的一个‘分身’罢了。”
“欢迎来到星海,沐瑶清。真正的高维狩猎,现在才刚刚开始。”
巨大的阴谋,在这一刻,彻底掀开了血腥的一角!
第334章 高维的傲慢,物理降维打击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师妹。”
营养罐里,那个只剩下半截身躯的男人睁开双眼。那张和夜君离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傲慢笑容。营养液中咕噜噜地冒着气泡,连接在他脊椎和断层处的数百根半透明管线,正闪烁着幽蓝色的诡异光芒。
“是不是很惊讶?你以为在通天塔顶把我炸得神魂俱灭,你就赢了?”夜君离的分身通过某种高频脑电波,将声音直接投射进沐瑶清的识海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不妨告诉你,青玄界那个陪你玩过家家的‘夜君离’,不过是我本体投放在低维宇宙的一段无聊代码。我真正的本体,早已在联邦中央星域接触到了高维的奥秘。”
夜君离的电子义眼疯狂转动,货舱四周的金属舱壁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不同于青玄界的任何一种阵法,它们呈现出令人头晕目眩的三维立体结构,仿佛在不断地重组和折叠。
“欢迎来到星海,沐瑶清。你在青玄界那点可怜的化神期法则,在真正的维度科技面前,就如同原始人的木棍一样可笑!现在,感受一下四维空间的挤压吧!”
随着他的狂笑,货舱内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沐瑶清感觉四周的空气像是变成了凝固的水泥,一股恐怖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巨力,正试图将她的身体从三维立体强行压扁成一张二维的“纸”!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紫金色的法则战甲上也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瑶清姐姐!”小黑怒吼一声,化作黑金小龙,张嘴就要喷吐湮灭龙息。
“噗——”然而,龙息刚一出口,竟然被诡异地折叠到了小黑自己的背上,炸出一片焦黑!
“哈哈哈哈!没用的!”夜君离分身得意地狂啸,“在这套‘空间折叠囚笼’里,能量的轨迹是扭曲的!你们这些低维虫子,永远无法理解高维的伟大!乖乖被压成画饼,然后成为我本体的养料吧!”
“高维的伟大?”
在恐怖的重压下,沐瑶清不仅没有求饶,反而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嚣张、充满了市井痞气的冷笑。
“夜君离,你是不是在营养罐里泡太久,脑子进水了?”
嗡!
沐瑶清猛地睁开双眼!左眼暗金,右眼深紫!轮回仙瞳在这一刻超负荷运转,眼角瞬间流下两行滚烫的血泪!
“什么四维空间,什么降维打击,说白了,不就是利用空间法则耍的障眼法吗!”
沐瑶清死死盯着那些不断折叠的血色符文。在轮回仙瞳的极致解析下,那些看似复杂无比的高维结构,被硬生生地拆解成了一条条最基础的能量脉络!
“你以为老娘的化神期是充话费送的?!”
“神念化域——给我碎!”
轰!
沐瑶清体内,纯粹的混沌灵力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她没有去解那些复杂的符文,而是选择了最野蛮、最暴力的手段!
她单手握紧真·天子剑,将浑身的混沌法则疯狂灌注其中。天子剑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龙吟,耀眼的金光瞬间刺破了那粘稠的空间!
“一剑开天,逆乱阴阳!”
唰——!
沐瑶清双手握剑,以一种力劈华山的狂暴姿态,对着货舱的虚空狠狠劈下!
什么空间折叠,什么高维囚笼!在绝对的力量和足以同化一切的混沌法则面前,统统都是纸老虎!
咔嚓——轰隆隆!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整个货舱的空间仿佛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镜子,瞬间崩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那种压在身上的恐怖重压,如潮水般退去。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用物理攻击打破四维立场!这不符合科学!”营养罐里的夜君离分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那高高在上的傲慢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科学?老娘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修仙界的物理学!”
沐瑶清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巨大的营养罐前。
砰!
她抬起修长的大腿,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地抽在那号称连导弹都炸不穿的超强度防弹玻璃上!
哗啦!
玻璃应声碎裂,黏稠的高维营养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夹杂着夜君离分身凄厉的惨叫,他那半截身躯重重地砸在金属地板上,像一条脱水的死鱼般抽搐。
“别……别杀我!沐瑶清,我这只是个分身,你杀了我,我的本体会在中央星域将你碎尸万段!”夜君离一边咳着蓝色的血液,一边色厉内荏地威胁。
“废话真多。”
沐瑶清一脚踩在他的脸颊上,将他的脑袋死死地按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鞋底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胆寒的咯吱声。
“我管你本体在哪,今天见你一次,老娘就杀你一次!”
沐瑶清眼中紫光大盛,《噬魂诀》疯狂运转。她五指成爪,猛地扣住夜君离分身的天灵盖。
“你不是喜欢高维吗?让我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垃圾!”
“啊啊啊啊——!”
夜君离的分身发出了比刚才盖乌斯凄厉十倍的惨叫。他脑海中关于第七星区防御部署、联邦部分前沿科技,以及他本体的一些模糊画面,被沐瑶清毫不留情地强行抽走。
“啧,就这点货色,也敢在我面前装高维生物?”
三秒钟后,沐瑶清嫌弃地松开手。夜君离的分身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滩没有意识的烂肉。
“小黑,开饭了。”
“嗷呜!”小黑早就迫不及待了,化作一口黑洞,直接将夜君离的半截残躯连同那一地的高维营养液吸了个干干净净。
“嗝!瑶清姐姐,这家伙的肉是臭的,但这水(营养液)大补啊!里面全是高浓度的空间法则碎片!”小黑打了个饱嗝,身上的龙鳞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
“这营养罐的材料也不错。”
沐瑶清一挥手,将那个破碎的巨大营养舱也收入了储物戒。这种能承受四维空间挤压的合金,正是廖凡做梦都想要的顶级炼器材料。
“廖凡!接管这艘旗舰的系统没有?”沐瑶清在通讯频道里喊道。
“公主,已经全面接管!这艘船的中央光脑已经被我植入了木马,现在它姓沐了!”廖凡兴奋的声音传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半秒钟。
“警报!警报!检测到外界出现不可名状的超巨型生命体!”
廖凡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公主!快看舷窗外!那个‘深渊’基地……它……它活了!!!”
沐瑶清猛地转头,透过破碎的舱门看向宇宙深空。
在她的轮回仙瞳中,那颗原本被巨大金属戴森球包裹的恒星,突然诡异地“熄灭”了!不,那不是熄灭,而是那个巨大的金属球体,从中间裂开了一条长达数百万公里的巨大裂缝!
那根本不是什么物资中转站的建筑!
那是一张嘴!一张足以吞噬星球的深渊巨口!
“吼————!!!”
一声没有声音,但却直接作用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恐怖咆哮,从那巨口中爆发。
周围残存的十一艘联邦旗舰,在这股咆哮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吸力,从那深渊巨口中传来!
“夜君离这王八蛋死前在笑什么……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沐瑶清脸色骤变。
星际防卫战的下半场,这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335章 深渊巨口,物理“卡嗓子”
“吼————!!!”
没有声音在真空中传播,但那股直击灵魂的恐怖咆哮,却让青玄界远征军所有人的识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颗原本被巨大金属戴森球包裹的恒星,彻底裂开了一张宽达数百万公里的深渊巨口。那根本不是什么物资中转站,而是一头伪装成恒星基地的远古星空巨兽——“利维坦”!
夜君离这个疯子,竟然用一头行星级星空巨兽的胃,来做联邦的物资仓库!
狂暴到极致的引力风暴从那巨口中喷涌而出。距离最近的十一艘联邦“骷髅”级主力旗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号称能抵挡陨石撞击的四维护盾,在巨兽的吞噬法则面前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咔嚓”一声轰然碎裂!
“救命!引擎过载!我们被吸进去了!”
“不——!”
十一艘长达数十公里的钢铁巨舰,就像是被吸尘器卷入的灰尘,翻滚着、碰撞着,被强行扯入那无底的黑暗深渊。装甲被挤压扭曲的火光在巨口边缘频频闪烁,随即被彻底黑暗吞没,连渣都不剩。
“警报!警报!‘启航者’号受引力场捕获,引擎输出达到极限,舰体结构强度下降至60%!我们正在被拉向深渊!”廖凡在通讯频道里急得直爆粗口,“公主,这玩意儿引力太强了,我们逃不掉!”
“逃?谁说老娘要逃了?”
沐瑶清此刻正站在被她占领的那艘联邦旗舰舰桥上。这艘旗舰也正在不可逆转地滑向巨兽的嘴巴。
“小黑,吃饱了吗?”沐瑶清一把揪住正在舔嘴唇的黑金小龙。
“瑶清姐姐,那家伙刚才的高维营养液劲儿太大了,我肚子里现在还胀得慌,全是空间法则碎片在乱窜呢!”小黑打了个嗝,吐出一小团扭曲的空间波纹。
“胀得慌就对了。今天姐姐教你一招,吃撑了,就得吐出来!”
沐瑶清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她一脚踩在满是玻璃渣的指挥台上,通过神识下达了指令。
“廖凡!听我口令,把这艘旗舰的能量核心过载锁死,把所有的反物质燃料全部推到临界点!我要把这艘船,做成一个超级炸药包!”
“苏星河!你们留在‘启航者’号上,把所有的灵石填进防御阵法!死死钉在原地!”
“公主,你疯了!旗舰过载爆炸,你和小黑根本来不及跑!”廖凡大吼。
“谁说我要跑?老娘要给这大家伙做个喉管镜!”
沐瑶清双目怒睁,左眼暗金,右眼深紫,轮回仙瞳在极限压力下疯狂运转。在她的视野里,星空巨兽那庞大的引力场不再是无解的黑洞,而是由无数条粗壮的法则线条编织而成的漩涡。
“锁定弱点……找到了!它的吞噬法则中枢,就在它食道的那个能量节点上!”
沐瑶清双手紧紧握住真·天子剑。帝王龙气与化神期混沌灵力轰然爆发,紫金色的神念化域瞬间将整艘即将爆炸的旗舰包裹在内。
“廖凡,过载!”
“……干他丫的!过载完成!倒计时五秒!”廖凡红着眼敲下回车键。
“吼!”巨兽的吸力再次暴涨,旗舰如同一颗流星,笔直地砸向那深不见底的巨口。
五、四、三……
“小黑,把刚才吃进去的‘四维空间碎片’,给我对准剑尖,全吐出来!”
“呕——!”
小黑张开龙嘴,一股混杂着四维空间折叠力量和混沌湮灭法则的黑银色洪流,疯狂地喷涌而出,尽数缠绕在天子剑的剑刃之上!
这股力量,正是刚才夜君离分身用来降维打击的空间法则!
“这世上,没有老娘吞不下的东西,也没有老娘劈不开的嘴!”
“混沌心经·逆乱阴阳·高维爆破!”
在旗舰冲入巨口,倒计时归零的最后零点一秒,沐瑶清一跃而起,双手举起缠绕着四维空间法则的天子剑,对准了那引力风暴最核心的节点,狠狠地一剑插了下去!
轰隆隆————!!!
一艘联邦主力旗舰的反物质核心过载爆炸,威力本就足以毁天灭地。而沐瑶清这一剑,更是将小黑吐出的“四维空间折叠法则”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进了巨兽三维的吞噬漩涡里!
这就好比在绞肉机里,塞进了一根绝对坚硬的高维钛合金钢筋!
“呜————!”
星空巨兽发出一声凄惨到极致的哀嚎。
它的吞噬法则被四维碎片强行卡死,紧接着,旗舰的过载爆炸在它的食道深处轰然炸开!
轰!
狂暴的反物质能量混合着混沌剑气,在巨兽体内肆虐。巨兽那张足以吞下星球的大嘴,竟然被这股力量从内部硬生生地炸得向外翻卷,暗蓝色的巨兽血液如同星河般喷涌而出!
“卡嗓子了吧?爽不爽!”
爆炸的火光中,沐瑶清一把捞起虚脱的小黑,身形化作一道紫金流光。在“神念化域”的庇护下,她借着爆炸产生的恐怖反推力,犹如一颗逆流而上的炮弹,硬生生地从巨兽的血盆大口中冲了出来!
“缩地成寸!”
唰!
沐瑶清的身影在真空中接连闪烁,稳稳地落在了“启航者”号的甲板上。
“瑶清!”苏星河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眼底满是心疼与后怕,手中的剑握得咔咔作响。
“我没事,死不了。”沐瑶清擦去嘴角的血丝,看了一眼手里已经卷刃的天子剑,心疼地骂了一句,“这头畜生皮真厚,费了老娘好大劲。”
前方的宇宙中,那头庞大的星空巨兽痛苦地翻滚着。它引以为傲的吞噬巨口被炸烂了一半,引力风暴彻底崩溃。
“活该!让你吃!让你吃!崩掉你满嘴大牙!”金多宝在舰桥上兴奋地手舞足蹈,财迷属性暴露无遗,“公主,这可是星空巨兽啊!它的血肉、骨骼全是炼器的极品材料!这波咱们赚大发了!”
然而,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却突然急促地跳动起来,一种更加诡异的预感涌上心头。
“闭嘴!不对劲!”
沐瑶清死死盯着那翻滚的巨兽。只见巨兽在极度的痛苦中,突然张开了那张残破的大嘴,不是为了吞噬,而是猛地向外一“呕”!
“呕——”
一团刺目的银白色光球,被巨兽从胃部的最深处吐了出来!
那光球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个高达数万丈、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星际传送门!门框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既像修仙界符文又像高科技电路的诡异花纹。
这扇门,不知被这头巨兽吞进肚子里多久了,此刻竟然被沐瑶清一剑给“催吐”了出来!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石磊瞪大了牛眼。
“警告!检测到未知的时空曲率坍塌!那扇门正在强行拉扯周围的空间!‘启航者’号无法挣脱!”廖凡疯狂地拉动操纵杆,但战舰却像是不受控制的磁铁,被那扇古老的传送门死死地吸了过去。
“夜君离……这就是你说的‘星海的惊喜’吗?”
沐瑶清看着那扇越来越近的光门,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苏星河,石磊!准备迎战!管它门后面是什么牛鬼蛇神,既然吸了我们,老娘就进去把它的家底给抄了!”
“启航者”号化作一道流光,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中,被那扇古老的传送门彻底吞没。星空再次恢复了死寂,只留下那头重伤的星空巨兽在虚空中无力地哀嚎。
第336章 星空放逐,神秘囚牢
穿过传送门的过程,就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进行了一次疯狂的高维搅拌。
当剧烈的颠簸停止时,“启航者”号的舰桥内已经是一片狼藉。警报声红光闪烁,刺耳的蜂鸣声不断。
“咳咳……廖凡,汇报战舰受损情况!”沐瑶清挥散眼前的烟尘,从地上站起身。她身上紫金色的战甲光芒黯淡了几分,但眼神依旧锐利。
“主引擎熄火,能量护盾降至15%,聚灵阵受损30%……万幸的是生命维持系统还在运作。”廖凡一边揉着被撞出包的脑袋,一边快速敲击着键盘。
“更糟糕的是,公主,这里的空间法则很诡异。我的探测雷达完全失效了,只能靠光学观测。而且……”廖凡咽了口唾沫,“我们好像被‘断网’了。”
“断网?”
沐瑶清皱起眉头,闭上眼睛试图沟通天地灵气。瞬间,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空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压抑、黏稠的暗物质磁场。这种磁场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地压制着修士的真元运转。
“我的剑气被压制了三成。”苏星河握着剑,走到沐瑶清身边,眉头紧锁。
“我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也薄得像张纸了!”石磊挥舞了一下手臂,感觉重逾千斤。
“该死,这是什么鬼地方?老子的极品灵石怎么都黯淡无光了?!”金多宝抱着一个保险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别嚎了。”沐瑶清一把推开舷窗的装甲挡板。
外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不是什么繁华的中央星域,也不是什么资源丰富的秘境。
这是一个死寂的星空坟场。
无数残破的星际战舰、巨大的陨石、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庞大生物骨骸,静静地漂浮在昏暗的宇宙中。在这些残骸的中央,有一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死星。死星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建筑,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巨大金属马蜂窝。
“根据星图比对……”廖凡的声音有些发抖,“这里没有任何坐标记录。但看这些残骸的标志,大部分都是联邦几千年前的型号,甚至还有一些带有上古修仙界风格的法宝碎片……”
“这里是联邦的垃圾场?还是说……”沐瑶清的目光锁定在那颗暗红色的死星上,“是个放逐地?”
就在这时,“启航者”号的通讯频道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磁杂音。
滋啦——滋啦——
一个粗犷、沙哑,带着浓浓痞气的声音,强行切入了他们的频道。
“哟呵,看看这是什么?一艘造型奇特的破船。上面还画着条金龙?真是新鲜。”
“听着,不管你们是哪犯了事被扔进‘无光星狱’的新雏儿,还是不小心卷进来的倒霉蛋。现在,立刻关掉你们的护盾,打开舱门,双手抱头蹲下!”
“老子是‘红骷髅’掠夺团的团长‘刀疤’。这片废墟,老子说了算!把你们船上所有的能量块、食物,还有能喘气的活物,统统交出来!”
随着那个嚣张的声音落下,从周围那些残骸的阴影中,突然驶出了十几艘破破烂烂、但却加装了大量重型火炮的改装飞船。它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将“启航者”号团团包围。
甚至有上百个穿着破旧宇航服、手持各种杂牌武器的武装暴徒,已经凭借着磁力靴,降落在了“启航者”号的外部甲板上,正在用激光焊枪强行切割舱门!
“打劫?打到老娘头上了?”
沐瑶清气极反笑。
她在青玄界呼风唤雨,连联邦的主力舰队都让她给拆了,现在竟然被一群捡破烂的星际海盗当成了肥羊?
“瑶清,我们的灵力被压制,现在出去硬拼可能要吃亏。”苏星河冷静地分析道。
“压制?他压制的是灵力,压制不了老娘的拳头!”
沐瑶清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她一把扯下身上有些残破的战甲披风,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战斗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但也散发着母老虎下山般的恐怖煞气。
“石磊,开舱门!放这群不长眼的狗杂碎进来!”
“好嘞!”石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轰!
气闸舱门被强行从外面炸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海盗端着爆能枪,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
“都不许动!把值钱的……呃?”
领头的海盗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绝美的红衣女子,面带微笑地站在他面前。
然后,一只纤细白皙的拳头,在他瞳孔中极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
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完全是凭借化神期淬炼过的恐怖肉身力量!
那名足有两米高的海盗,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正面撞上。他头盔上的高强度防弹玻璃瞬间粉碎,整个人以比冲进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在空中狂喷着鲜血和碎牙,连带着将身后的七八个同伴一起砸成了滚地葫芦。
“什么?!”
剩下的海盗全都傻眼了。在这片压制一切能量的“无光星狱”里,竟然还有人拥有这么变态的纯物理肉身?!
“苏星河,别拔剑了,用剑鞘。”沐瑶清拍了拍手,宛如闲庭信步般走向海盗。
“遵命。”
苏星河连剑都没拔,身形一晃,宛如鬼魅。哪怕没有灵力支撑,他那浸淫了百年的剑道步伐依旧不是这些星际混混能看懂的。
啪!啪!啪!
剑鞘如同疾风骤雨般抽在海盗们的脸上、手腕上、膝盖上。眨眼间,冲进来的几十个海盗全都躺在地上,捂着断裂的骨头痛苦哀嚎,连枪都拿不稳了。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家出来打劫?”
沐瑶清走到那个带头的、被称为“刀疤”的海盗团长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刀疤的胸骨直接断了三根,疼得他眼泪都飙出来了。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啊!我瞎了狗眼,不知道您是体修大能!”刀疤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像条狗一样疯狂求饶。在这片星狱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少废话。我问,你答。敢多说一个字的废话,我就把你塞进引擎喷口里去。”沐瑶清的眼神冰冷得像一块万载寒冰。
“是是是!您问!我知无不言!”
“这是什么地方?谁把你们关在这里的?”
“这里……这里叫‘无光星狱’。是联邦最高军事委员会设立的秘密放逐地。”刀疤一边咳血一边快速说道,“被关在这里的,要么是联邦的重犯、叛军,要么就是像你们一样,从一些古老文明里抓来的‘危险分子’。这里的磁场叫‘禁灵力场’,专门压制我们体内的能量。”
“联邦的秘密放逐地?”沐瑶清与苏星河对视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夜君离的那个高维分身,临死前是故意把传送门的坐标设定在了这个绝地里。
“我再问你。”沐瑶清脚下微微用力,“这地方,怎么出去?”
刀疤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姑奶奶,出不去的!这地方就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死胡同!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望向舷窗外那颗暗红色的死星。
“而且,这片星狱的统治者,根本不是我们这些犯人。而是一个怪物。一个被联邦派来镇压这里,号称杀不死的‘高维审判官’!”
“高维审判官?”沐瑶清眉头一挑。真是冤家路窄,刚弄死一个自称高维的分身,这又来一个?
刀疤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浑身发抖:“那个审判官,他根本不是三维空间的生物!我们的物理攻击、爆能枪、甚至能量炮打在他身上,就像打在空气里一样,直接穿透过去!但他却能轻易地把我们像撕纸一样撕成碎片!”
“他把这片星狱当成了他的猎场!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出来‘狩猎’我们,吸取我们的绝望和痛苦作为养料!”
“姑奶奶,您刚才闹的动静太大了,已经触发了这里的能量警报!他……他很快就会来了!我们死定了!”
就在刀疤话音落下的瞬间。
“启航者”号的舰桥内,原本已经熄灭的警报灯,突然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让人感到极度压抑和恶心的诡异波动,无视了战舰的装甲,直接渗透进了舱内。
“公主!雷达上没有任何显示,但……但在我们的头顶上方,空间参数正在发生极其诡异的折叠!”廖凡盯着屏幕,声音因为紧张而劈叉了。
沐瑶清抬起头。
只见战舰坚固的天花板上,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个散发着刺目白光、身形模糊不清、没有面目五官,宛如由纯粹的光影折叠而成的人形生物,无视了物理装甲的阻挡,缓缓地“降临”到了舰桥之中!
那股高高在上、俯视蝼蚁般的冰冷气息,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发现未登记生命体。能量层级:低维蝼蚁。”
一个没有感情的合成音,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响。
“执行清除指令。降维抹杀,开始。”
第337章 高维审判官?就这!
高维审判官降临的瞬间,整个“启航者”号舰桥内的气压仿佛被瞬间抽干。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哀嚎的海盗们,在接触到那刺目白光的刹那,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他们的身体就像是电视机屏幕上突然失去了信号的画面,出现了诡异的“失真”与“扭曲”。
眨眼之间,活生生的肉体竟然被硬生生地压扁,化作了一张张没有厚度的、印在地板上的人形血色“贴纸”!
秒杀!毫无还手之力的秒杀!
这就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变魔术呢?!”石磊瞪大了牛眼,本能地举起玄武重盾挡在身前。
“物理免疫!能量免疫!公主,这家伙的存在形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物理模型!他不在我们这个三维坐标系里!”廖凡疯狂地敲击着键盘,但所有的探测仪器都显示眼前空无一物。
“低维生物的恐慌,真是无聊的观测数据。”
审判官那没有五官的头部微微转动,“看”向了沐瑶清。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你,似乎不属于这里。但无所谓,一切三维的挣扎,在高维的意志下,只有湮灭一种结局。”
审判官缓缓抬起一条由光影构成的手臂,对准了沐瑶清。
随着他的动作,沐瑶清周围的空间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股熟悉的、试图将她整个人压成二维画卷的恐怖挤压感再次袭来。
而且,因为这里是“禁灵力场”,沐瑶清体内的灵力被压制了三成,这股降维的压力比之前面对夜君离分身时还要沉重数倍!
“瑶清!”苏星河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拔出长剑,一道璀璨的剑气斩向审判官。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足以劈开战舰的剑气,竟然直挺挺地穿过了审判官的身体,仿佛斩中了一团空气,只在后面的舱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没用的。我说过,你们的攻击,打不到我。”审判官的声音透着绝对的冷酷与傲慢。
“是吗?打不到你?”
在恐怖的降维重压下,沐瑶清的骨骼发出咔咔的悲鸣,但她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绽放出一个狂放不羁、充满嘲讽的冷笑。
“一口一个低维蝼蚁,一口一个高维意志。你在老娘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嗡!
沐瑶清的左眼暗金,右眼深紫!轮回仙瞳在这一刻被她催动到了极致!即便被禁灵力场压制,但化神期神魂的本质却没有改变!
两行滚烫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在轮回仙瞳的视野中,那个看起来无敌的“高维审判官”,终于露出了破绽。
什么高维生物!不过是一个躲在多维空间夹缝里,利用空间折叠技术投射到三维世界的机械傀儡罢了!
他的本体,其实就隐藏在那个光影背后的一个“维度锚点”上!只要打破那个锚点,他就会被强行拉回三维世界!
“小黑!”
沐瑶清一声暴喝。
“收到!干他丫的!”
一直躲在沐瑶清身后的小黑,猛地窜了出来。她张开大嘴,没有喷吐火焰,而是狠狠地“呕”出了一大口黏稠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液体!
这正是小黑刚才吞下的,夜君离那个高维分身所在的营养液残余!这里面,充满了混乱的四维空间法则碎片!
啪叽!
这团恶心黏稠的液体,精准无比地糊在了审判官那由光影构成的“脸”上!
“警告!检测到高维空间垃圾污染!维度锚点坐标发生偏移!系统冲突!”
一直冷静傲慢的审判官,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机械卡顿音。他那原本虚幻透明的身体,在沾染了那些混乱的四维碎片后,竟然开始剧烈地闪烁,逐渐显现出了金属的质感!
他被同为高维力量的“营养液”干扰了坐标,导致隐身失效了!
“找到你了,小瘪三。”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神念化域——给老娘滚下来!”
轰!
沐瑶清无视了体内经脉的剧痛,强行爆发了化神期的混沌灵力。紫金色的神域瞬间张开,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审判官刚刚显形的金属躯体,猛地向下一扯!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个号称物理免疫、高高在上的“高维审判官”,硬生生地被沐瑶清从空间夹缝里拉扯出来,重重地砸在了舰桥的金属地板上!
他的身体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一具通体银白、流线型的机械傀儡!
“警告……维度跌落……物理装甲承受攻击伤害判定……”
审判官的机械音还在不断报错。
“判定你大爷!”
沐瑶清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她一脚踩在审判官的胸口,将他死死地钉在地板上。
“苏星河,石磊!刚才他不是说物理攻击没用吗?今天就让他好好尝尝我们青玄界的‘物理超度’!”
“好嘞!”
石磊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他收起盾牌,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对着审判官那颗银白色的机械脑袋,就像砸核桃一样,疯狂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这一拳,是打你装神弄鬼!”
“这一拳,是打你张口闭口低维蝼蚁!”
苏星河则更加干脆。他看准了审判官关节连接处的能量缝隙,手中的长剑化作幻影。
唰唰唰!
剑光如织。短短几秒钟内,审判官的四肢关节就被苏星河那妙到毫巅的剑法给彻底拆解。
堂堂不可一世的高维审判官,此刻就像是一个被熊孩子拆散的玩具娃娃,躺在地板上火花四溅,凄惨无比。
“警告……核心能量损毁……系统即将自爆……”
“还想自爆?你经过老娘同意了吗?”
沐瑶清冷笑一声,手中天子剑金光一闪,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审判官胸口的能量核心。混沌剑气瞬间爆发,直接将里面那套复杂的自毁程序搅成了一团乱麻。
“滋……滋滋……”
审判官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战斗结束。从不可一世到变成废铁,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切,就这?还高维审判官,老娘还以为多抗揍呢。”沐瑶清嫌弃地把天子剑在审判官的残骸上擦了擦。
“公主!快看!他胸口里爆装备了!”金多宝眼尖,立刻凑了上去。
只见在被沐瑶清刺穿的能量核心废墟中,一枚散发着纯净星光的菱形水晶掉了出来。
廖凡捡起水晶,用随身光脑扫描了一下,顿时激动得跳了起来。
“公主!这是‘特权星门钥’!而且级别极高!这玩意儿可以直接无视大部分空间封锁,甚至能直接连接到联邦中央星域的核心网络节点!”
“有了这个,我们就不用在这个破星狱里等死了!”
沐瑶清接过星门钥,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夜君离,你想把我困死在这里?不好意思,老娘不仅要把你的狗腿子拆了,还要用他的钥匙,直接去敲你家的大门!
就在众人为拿到星门钥而高兴时。
突然,那颗一直悬浮在舷窗外、暗红色的死星表面,发生了一阵极其剧烈的震动!
这震动并非来自地质变化,而是一种浩大、苍茫,带着无尽岁月的沧桑感的灵力波动。这股波动,竟然强行撕开了这片星狱的“禁灵力场”!
“怎么回事?灵力恢复了?!”苏星河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剑气再次充盈。
“公主!死星的地下……有什么东西醒过来了!”廖凡指着雷达屏幕上突然爆表的能量指数,声音颤抖。
只见死星表面那层厚厚的金属建筑开始大面积坍塌。在无尽的尘埃中,一艘通体由青铜铸造、庞大得堪比一颗小行星、表面刻满了上古修仙界顶级仙纹的残破战舰,缓缓地从地心深处升起!
在那艘青铜战舰的舰首,一个由纯粹灵光凝聚而成、身穿上古宫装的虚幻女子身影,正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目光穿透了无尽星空,落在了沐瑶清手中的天子剑上。
一个清冷、空灵,却带着无尽悲凉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识海中响起。
“万载岁月……终于……等到了……人皇的剑息……”
沐瑶清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不是联邦的科技!这是一艘真真正正的、来自上古修仙界的——仙舟!
而且,这艘仙舟的“舰娘”,竟然认识天子剑?!
这片被放逐的星狱里,到底埋藏着多少惊天动地的秘密?中央星域的那些高维生物,又在隐瞒着什么?
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星门钥,看着那缓缓升起的庞大仙舟,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心的笑容。
“看来,在去中央星域抄家之前,咱们得先在这里,挖个大宝藏了。”
第338章 认主?得加钱!
死星震颤,尘埃漫天。那艘庞大如山岳的青铜古舰破土而出,锈迹斑斑的舰体上刻满了古老的云雷纹,虽残破不堪,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洪荒威压。
舰首处,那道由灵光凝聚的宫装女子虚影,目光空洞地盯着沐瑶清手中的天子剑,声音仿佛穿透了万载岁月:“人皇剑息……是大乾的后人吗?”
沐瑶清眼神一凛,并未急着回答,而是暗中给廖凡打了个手势。
“警报!这艘古舰的能量反应极其不稳定,它就像一个……快要饿死的巨兽!”廖凡的电子眼中数据流疯狂刷新,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饿死?”沐瑶清眉毛一挑。
就在这时,那宫装女子的虚影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原本清冷的声音瞬间化为厉啸:“既是人皇之后,当知供奉之礼!吾乃‘昆仑号’舰灵,沉睡三万载,灵源枯竭!献上尔等精血与修为,助吾重启,吾带尔等杀出此狱!”
话音未落,青铜古舰上原本黯淡的符文突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数百条如同触手般的青铜锁链从舰体内部爆射而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扑“启航者”号!
“想吃我们?你这老古董是不是睡傻了?”沐瑶清冷笑一声,手中天子剑金光暴涨,“苏星河,砍了它的爪子!”
“斩!”
苏星河白衣胜雪,即便在禁灵力场下,他的剑意依旧纯粹。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精准地斩在那些飞来的青铜锁链上。
“当当当——!”
火花四溅,无坚不摧的剑气竟然只在锁链上留下了浅浅的白痕。
“没用的!这是上古玄铁精母所铸,物理防御点满!”金多宝心疼地大叫,“别砍啊!这都是钱啊!每一寸都值一座城!”
眼看锁链即将缠住“启航者”号,周围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的海盗船终于按捺不住了。
“趁现在!那艘破船被古舰缠住了!”
之前被沐瑶清暴揍一顿的“红骷髅”团长刀疤,此刻不知从哪弄来了一艘改装过的重型炮舰,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种级别的古董,只要抢到一个零件就能换取离开星狱的机会!兄弟们,开火!无差别覆盖!”
轰轰轰!
十几艘海盗船同时开火,粗制滥造的等离子炮和动能弹如雨点般砸向“启航者”号和青铜古舰。
“找死!”石磊举起玄武盾,硬抗流弹。
沐瑶清却在这一刻收起了剑,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腹黑的弧度。
“舰灵是吧?缺能量是吧?想吸我是吧?”
她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站在了青铜古舰的上方。她左手高举那枚刚刚缴获的“特权星门钥”,右手猛地向下一压,轮回仙瞳紫光大盛!
“神念化域——斗转星移!”
嗡!
一股玄奥的空间法则波动瞬间笼罩了全场。那些原本射向“启航者”号的炮火,以及刀疤那十几艘海盗船,竟然在沐瑶清的法则扭曲下,被强行改变了空间坐标!
“怎么回事?我的船怎么在往后飞?!”刀疤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飞船不受控制地冲向了那艘青铜古舰。
“既然你饿了,那老娘就给你加个餐!”
沐瑶清如同丢垃圾一样,利用神域将那十几艘海盗船连同里面的数百名暴徒,一股脑地“喂”到了青铜古舰射出的锁链面前。
噗嗤!噗嗤!
青铜锁链仿佛有灵性一般,瞬间放弃了难啃的“启航者”号,转而刺入了那些海盗船的反应堆和海盗们的胸膛!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星空。海盗们的精血、飞船的能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青铜古舰抽干,化作一道道血红色的能量流涌入舰体。
“嗝~”
那宫装女子的虚影肉眼可见地凝实了几分,脸上狰狞的神色逐渐平复,露出了一丝满足和……尴尬。
她看着悬浮在半空、杀气腾腾的沐瑶清,以及那枚散发着联邦最高权限气息的星门钥,原本高高在上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婉可人:
“咳……那个,人皇传人果然手段不凡。刚才只是……只是对继承者的一个小考验。本舰灵觉得,我们可以重新谈谈认主的事宜。”
“谈?”沐瑶清落在那巨大的青铜龙头上,天子剑拍了拍龙角,发出清脆的响声。
“现在才想谈?晚了!想认我为主?得加钱!把你这船里藏着的所有宝贝清单,立刻、马上给我列出来!少一个子儿,老娘就把你拆了卖废铁!”
第339章 坟头蹦迪,联邦的“矿机”
青铜古舰“昆仑号”的主控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这不仅是一艘战舰,更是一座巨大的移动陵墓。
“列……列出来了……”舰灵此刻乖巧得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瑟瑟发抖地捧着一份光幕清单。在见识了沐瑶清把几百个海盗当“饲料”喂给它的狠辣手段后,它彻底打消了反噬的念头。
金多宝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卧槽!九天息壤?太乙精金?还有这……这是完整的仙人遗蜕?!”
清单上,赫然列着这艘船底层货舱里的“货物”:三千具上古修士的遗骸,每一具都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修为,甚至有几具散发着渡劫期的恐怖气息!
“这哪里是船,这分明是老祖宗的停尸房啊!”石磊感觉后背发凉。
“不仅是停尸房。”廖凡接驳了古舰的残破系统,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公主,你看这个。”
全息投影展开,显示出古舰内部的实时画面。
在古舰的底层,那些原本应该安息的先贤遗骸上,竟然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管线!数百台造型诡异、印着联邦徽章的蜘蛛型机器人,正在这些遗骸上爬来爬去,利用高频激光切割着他们的骨骼,抽取着他们干枯丹田内残留的本源!
“联邦……把这些先祖遗骸当成了矿脉在开采?!”苏星河握剑的手指节发白,一股滔天的杀意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们这是在提炼‘仙骨合金’。”舰灵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愤,“五千年前,昆仑号迷失在星海,被联邦捕获。他们无法攻破核心控制室,就将我们放逐在此,然后派这些机械虫子,日夜不停地啃食主人们的法身……”
“欺人太甚!”沐瑶清眼中紫芒炸裂。
“警报!检测到非法入侵者!”
就在这时,底层货舱内,那些正在“采矿”的联邦机器人突然全部停止了动作。它们红色的电子眼齐刷刷地转向上方,紧接着,空间一阵扭曲,一支全副武装的联邦精英小队传送了进来。
这支小队只有五人,但每一个人都高达三米,浑身被银白色的液态金属包裹,手中拿着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反物质战刀。
“那是联邦的‘清道夫’部队!专门负责清理高价值目标的生化改造人!”廖凡惊呼,“他们的身体强度堪比我们的机甲!”
为首的清道夫队长抬起头,电子眼中射出冷光:“发现星门钥持有者。判定为S级威胁。执行指令:回收钥匙,销毁有机生命体。”
“销毁你大爷!”
沐瑶清还未动,苏星河已经化作一道白光冲了下去。
“星河,小心!这里禁灵!”
“剑修杀人,何须灵力?”
苏星河的声音冷冽如冰。面对迎面劈来的反物质战刀,他不退反避。那清道夫队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根据计算,这种原始的冷兵器在反物质刀面前会瞬间气化。
然而,就在双刀即将碰撞的瞬间。
苏星河的手腕极其诡异地抖动了一下。
一种玄奥到极致的频率,顺着他手中的凡铁长剑(原本的灵剑被压制)传递而出。
“万物皆虚,唯剑永恒。解牛!”
叮——!
一声轻响。
那把号称无坚不摧的反物质战刀,竟然在苏星河的长剑下,如同豆腐般断成了两截!
不仅是刀。
苏星河的身影与清道夫队长交错而过。下一秒,那名清道夫队长坚不可摧的液态金属身躯,突然整齐地裂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连体内的纳米电路都被完美地切断!
“什么?!”剩下的四名清道夫动作一僵。
“这是……剑道规则?!”舰灵震惊得虚影都在颤抖,“在禁灵之地,纯凭技艺触碰到了规则门槛?!这……这是剑仙苗子啊!”
“别愣着了!一起上!给老祖宗们报仇!”石磊怒吼一声,抡起玄武盾,像推土机一样撞向剩下的机器人。
小黑更是兴奋,化作残影冲进机器人堆里:“这铁皮嘎嘣脆!鸡肉味!”
“咔嚓咔嚓!”
原本不可一世的联邦清道夫小队,在青玄界这群“土包子”的围殴下,不到半分钟就变成了满地的零件。
沐瑶清走到那台最大的“采矿主机”前,一剑劈开了控制面板。
“廖凡,接管它。我要知道,这些联邦杂碎,到底把我们老祖宗的骨头,运到哪里去了!”
“是!”廖凡立刻伸出数据触手插入接口。
几秒钟后,廖凡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骇然:“公主……这些仙骨合金,被运往了中央星域的一个代号为‘造神工厂’的地方。而且……系统显示,这艘昆仑号的控制权,并不完全在舰灵手里!”
“什么意思?”
“在这艘船的最深处,那个封印着‘核心引擎’的密室里……还有一个活着的生物信号!”
“活人?!”众人大惊。
“不是联邦的人……”舰灵突然颤抖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是……是当年操控昆仑号的那位大人!他……他为了镇压船底的那个东西,把自己炼成了‘阵眼’!”
“船底的……东西?”沐瑶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轰隆隆——!
整个昆仑号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比之前“高维审判官”还要恐怖百倍的黑色气息,从船底的最深处喷涌而出!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科技能量。
那是……纯粹的、能够污染一切的——诡异!
第340章 诡异复苏,来自星海的“举报信”
“警告!警告!底层封印松动!污染指数爆表!理智值正在极速下降!”廖凡的系统中,疯狂弹出一连串红色的骷髅标志。
昆仑号的最底层,那扇刻满镇压符文的青铜巨门正在剧烈颤抖。门缝里渗出的黑色雾气,接触到任何物体——无论是金属、尸骨还是联邦的机器人,都会瞬间长出密密麻麻的红毛和眼球!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长毛了?!”金多宝吓得跳到了石磊背上。
“是‘堕化’。”舰灵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年昆仑号之所以迷失,就是因为在横渡星海时,沾染了宇宙边缘的‘不可名状之物’。那位大人为了不让这东西扩散回修仙界,才强行将船开进了这片死星域!”
“不可名状?”沐瑶清冷哼一声,轮回仙瞳开启。
在她的视野中,那些黑雾根本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种极高维度的“信息病毒”!它在疯狂地改写着周围物质的底层逻辑!
“都别看那些眼球!守住心神!”沐瑶清一声暴喝,化神期的神魂之力化作钟声,在众人识海中炸响,将那种眩晕感强行驱散。
“我们得去核心密室!只有重启那里的阵法,才能压住这东西!”舰灵焦急地喊道。
“带路!”
众人顶着黑雾,一路冲向核心密室。沿途,那些原本死去的上古尸骸,在黑雾的侵蚀下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里长出了触手,向众人发起攻击。
“对不起各位老祖宗了!物理超度!”石磊红着眼,一盾牌拍碎了一具尸变骸骨的脑袋。
终于,众人冲进了核心密室。
这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窒息了。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颗还在跳动的金色心脏。心脏周围,盘坐着一具干枯的身躯。那身躯虽然已无生机,但依然散发着浩然正气,死死地镇压着下方的一个黑洞。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具干尸的后脑勺上,竟然插着一根联邦的极细数据线!
数据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台闪烁着红灯的联邦信号发射器。
“这……这是……”廖凡扫描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这是联邦的‘灵魂网络’节点!联邦不仅在挖骨,他们还通过这根线,在日夜不停地通过电流刺激这具干尸的大脑,试图窃取他脑海中的功法和记忆!”
“这就是为什么封印会松动!”苏星河咬牙切齿,“联邦这群畜生,在用电流折磨一位为了守护世界而牺牲的英雄!”
“拔了它!”沐瑶清眼中杀意滔天。
她身形一闪,天子剑精准地斩断了那根数据线。
“吼——!”
就在数据线断裂的瞬间,那具干枯的身躯突然仰天长啸。那不是痛苦的叫声,而是一种解脱的怒吼!
干尸那原本空洞的双眼,突然亮起两团金色的火焰。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沐瑶清。
“后……来……者……”
沙哑破碎的声音响起。
“小心!他可能已经尸变了!”廖凡紧张地举起能量枪。
“不。”沐瑶清摆了摆手,她感受到了那金色火焰中的善意,“他是清醒的。”
干尸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那颗金色的心脏,又指了指沐瑶清手中的特权星门钥。
“用……钥……匙……启……动……”
“联……邦……怕……它……”
说完这几个字,干尸眼中的金火猛地一跳,随后彻底熄灭。他的身体化作点点金光,全部涌入了那颗金色心脏之中。
轰!
金色心脏剧烈跳动,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扫过整艘昆仑号。那些肆虐的黑雾、长毛的怪物,在这股金光下瞬间灰飞烟灭!
“他把自己最后的残魂,献祭给了引擎!”舰灵痛哭失声。
“联邦怕它?”沐瑶清看着眼前这颗复苏的金色心脏,又看了看手中的星门钥,突然明白了什么。
“廖凡!把星门钥插进这颗心脏的控制槽里!”
“啊?可是这是科技侧的钥匙,那是修仙侧的心脏……”
“少废话!大道殊途同归!插!”
廖凡一咬牙,将菱形的星门钥狠狠地插进了金色心脏上方的一个凹槽里。
奇迹发生了。
星门钥上的联邦代码与心脏上的上古符文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嗡——!!!
整艘昆仑号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轰鸣。原本锈迹斑斑的青铜外壳开始迅速脱落,露出了里面流光溢彩的仙金船体。
与此同时,在廖凡的控制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对话框。
“检测到最高权限接入。‘昆仑-联邦’混合协议激活。”
“正在向联邦中央智脑发送‘灭世级’举报信……”
“举报内容:第七星区执行官‘夜君离’(分身),涉嫌私自豢养高维病毒、违反《银河智慧生命公约》、试图人为制造‘不可名状灾难’。”
“举报人:昆仑号舰长(已认证)。”
“发送成功。”
全场死寂。
“这……这是什么操作?”金多宝张大了嘴巴。
沐瑶清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
“这就是那位前辈留下的后手。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联邦,所以他一直守着这个秘密,直到有人能拿着联邦的钥匙进来。”
“他不是要我们去打仗,他是要我们去‘告状’!”
“联邦虽然残暴,但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能毁灭整个星系的高维病毒失控!夜君离在这里搞生化实验,这是在联邦的雷区上蹦迪!”
滴滴滴!
仅仅过了三秒钟。
廖凡的光脑收到了一条来自宇宙深处、跨越了无数星域的最高指令。
“这里是银河联邦中央智脑‘天网’。已收到举报。证据链完整。”
“判定:第七星区进入‘紧急清洗’状态。剥夺夜君离一切权限。授权‘昆仑号’持有者临时执法权。”
“这……这也行?!”众人面面相觑。
沐瑶清手握天子剑,站在焕然一新的昆仑号舰桥上,目光穿透了死寂的星狱,望向了遥远的星海。
“小的们,坐稳了。”
“现在,我们不仅有枪,有炮,还有了联邦发的‘尚方宝剑’。”
“目标:中央星域!去接手夜君离那王八蛋的遗产!”
轰!
昆仑号引擎喷射出金色的尾焰,直接撞碎了星狱的空间壁垒,化作一条复仇的狂龙,冲向了浩瀚的星河!
第341章 拿着尚方宝剑去抄家
“轰隆——!”
暗红色的星狱空间壁垒,就像一块被铁锤砸碎的劣质玻璃,瞬间布满裂纹。
焕然一新的“昆仑号”仙舟,在金色心脏那磅礴的灵力驱动下,裹挟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硬生生撞开了一条通往外界的星空坦途。庞大的舰体表面,仙金流转,云雷纹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滴滴滴——”
廖凡面前的全息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公主!跳跃坐标已锁定!联邦第七星区核心中枢——‘天狼星’地下物资库!距离脱离虫洞还有十秒!”
沐瑶清一袭红衣,脚踩着昆仑号巨大的青铜龙头,手中把玩着那枚闪烁着幽光的“特权星门钥”。
“夜君离那个王八蛋虽然分身死了,但他在第七星区搜刮的民脂民膏可跑不了。”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冷笑,“智脑既然给了我们‘临时执法权’,这叫什么?这叫奉旨抄家!”
“十、九……三、二、一!脱离!”
星光猛地一闪。昆仑号庞大的舰体瞬间挤出了虫洞,降临在一颗通体被银白色金属包裹的机械星球上空。
这里,正是第七星区的核心腹地,天狼星卫戍基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并不是平静的待机状态。
透过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基地内部火光冲天。无数联邦的运输舰正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地从地下仓库往外搬运一个个巨大的密封集装箱。而在外围,数万台重型武装机甲正严阵以待,将整个物资库围得水泄不通。
“哟呵,看来有人想赶在我们前面转移赃款啊!”金多宝两眼放光,手里已经把算盘拨得震天响,“公主,那集装箱上的标志,全是联邦最高级别的稀有能量矿和高维空间材料!这帮孙子想卷款跑路!”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沐瑶清眼神一凛。
夜君离被中央智脑剥夺权限的命令肯定已经下达了。他留在天狼星的这些死忠部下,显然是想在被清洗之前,把这些价值连城的物资偷偷运回中央星域的主子那里。
“警告!未知战舰,你们已闯入联邦一级军事禁区!立刻关闭引擎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采取毁灭性打击!”
天狼星卫戍司令部的公共频道里,传来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吼声。
沐瑶清冷笑一声,直接让廖凡把通讯频道接通,并将她的影像投射到了整个基地上空。
“瞎了你的狗眼!”
沐瑶清手持天子剑,将那枚代表最高权限的“特权星门钥”高高举起。一枚由中央智脑认证的血红色全息印章在太空中轰然炸开。
“中央智脑最高指令在此!第七星区执行官夜君离涉嫌反人类罪,已被就地正法!本座现受智脑委托,持有‘临时执法权’,全面接管天狼星一切资产!”
“不想死的,马上给老娘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唱征服!”
安静。
整个天狼星卫戍基地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紧接着,那个通讯频道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原始星系爬出来的低维土着,拿着不知道哪捡来的破铜烂铁,也敢来天狼星诈骗?!”
卫戍司令部的指挥塔上,一名身高三米、浑身植入了重型火力装甲的半机械中将走了出来。他叫雷诺,是夜君离最狂热的信徒,一身修为通过科技改造,已经硬生生拔高到了堪比元婴巅峰的地步。
“智脑的指令又如何?在这里,夜大人的话才是神谕!全军听令,给我把这艘破木船轰成渣!”
雷诺中将狂吼一声,基地外围的数万台机甲同时举起了等离子加农炮,炮口亮起刺目的死亡白光。
“给脸不要脸。廖凡,干活!”沐瑶清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好嘞!等的就是这句话!”
身在控制室的廖凡十指在光脑上疯狂跳动,“特权星门钥,直连天狼星底层防御网络!最高执行官权限,覆写!”
嗡——!
仅仅不到零点五秒的时间。
下方那数万台正准备开火的联邦机甲,眼部的指示灯突然从代表攻击的红色,瞬间变成了代表宕机的灰色!
“嘎吱……嘎吱……”
数万台机甲就像是被瞬间拔了电源的玩具,手臂僵硬在半空中,武器系统彻底锁死,任凭里面的驾驶员如何疯狂地敲击控制台,都没有丝毫反应。
“怎么回事?!我的火控系统不听使唤了!”
“见鬼!动力炉被强行休眠了!”
不仅是机甲,整个天狼星卫戍基地的防空炮塔、能量护盾,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什么情况?!通讯兵,给我接通底层网络!”雷诺中将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战术板捏碎。
“长官……接不通了……对方用的是智脑的最高底层逻辑代码,我们的系统……被人家合法‘接管’了!”通讯兵吓得浑身发抖。
“合法接管你大爷!”
就在雷诺中将咆哮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陨石坠落般,轰然砸在了他面前的指挥塔甲板上!
轰!
特种合金打造的甲板被砸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大坑。烟尘散去,沐瑶清一袭红衣,扛着天子剑,如同杀神降世般从坑中缓缓走出。
“既然你们的网络不好使,那老娘就亲自来给你们做个‘物理重启’。”
沐瑶清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你……你找死!”雷诺中将怒吼一声,肩部的两门微型反物质炮瞬间弹出,对着沐瑶清就扣动了扳机。
“就这破铜烂铁?”
沐瑶清连剑都没拔。她左眼暗金光芒一闪,轮回仙瞳瞬间看穿了反物质炮能量汇聚的节点。
唰!
她身形不退反进,缩地成寸,直接贴到了雷诺中将的脸上。在反物质炮即将喷发的千分之一秒,她伸出白皙的手掌,一把捏住了那两根炮管!
“给我——憋回去!”
化神期的肉身力量轰然爆发!那两根由星际钛合金打造的炮管,竟然被沐瑶清像捏面条一样,硬生生地捏成了麻花!
轰隆!
原本要射出的反物质能量在炮管内部直接炸膛!雷诺中将惨叫一声,半个机械肩膀被炸得粉碎,蓝色的高压电火花滋滋作响。
“你……你不是人……”雷诺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他堪比元婴巅峰的肉身,竟然在她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老娘当然不是人,老娘是你祖宗!”
沐瑶清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雷诺的胸口。
砰!
雷诺庞大的身躯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接连撞穿了三层指挥塔的强化玻璃,最后像一条死狗一样挂在废墟上,彻底报废。
“还有谁不服?站出来!”
沐瑶清手持天子剑,环视四周。那些刚刚还嚣张跋扈的联邦军官,此刻全都吓得脸色惨白,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在绝对的实力和“合法”的权限面前,任何抵抗都是笑话。
“金多宝,带人下去!把夜君离的私库给我翻个底朝天!连一根螺丝钉都别给这帮孙子留下!”沐瑶清大手一挥。
“得令!”
金多宝兴奋得眼睛都红了。他带着石磊和苏星河,如同蝗虫过境般冲进了地下物资库。
仅仅半个小时后。
“公主!发财了!真的是发大财了!”
金多宝连滚带爬地冲上指挥塔,手里激动地举着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存储器。
“我们在夜君离最底层的保险库里,不仅搬空了足以装备十个集团军的星际能源块,还发现了这个!”
“这是什么?”沐瑶清接过存储器。
“这是夜君离留下的机密档案!里面有一批被称为‘完美容器候选人’的冷冻休眠舱,我刚才看了一眼,里面竟然有我们青玄界之前失踪的那些天才修士!”
金多宝喘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更可怕的是,在这个存储器里,廖凡解析出了一份残缺的图谱……那是,那是元首准备用来对付我们的‘歼星死星’的核心图纸!”
沐瑶清的眼神瞬间缩紧,一股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
死星图纸!夜君离这王八蛋,居然连元首的底牌都偷偷备了一份!
“马上回船!”沐瑶清厉声喝道。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342章 死星图纸与“借鸡生蛋”
昆仑号,核心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全息投影桌上,一颗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金属人造星球,正在缓缓旋转。这就是联邦元首引以为傲的终极武器——“歼星死星”。
它的体积,几乎相当于三个青玄界大小。表面密布着数以万计的反物质歼星炮,而最核心的位置,是一个犹如深渊巨眼般的超级主炮。
“根据夜君离留下的图纸解析……”
廖凡推了推鼻梁上因为高负荷运算而发烫的眼镜,声音沙哑,“这颗死星的外部装甲,采用了融合高维折叠技术的‘绝对防御罩’。别说是我们的常规战舰,就算公主您拼尽化神期巅峰的修为,也无法在外部给它留下哪怕一道划痕。”
“物理防御点满,能量防御也点满。这特么就是个无解的乌龟壳!”石磊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等三个月后它开过来,把我们连同青玄界一起轰成渣?”苏星河眉头紧锁,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不,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没有绝对的无敌。”
沐瑶清死死盯着全息图纸,轮回仙瞳中紫金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无数数据流在她的视野中被拆解、重组。
“廖凡,把死星核心能源的供能回路放大!”
“是!”
随着画面放大,死星内部那错综复杂的能量管道显现出来。在最核心的动力炉位置,标注着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
“这就是它的弱点。”沐瑶清指着那个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死星的质量太大,常规的核聚变或者反物质根本无法驱动它的主炮。它需要一种极其庞大且特殊的能量作为引信。”
“图纸上说,这种能量叫做‘原始神力’。”廖凡看了一眼翻译出来的数据,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需要提取上古仙骨中的神性物质,配合传说中的‘九天息壤’,才能勉强点燃动力炉!”
“巧了。”
沐瑶清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九天息壤,上古仙骨的提取物。这些破烂,刚才昆仑号的舰灵可是给我拉了一长串的清单,现在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咱们的底舱里。”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众人眼睛同时一亮。
“公主,您的意思是……”金多宝咽了口唾沫。
“元首有死星,那我们就造一艘专门克制它的‘斩星舰’!”沐瑶清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死星的防御是靠高维折叠,那我们就用蕴含修仙界本源法则的仙骨合金,打造一门能穿透维度的‘混沌湮灭主炮’!只要一炮打进它的动力炉,它那坚硬的乌龟壳,就是它自己最好的坟墓!”
“可是,造这种级别的战舰,哪怕材料足够,凭我们现在的工业能力,没个几百年根本不可能完成啊!”廖凡急得直挠头。
“谁说我们要自己从头造了?”
沐瑶清走到星图前,手指点在第七星区边缘,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站上。
“这里是‘天河重工’,整个联邦排名前三的星空堡垒造船厂。我们手里不是捏着智脑给的‘临时执法权’吗?”
“既然是合法抄家,那我们‘征用’一个造船厂,让他们加班加点给咱们打个工,借鸡生蛋,这很合理吧?”
……
十二个小时后。
天河重工星空堡垒。这座漂浮在陨石带中的庞然大物,此刻已经被昆仑号庞大的阴影彻底笼罩。
堡垒的厂长办公室里,一个挺着大肚腩、戴着机械义眼的联邦胖子资本家——巴特尔,正满脸堆笑地给沐瑶清倒茶。
“哎哟,沐特派员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厂蓬荜生辉啊!智脑的指令我已经收到了,您放心,天河重工绝对配合您的‘执法行动’。您要造的那艘……呃,‘镇世号’,我们已经安排了最顶级的八千个机械臂日夜开工,保证一个月内交货!”
巴特尔笑得像尊弥勒佛,但那只机械义眼里,却不时闪过一丝阴毒的冷光。
“一个月太慢了,我只给你七天。”
沐瑶清坐在沙发上,甚至没看那杯加了料的茶,只是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天子剑。
“七天?!这不可能!光是熔炼您送来的那些‘神秘合金’(仙骨),就需要……”
“我说七天,就是七天。少一个时辰,我就把你塞进熔炉里当燃料。”沐瑶清猛地抬起头,那冰冷的杀气让巴特尔浑身的肥肉都颤抖了一下。
“是是是……我这就去催进度!”巴特尔擦着冷汗,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密室,巴特尔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贪婪与狰狞。
“土着就是土着,以为拿了根鸡毛就能当令箭?”
他熟练地打开一个隐秘的加密通讯频道,对着屏幕低声汇报道:“报告近卫军统领大人。那群青玄界的叛军已经进入我的船厂。他们带来了海量的高维能量材料,正在强迫我们制造一艘超级战舰。”
“很好,巴特尔。稳住他们。”屏幕里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元首大人的‘死星近卫军’已经通过秘密航线出发。这批材料,将是元首最完美的战利品。”
“统领大人放心。”巴特尔阴险地笑了起来,“我在他们那艘新战舰的主控芯片里,植入了我独家研发的‘逻辑死锁’后门。只要战舰一点火,整艘船的控制权就会瞬间转移到我手里!到时候,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干得漂亮,元首不会亏待你的。”
通讯挂断。巴特尔得意地端起一杯红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升官发财的美好未来。
“这酒不错,可惜,你没命喝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在密室里响起。
“谁?!”巴特尔大惊失色,猛地转头。
只见密室的阴影中,沐瑶清正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而在沐瑶清身边,廖凡正拿着一块平板电脑,上面跳动的数据,正是巴特尔刚才植入的那个“逻辑死锁”后门!
“你……你们怎么进来的?!”巴特尔吓得酒杯掉在地上,想要去按桌子下的警报器。
“别费劲了,你的防御系统在我眼里,就跟没穿衣服一样。”廖凡推了推眼镜,“至于你那个所谓的‘独家后门’……”
廖凡在平板上轻轻敲了一个回车键。
“滴——!”
整个星空堡垒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警告!核心主脑遭受反向木马入侵!权限已被强行剥夺!”
“警告!厂长私人金库大门已解锁!资金正在向外转移!”
“你们干了什么?!”巴特尔疯了,那可是他刮地皮刮了几百年的老婆本啊!
“没什么,只是用轮回仙瞳看了一下你刚才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命运线,顺便帮你把后门反向引爆了而已。”
沐瑶清走到巴特尔面前,一巴掌拍在老胖子的光头上,直接将他的脑袋拍进了肚子里!
“砰!”
血肉模糊。
“金多宝,去把这头肥猪的私库清空,算是给他发加班费了。廖凡,全面接管船厂系统,启动最高负荷模式!”
“这艘‘镇世号’,七天内,必须完工!”
第343章 恒星点火,斩星舰出世!
七天时间,在宇宙的尺度上不过是白驹过隙。但在天河重工这座庞大的星空堡垒里,却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的疯狂拉锯。
在廖凡接管了堡垒的中央主脑,并强行将八千个工业机械臂的功率推至超频150%后,这艘承载着青玄界全村希望的“镇世号”斩星舰,终于在第七天的黎明前,露出了它那峥嵘而恐怖的真容。
停泊港内,它不像联邦战舰那样追求流线型的美感。
“镇世号”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暗金色,那是上古仙骨合金与太乙精金混合铸造后的天然色泽。舰首没有常规的撞角,而是直接镂空,嵌着一门长达万米、由九天息壤作为导能管的“混沌湮灭主炮”。
“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杀戮艺术品。”苏星河站在观察窗前,感受着战舰上散发出的那股哪怕没有启动也足以让人心悸的法则波动,罕见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沐瑶清面沉如水。她看着全息雷达上那片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星域,此刻正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
“报应来得真快。巴特尔那个死胖子通风报信引来的狗,到了。”
“警告!检测到空间跳跃波动!十三艘‘禁卫级’战列舰已封锁天河重工外围航道!对方能量读数极高,带有明显的高维压制场!”廖凡的声音在指挥室里急促响起。
“死星近卫军!”
随着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十三艘通体涂装成纯白色的战列舰如同幽灵般浮现在星空中。为首的旗舰上,一名身高五米、浑身植入了微型星核作为动力的化神期改造人统领——“暴君”修斯,正通过广域频道发出冰冷的最后通牒。
“青玄界的叛逆,你们的末日到了。交出那艘新战舰,交出所有星门钥,元首或许会赐予你们成为电池的荣耀。否则,我将把这座堡垒连同你们一起,融化成宇宙的废渣。”
话音未落,十三艘禁卫战舰的主炮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股恐怖的降维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星空堡垒,装甲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想抢老娘的船?做你的春秋大梦!”
沐瑶清一拍桌子,转头看向廖凡:“‘镇世号’能立刻出战吗?!”
“公主,不行啊!”廖凡急得满头大汗,“战舰的硬件虽然组装完毕,但它的‘混沌湮灭主炮’需要极其庞大的原始能量进行‘点火’激活!常规的星际能源块根本无法启动它!”
“需要多少能量?”
“至少……需要抽干一颗中型恒星的日珥爆发能量!”
抽干一颗恒星?!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这在修仙界简直是神话般的手段,而在科技侧,也需要极其复杂的戴森球设备耗时数年才能完成。
“没时间了。”沐瑶清看了一眼舷窗外那颗正散发着炽热光芒的天狼星伴星,“敌人都堵在门口了,既然需要恒星点火,那老娘今天就现场给它拉条电线!”
“苏星河,石磊!带上所有人,死守星坞大门!就算是拿牙咬,也得给我顶住近卫军的十分钟!”
“小黑,化出本体,去给那些白皮战舰捣乱,尽量拖延他们主炮的充能时间!”
“得令!”
轰!
苏星河拔剑出鞘,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璀璨剑光,直接迎着近卫军的炮火冲了出去。石磊紧随其后,玄武盾迎风暴涨,犹如一面挡在星河前的叹息之墙。小黑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千丈黑金巨龙直接撞向了敌方舰队的侧翼。
而沐瑶清,则独自一人,身披紫金战甲,冲出了星空堡垒,孤身飞向了那颗炽热的恒星!
“她要干什么?!找死吗?”
旗舰上的修斯统领看着沐瑶清的举动,机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用管她,恒星的表面温度高达数百万度,就算是化神期也撑不了多久。集中火力,先摧毁那座船厂的星坞!”
然而,下一秒,修斯的电子眼就差点短路。
只见沐瑶清飞至距离恒星表面不足十万公里的地方,不仅没有被高温融化,反而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真·天子剑!
“大乾龙气,聚!混沌法则,引!”
沐瑶清双眼流下滚烫的血泪,化神期的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她竟然以自己的肉身作为导体,以天子剑作为避雷针,强行向着那颗狂暴的恒星发起了“挑衅”!
“轰隆——!!!”
恒星似乎感受到了这股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嚣张法则,表面瞬间掀起了高达数万公里的太阳风暴。一道粗如山岳的纯粹恒星日珥能量,如同发怒的火龙,咆哮着朝着沐瑶清劈了过来!
“给我——连上!”
在高温即将把她气化的前一瞬,沐瑶清拼尽全力,将天子剑猛地向下方的“镇世号”主炮方向一指!
噼啪!
一条由纯粹恒星能量构成的狂暴光柱,通过沐瑶清的身体作为中继,跨越了虚空,狠狠地灌入了“镇世号”那漆黑的炮管之中!
“啊啊啊啊——!”
沐瑶清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她的皮肤在瞬间碳化又在混沌灵力的作用下重生,这种在毁灭与新生中反复横跳的痛楚,堪比凌迟万次。
“警报!检测到恒星级能量灌入!主炮充能中……10%……50%……100%!”
廖凡在控制室里看着飙升的进度条,激动得热泪盈眶。
“公主!点火成功了!主炮已激活!”
听到这句话,沐瑶清猛地切断了能量连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太空中坠落,被眼疾手快的苏星河一把接住。
“瑶清!”
“别管我……”沐瑶清虚弱地咳嗽着,但眼中却闪烁着极其疯狂的快意,她指着前方的近卫军舰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廖凡……给老娘开炮!!!”
“遵命!镇世号,混沌湮灭炮,发射!”
嗡——!
那一刻,整个星空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镇世号”那巨大的舰身猛地一震,一道融合了上古仙骨法则、九天息壤以及一整颗恒星愤怒能量的暗金色光柱,从主炮中喷薄而出!
这道光柱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绝对静谧。
它无视了近卫军战舰上那号称无敌的高维降维力场,就像热刀切牛油一样,瞬间贯穿了修斯统领所在的旗舰!
“不……这不可能……”修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机械的绝望惨叫。
光柱余威不减,在贯穿了旗舰后,竟然像是一把挥舞的星际光剑,在太空中横扫而过!
十三艘不可一世的联邦“禁卫级”战列舰,在这道混沌湮灭光柱的扫射下,连同它们身后半颗废弃的矿物星球,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被无声无息地气化成了宇宙中最微小的尘埃!
一炮,镇世!
“赢……赢了?!”石磊举着还在冒烟的盾牌,看着空荡荡的星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发出欢呼。
“滴滴滴滴——!”
廖凡控制台上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频率尖叫起来!
全息屏幕上,原本十三艘战舰消失的地方,空间突然像碎裂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一个比他们身后那颗恒星还要庞大、表面布满了无数死亡炮管的金属巨兽,缓缓从亚空间中挤了出来。它那如同深渊巨眼般的主炮,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星域。
“歼星……死星?!”金多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在死星的全息投影上,那个自称“元首”的男人,那双猩红的电子眼,跨越了无尽星河,投来了冷酷到极点的注视。
“不错的玩具。不过,热身结束了,低维的虫子们。”
距离死星摧毁青玄界,还有八十天。而现在,死星,已经提前跳脸了。
第344章 骑脸输出,把你的乌龟壳当磨刀石!
“滴滴滴——警告!检测到超神级能量威压!‘镇世号’主引擎过载,护盾能量持续下跌!”
指挥室内的红光疯狂闪烁,廖凡的十指在控制台上敲出了残影,但屏幕上的数据依然在以令人绝望的速度崩溃。
舷窗外,那颗比青玄界还要大上三倍的金属死星,正犹如一颗绝望的魔眼,冷冷地俯视着这片星空。联邦元首的全息投影在太空中被放大了无数倍,猩红的电子眼透着高维生物独有的傲慢与戏谑。
“用恒星能量点燃土着的大炮?不错的创意。”元首的声音通过引力波直接震荡在所有人的识海中,仿佛神明在嘲笑蝼蚁的杂耍,“但你们似乎忘了,死星的外部装甲,是由十一维空间折叠技术打造的‘绝对防御罩’。你们那门破炮,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现在,主炮冷却了吧?那就乖乖站在原地,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话音刚落,死星表面那密密麻麻的副炮群中,仅仅亮起了微不足道的一小片区域。
“轰!”
数千道湛蓝色的反物质光束瞬间撕裂虚空,像一张死亡之网,将“镇世号”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娘咧!这只是副炮的平A啊!护盾要碎了!”金多宝吓得抱头鼠窜,满地的算盘珠子都顾不上捡。
“瑶清,主炮无法充能,硬扛必死!”苏星河一步踏出,先天剑体爆发出璀璨的剑意,死死护在沐瑶清身前,眼神中已萌生死志。
“谁说老娘要硬扛了?”
沐瑶清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一巴掌拍在指挥台上。她左眼暗金、右眼深紫的轮回仙瞳疯狂运转,眼角瞬间渗出两行刺目的血泪。
在仙瞳的极限视野中,死星那看似完美无瑕的十一维折叠护盾,其实是由无数个微小的空间节点拼接而成的。而“镇世号”舰体所用的上古仙骨合金,其本身蕴含的修仙界本源法则,正与这些空间节点产生着某种微妙的排斥反应。
“高级文明?十一维折叠?说白了不就是个套了十一层铁皮的王八壳吗!”
沐瑶清气得牙根痒痒,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到极致的冷笑,“主炮没能量了,老娘还有船!廖凡,把所有的推进器功率拉到百分之三百!护盾全撤,把能量全集中在舰首!”
“公主!撤了护盾,我们会被瞬间气化的!”廖凡大惊失色。
“闭嘴!执行命令!小黑!”
沐瑶清一把揪过还在打嗝的小黑,“你刚才吃了十三艘近卫军战舰的引擎残骸,现在,给老娘吐在‘镇世号’的推进器里!当燃料!”
“呕——!”
小黑毫不含糊,化作黑金巨龙,对准战舰的动力炉,一口气将肚子里还没消化完的高浓缩反物质残骸混合着混沌龙息,疯狂地喷了进去!
“轰隆隆——!!!”
得到了这股狂暴至极的能量补充,“镇世号”的尾部喷射出长达数万公里的恐怖血焰!整艘战舰在没有开启护盾的情况下,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剑,不仅避开了密集的反物质光束,反而以一种自杀式的速度,笔直地撞向了死星的绝对防御罩!
“这女人疯了!她想用物理撞击打破维度护盾?简直是宇宙级笑话!”元首的投影发出轻蔑的冷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刺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切割声响彻星际!
“镇世号”没有被护盾弹开或气化。沐瑶清手持天子剑,将自身的化神期法则与仙骨合金打造的舰首完美融合。她竟然将这艘长达数万米的超级战舰,当成了一把巨大的“剑”!
“给老娘——开!”
沐瑶清仰天长啸,轮回仙瞳精准地捕捉到了护盾频率变换的那万分之一秒的破绽。
“镇世号”的舰首,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硬生生地刮擦在死星的十一维折叠护盾上!修仙界的本源法则与高维科技发生剧烈的物理摩擦,爆发出比超新星爆发还要刺目的火花!
“咔嚓……咔嚓!”
在元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号称无物可破的绝对防御罩,竟然被“镇世号”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长达千里的恐怖裂口!
“不可能!低维的物质怎么可能破坏维度壁垒!”元首失态地怒吼。
“不好意思,老娘这把‘刀’,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乌龟壳!”
沐瑶清操纵着“镇世号”,顺着那道裂口,如同泥鳅一般,强行挤进了死星的内部装甲层!
“撞进去了!公主威武!”石磊激动得把手里的玄武盾抡得呼呼作响。
“别高兴得太早。”沐瑶清擦去眼角的血泪,看着雷达上瞬间变红的警报,眼神冰冷,“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只见死星破损的装甲裂口处,数以千万计、形如机械蜈蚣的金属怪物,如同一片黑色的金属潮水,疯狂地向着“镇世号”涌来!
第345章 腹内乾坤,机械虫潮里的“土豪战法”
“警报!检测到千万级数量的‘噬能机械虫’!它们正在啃食舰体外层的仙骨合金!护甲完整度下降至85%!”
廖凡的虚拟键盘敲得快冒烟了,全息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附骨之疽,已经将“镇世号”的前半截舰身完全包裹。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这些机械虫的口器中喷吐出蓝色的高频分解射线,连坚硬无比的上古仙金都被咬出了坑洞。
“找死!”
苏星河白衣猎猎,一步踏出舰桥。他并指如剑,先天剑体瞬间爆发出千万道璀璨的剑气,如同风暴般席卷向那些机械虫潮!
“当当当——!”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苏星河那足以斩碎星辰的剑气,劈在这些机械虫身上,竟然只留下了几道白印!更可怕的是,这些机械虫的背部甲壳亮起微光,竟然将剑气中蕴含的灵力全部分解吸收,甚至变得更加狂暴!
“邪了门了!我的玄武重力场也被它们吃掉了!”石磊一拳轰出,狂暴的土系灵力刚一接触虫潮,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我的极品灵石!它们顺着通风管爬进金库了!它们在吃老子的钱!”金多宝看着监控画面里几只钻进保险柜的机械虫,心疼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别乱用灵力!这是联邦专门针对修仙文明研发的‘噬能虫’,任何能量攻击都会变成它们的养料!”廖凡大吼,“公主,给我五分钟!这些虫子是蜂群思维,我需要五分钟写个底层病毒黑掉它们的控制中枢!”
“五分钟?这帮小畜生一分钟就能把战舰啃成骨架!”
沐瑶清看着舷窗外那遮天蔽日的虫潮,眉头紧锁。灵力无效?能量吸收?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的金多宝身上,嘴角猛地勾起一抹腹黑到极致的笑容。
“金多宝,你之前从天狼星物资库里,是不是搬了上千个集装箱的‘星际重金’和‘废旧实心钛铁’,准备拿回去熔炼卖钱的?”
“是……是啊!那可都是纯度百分百的物理金属,没一点灵气,沉得要命!公主,这时候你还惦记我的破铜烂铁干嘛啊!”金多宝哭丧着脸。
“没灵气?沉得要命?好极了!”
沐瑶清一把揪住金多宝的衣领,大声喝道:“不想你的灵石被吃光,就给老娘把那些实心金属全扔出去!快!”
“啊?扔钱?!”
“扔!!!”
在沐瑶清的杀人目光下,金多宝含着泪,颤抖着按下了货舱的紧急抛投键。
“哗啦啦——!”
舱门大开。数以十万吨计的、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星际重金砖块和实心钛铁锭,如同下暴雨一般,被疯狂地倾泻到了真空中!
“苏星河,别用剑气!用纯粹的物理剑意,把这些铁疙瘩给我砸过去!”沐瑶清厉声指挥。
“明白!”
苏星河瞬间领悟了沐瑶清的意图。他散去了所有的灵力,单凭剑道宗师那恐怖的物理掌控力,手中的长剑化作幻影。每一次剑身拍击,都像是在打高尔夫球!
砰!砰!砰!
那些重达数吨的实心金属锭,在苏星河的剑背拍击下,获得了恐怖的物理加速度,犹如一颗颗实心的陨石炮弹,狠狠地砸向了机械虫潮!
“咔嚓!吧唧!”
最原始、最暴力的物理打击,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奇效!
那些号称能吞噬一切能量的“噬能虫”,面对这些毫无灵力、纯靠质量和速度碾压的铁疙瘩,它们引以为傲的能量吸收护盾根本无法触发!
“噗嗤!”
成千上万只机械虫,直接被这些沉重无比的金属锭砸成了铁饼,绿色的机油在太空中四处飞溅!
“哈哈哈哈!吃啊!你们倒是吃啊!老子用钱砸死你们!”金多宝一看这招奏效,瞬间不心疼了。他操控着机械臂,将成吨成吨的物理重金属疯狂地朝虫群里倾倒。
“你吸收灵气?老娘就用几百万吨的物理重量,教你什么叫质量碾压!”
沐瑶清冷笑连连,直接操控着“镇世号”在这片金属雨中横冲直撞,硬生生地在虫潮中碾出了一条血路。
“公主,病毒植入成功!虫群的蜂群中枢已经瘫痪!”廖凡兴奋地按下了回车键。
原本疯狂涌动的机械虫潮,瞬间如同失去了头狼的羊群,开始在太空中漫无目的地乱撞,再也无法对战舰构成威胁。
“干得漂亮!全速前进,直插死星核心通道!”
随着沐瑶清一声令下,“镇世号”撞开残存的虫尸,冲进了一条通往死星内部的巨大能量管道。
然而,就在战舰即将突入核心区域的瞬间。
一股远超化神期、带着浓烈高维扭曲感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地将“镇世号”逼停在了管道中央!
通道前方,一道半透明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张脸,沐瑶清再熟悉不过了。
夜君离!
但这绝不是之前的分身,而是他真正的、从中央星域投射过来的高维本体投影!
而更让苏星河目眦欲裂的是,夜君离的投影手中,正死死地掐着一个虚弱的灵魂光团。那灵魂光团中散发出的剑意,苏星河至死都不会忘记。
那是三百年前,为了掩护青玄界剑宗撤退,自愿留下断后,最终尸骨无存的剑宗上代祖师——李太白的一缕残魂!
“星河……快走……”残魂中传来微弱而痛苦的挣扎。
“怎么?看到老熟人,不敢动了?”夜君离的投影发出令人作呕的嘲讽声,“沐瑶清,苏星河,你们不是很能打吗?来,往前走一步,我立刻捏碎这老东西的最后一缕真灵!”
第346章 跨维度的贱人,剑仙的终极物理超度
“师尊!”
苏星河的双眼瞬间血红,浑身的剑气不受控制地暴走,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啸。那是传授他剑道、待他如亲子般的上代祖师,本以为早已魂飞魄散,却没想到竟被夜君离这畜生抽出了残魂,折磨了数百年!
“夜君离!你这畜生!放开他!”苏星河一步踏出就要拼命。
“退下!”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死死按住了苏星河的肩膀。
沐瑶清面若寒霜,一把将苏星河拉到身后。她太了解夜君离了,这个精于算计人心的杂碎,摆出这副阵势,就是为了激怒苏星河,让他们自乱阵脚。
“哎哟,急了?”夜君离的投影在高维空间的折叠下显得扭曲而庞大,他像看戏一样看着愤怒的苏星河,手指在李太白的残魂上轻轻收紧,引得残魂发出一阵微弱的痉挛。
“沐瑶清,你刚才破我的局不是很嚣张吗?来啊,你只要敢踏进这核心通道一步,我不介意让你们亲眼看着这位剑仙前辈,落得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下场。高维的乐趣,就在于欣赏你们这些低维虫子在道德和生死之间的绝望挣扎。”
夜君离笑得肆无忌惮,这道投影的锚点连接着死星的核心能源,只要他不松手,任何能量攻击都会被转化为伤害,直接反噬在李太白的残魂上。
这是一个完美的“投鼠忌器”死局!
“高维的乐趣?你是不是对‘高维’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出乎夜君离的意料,沐瑶清不仅没有暴怒,反而冷静得可怕。她甚至嫌弃地撇了撇嘴,看夜君离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以为躲在几万光年外的服务器里,投射个虚影过来当人质,老娘就拿你没办法了?”
嗡!
沐瑶清猛地睁大双眼!两股极端的紫金光芒从她的轮回仙瞳中暴射而出!这一次,她将仙瞳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滴答……滴答……”
大颗大颗的血泪顺着她的脸颊滴落,染红了紫金战甲。但她的视野,却强行穿透了三维的表象,看破了那层扭曲的高维屏障。
在仙瞳的极限解析下,夜君离那看似不可触碰的虚影背后,露出了一根极细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数据锚点线”。这根线,正是连接他本体与投影的信号桥梁!
“廖凡!给我锁定死星的通讯频段!把我们船上的信号发射器功率超频到百分之五百!”沐瑶清厉声咆哮。
“公主,超频会烧毁主板的!”
“烧!给我狠狠地烧!把老娘之前让你写的那个‘无限循环悖论’病毒算法,直接通过广域波段,给我轰进他的锚点波段里去!”
“明白!物理级垃圾短信轰炸,启动!”廖凡疯狂敲下回车键。
“你干什么?!”夜君离的投影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信号传输通道里,瞬间被塞满了数以万兆计的逻辑悖论垃圾数据!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高速行驶的高铁轨道上,突然被倒了一万吨的混凝土!
“苏星河!”
沐瑶清反手一把将自己手中的真·天子剑抛给了苏星河!
“收起你所有的剑气和灵力!这孙子能把能量伤害转移到祖师身上,那我们就用最纯粹的物理攻击砍他丫的!”
“这把剑里承载的是大乾国运和一界本源,它的质量比一颗小行星还要重!给我用纯物理的力量,斩断那根发着蓝光的线!”
苏星河一把接过天子剑。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托起了一座连绵的山脉。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散去了体内所有的真元。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李太白教他练剑时说过的话——“剑之极境,不在气,而在心。”
“师尊,弟子来接您回家了。”
苏星河猛地睁开双眼,先天剑体的肉身力量轰然爆发。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双手握住重逾万钧的天子剑,对着夜君离投影背后那根只有沐瑶清能看到的“蓝线”,以力劈华山之势,狠狠地斩了下去!
“不——!这不可能!”
夜君离的投影发出凄厉的惨叫。他高维的防御机制只针对能量攻击有效,面对这种夹杂着海量逻辑病毒干扰,又纯靠“质量与速度”碾压的绝对物理攻击,他的防御算法瞬间崩溃!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虚空中响起。
那根连接着中央星域的信号锚点,被天子剑硬生生地砸成了两段!
“沐瑶清……你给我等……”
夜君离的投影如同漏气的皮球,在极致的扭曲和绝望的咒骂声中,轰然炸裂成漫天的数据光点,彻底消散!
而在投影碎裂的瞬间,那团被囚禁的李太白残魂,终于挣脱了束缚,缓缓飘落。
“师尊!”苏星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捧住残魂。
光团中,一位白须飘飘、洒脱不羁的老者虚影缓缓浮现。他看着苏星河,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煞气、眼角还挂着血泪的沐瑶清,虚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眼光不错,找了个比你师傅我还要狠的道侣。”李太白的残魂已经虚弱到了极致,“星河,为师的大道已断,这最后一缕本源剑意,就留给你当盘缠了。”
“师傅!不要!”
李太白没有给苏星河拒绝的机会,残魂猛地化作一道极其精纯的太古剑意,直接冲入了苏星河的眉心!
轰!
苏星河的先天剑体在吸收了这股本源剑意后,爆发出震慑星河的恐怖剑鸣,他停滞已久的境界,竟然开始向着化神期疯狂松动!
“别哭了,老头子这是死得其所。”沐瑶清擦了擦眼角的血迹,拍了拍苏星河的肩膀,随后转头看向前方。
随着夜君离投影的消散,阻挡在他们面前的能量屏障也随之瓦解。
通道的尽头,死星的最核心区域,终于展露在众人面前。
然而,当所有人看清那所谓的“动力炉”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机械装置,也不是什么反物质反应堆。
在那巨大无比的核心舱室内,竟然用无数根粗壮的锁链,悬吊着一颗如同山岳般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还在“咚咚”跳动的……活体心脏!
而这颗心脏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和沐瑶清之前在海底感受到的那股“神明”气息,如出一辙!
联邦的终极武器,竟然是用一颗活着的神明心脏,作为驱动源!
第347章 神明之心,抢了你的动力炉!
“咚……咚……咚……”
那如山岳般庞大的暗金色心脏悬吊在核心舱室中央,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识海之上。周围的虚空随着它的脉动而产生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
“娘咧!这……这是活的?!联邦这帮丧心病狂的杂碎,竟然把神明的心脏挖出来当电池用?!”金多宝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跟着心脏的节奏剧烈哆嗦。
“不仅是当电池。”沐瑶清死死盯着那颗心脏上插满的数以万计的幽蓝色能量管线,双眼微眯,声音冷得掉渣,“他们还在利用这颗心脏的本源法则,强行抽取周围星域的气运!怪不得这颗死星能拥有十一维的折叠护盾,这都是在吸神明的血!”
就在此时,苏星河盘膝而坐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剑光。李太白的太古剑意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强行拓宽他的经脉,重塑他的神魂。
“呃啊!”苏星河眉头紧锁,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是突破化神期的生死关头,一旦被打断,轻则走火入魔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苏星河在突破,绝不能被打扰!”沐瑶清一把将天子剑横在胸前,“石磊,结阵死守!金多宝,把你的防御法宝全砸出来!小黑,护住他!”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物接近核心动力区!自律清理程序启动!”
头顶的金属穹顶突然裂开,红色的警报光芒将整个舱室映照得如阿修罗地狱。
伴随着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十二台高达百米的银白色机甲从穹顶降落。这些机甲没有驾驶舱,完全由智能AI控制,表面流转着高维空间的折叠光芒。
“是‘四维处刑者’!联邦专门用来保护死星核心的王牌守卫!”廖凡在后方急得跳脚,“公主,它们的装甲附带空间偏移效果,常规物理攻击有70%的几率被弹开!”
“弹开?老娘今天就教教它们什么叫绝对力量!”
沐瑶清冷哼一声,双腿微曲,脚下的高强度合金地板瞬间龟裂。
“轰!”
她化作一道紫金流光,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直奔最前方的一台处刑者机甲而去!
那台机甲的电子眼瞬间锁定沐瑶清,右臂弹出一把长达五十米的高频震荡粒子光剑,迎头劈下。剑刃划过虚空,留下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滚!”
沐瑶清不退反进,根本没有动用天子剑,而是直接挥出了白皙娇小的右拳!
化神期肉身叠加混沌法则,这一拳,凝聚了沐瑶清此刻最狂暴的怒火!
“砰——咔嚓!”
拳头与粒子光剑碰撞的瞬间,预想中的空间偏移根本没有发生。绝对的暴力直接碾碎了那些花里胡哨的空间折叠代码!
那把号称能切开行星的光剑,被沐瑶清一拳砸成了漫天的光斑!紧接着,她的拳头去势不减,狠狠轰在处刑者机甲的胸口!
“咚!”
百米高的巨型机甲,胸口瞬间凹陷出一个恐怖的大坑,背后的装甲随之爆裂。巨大的机械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舱壁上,爆成一团火球。
“嘶——一拳秒杀四维机甲?公主现在的肉身力量到底有多变态?!”石磊举着玄武盾,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别发呆!防守!”
剩下的十一台处刑者机甲显然察觉到了沐瑶清的威胁,瞬间改变战术,其中六台围攻沐瑶清,另外五台则将炮口对准了正在突破的苏星河!
“想动他?先问过老子手里的钱!”
金多宝双眼通红,像个发狂的土财主,双手在储物袋里疯狂掏摸。“极品金刚符!九天玄武阵盘!还有老子的传家宝‘吞金蛤蟆’!都给我上!”
无数防御法宝在苏星河周围化作一层层厚重的光罩,硬生生顶住了五台机甲的离子炮轰击。
半空中,沐瑶清陷入了苦战。这些四维处刑者配合极其默契,不仅火力凶猛,还能利用空间折叠瞬间互换位置。
但沐瑶清的眼神却越发冰冷。她一边游走在炮火之间,轮回仙瞳一边疯狂解析着舱室中央那颗神明心脏上的锁链结构。
“夜君离,你把这么个大宝贝挂在家里当电池,既然我来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沐瑶清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廖凡!给我计算那些悬吊锁链的承重节点!老娘今天要把死星的动力炉给拆了!”
“什么?!”廖凡惊恐地大喊,“公主,那可是神明心脏!一旦切断管线,死星会因为失去能量平衡瞬间内爆的!我们也会被炸成灰!”
“怕个鸟!富贵险中求!把这颗心抢回去塞进昆仑号,我们就能直接杀上中央星域!给我算!”
沐瑶清霸气地喝道。
“……疯了,全特么疯了!”廖凡咬着牙,十指如飞,“左侧第三根锁链,坐标(x77,Y129,Z44)!那是能量平衡的锚点!”
“收到!”
沐瑶清一剑震开两台机甲,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折转,瞬间出现在那根粗壮如天柱的暗金色锁链旁。
“给老娘——断!”
天子剑金光暴涨,裹挟着大乾国运与混沌法则,狠狠斩在锁链的锚点上!
“锵——!”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火花四溅中,那根不知用什么高维材料打造的锁链,竟然被生生斩断了一半!
“警报!警报!核心动力炉受到致命破坏!能量平衡指数跌破红线!”
刺耳的系统警告声响彻整个死星内部。
“还差一点!”沐瑶清眼角流出血泪,仙瞳超负荷运转,双手握紧剑柄,再次发力!
“吼!”
就在此时,小黑化作的黑金巨龙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她竟然抛开了防御,直接冲过来,一口咬在锁链的断口处。
“湮灭龙息!给我化!”
混沌神龙的本源吞噬之力轰然爆发,那根坚不可摧的锁链终于在沐瑶清和小黑的合力下,发出“崩”的一声脆响,彻底断裂!
“轰隆隆!”
失去了一个主要承重和能量传输节点的支撑,那颗庞大的神明心脏猛地向下一沉。连接在它上面的数万根幽蓝色管线瞬间崩断了大半,狂暴的原始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舱室内喷涌而出!
死星,这颗号称联邦最强武器的人造星球,在被沐瑶清强行“拔了电源”的瞬间,陷入了绝望的崩溃倒计时!
第348章 暴力拆迁,死星解体大逃亡
“警告!核心动力炉脱离!死星内部引力场崩溃!预计三分钟后发生全面内爆!”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仿佛催命的丧钟,回荡在剧烈震颤的死星核心舱室。
“三分钟?!跑个屁啊!我们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金多宝看着四周开始疯狂崩塌的金属墙壁,吓得连滚带爬地扑到苏星河的防御阵法边上。
“慌什么!天塌下来老娘顶着!”
沐瑶清悬浮在半空,浑身被狂暴的原始神力冲刷得紫金战甲猎猎作响。她看着那颗失去了锁链束缚、正在半空中缓缓下坠的巨大神明心脏,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贪婪光芒。
这可是神明的心脏啊!里面蕴含着足以重塑星域的恐怖能量!
“小黑!给我变大!越大越好!”
沐瑶清大吼一声。
“嗷呜!”小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黑金色的龙躯在真空中疯狂膨胀,转眼间化作一条长达数万丈的庞然大物!
“给我把它吞下去!兜在肚子里!”
沐瑶清指着那颗神明心脏。
小黑张开仿佛能吞噬星辰的深渊巨口,猛地向下一扑,竟然真的将那颗如山岳般大小的心脏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嗝——!”
刚吞下去的瞬间,小黑的龙躯就像是被吹爆的气球一样剧烈膨胀起来,暗金色的神力光芒甚至从她的鳞片缝隙里透射出来。
“瑶清姐姐……好烫!好撑!我感觉肚子要炸了!”小黑痛苦地在空中翻滚,这神明心脏的能量等级太高了,根本不是她现在能完全消化的!
“忍住!等回了昆仑号,我让你吐在船的动力炉里!现在给我憋着!”
沐瑶清一个瞬移落在小黑宽阔的龙背上,转身看向下方。
剩下的那几台四维处刑者机甲因为失去了核心能源的指挥,已经变成了无头苍蝇,在引力乱流中互相碰撞、爆炸。
“廖凡,路线!”
“公主!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了,通道完全坍塌!唯一的机会是正上方!死星的排气井直通外部装甲,但那里有三层十一维的折叠防爆门!”廖凡在通讯器里声嘶力竭。
“十一维折叠门?防爆?老娘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暴力拆迁’!”
沐瑶清猛地举起天子剑,仙瞳中紫芒犹如实质般射出。
“石磊,金多宝,带上苏星河,上龙背!”
石磊扛起还在紧闭双眼、浑身剑气缭绕的苏星河,金多宝死死抱着他的大腿,两人狼狈地跃上小黑的后背。
“小黑,朝上冲!所有的障碍,交给我!”
“吼!”
小黑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庞大的龙躯如同一发黑色的洲际导弹,笔直地朝着穹顶冲去!
死星内部的引力已经彻底混乱,无数巨大的金属碎块像陨石雨一样砸落。
“挡我者,死!”
沐瑶清立于龙首,长发狂舞。她根本不需要躲避,化神期的混沌剑气化作一层厚厚的剑盾,将所有砸来的金属残骸统统绞成粉末!
“轰!”
小黑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了第一层十一维折叠防爆门上!
剧烈的反震力让小黑发出痛苦的哀鸣。这防爆门采用了极高深的空间折叠技术,物理撞击只会让其更加坚固。
“跟老娘玩空间折叠?”
沐瑶清冷笑一声,她并没有用剑去砍,而是直接伸出左手,按在了那扇防爆门上。
“《噬魂诀》——给我吸!”
她竟然丧心病狂地将这扇门上的高维空间法则,当成了灵气来吸收!
紫金色的旋涡在她的掌心成型,防爆门上的蓝色符文开始剧烈闪烁,随后如同被抽干了血液的干尸一般,寸寸龟裂!
“破!”
沐瑶清猛地一拳轰出,失去法则保护的防爆门如同玻璃般轰然粉碎!
“第二层!第三层!给老娘统统碎!”
沐瑶清如同战神附体,硬生生地用肉身和混沌法则,在这座即将毁灭的人造星球内部,砸出了一条直通星空的血路!
“倒计时十秒!九……八……”
死星内部的崩塌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从下方涌上的反物质能量风暴,就像一张吞噬一切的火海巨口,死死咬在小黑的尾巴上。
“快!快啊!”金多宝吓得闭上了眼睛。
“给老娘出去!!!”
沐瑶清双手握住天子剑,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疯狂灌入剑身,对着头顶最后一层厚达数百米的超合金外挂装甲,斩出了有生以来最狂暴的一剑!
“轰隆————!!!”
一道长达十万里的刺目金光,硬生生劈开了死星坚不可摧的外壳!
小黑发出一声震天狂吼,带着众人从那道狭长的裂缝中,犹如一条冲破牢笼的黑龙,一头扎进了冰冷浩瀚的宇宙真空中!
几乎是在他们冲出死星装甲的同一个瞬间。
“零!”
整个星空仿佛都安静了十分之一秒。
紧接着,那颗比青玄界还要庞大三倍的金属死星,从内部爆发出了一团刺目到足以致盲的纯白色光球!
没有声音,只有毁灭一切的能量涟漪。
失去了神明心脏的压制,死星内部囤积的亿万吨反物质燃料瞬间发生了不可逆的内爆!
那团白光急剧膨胀,瞬间吞没了死星残破的躯壳,化作一个足以撕裂星系的恐怖能量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第349章 剑仙破境,星河璀璨的一剑
“快跑!这波爆炸的余波能把我们蒸发!”
廖凡在通讯频道里歇斯底里地吼道,他已经远程启动了停泊在远处的昆仑号,向着他们疾驰而来。
小黑拼命挥动着龙翼,将速度催生到了极致。但反物质内爆产生的冲击波速度太快了,就像一张无形的死亡巨网,从后方以光速扑了上来!
“顶住!”
沐瑶清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化神期的神念化域瞬间撑开到最大。紫金色的领域在身后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死死地挡住那毁天灭地的白光!
“噗!”
仅仅接触的一瞬间,沐瑶清就狂喷出一口鲜血。这可是足以炸毁一个星系的恐怖能量,哪怕她是化神期大能,凭借肉身硬抗也如同螳臂当车。
紫金色的神域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战甲寸寸碎裂,沐瑶清的皮肤甚至开始渗出血珠。
“公主!”石磊红了眼,举起玄武盾就要冲上去帮忙。
“滚回去!护住苏星河!”沐瑶清厉声喝止,眼神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疯狂,“老娘连天劫都劈不死,区区一个大烟花,休想收我的命!”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沐瑶清拼死抵挡死星爆炸冲击波的同时。
前方的虚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撕裂开十二个巨大的虫洞。
十二艘通体漆黑、造型犹如巨大十字架的联邦战列舰,缓缓从虫洞中驶出。舰首巨大的“审判天平”徽章,在星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是联邦中央星域的‘审判者’直属舰队!”廖凡绝望的声音响起,“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旗舰舰桥上,一名浑身被银白色机械包裹、连大脑都被完全电子化的化神期改造人指挥官——“零”,正用他那毫无感情的电子眼注视着逃亡的小黑和沐瑶清。
“目标锁定。罪名:窃取联邦核心能源,摧毁歼星武器。判决:抹杀。”
“零”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随着他的指令,十二艘审判者战列舰的主炮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那是一种专门针对高阶修士研发的“降维泯灭射线”。
前有联邦的降维死光,后有死星的毁灭风暴。
腹背受敌,陷入了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沐瑶清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凄绝。她体内的灵力已经贼去楼空,神明心脏还在小黑肚子里无法动用。
“看来,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手死死握着天子剑,哪怕是死,她也要拉着这帮机械怪物垫背!
“瑶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温润、平静,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安到极致的熟悉声音,在沐瑶清的耳畔轻轻响起。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握住了沐瑶清那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腕,将她轻轻拉到了身后。
沐瑶清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放大。
一直盘膝闭目、处于生死突破边缘的苏星河,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身上原本被死星爆炸的余波撕裂的白衣,此刻竟然被一股无形、却锋利到极致的剑意重新凝聚!
他没有睁开眼睛。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已经不再是元婴期的真元波动。那是一种仿佛与整个宇宙星空融为一体的,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纯粹剑意!
化神期!
不仅是化神,在融合了李太白那跨越万古的太古剑意后,苏星河的先天剑体终于迎来了最完美的蜕变!
他,成为了这片星海中,数万年来唯一一位真正的——剑仙!
“抱歉,让你一个人撑了这么久。”
苏星河依然闭着双眼,他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随后,他转过身,面向前方那十二艘已经蓄能完毕、即将开火的审判者战列舰。
“剑,不是用来杀戮的。”
苏星河缓缓抬起右手。他手中没有拿剑,因为此刻,他的人,他的心,他的意,就是这世间最强的一把剑!
“剑,是用来守护的。”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丽夺目的光芒。
苏星河只是以指代剑,对着前方的无尽星空,轻描淡写地挥出了一剑。
“一剑——星河璀璨。”
唰!
一道极细、极淡,仿佛连肉眼都无法捕捉的透明剑丝,从苏星河的指尖荡漾而出。
它无声无息地划过宇宙真空,迎上了那十二道足以毁灭行星的降维泯灭射线。
然后,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号称能将三维物质强行降维打击的恐怖红光,在接触到那条透明剑丝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阳光的积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剑丝去势不减,跨越了数十万公里的距离,轻飘飘地掠过了那十二艘庞大的审判者战列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那名化神期的机械指挥官“零”,电子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他试图分析刚才那一击的数据,但光脑却给出了一个让他无法理解的答案:
【未检测到能量波动。未检测到物理冲击。未检测到……】
“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一道细细的银线,出现在他那坚不可摧的超合金装甲上。
下一秒。
“咔嚓……轰隆隆!”
十二艘庞大的审判者战列舰,连同里面的数万名联邦精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在太空中,沿着那道剑丝划过的轨迹,极其平滑地裂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随后引发了剧烈的殉爆,化作十二团璀璨的星际烟花!
一剑,跨越星系,秒杀十二艘联邦主力舰!
这,就是剑仙的绝世风采!
“你这抢风头的毛病,还真是几百年都没变。”
沐瑶清看着前方那震撼星空的一剑,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苏星河转过身,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如星辰般深邃的眸子里,此刻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生灭。
他上前一步,将虚脱的沐瑶清紧紧拥入怀中。
“以后,换我站在你前面。”
第350章 目标中央星域,清算总账的开启
星空寂静。
后方,是死星内爆产生的恐怖能量风暴,正渐渐在宇宙真空中平息,化作一片绚烂而致命的星云。前方,是十二艘审判者战列舰被一剑两断后的残骸,静静地漂浮在冰冷的真空中。
“滴——昆仑号已抵达坐标点,牵引光束启动。”
廖凡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
庞大的昆仑号仙舟从阴影中驶出,将筋疲力尽的小黑和背上的众人接引回了宽敞的舰桥。
“呼——娘咧,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金多宝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抱着自己的储物袋又哭又笑。
石磊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苏星河:“苏大哥,你刚才那一剑太帅了!教教我呗?我拿玄武盾也能劈出这么大动静吗?”
苏星河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替沐瑶清擦去脸颊上残存的血迹,眼中满是心疼。
“别贫了,办正事。”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混沌灵力运转,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许红润。她走到舰桥中央,看着瘫倒在地、肚子肿得像个热气球一样的小黑。
“小黑,吐出来吧。”
“呕——”
小黑如蒙大赦,张开大嘴,直接将那颗如山岳般庞大的暗金色神明心脏给吐了出来。
“轰!”
心脏落在昆仑号的甲板上,沉闷的跳动声让整艘仙舟都为之一震。那股浩瀚、古老、纯粹的原始神力,瞬间充斥了整个舱室,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的压迫感。
“这……这就是神明的心脏?!”廖凡推了推眼镜,电子眼疯狂扫描,“太不可思议了!这颗心脏里蕴含的能量,如果全部释放,足以重塑半个银河系的生态法则!”
“联邦用它当电池,简直是暴殄天物。”
沐瑶清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控制台上的舰灵虚影。
“老古董,这东西,你能吃得下吗?”
宫装女子的虚影此刻已经看直了眼,听到沐瑶清的话,她激动得连连点头,虚影都在颤抖:
“能!太能了!这可是最纯正的太古神力!只要将它融入昆仑号的核心阵盘,昆仑号就能彻底蜕去凡胎,恢复上古时期的‘神级仙舟’全盛姿态!甚至能开启‘维度穿梭’能力!”
“好!那就立刻融合!廖凡,辅助她!”沐瑶清果断下令。
“遵命!”
随着廖凡和舰灵的联手操作,昆仑号的核心阵盘缓缓升起。那颗神明心脏在阵法的牵引下,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完美地嵌入了阵眼之中。
“嗡——!!!”
刹那间,昆仑号爆发出震烁星河的璀璨金光。舰体表面那些斑驳的铜锈彻底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流转着大道韵律的神秘仙纹。整艘战舰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隐隐透出一种超脱这方宇宙规则的无上威压。
神级仙舟,再现星海!
“滴滴滴!警告!接收到全频段星际广播!”
就在众人沉浸在仙舟蜕变的喜悦中时,廖凡面前的控制台突然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全息投影。
投影中,依然是那个高坐白骨王座上的联邦元首。但这一次,他身后的背景,不再是昏暗的密室,而是一座极其宏伟、漂浮在星河中央的巨大悬浮城市——联邦的心脏,“神圣议会”所在地。
“青玄界的叛逆们。”
元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传遍了整个银河系的所有生命星球。
“你们摧毁了第七星区,炸毁了死星,甚至杀害了审判者舰队。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联邦的最高逆鳞。”
“我,联邦元首,在此正式宣布:将青玄界列为最高级别‘宇宙通缉令’目标!抹杀等级:SSS级!”
“所有联邦军团,所有赏金猎人,不惜一切代价,毁灭这群虫子!只要提供他们坐标的人,赏赐一个独立星系的管理权!”
这番话一出,整个银河系都沸腾了。一个独立星系的诱惑,足以让所有的星际海盗和雇佣兵疯狂。
“他还真是大手笔啊。”金多宝咽了口唾沫,感觉脖子发凉,“公主,这下我们成全宇宙的公敌了。”
“公敌?那又如何。”
沐瑶清冷冷一笑,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了滔天的战意。
她走到控制台前,一巴掌拍在全息投影的键盘上。
“廖凡,刚才我们黑进夜君离分身的数据时,是不是拿到了中央星域‘神圣议会’的直达跳跃坐标?”
“拿到了!但是公主……”廖凡大惊,“那个坐标直通联邦防守最严密的腹地,周围有几百万门对空防御炮,还有三个主力集团军驻守!我们现在过去,等于是自投罗网啊!”
“自投罗网?错。”
沐瑶清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星图上那颗最耀眼的中央星域坐标。
“他们不是发了通缉令吗?与其等全宇宙的疯狗来咬我们,不如我们主动上门,去把那只放狗的主人给宰了!”
她转过身,看着苏星河、石磊、金多宝、小黑和廖凡。
“各位,这几个月,我们在别人家后院砸玻璃、拆迁、炸星球,玩得也差不多了。”
“现在,我们有了化神期的剑仙,有了神级仙舟,有了用不完的星际能源。”
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到极致的笑容,那是独属于青玄界女帝的绝世风采。
“坐标,中央星域!目标,神圣议会广场!”
“全速前进!老娘要带着你们,直接骑脸输出!把联邦的那个破议会,给我砸个稀巴烂!”
“清算总账的时候,到了!”
轰!
昆仑号神级仙舟爆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化作一道撕裂维度的金色流光,直接跃入了通往中央星域的虫洞。
星海的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第351章 降临中央星域,先把大门卸了
星海深处,虫洞的湛蓝色光芒如同沸腾的深渊,疯狂地扭曲着周围的空间法则。
“轰隆——!”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宇宙撕裂的恐怖巨响,焕然一新的神级仙舟“昆仑号”裹挟着浩瀚的上古神威,硬生生地从虫洞中挤了出来!
仙舟的青铜外壳早已褪去,如今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的仙金光泽,云雷纹在舰体表面如同活物般游走。那颗融入核心的神明心脏,正以一种恒定而有力的节奏“咚咚”跳动,每一次脉动,都在周围的宇宙真空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呕——这虫洞跳跃比做过山车还刺激!胖爷我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金多宝死死抱着控制台的柱子,脸色惨白,但一双小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拼命往舷窗外看。
“别嚎了!看看外面!”石磊提着玄武盾,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众人放眼望去。
这里是银河联邦的中央星域,神圣议会所在的“元老星系”外围。
与边缘星区的荒芜不同,这里的繁华程度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无数颗被完全金属化的人造星球悬浮在星空中,璀璨的霓虹灯带和能量光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立体交通网。而在他们正前方,横亘着一道长达数百万公里的纯白色能量城墙——联邦中央星域的绝对防御圈,号称“叹息之壁”!
叹息之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数以十万计的重型歼星炮,每一门炮的口径都足以塞进一座山峰。而在城墙后方,驻扎着联邦最精锐的第一集团军。
“警报!警报!未知战舰,你们已非法闯入联邦中央星域最高警戒区!”
“立刻关闭引擎!解除所有武器系统!接受第一集团军的登舰检查!否则,你们将在叹息之壁的炮火下化为齑粉!”
公共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傲慢且冰冷的机械音。
舰桥上,沐瑶清一袭红衣,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成一个高马尾,脚踩着昆仑号的舰首栏杆,手里把玩着那把散发着皇道龙气的天子剑。
“叹息之壁?名字起得倒是挺文艺。”沐瑶清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廖凡,“军师,这堵破墙硬不硬?”
廖凡推了推鼻梁上闪烁着蓝色数据流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公主,这墙用的是十维空间折叠技术加上高密度反物质力场。如果放在以前,我们确实只能叹息。但现在嘛……”
廖凡拍了拍手边那个连接着神明心脏的控制台:“我们用的是神级引擎!在神明的绝对力量面前,十维折叠就是个笑话!”
“那还等什么?”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疯狂,手中天子剑猛地向前一指。
“小的们!这帮城里人既然把大门修得这么气派,咱们远道而来,不带点伴手礼怎么好意思?”
“金多宝,你不是嫌没钱赚吗?今天老娘带你干票大的!廖凡,动力炉全开,能量护盾给老娘集中在舰首!苏星河,给这大门上点‘佐料’!”
“得令!”
苏星河白衣猎猎,一步踏出舰桥,悬浮在太空中。刚刚突破化神剑仙的他,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纯粹剑意。他没有拔剑,而是双手结印,浩瀚的剑气如同星河倒卷,疯狂地汇聚在昆仑号那巨大的暗金色撞角上!
“嗡——!”
昆仑号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神明心脏猛然收缩,一股毁天灭地的金色能量洪流喷涌而出。庞大的仙舟不仅没有减速,反而以一种自杀式的疯狂速度,笔直地撞向了那道长达数百万公里的“叹息之壁”!
“疯了!这群土着疯了!他们想用物理撞击破坏叹息之壁?这是自杀!全军开火!把他们轰成渣!”
第一集团军的指挥官,一名拥有贵族血统的联邦上将,在主控室里看着雷达上疯狂逼近的光点,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
“轰轰轰——!”
十万门重型歼星炮同时开火!刺目的白光瞬间淹没了那片星空,恐怖的能量足以将一颗恒星蒸发!
然而,当白光散去,联邦的军官们全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大脑宕机。
“这……这怎么可能?!”上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只见昆仑号在那漫天炮火中,犹如闲庭信步般穿梭。那些足以摧毁星球的光束,打在它表面那一层由神明心血和化神剑意凝聚的护盾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直接被反弹开来,甚至炸毁了不少联邦自己的防空炮塔!
“撞上去了!”石磊大吼一声,死死抱住旁边的柱子。
“咔嚓————!”
一声足以让灵魂战栗的碎裂声在太空中无声地传播(通过能量震荡直达识海)。
昆仑号那包裹着无上剑意的巨大舰首,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绝世神兵,狠狠地捅进了一块巨大的奶酪里!号称联邦最强防御、能抵挡高维打击的“叹息之壁”,在神级仙舟的野蛮冲撞下,直接被撞出了一个直径上万公里的恐怖大窟窿!
不仅如此,伴随着阵法的撕裂,叹息之壁内部蕴含的海量高纯度星际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啊啊啊!别浪费!别浪费啊!这都是钱!”
金多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布满符文的紫金红葫芦。他趴在破裂的舷窗边,疯狂地催动灵力。那紫金红葫芦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竟然像吸尘器一样,把叹息之壁泄漏出来的那些高维能量液,源源不断地吸进了肚子里!
“你大爷的!打劫打到联邦大门口来了?!”
第一集团军的将领们气得七窍生烟。这哪里是来打仗的,这分明是一群饿了几百年的强盗进城抢劫啊!
“拦住他们!近卫机甲团,出击!”
数万台精锐的白色机甲从战舰中蜂拥而出,试图堵住那个巨大的缺口。
“小黑!清场!别让他们耽误胖爷我赚钱!”沐瑶清冷哼一声。
“吼——!”
一声震天龙吟!小黑从舰桥内一跃而出,在太空中瞬间化作一条长达数万丈的黑金巨龙!她张开血盆大口,根本没有吐什么龙息,而是直接一口咬在了叹息之壁那断裂的城墙边缘!
“咔嚓!嘎嘣!”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小黑就像在吃脆皮饼干一样,硬生生地把联邦耗资无数打造的防御城墙,咬下了一大块!连同上面还没来得及起飞的几千台机甲,一起在嘴里嚼得火星四溅!
“味道不错!就是铁皮有点厚,有点塞牙!”小黑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怪物……那是一头吞噬星空的怪物!”联邦的士兵们吓得肝胆俱裂,军心瞬间崩溃。
“廖凡,锁定神圣议会的位置!全速前进!”沐瑶清一把揪住还在疯狂吸能量的金多宝,“别吸了!这破墙有什么好吸的,真正的大头在里面!今天,老娘要把这联邦的国库,翻个底朝天!”
昆仑号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大摇大摆地穿过了破碎的叹息之壁,长驱直入,直逼联邦的心脏!
第352章 高维打击?老娘有土味阵法!
中央星域,元老星。
这是整个银河联邦的心脏,也是神圣议会的所在地。整颗星球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机械堡垒,表面覆盖着一层散发着神圣白光的“神恩护盾”。
当“昆仑号”野蛮地撞碎叹息之壁,出现在元老星外围轨道时,整个神圣议会彻底炸开了锅。
“反叛军!青玄界的反叛军打到门口了!”
“第一集团军是吃干饭的吗?怎么连一艘船都拦不住!”
巨大的圆桌会议室内,十二名代表着联邦最高权力的元老正拍着桌子咆哮。坐在首位上的,正是那个曾经通过全息投影向沐瑶清发出SSS级通缉令的元首。
他那一双猩红的电子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艘古老而霸道的仙舟,冷笑道:“慌什么?不过是一群掌握了点上古遗物的土着。既然他们急着来送死,那就启动‘十二天柱’高维防御矩阵。我要把他们,连同那艘破船,一起压成二维的画饼!”
随着元首的指令下达,元老星的十二个方位,突然升起了十二根直通宇宙深处的巨大金属柱。
“嗡——!”
这十二根天柱同时亮起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刹那间,昆仑号周围的星空仿佛变成了一块被疯狂揉捏的橡皮泥!
“警告!警告!空间曲率正在发生严重坍塌!我们陷入了高维降维力场!”
廖凡的虚拟键盘敲得快要冒出火星了,“公主!这十二根天柱构成了一个绝对的高维闭环!它们正在剥离我们周围的三维空间属性。如果三十秒内冲不出去,昆仑号和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一张厚度为零的纸!”
舰桥内,众人立刻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石磊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扁平”,金多宝的肚子也被压得像个漏气的皮球,疼得他嗷嗷直叫。
“高维打击?又是这种见不得人的下三滥手段!”
沐瑶清冷哼一声,双腿如同生了根一般钉在甲板上。她双眼猛然睁开,左眼暗金,右眼深紫,轮回仙瞳超负荷运转!
在仙瞳的极致视野中,那看似无解的高维压迫,其实是由十二根天柱发射出的无数条能量光线交织而成的“网”。
“科技玩得再花,说白了也是布阵!只要是阵,老娘就能破!”
沐瑶清转头看向还在一旁打坐、丝毫不受降维影响的苏星河:“星河,看清楚那十二个光点了吗?”
“看清了。十二个阵眼,能量流转有微弱的迟滞。”苏星河缓缓站起身,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晋升化神剑仙后,他的剑意已经能够斩断虚妄。
“好!秦月,你来打掩护!石磊,顶在最前面!金多宝,把你所有的防御符箓全拍在石磊的盾上!今天,老娘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修仙界的‘土味破阵法’!”
“得令!”
秦月娇喝一声,手臂上那些之前吸收的纳米电路板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绿光。她双手向前一推:“万毒噬界!”
一股极其浓郁的暗绿色毒雾,竟然在真空中迅速扩散开来!这种毒雾融合了修仙界的剧毒与联邦的纳米破坏虫,刚一接触到高维力场的边缘,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高维力场那完美的闭环,硬生生被这股“土味”毒雾腐蚀出了一个细小的漏洞!
“就是现在!石磊!”
“俺来了!玄武不动明王撞!”
石磊狂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举起那面贴满了上千张防御符箓的玄武重盾,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顺着秦月腐蚀出的漏洞,狠狠地撞向了其中一根巨大的天柱!
“轰隆——!”
剧烈的撞击让整根天柱都猛地一晃,高维力场的运转瞬间出现了一丝卡顿!
“一剑——断星河!”
苏星河抓住这千分之一秒的破绽,人剑合一。一道长达万丈、璀璨到极致的剑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顺着天柱的能量传输管道,一剑切了进去!
“咔嚓!”
第一根天柱的能量传输管线,被苏星河那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剑意,齐根斩断!
十二天柱的完美闭环,破了!
压在众人身上的恐怖降维压力,如潮水般退去。
“什么?!他们竟然用肉身和低级的化学毒雾,破了高维矩阵?!”神圣议会内,元老们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然而,更让他们崩溃的还在后面。
“这柱子材质不错啊!掺了星河秘银和太乙精金吧?放在这里当路灯太浪费了,老娘笑纳了!”
沐瑶清看着那根失去能量、正在太空中漂浮的天柱,眼睛比金多宝还要亮。
她直接飞出舰桥,化神期的神念化域轰然展开,化作一只方圆万里的紫金大手,一把攥住了那根长达数百公里的巨大天柱!
“给老娘——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沐瑶清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根联邦造价亿万的防御天柱,连根拔起!然后,她一拍腰间的储物玉带,那根巨大的天柱“嗖”的一声,竟然被她收进了储物空间里!
“卧槽!连承重墙都偷?!”金多宝在船里看得热血沸腾,“公主威武!公主霸气!那边还有十一根,别浪费了啊!”
“放心,一根都跑不了!”
沐瑶清犹如一个闯入金库的土匪,带着苏星河和石磊,在元老星的外围轨道上开启了疯狂的“拔萝卜”模式。
“咔嚓!嗖!”第二根天柱被斩断,收走!
“咔嚓!嗖!”第三根天柱被拔起,收走!
神圣议会里的元老们看着屏幕上接连消失的天柱,心都在滴血。这哪里是来打仗的,这分明是一支专业的星际拆迁队啊!
“元首大人!不能再让他们拆下去了!元老星的防御要被扒光了!”一名元老凄厉地喊道。
元首那双猩红的电子眼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光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底牌,在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修仙者面前,竟然成了对方进货的“原材料”。
“启动‘神造机甲’。”元首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既然他们喜欢拆,那就让他们和神明的怒火,去地狱里玩吧!”
随着元首的命令,元老星的赤道位置,大地轰然裂开。
一架高达千丈、通体散发着耀眼白光、背后生着六对能量光翼的恐怖机甲,缓缓升空。这架机甲的胸口,赫然镶嵌着一块散发着极其纯粹神性波动的紫色晶体!
“警告!检测到极度危险的能量反应!那架机甲的驱动核心里……有一块神明碎片!”廖凡惊呼出声。
“神明碎片?”
正拔天柱拔得起劲的沐瑶清停下了动作,她看着那架犹如天使降临般的神造机甲,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身后正在打饱嗝的小黑。
“小黑,你看,饭后甜点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353章 议会广场的烧烤大会,脸都打肿了
“神造机甲·炽天使”,这是联邦倾尽全宇宙资源,利用那极小的一块神明碎片作为核心,打造出的最强单兵兵器。它不需要驾驶员,完全由那块神明碎片中残存的暴虐意志所驱动。
“亵渎神明者,死!”
炽天使机甲没有发出任何机械的轰鸣,它只是悬浮在太空中,一段古老、宏大却充满着无尽杀意的精神波动,直接在青玄界众人的识海中炸开。
下一秒,炽天使背后的六对光翼猛然扇动。漫天的白色光羽化作数以亿计的毁灭光剑,如同倾盆大雨般朝着昆仑号和沐瑶清射来!每一片光羽上,都附着着能够轻易撕裂元婴期防御的神性法则!
“这铁鸟脾气还挺大!”
石磊大吼一声,玄武盾瞬间扩大至千丈,死死挡在昆仑号前方。然而,在神性光羽的穿透下,玄武盾表面迅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石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撑不了太久。
“退下!让我来!”
苏星河眼神一凛,化神期的剑意透体而出,刚想迎战,却被一只白皙的小手一把拽到了后面。
“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种带着‘神味儿’的东西,咱家有专业的。”
沐瑶清拍了拍手,冲着身后喊道:“小黑!别睡了!起来接客!”
“嗷呜?”
原本正趴在甲板上消化能量的小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当她那双黑金与深紫交织的异色瞳孔,锁定在炽天使机甲胸口那块紫色的神明碎片上时,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贪婪与渴望,瞬间让她彻底清醒!
“好香!好纯粹的神性!比之前那个黑袍老头的零食还要香!”
小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身形在太空中瞬间暴涨。一条长达数万丈、浑身燃烧着黑金色混沌之火的灭世黑龙,横亘在星河之中!
“昂——!!!”
小黑发出一声震碎星辰的狂啸,根本不躲避那些射来的光羽。她张开深渊巨口,混沌法则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竟然直接将那些蕴含着毁灭之力的神性光羽,一口吞了下去!
“咯嘣脆,像是在吃玻璃渣,但能量很足!”小黑一边嚼一边评价,然后巨大的龙尾一摆,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笔直地撞向了那架高高在上的炽天使机甲!
“愚蠢的爬虫!神之威严,岂容亵渎!”
炽天使机甲手中的光剑暴涨至万丈,对着小黑的龙头狠狠劈下!这一剑,足以将一颗行星一分为二!
“你算哪根葱的神!”
小黑不闪不避,脑袋一偏,竟然用自己那坚硬无比的龙角,硬生生地抗住了这一记光剑!火花四溅中,小黑一爪子拍开了光剑,随后整个龙躯如同蟒蛇缠树一般,死死地缠绕在了炽天使机甲的身上!
“放开我!”炽天使机甲内部的神明意志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光翼疯狂切割着小黑的龙鳞,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放开?到了姑奶奶嘴里的肉,还没谁能抢走!”
小黑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了炽天使机甲胸口那块镶嵌着神明碎片的核心装甲,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掺杂了无数珍稀材料的胸甲,在混沌神龙的牙齿面前就像是个脆皮冰淇淋筒,直接被咬碎!小黑那长长的舌头一卷,准确无误地将那块紫色的神明碎片卷入腹中!
“咕咚。”
咽下去了。
“不——!!!”
失去了核心的神明碎片,炽天使机甲内部的意志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嚎。随后,它眼中耀眼的白光瞬间熄灭,庞大的机甲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朝着下方的元老星坠落。
“嗝~半饱。”小黑满意地拍了拍肚子,重新化作人形,飞回了沐瑶清身边。
整个神圣议会内,十二名元老看着屏幕上这一幕,集体陷入了石化。
联邦最强底牌,耗资无数打造的神造机甲,就这么被那条黑色的龙……当糖豆给吃了?!
“各位,大门拆完了,保安也吃掉了。现在,该轮到我们进去坐坐了。”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廖凡,目标,神圣议会大穹顶!全速撞击!”
“收到!公主,坐稳了!”
昆仑号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庞大的舰体犹如一颗烧红的陨石,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压,笔直地砸向了元老星最核心的建筑——那座象征着联邦最高权力的、巨大的白色半球形穹顶!
“他们要干什么?!快开启最后防御!快拦住他们!”元老们吓得肝胆俱裂,疯狂地呼喊着卫兵。
然而,一切都晚了。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昆仑号那坚不可摧的暗金色舰首,硬生生地撞碎了由超强度晶体打造的神圣大穹顶!无数巨大的碎片如同下雨般砸落在宽阔的议会广场上。
烟尘弥漫中,昆仑号稳稳地悬停在议会圆桌的上方。
舱门大开。
沐瑶清一袭红衣,手持天子剑,在一众青玄界顶尖强者的簇拥下,如同天神下凡般,缓缓降落在那张由极其珍贵的星核玉打造的巨大圆桌上。
“砰!”
沐瑶清一脚踩在圆桌中心,目光冰冷地环视着四周那些瑟瑟发抖、吓得躲在椅子底下的联邦元老们。
“都在开会呢?讨论怎么瓜分我们青玄界吗?”
沐瑶清冷笑一声,手中天子剑“唰”的一声,直接将面前一个肥胖元老的金属义肢齐根削断!
“啊——!”那名元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闭嘴!”沐瑶清剑锋一转,抵在另一个元老的咽喉上,“老娘今天大老远跑过来,可不是来听你们杀猪的。秦月,清场!”
“是!”
秦月一袭灰衣,上前一步,手臂上暗绿色的纹路闪烁。她双手一挥,一股无色无味的毒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议会大厅。
“咳咳……这是什么……”
那些高高在上的元老们,以及冲进来的联邦近卫军,刚吸入一口毒气,便觉得浑身酸软,灵力和机甲能源统统被封锁,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金多宝,干活!”沐瑶清打了个响指。
“好嘞!等的就是这句!”
金多宝双眼放光,手里拿着麻袋,带着石磊就像两个进了羊圈的饿狼,开始在神圣议会里疯狂扫荡。
“哎哟,这椅子是万年沉水木的?搬走!”
“这杯子是极品星钻打磨的?拿来吧你!”
“那个老头,把你脖子上的储物项链给我摘下来!快点!不然胖爷我动手了啊!”
堂堂银河联邦的最高权力中心,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场粗暴的打劫现场。那些元老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搜刮了半辈子的财富被这群土匪洗劫一空,心都在滴血。
“你……你们这群未开化的野蛮人!你们这是在向整个联邦宣战!”一名还算有点骨气的元老咬着牙吼道。
“宣战?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沐瑶清走到那名元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你们先去我们的家里砸场子的。老娘这叫礼尚往来!”
她转过头,看向主位上那个一直没有说话、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电子眼的男人——联邦的最高统帅,元首。
“至于你……”沐瑶清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元首,“你那个什么歼星死星被我炸了,神造机甲被我家龙当零食吃了。现在,你还有什么底牌?”
元首坐在王座上,出奇的平静。他那双猩红的电子眼死死盯着沐瑶清,突然,他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低笑。
“呵呵呵……底牌?沐瑶清,你以为,你能走到这里,是因为你有多强吗?”
元首缓缓站起身,他身上的黑袍突然炸裂!
露出的,竟然不是人类的身体,甚至不是机械改造的躯壳!
那是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暗紫色光芒的、由无数血肉和金属管线混合而成的怪物!而在那团肉瘤的最核心处,赫然镶嵌着一块比之前大上十倍的、完整的神格!
“你以为你击败了联邦?不,联邦只是我用来收集养料的工具。我真正的名字,叫作——深渊!”
一股远超化神期、带着纯粹高维污染气息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整个议会大厅的空间,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和腐烂!
第354章 元首的真面目,星海深处的求救信
“咔嚓……咔嚓……”
随着元首——或者说“深渊”——显露出那令人作呕的真面目,整个神圣议会大厅的墙壁和地面开始大面积龟裂。那些珍贵的星核玉和合金装甲,在暗紫色光芒的照射下,竟然如同融化的蜡烛般开始液化,并生长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肉触手!
“卧槽!这什么恶心玩意儿?!他连自己人都吃?!”
金多宝正准备把一个元老手上的空间戒指撸下来,却惊恐地发现,那名元老在接触到暗紫光芒的瞬间,身体直接融化成了一滩血水,被周围的肉触手贪婪地吸食殆尽!
不仅是那名元老,大厅内所有被秦月毒倒的联邦高层和近卫军,都在这无差别的污染下化作了这头怪物的养料!
“全都退回昆仑号!开启最高级别灵力护盾!”
沐瑶清厉声大喝。轮回仙瞳中,两行血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在仙瞳的极限视野里,眼前这团融合了金属与血肉的怪物,根本不是这个维度的产物!他体内的那块巨大神格,已经被某种极高维度的“疯狂意志”彻底污染了!
“逃?在这个维度,没有人能逃出我的掌心!”
深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那臃肿的肉瘤身躯上,猛地睁开了数百只猩红的眼珠。数以千计的暗紫色触手,如同狂魔乱舞般,朝着沐瑶清和昆仑号狠狠抽打过来!每一根触手上,都携带着能够腐蚀化神期修士神魂的剧毒法则!
“苏星河!”
“在!”
苏星河没有后退半步,化神剑仙的傲骨让他迎难而上。他双手握住本命飞剑,体内太古剑意轰然爆发!
“一剑,断万古!”
璀璨的白色剑光横扫而出,瞬间将袭来的数百根触手斩断!然而,令人绝望的是,那些被斩断的触手在落地的瞬间,竟然化作了更多细小的肉虫,疯狂地向着苏星河涌去,而断裂处也在一秒钟内重新生长出新的触手!
“物理攻击无效!他的恢复力是由高维能量支撑的!”廖凡在舰桥上急得满头大汗,“公主,我们的常规攻击手段杀不死他!”
“杀不死?老娘偏不信这个邪!”
沐瑶清一跃而起,避开几根触手的抽击。她双手紧紧握住真·天子剑,将其高高举起。
“既然你是被污染的神格,那老娘就用最纯粹的神道法则来净化你!”
“小黑!把之前在死星里吞下的神明心脏能量,给我全都吐出来,加持在我的剑上!”
“吼!”
盘旋在上方的小黑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她猛地张开大嘴,一股极其纯粹、浩大、带着远古苍茫气息的金色神力洪流,倾泻而下,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天子剑之中!
嗡——!
天子剑瞬间化作了一柄长达千丈的金色光剑!剑身之上,大乾国运的龙气与上古神明的纯粹神力完美融合,爆发出足以焚江煮海的恐怖高温和神圣气息!
“什么?!纯粹的神力?!你怎么可能驾驭得了这种力量?!”深渊那数百只眼珠中同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虽然融合了神格,但那是以污染和堕落为代价的,面对这种最纯粹的同源神力,他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因为老娘的心,比你干净!”
沐瑶清怒喝一声,双手持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犹如九天玄女降下神罚,对着深渊那庞大而臃肿的核心,狠狠地一剑劈下!
“混沌心经·逆乱阴阳·净世一剑!”
轰隆隆————!!!
金色的剑光势如破竹般切开了那层暗紫色的污染力场。那些试图阻挡的血肉触手,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便灰飞烟灭!
“不——!!!”
深渊发出凄厉的惨叫。天子剑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身躯中央那块被污染的神格之上!
纯粹的神力与高维的污染能量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对冲。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整个元老星都在这股碰撞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给我——碎!”
沐瑶清猛地转动剑柄!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块巨大的神格,在纯粹神力的净化与混沌法则的绞杀下,轰然碎裂成无数块!
失去了神格的支撑,深渊那庞大的血肉金属融合体瞬间崩溃,化作漫天的灰烬。而在灰烬的中心,一个极其微弱的、透明的灵魂光团,正试图逃窜。
那是联邦元首真正的残魂,也是被高维污染的“宿主”。
“想跑?”
沐瑶清冷哼一声,左手虚空一抓,《噬魂诀》瞬间发动,直接将那团残魂扯到了面前。
“我倒要看看,你背后那个所谓的高维存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沐瑶清眼中紫芒闪烁,毫不留情地对这团残魂展开了搜魂!
“啊——!你不能看!看了你会疯的!那个存在会盯上你的!”元首的残魂发出绝望的哀嚎。
但沐瑶清根本不理会,强大的神魂直接粗暴地撕开了他记忆的防线。
在搜魂的瞬间,沐瑶清的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宇宙大爆炸。
她看到的不是一段记忆,而是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深邃、冰冷、毫无生机的高维宇宙。在宇宙的中心,有一只巨大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无数星系和黑洞拼凑而成的“眼睛”。那只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整个银河系,它散发出的气息,充满了腐朽、堕落和吞噬一切的疯狂!
那就是污染了元首、逼得银河联邦疯狂寻找神格对抗的高维恐怖存在——“归墟之眼”!
而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沐瑶清竟然在记忆片段的最深处,听到了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
这信号不是用灵力波发送的,也不是用联邦的量子通讯,而是用一种沐瑶清熟悉到骨子里的、只属于她前世那个名叫“地球”的现代文明的摩斯密码发送的!
“……滴滴滴……哒哒滴……这里是……青玄界第一代界守……坐标……银河系中心……归墟边缘……封印即将破裂……请求……支援……重复……”
“什么?!”
沐瑶清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青玄界第一代界守?求救信号?现代摩斯密码?!
难道说,那个留下《混沌心经》、将青玄界作为“囚笼”封印的上古大能,竟然是一个和她一样来自现代的穿越者?!而且,他现在还活着,被困在了银河系的中心,抵抗着那个高维怪物?!
“瑶清!你没事吧!”苏星河冲上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沐瑶清。
“我没事。”沐瑶清推开苏星河,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狂热的光芒。
她转头看向廖凡,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抖:“廖凡,立刻定位银河系中心——‘归墟’的坐标!”
“公主,那是联邦的绝对禁区,据说去了那里的舰队从来没有回来过……”廖凡一愣。
“别废话!立刻定位!”沐瑶清握紧了手中的天子剑,望向深邃的星空。
“老娘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未解之谜。既然老乡在求救,那这趟浑水,老娘蹚定了!”
“目标:银河系中心,归墟!”
“全军出击!”
第355章 目标归墟,星海航路的致命拦截
神圣议会大厅已经化为一片废墟。联邦元首灰飞烟灭,留下的只有那刺目的全息通缉令在星空中回荡。
“轰隆隆!”
元老星的上空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闷雷声。这声音在没有空气的真空中本无法传播,但此刻却实打实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识海里,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对他们发出警告。
“怎么回事?”金多宝正把一个联邦元老的纯金权杖塞进储物袋,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权杖差点掉在地上。
廖凡的双眼瞬间化为蓝色数据流,双手在昆仑号的控制台上敲出了残影,指尖甚至摩擦出了火花。
“公主!大事不好!联邦第一、第二、第六集团军的残部,加上中央星域最神秘的‘审判庭’精锐,把我们给包围了!他们启动了联邦最绝密的‘星系锁死大阵’!”廖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
昆仑号巨大的全息舷窗上,显示出令人绝望的画面。元老星系外围,数以万计的战舰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阵型排列。那些战舰之间连接起粗壮的红色能量锁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笼子,将整个元老星系连同昆仑号彻底封锁在内。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极其压抑的血腥味。元老星上那些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联邦普通士兵和底层工作人员,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丝丝红色的生命力被强行抽出,汇聚到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红色锁链阵法里。
“这帮畜生!为了困住我们,竟然献祭自己星球上的平民!”石磊气得牙根痒痒,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这帮毫无人性的家伙。
沐瑶清站在舰桥最前方,一袭红衣在能量风暴的吹拂下猎猎作响。她双眼猛然睁开,左眼暗金,右眼深紫,轮回仙瞳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限。
滚烫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视野却强行穿透了那层厚厚的红色能量锁链,直接看到了阵法的最深处。
在阵法的核心节点,一头庞大如山岳的星空巨兽被无数根黑色的长钉死死钉在虚空中。巨兽的身上插满了能量抽取管,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嚎。这头巨兽的生机,正是维持这个星系锁死大阵的源动力!
“拿生灵的命来填阵眼?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敢在老娘面前卖弄!”沐瑶清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冷笑。
“廖凡!神级引擎输出功率拉到百分之三百!给老娘对准那个坐标,全速冲刺!”
“苏星河!拔剑!看到那根最粗的红色锁链了吗?给我用纯粹的物理剑意,把它切下来!”
“金多宝!把你刚才收刮来的那些联邦最高权限密码卡拿出来,给我黑进他们的星际银行中央终端!既然他们要拦路,那临走前,老娘要把他们的国库彻底搬空!”
一系列命令如同狂风骤雨般下达,整个昆仑号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斗状态。
“得令!”
廖凡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那颗镶嵌在核心阵盘上的神明心脏爆发出震碎星河的脉动。昆仑号庞大的舰体表面仙金流转,云雷纹光芒大盛,化作一条撕裂黑暗的金龙,朝着锁死大阵最薄弱的节点狠狠撞去!
苏星河白衣胜雪,一步踏出舰桥,悬浮在太空中。他手中那柄被赋予了太古剑意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他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灵力,而是将化神期剑仙的极致肉身力量与剑意完美融合。
“一剑——断星河!”
璀璨到极致的透明剑丝划过宇宙真空。那条号称连高维空间都能锁死的红色能量链条,在苏星河这纯粹到极点的物理剑意面前,就像是一根绷紧的麻绳遇到了锋利的剪刀。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所有联邦军官的识海中炸响。星系锁死大阵,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万公里的缺口!
“不可能!我们的绝对封锁怎么会被切开!”审判庭的指挥官在旗舰里惊恐地大吼。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给老娘滚开!”
昆仑号借着这股冲力,犹如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联邦战舰的阵型中。庞大的仙舟撞角直接将挡在前面的十几艘巡洋舰撞成了漫天的碎片,火光照亮了整片星域。
就在联邦舰队陷入混乱的瞬间,金多宝在舰桥里发出了比杀猪还要响亮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公主!搞定了!我用夜君离和那些元老的密码,直接黑进了联邦星际银行的总库!一百万亿不记名星币!还有三千个隐藏的极品资源星坐标!全都被我转到我们的私人账户里了!他们现在连给战舰加油的钱都没了!”
金多宝抱着光脑又亲又啃,那副财迷的嘴脸让旁边的石磊都嫌弃地挪开了两步。
“干得漂亮!这叫拿他们的钱,砸他们的锅!”
沐瑶清大笑一声,手中天子剑猛地向前一指。
此时,那头被钉在阵眼上的星空巨兽因为锁链断裂,终于挣脱了束缚。它发出一声感激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直接将周围负责看守的几百艘联邦战舰扫成了废铁,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海深处。
失去了阵眼,星系锁死大阵彻底崩溃!
“目标,银河系中心,归墟航道!给老娘全速跃迁!让他们跟在后面吃灰去吧!”
昆仑号神级引擎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撕开一条湛蓝色的虫洞,直接冲了进去。留下联邦残存的舰队在原地气急败坏地无能狂怒,以及一个国库被彻底搬空、面临全面经济崩溃的中央星域。
虫洞里的空间光影飞速倒退,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瘫坐在甲板上。刚才那一战虽然短暂,但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让每一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娘咧,这中央星域的防御真不是盖的,差点就被包饺子了。”石磊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沐瑶清没有说话,她紧紧盯着前方的星际航道图。
就在刚才,她脑海中那段用摩斯密码发送的求救信号越来越清晰。第一代界守,那个和她一样来自地球的老乡,就在前方那片被称为“归墟”的绝对禁区里。
“滴滴滴——”
突然,昆仑号的探测雷达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公主!虫洞出口的航道上出现了大量不明障碍物!空间曲率极度混乱!”廖凡大喊。
“减速!脱离虫洞!”沐瑶清果断下令。
昆仑号猛地一震,从湛蓝色的虫洞中挣脱出来,悬停在一片灰暗、冰冷的陌生星域里。
这里的星光极其黯淡,连恒星的光芒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当众人看清舷窗外的景象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这条通往归墟的必经航道上,没有陨石,没有废弃的战舰。
漂浮在太空中的,是数以千万计的、密密麻麻的白骨尸骸!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尸骸身上残破的衣物和法宝碎片,竟然全都是青玄界上古时期的款式!
第356章 星河白骨第一代界守的遗产
昆仑号的舰桥内,除了神明心脏低沉的跳动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舷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白骨海洋,一股直刺骨髓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些全都是青玄界的先辈?”石磊瞪大了牛眼,声音都在发颤。他认出了其中一具白骨手上紧紧握着的残破盾牌,那分明是玄武宗失传已久的上古法器“撼地印”。
“数以千万计的上古大能,竟然全都死在了这条前往归墟的航道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惨烈的战斗?”苏星河握紧了长剑,身为剑仙的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白骨中残留的、历经万年依然不散的惨烈剑意与不甘。
沐瑶清面若寒霜,双眼死死盯着那片尸骸海洋。轮回仙瞳在极限运转下,她看到这些白骨上缠绕着密密麻麻、如同乱麻般的黑色命运线。那是极度的怨气与执念在宇宙真空中凝结而成的实质化怨力。
突然,那片寂静的白骨海洋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通过诡异的能量震荡,直接传入了众人的识海。那些原本毫无生机的白骨,空洞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了幽绿色的鬼火。
紧接着,数以万计的白骨竟然在太空中自动拼凑、融合,化作了一尊高达万丈的白骨巨人。白骨巨人手持一柄由无数断剑拼接而成的巨刃,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住了昆仑号。
“擅闯归墟者……死!背叛大乾者……杀!”
一声凄厉、沙哑、带着无尽怨毒的咆哮声,如同宇宙风暴般席卷而来。这声音中夹杂着极其纯正的上古青玄界仙法波动,狠狠地撞击在昆仑号的护盾上。
“警告!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十!这怪物的攻击里带有极强的灵魂污染!”廖凡大吼。
“娘咧!老祖宗们怎么诈尸了!还要打我们?!”金多宝吓得抱住了石磊的大腿。
“他们不是诈尸,他们是怨念不散。”
沐瑶清冷哼一声,一跃而起,直接走出了昆仑号的防护罩,悬浮在冰冷的真空中。
那白骨巨人看到沐瑶清,手中的巨刃猛地举起,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怨力,狠狠地劈了下来。
“小黑!准备吐息!”秦月在后方急忙喊道,手中已经捏碎了几十颗剧毒丹药,准备用毒雾腐蚀那些白骨。
“都别动!”
沐瑶清一声厉喝,制止了所有人。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躲避,而是将体内的化神期灵力彻底内敛,随后,一股极其纯正、浩荡、带着无上皇道威严的金黄色龙气,从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是大乾皇室最纯正的血脉龙气,是她当年在凡俗界斩断黑龙、重塑天子剑时获得的本源力量!
“朕乃大乾皇室正统血脉!尔等先烈,睁开眼睛看清楚!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你们誓死效忠的皇族后裔,不是那些外星杂碎!”
沐瑶清的声音夹杂着龙气,化作滚滚雷音,直接穿透了白骨巨人外层的怨力,直击其核心!
那柄即将劈在沐瑶清头顶的白骨巨刃,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白骨巨人眼眶中的幽绿色鬼火剧烈闪烁,仿佛在经历着极度痛苦的挣扎。那些拼凑成巨人的无数白骨中,传来了一阵阵杂乱、迷茫的呢喃声。
“大乾……皇室……”
“龙气……是真的龙气……”
“陛下……我们没有退……我们死战到底了……”
沐瑶清眼眶微红。轮回仙瞳让她看到了当年的真相。
这些青玄界的上古先烈,是跟随第一代界守踏上星空远征的勇士。他们在这里遭遇了联邦和高维存在的致命伏击。为了掩护界守退入归墟,他们用血肉之躯在航道上筑起了一道防线,战至最后一滴血。
他们不是怪物,他们是迷失在星海、死不瞑目的忠魂!
“朕知道,你们辛苦了。你们的血没有白流,青玄界没有亡!今日,朕带你们回家!”
沐瑶清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印诀,大乾龙气化作一场金色的细雨,洋洋洒洒地洒落在那尊白骨巨人身上。
那是皇族的安抚,也是对忠魂的最高超度。
接触到金色细雨的瞬间,白骨巨人发出一声释然的长叹。那滔天的怨气如同冰雪遇阳,飞速消融。
万丈高的白骨巨人轰然解体,重新化作无数的尸骸。只是这一次,它们眼眶中的幽绿鬼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金色灵光。
“谢……陛下……”
无数上古英灵的虚影在太空中浮现,对着沐瑶清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这些英灵化作漫天纯粹到极致的本源灵力,如同海纳百川般,疯狂地涌入昆仑号和每一个人的体内。
这是上古先烈们留给后辈最后的馈赠!
“轰!”
石磊浑身肌肉暴涨,停滞许久的境界直接突破到了元婴中期的顶峰。金多宝舒服地打了个饱嗝,他手里的算盘竟然硬生生被这股灵力淬炼成了半仙器。
苏星河闭上双眼,那漫天的剑修英灵在消散前,将自己对剑道的感悟毫无保留地印入了他的识海。他的剑道境界,再次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化神初期的修为彻底稳固,剑意更加深不可测。
沐瑶清吸收的灵力最多。她的修为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到大乘期,但化神期大圆满的根基已经被夯实得如同铁桶一般,距离突破只剩下一层窗户纸。
随着灵力馈赠的结束,太空中那些白骨彻底化为了尘埃,随风散去。
只留下一具骨骼呈现出淡金色的骸骨,静静地悬浮在沐瑶清的面前。那是当年这支远征军的统帅。
骸骨的右手中,死死地攥着一块布满裂纹的玉简。
沐瑶清恭敬地伸出手,从骸骨手中取下玉简。当她的神识探入玉简的瞬间,一段急促、沙哑的录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瑶清……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里。我是林风,青玄界的第一代界守……也就是你在地球时的老乡。”
听到“地球”和“林风”这两个词,沐瑶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真的是穿越者老乡!
录音还在继续,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和惨叫声。
“联邦的杂碎和那些高维怪物联手了……我们内部出了叛徒……防线已经崩溃。”
“我带着‘星盘’退入了归墟边缘的风暴城。那群高维怪物不敢轻易进入归墟,他们把风暴城围死了。我撑不了太久……”
“记住,归墟的核心,是一切灾难的源头,也是一切希望的终点。千万不要相信那些自称‘新神选民’的家伙!他们都被寄生了!”
“最后……如果你有办法,去风暴城的地牢找我……我把关于‘轮回仙瞳’的终极秘密,藏在了那里……”
滋啦——录音戛然而止。
沐瑶清紧紧攥着玉简,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内部出了叛徒?新神选民?寄生?
第一代界守竟然把轮回仙瞳的秘密藏在了风暴城的地牢里?
“公主,怎么了?”廖凡看着沐瑶清神色不对,赶紧问道。
“没什么,只是拿到了下一个副本的入场券。”
沐瑶清收起玉简,转身飞回舰桥。她一脚踩在指挥台上,手中的天子剑重重地顿在甲板上。
“廖凡,全速前进!穿过这片星域,目标——归墟边缘,风暴城!”
“老娘倒要看看,什么狗屁新神选民,敢在老乡的地盘上撒野!今天,我要把这座风暴城,掀个底朝天!”
第357章 归墟边缘,寄生虫与“外科手术”
昆仑号在漆黑如墨的宇宙深处极速穿梭。越靠近归墟,周围的物理法则就越发混乱。
舷窗外,不再是璀璨的星河,而是大大小小、犹如黑色漩涡般的黑洞群。空间风暴如同狂暴的刀刃,不断切割着昆仑号的护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警告!前方空间重力异常!仪表盘失效!我们正在进入一处非标准物理象限!”廖凡双手在控制台上疯狂盲打,额头上冷汗直冒。在这种地方,联邦的高科技雷达还不如修士的神识好使。
“稳住船身。苏星河,石磊,用神识探路。”沐瑶清站在主控台前,双眼微闭,轮回仙瞳在眼皮下飞速转动,解析着周围混乱的法则线条。
就在这时。
“轰!”
昆仑号的左侧护盾猛地爆起一团刺目的火光,巨大的舰体被撞得剧烈倾斜。
“敌袭!三点钟方向,有舰队在高速靠近!”苏星河猛地睁开双眼,长剑出鞘,剑气透过舱壁直指虚空。
在混乱的空间风暴中,三艘造型诡异的战舰如幽灵般浮现。
这些战舰没有联邦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舰体表面竟然覆盖着一层类似于生物角质的暗红色血肉,上面甚至生长着巨大的、不断眨动的眼球和蠕动的触手。
“这特么是什么恶心玩意儿?生物战舰?!”金多宝看得头皮发麻,差点把刚吃下去的丹药吐出来。
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一个狂热、扭曲、仿佛多重声音叠加强成的大笑声在舰桥内回荡。
“赞美新神!迷途的羔羊啊,放弃抵抗,敞开你们的心扉,迎接神圣的进化吧!我们是‘新神选民’,来赐予你们永生的恩典!”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穿着青玄界古老道袍的修士,但他的脸部却极度扭曲。在他的眉心处,赫然镶嵌着一只拳头大小、长满倒刺的暗紫色寄生虫!这只虫子的触须深深扎进他的大脑,而修士的双眼则散发着疯狂的红光。
“上古修士?不,他们被寄生了!”沐瑶清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袍的款式,正是之前白骨海洋中那些先烈同辈的服饰。
“这就是林风老乡说的‘新神选民’?一群被高维虫子控制了大脑的可怜虫而已,也敢自称神明?”
沐瑶清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冥顽不灵的低维垃圾。撕碎他们!把他们的肉体献给伟大的新神!”
屏幕上的寄生修士发出刺耳的尖叫,三艘生物战舰表面那些巨大的眼球同时亮起紫光。数十道蕴含着高维污染和灵魂腐蚀的能量射线,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狠狠地罩向昆仑号。
“想破防?做梦!”
石磊狂吼一声,玄武盾爆发出耀眼的土黄色光芒。结合昆仑号神明心脏的输出,一面厚重如大地的能量护壁死死挡在前方。
“滋滋滋——”
腐蚀射线打在护盾上,竟然发出了烤肉般的声响。虽然没有击穿,但护盾的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
“公主,这种高维污染能量带有强烈的同化属性!常规攻击很难摧毁那些生物装甲!”廖凡焦急地喊道。
“常规攻击不行,那就玩点不常规的。”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她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把玩着几个绿色毒气瓶的秦月。
“秦月,之前在天狼星收刮的那批联邦‘纳米医疗机器人’,你改造得怎么样了?”
秦月妩媚一笑,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瑶清,你太懂我了。我把那些能钻进细胞的纳米机器人,全泡在了我最新研发的‘绝情蚀骨散’里。这玩意儿不仅对血肉有效,对高维能量也能产生极强的麻痹作用。只要能送进他们战舰的通风口……”
“好极了。今天咱们就给这些寄生虫做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
沐瑶清一拍控制台,“廖凡,打开舱门!小黑,带秦月潜行过去!”
“收到!”
舱门开启的瞬间,小黑化作一道极难察觉的暗影,带着秦月犹如鬼魅般穿梭在空间风暴的死角中。新神选民的战舰虽然强大,但在混乱的法则下,感知能力大打折扣,根本没有发现这道暗影。
“就是现在!”
靠近其中一艘生物战舰的巨大呼吸孔时,秦月猛地捏碎了手中的十几个绿色毒气瓶。
“万毒噬魂,纳米风暴!”
肉眼难见的绿色纳米毒雾,顺着战舰的呼吸孔,瞬间被吸入了内部。
仅仅过了三秒钟。
“啊啊啊——!”
敌方战舰的通讯频道里,原本狂热的叫嚣声变成了凄厉的惨叫。那些不可一世的寄生修士,纷纷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就是现在!苏星河!”
沐瑶清双目怒睁,轮回仙瞳精准地锁定了那三艘战舰的核心——那正是控制整艘战舰的母体寄生虫所在的位置!
“一剑——挑星辰!”
苏星河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白光。在秦月毒雾麻痹了敌方防御的瞬间,他直接穿透了战舰外层的生物角质,长剑以一种妙到毫巅的精准度,犹如手术刀一般,直接刺入了战舰核心的母体寄生虫体内!
“噗嗤!”
腥臭的紫血狂喷!
母体寄生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瞬间毙命。
失去了母体的控制,三艘生物战舰就像是死去的肉块,庞大的舰体开始迅速枯萎、腐烂。那些被寄生的修士,在寄生虫死亡的瞬间,大脑彻底被绞碎,化作了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漂亮!这种打法太省钱了!”金多宝在舰桥里兴奋地直拍大腿,“公主,那些战舰上的生物角质可是炼制高阶防御法宝的极品材料啊!我这就去派人收割!”
“少废话,赶紧打扫战场。这里的动静太大,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虫子。”
沐瑶清收起天子剑,看着那些腐烂的战舰,眉头微皱。
就在金多宝指挥机械臂疯狂收割战利品的时候,一个微弱的求救声从其中一艘战舰残骸的底层货舱里传了出来。
“救……救命……”
沐瑶清神识一扫,立刻带人瞬移到了那个货舱。
切开厚厚的生物门,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在货舱里,竟然关押着数百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修仙者!他们手脚被锁着刻满高维符文的镣铐,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你们……你们不是新神选民?”一个看似领头的老者,颤抖着看着沐瑶清等人身上干净的衣服和纯正的灵力波动,激动得老泪纵横。
“我们是青玄界远征军。”沐瑶清一剑斩断了他身上的锁链,“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我们是……是被抓来当‘血食’的散修。”老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前面就是归墟视界上的‘风暴城’了。那些怪物本来要把我们运到风暴城的拍卖场,卖给城主当炼丹的材料!”
“风暴城?”沐瑶清眼睛一亮,“把你知道的关于风暴城的一切,立刻告诉我!”
老者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
“那是个无法无天的地方。建立在黑洞视界的边缘,空间法则极度扭曲,联邦的军队根本进不去。那里不仅有各种穷凶极恶的星际逃犯,还有这些被高维怪物控制的‘新神选民’暗中把持。”
老者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风暴城的城主叫‘黑煞’,是一个半步大乘期的老怪物,手段极其残忍。而且……听说风暴城的地牢里,关押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连城主都不敢轻易杀他,每天都在逼问他一个秘密。”
“重要人物……地牢……”
沐瑶清和苏星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定的答案。
那个被关押的,绝对就是第一代界守,林风老乡!
“很好。”
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她转身看向那隐没在黑暗星空深处、周围环绕着无数空间风暴的巨大城市轮廓。
“既然是法外之地,那我们就去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昆仑号,启动隐身模式。目标:风暴城!老娘要去砸场子了!”
第358章 风暴城,黑洞上的法外之地
归墟的边缘,引力法则已经被扭曲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程度。
在巨大的黑洞视界上方,一座庞大得如同大陆般的钢铁城市,正凭借着数百根粗壮无比的能量锚点,死死地扣在空间断层上。狂暴的星际风暴日夜不停地刮过,将城市外围的装甲打磨得锃亮。
这,就是联邦禁区中的绝对中立地带,罪恶的温床——风暴城。
“嗡……”
一艘外表伪装得破破烂烂、看起来像是在星海中流浪了几百年的老旧商船,艰难地穿过空间乱流,停靠在了风暴城的d级外围港口。
这自然是改头换面后的昆仑号。沐瑶清让廖凡利用之前缴获的联邦隐形涂层,将仙舟那拉风的暗金色外表彻底遮掩,伪装成了一艘不起眼的拾荒船。
舱门打开,沐瑶清一行人走了出来。
为了不引人注目,沐瑶清换上了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脸上涂了点灰,用一条破布遮住了半边脸,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星际佣兵。苏星河则把那把拉风的长剑用破布包裹着背在背上,装成个沉默寡言的护卫。金多宝更是绝,直接在脸上贴了个刀疤,肚子上绑了个大破麻袋,活脱脱一个奸商。
刚一踏上港口的金属甲板,一股极其沉重的重力压迫感便扑面而来,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带着一丝血腥和机油混合的刺鼻味道。
“娘咧,这重力起码是外面的十倍。怪不得这破地方没人愿意来。”金多宝压低声音抱怨道。
“哟,新来的肥羊?”
几人刚走没两步,一群流里流气、手里端着改装爆能枪和缺口飞剑的混混便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光头上纹着一条毒蛇的壮汉。他用一种极其下流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沐瑶清,随后吐了口浓痰在地上。
“懂不懂规矩啊?新船靠港,先交‘重力保护费’。一人一万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星际能源块。交不出钱,男的扔去挖矿,女的嘛……嘿嘿,陪大爷我乐呵乐呵。”
毒蛇壮汉舔了舔嘴唇,周围的十几个小弟顿时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淫笑。
“一万下品灵石?你特么怎么不去抢?这破地方的重力也要收钱?!”金多宝一听要掏钱,顿时急了,职业病发作就想上去理论。
“嗯?”毒蛇壮汉脸色一沉,手中的爆能枪直接顶在了金多宝的肚子上,“肥猪,找死是不是?老子告诉你,这保护费是替城主大人收的!城主大人可是半步大乘期的顶尖大能,更是有‘新神选民’的大人们罩着!你敢不交?”
“新神选民?城主?”
沐瑶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老者说的果然没错,这地方的地头蛇和那些高维寄生虫已经沆瀣一气了。
她一把拉住准备发飙的金多宝,故意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压低声音道:“各位大哥别生气,我这兄弟没见过世面。我们交,我们马上交。”
说着,沐瑶清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看似肉疼地递了过去。
毒蛇壮汉一把抢过储物袋,掂量了一下,满意地大笑起来:“算你这娘们识相。滚吧!别在老子的地盘上惹事!”
沐瑶清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她带着众人迅速穿过港口,融入了风暴城那混乱、肮脏且拥挤的街头。
“公主,你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这帮狗杂碎,刚才就该让我一盾牌拍死他们!”走远后,石磊气愤地嘟囔道。
“拍死他们容易,但会打草惊蛇。我们要找的是第一代界守,不是来街头斗殴的。”
沐瑶清眼中紫芒微闪,声音冷得掉渣,“而且,你以为老娘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廖凡,那批灵石里的‘料’加好了吗?”
“放心吧公主!”廖凡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口白牙,“我在那些灵石内部,微雕了极不稳定的反物质聚合微型阵法。只要我这边按下起爆键,那储物袋就是个当量的微型核弹。而且,上面还沾了秦月的‘子母追魂香’。”
“很好。他们既然是替城主收保护费的,这钱最后肯定会汇聚到城主府或者某个金库里。”沐瑶清看着这座混乱的城市,如同看着一个巨大的猎场。
“走,我们去城主府。老娘要让他知道,收我的保护费,可是要拿命来还的。”
……
风暴城中心,一座完全由黑色玄武岩和合金打造的巨大堡垒拔地而起,这就是城主“黑煞”的府邸。
此刻,堡垒的地下深处。
一个宽敞奢华的密室内,刚才那个收保护费的毒蛇壮汉,正恭恭敬敬地将收来的几十个储物袋放在一张巨大的骨桌上。
坐在桌子后面的,是一个干瘦如柴、面如死灰的老者。他就是风暴城的城主,半步大乘期的黑煞。然而,他的气息虽然强大,但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似乎受了极重的内伤。
在黑煞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黑袍、眉心镶嵌着暗紫色寄生虫的“新神选民”特使。
“城主大人,这是今天的保护费,那帮新来的肥羊还挺肥。”毒蛇壮汉谄媚地笑道。
“嗯,退下吧。”黑煞挥了挥手,抓起一把灵石,贪婪地吸收着里面的灵气,试图压制体内的伤势。
“黑煞城主,你的伤越来越重了。那个阵法核心的重力反噬,你快压不住了吧?”新神选民特使发出阴冷的声音,“只要你答应把地牢里那个人交给我们,伟大的新神自然会赐予你完美的躯壳,修复你的暗疾。”
黑煞咳嗽了两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贪婪:“特使大人,那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手里的‘星盘’可是通往归墟核心的钥匙。没有绝对的好处,老夫可舍不得放手。”
就在两人互相试探、讨价还价的时候。
“轰!”
密室坚固的合金大门突然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直接踹飞!重达数吨的门板像炮弹一样砸在了骨桌上,将那几十个储物袋砸得粉碎!
“什么人?!敢闯城主府!”黑煞大惊失色,半步大乘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烟尘中,沐瑶清带着苏星河等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她早已扯下了伪装的破布,露出了那张绝美却满含杀气的脸庞。
“收了老娘的钱,连句谢谢都不说,就想这么吞了?”
沐瑶清冷笑一声,轮回仙瞳瞬间锁定了黑煞和那个新神特使。在她的仙瞳视野下,黑煞体内那混乱不堪的经脉和一团盘踞在丹田处的暗黑色重力反噬能量,清晰可见。
“一个经脉寸断、靠着吸食底层修士灵石吊命的老废物。还有一个脑袋里长蛆的恶心虫子。这风暴城的最高配置,真是让人失望啊。”
沐瑶清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你找死!区区化神期,也敢在老夫面前狂吠!”
黑煞被戳到了痛处,勃然大怒。他枯瘦的手爪猛地探出,一股恐怖的重力法则瞬间降临在沐瑶清等人的头顶,试图将他们直接压成肉泥!
“跟我比法则?”
沐瑶清不退反进,紫金色的神念化域轰然展开!
“廖凡,引爆!”
“轰隆隆——!!!”
刚才被砸碎在骨桌上的那些储物袋里的灵石,在廖凡的遥控下,瞬间发生了恐怖的连锁爆炸!
微型反物质阵法的威力在这个封闭的密室里被无限放大。距离最近的黑煞和那个新神特使,首当其冲地被这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正面吞没!
“啊——!我的阵眼!”
黑煞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原本就脆弱的经脉在爆炸的冲击下寸寸断裂,那维持着风暴城重力的本命法宝更是被炸得灵光黯淡。
烟尘散去。
那个新神特使因为肉体脆弱,直接被炸成了飞灰,连眉心的寄生虫都被炸碎了。而黑煞则浑身是血地倒在废墟里,出气多进气少,哪里还有半点半步大乘期大能的威风。
沐瑶清缓步走到黑煞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现在,这风暴城归我了。地牢的入口在哪?”
黑煞惊恐地看着这个宛如魔神般的女人,颤抖着指了指王座后面的一个隐秘通道。
“在……在下面……”
沐瑶清一剑结果了他,没有丝毫犹豫。
“走!去接老乡!”
众人踢开通道的机关,顺着阴暗潮湿的螺旋楼梯,一路向着地牢深处冲去。
然而,当沐瑶清一剑劈开地牢最深处那扇厚重的精钢大门时。
她预想中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依然宁死不屈的第一代界守并没有出现。
地牢宽敞的空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在灯光下,一个穿着破旧牛仔裤和白色t恤、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年轻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个用骷髅头拼成的椅子上。
他的手里,竟然拿着一个用几块破灵石和几根铁丝拼凑出来的、简陋的……游戏手柄?
他正对着墙上的一块光幕,疯狂地按着按钮。
“哎哎哎!上单别送!打野抓人啊!草!这延迟太高了!”
听到大门被踹开的声音,那男人头都没回,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黑煞老头,我都说了,通关这把《星际争霸》之前,别拿那些什么星盘秘密来烦我!没看到我正推塔呢吗?!”
沐瑶清:“……”
苏星河:“……”
全员石化。
这特么,就是那个发求救信号、被困在这里几万年、传说中英明神武的青玄界第一代界守?!
第359章 星际争霸?这是高维防御阵!
地牢里昏黄的灯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与发霉食物混合的怪味。
沐瑶清握着天子剑的手僵在半空,苏星河那足以斩断星河的剑气也硬生生憋了回去。石磊瞪大牛眼,金多宝张大嘴巴,小黑甚至忘了咀嚼嘴里的金属残渣。
那个穿着破旧牛仔裤、白t恤,头发乱得像鸡窝的年轻男人,正死死盯着墙上那块由破铜烂铁拼凑成的光幕,手里那个用灵石和铁丝绑成的“手柄”被他按得噼里啪啦作响。
“我套你猴子的!这高维虫族怎么还带爆兵的?主基地要没了!快快快,造防空塔啊!”男人嘴里骂骂咧咧,身体跟着手柄的动作左摇右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把踹门而入的这群杀神当回事。
沐瑶清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她穿越到这个修仙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经历了无数生死搏杀,从外门弟子一路砍到化神期大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眼前这副极其现代、极其死宅的画面,硬是给她整得有点不自信了。
“喂!”沐瑶清走上前,用剑柄敲了敲那个用骷髅头拼成的椅子靠背,“你就是林风?青玄界第一代界守?发摩斯密码求救的那个?”
林风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别吵别吵!等我打完这把!这可是晋级赛!输了这把,整个星域的高维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晋级赛?高维防线?”
沐瑶清冷哼一声,左眼暗金、右眼深紫的轮回仙瞳瞬间开启!
在仙瞳的极致视野下,墙上那块看似粗糙的光幕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根本不是什么《星际争霸》的游戏画面!那是一个以风暴城为锚点,辐射整个归墟边缘的超级高维防御阵盘!
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虫族”,是来自于归墟深处那只巨大“归墟之眼”释放出的高维污染触须!而林风手里那个破烂手柄,竟然是用最纯粹的神明本源打造的阵法控制枢纽。他每一次按下按钮,都是在调动风暴城的重力法则,在太空中形成一道道无形的重力绞肉机,将那些试图入侵的污染触须绞成粉碎!
这个男人,竟然用玩即时战略游戏的方式,在这里一个人、一个手柄,死死挡住了足以毁灭整个银河系的高维污染洪流!
“娘咧,这哥们是个狠人啊!”廖凡通过数据终端也看出了端倪,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是在用极其恐怖的算力,同时微操几百万个重力节点!这脑子比联邦的中央智脑还要变态!”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红点突然呈几何倍数暴增。一头体型堪比行星的暗紫色高维怪物,在光幕上显现出了轮廓,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狠狠咬向了代表风暴城主基地的蓝色光圈。
“靠!这boss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提前狂暴了!我这手速跟不上啊!”林风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快得只剩残影,但代表护盾的蓝色光圈依然在疯狂闪烁,濒临破碎。
“手速跟不上?那就别按了,直接拔网线!”
沐瑶清一把推开林风,真·天子剑金光暴涨,化神期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她没有去砍那个光幕,因为那是防御阵法。她的目光透过地牢厚重的墙壁,直接锁定了太空中那头正在疯狂撞击风暴城高维防线的庞大怪物。
“苏星河!石磊!给老娘把外面的那个大虫子拖进来打!”
“明白!”
苏星河身形瞬间消失在地牢,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风暴城上空的真空中。他一袭白衣,并指如剑,千万道璀璨的剑光在太空中凝聚成一把长达数万里的星河巨剑。
“一剑——开天门!”
苏星河怒喝一声,巨剑带着斩断虚妄的恐怖物理剑意,狠狠地劈在那头暗紫色高维怪物的头顶!
“嗷——!”高维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它的降维力场在剑仙最纯粹的物理打击下瞬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给俺下来!”
石磊狂吼着跃入太空,玄武重盾化作一颗土黄色的陨石,精准地卡在了那道裂缝中。他浑身肌肉虬结,硬生生地用蛮力拖拽住怪物的一根触须,朝着风暴城的方向猛拽!
“轰隆隆!”
风暴城剧烈震颤。那头巨大的高维怪物竟然被苏星河和石磊联手,硬生生地从高维空间拽出了一半的身躯,重重地砸在风暴城的外围装甲上!
“就是现在!”
地牢内,沐瑶清双手持剑,对准了光幕上那个巨大红点的物理坐标,狠狠地一剑刺了出去!
“混沌心经·逆乱阴阳·穿透!”
金色的剑光直接穿透了风暴城数百层厚重的合金地板,犹如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头高维怪物的核心!
“砰!”
光幕上的红点瞬间炸裂,化作无数光雨消散。太空中那头庞大的高维怪物,在沐瑶清这跨越空间的致命一击下,直接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呼……通关了。”林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扔掉手里快要散架的手柄,瘫在骷髅椅子上。
他转过头,看着一袭红衣、杀气腾腾的沐瑶清,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奇变偶不变?”林风试探性地抛出了一句暗号。
沐瑶清翻了个白眼,收起天子剑,熟练地接了一句:“符号看象限。老乡,你这打招呼的方式够土的。”
“哈哈哈哈!真的是老乡!我就知道,能把摩斯密码解出来的,除了咱们地球人没别人了!”林风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沐瑶清的肩膀,“妹子,你不知道我在这里憋了多久,这帮修仙的跟个榆木疙瘩一样,连个段子都听不懂!”
“松手,别套近乎。老娘大老远跑过来,可不是来听你讲段子的。”沐瑶清嫌弃地推开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说你把轮回仙瞳的终极秘密藏在这里,东西呢?”
林风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他走到一面石壁前,咬破手指,用鲜血在石壁上画下了一个复杂的八卦阵图。
轰隆——石壁缓缓移开,露出里面一个古朴的青铜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散发着璀璨星光的圆形阵盘。
“这就是‘星盘’。也是归墟核心的钥匙。”
林风看着星盘,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追忆。
“瑶清,你一定很好奇,轮回仙瞳到底是什么。”林风转过身,看着沐瑶清那双异色的眼眸,“它根本不是什么仙器,也不是这方宇宙的产物。”
“轮回仙瞳,是上一任被‘归墟之眼’毁灭的高维文明,在临死前倾尽全族之力打造的——‘因果律武器’!”
第360章 老乡见老乡,星盘里的惊天大瓜
“因果律武器?”
廖凡推眼镜的手猛地一顿,镜片后的蓝光疯狂闪烁。作为天网计划的顶尖架构师,他太清楚这五个字的含金量了。
“这不符合科学逻辑!因果律武器可以逆转时间、篡改因果,这是直接修改宇宙底层源代码的行为!哪怕是联邦中央星域那些自诩为神的高维生物,也绝对造不出这种东西!”
林风看了廖凡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你说得对,这东西确实不该存在。但它偏偏就是存在了,而且,就长在瑶清妹子的眼睛里。”
林风走到青铜祭坛前,指着那块散发着璀璨星光的‘星盘’。
“当年,我带着一批青玄界的先烈打到归墟边缘,无意中发现了这个遗迹。这块星盘,其实是一个记录仪。”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回忆极其可怕的画面,“里面记录了归墟深处那个‘归墟之眼’的真相。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物,那是宇宙的‘清道夫’。每当一个宇宙的灵力或者高维能量发展到极致,打破了平衡,归墟之眼就会苏醒,发动大清洗,将一切归零。”
“银河联邦那些蠢货,以为收集神格就能成神,就能对抗归墟之眼。其实他们收集的那些所谓‘神格’,全都是上一任被毁灭文明留下的‘污染源’!他们吸得越多,死得越快!”
听到这里,金多宝吓得一哆嗦,赶紧把刚才从黑煞城主那里抢来的几块散发着微光的石头扔在地上,像躲避瘟神一样跳开。
“那轮回仙瞳呢?它为什么会选中我?”沐瑶清紧锁眉头,她重生的秘密,一直像一块大石压在心头。
“因为你是变数。”
林风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沐瑶清,“轮回仙瞳的触发条件极其苛刻,它需要一个拥有极强执念、且灵魂频率与这个宇宙格格不入的人。你来自地球,你的灵魂不受这个宇宙底层逻辑的完全束缚。当你前世惨死,那股强烈的执念激活了仙瞳的‘逆转因果’程序。”
“它让你重生,不是为了让你回来报仇打脸的。”林风叹了口气,“它是为了让你在重生的这一次轮回里,找到打破归墟之眼大清洗的方法。你是这方宇宙,最后的防火墙。”
全场死寂。
这个瓜太大了,大到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的压迫感。
合着他们一路拼杀,推翻了宗门反派,打爆了银河联邦的舰队,结果告诉他们,真正的敌人是宇宙的清洁工?
“压力山大啊,老乡。”
沐瑶清并没有崩溃,她反而轻松地伸了个懒腰,走到祭坛前,一把抓住了那块星盘。
“老娘这辈子,从被人挖骨头,到被人当电池,再到被高维怪物追杀。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一个宇宙清洁工吗?它想洗地,问过老娘手里的剑没!”
轰!
就在沐瑶清握住星盘的瞬间,轮回仙瞳与星盘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一道通天彻地的星光从地牢深处爆发,直接穿透了风暴城厚重的装甲,射入了浩瀚的宇宙真空!
“滴滴滴!警告!星盘激活!界守权限转移中!”
廖凡的数据终端疯狂报警,“公主,风暴城的底层控制系统正在向您开放!您现在可以操控这座城市所有的防御阵法和重力武器了!”
沐瑶清闭上眼睛,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识海。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了这座庞大的钢铁城市,每一个角落的风吹草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她准备熟悉这股力量时,风暴城外围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石磊抄起盾牌。
“是那群被高维寄生虫控制的‘新神选民’!”林风脸色一变,“星盘的光芒暴露了坐标。他们知道星盘出世,全军出动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金多宝气急败坏的吼声。刚才他偷偷溜出去,想去风暴城的黑市再捞一笔。
“公主!救命啊!外面打起来了!这帮新神选民的杂碎,不仅带来了舰队,还把风暴城底层那些贫民窟的散修全都抓起来当人肉盾牌了!”
金多宝的声音夹杂着炮火声和凄厉的惨叫声,“他们说,如果不交出星盘,就把这座城里的几百万人全部血祭,召唤归墟之眼降临!”
“拿平民当肉盾?还敢在老娘的城里撒野!”
沐瑶清猛地睁开双眼,紫金色的光芒如同两把利剑刺破黑暗。
“林风,你在这里稳住星盘的核心阵法。苏星河,石磊,跟我出去杀狗!”
“秦月!把你的毒药准备好,今天老娘要给这风暴城,来一场彻底的大扫除!”
轰隆!
沐瑶清一马当先,化作一道狂暴的金色流光,直接撞碎了地牢的天花板,冲天而起!
此时的风暴城上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生物战舰包围。无数被寄生的修士如同丧尸般在街道上肆虐,他们驱赶着手无寸铁的底层散修,将其逼向城市中央的广场。
一个眉心镶嵌着巨大暗红色寄生虫的新神大主教,悬浮在半空,疯狂地叫嚣着:“交出星盘!迎接新神的洗礼!否则,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洗你大爷!”
一声娇喝如平地惊雷!
沐瑶清瞬间出现在那大主教的头顶,真·天子剑带着皇道龙气与化神期混沌法则,毫无花哨地一剑劈下!
“神念化域——绝对重力,给我趴下!”
掌握了界守权限的沐瑶清,直接调动了风暴城最核心的重力阵法。
“砰——!”
那不可一世的新神大主教,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高达十万倍的恐怖重力直接压在了地上!坚硬的合金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他体内的骨骼寸寸碎裂,那只巨大的寄生虫更是被压得爆出了一地的绿水!
“风暴城的散修们,都给老娘听好了!”
沐瑶清悬浮在半空,声音传遍了整座城市。
“从今天起,风暴城我罩了!不想死的,捡起你们手里的武器,跟在这胖子和傻大个后面,给老娘反击!杀一个寄生虫,老娘赏十块极品灵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被逼到绝境的底层散修!
听到沐瑶清的话,再看到大主教被一招秒杀的震撼场面。那些原本绝望的散修们眼中瞬间燃起了疯狂的怒火。
“杀啊!干死这帮长虫子的怪物!”
“老子受够了!跟他们拼了!”
在石磊的玄武盾掩护和金多宝疯狂撒符箓的“土豪战法”带领下,数百万底层散修瞬间暴动,化作汹涌的怒潮,反向扑向了那些新神选民!
一场酣畅淋漓的街头反击战,在风暴城全面爆发!
第361章 深渊凝视,物理拔河
风暴城的街道上,杀喊声震天动地。
有了沐瑶清的重力阵法支援和高额的悬赏刺激,原本如待宰羔羊般的底层散修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拿着从黑市捡漏的破烂法器、甚至是随手拆下的钢管,跟在石磊和金多宝身后,如同一群饿狼扑向了那些被高维虫子寄生的“新神选民”。
“哈哈哈!痛快!痛快!”
石磊化身百丈高的岩石巨人,玄武重盾在他手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苍蝇拍。他一盾牌拍下去,几十个寄生修士直接被砸成了肉泥,绿色的虫血溅了一地。
秦月则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战场边缘,她手臂上的电路板纹路闪烁,每一次挥手,便是一片无色无味的纳米毒雾。那些被毒雾笼罩的寄生虫,瞬间神经麻痹,纷纷从宿主的大脑中脱落,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翻滚,随后被散修们乱棍打死。
“公主,地面局势已经控制住了!但天上的麻烦更大了!”廖凡焦急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沐瑶清抬头望去。
风暴城上空,那上百艘恶心的生物战舰并没有因为大主教的死亡而撤退。相反,它们竟然在太空中首尾相连,舰体上的血肉疯狂蠕动、融合,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拼凑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刺鼻腐臭味的肉色召唤法阵!
“伟大意志……降临吧……”
残存的寄生虫们发出整齐划一的诡异吟唱。
就在这一刻。
风暴城下方,那深邃无垠、连光都无法逃脱的归墟黑洞,突然停止了旋转。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让人灵魂冻结的极度恐惧,瞬间笼罩了整个风暴城。所有正在厮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浑身僵硬,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在沐瑶清的轮回仙瞳中,她看到了一条粗壮到无法估量的暗紫色命运线,从归墟的极深处,以一种无视空间距离的方式,直接刺穿了宇宙的维度壁垒!
“刺啦——!”
太空中,那个由生物战舰拼凑成的召唤法阵被瞬间撑破!
一根巨大无比、表面布满无数猩红眼球和倒刺的暗紫色触须,从虚无中探了出来!
这仅仅是一根触须,它的直径就超过了整个风暴城!
当这根触须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物理法则彻底崩溃。空间被扭曲成了麻花,时间在这里变得毫无意义。那些距离触须较近的散修和寄生者,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直接异化成了各种不可名状的怪物,随后“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是归墟之眼的部分实体!它被星盘的光芒惊醒了!”地牢里的林风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它想吃掉风暴城!公主,快跑!昆仑号的引擎已经预热完毕!”廖凡大吼。
“跑?它把路都堵死了,往哪跑!”
沐瑶清站在风暴城最高的指挥塔上,狂风吹得她红衣如火。面对这超乎常理、连看一眼都会让人疯狂的高维存在,她的眼中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燃至极点的疯狂战意!
“它想吃?老娘偏要崩掉它的牙!”
沐瑶清双手猛地结印,界守权限全面爆发!
“廖凡!把风暴城所有的能量锚点,全部锁定在昆仑号上!把这座城,给我当成一颗秤砣!”
“苏星河!小黑!准备干活!”
“收到!”
虽然不知道沐瑶清要干什么,但苏星河和小黑没有丝毫迟疑。
“昂——!”
小黑化作万丈黑金巨龙,直接冲向那根巨大的触须。她张开深渊巨口,混沌法则全开!
“吞噬!”
小黑一口咬在触须的尖端,疯狂地吸收着上面散发出的高维污染能量。虽然这能量让她痛苦不堪,龙鳞大面积崩裂,但她死死咬住,绝不松口!
“一剑——断星河!”
苏星河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白色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向小黑咬住的触须后方!
“当!”
一声震天巨响。苏星河的剑气竟然无法斩断这根高维触须,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高维物质的坚韧,超出了三维物理攻击的极限!
“没斩断?那就给它加点重量!”
沐瑶清怒啸一声。
“神念化域——质量碾压!”
她竟然利用界守权限,将整个风暴城这座堪比大陆的钢铁城市,以及城市下方那恐怖的黑洞引力,通过能量锚点,全部集中在了小黑和苏星河攻击的那一点上!
这相当于用一颗星球的质量,外加一个黑洞的拉力,去和这根高维触须进行一场最原始的——物理拔河!
“嘎吱……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太空中回荡。
哪怕是高维存在,在面对这颗星球级别的物理撕扯时,也无法完全无视。
触须上那些猩红的眼球疯狂转动,发出痛苦的意念咆哮。它试图收回触须,但小黑死死咬住,风暴城的重量死死拖住!
“给老娘——断!!!”
沐瑶清眼角血泪狂飙,化神期的神魂之力超负荷运转到了极致!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彻了整片星域。
那根直径超过风暴城的巨大高维触须,竟然在沐瑶清这近乎无赖的“物理拔河”下,硬生生地被扯断了!
“吼————!!!”
归墟深处,传来一声震动了整个银河系的恐怖怒吼。那只庞大无比的归墟之眼,因为吃痛,不得不将剩余的触须迅速缩回了高维空间。
“赢……赢了?我们竟然扯断了神明的一根须子?!”金多宝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喘口气。
那截被扯断的触须断口处,突然喷发出了海量的、闪烁着迷人紫色光芒的晶体!
“是高维结晶!最纯粹的宇宙本源碎片!”林风在通讯器里激动地大喊,“快抢!这玩意儿比神格还要珍贵一万倍!”
听到这话,金多宝瞬间满血复活,掏出麻袋就要往天上飞。
但就在这时。
“嗡——!”
风暴城上方的虚空,再次被人强行撕裂。
一支庞大到让人绝望的黄金舰队,缓缓驶出了空间裂缝。
每一艘战舰上,都雕刻着代表着银河联邦最高权力的“裁决天平”徽章。
在最中央那艘犹如黄金宫殿般的超级旗舰上,一名身穿华丽白色长袍、手持权杖的俊美男子,正用一种悲悯而贪婪的目光,注视着漫天的高维结晶。
“联邦最高审判庭,大审判长——米迦勒。”
林风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公主,我们被包围了。这才是联邦真正的底牌,专门处理灭世级危机的最强战力!”
米迦勒站在舰首,声音空灵而威严:“罪人们,感谢你们为联邦扯下了神明的馈赠。现在,交出结晶,交出星盘,接受神圣的制裁。”
“又来一个抢劫的?还装得这么道貌岸然。”
沐瑶清冷笑一声,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随手抓起一把刚落下的高维结晶,在手里掂了掂。
“想要?行啊。”
沐瑶清眼中紫芒一闪,“就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第362章 满载而归,真正的风暴眼
星空中,黄金舰队的炮口齐刷刷地锁定了风暴城。
大审判长米迦勒高高在上,宛如神只俯视凡人。在他看来,这群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底牌尽出的土着,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无谓的挣扎。”米迦勒轻轻挥动权杖,“审判骑士团,出击。回收所有高维结晶,抹杀一切反抗者。”
成千上万名身穿纯白战甲、手持能量长枪的联邦精锐骑士,如同白色的潮水般从战舰中涌出,铺天盖地地向着风暴城扑来。
“公主,怎么办?我们现在灵力耗损严重,而且这支舰队装备了最高级别的‘反法则力场’,苏星河的剑意也会大打折扣!”廖凡看着屏幕上那令人绝望的兵力对比,额头直冒冷汗。
“打折扣?那就别用常规手段。”
沐瑶清看着手里那块散发着迷人紫光的高维结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狡黠的冷笑。
在轮回仙瞳的极致解析下,她早就看穿了这块所谓“宇宙本源碎片”的真面目。这哪里是什么宝贝,这分明就是一颗裹着糖衣的剧毒炸弹!
刚才归墟之眼的触须被扯断,喷射出这些结晶,根本不是什么馈赠,而是高维怪物在受伤后释放出的、带有极强同化和污染属性的“毒血”!
“秦月!把这些紫色的破石头收集起来,全部泡进你的‘绝情蚀骨散’里!给我加料,加得越猛越好!”沐瑶清厉声下令。
“明白!交给我!”秦月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小黑开始疯狂收集飘落的高维结晶。
“金多宝,把你那破麻袋拿出来!装满加了料的结晶!”
“石磊,准备抛投!”
面对如同白色潮水般冲来的审判骑士团,沐瑶清没有下令防御,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联邦军官目瞪口呆的举动。
“想要结晶?老娘送给你们!接好了!”
沐瑶清一脚将装满“加工”后高维结晶的巨大麻袋踹向了太空中!
石磊怒吼一声,玄武重盾狠狠拍在麻袋上,将其如同炮弹般砸进了冲在最前面的审判骑士团阵型中!
“砰!”
麻袋炸裂,无数闪烁着诱人紫光的结晶散落在骑士团中间。
那些联邦骑士看到高维结晶,眼中顿时爆发出贪婪的光芒。这可是能让人瞬间突破生命层次的至宝!在贪婪的驱使下,他们甚至忘记了阵型,纷纷伸手去抓那些结晶。
“蠢货。”沐瑶清冷冷吐出两个字。
就在联邦骑士接触到结晶的瞬间!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在太空中连成一片!
高维污染的力量,混合着秦月提纯的修仙界顶级剧毒,在接触到人体的刹那轰然爆发!
那些穿着纯白战甲的联邦精锐,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扭曲、诡异的方式发生变异。他们的装甲融化,血肉中长出恶心的眼球和触手,原本神圣的骑士,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成了比之前“新神选民”还要恐怖百倍的畸变怪物!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被污染了!退后!快退后!”米迦勒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些变异的骑士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们转过头,将贪婪和杀戮的目光,对准了身后的黄金舰队!
“吼——!”
数以千计的畸变怪物,如同疯狗一般,直接扑向了联邦的战舰。他们用变异的触手和利爪,疯狂地撕咬着战舰的能量护盾和装甲。高维污染的特性,让联邦的“反法则力场”彻底失去了作用。
“开火!把这些怪物统统轰碎!”米迦勒歇斯底里地咆哮。
黄金舰队的阵型瞬间大乱,内部发生了极其惨烈的自相残杀。激光乱射,战舰相撞,原本气势汹汹的审判军团,竟然被一把“加料”的高维结晶,搞得全军覆没!
“漂亮!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太绝了!”金多宝在城墙上兴奋地直拍大腿,“不费一兵一卒,就灭了联邦最强舰队!”
“别高兴得太早,那个带头的大天使还没死呢。”沐瑶清冷哼一声,目光锁定了黄金舰队的旗舰。
在混乱的火光中,米迦勒狼狈地逃出了旗舰。他那一身华丽的白袍已经被烧焦,手中的权杖也断成了两截,哪里还有半点大审判长的威风。
“沐瑶清……你这个恶魔!联邦绝不会放过你!”米迦勒咬牙切齿地看着风暴城,眼中满是怨毒,转身就想撕裂空间逃跑。
“想跑?问过老娘的剑了吗?”
“苏星河,留他一条狗命,我有话要问。”
“一剑——定乾坤!”
苏星河白衣飘飘,化神期的剑意如同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瞬间穿透了米迦勒的护体神光。
“噗嗤!”
鲜血飞溅,米迦勒的四肢被剑气瞬间切断,整个人如同死狗一般,被苏星河用剑气锁链直接拖回了风暴城的广场上。
“砰!”
米迦勒重重地摔在沐瑶清的脚下。
“现在,你觉得谁才是恶魔?”沐瑶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你……你赢不了的……归墟之眼已经苏醒……整个银河系都会被清洗……你们都会死……”米迦勒一边咳血,一边发出绝望的狂笑。
“搜魂。”沐瑶清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出手,扣住了米迦勒的天灵盖。
紫金色的光芒闪烁,米迦勒的记忆被强行抽取。
片刻后,沐瑶清松开手,任由米迦勒变成一个白痴。她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公主,怎么了?他记忆里有什么?”廖凡紧张地问道。
沐瑶清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远方那深不可测的归墟黑洞。
“我们一直以为,万魂炼界大阵是夜君离为了炼化青玄界而布置的。”
“但是,在米迦勒的记忆里……万魂炼界大阵的真正源头,根本不是夜君离。”
沐瑶清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在她是极少出现的情况。
“大阵的源头,在归墟的核心。夜君离,包括整个银河联邦,都只是这个庞大阵法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
“那个隐藏在幕后,将整个银河系当作棋盘的真正黑手,就在归墟的最深处等着我们。”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以为打败了联邦,就能拯救世界。却没想到,这只是一场更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石磊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沐瑶清收起天子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那个刚刚从地牢里出来的老乡林风身上。
“还能怎么办?”
沐瑶清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笑容,那是只有在面临绝境时才会爆发出的、独属于她的绝世风采。
“既然幕后黑手在归墟深处,那我们就杀进去。”
“昆仑号,启动最高级别防护!”
“目标:归墟核心!”
“老娘要去掀了那个王八蛋的棋盘!”
第363章 归墟绞肉机,撞碎联邦的埋伏
风暴城下方那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渊,如同宇宙张开的一张贪婪巨口。没有任何星光能够逃离它的捕捉,周围的空间法则在这里被扭曲成了肉眼可见的麻花状。这里就是银河联邦列为绝对禁区,无数星际探险家有去无回的死亡终点——归墟。
昆仑号神级仙舟悬停在归墟的边缘。暗金色的舰体上,云雷纹流转着刺目的仙光。那颗镶嵌在核心阵盘里的神明心脏正在强有力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整艘战舰散发出一股足以镇压星河的恐怖威压。
沐瑶清站在舰桥的最前方,一袭红衣在能量护盾的微风中烈烈作响。她低头俯视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燃烧到极致的疯狂战意。
廖凡十指在控制台上敲出了一片残影,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眼前飞速滚动。
公主,昆仑号的各项指标已经达到巅峰!但是归墟入口的引力参数完全是个乱码,我们的常规探测雷达刚伸进去就被绞成了原子状态。那里面的空间不是被压缩,而是被硬生生切成了无数个碎片!
林风穿着那身破旧的牛仔裤,手里捧着那块散发着璀璨星光的星盘,神色凝重地走上前。
瑶清妹子,廖凡说得没错。归墟的入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黑洞,而是一个巨大的因果绞肉机。那是归墟之眼用来粉碎被它吞噬的世界本源的粉碎机。如果没有正确的航道路线,哪怕是大乘期的修士进去,也会瞬间被无数错乱的时间线和空间碎片撕成粉末!
听到这话,金多宝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正清点着刚才从米迦勒那里抢来的高维结晶,差点全掉在地上。
娘咧!那咱们这不是去送死吗?胖爷我才刚实现财务自由,还没来得及花呢!
闭嘴。沐瑶清头也不回地冷喝一声。
她猛地睁开双眼,左眼暗金,右眼深紫,轮回仙瞳在这一刻被她催动到了极限。两行滚烫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视野却强行穿透了那层连光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
在轮回仙瞳的极致解析下,归墟入口那狂暴的黑暗不再是无解的死局。无数条代表着死亡的猩红命运线在其中疯狂交织、切割,但在那密密麻麻的红线深处,却有一条极其微弱、若隐若现的金色生路,像一条纤细的丝线,蜿蜒通向归墟的深处。
找到路了。沐瑶清擦去眼角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冷笑。
廖凡!把昆仑号的航向控制权交给我!苏星河,石磊,护住两翼!小黑,随时准备吞噬那些靠近的能量碎片!
得令!
众人齐声怒吼,各自就位。
然而,就在昆仑号引擎喷射出耀眼的金色尾焰,准备一头扎进归墟入口的瞬间。
原本漆黑空旷的星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上百个巨大的空间裂缝。一百多艘通体涂装成暗银色、舰首雕刻着巨大十字架的联邦重型突击舰,如同幽灵般将昆仑号前往归墟的退路死死封死!
警报!检测到联邦中央星域审判庭的第一梯队残部!他们竟然利用了高维隐形技术埋伏在这里!廖凡大吼一声。
旗舰的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屏幕上,一个半边脸都是机械骨骼、只剩下一只独眼的联邦将领,正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目光死死盯着沐瑶清。
沐瑶清!你以为杀了一个米迦勒就能跑掉吗!元首大人已经下达了必杀令!今天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审判庭也要把你碾成肉泥!全舰队听令,开启反物质泯灭炮,把他们轰进归墟绞肉机里去!
独眼将领疯狂地咆哮着。他算盘打得极响,昆仑号现在正处于归墟边缘的引力临界点,只要从背后给他们一轮齐射,昆仑号就会失去平衡,直接掉进那无解的因果绞肉机里,连尸体都找不到。
真是阴魂不散的苍蝇。苏星河眼神一凛,身上爆发出冲天的剑意,化神剑仙的威压瞬间席卷星空。
别动。
沐瑶清伸手拦住了准备拔剑的苏星河。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叫嚣的独眼将领,眼中的嘲讽浓郁得快要溢出来。
在归墟门口跟老娘玩埋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沐瑶清根本没有下令开启护盾,反而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廖凡!把昆仑号的重力牵引光束全部打开!给我锁定后面那一百多艘联邦战舰!
什么?!廖凡一愣,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
嗡——!
上百道粗壮的蓝色牵引光束从昆仑号的尾部爆射而出,像一条条巨大的触手,精准地黏在了那些正准备开火的联邦突击舰上。
你疯了吗!你想拉着我们一起死?!独眼将领在屏幕里惊恐地大吼。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战舰引擎竟然无法挣脱这股恐怖的牵引力!
死?老娘是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沐瑶清仰天大笑,双手紧紧握住昆仑号的操控舵。神明心脏爆发出震碎星河的恐怖动力,昆仑号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带着那一百多艘被牵引光束死死拖住的联邦战舰,犹如一颗烧红的陨石,一头扎进了归墟那狂暴无比的因果绞肉机中!
轰隆隆——!!!
刚一进入归墟入口,那足以将一切物质撕碎的恐怖空间风暴便迎面扑来。无数个被毁灭世界的残骸化作锋利的刀刃,在黑暗中疯狂切割。
昆仑号有神明心脏和上古仙金的保护,再加上沐瑶清利用轮回仙瞳精准地踩在那条唯一的金色生路上,战舰在狂暴的风暴中虽然剧烈颠簸,但却安然无恙。
但跟在屁股后面、被强行拖进来的联邦战舰,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啊啊啊!护盾破碎了!装甲在融化!
救命!我的身体在变老!不,我在变小!时间法则错乱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联邦士兵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在因果绞肉机的恐怖力量下,那些联邦引以为傲的高强度合金装甲,就像是放进绞肉机里的嫩豆腐,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有的战舰被卷入时间乱流,舰体在一秒钟内锈迹斑斑,化作飞灰;有的战舰则被空间碎片直接切成了几百块平滑的切片。
爆炸的火光在归墟入口处连成一片,却连一丝声音都传不出来。
太残暴了!太爽了!石磊看着后面那群刚才还耀武扬威、现在却被绞成肉泥的联邦舰队,激动得把大腿拍得啪啪响。
这群蠢货,连老娘的车尾气都吃不上,还想来捡漏?
沐瑶清冷哼一声,直接切断了牵引光束。那剩下的小半截联邦残骸,瞬间被卷入了最深处的黑暗风暴中,彻底失去了踪影。
金多宝趴在舷窗上,看着那些被绞碎的战舰残骸里爆出来的能量块和稀有金属,心疼得直捶胸口。
造孽啊!那可都是钱啊!公主,咱们就这么把他们扬了?太浪费了!
浪费?这里的垃圾还不够你捡的吗?
沐瑶清嘴角一勾,指着前方。
昆仑号穿过最狂暴的入口绞肉机后,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并没有坠入无尽的黑暗,而是来到了一片诡异至极的空间。
在他们的脚下,竟然悬浮着一片一望无际的、山清水秀的修仙大陆!那里有直插云霄的仙山,有波澜壮阔的灵湖,甚至能看到无数御剑飞行的修仙者在半空中穿梭。
娘咧,归墟里面怎么会有个这么完整的修仙界?石磊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不对!那些人……没有灵魂!
苏星河眉头紧锁,握剑的手指节泛白。他敏锐地察觉到,下面那些御剑飞行的修仙者,虽然动作流畅,但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活人气息。
林风走上前,看着下方的大陆,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虚妄之海’。是归墟之眼吞噬掉的无数世界中,被它记录下来的倒影。
林风的声音都在发颤,下面那些看起来像活人的东西,其实都是被归墟之眼同化后的‘模因’。他们会无差别地攻击一切进入这里的外来者,试图把我们也变成他们那样的标本!
就在林风话音落下的瞬间。
下方那片看似平静的修仙大陆上,数以千万计的无灵魂修仙者,突然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机械地抬起头,千万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悬浮在半空的昆仑号。
紧接着,千万道惨白色的诡异光芒从他们眼中射出,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死气大网,朝着昆仑号疯狂地扑了上来!
第364章 模因污染,反向投毒的艺术
凄厉的破空声在虚妄之海的上空回荡。
数以千万计的无灵魂标本同时发动攻击,那场面简直比虫族过境还要让人头皮发麻。惨白色的死气光网带着极度扭曲的同化法则,瞬间便撞在了昆仑号的能量护盾上。
滋滋滋——!
护盾并没有像遭受物理攻击那样剧烈震荡,而是发出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蚀声。原本金光璀璨的仙舟护盾,在接触到那惨白光网的瞬间,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白色,并且这种灰白色还在像病毒一样向着舰体内部疯狂蔓延!
警告!检测到未知逻辑病毒入侵!底层代码正在被强行重写!护盾完整度下降30%!
廖凡在控制台上疯狂地敲击,但他的防御防火墙在那惨白光网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击穿。
公主!这不是能量攻击!这是高维模因污染!它们在强行把我们的物质属性转化成和它们一样的死物标本!
找死!
苏星河怒喝一声,一步踏出舰桥。他周身爆发出千万道凌厉的太古剑意,化作一场璀璨的剑刃风暴,狠狠地卷向那些扑上来的无魂标本。
唰唰唰!
剑气纵横,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数万名标本斩成了碎片。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斩碎的标本并没有流血,也没有消散。它们的碎片在半空中一阵蠕动,竟然再次拼凑成了完好无损的人形。不仅如此,苏星河斩出的那部分剑气,在接触到标本的瞬间,竟然被染上了一层惨白色,反过来朝着苏星河的本体绞杀过来!
星河,退下!物理和能量攻击对这种概念体没用!
沐瑶清一把将苏星河拉回护盾内,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她眼中的轮回仙瞳疯狂运转。在她的视野里,下面那片修仙大陆和这些标本,根本不是实体物质,而是一堆由极度绝望和死气编织而成的“高维数据代码”。这就像是一段被设定好“同化一切”程序的恶性电脑病毒,你用刀去砍电脑屏幕,怎么可能杀得死里面的病毒?
瑶清妹子,怎么办?这玩意儿根本打不死啊!林风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星盘,如果在外面他还能调动风暴城的阵法,但在归墟内部,他这第一代界守的权限也被压制到了极限。
打不死?老娘今天就让它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毒瘤!
沐瑶清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她猛地转头,看向正躲在角落里研究毒药配方的秦月。
秦月,把你手里最毒、最下三滥、最能污染神魂的毒药全给我拿出来!别藏着掖着了!
秦月妩媚的大眼睛猛地一亮,舔了舔红唇:瑶清,你确定?我最近刚用联邦的高维结晶和死星的反物质残渣,混合着天魔的尸水,熬制出了一锅‘十全大补灭世汤’。这玩意儿连我都不敢随便开盖,吸一口连大乘期的元神都能腐烂成渣。
少废话!全拿出来!
沐瑶清一把接过秦月递过来的那个散发着刺鼻恶臭和墨绿色荧光的巨大玉鼎。
这可是概念体,它们没有肉身,你的毒怎么可能毒得死它们?林风不可置信地喊道。
毒不死它们?老娘压根就没想毒它们的肉身!
沐瑶清单手托着玉鼎,左眼暗金,右眼深紫。轮回仙瞳的法则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直接将玉鼎内那恐怖的剧毒包裹起来。
它们不是喜欢同化吗?不是喜欢重写底层逻辑吗?那老娘就给它们的代码里,加点料!
沐瑶清双手结印,将大乾龙气与化神期的混沌法则疯狂地揉捏进那锅毒汤里。她竟然利用轮回仙瞳的因果律特性,强行将这锅物理意义上的剧毒,转化成了一种带有极强破坏性的“概念级模因病毒”!
廖凡!把昆仑号的通讯广播全频段打开!对准下面那群死标本!
明白!
小黑!给我把这锅汤,狠狠地喷下去!
嗷呜——!
小黑化作万丈黑金巨龙,一口叼住那个巨大的玉鼎。她张开深渊巨口,混沌湮灭龙息混合着那锅被概念化的恐怖剧毒,化作一场墨绿色的倾盆暴雨,朝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无魂标本疯狂地喷洒下去!
滋滋滋——!!!
当那墨绿色的毒雨接触到惨白色的标本时,预想中穿透而过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相反,那些标本在接触到毒雨的瞬间,发出了犹如厉鬼般凄厉的惨叫声!它们那由高维数据构成的身体,竟然开始剧烈地冒出绿色的浓烟。
更恐怖的是,这种毒雾带有极强的传染性。一个标本被腐蚀,它身上的绿色毒斑就会像瘟疫一样瞬间传染给周围的上百个标本!
警告……底层逻辑遭遇毁灭性破坏……数据崩溃……无法修复……
那些原本不知疲倦、机械攻击的标本,此刻就像是中了最恶性的勒索病毒。它们在半空中疯狂地抽搐、扭曲,惨白色的身体被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空洞,最后在一阵刺耳的电子乱码声中,轰然炸裂成漫天的绿色光点,彻底消散在虚无中!
卧槽!毒修的生化武器竟然能毒死高维概念体?!这特么不科学啊!廖凡看着屏幕上成片成片消失的敌军红点,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科学个屁!在这里,老娘的拳头就是科学!
沐瑶清霸气地一挥手,看着下方那片原本浩瀚的虚妄之海,在墨绿色毒雨的洗礼下,犹如被泼了硫酸的画卷,大面积地剥落、融化。
不仅是标本,就连那座倒影中的修仙大陆,也在毒雾的腐蚀下轰然崩塌。山川碎裂,灵湖干涸,整个虚妄的倒影世界被强行撕碎,露出了隐藏在下方的真实面貌。
一条通体由黑色玉石铺就、悬浮在虚无深渊中的巨大阶梯,出现在众人面前。阶梯的尽头,隐没在一片浓郁的血色迷雾中,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通关了!这招‘反向投毒’简直神了!金多宝兴奋得手舞足蹈,他赶紧操控着机械臂,试图去捞那些标本炸裂后留下的绿色光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能掉出来的肯定是宝贝。
别碰那些东西!想死吗!
沐瑶清一巴掌拍飞了金多宝的机械臂。她死死盯着那条黑色阶梯,脸上的轻松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在那条黑色阶梯的起点处,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青灰色古老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没有像之前的标本那样机械呆滞,他的双眼灵光内敛,周身散发着一股浩如烟海、包容万物的磅礴气息。
这股气息,赫然已经超越了化神期,达到了传说中距离仙人只有一步之遥的——大乘期!
而在那老者的道袍胸口处,绣着一个所有人都熟悉到骨子里的标志——那是青玄界缥缈宗的宗门徽记!
祖……祖师爷?!
苏星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长剑都差点掉落。他看着那个老者,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站在阶梯上的,竟然是青玄界缥缈宗第一代开山祖师——青云子!那个在几万年前就已经飞升上界、留下无数传说的传奇人物!
瑶清……那是我们缥缈宗的祖师爷啊!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没有飞升,而是被困在了归墟里?!苏星河的声音都在发抖,面对宗门的最高信仰,他引以为傲的剑心甚至产生了一丝动摇。
飞升个屁!
沐瑶清冷哼一声,手中的天子剑重重地顿在甲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
她一把揪住苏星河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眼神犹如万载寒冰: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你见过哪个正经的祖师爷,眉心会长着一只跟归墟之眼一模一样的紫红色魔眼?!
苏星河猛地定睛看去,这才惊恐地发现,在那位仙风道骨的“祖师爷”眉心处,竟然裂开了一道血缝。里面,一只散发着无尽恶意和污染气息的微型竖眼,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充满了嘲弄与贪婪。
他不是你们的祖师爷。林风咬着牙,脸色铁青,他是被归墟之眼捕捉了青云子当年留在星空中的气息,用高维法则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守门人’!他拥有青云子生前所有的记忆、功法,甚至连大乘期的修为都被完美复刻了!
孽徒。
就在这时,阶梯上的“青云子”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夹杂着大乘期的恐怖威压,直接在苏星河和沐瑶清的识海中炸响。
见本座在此,还不跪下领死?
第365章 假冒祖师?物理超度老古董
跪下领死?老娘看你是睡在棺材里把脑子睡发霉了!
沐瑶清怒极反笑,她一步踏出昆仑号的护盾,悬浮在那条黑色阶梯的上方。紫金色的法则战甲在她身上流转出刺目的光华,面对大乘期的威压,她那化神大圆满的腰杆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弯曲。
大胆妖孽!欺师灭祖,罪无可恕!
假冒的“青云子”眉心那只紫红色魔眼猛地睁大。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繁复的法印。
刹那间,方圆数万里的虚空灵气疯狂暴走。一座由纯粹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青色山峰,凭空出现在沐瑶清的头顶,带着碾碎一切的厚重威压,轰然砸下!
缥缈宗至高绝学——‘青云镇天印’!苏星河惊呼出声,这真的是祖师爷的独门绝技,而且威力比古籍中记载的还要恐怖百倍!这可是大乘期的法则碾压啊!
瑶清小心!石磊狂吼一声,举起玄武重盾就要冲上去替沐瑶清扛下这一击。
滚开!别来碍事!
沐瑶清厉喝一声,一把推开石磊。她仰起头,看着那座压顶而来的青色巨峰,眼中没有一丝惧色,反而燃起了疯狂到极致的战意。
大乘期又如何?用我们缥缈宗的功法来压我?老娘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沐瑶清双手紧紧握住真·天子剑。大乾龙气与混沌法则在剑身之上疯狂交织,发出龙吟虎啸般的轰鸣。
她没有去躲避,也没有使用防御法术。而是迎着那座足以砸碎星球的青色巨峰,笔直地冲了上去!
神念化域——逆乱阴阳,给我破!
沐瑶清化作一道璀璨的紫金流光,手中的天子剑犹如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那座青色巨峰的底部!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虚空。大乘期的法则之山与化神期的混沌剑气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碰撞。
沐瑶清的双臂肌肤寸寸崩裂,鲜血如同血雾般喷涌而出。大乘期的境界压制让她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连灵魂都在剧烈震颤。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轮回仙瞳疯狂运转,精准地捕捉到了青云镇天印内部能量流转的缝隙。
给我开!!!
沐瑶清狂吼一声,体内的神明心脏之力被她强行抽取出一丝,灌注进天子剑中。
咔嚓!
那座坚不可摧的法则巨峰,竟然在沐瑶清这狂暴到极点的一剑之下,从底部开始蔓延出无数道巨大的裂纹,最终轰然碎裂成漫天的青色光雨!
什么?!假“青云子”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一个化神期的蝼蚁,竟然正面击碎了大乘期的法则神通?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沐瑶清借着爆炸的反推力,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折转,瞬间拉近了与假祖师的距离。
她随手抹去嘴角的鲜血,露出一抹嗜血的狞笑。
你空有大乘期的境界,却没有修仙者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战斗本能。你不过是个被高维虫子牵着线的提线木偶!今天,老娘就教教你,市井流氓是怎么打架的!
沐瑶清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她没有拉开距离比拼法术,而是直接发动了缩地成寸,瞬间贴到了假祖师的脸上!
砰!
她抬起修长笔直的大腿,一记势大力沉的撩阴腿,带着化神期肉身的恐怖力量,狠狠地踹在了假祖师的两腿之间!
这一脚,不仅势大力沉,更阴险的是,沐瑶清在鞋尖上附着了一层从死星里拆下来的高维空间折叠碎片!
啊——!!!
假祖师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变了调的惨叫。他虽然是大乘期的法则复刻体,但模拟出来的肉身依然保留了人类的物理痛觉。高维碎片的切割力量,直接将他那个部位的空间法则搅成了一团乱麻!
卧槽!看着都疼!石磊和金多宝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星河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缥缈宗的打法?祖师爷要是真在天有灵,估计能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清理门户。
趁你病,要你命!
沐瑶清得理不饶人。趁着假祖师痛苦弯腰的瞬间,她左手猛地探出,一把薅住了假祖师那飘逸的白胡子。
老不死的东西,装神弄鬼!
砰!砰!砰!
沐瑶清抡起天子剑,根本不用剑刃,而是直接用那重逾万钧的剑柄,像砸地鼠一样,疯狂地砸在假祖师的脑袋上!
每一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假祖师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护体罡气被砸得粉碎,仙风道骨的脸已经被砸成了猪头,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放肆!本座要杀了你!
假祖师彻底暴怒了。他眉心那只紫红色的魔眼猛然睁开到极致,一股毁灭性的降维死光瞬间喷射而出,直取沐瑶清的面门!
瑶清!苏星河大惊,这降维死光连死星的护盾都能穿透,近距离被击中必死无疑!
老娘等你这招很久了!
沐瑶清不仅没有躲避,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她猛地松开假祖师的胡子,右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哗啦!
一面巨大无比、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肉盾,瞬间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竟然是之前在深渊巨口里,被她一剑砍下来的星空巨兽胃壁上的一块厚重血肉!这块肉不仅极其坚韧,更带有吞噬一切能量的恐怖法则!
嗤——!
降维死光打在那块散发着恶臭的胃壁上,竟然被那股同源的吞噬法则硬生生地吸收了一大半!剩下的余波打在沐瑶清的紫金战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利维坦的血肉?!假祖师惊恐地大叫,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按部就班的修仙者,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和土匪!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沐瑶清一把扔掉被烧焦的肉盾。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旋转,借着这股旋转的离心力,将天子剑当成了标枪,对准了假祖师的胸口,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去死吧,冒牌货!
嗖——!
天子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在假祖师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防御真空期,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噗嗤!
剑锋直接贯穿了假祖师的身体。大乾龙气和混沌法则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疯狂地绞杀着他那复刻而来的大乘期生机。
不……伟大的归墟……救我……
假祖师发出绝望的哀嚎,他眉心那只紫红色的魔眼疯狂地转动,试图向归墟深处发送求救信号。
想摇人?晚了!
沐瑶清身形一闪,出现在假祖师的背后。她双手猛地探出,直接插入了假祖师被天子剑贯穿的伤口中。
《噬魂诀》——给老娘把你的大道金丹掏出来!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沐瑶清竟然硬生生地从假祖师的体内,扯出了一颗散发着璀璨光芒、足有拳头大小的大道金丹!
这颗金丹,虽然是高维法则复刻的产物,但里面蕴含的,却是货真价实的大乘期本源灵力!
啊啊啊啊——!
失去了大道金丹的支撑,假祖师的身体瞬间崩溃。他的皮肉犹如风化了几万年的沙雕,迅速剥落、消散。那只紫红色的魔眼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也随之炸成了一团黑雾。
砰。
只剩下一堆残破的衣衫,落在了黑色的阶梯上。
呼……呼……
沐瑶清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紫金战甲黯淡无光,浑身上下布满了狰狞的伤口。跨越一个大境界,硬生生把一个大乘期的守门人给物理超度了,这简直是修仙界的奇迹。但她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体内的灵力几乎贼去楼空,神魂也感到了极度的疲惫。
公主!你太猛了!石磊和金多宝赶紧冲上来,把大把的疗伤丹药往沐瑶清嘴里塞。
苏星河看着地上那堆残骸,眼神复杂。虽然知道那是假的,但看着顶着祖师爷脸的怪物被大卸八块,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别愣着了,这玩意儿可是大补!
沐瑶清推开石磊的手,将那颗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大道金丹托在掌心。她并指如刀,竟然直接将这颗大乘期的金丹切成了五份!
见者有份。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归墟核心了,实力能提一分是一分。
沐瑶清毫不吝啬地将切开的金丹分给苏星河、石磊、秦月和小黑,自己也留了一块最大的,直接吞了下去。
轰!
大乘期的本源灵力入体,犹如久旱逢甘霖。沐瑶清体内干涸的经脉瞬间被充满,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冲破了化神期大圆满的壁垒,半只脚踏入了渡劫期的门槛!
苏星河等人吞下金丹碎片后,实力同样暴涨。石磊的玄武盾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大乘期的法则道纹;小黑更是舒服得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身上的龙鳞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太久。
在假祖师消散的地方,一块散发着诡异幽光的记忆结晶,缓缓漂浮了起来。
林风走上前,将神识探入那块结晶中。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瑶清……这结晶里……记录了归墟之眼收割我们这个宇宙的全部真相……
林风抬起头,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绝望。
我们修仙界所有人拼死追求的境界突破,其实……全都是在帮那个怪物‘养猪’!
第366章 戳瞎魔眼,夜君离的真正本体
养猪?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舰桥内所有人的心头。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石磊一把揪住林风的衣领,双眼瞪得像铜铃。
林风颤抖着将那块记忆结晶接入昆仑号的主控台全息投影。
一段古老而残酷的影像,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画面中,无数个像青玄界一样的修仙星球,漂浮在浩瀚的宇宙中。修士们日夜苦修,从炼气到筑基,从元婴到化神。他们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吸纳天地灵气,都在让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强大。
然而,当这些修士达到大乘期,准备迎接天劫、飞升仙界时。
那所谓的“接引仙光”,根本不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阶梯,而是一条直接连接归墟深处的吸管!
无数惊才绝艳的大能,在沐浴仙光的瞬间,脸上的狂喜变成了极度的惊恐。他们的血肉被瞬间抽干,那千锤百炼的纯净元神,化作一道道流光,被无情地吸入了归墟之眼那庞大无匹的黑暗漩涡中!
不仅是修士,当一个星球的灵力被修士们开发到极致,达到某种“肥美”的临界点时。归墟之眼就会释放出那恐怖的高维触须,将整颗星球如同嚼糖豆一般,彻底吞噬殆尽!
这……这就是修仙的真相?所谓的逆天而行,求得长生,不过是把自己养肥了,好让那高维怪物吃得更可口?苏星河握着剑的手在剧烈颤抖,他引以为傲的剑道信仰,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联邦要疯狂收集神格,甚至不惜引爆死星也要构建能量防线。廖凡的声音干涩无比,因为联邦的高层早就发现了这个真相。他们知道自己也是‘猪圈’里的一员,他们所有的科技发展,都在归墟之眼的注视之下。他们所谓的‘造神’,不过是想造出一个能咬断屠夫脖子的怪物!
绝望,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在舰桥内蔓延。
如果修行的尽头只是成为食物,如果科技的巅峰也无法阻挡被清洗的命运。那他们这一路走来的拼杀、流血、牺牲,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放屁!
一声怒喝打破了死寂。
沐瑶清一脚踢碎了面前的全息投影设备。她双眼喷火,浑身散发着狂暴的煞气,大步走到众人中间。
养猪?好啊!那老娘今天就做那头掀了猪圈、拱死屠夫的野猪!
她一把揪住苏星河的衣领,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的剑不利了吗?你的道心碎了吗?就因为看了段破录像,你就觉得自己是一盘菜了?
我……苏星河看着沐瑶清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眸,心中的迷茫瞬间被驱散了一大半。
我什么我!老娘从青玄界的外门弟子一路砍到这里,管他是神仙还是高维怪物,谁敢挡我的路,我就剁了谁!沐瑶清转头看向林风和廖凡,联邦那帮怂货害怕,是因为他们骨子里就是奴隶!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修仙者!修仙,本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它不是喜欢吃吗?老娘今天就把这把剑,狠狠地捅进它的嗓子眼,给它做个开颅手术!
沐瑶清霸气侧漏的宣言,犹如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那即将熄灭的火焰。
没错!管他什么归墟之眼!干他丫的!石磊狂吼一声,玄武重盾狠狠砸在甲板上。
嗡——!!!
就在众人重燃战意的瞬间。
由于那块记忆结晶被强行解析,其中蕴含的高维信息似乎触发了某种极其敏感的警报。
风暴城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虚无深渊中,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灵魂冻结的诡异律动。
警告!警告!极度危险的高维注视正在锁定我们!能量层级……无法估算!廖凡惊恐地大吼。
黑色的阶梯尽头,那片浓郁的血色迷雾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撕开。
一只巨大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在迷雾深处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混乱、腐朽和疯狂。它仅仅是投射过来的一丝注视,就让周围的空间法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归墟之眼的一丝投影!
这只是一丝投影,但它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那大乘期的假祖师要恐怖万倍!
蝼蚁……僭越……
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呈现出诡异灰白色的“降维死光”,从那只巨眼中喷射而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笔直地射向了昆仑号!
这道死光与之前联邦的武器完全不同。它不仅剥夺物质的三维属性,更在疯狂地抹除一切有关于“存在”的因果!
护盾全开!神明心脏,超负荷运转!
沐瑶清厉声咆哮。
昆仑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神明心脏跳动得几乎要炸裂,将一层又一层厚重无比的上古仙阵叠加在舰体前方。
嗤啦——!!!
灰白色的降维死光狠狠地撞击在昆仑号的护盾上!
哪怕是融合了神明心脏的神级仙舟,在这股高维法则的抹杀下,也发出了痛苦的悲鸣。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护盾……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迅速消融!
公主!顶不住了!这光束带有因果抹杀属性,昆仑号的底层阵纹正在被擦除!廖凡急得双眼流出蓝色的血液。
瑶清姐姐!我来吞了它!小黑化作黑金巨龙,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去。
回来!你吞不下这种级别的因果律攻击!
沐瑶清一把将小黑拽回舰桥。
她看着那越来越近、即将击穿最后一层护盾的死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疯狂到了极点的决绝。
因果抹杀?老娘就是这方宇宙最大的变数!玩因果,你找错人了!
沐瑶清猛地睁开双眼!左眼暗金,右眼深紫!
轮回仙瞳在这一刻,被她催动到了超脱肉身承受极限的超负荷状态!
鲜血从她的七窍中狂喷而出,但她的双手却稳稳地握住了真·天子剑。
她没有去砍那道死光,因为她知道物理攻击对这种概念武器无效。
她将天子剑的剑尖,对准了自己那只代表着“逆转因果”的暗金色左眼!
以吾之血,祭因果律!
神念化域——时空断层,反射!
嗡——!!!
一股玄奥到极致、完全不属于这方宇宙的诡异法则,从沐瑶清的轮回仙瞳中轰然爆发!
她竟然利用轮回仙瞳那能够逆转时间的因果律特性,在昆仑号前方,硬生生地制造出了一个零点零一秒的“时空绝对镜像”!
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灰白色死光,在击中这面时空镜像的瞬间。并没有穿透,而是被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因果律力量,强行折射了回去!
原路返回!
什么?!
那只隐藏在迷雾深处的巨大眼睛,似乎也流露出了一丝错愕的情绪。它显然没有料到,这个低维的虫子,竟然掌握着比它还要高阶的因果律武器!
嗖——!
被反射回去的死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笔直地射入了那只巨大眼睛的中心!
嗷————!!!
一声震动了整个银河系的凄厉惨嚎,从归墟的最深处传来!
那只高高在上的巨眼投影,竟然被自己的攻击射瞎了一半,流出了大量漆黑如墨的恶臭血液。它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庞大的身躯在迷雾中剧烈地翻滚,最终不甘地隐没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赢……赢了?我们竟然戳瞎了那怪物的一只眼睛?!金多宝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别高兴得太早。
沐瑶清收起天子剑,身体摇摇欲坠,被苏星河一把扶住。她擦去脸上的血迹,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片逐渐散去的血色迷雾。
这只是一道投影。而且,戳瞎它,也彻底激怒了它。
就在沐瑶清话音落下的瞬间。
从阶梯尽头的无尽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缓慢的鼓掌声。
啪……啪……啪……
这掌声在死寂的归墟通道里显得尤为刺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与戏谑。
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不愧是我看中的变数,我的好师妹。
一个低沉、磁性、却透着极致邪恶与高维扭曲感的声音,从黑暗中缓缓传出。
听到这个声音,沐瑶清和苏星河的身体同时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这个声音,他们太熟悉了!熟悉到刻在了骨髓里,甚至在无数个噩梦中回荡!
那是前世将沐瑶清害得家破人亡、被他们自认为已经在青玄界和星空外围杀死了两次的宿敌!
夜君离!
但这绝不是之前的分身或投影。
随着掌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袭华贵无比的暗金色长袍,长发如瀑,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他的眉心,赫然镶嵌着一块散发着纯粹高维气息、比之前见过的所有结晶都要高级无数倍的“核心神格”!
而最让人感到绝望的是,他的双脚,并没有踩在阶梯上。
他所过之处,周围的空间法则都在主动为他让路、臣服。他身上的气息,竟然与刚才那只退去的“归墟之眼”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他不再是一个修仙者,也不再是一个联邦的高官。
他,已经彻底与这片归墟的深渊融为了一体。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瑶清。
夜君离的真正本体,嘴角勾起一抹完美而残忍的微笑,对着沐瑶清张开了双臂。
准备好,迎接你们最后的绝望了吗?
第367章 宿敌重逢,高维碾压与老乡的见面礼
黑暗的归墟通道内,那阵不紧不慢的掌声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夜君离的本体从血色迷雾与无尽黑暗的交界处缓缓走出。他那一袭暗金色的长袍上流转着极其复杂的高维符文,长发如瀑,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最让人心底发寒的,是他眉心镶嵌的那块菱形晶体。那不是普通的结晶,而是一块散发着纯粹高维气息、连周围空间都在为其让路的“核心神格”。
“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不愧是我看中的变数,我的好师妹。”
夜君离嘴角勾起一抹完美而残忍的微笑,对着沐瑶清张开了双臂。他脚下没有踩着任何实物,而是踏在被强行扭曲的法则线条上。他身上的气息,与刚才那只被戳瞎退去的“归墟之眼”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娘咧,这孙子怎么还活着!诈尸也没这么勤快的!”金多宝吓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手里的算盘珠子抖得哗啦作响。
“管他什么本体分身,俺一盾牌把他拍成馅饼!”石磊气得牙根痒痒,拳头攥得咯咯响,浑身肌肉暴涨,化作百丈高的岩石巨人,举起玄武重盾就挡在了众人最前方。
苏星河白衣无风自动,化神剑仙的太古剑意在周身疯狂激荡,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撕裂虚空的清越剑鸣。
“夜君离,你害我师尊残魂受辱,今日新仇旧恨,一并清算!”苏星河眼中杀机如实质般喷薄。
“清算?就凭你们这些还未超脱三维的虫子?”
夜君离轻蔑地笑了起来。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眼皮微微一抬。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高维重压瞬间降临。石磊那百丈高的岩石身躯就像是遭遇了十万座大山的当头碾压,坚不可摧的玄武重盾表面瞬间崩开密密麻麻的裂纹。石磊狂喷出一大口鲜血,巨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地压得单膝跪地,膝盖下的特种合金甲板直接被砸穿!
“石磊!”秦月娇喝一声,手臂上绿色电路板纹路狂闪,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团浓郁到极点的墨绿色纳米毒雾化作狂龙,咆哮着冲向夜君离。
“毒?低维的化学反应,也妄图触碰高维的真理?”
夜君离冷笑,眉心的核心神格闪过一丝幽暗的紫光。那团足以腐蚀大乘期元神的纳米毒雾,在靠近他身前百丈的距离时,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降维”,从立体的毒雾变成了一幅画在地板上的绿色涂鸦!
“警告!敌方能量层级无法测算!物理法则失效!逻辑代码崩溃!”廖凡在控制台上疯狂盲打,十指摩擦出刺目的火花,双眼流出蓝色的血液。
绝对的碾压!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沐瑶清站在最前方,紫金战甲上还残留着刚才抵抗死星爆炸的血迹。她双眼死死盯着夜君离,左眼暗金,右眼深紫,轮回仙瞳超负荷运转。
在她的视野里,夜君离的身体周围没有任何破绽。他已经把自己和归墟之眼的高维法则绑定在了一起,只要归墟不灭,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怎么?我的好师妹,你的眼神看起来很绝望啊。”夜君离闲庭信步般向前走来,每走一步,昆仑号的护盾就碎裂一层,“你以为在外面打碎了我的一个投射分身,掀翻了联邦那个废物元首,就能挑战我了?联邦不过是我用来收集神格碎片的矿工,而你,是我养得最肥美的一只蛊虫。”
“现在,把你的眼睛,还有林风手里的星盘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把你做成我王座下的宠物,永生不死。”
夜君离伸出修长的手掌,一股恐怖的吸力直接锁定了沐瑶清和林风。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
一声极其粗俗的市井骂街声突然在死寂的星空中炸响。
穿着破旧牛仔裤的林风从沐瑶清身后窜了出来,手里竟然端着一个用破布包着的、类似地球老式手榴弹的玩意儿。
“老乡,见过c4没?今天给你尝尝咱们老家的土特产!”
林风咬开拉环,用力将那颗“手榴弹”朝着夜君离狠狠砸了过去。
“低级的暗器。”夜君离连看都懒得看,周围的高维力场自动运转,准备将那颗手榴弹变成二维的废纸。
“爆!”林风猛地一拍大腿。
轰隆——!!!
那颗看似简陋的手榴弹,在接触到高维力场的瞬间,爆发出了匪夷所思的恐怖威力!那根本不是火药,而是林风用风暴城底层阵法压缩了十万年的空间风暴碎片,混合着他第一代界守的本源精血!
最原始的物理爆炸,夹杂着纯粹的三维空间崩塌,硬生生在高维力场中炸出了一个直径十米的真空破绽!
“就趁现在!削他!”林风大吼。
沐瑶清和苏星河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在破绽出现的千分之一秒。
“一剑——挑星辰!”
苏星河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白光,顺着那个真空破绽,笔直地刺向夜君离的咽喉!
“给老娘死!”
沐瑶清紧随其后,双手高举真·天子剑。大乾龙气与化神期混沌法则疯狂交织,她没有刺向夜君离的身体,而是精准无比地劈向了夜君离眉心那块核心神格!
“放肆!”
夜君离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这种低维的垃圾武器竟然能炸开他的力场。他右手猛地一挥,试图用高维法则捏碎苏星河的剑光。
当!
苏星河的剑尖狠狠刺在夜君离的咽喉上,却只留下了一道白印,强大的反震力让苏星河虎口崩裂,鲜血狂飙。
但这一剑,成功拖住了夜君离的动作!
“咔嚓!”
沐瑶清的天子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劈在夜君离眉心的核心神格边缘!
火花四溅,世界本源的物理重量与高维神格发生剧烈的物理摩擦!夜君离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庞瞬间扭曲,额头上被天子剑的剑气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啊——!你这低贱的虫子!”
夜君离吃痛狂吼,身上爆发出恐怖的高维污染狂潮。紫黑色的风暴瞬间将沐瑶清和苏星河掀飞出数万丈,重重地砸在昆仑号的能量护盾上。
“咳咳……”沐瑶清喷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站起来,嘴角却勾起一抹狂放的冷笑。
“高维生物?也不过是挨了刀会流血,砸了脸会毁容的蠢货!装什么神明!”
夜君离摸了摸额头上的鲜血,眼中的杀意已经浓郁到了极点。他原本高高在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虐与疯狂。
“好……很好。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寻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夜君离双手猛地向上托起,那块核心神格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归墟降临——万物崩塌!”
轰隆隆!
整个风暴城下方的归墟深渊彻底暴动。一股无法抗拒的超级黑洞引力,夹杂着时间与空间的错乱乱流,瞬间笼罩了昆仑号和周围的一切。
“不好!他在强行抽离这片区域的空间锚点!他要把我们全部拉进归墟的最深处去!”廖凡疯狂地拉动操纵杆,但昆仑号就像是落入漩涡的落叶,根本无法挣脱。
“抓紧了!老乡们!这趟过山车要下地狱了!”
林风死死抱住主控台,发出凄厉的惨叫。
昆仑号在一阵剧烈的失重和天旋地转中,被那股恐怖的引力强行扯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朝着归墟最底层的死路狂坠而下!
第368章 扯下你的神格,修仙界的拆迁办
失重。绝对的失重。
昆仑号在归墟深渊的引力乱流中疯狂打转。舷窗外的景象已经超越了人类视觉能理解的范畴。无数个破碎的世界剪影、扭曲的时间切片、甚至是一些巨大得无法形容的神明尸骸,在黑暗中飞速掠过。
舰桥内警报声响成一片。
“神明心脏超负荷!仙金护甲完整度下降至40%!再跌下去,我们会被周围的空间碎片切成生鱼片的!”廖凡整个人被安全带死死勒在椅子上,双手却依然像幻影一样在操作台上盲打。
“胖爷我的钱!我的极品高维结晶要掉出去了!”金多宝死死抱着一个巨大的储物麻袋,整个人像个球一样在甲板上滚来滚去,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撒手。
沐瑶清单手死死抓着舰桥的金属栏杆,长发狂舞。她抬起头,透过上方破碎的舷窗,死死盯着那个跟随着他们一起坠落、悬浮在半空中的恐怖身影。
夜君离依然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周身环绕着紫黑色的高维污染光环,将那些致命的空间碎片统统弹开。
“别挣扎了。在归墟的引力漩涡里,你们这些低维虫子连控制身体都做不到。”
夜君离冷酷的声音穿透了战舰的装甲,直接在众人的识海中炸响。他缓缓伸出右手,对准了下方的昆仑号。
“结束了。把轮回仙瞳和星盘交出来吧。”
一只由纯粹高维污染法则凝聚而成的巨大紫色鬼手,撕裂了黑暗,铺天盖地地朝着昆仑号的舰桥抓了下来。这只鬼手无视了物理装甲,直接穿透了昆仑号的顶层,五根犹如擎天柱般的手指,死死地锁定了沐瑶清的双眼和林风手里的星盘。
“想拿老娘的眼睛?老娘先剁了你的爪子!”
沐瑶清双脚猛地一跺,坚硬的仙金甲板被踩出两个深坑。她不退反进,借着这股反冲力,整个人犹如一发紫金色的炮弹,迎着那只巨大的鬼手冲了上去!
“苏星河!石磊!给老娘把这爪子定住!”
“明白!”
苏星河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鬼手的一侧。他浑身太古剑意爆发到极致,双手握剑,对准鬼手的手腕处,狠狠地一剑插了进去!
“一剑——定乾坤!”
石磊则狂吼一声,化身百丈岩石巨人,直接从另一侧扑了上去。他根本不用玄武盾,而是张开粗壮的双臂,死死抱住了鬼手的一根手指。
“给俺停下!”石磊浑身肌肉贲张,血管根根暴起,土黄色的重力法则疯狂释放,犹如一座泰山压在鬼手上。
在剑仙的绝世剑意和体修的绝对蛮力双重夹击下,那只无视物理的高维鬼手,竟然在半空中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就是这万分之一秒的停滞!
沐瑶清已经冲到了鬼手的正前方。她没有去砍那只手,而是双眼猛然睁大!
“轮回仙瞳——因果逆转,时空折射!”
两行滚烫的血泪飙射而出。沐瑶清将仙瞳催动到了超越生命极限的地步。在她的前方,一面由因果律法则构成的绝对镜像轰然成型。
鬼手抓在镜像上,并没有穿透,而是被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因果律力量,强行调转了方向!
嗖!
巨大的紫色鬼手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反向朝着夜君离的本体狠狠抓了过去!
“什么?!”夜君离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高维法则,竟然会被对方用这种不讲理的方式反弹回来。
他急忙调动眉心的核心神格,试图化解这股攻击。
“趁他病,要他命!小黑,上!”沐瑶清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
“吼——!”
一直蛰伏在舰桥阴影中的小黑,终于等到了机会。她瞬间化作一条数万丈长的黑金巨龙,顺着那只反弹回去的鬼手轨迹,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到了夜君离的面前。
夜君离刚刚出手震碎了反弹回来的鬼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小黑张开深渊巨口,根本不吐龙息,而是以一种极其市井、极其野蛮的姿态,一口死死地咬在了夜君离的脑袋上!
更准确地说,是咬在了夜君离眉心那块凸起的核心神格上!
“嘎嘣!”
锋利的龙牙狠狠地啃在神格边缘,火星四溅。混沌神龙的本源吞噬之力疯狂爆发,死死地吸附住那块神格。
“畜生!滚开!”夜君离痛得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双手疯狂地捶打着小黑的龙头,高维污染能量在小黑的龙鳞上炸开大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但小黑死不松口,一双异色竖瞳死死盯着夜君离,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呼噜声。
“干得漂亮!老娘来帮你拔牙!”
沐瑶清身形瞬间拔高,出现在小黑的头顶。她收起天子剑,竟然直接用双手死死地扣住了夜君离那块核心神格的另外两边!
“苏星河!石磊!过来搭把手!”
“来了!”
苏星河和石磊瞬间放弃了下方,双双冲上高空。石磊一双大手死死抱住夜君离的脖子往后掰,苏星河则一脚踹在夜君离的胸口上,双手同样扣住了神格的边缘。
堂堂一个融合了归墟意志、高高在上的高维生物。此刻竟然被四个人(加上一条龙),用一种凡人街头打架、拔萝卜的姿势,死死地按在半空中。
“你……你们这群未开化的野蛮人!放手!高维神格不是物理力量能拔出来的!”夜君离气急败坏地大吼,脸都扭曲了。
“物理力量拔不出来?那是老娘力气不够大!”
沐瑶清满脸煞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她猛地转头,看向下方舰桥里正在看戏的林风。
“老乡!别看戏了!把你的星盘能量,全给我怼上来!老娘今天非要把这王八蛋的脑门给拆了!”
“得嘞!拆迁办老林为您服务!”
林风大笑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星盘上。
嗡——!
星盘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星光,化作一道光柱,直接连接到了沐瑶清、苏星河、石磊和小黑的身上。
有了第一代界守的本源力量加持,四人一龙的力量瞬间暴涨了十倍!
“给老娘——起!!!”
沐瑶清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狂啸。
“咔嚓……刺啦——!”
伴随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和空间崩碎声。
那块镶嵌在夜君离眉心、连接着他无数高维神经和归墟法则的核心神格,竟然被这群野蛮人,硬生生地、连根拔起!
“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了核心神格,夜君离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最绝望的惨嚎。黑色的血液从他额头那个巨大的血窟窿里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高维力场彻底崩溃。
“滚下去吧你!”
石磊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夜君离的脸上。
失去力量的夜君离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筝,直接被踹飞了出去,打着旋儿坠入了下方那无尽的归墟漩涡深处。
“哈哈哈!拔出来了!这玩意儿归我了!”
沐瑶清抱着那块比人头还大的核心神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疯狂的兴奋。
然而,还没等她笑完。
下方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中,突然爆发出一股比刚才恐怖百倍、充满着极致腐朽与疯狂的气息。
“低维的爬虫……你们彻底激怒了深渊……”
那是夜君离的声音,但他已经不再是人类的音色。那是一种成千上万种怪物混合在一起的诡异嘶吼。
“警告!夜君离的残躯与归墟底层的原始污染物质完全融合!他异化了!正在高速上浮!”廖凡在通讯器里发出了变了调的尖叫。
“真特么属小强的!”
沐瑶清一把将神格塞进储物袋,带着众人火速降落回昆仑号。
“廖凡,全速下降!冲进最底层的黑洞里!”
“公主你疯了?!下面是死路!”
“前面那块区域的空间法则显示一片空白!那是老乡记录里的‘造物主盲区’!冲进去,快!”
昆仑号神级引擎疯狂喷吐,带着众人一头扎进了那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绝对黑暗之中。而在他们身后,一只巨大无比、长满触手和眼睛的不可名状之物,正疯狂地追赶而来。
第369章 归墟之底,星空垃圾场里的避难所
昆仑号犹如一片在狂风骤雨中失控的落叶,被归墟最底层的引力漩涡狠狠地吸入了一片绝对黑暗的区域。
“轰隆隆——!”
剧烈的颠簸让舰桥内的所有人东倒西歪。坚固的上古仙金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周围错乱的空间撕成碎片。
“公主!仪表盘彻底失灵!所有的常规法则在这里都不适用!我们像是掉进了一个被宇宙遗忘的真空袋!”廖凡死死抓着操作台,满脸惊恐。
“稳住!神明心脏输出最大化!用纯物理推力!”沐瑶清擦去眼角的血迹,轮回仙瞳在黑暗中疯狂搜索着那条唯一的生路。
身后,那头由夜君离残躯与归墟污染物质融合而成的不可名状之物,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根滴着黑色黏液的触须在黑暗中疯狂舞动,试图缠住昆仑号的尾部。
“它追上来了!距离不到一万公里!”石磊举着玄武盾,双眼布满血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中,突然捕捉到了一片奇异的“空白区域”。在这片区域里,没有肆虐的空间风暴,没有狂暴的黑洞引力,所有的命运线在这里都突兀地断绝,就像是一张画满涂鸦的纸上,被人用橡皮擦硬生生擦出了一块干干净净的空白。
“找到了!就是那里!造物主盲区!”
沐瑶清一把推开廖凡,亲自握住操控舵。
“老娘这辈子开车从不踩刹车!都给老娘抓紧了!”
昆仑号爆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整个舰身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极限的九十度漂移,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笔直地撞向了那片虚无的空白区域。
“吼——!”身后追赶的异化夜君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出极度愤怒的嘶吼,数千根触手疯狂地延伸过来。
然而,就在触手即将碰到昆仑号的瞬间。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水泡破裂声响起。
昆仑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透明薄膜,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异化夜君离的触手,在撞击到那层透明薄膜的刹那,竟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些高维污染物质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被瞬间烧成了虚无。它庞大臃肿的身躯在薄膜外疯狂地撞击,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
“呼……活下来了。”
昆仑号内部,一片死寂后,爆发出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金多宝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手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满高维结晶的麻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娘咧,胖爷我刚才连遗嘱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了。这什么鬼地方,竟然能把外面那个怪物挡住?”
沐瑶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损的紫金战甲。她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这里,就是归墟最底层的“造物主盲区”。
与外面的绝对黑暗不同,这里竟然散发着一种柔和的、类似于黄昏般的暗黄色光芒。
令人震惊的是,这片广袤无垠的空白区域里,漂浮着无数巨大的、残破的陆地板块。这些陆地上,有残破的上古修仙宗门遗址,有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金属城市废墟,甚至还有一些完全由某种未知晶体构成的奇异山脉。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堆放着无数个被归墟毁灭的世界残骸的——星空垃圾场!
“这就是我当年在记录里看到的避难所。”林风走到沐瑶清身边,神色复杂地看着这片废墟,“归墟之眼在吞噬世界时,总会有一些极其坚韧的世界本源碎片无法被完全消化。久而久之,这些碎片在归墟最底层沉积,形成了一个连归墟法则都无法干涉的‘盲区’。这里是绝地,也是唯一的生机。”
“滴滴滴——”
突然,昆仑号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电磁波信号。
“警报!检测到生命体征!前方一块大型大陆残骸上,有强烈的灵力与机械混合波动!”廖凡立刻汇报道。
“有人?”苏星河眉头一皱,剑气悄然运转。
“去看看。既然是垃圾场,说不定能捡到点好东西。”沐瑶清嘴角一勾,大手一挥,“靠过去!”
昆仑号缓缓驶向那块最大的陆地残骸。
当战舰靠近时,众人才发现,这块陆地上竟然建起了一个巨大的、由各种废铜烂铁和修仙界残破阵法拼凑而成的简陋营地。
营地外围,竖立着一排排巨大的金属尖刺,上面还挂着一些不知名怪物的干瘪尸体。
就在昆仑号准备降落时,营地下方突然射出了数十道粗大的能量光束,虽然威力不强,但警告意味十足。
“上面的船听着!立刻关闭引擎,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启动重型防空武器!”一个粗犷、带着浓重机械口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上来。
“打劫打到老娘头上了?在外面受气就算了,在这个垃圾堆里还敢有人冲我开炮?”
沐瑶清脾气本来就爆,刚才被夜君离追了一路,正憋着一肚子火。她直接打开舱门,一跃而下,化神期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毫无保留地轰击在那个简陋的营地上!
“给老娘安静点!”
砰!砰!砰!
营地内那些简陋的防空火炮,在沐瑶清的威压下瞬间炸膛。
几十个穿着破烂防护服、手里拿着五花八门改装武器的幸存者,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得直接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沐瑶清犹如一尊女战神,稳稳地落在营地中央的广场上。苏星河、石磊等人紧随其后降落。
“咳咳……化……化神期大能?!”
一个身材极其魁梧、半边身体都被粗糙的机械义肢替代的光头壮汉,艰难地从地上抬起头。他看着沐瑶清,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绝望。
“大能饶命!我们不是打劫,我们只是为了自保!这里是‘拾荒者营地’,我们都是上一个被毁灭纪元里活下来的幸存者!”光头壮汉大声求饶。
“幸存者?”沐瑶清收起威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地方除了垃圾还有什么?你们靠什么活下来的?”
威压一撤,光头壮汉大口喘着粗气爬了起来。他忌惮地看了一眼沐瑶清,苦笑道:“大人,这里虽然是盲区,但也经常会有一些归墟深处的游荡怪物闯进来。我们靠着捡这些废墟里的残破法宝和联邦零件,拼凑出武器来抵抗。至于食物,只能靠提炼那些怪物尸体里的能量。”
听到这里,一直在后面没出声的金多宝突然眼睛一亮。他那奸商的雷达瞬间启动,屁颠屁颠地跑了上来。
“咳咳,各位兄弟,受苦了受苦了。”金多宝从麻袋里掏出几块刚才从联邦那边抢来的、晶莹剔透的高纯度星际能量块,在光头壮汉面前晃了晃。
“见过这玩意儿没?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极品能源!能直接当饭吃,还能驱动战舰!”
光头壮汉和周围的幸存者们看到那能量块,眼睛都绿了,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们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精纯的能量了。
“大……大人,您想换什么?”光头壮汉咽了口唾沫。
“这就对了嘛,和气生财。”金多宝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初来乍到,需要情报。这片盲区有多大?外面那个大虫子(夜君离)有没有办法搞死?最重要的是,这里有没有什么能称得上‘绝世珍宝’的玩意儿?只要情报有价值,这能量块管够!”
光头壮汉看着金多宝,又看了看旁边杀气腾腾的沐瑶清,一咬牙。
“有!这营地最深处,有一件东西。是我们当年从一具不知名的神明尸骸上扒下来的残片!”
壮汉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敬畏的光芒。
“那东西,能够彻底撕裂高维法则!但是,它需要一种极其特殊的能量才能激活。我们试了几万年都没成功,只能把它当成营地的阵眼供着。”
沐瑶清心中一动,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不简单。
“带路。如果东西是真的,我不介意当你们这个营地的新老大。”沐瑶清霸气地说道。
光头壮汉连连点头,带着众人向营地深处走去。
穿过重重重兵把守的地下通道,众人来到了一间被厚重铅板和禁灵阵法死死封锁的密室门前。
大门缓缓打开。
密室中央,一个由上古寒冰打造的祭台上,静静地放置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暗金色、表面布满裂纹的青铜残片。
就在大门打开的瞬间。
沐瑶清体内的大乾龙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其强烈的召唤,竟然不受控制地疯狂咆哮起来!连带着她手中的真·天子剑,都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天龙吟!
“这是……”林风死死盯着那块残片,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传说中,第一代人皇用来镇压九天十地的……‘镇界鼎’残片?!”
第370章 龙气激活,反攻的号角
“镇界鼎残片?!”
石磊的牛眼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身为土系体修,他对这种传说中重若千钧、能镇压一界气运的顶级法宝有着本能的狂热。
密室中央,那块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青铜残片静静地躺在寒冰祭台上。它看似不起眼,表面甚至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深深的裂纹。但就是这样一块破铜烂铁,却散发着一种连这片归墟盲区的混乱法则都要避其锋芒的恐怖厚重感。
“没错,绝对是它!”林风快步走上前,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当年我在地球的古籍残卷里看到过记载,第一代人皇铸造镇界鼎,以一鼎之力定住九州龙脉,隔绝了域外天魔的入侵。这东西蕴含着最纯粹的世界本源防御法则,是所有高维污染的天然克星!”
光头壮汉在一旁苦笑着抓了抓脑袋:“各位大能,这玩意儿确实是个宝贝。但它就像是个死物,我们用火烧、用雷劈、用各种星际能源灌注,它连个屁都不放。为了守着它,我们营地死了不知道多少兄弟。”
“那是因为你们用错了方法。这东西,不是用来‘供’的,是用来‘砸’的!”
沐瑶清大步流星地走向祭台。她体内的皇道龙气此刻就像是煮沸的开水,疯狂地冲撞着经脉。天子剑在她的手中剧烈震颤,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至亲。
“让开!”
沐瑶清一把推开光头壮汉。她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混沌灵力,而是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源自大乾皇室、最为霸道、最为纯正的本源龙气,尽数汇聚于右掌心。
“老祖宗的东西,就该用老祖宗的血脉来唤醒!”
“给老娘——醒过来!”
沐瑶清大喝一声,一掌狠狠地拍在那块布满裂纹的青铜残片上!
“嗡————!!!”
刹那间,密室内爆发出比恒星还要耀眼的刺目金光!
那块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青铜残片,在接触到沐瑶清体内最纯正人皇龙气的瞬间,仿佛久旱逢甘霖。它表面的铜绿如同蛋壳般迅速剥落,那些深深的裂纹被金色的龙气填满、缝合!
一道低沉、苍茫,宛如从太古时代传来的洪钟大吕之声,在所有人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吼!”
一条虚幻的五爪金龙从残片中冲天而起,盘旋在密室上空。紧接着,那块巴掌大的残片在金光中疯狂膨胀、重组。眨眼之间,竟然化作了一尊高达三丈、三足两耳、通体铭刻着山川日月、九州大地的暗金色巨鼎!
镇界鼎,重现人间!
“娘咧!真特么活了!”金多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巨鼎,口水横流,“这要是拿去拍卖,得买下几个星系啊!”
“好可怕的重力法则!”石磊双腿微屈,巨鼎成型的瞬间,密室内的重力直接暴增了数万倍,连空气都被压得近乎凝固。
沐瑶清单手托住镇界鼎的一足。这尊足以压塌山脉的巨鼎,在她的手中却轻若无物,仿佛已经与她的血脉彻底融为一体。
“这才是真正的无底牌。”沐瑶清抚摸着鼎身上古朴的花纹,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狂傲。有了这尊镇界鼎,就算是对上那不可名状的高维怪物,她也有了正面硬刚的底气。
然而,还没等众人庆祝。
“轰隆隆!!!”
整个拾荒者营地,乃至这块巨大的陆地残骸,突然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地震!
“警报!警报!盲区外围的结界正在遭受毁灭性打击!”廖凡腰间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留在昆仑号上监控系统急促的电子音,“公主!是那个异化的夜君离!他找到了盲区的坐标,正在用高维污染触须强行撕裂结界!”
“什么?!”光头壮汉吓得脸色惨白,“完了!结界一破,营地里这几万人全得变成怪物的口粮!”
“慌什么!天塌下来,老娘用鼎顶着!”
沐瑶清单手托鼎,一袭红衣如火。她猛地转头看向众人,眼中战意滔天。
“苏星河,石磊!准备干活!”
“林风,你带着这帮幸存者退进昆仑号!廖凡,把昆仑号的主炮给我预热到最高临界点!”
“今天,老娘就拿这个不人不鬼的杂碎,祭我这尊镇界鼎!”
“得令!”
众人齐声怒吼,士气如虹。
沐瑶清一马当先,直接撞碎了密室厚重的顶层合金板,犹如一颗冲天而起的金色流星,直扑营地上空!
此时,营地上空那层原本透明的盲区结界,已经被无数根粗壮的、滴着黑色腐蚀黏液的紫黑色触手撕扯得千疮百孔。
结界外,那头由夜君离残躯与归墟污染融合而成的庞大怪物,正用无数只猩红的眼珠死死地盯着营地。
“找到你们了……卑贱的虫子……交出神格……成为我的养料……”
怪物发出令人灵魂作呕的嘶吼,数千根触手如同狂魔乱舞,顺着结界的裂缝,疯狂地朝着下方手无寸铁的幸存者们卷去。
“想吃人?问过老娘手里的鼎了吗!”
一声暴喝响彻天际。
沐瑶清悬浮在半空,紫金色的神念化域全开。她没有拔剑,而是直接抡起手中那尊高达三丈的镇界鼎,以一种最野蛮、最粗暴的姿态,对着那些伸进来的恶心触手,狠狠地砸了过去!
“给老娘——碎!”
砰!砰!砰!
最纯粹的物理暴力,叠加着镇界鼎那能够镇压一切法则的世界本源之力。这一砸,简直就像是用铁锤砸烂西红柿!
那些号称无视三维物理攻击、带有高维污染的紫黑色触手,在接触到镇界鼎的瞬间,高维法则直接被镇界鼎的浩然正气强行“降维”抹除。紧接着,那恐怖的物理重量直接将几百根粗壮的触手砸成了一滩滩爆裂的烂肉血水!
“嗷——!!!”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触手被生生砸断的痛苦让它庞大的身躯在结界外剧烈翻滚。
“卧槽!这鼎太猛了!公主,让俺也爽一把!”
石磊看得热血沸腾,他化身百丈岩石巨人,直接跃上高空。
“接好了!”
沐瑶清大笑一声,手臂猛地发力,竟然将那尊沉重无比的镇界鼎,像抛铅球一样扔给了石磊!
“来得好!”
石磊狂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镇界鼎的一条鼎腿。他将浑身的土系真元和玄武重力场全部灌注其中,抡起镇界鼎,就像是在抡一个超级大号的流星锤!
“大风车——旋风乱砸!”
轰轰轰轰!
石磊抱着大鼎在半空中疯狂旋转。那些试图重新钻进结界的触手,来一根被砸烂一根,来十根被砸爆一双!漫天的黑血和断肢如同下了一场恶心的暴雨。
“斩!”
苏星河自然也不会闲着。他抓住怪物被石磊砸得晕头转向的破绽,人剑合一。一道璀璨的星河剑气,顺着结界的裂缝,直接刺入了怪物那臃肿身躯上一颗最大的猩红眼珠中!
“噗嗤!”眼珠爆裂!
“就是现在!廖凡,开炮!”沐瑶清在通讯器里怒吼。
“昆仑号,神明主炮,发射!”
停泊在营地后方的昆仑号仙舟,舰首那门巨大的混沌湮灭主炮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融合了神明心脏狂暴能量的光柱,精准无比地顺着苏星河刺出的伤口,轰入了怪物的体内!
“不——!!!”
在一声绝望的惨嚎中,那头庞大无比、不可一世的异化怪物,从内部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高维污染物质在神明能量的净化下,彻底化为了宇宙中的尘埃。
夜君离的残躯,这一次,是真的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赢了!怪物死了!”营地内的幸存者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疯狂欢呼。光头壮汉更是激动得跪在地上,对着天空中那红衣如火的女子顶礼膜拜。
然而,沐瑶清收回镇界鼎,眉头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
她抬起头,看向结界外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在那头怪物爆炸的瞬间,她通过轮回仙瞳清晰地看到,一股极其微弱的高维信号,穿透了盲区的屏蔽,直达归墟的最深处。
“轰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仿佛心跳般的恐怖震动,从归墟的极深处传来。这震动透过无尽的虚空,让整个盲区内的所有大陆残骸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种前所未有、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危机的极致大恐怖,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公主……”廖凡的声音颤抖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系统检测到……归墟底部……有一个体积超过太阳系十倍的能量源……苏醒了。”
沐瑶清握紧了天子剑,将镇界鼎轰然砸在身旁,眼神中燃烧起一种疯狂到极致的决绝。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那个真正的宇宙清洁工,归墟之眼的本体……”
“它,醒了。”
真正的最终决战,在这一刻,吹响了号角!
第371章 归墟之眼的凝视,镇界鼎定乾坤
“轰隆隆……”
沉闷的震动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穿透了归墟最底层的无尽黑暗,直接砸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拾荒者营地上空那层原本透明的盲区结界,在这股震动下开始疯狂闪烁,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光头壮汉和那群幸存者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满是金属残骸的地上。他们在这里苟延残喘了几万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威压。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生命之上的绝对冷酷,仿佛只要被它看上一眼,连存在的概念都会被彻底抹除。
“娘咧!这是什么动静?胖爷我的心肝脾肺肾都要被震碎了!”金多宝死死抱着那个装满高维结晶的麻袋,整个人像个肉球一样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那是归墟之眼的本体苏醒了。”林风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那块星盘,“刚才那头异化怪物的爆炸,加上镇界鼎的气息,彻底惊动了那个宇宙清洁工!盲区的结界挡不住它的视线,一旦被它彻底锁定,我们连渣都剩不下!”
“慌什么!它还在最深处,想吃老娘,还得看它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沐瑶清一声厉喝,犹如平地惊雷,瞬间镇住了全场的恐慌。她一袭红衣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单手托着那尊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镇界鼎,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女战神。
她猛地睁开双眼,左眼暗金,右眼深紫!轮回仙瞳在这一刻被她催动到了超越肉身极限的超负荷状态。两行滚烫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紫金战甲上,触目惊心。但在她的仙瞳视野中,那无尽的黑暗被强行撕开,她看到了一条粗壮无比、呈现出惨灰色的“因果视线”,正以一种无视物理距离的方式,从归墟的极深处笔直地朝着拾荒者营地蔓延过来!
这根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目光,而是一种高维度的因果锁定!一旦这条灰线缠上他们,就意味着他们被归墟之眼打上了“待清理垃圾”的标签,无论逃到宇宙的哪个角落,都会被瞬间抹杀!
“想锁定老娘的因果?你当老娘这双眼睛是摆设吗!”
沐瑶清狂吼一声,体内的化神期大圆满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右手的镇界鼎中。大乾龙气轰然爆发,一条虚幻的五爪金龙盘旋在巨鼎之上,发出震慑星河的狂啸。
“神念化域——逆乱阴阳,给老娘镇!”
沐瑶清抡起重逾万钧的镇界鼎,没有砸向任何具体的敌人,而是对着那条只有她能看到的灰色因果视线,以一种力劈华山的狂暴姿态,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在虚空中炸开。镇界鼎上蕴含的世界本源防御法则与高维因果线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碰撞。火花四溅中,那条号称绝对锁定的因果视线,竟然被镇界鼎硬生生地砸偏了三寸!
就是这三寸的偏移,让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目光擦着拾荒者营地的边缘扫了过去。
营地外围的一座由上古仙金打造的废弃防御塔,在接触到那目光的瞬间,没有爆炸,也没有融化,而是像被人用橡皮擦在画纸上擦掉了一样,凭空消失了!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留下!
“卧槽!这特么是直接把存在给删除了啊!”石磊看得头皮发麻,手里的玄武重盾都有些拿不稳了。
“别废话!廖凡,昆仑号引擎预热好了没有!”沐瑶清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记硬碰硬让她体内的气血疯狂翻涌,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公主!神明心脏输出已达峰值!随时可以起航!”廖凡在通讯器里声嘶力竭地吼道。
“所有人,立刻登舰!”沐瑶清大手一挥。
“大……大能!带上我们吧!盲区结界要碎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啊!”光头壮汉连滚带爬地扑到沐瑶清脚下,死死抱住她的大腿,身后的几万名幸存者也是一片哀嚎,哭声震天。
沐瑶清眉头一皱,刚想说话。旁边一直趴在地上的金多宝突然像诈尸一样弹了起来,一脚把光头壮汉踹开,满脸奸商的贪婪。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抱大腿得交钱懂不懂?我们这可是神级仙舟,豪华星际游轮!想上船逃命?行啊!买票!”
金多宝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巨大的扩音器,对着那几万名幸存者大吼:“听好了!昆仑号逃生船票,概不赊账!把你们在这垃圾场里捡了几万年的好东西,什么上古法宝残片、高维金属、稀有矿石,统统交出来!交了钱的立刻上船,没钱的留下来给那大眼珠子当点心!”
“你这死胖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发财!”石磊气得想一巴掌拍死他。
“你懂个屁!这叫废物利用,以战养战!没钱怎么打大魔王!”金多宝理直气壮地回怼。
光头壮汉和幸存者们哪敢讨价还价,为了活命,纷纷把自己藏在裤裆里、鞋底下的各种珍稀材料全掏了出来,像倒垃圾一样堆在金多宝面前。眨眼间,各种散发着奇异光芒的金属和灵物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发财了发财了!快快快,排队上船!石磊,帮我把这些货搬进底舱!”金多宝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的算盘拨得飞起。
沐瑶清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这个吃人的宇宙里,没有任何东西是免费的,想要活命,就得付出代价。这种市井的法则,她比谁都清楚。
轰隆!
盲区结界终于承受不住归墟之眼威压的渗透,彻底崩碎!
无尽的黑暗和空间风暴如潮水般涌入。一根由纯粹绝望和死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触手,撕裂虚空,朝着刚刚完成登舰的昆仑号狠狠抽了过来。
“想留客?问过我的剑了吗!”
苏星河白衣胜雪,傲立在昆仑号的舰首。他双目微闭,化神剑仙的太古剑意在瞬间攀升到了巅峰。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一剑——斩虚妄!”
璀璨到极致的白色剑光横扫而出,那锋利无匹的物理剑意直接切开了黑暗,精准无比地斩在那根巨大的触手上。
噗嗤!
黑色的腐臭血液如瀑布般喷洒。那根触手被苏星河一剑斩断了小半截。
“小黑!加餐!”沐瑶清在后面大喊。
“吼!”小黑化作黑金巨龙,一口将那截掉落的高维触手吞进肚子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廖凡!全速冲刺!顺着刚才那条因果线的反方向,给老娘冲进归墟核心!”
昆仑号神明引擎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化作一条撕裂黑暗的狂龙,带着一船的幸存者和满载的战利品,一头扎进了那充满未知与死亡的归墟最深处。留给归墟之眼的,只有一地狼藉和无尽的愤怒。
第372章 冲入神明坟场,联邦残党的垂死挣扎
昆仑号在归墟深处的引力乱流中狂飙突进。舰桥内,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
“公主!外部空间压力已经超过了仙金装甲的承受极限!我们正在穿过一层极度致密的法则隔离带!”廖凡双手在操作台上敲得快冒出火星,电子眼中满是血丝。
“神明心脏的输出功率还能提吗?”沐瑶清死死盯着全息屏幕,双手紧紧握着镇界鼎。
“已经百分之一百二了!再提就要炸炉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剧烈的颠簸传来。舷窗外的黑暗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血红色光芒。
“啵”的一声闷响,昆仑号犹如冲破了一层极其坚韧的水膜,猛地扎进了一个全新的诡异空间。
“这是什么地方?!”石磊瞪大了牛眼,手里的玄武重盾差点掉在地上。
舷窗外,漂浮着无数巨大无比的尸骸。这些尸骸有的形如星空巨兽,有的则是高达万丈的人形生物,身上穿着古老而残破的神圣战甲。每一具尸骸上都散发着淡淡的法则神光,但在这些神光之下,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紫色寄生血管,正源源不断地从尸骸中抽取着最后的神性本源。
“这是……神明坟场!”林风快步走到舷窗前,脸色惨白,“归墟之眼把那些被它吞噬的上古神明和高维生物的尸体全都堆积在这里,当成了它的能量提取站!那些紫色的血管,就是它吸血的吸管!”
“好大的手笔!拿神明当电池,这大眼珠子比联邦还狠!”金多宝咽了口唾沫,但那双财迷的小眼睛却在那些神明尸骸上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公主,这些神明的骨头要是拆下来炼器,咱们可就天下无敌了啊!”
“命都没了,拿什么炼器?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前面!”
沐瑶清一声冷喝。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在神明坟场的中央,竟然停泊着几十艘破破烂烂的银河联邦战舰。这些战舰的装甲上布满了被空间风暴撕裂的痕迹,显然也是被归墟之眼卷进来的倒霉蛋。
此刻,这些联邦残党正操控着数以千计的机械采矿臂,疯狂地在一具神明尸骸上切割、挖掘,试图提取其中的神性物质来补充战舰能源。
“是联邦中央星域的‘拓荒者’特种舰队!他们竟然也掉进这里了!”廖凡迅速对比了数据库中的战舰型号。
旗舰的通讯频道突然被强行接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满脸横肉、戴着机械独眼的联邦大校。他看着完好无损的昆仑号,眼中爆发出极度的贪婪和疯狂。
“哈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一艘完整的上古仙舟!而且上面还有生命反应!”独眼大校猖狂地大笑起来,“土着们,听着!立刻关闭引擎,交出你们的战舰和所有的能源!老子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们在神明坟场当采矿奴隶!否则,老子的反物质主炮立刻把你们轰成碎片!”
“打劫打到老娘头上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品种的癞蛤蟆!”
沐瑶清气极反笑,在这危机四伏的归墟深处,竟然还有人敢跟她摆联邦的臭架子。
“苏星河,这帮瞎了眼的蠢货就交给你了。让他们知道,在咱们青玄界的地盘上,说话太大声是会掉脑袋的。”
“遵命。”
苏星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白衣胜雪,身形瞬间消失在舰桥内。下一秒,他已经孤身一人出现在了那几十艘联邦战舰的前方太空中。
“一个拿冷兵器的土着?也敢出来送死?开火!碾碎他!”独眼大校不屑地挥了挥手。
数十门反物质副炮同时开火,密集的蓝色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地罩向苏星河。
“剑之极境,万法皆空。”
苏星河双目微闭,面对那足以融化星辰的炮火,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手中长剑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地向前一划。
“嗡——!”
一道极细的透明剑丝荡漾而出。这道剑丝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化神剑仙那纯粹到了极点的物理切割法则。
嗤嗤嗤!
那些号称能湮灭一切的反物质光束,在接触到透明剑丝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块块豆腐遇到了锋利的手术刀,被极其平滑地从中间切开,向着两边擦身而过!
“什么?!反物质光束被切开了?这不符合物理定律!”独眼大校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物理定律?在我的剑面前,我就是定律!”
苏星河猛地睁开双眼,太古剑意轰然爆发。他身形如电,瞬间跨越了数万公里的距离,直接冲入联邦战舰的阵型中。
“一剑——挑星辰!”
白光乍现,一颗联邦巡洋舰的能量护盾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苏星河连人带剑直接穿透了战舰的厚重装甲,从舰首杀入,从舰尾穿出!
轰隆!
庞大的巡洋舰在太空中轰然炸裂,化作一团璀璨的火球。
“快!近防炮!机甲大队出击!拦住他!”独眼大校吓得肝胆俱裂,疯狂地嘶吼。
上千台联邦机甲从战舰中蜂拥而出。但在苏星河面前,这些笨重的铁疙瘩简直就是活靶子。剑光如织,残影连连,太空中下起了一场由机甲残骸和金属碎片组成的暴雨。
“石磊!带人去帮忙收割战利品!秦月,给他们上点生化辅料!别让这群肥羊跑了!”沐瑶清在舰桥里大手一挥。
“好嘞!俺老石来也!”石磊化身百丈岩石巨人,举起玄武重盾,像一辆推土机一样撞进了联邦舰队的侧翼。
秦月则咯咯娇笑,手臂上绿色纹路闪烁,一团团无色无味的纳米毒雾顺着联邦战舰的通风口钻了进去。片刻后,战舰内部传来了阵阵凄厉的惨叫和疯狂的抽搐声。
不到五分钟,几十艘联邦战舰全军覆没,残骸在神明坟场中静静地漂浮。
“公主,敌军已全部肃清!金多宝正在带人打捞他们的物资库。”廖凡汇报道。
“干得好。”沐瑶清点点头,她的目光却没有在这些破铜烂铁上停留,而是死死地盯着神明坟场中央,那个最大的神明尸骸。
那是一具宛如盘古般庞大的无头尸体,身上插满了最粗壮的暗紫色寄生血管。而在那尸体的心脏位置,竟然隐隐散发着一股让沐瑶清体内大乾龙气感到亲切的奇异波动。
“林风,老乡。”沐瑶清转头看向林风,眼中闪烁着疯狂的野心,“你之前说,归墟之眼把这些神明当电池。那如果……老娘把这个最大的电池给偷了,那大眼珠子会不会被气得脑溢血?”
第373章 坟场淘宝,反向吞噬高维法则
“偷归墟之眼的电池?!”
林风吓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沐瑶清:“瑶清妹子,你别乱来!那些暗紫色的血管里流淌的可是最纯粹的高维污染能量。别说是碰,就算是靠近一点,大乘期修士的元神都会被瞬间腐蚀成渣!你要是动了那具最大的无头神尸,归墟之眼绝对会立刻降临,把我们捏成灰!”
“老乡,你这胆子在地球上也就是个打工仔的命。在修仙界混,讲究的就是个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沐瑶清一巴掌拍在林风的肩膀上,差点没把他拍趴下。她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狞笑:“老娘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这电池,我偷定了!”
“小黑!过来干活了!”
“嗷呜!瑶清姐姐,这次吃啥?那些铁皮太柴了,塞牙!”小黑化作人形,擦着嘴角的机油凑了过来,一双异色眼眸放着光。
“看到中间那个最大的无头尸体没?上面插的那些紫色的管子,全都是高维能量的浓缩液。老娘要你上去,把那些管子咬断,能吸多少吸多少!”
“高维污染能量?!公主,小黑会受不了的!”廖凡大惊失色。
“放心,她可是吞噬了死星能量和一半神明心脏的混沌神龙。这点污染,对她来说就是加了辣椒的极品大补汤。”
沐瑶清眼中紫金光芒狂闪,轮回仙瞳已经将那具无头神尸上的阵法节点解析得一清二楚。
“廖凡,林风!你们两个,一个是联邦顶尖黑客,一个是地球来的技术宅加上古界守。你们俩联手,能不能给我编个木马程序,顺着那些血管,黑进归墟之眼的能量汲取网络里?!”
“黑进归墟之眼的底层网络?”廖凡和林风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从震惊、犹豫,瞬间转变成了极度的狂热。
“理论上……可行!”林风一拍大腿,“老子当年在地球可是蝉联了三届黑客大赛冠军。修仙界的阵法本质上就是代码。廖凡,你负责建立数据接口,我用星盘的因果律算力来编写逻辑炸弹!咱们给这大眼珠子来一发‘修仙版勒索病毒’!”
“干了!”廖凡推了推眼镜,十指已经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石磊,苏星河,秦月!你们带人在外围结阵死守!绝不能让任何游荡的怪物靠近!”
“得令!”
随着沐瑶清的命令,整个昆仑号瞬间变成了一个疯狂的作战枢纽。
“吼——!”
小黑化作万丈黑金巨龙,直接冲出了昆仑号的护盾,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头扎向了那具最大的无头神尸!
“嘎吱!”
小黑张开深渊巨口,一口死死咬在了一根最粗壮的暗紫色寄生血管上。锋利的龙牙瞬间切开了坚韧的高维薄膜,那墨汁般漆黑、散发着极致污染气息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小黑的口中!
“嗷啊啊——!”
刚一入口,小黑就发出了痛苦的嘶吼。高维污染能量在她体内疯狂破坏,她的龙鳞大面积崩裂,甚至连混沌本源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撑住!吞噬它!同化它!”
沐瑶清站在舰桥上,双手结印,将自己的化神期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通过契约连接,疯狂地灌入小黑体内,帮她分担着那恐怖的污染压力。
“咕咚……咕咚……”
小黑死死咬着牙,竟然硬生生地将那恐怖的污染能量咽了下去!在混沌法则的强行碾压下,那些高维毒药被一点点磨碎,化作了精纯的能量,反哺到小黑的四肢百骸。小黑崩裂的鳞片开始愈合,原本黑金色的龙躯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丝诡异的暗紫色高维道纹!
“成功了!她真的在反向吞噬高维法则!”石磊激动得大吼。
“别高兴得太早!归墟之眼的免疫系统激活了!”廖凡盯着疯狂报警的屏幕,声嘶力竭地喊道。
只见神明坟场周围的虚空突然剧烈扭曲。无数只由纯粹的血肉和眼球拼凑而成的巨大怪物,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出,疯狂地向着小黑和昆仑号扑来。
“这就是归墟的白细胞?长得也太随心所欲了吧!”金多宝吓得掏出一大把极品符箓,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杀!”
苏星河剑气如霜,化作万千星河,将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头血肉怪物绞成肉泥。石磊的玄武重盾如同大山般砸下,秦月的纳米毒雾在真空中疯狂蔓延。
但这怪物数量太多了,简直无穷无尽。
“廖凡,林风,你们的病毒写好没有!老娘快撑不住了!”沐瑶清脸色惨白,七窍都在流血,帮助小黑压制污染对她的神魂消耗达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
“搞定!‘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超级勒索病毒,植入!”
林风满头大汗,狠狠地按下了星盘中央的一个核心符文。
顺着小黑咬断的血管接口,一段融合了地球顶级黑客逻辑与修仙界因果律法则的超级病毒,瞬间顺着归墟之眼的能量网络,如同闪电般逆流而上,直插归墟核心!
“嗡——!!!”
整个神明坟场,乃至整个归墟底层,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停滞。
那些疯狂扑来的血肉怪物,身体瞬间僵硬,身上的眼球疯狂乱转,最后“砰”的一声,齐刷刷地爆成了漫天的血雾!
“警告!底层逻辑篡改成功!归墟之眼的能量汲取网络已瘫痪!”廖凡兴奋地跳了起来,“公主,我们成功截断了它的能量供应!”
“干得漂亮!小黑,快撤!”
沐瑶清大喜过望。然而,就在小黑松开嘴,准备撤回昆仑号的瞬间。
那具一直死寂的庞大无头神尸,竟然在失去了能量管线的压制后,缓缓地、僵硬地……动了一下!
一股比归墟之眼还要古老、沧桑,带着无尽不甘与战意的恐怖气息,从那具无头尸体上轰然爆发!
“谁……打扰了……吾的沉睡……”
没有头颅,但这宏大威严的声音,却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卧槽!诈尸了!这可是真神诈尸啊!”金多宝一屁股瘫在地上,绝望地惨叫。
沐瑶清握紧了天子剑,仙瞳中紫芒狂闪,死死地盯着那具缓缓站起的无头神尸。这可是比异化夜君离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存在,这是真正的上古神明残躯!
第374章 借尸还魂,老乡的终极后手
无头神尸缓缓站直了庞大如山岳的身躯。没有头颅,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昆仑号。那股从太古时代跨越而来的沧桑与狂暴,让整个神明坟场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擅闯神陵者……死!”
无头神尸的手臂猛然抬起,虽然没有任何法宝,但仅凭那坚不可摧的神明肉身,一掌拍下,掌风便在太空中形成了一道摧枯拉朽的空间风暴,直逼昆仑号!
“开启最高防御!神明心脏超频!”廖凡疯狂操作,昆仑号外层瞬间叠起上百层金光璀璨的阵法护盾。
“轰隆——!!!”
一掌拍下,昆仑号剧烈震荡,最外围的八十层护盾如同纸糊般瞬间破裂!舰桥内的众人被震得七荤八素,不少修为稍低的船员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特么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一巴掌差点把神级仙舟拍散架?!”石磊抹去嘴角的血,眼中满是骇然。
“它体内残留着神道法则的本能!哪怕没有灵魂,这具肉身也是宇宙间最顶级的杀戮机器!”苏星河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他的剑心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
“撤退!立刻撤离这片区域!”沐瑶清果断下令。硬抗一具真神的肉身,这买卖稳亏不赚。
“跑不掉的!公主,它周围的重力场已经完全锁死了空间,虫洞跳跃无法启动!”廖凡绝望地喊道。
眼看无头神尸的第二掌已经高高举起,带着比之前更恐怖的威能即将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站在主控台旁的林风,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
他没有去操控星盘,而是猛地撕开了自己那件破旧的白色t恤,露出了胸膛。
在林风的心口处,竟然没有心脏跳动的起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极其复杂的金属倒计时装置!而那个倒计时,正停在“00:00:03”上!
“老乡!你这是干什么?!”沐瑶清大惊失色,她一眼就看出,那是一个足以毁灭元神的自毁阵盘!
“瑶清妹子,其实我早就该死了。几万年了,我这副身躯早就被归墟的辐射腐蚀透了,全靠这块护心阵盘吊着最后一口气。”
林风回头看了沐瑶清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释然而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地球人特有的洒脱和中二。
“老乡见老乡,总得送点见面礼。这具无头神尸,就是我留给你的终极底牌!”
话音未落,林风猛地一拍胸口的阵盘。
“滴——!”
倒计时归零。林风的肉身在瞬间化作漫天飞灰。然而,他的元神却并没有消散,而是包裹着那块璀璨的星盘,化作一道比光还快的流星,直接冲出了昆仑号,笔直地射向了那具正在挥掌的无头神尸!
“夺舍?!他要夺舍神明?!”苏星河震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不!他这是在借尸还魂!”沐瑶清眼眶瞬间通红。她明白林风的意图了。这具无头神尸虽然强大,但没有灵魂,只是一个空壳。林风用自己最后的第一代界守元神,加上星盘作为核心,强行入驻神尸,试图掌控这具无敌的肉身!
“轰!”
林风的元神流星狠狠地砸进了无头神尸脖颈处的断口中。
无头神尸高举的手掌猛地僵在了半空中。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抽搐。神明残存的本能意志与林风的元神展开了极其惨烈的厮杀!
“啊啊啊啊——!”
林风痛苦的嘶吼声通过星盘的共鸣,在舰桥内回荡。这种强行抢夺神明肉身的痛苦,不亚于将灵魂放在绞肉机里反复碾压。
“快!帮他!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沐瑶清双目怒睁,轮回仙瞳彻底狂暴!
“苏星河!石磊!小黑!把你们所有的力量都借给我!”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化神剑气、玄武重力、混沌吞噬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沐瑶清的体内。
沐瑶清双手高举镇界鼎,大乾龙气轰然爆发。她竟然直接将镇界鼎当成了一块超级“板砖”,对着无头神尸的胸口,狠狠地砸了过去!
“神念化域——法则镇压,给老娘老实点!”
“砰——!!!”
镇界鼎带着世界本源的恐怖重量,结结实实地砸在无头神尸的胸口。这一下物理与法则的双重重击,直接将神尸体内残存的神明本能意志砸得出现了瞬间的溃散。
就是这万分之一秒的溃散!
“老乡,谢了!”
神尸体内传来林风虚弱但极度兴奋的大吼。
星盘的光芒在神尸的断颈处爆发,化作了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虚幻头颅。那头颅的面容,赫然正是林风!
他成功了!他用第一代界守的元神和星盘,强行接管了这具无头神尸!
“哈哈哈!爽!这具身体太特么带劲了!老子现在感觉一拳能把银河系打个对穿!”
“林风”活动了一下那庞大如山岳的手臂,发出一阵狂放的大笑。
然而,还没等众人庆祝这不可思议的奇迹。
整个归墟底层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周围的空间像镜子一样寸寸崩碎。
在神明坟场的最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被强行撕开。
一只比之前庞大百倍、真实无比、散发着让人绝望到极点的恐怖气息的巨眼,缓缓挤出了虚空!
归墟之眼的本体,彻底降临了!
那只巨眼中,倒映着宇宙毁灭的景象。它死死地盯着“林风”和昆仑号,一道无法抗拒的宏大意志直接碾压而下。
“窃取神骸者……死……”
“死你大爷!”
“林风”狂吼一声,庞大的神尸之躯猛地一蹬虚空,竟然主动朝着那只恐怖的归墟之眼冲了上去!
“瑶清妹子!我这副身体撑不了多久!我来拖住这大眼珠子!你顺着我砸开的通道,立刻冲出去!”
“林风”的声音在沐瑶清脑海中炸响。
“去哪?!”沐瑶清红着眼眶大吼。
“去联邦的绝对中枢——‘造神工厂’!这大眼珠子之所以能苏醒,就是因为联邦在那里源源不断地给它输送能量!只有毁了那里,才能彻底终结这场大清洗!”
“快走!带着青玄界的希望,活下去!”
“轰隆——!!!”
林风操控着神明尸骸,直接与归墟之眼撞在了一起。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神明坟场。在剧烈的碰撞中,一条通往未知星域的狭长空间通道被强行撕开。
沐瑶清死死握着控制杆,指甲陷入了肉里,鲜血直流。她看着那在狂暴能量中苦苦支撑的庞大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决绝的泪光。
“老乡,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这笔账,老娘一定会让那帮孙子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廖凡!全速冲刺!目标:造神工厂!”
昆仑号发出一声悲壮的龙吟,化作一道金光,顺着那条用命砸开的通道,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归墟的包围,向着联邦最黑暗的终极秘密所在地,发起了最后的亡命冲锋!
第375章 拍碎枷锁,这叫解放生产力
废墟广场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铁锈味。
那几百个形态各异的异族奴隶,正低着头,如同行尸走肉般搬运着沉重的暗紫色矿石。他们身上的暗紫色枷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闪烁一下,释放出微弱的电流,刺激得他们不断抽搐。
十几个白甲神仆在队伍中来回巡视,手中的高维长鞭拖在地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一名身形矮小、全身覆盖着翠绿色鳞片的蜥蜴人因为脚下踉跄了一下,手中的矿石滚落在地。一名白甲神仆立刻冲上来,长鞭如毒蛇般抽在它的背上。
滋——!
鞭尖爆发出灼热的高维能量,直接将蜥蜴人背上的鳞片烧焦了一大片。蜥蜴人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它的声带早就被枷锁的惩罚系统烧毁了。
废物!不想挖矿就去做燃料!归墟之眼不养废物!白甲神仆冷冰冰地踢了蜥蜴人一脚。
就在这时。
哟呵,欺负人还欺负得挺带劲啊?
一个慵懒却透着嗜血的女声,如同平地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
所有白甲神仆同时抬头。只见两道身影——一红一白——如同天外陨石般从虚空中坠落,稳稳地站在了广场的中央。
沐瑶清一脚踩在一块巨大的断碑上,红衣在高维气流中猎猎作响。她随手将镇界鼎往身旁一放——的一声闷响,碑石碎裂,大地颤抖。那股镇压万法的恐怖重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苏星河白衣如雪,负剑而立,化神剑仙的锋芒内敛,但任何稍具修为的生灵都能感觉到,他周身那种万物皆剑的绝对锋利。
警报!入侵者!启动歼灭程序!
为首的白甲神仆发出刺耳的机械音,它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长鞭直接化作一条暗紫色的能量巨蟒,裹挟着高维法则的腐蚀之力,朝着沐瑶清兜头抽来。
挡我道的东西,统统给老娘碎掉。
沐瑶清连眼皮都没抬。她一掌拍在镇界鼎的鼎身上。
嗡——!
大乾龙气轰然灌入镇界鼎。巨鼎表面的上古仙纹瞬间亮起耀眼的暗金色光芒。一道凝聚着世界本源法则的无形重压,如同一堵铁墙,硬生生地挡在了能量巨蟒的前方。
能量巨蟒撞在无形的法则壁垒上,如同一条虫子撞到了一座山。高维能量瞬间被镇界鼎的法则碾碎、分解、吞噬。
长鞭断裂。
为首的白甲神仆呆滞了零点一秒。它的光脑在疯狂运算——它从未遇到过能正面碾碎高维法则的三维物质。
而这零点一秒,对苏星河来说,已经够了。
一声极轻的剑鸣。
苏星河并没有拔剑,只是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向前一划。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透明剑丝,无声无息地掠过了为首白甲神仆的脖颈。
剑丝划过之处,没有火花,没有鲜血,甚至没有伤口。
白甲神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电子眼闪烁了两下,似乎在确认自身完好。
然后,它的头颅,连同那厚重无比的白色铠甲,沿着一条比头发丝还要细的完美切割线,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扑通。
头颅落地。无头的躯壳站立了一秒,随后如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
太古剑意,在这里依然是绝对的锋利。
剩下的十几个白甲神仆终于反应过来。它们齐声发出刺耳的尖啸,长鞭与各种高维武器同时激活,从四面八方围杀上来。
星河,你来解决这些杂鱼。我去拆锁链。
沐瑶清抛下一句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她根本不管那些扑来的白甲神仆,而是直接冲向了广场角落里那个倒在地上、背部鳞片焦糊的蜥蜴人。
别怕。
沐瑶清蹲下身,看着蜥蜴人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竖瞳。她伸出手,轻轻按在蜥蜴人身上那副沉重的暗紫色枷锁上。
轮回仙瞳快速解析枷锁的内部结构——这是一种将高维寄生法则与物理束缚装置结合的精密控制器。枷锁的核心,是一颗由归墟之眼的碎片化意志凝聚而成的微型服从核心,它直接连接着佩戴者的神经系统和灵魂根基,任何反抗的念头都会触发毁灭性的惩罚。
换做别人,拆解这种枷锁需要极高的法则造诣和极精细的操作。但沐瑶清有两样别人没有的东西:
轮回仙瞳的因果律解析能力,和镇界鼎的世界本源碾压力。
给老娘碎掉。
沐瑶清将一丝大乾龙气注入掌心,混合着镇界鼎的法则共鸣,精准地轰击在枷锁的服从核心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暗紫色的枷锁表面爬满了裂纹,随后如同碎蛋壳般片片剥落,化作一地的暗紫色粉末。
蜥蜴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赤裸的手腕和脖颈——那里曾经被枷锁磨出的深深血痕依然触目惊心,但束缚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牢笼,就这么碎了?
嗬——!蜥蜴人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那是它在失去声带之后,用肺部残存的力量发出的声音。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了万古的、纯粹到极致的狂喜。
别急着哭,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沐瑶清站起身,看着广场上那几百个停下了搬运动作、呆呆看着这一幕的异族奴隶。
老娘今天开仓放粮,拆锁一条龙服务!来,金多宝,把东西发下去!
好嘞!
金多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昆仑号上溜了下来,手里提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他抓起一把极品能量块,朝着人群中间一撒。
各位兄弟姐妹们!受苦了受苦了!这是咱们老板沐瑶清沐大善人送来的救济粮!别抢别抢,人人有份!
那些饥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奴隶们看着闪闪发光的能量块落在脚下,先是不敢置信,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狂热。它们扑过去疯狂地争抢,有些甚至还没捡起来就直接趴在地上舔食。
身后,苏星河已经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剩下的十几个白甲神仆。白衣上一滴血都没沾到,只有地上十几具被切成完美几何形状的铠甲碎块。
瑶清,全部清理完毕。
辛苦了。沐瑶清朝他点了点头,随后走向那些正在狂喜中的奴隶们。
听好了!
她的声音裹挟着化神期的灵力震荡,如同洪钟大吕般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所有奴隶都停下了动作,仰头看着这个站在断碑上、红衣如火的女人。
你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我不知道。你们曾经的世界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但老娘知道一件事——
沐瑶清高高举起镇界鼎,暗金色的法则光芒照亮了每一个奴隶的脸庞。
关你们的那个大眼珠子,老娘惹不起;但它手底下的那些走狗、那座黑心工厂,老娘打得过!
我不要你们的命,也不要你们的效忠。我只问一句话——
沐瑶清环视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想报仇的,跟老娘走!不想报仇的,能量块管饱,自己找个角落苟着去!
全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那个背部鳞片焦糊的蜥蜴人,第一个站了出来。它用残存的声带发出嘶哑的吼叫,双拳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胸口上。那是它们种族最古老的战斗誓言。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几百个来自不同世界、不同种族、不同形态的生灵,在能量块的滋养下恢复了一丝力气,纷纷站了出来,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复仇。
沐瑶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远处那座散发着诡异红光的造神工厂。
金多宝,清点人数,把这些新员工按体型和能力分组!
秦月,给他们查体,把伤重的先治一治,顺便看看谁身上还有残留的控制法术没拆干净的!
石磊,你带几个体型大的去那边的矿坑,看看能不能找些能当武器的矿石!
廖凡,你想办法从那些白甲神仆的残骸里,提取造神工厂的内部结构数据!
一系列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沐瑶清转过身,看着苏星河。
星河,咱们去工厂外围转一圈。老娘要亲眼看看,那座破厂子到底有几个门、几扇窗、守了多少狗。
苏星河微微一笑,白衣一展,如仙鹤凌空。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造神工厂的方向飞去,消失在幽蓝色的冷光之中。
身后的广场上,金多宝正拿着一块灵石当粉笔,在断碑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表格,开始像模像样地给那些新收编的进行入职登记。
名字?听不懂你的语言……行行行,那你就叫甲一号。下一个!你有六只手?好好好,分到搬运组,力气大好干活!再下一个!你是透明的?……隐身?太好了,侦察组缺人!
秦月则在另一边,手臂上的绿色纹路闪烁,正给一个身上长满水晶的异族生灵做检查。她不时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颜色的丹药,塞进对方嘴里。
张嘴,吃了这颗绿的。再吃这颗红的。还有这颗……这颗别吃,这颗是给我自己的。
石磊已经扛着玄武盾带着几个两米多高的熊族壮汉,哼哧哼哧地朝矿坑走去。一路上他拍着身边一头巨熊的后背,大大咧咧地笑道:兄弟,你这体格不错啊!等打完仗,俺教你练玄武功!
熊族壮汉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感受到了那股憨厚而真诚的善意,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作为回应。
忙碌而有序的场面在废墟广场上展开。
这是一群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文明、本该互不相识的流浪者。但在这一刻,在归墟的深处,在宇宙最黑暗的角落里,他们因为一个红衣女人的一句话,聚在了一起。
而在更远的黑暗中,造神工厂那颗倒扣心脏般的巨大结构体,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响、更急促的嗡鸣。
仿佛察觉到了威胁。
仿佛在呼唤更多的守卫。
第376章 侦察到了个屁,直接叫门!
造神工厂外围。
沐瑶清和苏星河隐藏在一块巨大的世界碎片阴影中,借助轮回仙瞳的极限视野,打量着这座归墟之眼的核心产房。
近距离观察之下,造神工厂比远处看到的还要恐怖。
这座倒扣的心脏形金属结构体,直径至少有上千公里。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于生物血管的暗紫色管网,里面流淌着浓稠的高维能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热气。
整个结构体没有明显的入口。最外层是一圈极其致密的法则护盾,和联邦那种纯科技的能量护盾完全不同——这东西是用归墟之眼自身的法则碎片编织而成的,任何常规的能量攻击或物理碰撞,都会被直接同化和吸收。
而在法则护盾的内侧,至少有上百个白甲神仆在巡逻。比广场上遇到的那批更高阶,每一个的气息都在化神中期到后期之间。
更棘手的是,在工厂的顶部,有一个直径数十公里的巨大——那是归墟之眼投射在工厂上的监控终端。任何靠近工厂的生命体,都会被这只监控眼扫描锁定。
硬打不行,偷偷摸摸也不行。这破地方比联邦的中央星域还难搞。沐瑶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你打算怎么办?苏星河看着她。
沐瑶清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回放着林风留下的情报。
工厂的核心是一颗世界种子。归墟之眼通过不断向世界种子注入高维污染能量,催熟新的修仙世界。这个过程需要极其庞大且持续的能量供应,而那些暗紫色的矿石——归墟原矿——正是能量的主要来源。
矿石从哪来?从外围那些世界碎片上开采来。
谁来开采?那些被奴役的异族生灵。
谁来运输?那些白甲神仆监督下的苦力队伍。
也就是说,造神工厂的运转,有一条完整的供应链。
而供应链的起点,就在他们已经控制的那些矿坑和采矿广场。
星河,你觉得如果我们不送矿石了,这工厂多久会出问题?
苏星河想了想:看工厂的能量储备。如果储备充足,可能几个月甚至几年都不受影响。
太慢了,等不起。沐瑶清摇头。
那如果我们不仅不送矿石,还往矿石里掺毒呢?
沐瑶清嘴角猛地一勾,那是她在想到了极其阴损主意时特有的表情。
掺毒?苏星河挑眉。
秦月之前不是收集了那些紫色消化液的样本吗?那玩意儿本质上是归墟之眼的,专门分解世界本源。如果我们把胃酸提纯浓缩之后,藏在矿石里面送进去——
工厂自己消化自己?苏星河眼睛一亮。
对!就像往对方的汽油里掺了水,发动机还没来得及发现就已经爆缸了!沐瑶清兴奋地一拍掌。
但是我们怎么把掺了料的矿石送进去?前方的路完全被白甲神仆封锁了。
沐瑶清看了苏星河一眼,然后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了远处正在被金多宝进行入职登记的那几百个异族奴隶。
那些奴隶每天都在走同一条路——从矿坑到工厂。白甲神仆习惯了它们的存在和气息。
如果让这些奴隶像往常一样送矿石进去,白甲神仆根本不会起疑。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沐瑶清冷笑一声,用它们自己的物流系统,往它们自己的肚子里塞炸弹。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半个时辰后,废墟广场上。
什么?让我们假装还在搬矿石,把毒药送进工厂?
一个三眼异族的首领——沐瑶清给他起名叫——通过简单的灵力传音与沐瑶清交流着。他的三只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没错。你们戴回之前的枷锁残片,装成还在被控制的样子,把这些特制矿石送到工厂的输入端。我的人会在适当的时候引爆。
三爷犹豫了。他身后那几百个刚刚获得自由的异族生灵,也是面面相觑。
让他们重新戴上枷锁——哪怕只是伪装的——对于这些被奴役了万年的生灵来说,无异于让他们重新走进地狱。
我知道你们怕。沐瑶清的声音沉了下来,但这是唯一能从内部搞垮那座工厂的办法。你们回去一趟,不是去受苦,是去送死亡——送给那些虐待你们的东西的死亡。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冰冷。
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老娘不勉强。能量块已经发了,你们可以带着这些东西找个角落躲起来,等着归墟之眼哪天心情好了,把你们当零食吃掉。
全场死寂。
蜥蜴人第一个站了出来。他举起焦糊的手臂,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一把抓起地上那副被沐瑶清拆碎的枷锁残片,重新扣在了自己手腕上。
他的三只独眼死死地盯着远方的造神工厂,目光中燃烧着万年的仇恨。
三爷深吸一口气,也弯腰捡起了枷锁。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接一个,那些异族生灵重新戴上了伪装的枷锁。他们弯下腰,扛起了那些被秦月精心的暗紫色矿石。
这些矿石的外表和普通归墟原矿完全一样,但内部被秦月用纳米技术注入了高浓度的提纯消化液和一种她最新研发的延时腐蚀因子。一旦被投入工厂的能量转化炉中,这些因子会在六个时辰后同时激活,从内部疯狂腐蚀转化炉的法则结构。
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金多宝看着那些弯腰搬运矿石的异族奴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把能量块,追上去塞进领头的蜥蜴人手里。
拿着。送完货赶紧跑,别在里面耽搁。这些能量块够你们路上吃的。
蜥蜴人看了他一眼,翠绿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感激。它张开满是焦痕的嘴巴,发出一声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单音节。
金多宝听不懂,但他理解了那个意思。
去吧。活着回来。
运矿队伍缓缓启程,沿着虚空中的窄桥,向着造神工厂的方向走去。
沐瑶清站在废墟的最高处,看着那些佝偻的背影渐渐远去。红衣在冷风中微微翻飞。
接下来就是等了。苏星河走到她身边。
沐瑶清摇了摇头,等是最蠢的办法。六个时辰太长了,万一工厂的检测系统提前发现矿石有问题,咱们这些内应就全暴露了。
所以?
所以老娘需要一个大动静,把工厂守卫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一个能让那些白甲神仆疯狂到顾不上检查矿石的大动静。
沐瑶清转头看向停泊在远处的昆仑号,嘴角勾起一抹疯狂到极致的冷笑。
廖凡!
把昆仑号的神明心脏输出功率调到最大!混沌湮灭主炮开始充能!
啊?可是主炮的能量刚才消耗了大半,现在只够发射一次……
一次就够。
沐瑶清单手托起镇界鼎,紫金色的战甲在她身上重新凝聚。她一步踏出,如同一颗即将坠落的流星,朝着造神工厂的方向飞去。
苏星河!石磊!小黑!跟我来!
这次不偷不摸不绕路——直接叫门!
第377章 一炮轰门,进去搬家
造神工厂外围,法则护盾如同一层透明的琉璃罩,将整座庞大的心脏形建筑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暗紫色的管网在护盾下蠕动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气。
百余个白甲神仆在护盾内侧来回巡逻,它们的电子眼不断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工厂顶部那只巨大的监控眼缓缓转动,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归墟这片永恒的黑暗。
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直到一艘巨大无比、通体流转着暗金色仙光的上古仙舟,毫不掩饰地从幽蓝色的废墟带中驶出,正对着造神工厂的法则护盾,横亘在虚空之中。
警报!未知战舰逼近!威胁等级……
白甲神仆的系统还没来得及完成评估。
昆仑号舰首那门巨大的混沌湮灭主炮,已经积蓄到了极限。炮口散发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暗金色光芒,连周围的空间都在剧烈地扭曲变形。
沐瑶清站在昆仑号的舰首龙头上,一袭红衣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她单手托着镇界鼎,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天子剑。在她身后,苏星河、石磊、小黑一字排开。
再后方,廖凡十指颤抖地搭在发射键上。
公主,确定要打?这一炮打完,神明心脏至少要休息两个时辰才能再次充能。如果打不破护盾……
打不破?那就再打一炮。
沐瑶清看着前方那层透明的法则护盾,眼中的轮回仙瞳疯狂运转。在她的极致视野中,护盾的法则编织并非铁板一块。在正面最厚的区域,法则密度最高,常规攻击根本无法穿透。但在侧面偏下方——恰好是矿石输入端口的位置——法则护盾因为需要频繁开合让运矿队通过,存在着一个周期性的强度衰减窗口。
这个窗口每十二秒出现一次,持续时间只有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足够了。
廖凡,听我的口令。准备——
沐瑶清的左眼暗金,右眼深紫。两行血泪滚落脸颊,但她的目光比激光还要锐利。
三——二——一——
发射!
轰————!!!
昆仑号剧烈震颤,混沌湮灭主炮喷射出一道融合了上古仙骨法则、九天息壤、以及半颗神明心脏能量的暗金色光柱。这道光柱的直径足有百丈,沿途的虚空被直接蒸发,形成了一条漆黑的空间裂缝。
光柱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法则护盾侧面偏下方的矿石输入端口。
而此时此刻,恰好是那零点三秒的强度衰减窗口。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天崩地裂的碎裂声响彻虚空。
法则护盾最薄弱的那一块区域,在混沌湮灭光柱的轰击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薄冰,瞬间崩碎成无数法则碎片,在太空中缓缓飘散。
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窟窿,出现在了造神工厂的侧面。
干得漂亮!沐瑶清大笑一声,身形如电冲了出去。
全员跟我冲!趁它还没修复护盾!
苏星河拔剑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白光。石磊化身百丈岩石巨人,玄武盾迎风暴涨,直接堵住了缺口处涌上来的第一批白甲神仆。小黑化作万丈黑金巨龙,从上方俯冲而下,龙息扫过一片,将十几个白甲神仆烧成了渣。
杀进去!
众人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顺着昆仑号轰出来的缺口,硬生生地捅进了造神工厂的内部。
工厂内部的景象,比外面更加令人震惊。
这里不像是一座工厂,更像是一颗活着的心脏的内部。巨大的空间内壁布满了搏动着的暗紫色肉膜,无数根粗壮的能量管线如同血管一般在空间中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焦糊味,温度高得惊人。
在工厂的中央区域,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灼热红光的半球形结构体正在缓缓旋转——那就是能量转化炉。无数块暗紫色矿石正通过传送带被投入转化炉中,在炉膛内被高维法则分解成纯粹的能量,再顺着管线输送到工厂的更深处。
而在转化炉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闪烁着纯净碧绿色光芒的球体。
那个球体不大,只有篮球大小。但它散发出的生命力和创造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灵魂深处的震颤。
那就是……世界种子?苏星河看着那颗碧绿色的球体,剑心都为之颤动。他能感受到,那颗种子里蕴含着无数世界诞生和毁灭的可能性。
就是它。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死死锁定那颗世界种子,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林风说得没错,拿到这个东西,归墟之眼就断了粮。
然而,还没等她动手。
一声宏大到令人灵魂发颤的机械音,从工厂最深处轰然传来。
入侵者……确认……
启动……最终防御协议……
唤醒……守厂者……
伴随着这声音,转化炉下方的金属地板轰然裂开。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高维法则波动从地底喷涌而出。
一尊高达千丈的巨大人形傀儡,缓缓地从地底升起。
这尊傀儡通体由暗紫色的归墟矿石和某种未知的神明遗骸混合锻造。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只散发着赤红光芒的巨大竖眼——和归墟之眼一模一样。
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的假祖师更加恐怖,直逼大乘期的巅峰!
又一个破烂玩具?沐瑶清冷哼一声,但心里迅速盘算着。
她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镇界鼎的法则之力也消耗了大半。苏星河虽然是化神剑仙,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守护者,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直接硬刚,风险太大。
但她不需要把它杀死。她只需要——
拖住它!
沐瑶清厉声喝道,苏星河、石磊、小黑,给我死死缠住这大家伙!哪怕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你要干嘛?石磊一边举盾挡住守厂者挥来的巨拳,一边大吼。
沐瑶清没有回答。她的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折转,避开了守厂者的攻击范围,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直朝着转化炉上方那颗碧绿色的世界种子飞去。
想偷种子?做梦!
守厂者的独眼射出一道赤红色的灭杀光线,直取沐瑶清的后心。
一剑——定乾坤!
苏星河挺身而出,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太古剑意,硬生生拦下了那道灭杀光线。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冲击波,苏星河的白衣瞬间被染红。
给俺下来!石磊化身百丈巨人,一把抱住守厂者的一条腿,玄武重力场全开,死死地将它定在原地。
咔嚓!守厂者一脚踢出,石磊的胸甲碎裂,但他咬着牙死不松手。
小黑!
吼——!
黑金巨龙扑上前,一口咬住守厂者的另一条手臂。混沌吞噬之力疯狂运转,试图瓦解它的法则防御。
守厂者被三人一龙死死缠住,虽然实力碾压,但一时半会竟无法脱身。
而沐瑶清已经飞到了世界种子的正下方。
碧绿色的光芒洒落在她的脸上,她感受到了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创造之力——这颗小小的种子里,蕴含着诞生无数世界的可能。
围绕着种子的,是一层由归墟之眼直接布下的归墟法则锁。这层锁极其精密,任何触碰都会引发毁灭性的反噬。
但沐瑶清有镇界鼎。
她将巨鼎高举,大乾龙气轰然爆发。镇界鼎的世界本源法则与归墟法则锁发生了极其惨烈的碰撞。
两种法则是完全对立的——一种是守护世界的本源,一种是毁灭世界的终极。
咔咔咔——!
归墟法则锁在镇界鼎的碾压下开始松动、龟裂。
再给我一点时间!沐瑶清大喝。
身后,苏星河的剑气如暴雨般倾泻,石磊嘴角溢血却依然如铁塔般屹立不倒,小黑的龙尾甩出的风暴将守厂者的独眼打得歪向一边。
金多宝躲在一根巨大的管线后面,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颗拳头大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球形物体。
这是秦月刚才给我的特制炸弹,用死星反物质残渣和高维消化液调配的!她说这玩意儿威力够大,就是味道有点重!
金多宝一咬牙,将几颗炸弹朝着守厂者的膝关节精准投掷过去。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守厂者的膝关节处被炸出了几个深坑,虽然没有断裂,但行动明显变得迟缓了。
最后一下!
沐瑶清将体内最后一丝混沌灵力疯狂灌入镇界鼎。
给老娘——碎!
轰隆————!!!
归墟法则锁在镇界鼎的全力碾压下,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碎裂成漫天的紫色光雨。
碧绿色的世界种子失去了束缚,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般缓缓飘落。
沐瑶清伸出双手,将那颗温暖的、搏动着生命节律的世界种子稳稳接住。
入手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纯粹的创造之力涌入体内。她体内干涸的经脉瞬间被充满,化神大圆满的壁垒发出了松动的碎裂声。
拿到了!撤!
沐瑶清大吼一声,将世界种子塞进储物空间。
失去了世界种子的供养,造神工厂的能量系统瞬间开始剧烈波动。那些搏动着的暗紫色肉膜开始枯萎,管线中的能量液停止了流动。
守厂者的独眼也在疯狂闪烁,似乎失去了一部分能量供应,动作变得更加迟缓。
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处的转化炉内部突然传来了一阵连锁爆炸声。
是那批被异族奴隶送进去的特制矿石!秦月的延时腐蚀因子被转化炉的高温提前激活了!
完美!双重暴击!沐瑶清嘴角一勾。
转化炉从内部开始崩溃,高维能量失控四溢。整座造神工厂都在剧烈震颤,巨大的金属构件开始脱落、砸向地面。
不走等过年吗!全员撤退!回昆仑号!
苏星河一剑震退守厂者,石磊松开了死死抱住的巨腿,小黑叼着一大块从守厂者身上咬下来的矿石残甲,带着众人冲向来时的缺口。
金多宝跑在最后面,还不忘从倒塌的管线里扒拉出几块散发着奇异光芒的金属碎片塞进怀里。
公主!秦月传讯说,那些异族奴隶已经全部从矿石输入端口撤出来了!廖凡在通讯器里大喊。
好!全速离开工厂范围!
昆仑号张开牵引光束,将冲出工厂的众人一个不落地接了回来。随后,神明引擎喷射出耀眼的金色尾焰,带着满载战利品和幸存者的仙舟,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废墟带深处。
在他们身后,造神工厂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悲鸣。失去了世界种子和转化炉的双重打击,这颗巨大的心脏形结构体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开始了缓慢而不可逆转的崩塌。
暗紫色的管网枯萎断裂,能量液如同血液般喷涌,那只顶部的监控眼疯狂地旋转着,发出一阵阵凄厉的电子啸叫,随后在能量耗尽的瞬间——永远熄灭了。
轰隆隆——!
巨大的造神工厂在归墟的深渊中轰然解体,化作漫天的碎片和能量风暴。
而在远方的无尽黑暗中,那只真正的归墟之眼——那只连世界种子都被偷走了的宇宙清洁工——发出了一声震动了整个银河系的愤怒咆哮。
它饿了。
而且,这次是真的饿了。
第378章 世界种子的哭声,归墟之眼的追杀
昆仑号如同一条受伤的金色巨鱼,拖着残破的装甲和闪烁不定的护盾,在归墟次级空间的废墟带中疯狂穿梭。
身后,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暗紫色风暴正在急速逼近。那不是什么自然现象,而是归墟之眼在暴怒之下,将整个次级空间的法则都搅乱了——它正在用一种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搜索它丢失的世界种子。
公主!后方法则风暴的追赶速度超过我们引擎输出的百分之三十!预计七分钟后被追上!廖凡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劈叉了。
七分钟?给我争取到十五分钟!沐瑶清站在舰桥上,一手死死按着储物空间中那颗世界种子的位置。
世界种子被偷走后,它内部那股纯粹的创造之力并没有消退,反而在剧烈地波动着,仿佛在呼喊它的。这股波动就像一个信号灯塔,不断地将沐瑶清的位置暴露给归墟之眼。
廖凡,有没有办法屏蔽世界种子的信号?
试过了!公主,它的波动频率是超维度的,我们现有的所有屏蔽手段都无效。除非……廖凡看了一眼镇界鼎。
镇界鼎可以用世界本源法则将种子的波动压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但那需要持续灌注龙气,公主你刚才在工厂里已经把灵力耗得差不多了……
那就咬着牙撑!
沐瑶清将镇界鼎放在控制台上,双手按在鼎身上,持续输出仅剩的大乾龙气。暗金色的法则光芒将世界种子的波动圈在了一个方圆百丈的范围内——虽然无法彻底消除信号,但至少让归墟之眼无法精确定位。
但这也意味着,她在追逐战中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苏星河,你来指挥!
明白。
苏星河走到指挥台前,化神剑仙的冷静与果决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廖凡,把昆仑号开进那片最密集的世界碎片区。利用碎片的遮挡打乱追踪!石磊,准备在碎片区布置路障。金多宝,把你手里那些从工厂捡回来的碎片全扔出去当诱饵。小黑,保存体力,随时准备断后。
得令!
昆仑号急转弯,扎进了一片密集的世界碎片区。这里堆积着无数被毁灭世界的残骸,大大小小的碎片如同宇宙中的暗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迷宫。
石磊站在舰尾的甲板上,将几块巨大的矿石用灵力弹射出去,堵在了他们经过的通道上。金多宝则心疼得直抽抽地将那些从工厂里顺手捡来的高维金属碎片往太空里扔,试图制造虚假的能量信号干扰追踪。
效果有限。那股暗紫色的法则风暴虽然速度减慢了,但依然在不折不扣地逼近。它就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绝不会轻易放弃猎物。
五分钟。
廖凡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秦月突然开口了。
瑶清,你还记得我之前收集的那些消化液样本吗?
记得,怎么了?
我刚才做了一个实验。秦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浓稠的暗紫色液体。归墟的消化液本质上是归墟之眼体液的一部分。而归墟之眼追踪世界种子的方式,是通过自身法则与种子之间的。
如果我们把浓缩后的消化液分成几十份,分别涂在那些世界碎片上,那些碎片就会产生类似世界种子的微弱共鸣信号。对归墟之眼来说,这些碎片就会变成几十个假目标
沐瑶清猛地抬头看向秦月,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秦月,你这脑子,比你的毒还狠!
快!金多宝,别扔东西了!把秦月的消化液分成份,涂在那些世界碎片上!越多越好!越分散越好!
金多宝立刻反应过来,手脚麻利地将浓缩消化液分成了四十多份,塞进了简易的灵石投射器里,朝着四面八方的世界碎片精准射出。
每一份消化液落在碎片上的瞬间,碎片就会散发出一股微弱的、类似世界种子的波动。
轰——!
身后的暗紫色法则风暴在追到碎片区域时,突然猛地一顿。它就像一条鲨鱼同时闻到了四十多处血腥味,一时间竟然无法判断哪个才是真正的目标。
风暴开始分裂,化成了数十股小型的法则气流,朝着不同的方向追去。虽然每一股的力量都减弱了,但这也意味着——真正追踪昆仑号的那股力量,变得小了很多。
机会来了!全速脱离碎片区!苏星河果断下令。
昆仑号神明引擎咆哮着喷出金色尾焰,趁着追踪力量分散的窗口期,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出了碎片区的迷宫。
在虚空的另一侧,一个大型的世界碎片背后,有一片相对平静的空间。那里的法则波动极其微弱,几乎接近于绝对寂静。
那里是一个法则死区。廖凡扫描了一下,能量场几乎为零,任何法则波动在那里都会被迅速衰减。如果我们躲进去,世界种子的信号也会被压到最低。
进去!
昆仑号缓缓驶入法则死区。
果然,一旦进入这片区域,世界种子的波动信号就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迅速减弱到几乎不可感知的地步。沐瑶清按在镇界鼎上的双手终于可以松开了。
呼……她瘫坐在控制台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全身的战甲已经暗淡得像一块生锈的废铁,体内的灵力几乎彻底枯竭。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法则对抗,让她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苏星河走过来,将一颗疗伤丹药塞进她嘴里。
先恢复。我来守夜。
沐瑶清想说不用,但身体的疲惫已经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靠在苏星河的肩膀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脆弱。
星河……林风那个混蛋,你说他撑了多久?
苏星河沉默了片刻:他用神明肉身和归墟之眼的本体正面对抗,按照那具身体的承受极限,最多……一天。
一天。沐瑶清闭上眼睛,老娘不能让他白死。
不会的。苏星河低声说,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舰桥内,金多宝正在清点战利品,一边数一边心疼地嘟囔。石磊坐在角落里给自己的玄武盾做简易修复,秦月在制作新一批的毒药。小黑化作人形窝在一堆软垫上,闭着眼睛消化之前吞下的高维能量。
那些被从造神工厂解救出来的异族奴隶们,挤在昆仑号的底层舱室里。虽然拥挤,但每一个个体的眼中都闪烁着一种全新的光芒——那是重获自由、重获尊严后才会有的光。
三爷——那个三眼异族首领——正给受伤的蜥蜴人裹伤。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方向,那是沐瑶清所在的舰桥位置,眼中满是敬意。
在这个万年黑暗的深渊里,那个红衣女人就像一团突然燃起的火。虽然只是一小团,但在绝对的黑暗中,格外刺眼。
夜很长。
沐瑶清靠在苏星河肩上浅眠了两个时辰。在梦境与清醒的边缘,她隐约感知到储物空间里那颗世界种子的微弱脉动。
那脉动不再是信号灯塔般的呼喊,而更像是一个婴儿在沉睡中的呼吸。
温柔、安宁、充满希望。
在那个短暂的瞬间,沐瑶清仿佛听到了无数个世界诞生时发出的第一声啼哭。
她猛地睁开眼睛。
轮回仙瞳中,紫金色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瑶清?怎么了?苏星河感觉到她的身体突然僵硬。
世界种子……它不只是一个能量源。沐瑶清的声音有些发抖,说话
说什么?
沐瑶清闭上眼,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储物空间,触碰那颗碧绿色的球体。
大量混乱的信息碎片涌入她的识海——那是无数个被归墟之眼毁灭的世界的记忆残片,也是世界种子在被强制催熟过程中积累的。
在这些混乱的信息中,她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但却清晰无比的信息。
那是一组坐标。
一个隐藏在归墟最深处、连归墟之眼本体都无法直接到达的绝对安全点。
世界种子在告诉她——去那里。
公主!廖凡突然惊慌地大喊,法则死区外围出现了大规模的空间波动!不是法则风暴,是……实体编队!
全息屏幕上,数以千计的白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向法则死区汇聚。
那是造神工厂幸存的白甲神仆——几百个化神级的高维战士,正组成包围圈,要将昆仑号困死在这里。
而在它们的最后方,一个散发着赤红光芒、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守厂者都要庞大数倍的恐怖身影,正缓缓地从黑暗中浮现。
这是什么?石磊跳了起来,手紧紧攥着盾牌。
廖凡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公主……根据能量分析……那是归墟之眼分裂出来的一个独立意识体。相当于……它的化身。
化身的实力等级呢?
……大乘期巅峰。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沐瑶清慢慢站起身,紫金战甲在她身上重新凝聚。她将镇界鼎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握紧了天子剑。
她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如同蚂蚁搬家般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以及最后方那个庞大如山的赤红身影,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大乘期巅峰?好啊。林风老乡拿大乘期假祖师给我暖过场了,今天正好检验一下成色。
她转头看着苏星河,眼中闪烁着疯狂到极致的战意。
星河,世界种子给了我一个坐标。那是我们唯一的退路,也是唯一能彻底解决归墟之眼的地方。
但要到达那里,我们必须先杀穿这道包围圈。
杀穿一个大乘期的归墟化身,外加几百个化神级的白甲神仆。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将天子剑高高举起。大乾龙气在剑身上咆哮着燃烧,紫金色的神念化域开始缓缓展开。
全员——
准备决战!
第379章 三百个炮灰?不,三百个定时炸弹
法则死区的边缘,数百个白色光点正以一种诡异的几何队形,不断向昆仑号的位置逼近。
它们的移动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条斯理。但这种不紧不慢的态度本身就透着一股浓浓的蔑视——在这帮归墟之眼的走狗看来,被围在死区里的猎物已经跑不掉了。
距离最外围的白甲神仆还有十二分钟接触。廖凡推了推眼镜,蓝色数据流在他眼底疯狂跳动,公主,好消息是法则死区对它们的高维法则也有压制作用,它们在这里只能发挥出化神中期的战力。坏消息是——数量太多了,至少四百个。
四百个化神中期?石磊攥着玄武盾的手指节泛白,但声音里没有半点退缩,俺就算打到最后一口气,也能磕碎三五个!
三五个?你当打地鼠呢?金多宝躲在一根巨大的管线后面,一边搓着手一边碎碎念,胖爷我只是个商人,一个纯纯的文职人员啊!
沐瑶清没有理会他们的吵嚷。她闭着眼,轮回仙瞳在眼皮下飞速运转。在她的因果视野里,那四百个白色光点身上缠绕着的命运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同步性——它们的行动模式完全一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提线同时操控。
这意味着,白甲神仆不是独立个体,而是一个。它们共享着来自归墟之眼化身的统一意志。
苏星河。沐瑶清猛地睁开眼。
苏星河走上前,白衣上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的血迹,但眸光如剑,锋芒不减分毫。
蜂群的弱点是什么?
苏星河思索了一秒:信号源。切断蜂王与工蜂之间的联系,蜂群就会陷入混乱。
没错。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那个大乘期化身就是蜂王。它躲在最后方,通过高维法则操控所有白甲神仆。只要我们能在它和白甲之间制造干扰,这四百个铁皮罐头就会变成没头苍蝇。
问题是怎么干扰?廖凡急了,法则死区虽然压制了高维法则,但归墟之眼化身的信号传输走的是因果律通道,我的数据系统根本黑不进去。
沐瑶清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底层舱室的方向。
那里,几百个刚被解放的异族奴隶正蜷缩在角落里,有的在啃能量块恢复体力,有的在给伤口敷药。三爷——那个三眼异族首领——正和翠绿鳞片的蜥蜴人小声交谈。
三爷。沐瑶清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音穿透了甲板。
三爷猛地抬头,三只眼睛同时闪烁。
你和你的人,之前戴枷锁的时候,是不是能感知到归墟之眼的意志?
三爷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被枷锁控制的万年里,归墟之眼的意志如同一条毒蛇,日日夜夜盘踞在他们的识海深处。他们对那种频率,熟悉到了骨子里。
那种频率,你们能模仿吗?哪怕只是粗略地、带着大量杂音地模仿?
三爷的三只眼睛同时瞪大了。他和身后的异族们面面相觑,随后,一种奇异的灵力波动开始在他们之间传递。
这些来自不同世界、不同种族的生灵,虽然文明和力量体系天差地别,但万年的枷锁生涯给了他们一个共同的——对归墟之眼意志频率的极致敏感。
片刻后,三爷重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向沐瑶清点了点头。
能。但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而且会对我们的神魂造成极大的损伤。
多短?
一百个心跳的时间。
沐瑶清深吸了一口气。一百个心跳,大约两分钟。
够了。
听好。沐瑶清走到舰桥中央,环视在场所有人,老娘的计划是这样的——
三爷,你带着你的人,在昆仑号释放出一股模拟归墟之眼意志的干扰波。目标不是骗过白甲神仆,而是让它们在两分钟内产生犹豫和迟钝。这就够了。
石磊,苏星河,你们带着小黑,在那两分钟的窗口期,正面突击,杀穿白甲神仆的最薄弱处,为昆仑号撕开一条逃生通道。
廖凡,昆仑号全速冲刺,方向——世界种子给我的那个坐标。
秦月,你负责在撤退路线上布下最猛的纳米毒雾。不需要杀死它们,只需要让追兵减速。
金多宝——
胖爷在!金多宝条件反射地立正。
你把之前从造神工厂里顺回来的那些高维金属碎片全部加工成简易的投掷武器,分给三爷他们。它们的法术被压制了,但拳头还在。让那些大块头的异族战士拿着铁疙瘩上阵——在法则死区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啊?让我的宝贝当武器扔出去?金多宝心疼得直龇牙。
扔不扔?沐瑶清瞪了他一眼。
扔扔扔!为了活命,胖爷我的心在滴血啊!
三分钟后。
昆仑号底层的临时兵工厂里,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震天响。金多宝指挥着几个力气最大的熊族异族,用最粗暴的方式把那些高维金属碎片锤成了大小不一的铁疙瘩。这些铁疙瘩没有任何灵力附着,就是纯粹的物理质量块——但在法则死区这种压制一切能量的地方,它们就是最好的武器。
蜥蜴人第一个拿起了一块比拳头还大的铁疙瘩,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着舱壁上一个已经裂开的地方砸了过去。
舱壁直接被砸穿了一个大洞。
嘶——好家伙,在这里连俺的盾都没以前硬,但这群大块头的蛮力倒是一点没打折扣。石磊看得目瞪口呆。
法则死区压制的是法则和灵力,又不压制肌肉。沐瑶清冷笑一声,这些异族在造神工厂搬了几万年的矿石,每一个都是天生的大力士。今天,老娘就让这帮白甲铁皮罐头尝尝什么叫纯物理群殴。
公主!它们进入法则死区边缘了!廖凡猛地抬头。
全息屏幕上,四百个白色光点越过了法则死区的边界线。
三爷,准备好了吗?
三爷站在异族战士们的最前方。他身边,蜥蜴人、三臂巨汉、水晶体人、熊族壮汉,几百个形态各异的生灵,手里攥着各种大小的铁疙瘩,眼中燃烧着压抑了万年的仇恨之火。
三爷用力闭上了三只眼睛。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
三只眼睛同时射出诡异的暗紫色光芒。他身后的异族们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们的眼中、手掌中、甚至伤口处,都散发出了一种极其混乱、充满杂音、但又隐约带着归墟之眼特征频率的灵力波动!
这股波动通过昆仑号的扩音阵法,被放大了百倍,朝着正在逼近的白甲神仆军团扩散开来。
效果比沐瑶清预计的还要好。
那些白甲神仆在接收到这股夹杂着大量杂音的伪指令后,阵型瞬间出现了混乱。有的停下了脚步,有的原地转圈,有的甚至开始互相碰撞。它们胸口的红色光点疯狂闪烁,仿佛在拼命辨别哪个才是真正的主人指令。
就是现在!
沐瑶清大喝一声。
苏星河!石磊!小黑!杀穿它们!
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直接从昆仑号上弹射而出,扑向了混乱中的白甲军团。
苏星河白衣如电,手中长剑虽然被法则死区压制了剑气,但那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剑技依然锋利无匹。他不追求斩杀,只求速度。每一剑划过,都会精准地切断一个白甲神仆的膝关节——在法则被压制的环境下,这些失去了高维防御的铁皮罐头,关节处就是最大的弱点。
石磊化身百丈巨人,玄武盾根本没用来防御,而是当成了铲雪的铁锹。他抡起大盾,一下就把面前十几个还在原地打转的白甲扫飞了出去,砸得跟保龄球似的连成一片。
小黑更是简单粗暴。她化作数百丈的黑金巨龙,庞大的龙躯直接碾压过去。在法则死区里,她的吞噬法则被压制了大半,但她那重逾万钧的龙身可不需要任何法则加持——纯粹的质量碾压,就像一辆坦克开进了步兵堆里。
轰隆隆——!
短短一分钟,白甲军团的左翼被彻底撕碎,一条宽达数十公里的通道被强行打开。
廖凡,冲!
引擎全开!冲了啊——!
昆仑号喷射出金色尾焰,如同一条挣脱牢笼的金龙,顺着那条鲜血淋漓的通道,朝着世界种子指引的坐标全速狂飙。
身后,干扰波的效果终于消退。那些白甲神仆恢复了正常,疯狂地追了上来。
但最前方那些刚刚恢复行动能力的白甲,迎面撞上了秦月提前布下的纳米毒雾墙。虽然毒雾在法则死区里的效果也打了折扣,但那股恶心的腐蚀气味还是让白甲的感知系统严重失灵,追击速度骤降了三成。
更后方,归墟之眼的大乘期化身终于动了。
那个庞大如山的赤红身影发出一声震颤识海的怒吼,准备亲自追击。
然而,就在它起身的瞬间,一块从法则死区内高速射出的巨大铁疙瘩,精准地砸在了它的脸上。
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但那滑稽的的一声,足以让这尊高高在上的归墟化身感到莫名的屈辱。
扔铁疙瘩的,正是那个浑身鳞片焦糊的蜥蜴人。它站在昆仑号的尾部甲板上,用那只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嗓子,发出了一声不屈的嘶吼。
好样的!石磊看见这一幕,哈哈大笑,兄弟,等打完仗,俺教你练力劈华山!
昆仑号裹挟着一船的疯子,消失在了法则死区的深处。
而那个大乘期化身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发出了足以让整个归墟都为之颤抖的暴怒咆哮。
它开始加速了。
第380章 跑路也是一门艺术
昆仑号在法则死区的深处极速穿梭。
神明心脏在核心阵盘中疯狂搏动,每一次脉动都让战舰的速度提升一分。暗金色的仙金装甲在高速运动下摩擦出淡淡的光晕,如同一颗在黑暗宇宙中飞驰的流星。
距离世界种子标注的坐标还有多远?沐瑶清单手扶着控制台,另一只手不停地往嘴里塞疗伤丹药。
按照当前速度,还需要二十分钟。廖凡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后面那个大家伙的速度比我们快百分之十五。按照追赶曲线推算,它会在十四分钟后追上我们。
十四分钟。
也就是说,他们会在到达安全点之前六分钟被追上。
六分钟的差距?沐瑶清眉头紧锁。
公主,要不要让我在后方再布一轮毒雾?秦月走上前,手臂上的绿色纹路已经暗淡了不少,显然之前的大量释放让她的毒素储备消耗了大半。
不够。那东西对大乘期的化身基本没用。沐瑶清摇头。
那……让俺去断后?石磊站了起来,浑身肌肉绷紧,眼神决然。
别说蠢话。你一个元婴后期去拦大乘期,跟蚂蚁挡火车有什么区别。沐瑶清瞪了他一眼。
那我去。苏星河淡淡开口,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化神剑仙,应该能拖住它三到五分钟。
你也别逞英雄。刚才在工厂里你已经透支了一次,现在再去拼命,就算拖住了,你也得交代在那里。沐瑶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星河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舰桥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气氛越来越凝重的时候。
一声轻咳从角落里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金多宝坐在一堆储物袋上,手里正数着一摞薄薄的金属片。他那张胖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也不是决绝,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心疼中带着算计的纠结。
公主,胖爷我有个主意。不用谁去送死,也不用毒雾。
之前从联邦那帮孙子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里,有一批反物质微型引擎组件。本来我打算带回去卖个好价钱的。金多宝一边说一边肉疼得直抽抽,这些组件单独拿出来没什么用,但如果把它们拆散,装在那些世界碎片的残骸上,再用廖凡的遥控程序统一引爆——
你想做太空地雷?廖凡眼睛一亮。
不是地雷,是路障。金多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牺牲般悲壮,把这些碎片炸散在我们后面的航道上,形成一片密集的、高速运动的金属碎片带。那个大家伙就算再强,穿过碎片带也得减速,否则就算它不怕物理伤害,视线和感知也会被干扰。
沐瑶清看着金多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赞赏。
这些组件值多少钱?
按照星际黑市的行情——金多宝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大概三十亿上品灵石等值的星际货币。
舰桥内一片死寂。
三十亿上品灵石。这个数字,足以买下一座中型宗门。
胖爷我这辈子最心疼的一次花销。金多宝闭上眼,两行浊泪滚滚而下,给我一分钟。让我跟它们告个别。
没时间了!赶紧干!沐瑶清一脚把他踹起来。
金多宝含着泪,手脚麻利地将那些闪闪发光的反物质组件一个个拆解。廖凡在旁边疯狂编写遥控引爆程序。石磊则负责把这些组件固定在昆仑号沿途经过的世界碎片上。
两分钟后,一条长达数万公里的组件项链被布置在了昆仑号身后的航道上。
准备好了。廖凡手指悬在引爆键上。
等它进入碎片带的中心区域再炸,效果最大化。沐瑶清冷静地说。
身后,那个赤红色的庞大身影越来越近。大乘期化身的速度快得惊人,它甚至都懒得再操控白甲神仆,而是直接丢下它们,一个人追了上来。
在它的独眼视野里,昆仑号就像一只在猛兽面前逃命的兔子,可笑而无望。
三……二……一!
廖凡猛地按下按键。
轰轰轰轰——!!!
数百个反物质微型引擎同时引爆。虽然每一个单独的威力有限,但数百个叠加在一起,瞬间将沿途的世界碎片轰成了数以亿计的高速运动金属碎片。
这些碎片不携带任何灵力,不受法则死区的压制。它们纯粹靠物理动能,以近乎光速的速度在太空中疯狂乱窜,形成了一片方圆上万公里的致命金属暴风雨。
大乘期化身一头扎进了这片金属风暴中。
虽然碎片无法伤到它的身体——大乘期的物理防御不是闹着玩的——但数以亿计的金属碎片疯狂砸在它的独眼上,导致它的视线完全被遮蔽。高速碎片撞击产生的电磁脉冲更是严重干扰了它的感知能力。
吼——!
化身暴怒地挥动双臂,试图扫清碎片。但碎片实在太多太密了,扫掉一批,后面又涌上来更多。
这一耽搁,足足让它减速了将近四分钟。
公主!我们甩开了!坐标就在前方!廖凡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沐瑶清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不断逼近的坐标点,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一分。
胖子,你那三十亿花得值。
呜呜呜……值是值了,但我心好痛……金多宝趴在控制台上,像失恋了一样嚎啕大哭。
苏星河走到沐瑶清身边,看了一眼后方那个正在金属风暴中挣扎的赤红身影,轻声问道:它还会追上来的。
我知道。沐瑶清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虚空中的某个特定位置,轮回仙瞳中紫金光芒流转,但世界种子告诉我,前面那个地方……连归墟之眼的化身,都不敢进去。
昆仑号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那个未知的绝对安全点全力冲刺。
而在战舰的底层舱室里,刚刚完成了干扰波任务的三爷和异族战士们,正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虽然干扰波对他们的神魂造成了不小的反噬,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一种全新的光芒。
蜥蜴人用焦糊的手掌在甲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那是它们种族古老的战士印记。
它不再只是一个奴隶了。
金多宝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底层,手里拎着一大袋能量块,挨个发放。
吃,吃!恢复体力要紧。他一边发一边抹眼泪,娘咧,老子今天亏大发了。但你们也都没闲着,算是给老子赚了回票价。
蜥蜴人接过能量块,看了金多宝一眼,嘴角裂开了一条缝——那是它受伤后能做出的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行了行了,别笑了,你这笑得比哭还难看。金多宝嫌弃地摆了摆手,但他那双财迷的小眼睛里,分明也有些东西在闪烁。
昆仑号继续在黑暗中飞驰。
前方,一片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的区域,正逐渐显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第381章 连归墟都吃不掉的骨头
坐标终点。
当昆仑号抵达世界种子指引的绝对安全点时,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不是一片普通的空间区域,也不是什么隐藏的洞府或避难所。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根柱子。
一根通体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直径至少有数百公里、两端延伸到视线尽头消失在无尽黑暗中的巨大石柱。
石柱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既不像修仙界的灵纹,也不像联邦的科技代码,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仿佛与宇宙本身同龄的图案。
这是什么鬼东西?石磊仰头看着那根延伸到无穷远处的石柱,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扭断了。
界柱沐瑶清的轮回仙瞳中映照着那些古老的符文,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是这方宇宙的之一。就像人体的脊椎支撑着身体一样,界柱支撑着这方宇宙的基本法则结构。
归墟之眼能吞噬世界、毁灭文明,但它吃不掉宇宙的骨架。林风生前留下的信息碎片在沐瑶清的脑海中闪回,因为界柱是宇宙诞生时就存在的最原始产物,比归墟之眼还要古老。它是宇宙对自身的保护机制
所以归墟之眼的化身不敢靠近这里?苏星河目光灼灼。
对。靠近界柱的生物,会被界柱上的法则强行。对正常的修仙者来说没有影响,但对归墟之眼这种本质上就是和的存在来说,靠近界柱等于自杀。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从远方席卷而来。那个大乘期化身终于突破了金属碎片带的阻碍,以极其狂暴的速度追到了附近。
但就像沐瑶清说的那样,当化身接近界柱方圆数万公里的范围时,它猛地停住了。
那只赤红色的独眼死死地盯着界柱,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的情绪。
界柱上的金色符文在化身靠近时亮度骤增,如同无数只正在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嗷——
化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极度不甘的咆哮。它在界柱的安全范围边缘来回游荡,就像一只被铁栅栏挡住的饿狼,疯狂地寻找着缝隙,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它进不来!真的进不来!金多宝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算盘扔出去。
暂时安全了。沐瑶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靠在了控制台上。
苏星河默默走上前,将她揽入怀中。她没有推开,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紫金战甲上斑驳的血迹和伤痕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先休息。你已经连续战斗了十几个小时。苏星河轻声说。
五分钟。只休息五分钟。沐瑶清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还有很多事要做。
苏星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收紧了手臂。
舰桥里安静了下来。石磊蹲在角落给自己的玄武盾做简易修补,金多宝在默默清点剩余物资,秦月在给几个受伤的异族战士上药。小黑化作人形,窝在一堆软垫上打盹,身上那些吞噬高维能量后出现的暗紫色道纹在微微闪烁。
五分钟后。
沐瑶清准时从苏星河怀中抬起头。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和锐利。
廖凡,扫描界柱的表面结构。我想知道这些符文里有没有隐藏的信息。
廖凡立刻开始工作。
沐瑶清则走到储物空间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颗散发着碧绿色光芒的世界种子。
种子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搏动的频率与界柱上的符文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每一次脉动,界柱表面最近处的符文就会亮一下,然后暗下去。
它在和界柱对话。沐瑶清喃喃自语。
她将神识探入世界种子,这一次,那些混乱的信息碎片变得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一段极其古老的影像浮现在她的识海中。
那是这方宇宙诞生之初的景象。无数界柱如同擎天之柱,支撑着刚刚成型的宇宙。而在界柱之间,无数颗世界种子如同星辰般散落,等待着生根发芽,孕育出一个个充满生命的世界。
然后,归墟之眼出现了。
它不是从外面来的。它是宇宙本身在成长过程中产生的bug——一种失控的清理机制。它原本的功能是回收那些未能成功孕化的废弃世界,将其能量重新纳入循环。但不知从何时起,它的程序出了错,开始无差别地吞噬一切,包括那些繁荣兴盛的世界。
所以它本质上是宇宙的免疫系统失控了?就像人体的免疫细胞发疯了,开始攻击自身器官一样?沐瑶清的医学知识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如果是免疫系统失控,那解决方案就不是杀死它——你没法杀死宇宙的一部分。
而是重新校准它。
沐瑶清猛地睁开眼。
公主!发现了!廖凡在那边兴奋地大叫,界柱表面第七千四百三十二层符文序列中,隐藏着一段极其古老的操作指令。我花了点时间翻译了一下,大意是——
廖凡深吸了一口气。
将世界种子植入界柱核心,可重启宇宙的本源校准程序。校准完成后,一切偏离的清理单元将被纠正。
代价:植入者的灵魂将与界柱融合,永远成为宇宙骨架的一部分。
舰桥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沐瑶清看着手中那颗温暖的、搏动着生命的世界种子。她又看了看界柱上那些如同眼睛般闪烁的金色符文。
代价——灵魂与界柱融合。永远。
别看了。苏星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没有问沐瑶清打算怎么做,因为他太了解她了。
我们会找到另一条路的。一条不需要任何人牺牲的路。苏星河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坚定得如同万年寒铁。
沐瑶清看着他,嘴角微微上翘。
谁说老娘要牺牲了?那破指令是万年前写的,老子要是按部就班地照做,那还是沐瑶清吗?
她将世界种子重新收入储物空间,拍了拍手。
林风老乡说过,用不了的东西就改,改不了就拆。这份操作指令既然能用世界种子重启校准程序,那老娘就想办法把种子改造一下,让它不需要牺牲任何人也能完成植入。
怎么改?廖凡一脸迷茫。
沐瑶清从怀里掏出了那块从夜君离额头上硬生生拔下来的核心神格。
暗紫色的光芒在她掌心闪烁。
归墟之眼的核心程序不就在这东西里吗?只要把它和世界种子融合,就等于给校准程序加上了归墟之眼的管理员密码。到时候不是我们去适应校准,而是校准来适应我们!
但核心神格是被高维污染的产物,和世界种子融合不炸吗?廖凡额头直冒冷汗。
炸不炸的,试了才知道。沐瑶清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写满了地球人特有的冒险精神,老娘这辈子做的哪件事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界柱外,大乘期化身还在不甘地来回游荡。
而在界柱内部那片安全的金色光芒中,一场关乎整个宇宙命运的疯狂实验,正在酝酿。
第382章 星光下的火锅,以及一个胖子的账本
沐瑶清决定先休息六个时辰。
不是她不着急——外面那个大乘期化身随时可能找到突破界柱防护的办法——而是她太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了。
体内灵力几近枯竭,神魂因为反复超负荷使用轮回仙瞳而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经脉里残留着多次爆发混沌法则后的反噬余毒。如果不恢复到至少七成的状态就贸然进行世界种子和神格的融合实验,别说成功,她可能会被自己搞出来的能量反冲当场炸成渣。
于是,在那根通天彻地的金色界柱旁,昆仑号安安静静地停泊在一片空旷的废墟上。
战舰的底层货舱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休息营地。石磊搬来了几块平整的金属板当桌子,秦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存货已久的丹药和疗伤膏,在角落里开了个临时诊所,给那些异族战士们逐一检查伤势。
而金多宝,则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
火锅?你在开什么玩笑?石磊看着金多宝从一个巨大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口锃光瓦亮的铜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胖爷我在万宝阁的时候,就养成了随身带炊具的习惯。金多宝一边架锅一边振振有词,修仙的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觉得吃东西是浪费时间。放屁!吃好了才能打好仗!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各种灵材——当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天材地宝,而是一些低阶的灵蔬灵肉。这些东西在修真界不值钱,但经过金多宝那双充满商业天赋的巧手一番调配,竟然在铜锅里咕嘟咕嘟地煮出了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这什么味道?好香!小黑不知什么时候从软垫上爬了起来,鼻子使劲嗅着,异色竖瞳亮得吓人。
别急别急,一人一碗,管够。金多宝一边煮一边招呼,公主,苏大哥,石头,秦月,小黑,还有三爷他们,都过来坐!
沐瑶清靠在苏星河肩上,闻到那股热腾腾的香味,干涸了不知多久的食欲突然复苏了。
她走过去,接过金多宝递来的一碗热气腾腾的灵肉汤,坐在一块金属板上。
嘶——
第一口汤入喉的瞬间,一股温暖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虽然比不上丹药的疗伤效果,但那种实实在在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温暖,是任何丹药都给不了的。
苏星河坐在她旁边,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他那张永远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放松。
石磊端着一个脸盆大的碗,呼噜呼噜地猛灌。三爷和几个异族战士围坐在另一张桌子旁,虽然他们吃东西的方式各有不同——蜥蜴人是用舌头卷着喝,熊族壮汉是直接把碗塞进嘴里连碗一起嚼——但每一个个体的脸上,都写满了满足。
秦月从诊所那边走过来,接过一碗汤,坐在小黑旁边。
小黑,你身上那些紫色道纹还在扩散吗?
小黑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地说:没有了。感觉它们在慢慢被我的混沌本源吸收。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完全消化掉。
那就好。秦月微微一笑,伸手帮小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你之前吞的那些东西太杂了,以后别什么都往嘴里塞。
可是瑶清姐姐说了,战场上能吃就吃,不能挑食。
她说的是丹药,不是让你吃铁皮!
沐瑶清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微微上翘。
她抬起头,看着界柱上那些安静闪烁的金色符文。在这一刻,战争的阴影暂时被这一顿简单的热食驱散了。
瑶清。
苏星河放下碗,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递给她。
这是?
之前在造神工厂里顺手拿的。一种极其纯净的法则修复液。虽然量不多,但应该能修复你神魂上的裂痕。
沐瑶清接过玉瓶,入手一阵温润。她看了苏星河一眼。
你什么时候拿的?我怎么没看到?
你在抢世界种子的时候。苏星河淡淡地说,你只顾着抢大的,小东西就得有人帮你捡。
沐瑶清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大概是苏星河这辈子说过最接近的东西了。
她将玉瓶收好,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谢了。
吃完饭后,金多宝搬出了他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账本,在灯光下一笔一笔地核算。
从进入归墟到现在,咱们的收支情况如下——
支出:反物质组件,价值三十亿上品灵石等值星际货币,已炸毁。各类丹药符箓,消耗约两亿。仙金装甲修复材料,消耗约一亿。合计亏损三十三亿。
收入:核心神格一块,价值——无法估算,但保守估计至少五百亿起步。从造神工厂顺来的高维金属碎片,约三亿。世界种子一颗——这玩意儿有钱都买不到,不列入账目。从联邦残党手上缴获的能量块和稀有矿石,约五亿。
金多宝合上账本,脸上的表情从纠结变成了灿烂。
综合评估:这趟归墟之旅,虽然差点把命搭进去,但从财务角度来看——大赚特赚。净利润超过四百七十亿上品灵石等值。
你这脑子要是用在修炼上,早就飞升了。石磊在旁边吐槽。
修炼能当饭吃吗?能给孩子攒嫁妆吗?金多宝理直气壮。
沐瑶清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退。
六个时辰后。
沐瑶清准时醒来。法则修复液和短暂的休息让她的状态恢复到了八成以上。
她在苏星河的陪同下来到了界柱脚下。庞大的石柱在近距离观察时更加震撼,那些金色符文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流动。
沐瑶清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储物空间中同时取出了世界种子和核心神格。
碧绿色的生命之光与暗紫色的高维污染之力在她的左右掌心同时绽放。两股力量本能地互相排斥,沐瑶清的双臂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确定要现在做?苏星河握紧了剑。
沐瑶清眼中紫金光芒大盛,轮回仙瞳开始全力解析两件物品的深层结构,趁那个大家伙还在外面转悠,进不来。如果等它找到办法了再开始,就来不及了。
廖凡,做好能量监测。一旦出现不可控的暴走迹象,立刻启动昆仑号的紧急隔离阵法。
明白!
小黑,你之前吞过高维污染能量,身上残留着那种频率的记忆。等一下我需要你帮我在两者之间建立一个缓冲桥梁。
交给我!小黑拍着胸脯。
石磊,秦月,负责外围警戒。万一那大家伙突然冲进来,给我争取撤退时间。
放心,有俺在,它休想踏进来半步!
沐瑶清环视了一圈。所有人都就位了。
她最后看了苏星河一眼。
帮我守着。
苏星河点头。他拔出长剑,就站在沐瑶清身后三步的位置,像一座永不倾倒的白色山峰。
沐瑶清闭上眼睛。
双手缓缓合拢。
碧绿色的世界种子和暗紫色的核心神格在她的掌心之间碰触。
轰!
两股截然对立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发生了极其惨烈的对冲。碧绿色的创造之力与暗紫色的毁灭之力如同两头困兽,在沐瑶清的掌心中疯狂撕咬。
沐瑶清的身体瞬间被染成了一半碧绿一半暗紫的诡异颜色。她的嘴角溢出鲜血,但双手纹丝不动。
小黑,现在!
小黑张开龙口,一道黑金色的混沌之息精准地喷在了沐瑶清的掌心,如同一层油膜,裹在了两股对冲的力量之间。
混沌——本就是万物归一之力。它不偏向创造,也不偏向毁灭。它是两者之间最完美的中间态。
在混沌之力的缓冲下,世界种子和核心神格的对冲开始减弱。两股力量从疯狂的撕咬变成了僵持,再从僵持变成了谨慎的试探。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在这一刻完全放开。因果律的力量深入两件物品的最底层,开始重新编织它们的因果关系——从互相毁灭改写为互相依存。
这是轮回仙瞳作为因果律武器最核心、最疯狂的应用——改写两个本该互相毁灭的物品之间的因果关系。
两行滚烫的血泪从沐瑶清的眼角流下。
她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
但她死死地咬着牙,一丝一毫都不肯松开。
第383章 融合成功?先别急着庆祝
时间在沐瑶清的感知里变得极其漫长。
两股对冲的力量如同两头被强行按在一起的猛兽,虽然在混沌缓冲和因果律的双重束缚下不再互相撕咬,但每一次试探性的接触,都会在沐瑶清的掌心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伴随着足以让元婴修士当场陨落的恐怖能量余波。
公主的生命体征在急剧波动!神魂裂痕在扩大!廖凡看着监测数据,急得满头大汗。
别打扰她。苏星河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手中长剑微颤,剑尖直指虚空。他用剑意在沐瑶清周围构筑了一层极其精密的保护网,将每一丝逸散的能量余波都精准切割、化解。
她撑得住。
苏星河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沐瑶清的意识深处,一场无声的博弈正在进行。
世界种子的意志如同一片温暖的春光,充满了创造、孕育和包容。它本能地排斥一切腐蚀和毁灭。
核心神格的意志则像一片冰冷的深渊,充满了吞噬、腐化和终结。它对任何试图改变它的力量都抱有极度的敌意。
而沐瑶清,就站在这两者之间。
她没有试图压制任何一方,也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她做的事情更加微妙——她在用轮回仙瞳的因果律之力,缓慢地、一丝一缕地,重新编织两者之间的关系定义。
这就像是在两个仇深似海的人之间,找到一个共同的记忆点——也许是同一个故乡,也许是同一首歌——然后以此为基础,慢慢搭建起一座沟通的桥梁。
沐瑶清找到的那个共同点,就是它们的本源。
世界种子孕育世界,核心神格毁灭世界。但在宇宙最底层的逻辑中,创造和毁灭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没有毁灭就没有新生,没有终结就没有开始。
这个说起来简单,但要将它转化为两股实际力量之间的因果关系,难度堪比徒手拆解一颗恒星。
不知过了多久。
沐瑶清掌心中那两股对冲的光芒,终于开始出现了变化。
碧绿色和暗紫色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在边缘处产生了一层极其微薄的、呈现出灰白色的融合带。
这层融合带一出现,两股力量的对冲烈度便骤降了一半。
有了!沐瑶清眼角血泪横流,但嘴角猛地上翘。
她趁热打铁,轮回仙瞳全力催动,将这层微薄的融合带不断扩大、加固。同时,小黑在旁边持续输出混沌之力,为融合提供稳定的粘合剂。
又过了不知多久。
嗡——
一声极其圆润、清越的共鸣声从沐瑶清的掌心中传出。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她。
只见沐瑶清双手缓缓张开。在她的掌心中央,原本两颗独立的球体——碧绿的世界种子和暗紫的核心神格——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灰白色、内部流转着碧绿和暗紫两色光芒的全新球体。
它安静地悬浮在沐瑶清的掌心,散发着一种让人感到既温暖又肃穆的奇异气息。
融合……成功了?廖凡不确定地问。
沐瑶清将那颗新生的球体托在掌心,仔细打量了一下。在轮回仙瞳的视野中,这颗球体内部的因果关系已经被彻底改写——创造与毁灭不再对立,而是形成了一个自洽的循环。
成功了。沐瑶清擦去眼角的血迹,声音沙哑但充满笃定,这颗东西,老娘给它起个名字——轮回核
轮回核?
对。它既有世界种子的创造能力,又包含了归墟之眼的核心程序代码。沐瑶清看着那颗灰白色的球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把它植入界柱,就能启动校准程序。而且因为里面嵌入了归墟之眼的管理员密码,校准的方式不再是暴力重置,而是精准修复。
那代价呢?苏星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代价——沐瑶清顿了一下,在原始指令中,代价是植入者的灵魂永久融入界柱。但轮回核里有核心神格的管理员权限。理论上,植入者可以在完成校准后,利用这个权限将自己的灵魂从界柱中抽回。
理论上?苏星河皱眉。
理论上。沐瑶清坦然地重复了一遍,实际上行不行得通,只有试了才知道。
舰桥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别用那种眼神看老娘。沐瑶清翻了个白眼,老娘这辈子做的哪件事有百分百把握的?从青玄界的外门弟子杀到银河系的心脏,哪一步不是九死一生?但老娘每次都活下来了。
这次也一样。
苏星河看着她,眼中的担忧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到极致的信任。
我帮你。
他走上前,将手轻轻覆在沐瑶清握着轮回核的手上。
你做什么?沐瑶清愣了一下。
轮回核需要灵魂作为植入的。你一个人的灵魂承受的压力太大,两个人分担就能减半。
你疯了?这不是你该承受的——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苏星河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如同叙述天气。
沐瑶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犟驴。
彼此彼此。
就在两人决定联手植入轮回核的计划刚定下来的时候。
警报!廖凡突然惊恐地大喊,界柱外围的大乘期化身——它不见了!
什么?!
全息屏幕上,那个一直在界柱安全范围外围游荡的赤红色身影,确实消失得无影无踪。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瞬间开启到极限。
两行血泪再次滚落,但她的视野已经穿透了界柱的金色光芒,投射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她看到了。
那个大乘期化身并没有离开,而是——沉入了归墟的更深处。
在它下沉的方向上,一股远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古老而疯狂的气息,正在缓缓涌动。
归墟之眼的真正本体,正在被它的化身引导着,朝界柱的方向移动。
它叫家长了。沐瑶清脸色骤变。
归墟之眼的化身打不过界柱的防护,于是回去搬救兵——让本体亲自来。
虽然归墟之眼的本体接近界柱会受到法则校准的伤害,但如果它不惜一切代价强行突破呢?毕竟,一颗融合了它管理员密码的轮回核如果成功植入界柱,等于是直接改写了它的存在方式。这对它来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
我们有多少时间?苏星河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沐瑶清闭上眼,通过仙瞳捕捉到的因果线推算了一下。
最多——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后,归墟之眼的本体将抵达界柱范围,不计代价地发动最终攻击。
而在这六个时辰里,他们必须完成轮回核的植入和宇宙校准程序的启动。
全员备战。沐瑶清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和决断,这是最后一战。打赢了,归墟之眼被校准,宇宙回归正轨。打输了——
打输了老娘也要把这宇宙拉着一起完蛋!谁怕谁啊!
第384章 六个时辰,宇宙级别的倒计时
六个时辰。
三百六十分钟。
二万一千六百个心跳。
在宇宙的尺度上,这不过是一粒尘埃落入虚空所需的时间。但对于昆仑号上的所有人来说,这是他们的一切。
沐瑶清没有浪费一秒钟。
廖凡,第一优先级——解析界柱的植入接口。我需要知道轮回核以什么方式、从哪个位置、用多大的力量才能精准植入界柱核心。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
明白。廖凡的蓝色数据流已经化作了千丝万缕,沿着界柱表面疯狂扫描。
苏星河,第二优先级——外围防御。在植入过程中,我和你都无法分心。外面那些还在游荡的残存白甲神仆可能会趁机发动攻击。你安排石磊、秦月、小黑和三爷他们布防。
已经在做了。苏星河走向舰桥的通讯台,开始发布部署命令。
金多宝——
胖爷在!
我需要你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啥事?金多宝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豪情壮志。
帮我把昆仑号里所有能用的灵石、能量块、高维结晶全部搬到界柱脚下。植入轮回核的过程需要海量的能量来引导,光靠我和苏星河的灵力远远不够。
啊?又要花钱?金多宝的豪情壮志瞬间碎了一地。
你那堆破石头留着等归墟之眼来吃吗?
行行行!搬就搬!胖爷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上了你这条贼船!金多宝一边嚎叫一边去搬东西,速度倒是不慢。
部署完毕后,沐瑶清独自走到了界柱的正下方。
她仰头看着那根通天彻地的金色石柱。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界柱上的符文不再是简单的图案,而是一个个微缩的、不断运转的法则方程式。它们描述着引力、时间、空间、因果等宇宙最基础的物理定律,并通过符文之间的联动,维持着整个宇宙的稳定运转。
老乡。沐瑶清喃喃自语,想起了林风那张嬉皮笑脸的脸。
你当年也是站在这里,看着这根柱子吧。你看到了上面的指令,知道需要有人牺牲,然后你没有犹豫,直接把自己的元神献了出去。
但是你没有告诉我这些。你只是留下了坐标和操作指令,让我自己做决定。
沐瑶清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界柱的表面。温暖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从指尖传来。
谢谢你。但老娘不打算走你的路。老娘活了两世了,该享受的还没享受够呢。
她将手收回,转身走向了已经在界柱脚下搭好的临时操作台。
金多宝把他搜刮来的所有能量物资堆成了一座小山。极品灵石、高维结晶、联邦能量块、甚至还有几块从造神工厂里顺来的不知名矿石,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黑暗的归墟深处闪耀得如同一堆星辰。
公主,清点完毕。总计极品灵石等值能量约一百二十亿。足够了吗?
不知道。沐瑶清坦言,够不够的,做了才知道。
金多宝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已经学会了——跟着沐瑶清,做什么都得做了才知道。
与此同时,外围防线也已经布置完毕。
石磊站在界柱安全范围的最外围,玄武盾深深插在地上,岩石巨人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动摇的堡垒。在他身边,几十个身材最魁梧的异族战士手持铁疙瘩,组成了第一道防线。
秦月带着一批善于制毒的异族,在防线后方布置了三层纳米毒雾陷阱。虽然在法则死区里效果打折,但聊胜于无。
小黑则化作黑金巨龙,盘踞在昆仑号的上方。她那双异色竖瞳死死盯着黑暗的深处,混沌吞噬法则在她的周身如薄雾般缭绕。
三爷和其余的异族战士分散在各个关键位置。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铁疙瘩、有拆下来的舰壁碎片、甚至有人用自己的断角磨成了匕首。
每一个生灵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光芒。
不是绝望前的疯狂,而是决意赴死后的平静。
外围防线就绪。苏星河走回到沐瑶清身边,白衣上还沾着刚才布防时蹭上的铁锈味。
准备好了?沐瑶清看着他。
苏星河伸出手,与她十指紧扣。
随时。
沐瑶清深吸了一口气。
她和苏星河并肩站在界柱正下方。在他们面前的操作台上,那颗灰白色的轮回核安静地悬浮着,碧绿与暗紫两色光芒在其内部缓缓流转。
廖凡,植入接口在哪?
界柱正面,距离地面七百三十二米处。有一个呈莲花状的凹陷,直径恰好与轮回核相同。那就是植入口。
七百三十二米。沐瑶清仰头看去,在金色符文的流转中,确实能隐约看到一个暗淡的莲花形凹陷。
她与苏星河同时腾空而起,手中托着轮回核,朝着那个莲花凹陷飞去。
当她飞到一半的时候。
轰隆——!
整个归墟都在剧烈震颤。
从无尽的黑暗深处,一股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正在极速逼近。
归墟之眼的本体。
它比预计的更快。
还有多久?沐瑶清厉声问道。
根据波动频率推算——还有两个时辰!廖凡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
从六个时辰缩短到了两个时辰。
那个大乘期化身回去报信后,归墟之眼的本体没有按照沐瑶清预计的路线慢慢挪过来,而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直线冲刺。
它真的慌了。
一个连宇宙骨架的伤害都不在乎的宇宙级存在,因为一颗小小的轮回核而彻底失去了冷静。
两个时辰够了。沐瑶清咬着牙,加速飞向莲花凹陷。
当她和苏星河同时抵达植入口时,界柱上的金色符文突然剧烈闪烁。
莲花凹陷缓缓张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温暖金光的通道。
通道深处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那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志波动。
它在说:终于……等到了。
沐瑶清和苏星河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将手伸向轮回核。
灰白色的球体在他们的双手合力推动下,缓缓靠向了莲花凹陷的中心。
就在轮回核即将触碰到植入口的瞬间——
吼————!!!
一声震动了整个归墟、甚至整个银河系的恐怖咆哮从黑暗深处炸响。
界柱周围的空间瞬间碎裂成无数碎片。一只由无尽的腐朽和疯狂凝聚而成的暗紫色巨手,无视了界柱法则的校准伤害,硬生生从外面撕裂了安全范围的边界,朝着沐瑶清和苏星河抓了过来。
归墟之眼的本体提前到了。
它不惜以自伤为代价,强行干涉植入过程。
来得好!
沐瑶清怒目圆睁,她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将轮回核猛地往前一推。
给老娘进去!
轮回核的边缘碰到了莲花凹陷。
刹那间,一道堪比恒星诞生的金色光芒,从界柱深处喷薄而出。
光芒如同一面盾牌,挡在了沐瑶清和那只巨手之间。
植入开始了。
宇宙级别的校准程序正在启动。
而在界柱之外,归墟之眼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独眼,终于从无尽的黑暗中完全显现。它比之前看到的任何投影都要庞大万倍——光是那只眼球的直径,就超过了一颗中型恒星。
腐朽的、疯狂的、不可名状的恐怖意志,如同海啸般压了下来。
最终决战。
在这一刻。
真正开始了。
第385章 植入!老娘说要活着回来就一定活着!
归墟之眼的巨大独眼从黑暗深处完全显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界柱脚下的废墟都在剧烈颤抖。
那只眼睛大得离谱,大到让人的大脑拒绝接受这是个真实的东西——光是瞳孔的直径就超过一颗中型恒星,其中流转着腐朽的、疯狂的、不可名状的混沌污染,冰冷得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
滴滴滴!界柱安全范围被强行突破!归墟之眼本体正在以自伤为代价硬撑进来!廖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连平时那套镇定的AI腔调都碎了,公主,它比预计提前了将近四个时辰!
老娘知道。
沐瑶清和苏星河悬浮在界柱七百三十二米高的正前方,两人的手掌紧紧地叠在一起,中间托着那颗灰白色的轮回核。轮回核在距离莲花凹陷不到三寸的地方悬停着,碧绿与暗紫两色光芒在其内部交织盘旋,犹如两条被强行锁住的龙,随时会爆发。
确定吗?苏星河的声音极低,但极稳。
沐瑶清没回答他这句话,而是盯着下方那片废墟广场。
广场上,石磊已经变成了百丈高的岩石巨人,玄武重盾如同一面城墙顶在前方,死死地挡住第一波从归墟之眼处涌出的高维污染触须。铁锈色的岩石身躯上,每一次被触须抽到,就崩出一大片碎石,但石磊咬着牙纹丝不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来啊!来啊!俺老石今天就跟你这大眼珠子死磕!
秦月则站在石磊身后三丈,两条手臂上的绿色电路板纹路如同荧光蛇皮,亮得刺眼。她吸了口气,将体内的高浓度纳米毒雾从指缝间缓缓泄出,在地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绿色雾霭。这雾在法则死区里效果打折,但对那些高维触须边缘的感知神经有着极强的麻痹作用,让触须每次落地都带着几分迟钝。
金多宝跑得最欢。他把最后三十多个高维结晶拆开,里面塞满了廖凡连夜改装的高爆组件,然后一颗一颗像扔手雷一样砸向那些靠近的触须。
砸!你给老子砸!老子这是用钱砸你!金多宝砸一颗哭一声,一百亿!两百亿!这下三十亿!哎呀我的心呐!
三爷和数百名异族战士则组成最外围的人墙,举着各种金属铁疙瘩,专门对付那些溜过石磊侧翼的中小型触须。蜥蜴人拿着一根被磨得发光的舰体金属棍,抡起来就是一通猛砸,虽然打不破高维触须的核心,但一顿暴揍还是能让它偏转方向。
所有人都在替她们两个争取时间。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轮回仙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金光芒,两行血泪瞬间流满半张脸。
苏星河,灌力。
苏星河右手抵住轮回核的另一侧,先天剑体内的化神期本源之力缓缓灌入——不是强推,而是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沿着沐瑶清因果律编织的路径滑入轮回核的内部结构。
这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一枚钥匙插入一把锁。
用力过猛,炸。
用力不足,插不进去。
那个大眼珠子靠近了!公主!廖凡的声音撕裂,它在朝界柱本体发动攻击!界柱的法则校准伤害正在对它产生效果,但它不在乎!它正在以自毁换突破!
轰隆隆!
整根界柱从底部开始颤抖。那股颤抖顺着七百多米高的石柱一路传上来,在沐瑶清和苏星河站立的位置演变成剧烈的震荡。
沐瑶清的脚被震歪了,差点从界柱表面弹开。苏星河用脚趾死死扣住界柱上的符文纹路,另一只手把沐瑶清的腰箍住,两人像被钉在高空的风中旗帜一样颤颤巍巍,但就是没松手。
差一点!沐瑶清咬牙,血泪已经染红了下颌,再给我三十秒!
公主,下方——!廖凡的声音突然断了。
沐瑶清低头看去,心往下一沉。
归墟之眼的本体,把一条粗如星球的高维触须,直接从下方抬起,绕过所有防线,朝着界柱正面高速扑来。
这一下的目标,不是废墟广场,也不是昆仑号。
是沐瑶清和苏星河。
瑶清,闭眼。苏星河的声音在她耳旁极轻,极平静,把手放稳。
你要干什么——
嗡!
苏星河双目微阖,右手脱开了界柱,把全部重量都压在沐瑶清的腰上,同时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合拢,朝那根扑来的触须,虚空一划。
不是正面格挡,而是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剑丝。
物理剑意,最纯粹,最本质,不需要任何法则加持。
剑丝与触须相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极轻的。
那根粗如星球的高维触须,被从中间精准地切开了三分之一的截面。
不是斩断,是切。
如同切豆腐。
触须在惯性下偏转,巨大的气浪撞在界柱上,将周围数百米的空间吹成一片碎片暴雨。沐瑶清两眼被风沙打得睁不开,但双手死死地托住轮回核,一步也没有退。
苏星河!你还好吗!
没事。他的声音有点哑,胳膊麻了,缓一下。
沐瑶清没功夫问他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轮回仙瞳在超负荷之下,已经开始向外渗出极细的金色丝线,那是因果律编织本源被过度消耗时的反噬征兆,再撑下去,仙瞳会损伤。
但就在这一刻,莲花凹陷里面,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共鸣。
嗡。
只有一个音,但这一个音,让沐瑶清的心脏猛地收紧。
轮回核的外壳,轻轻地、试探性地,碰到了莲花凹陷的边缘。
两者接触的瞬间,界柱表面那些已经流转了万古的金色符文,以沐瑶清掌心为圆心,向外扩散出一圈涟漪。
是认可。
是呼应。
界柱在说:这个东西,对的。
沐瑶清眼眶一热,来不及多想,双手猛地用力——
给老娘——进去!!!
砰!
轮回核嵌入莲花凹陷,如同钥匙落锁,天衣无缝。
刹那间,整根界柱爆发出一道彻底将归墟深处照得如同白昼的金色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带着沐瑶清和苏星河两人的全部神魂之力,以及世界种子的创造本源,以及夜君离核心神格里那枚被改写的管理员密码——
宇宙校准程序,正式启动。
归墟之眼的那只巨大独眼,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高维存在的情绪。
恐惧。
它发出的咆哮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带着一丝——慌乱。
给它上!沐瑶清在金色光柱里喊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亢奋,趁它乱!全员攻击!
广场上,石磊发出一声虎啸,百丈巨人的身躯猛地向前,玄武重盾化作一枚陨石砸进最近的触须根部。
冲啊!
秦月吸了口气,将体内积攒的所有纳米毒雾一口全喷出,绿色的浓雾瞬间化作一片弥天的毒帘,把涌来的七八条触须全笼进去。
中毒了哈!感觉如何啊!秦月嘴角带笑,眼神却冷如深渊。
三爷率领异族战士从左翼发起冲锋。数百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生灵,举着铁疙瘩,发出各自族群最古老的战吼,朝那片污染的深渊扑了过去。
而在界柱的高空中,苏星河不顾麻了半条胳膊,再次并指成剑。
星河,一点都不帅。沐瑶清在他旁边喘着气说。
你叫了一声帅不帅,然后就胳膊麻了,一点都不帅。
苏星河愣了一秒,随即嘴角微微上翘,那是他少有的、真正放松下来的笑。
下次改进。
别有下次了,这辈子最多一次够了。
金色光柱从界柱内部持续喷涌,校准程序正在以每一秒递进百倍的速度向归墟之眼的本体渗透。那只巨大的独眼开始剧烈地震颤,独眼里翻滚的腐朽之力正被一点点地重新编写,从无序的毁灭,重新向着宇宙本来该有的循环轨道回归。
然而——
校准程序刚刚推进到三分之一,轮回核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对劲的嗡鸣。
沐瑶清脸色一变,抬手探向界柱。
轮回仙瞳扫描到的数据让她心往下沉:植入成功了,程序也在运行,但原始指令里那个的问题出现了——界柱正在按照万古前的老规矩,试图反向抽取植入者的灵魂碎片,作为校准的燃料。
虽然轮回核里有管理员密码,但这个的机制是界柱的物理底层,比管理员权限还老。
密码打不过这个。
公主!你神魂波动在异常缩减!廖凡急了,是界柱在抽你的魂吗?!
沐瑶清反应极快,语气却比廖凡稳多了,比我预计的麻烦一点。不过没关系。
苏星河当即把手重新贴上界柱,往里强行灌入一丝化神剑意。
多一个人,分担一半。
不行,两个人抽双份——
沐瑶清。苏星河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你说过,这是最后一战。那就一起撑完它。
沐瑶清盯着他看了两秒,喉咙发紧,最终只是了一声,没再废话。
两人并肩,任由界柱以缓慢但确实的速度抽取着他们的神魂余量,换取校准程序以指数级速度向归墟之眼本体推进。
这是一场烧钱的赌局。
赌他们的神魂在校准完成前烧光,还是校准先完成。
广场上,金多宝最后一颗炸弹也扔完了。他拍了拍空荡荡的麻袋,抬头看着那道冲天的金色光柱,眼眶莫名一红。
哎……他叹了口气,嘀咕着,这辈子最大的后悔就是跟着她上了这条贼船。
蜥蜴人在旁边转头看了他一眼,用只有自己能发出来的低沉嘶鸣表达了某种疑问。
但是……金多宝把空麻袋团成一个球,捏了捏,嘴角往上咧,也是这辈子最值的一次买卖。
界柱的光越来越亮,亮到连归墟本体的黑暗都开始退缩。
校准程序:48%。
归墟之眼的独眼里,那团不可名状的恐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而沐瑶清捏住界柱的手指节,已经白得透明。
第386章 管理员权限,就是用来搞事的
校准程序推进到50%的时候,出问题了。
不是界柱崩了,也不是归墟之眼突然爆出什么大招。
是沐瑶清的轮回仙瞳。
她的左眼——那只暗金色的因果律之眼——在神魂持续被界柱抽取的状态下,开始自发地失控。
画面涌入识海,不是预知未来,而是过去的因果线全部被强行激活。前世的死亡,重生时的混乱,三百年来所有与她命运相关的生死节点,全部以倒带的方式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海量的信息同时涌入,让她的神魂承受着撕裂一般的疼痛。
鲜血从她嘴角沁出来,顺着下颌流进衣领。
苏星河转头瞧见,眼神骤然沉了。
神魂反噬。他平静地断定,界柱在抽魂的同时触发了仙瞳的因果律共鸣,双向挤压。瑶清,你撑得住吗?
老娘从来不回答这种问题。沐瑶清用袖子抹了把嘴角,瞪了他一眼,当然撑得住。
她确实在撑,但信息量已经大得让她觉得脑子快要塞爆了。
这时候,廖凡的声音冷静插进来:公主,我检测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窗口——界柱的校准程序在推进过程中,对植入者神魂的抽取量会周期性地出现一个极短的间歇期,约五到七秒,这是界柱自身的运算缓存机制,类似于磁盘碎片整理。
说人话。
就是它在,这个喘气的瞬间,抽魂会停!我能用轮回核里的管理员权限,把每次间歇期强行拉长到三十秒,如果我在这三十秒内同时往校准程序里注入一个加速算法,就能用这个呼吸的时间差,把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百的进度一口气压缩到约莫……七八分钟完成。
沐瑶清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
抽魂的折磨会大幅减轻,校准速度会大幅提升,但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
轮回核承受的能量密度会翻大概四十倍,我没法保证它在这个密度下不会爆炸。廖凡顿了一下,如果爆了,它承担不住界柱的反噬,一部分反噬会转到植入位置——也就是你们两个人身上,大概相当于元婴期中期的修士被大乘期峰值正砸一拳的效果。
苏星河接话:会死吗?
理论上不会,但骨头基本上要断个七七八八,内伤也不轻。
就这啊。沐瑶清松了口气,那没事了,干。
公主,您能不能在答应之前让我说完——廖凡欲哭无泪,如果轮回核没有爆炸,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但如果它爆了,是在界柱内部爆,届时产生的能量冲击会反推到界柱表面,您两位在界柱的七百三十二米高处,这个冲击波会把您两位——
弹飞?
弹多远?
测算约……两万公里。
沐瑶清想了一秒:昆仑号能接住我们吗?
廖凡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非常认真地说:公主,两万公里,它接不住,那个速度……
但是小黑能接住!一道兴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插进来,是小黑,我化成最大形态,把龙翼展开,朝公主飞过来!以我的移动速度,我觉得能接住!
你觉得?廖凡有气无力。
我有九成把握!
还有一成的失败率,你知道两万公里每秒的速度撞上去是什么概念吗?她会——
我接得住!小黑斩钉截铁,瑶清姐姐说过,修仙界的奇迹不是留给那些有把握的人的,是留给那些不要命地往前冲的人的!
沐瑶清听到这句话,笑了出来。
行了,别废话了。她抬手贴上界柱,轮回仙瞳的紫金光芒在极短时间内推到了顶峰,廖凡,按你说的操作,把那个管理员权限给我用起来。
公主!!
喊什么喊。老娘还在呢,骨头断了接,飞出去小黑接,有什么好怕的。沐瑶清转头看苏星河,你同意吗?
苏星河已经把手稳稳地贴在了界柱上。
早就同意了。
廖凡在那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股你们两个疯子让我怎么办的绝望,开始全力调取轮回核里的管理员密码,向界柱的底层运算机制注入加速算法。
整个过程在识海层面进行,从外面看,只有界柱的光柱猛地亮了三倍,符文的流动速度快得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归墟之眼本体的独眼,撑裂出一道长达数万公里的、痛苦的裂隙。
校准程序:五十一、五十五、六十——
快了!廖凡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七十,七十五——
沐瑶清和苏星河身上的伤口在校准程序高速推进的同时,被界柱持续向内渗透的法则之力磨损着。两人的神魂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透明化,在金色光柱里,两人的轮廓开始微微发光——那是神魂溢出肉身的征兆。
八十,九十——
轮回核发出了一声越来越尖锐的嗡鸣。
沐瑶清感觉到了,那颗灰白色的球体在莲花凹陷里开始微微颤抖,如同一个被填得太满的气球,边缘在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密裂缝声。
快要爆了。她喃喃。
公主,九十五!还有五个百分点,再坚持——
嗡!
轮回核在校准程序推进到97%的瞬间,承受不住了。
它没有轰然炸裂,而是以一种极其内敛的方式,向内坍缩了一下。
然后——
轰!
一道比金色光柱还要猛烈的纯白光爆从界柱表面炸开,以沐瑶清和苏星河所在的位置为圆心,将周围万里的空间炸成了一片白色的虚无。
接住他们——!廖凡的声音被湮没在爆炸里。
两道身影,一红一白,以一个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界柱上弹射出去。
校准程序:97%。
还差三格。
—
在弹飞的过程中,沐瑶清觉得自己的骨头碎了一大半。
也不知道是多少根,反正肋骨、左臂、右腿,全都传来了同一种让人想闭气的清脆断裂感。内脏好像都被挤到了一个角落里,胃里往上翻,像坐了一辈子的鬼屋过山车。
但她还是意识清醒的。
清醒到能看到,在她飞出去的轨迹前方,一条黑金色的巨大龙躯,以一种几乎将自己的翼膜撕碎的极限速度,铺天盖地地拦在她面前。
小黑。
真的来了。
然后,沐瑶清就像一颗子弹射进一张网里,被那片温热的、韧性十足的龙翼强行减速。
嗷呜——小黑发出一声半是痛半是得意的嚎,我就说我接得住!
沐瑶清趴在龙翼上,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三个百分点的事,但骨头实在太疼,疼得她连骂人都懒了,只是低声说了句:苏星河呢?
苏大哥被石磊接住了——!
石磊?他在广场上,那么远——
石磊的手是伸的!他身上的岩石巨人形态还没退,所以手比较长!
沐瑶清:……那就好。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轮回仙瞳里那道与界柱连接着的因果律线,还没有断。
校准程序:97%。
悬在那里,就是不动了。
差三格。
差三格!
廖凡,为什么停了?
廖凡的声音很沉:公主,轮回核在爆炸的时候,有百分之三的算法数据损毁了。这三个百分点推不进去,是因为管理员密码的最后一个模块碎掉了。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廖凡沉默了几秒,用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语气说,理论上,能代替那个损毁模块的,只有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植入者的本命神魂烙印——就是一个字,用植入者自己的神魂刻进界柱最底层,直接代替那个损毁的代码块,作为校准程序最后三个百分点的引导符。
沐瑶清沉默了。
这就是原始指令里说的植入者的灵魂与界柱融合。
不是全部,只是一个烙印。
但烙印一旦刻上去,就永远刻上去了。
她和苏星河,有一个人的名字,要永远留在宇宙的骨架里,成为这个宇宙校准程序的最后一个锚点。
我来。
两个人说这话的时间,只差了零点一秒。
沐瑶清用右眼看着苏星河,苏星河也在看着她,两人之间有片刻的、真正意义上的沉默。
然后沐瑶清把他的手指拨开,往自己右手心里抵了抵天子剑的剑柄,发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你欠我一件事。等老娘把这个刻完出来,你要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在喜欢我了。
苏星河愣住了。
这不是这种时候该说的话。
但不知为何,他愣完之后,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
沐瑶清没再多说,轮回仙瞳暗金色的左眼爆发出极致的光——
第387章 欠老娘一个答案,你跑不了
界柱的莲花凹陷处,97%的校准进度条,在沉寂了整整三分钟后,开始动了。
只是动得很慢,一下一下,如同心跳。
九十八。
沐瑶清趴在小黑的龙翼上,骨头还是那么疼,但她的左眼里,暗金色的光芒正在以一种令人心疼的速度向外透支着。
她在把自己神魂上最核心的一层因果律烙印,用轮回仙瞳作为笔,把自己的名字,刻进界柱七百三十二米深处的最底层代码里。
公主,你的神魂层级在下降——廖凡的声音颤了,刻这个烙印,会永久消耗大概三成的神魂本源,但不会死,只是以后轮回仙瞳的功效会减弱——大概减弱四成左右。
没关系。沐瑶清的声音已经有点飘了,老娘以后如果太能掐会算了,日子也没意思了,留个悬念挺好。
九十九。
归墟之眼那只巨大的独眼里,翻滚了万古的腐朽污染,开始出现了一片一片、如同冰面破裂一样的透明区域。那些透明的区域里,流动的不再是腐朽的黑紫,而是——
极淡的、蓝灰色的。
干净的。
那是这个宇宙的清理程序,在被重新编译成正常状态时,理应有的、纯净的色彩。
归墟之眼的独眼里,从腐朽到纯净的比例,一点一点地向后者倾斜。
大家都撤!廖凡在通讯器里大喊,归墟之眼在最后的校准反扑期,会释放一波能量冲击!半径覆盖整个安全区!谁他妈的还在广场上快给我跑!
石磊抡着一块从触须上砸下来的高维残甲,还在回头找有没有漏下的异族战士,大大咧咧地喊:还有多少人没上船——?!
金多宝从一堆废墟里爬出来,麻袋里没有一个灵石,人却完好无损,我在这儿!有没有人背俺!
三爷咬着牙,把金多宝从废墟里拎起来,夹在肋下就往昆仑号方向跑。
哇哇哇!轻点!轻点!你夹着老子的腰!
秦月是最后一个撤离的,她边跑边回头,把最后一批纳米毒雾对着身后的触须残骸喷了个干净,像个收拾菜场的厨子,头都没低地拎着裙摆跑回舱门。
——
一百。
校准完成。
宇宙级别的响声没有在归墟里炸开,也没有任何震天动地的爆炸。
有的只是那只巨大的独眼,缓缓地,像一个古老而疲惫的怪物终于睡着了那样,慢慢地闭合起来。
那片无边无际的腐朽暗紫,在独眼闭合的过程中,被抽丝剥茧地替换为那种蓝灰色的干净。
就像一片被染污了万古的海,终于开始净化。
不是转瞬即逝,是漫长的、缓慢的,以亿年为单位的——
恢复。
沐瑶清觉得神魂里有什么东西轻了一块。
三成的神魂本源,已经永久刻进了界柱。
她的名字,以一种她再也无法更改的方式,成为了宇宙骨架里最细微却最关键的一行代码。
从此以后,每当这个宇宙的清理机制运转,每当归墟之眼在校准程序的约束下,循规蹈矩地回收那些真正该被回收的腐朽残骸,沐瑶清的因果律烙印就会在其中参与引导。
不是桎梏,是参与。
公主,校准完成了。廖凡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哽咽,被他用一声清咳掩过去了,归墟之眼的本体正在向归墟深处退行,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完全收缩回归墟核心,不再影响三维宇宙。
外围的白甲神仆怎样了?
失去归墟之眼的意志操控,已经集体宕机,就是一堆废铁了。
沐瑶清慢慢地把左眼睁开,那只眼睛里的暗金色光芒比以前淡了,但还在,还是轮回仙瞳。
然后她把右眼也睁开,看向趴在石磊旁边、把苏星河从某处废墟里拉出来的那道白色身影。
星河。
苏星河抬起头。
你欠我一个答案。沐瑶清用一种极其无赖的语气说,老娘把命都快搭进去了,你不说的话,这辈子就这么亏着了?
苏星河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他的白衣已经彻底毁了,半条袖子烧掉了,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触须割伤,但他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喜欢了很久了。他说,大概从你第一次拿剑鞘打我的时候开始。
沐瑶清:……那次我打你是因为你拦着老娘的路。
我知道。苏星河微微笑了,但你用的是剑鞘,而不是剑刃。
沐瑶清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他的意思。
用剑刃是要伤人的,用剑鞘是……只是推开。
她没想伤他,所以用的剑鞘。
行了行了。她别开脸,假装看别处,其实眼眶微微发热,账先记着,等老娘骨头接好了,再跟你算。
小黑趴在一旁,眨着那双异色竖瞳,看了看沐瑶清,又看了看苏星河,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转头找石磊:石磊哥,瑶清姐姐和苏大哥谈恋爱了!
石磊:……哦!俺早看出来了!
金多宝从三爷夹着的臂弯里探出半个脑袋,嚎了一声:完了完了,胖爷以后要被宰一刀了,又多了个可以坑老子钱的人!
秦月在舱门口拢着袖子,唇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没有说话。
废墟广场上,界柱的金色光芒还在流淌,不再是那种急迫的、用来战斗的亮,而是变得柔和起来。
柔和得像个晚上的路灯。
归墟,在沉睡。
宇宙,还在。
第388章 战后清算,小账本里的大学问
金多宝在昆仑号的地板上摆了个大字,眼睛空洞洞地盯着穹顶,发出了一声荒凉的感叹,老子这辈子,值了。
然后他翻身坐起来,掏出那本厚得可以砸死人的账本,啪一声放在膝盖上,开始认真记账。
旁边的三爷扭头看了他一眼,三只眼睛齐齐闪了一下,表示不太明白为什么人类要在这种时候记账。
这是财务管理,金多宝头也不抬,记账就是记人生,懂不懂?
三爷的三只眼睛一起眨了一下,表示明显不懂。
收入:轮回核植入界柱,归墟之眼校准,相当于拯救了整个宇宙。折合利润——金多宝停笔想了一下,……无价。但无价没法记账,暂时记个∞先。
秦月从药箱里抬起头:你的账本里出现无穷符号,感觉画风非常奇怪。
财务本来就是这么奇怪。金多宝继续奋笔疾书,支出:极品灵石十二亿,高维结晶全部炸完,反物质组件三十亿,另加精神损失费……嗯,老子这心理创伤,最低也得再记个一百亿。
廖凡把一份战损报告的全息投影投在舱壁上,认真地看了几秒,叹气:昆仑号仙金装甲损毁六成,神明心脏功率骤降至百分之三十二,需要修整期至少三个月。白甲神仆拆解回收的高维金属,折算成可用材料,大概能够覆盖一成的修复费用。
也就是说,就算把废铁都卖了,还缺九成的修复费。金多宝把笔帽咬在嘴里,表情惨烈,公主!公主你记不记得那些从联邦星际银行转的钱?还有没有!
沐瑶清躺在角落里,被秦月用骨骼复位丹和各种灵药糊着,正在以一种相当缓慢但可见的速度把断掉的骨头接回去,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应答:还有。但我现在不想说话。
大概还剩多少?
不多。
多少是不多?
沐瑶清闭着眼,用气音说:一百亿有,两百亿就没了。你省着花。
金多宝把笔帽从嘴里吐出来,噗地吐在地上,好,一百亿,修船用上三十亿,剩下七十亿,作为战后恢复资金,预计可以维持小队三年的运作——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那几百个挤在底层舱室的异族战士。
三爷、蜥蜴人、熊族壮汉、三臂巨汉、水晶体人……那些来自不同世界的生灵,此刻都在各自舔伤,或者帮同伴包扎。战斗带来的创伤印在他们每一个身上,但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金多宝在坊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从未见过的东西。
自由的人,才有那种眼神。
金多宝在账本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在战后恢复资金那一行下面,补了四个字——
另加遣散费。
他把笔停下来,清了清喉咙,跑到舱门口,扯开嗓子喊:三爷!过来一下!
三爷走过来,三只眼睛带着疑惑。
你们这帮人,金多宝用一种他平时绝不会用的、没什么商业气的语气说,现在想干啥就干啥了,明白吗?没有枷锁了,没有人逼你们了。昆仑号如果有目的地,可以送你们去,如果没有,他耸了耸肩,就先在船上住着,等情况稳定了再说。
三爷的三只眼睛,第一次同时发出了一种柔和的光芒。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用灵力传音,把自己族群的语言缓缓翻译成沐瑶清的小队能听懂的意思,输进通讯频道里。
我们,没有家了。
我们的世界,被归墟吞了。
但是,有你们在的地方,三爷停顿了片刻,我们愿意待。
金多宝被这句话梗住了,把账本往膝盖上一拍,扭过头去,假装在看别处,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行,那就先待着。但待着不能白待,你们得帮老子干活,懂吗,干活就给工资——对,工资,就是你们之前搬矿石那种,只不过换成从我们的仓库里领物资,老子按工时算!
三爷把三只眼睛都瞪圆了,显然没想到和会被画上等号。
反正先谈谈,看看你们各自的能力——金多宝拍了拍账本,腔调已经恢复了那股熟悉的商人气息,对了,你们那个三眼感知,能用来找矿吗?
旁边,苏星河找了个清静的角落,把断了一处的手骨小心翼翼地固定好,靠着舱壁闭目养神。
石磊挪过来,在他旁边蹲下,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苏大哥,你和公主的事,定了?
苏星河没睁眼:定了什么?
你懂的。
苏星河沉默了几秒,嘴角极不明显地往上弯了一下。
还没。他说,她说等骨头接好再算。
石磊哈哈笑了出来,声音太大,把旁边正在接骨的秦月惊了一下,回头瞪了他一眼。石磊连忙捂嘴,但笑意一点没收,小声凑近秦月耳边嘀咕了一句,秦月的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底层舱室里,气氛慢慢从战后的凝重里透出了一丝人间的暖意。
廖凡一个人坐在主控台前,把三爷等人的后续安置方案、昆仑号修复预算、以及返回三维宇宙的航线都列成表格,一一核算。
他的眼底还流淌着蓝色的数据流,但他的脸上——有一种他以前的AI模块里从未记录过的表达。
大概叫心满意足。
公主。
沐瑶清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懒洋洋的,骨头接到一半,疼归疼,但人不昏,还能说话,
我检测到,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返回三维宇宙的最近出口,大约需要昆仑号以当前动力的百分之十五巡航,飞行约四十八个小时。廖凡停了停,在那之前,我建议全员休息。
我也建议。沐瑶清说,但有件事,先说一声。
她的声音变得平静,带着一种很轻很轻的庄重。
林风老乡那边,等我们出了归墟,要做一件事。
舱室里安静下来。
做什么?廖凡问。
找一块地方,立个碑。沐瑶清说,碑上刻两行字。
哪两行?
沐瑶清想了想,用一种不像她平时那种混不吝口气的语气,认真说道:第一行,他扛着宇宙等你来
第二行呢?
第二行,他说,别哭,这是最值的一次买卖
金多宝把账本捂在脸上,发出了一声压低的、却怎么也压不成沉默的声音。
蜥蜴人低下了头。
三爷的三只眼睛,闭上了一只。
熊族壮汉,用力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
这是他们族群悼念的方式。
舱室里,就这么沉静了半分钟。
然后,界柱外面传来了小黑兴奋的龙吟声——她在外面把那些白甲神仆的废铁一块一块地叼进昆仑号的货舱,嘴里发出了欢快的咀嚼声。
好吃!有铁味!带点甜!
气氛就这么被她扯了回来。
石磊擦了擦眼角,摇了摇头,嘟囔着,这孩子。
廖凡把航线设定好,昆仑号开始缓缓启动,沿着三维宇宙的方向,慢慢驶向那道可以穿越维度的出口。
第389章 归途
昆仑号飞行了漫长的十二个小时之后,终于穿越了归墟次级空间的边界。
那道边界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也没有轰鸣,只是一层轻薄的、像薄膜一样的空间隔断,被昆仑号的舰首轻轻顶破,发出了一声几乎让人听不见的。
然后,视野里出现了星星。
真正的星星。
不是归墟里那种泛着腐朽污染的虚假光点,而是密密麻麻、闪烁着不同颜色的、真实的恒星。
沐瑶清站在舰桥的观察舱,两只手扶着透明的强化仙金舷窗,就这么看着那片星空,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骨头已经接了大半,右腿还有点撑不直,她就靠着舷窗站着,把重量压在左腿上。
苏星河站在她旁边,也在看星星。
两人没说话。
过了很久,沐瑶清先开口。
你知道吗,我两辈子,从来没认真看过星星。
前世,一直在修炼,一直在熬,一直在盯着那些境界壁垒,盯着那些功法数据,盯着敌人的脸,盯着仇恨,把脖子都搞僵了,从来没抬头看过天上。
苏星河轻轻了一声,没有评价。
今生,也差不多。沐瑶清嘴角微微弯,从醒过来就开始跑,一路跑到了归墟,把宇宙的清洁工给改编了,把宇宙的骨架上刻了自己的名字……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流动。
不是泪,是光。
但是你看,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舷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星光,这些星,一直在那里。不管老娘折腾什么,它们一直在那里。
苏星河低头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沐瑶清把脸贴近玻璃,哈了口气,在上面留下一片白雾,然后用指尖在雾上画了个圈。
你说,林风老乡,他能看到吗?
苏星河想了想。
他说,以他的情况,神明肉身损毁后,元神会以更自由的形态留在这个宇宙里。他能看到任何地方。
那就好。沐瑶清松了口气,把脸从玻璃上抬起来,老乡,你看见没,老娘活着,并且状态良好,只是骨头断了几根,两三天就好了。
苏星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出声。
从舰桥内部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廖凡和金多宝正在对着那几百个异族战士展开了某种招聘面谈,说的是什么金多宝式的破晓商会扩编计划,大意是把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生灵纳入正式编制,按照不同的技能分配岗位,工资单上写清楚了每月一百上品灵石起步,有奖金,包吃包住。
三爷的三只眼睛盯着那张合同,看了很久,最后用爪子印了个章。
蜥蜴人的手印跟在了后面。
熊族壮汉一巴掌按下去,把纸戳穿了,金多宝哭了三秒,让廖凡重新打印了一份。
这种热闹,让沐瑶清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莫名地暖了一下。
星河,她回过头,说个实话。
你当初不愿意我把神魂烙印刻进界柱,是不是因为担心我?
苏星河沉默了两秒。
他说,坦然得让她微微一怔,我担心那个烙印以后会成为一个拴着你的锁链。
不会。沐瑶清摇了摇头,那是我自己写上去的名字,不是被刻上去的,差别很大。我写上去的东西,老娘拿得起放得下——就算拿不下来,她耸了耸肩,带着一点不以为意的轻巧,留个名字而已,总比某些人动不动就自带一整套因果律债链强。
苏星河:
说的就是你,星河。沐瑶清用一种极其无赖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那把斩妄,每一剑出去都是因果,你的神魂和整个星河的剑意都连着,我不过留了个名字在界柱里,哪个包袱更重,你自己掂量。
苏星河盯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沐瑶清冲他咧嘴一笑,转身往舱内走,随口道:骨头还没接完,去继续接骨了,你去帮秦月打下手,我需要人跟我说话分散注意力。
……接骨要分散注意力?
接骨很疼,你话少,但听着还行。
苏星河跟上去,比她慢半步。
从后面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是半臂,不远不近。
那是沐瑶清不许靠太近的心理边界,也是苏星河但我不会超过这条线的默契。
小黑趴在货舱里打盹,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抬起头瞄了一眼,又把脑袋重新埋进了叼回来的那堆金属废铁里,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长叹。
三十六小时后,昆仑号抵达了一处大型废墟带的边缘。
廖凡扫描到了一颗还残存着微弱灵气的小型星球,决定在那里短暂停靠,修复最紧迫的几处受损,并给异族战士们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来恢复伤势。
这颗星球上没有任何文明,但有水,有空气,有一些顽强生长在废墟地表上的低阶灵草。
昆仑号降落时,三爷最先跑出舱门,把三只眼睛全对准了蓝色的天空,第一次在没有枷锁的状态下,呼吸到了一口干净的空气。
他站了很久,没有动。
蜥蜴人从他身边走过,用那只焦糊的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安慰,是说:我们还在。
熊族壮汉把手伸进一条清澈的溪流,然后低下庞大的脑袋,喝了一大口水,抬头发出了一声嚎亮的吼叫,是兴奋,也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悲哀。
金多宝蹲在岸边,看了这些异族战士们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摸出账本,在那一行遣散费旁边,又添了四个字——临时驻扎费。
然后他把账本合上,把账本塞进储物袋,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大声喊:找到好东西的举手!按成色分类,胖爷来收!!
沐瑶清坐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把鞋脱掉,把脚泡进溪水里。
水很凉,但凉得很舒服。
秦月坐在她旁边,一边把那些从归墟里收集来的样本重新整理,一边偶尔抬头扫一眼周围的植被,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
廖凡在远处接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信号,皱着眉头在看,半晌没说话。
苏星河在溪流上游,背对着众人,把斩妄插进地里,就那么站着。
沐瑶清偷偷瞥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重新移回自己的脚趾头。
归墟的事,了结了。
但青玄界还在那里。
联邦那边,虽然元首死了、顶级战力折损大半,但偌大的组织不会因为一场败仗就消亡,那个在第七星区留下把修仙者当电池用了万年的宇宙体系,还是运转着的。
还有天机阁——那颗烂在修仙界内部的毒疮,还没彻底割干净。
还有那个在天机阁背后操弄了不知多少局的阁主,在最后关头留了什么后手,至今还是个谜。
还有轮回仙瞳——减弱了四成后,仙瞳的极限能力是否还能应对未来的挑战,沐瑶清自己也不确定。
还有苏星河——先天剑体的突破所引发的剑道规则已经有了雏形,但这条路通向哪里,他自己还在摸索。
还有小黑——一条混沌神龙的幼崽,吞了归墟的高维能量和神明心脏的残余,正在经历什么形式的进化,廖凡的扫描还没拿到结论。
事还很多。
路还很长。
但今天,暂时可以把脚泡在溪水里,发一会儿呆。
沐瑶清晃了晃脚踝,溅起一点水花。
秦月,她懒洋洋地开口,你说,下一站,咱们打什么?
秦月把一株灵草举起来在阳光里仔细看了看,平静地说:公主你骨头还没接完呢,三天后再说。
三天后说什么?
三天后,我把骨骼修复丹炼出来,你吃了,然后再说打什么。
沐瑶清:……合理。
她把脑袋往后一仰,对着蓝色的天空,长长地、舒适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归墟的事完了。
接下来,还有别的事。
但那是明天的沐瑶清该操心的事。
今天的沐瑶清,先休息一会儿。
第390章 信号,和某个未死透的麻烦
廖凡接到那个信号之后,整整沉默了两个小时。
沐瑶清发现他不对劲,是因为他连续错过了三次金多宝叫他看账目核算的呼唤——这对廖凡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事情。那个绝对精准的AI智脑,从不会让自己的注意力无缘无故游离。
廖凡,沐瑶清放下正在做的骨骼修复丹的炉子,走过去,你看什么呢?
廖凡把全息投影对着她展开来。
是一段加密波段的信号记录,解密之后,是一行字。
字是用修仙界最古老的金文体写的,但字里字外透出来的东西,沐瑶清一看就知道不是这个宇宙的产物。
因果律的纹路,在每一个字的边角里,有规律地排布着。
这是只有轮回仙瞳才能看出来的底层印记。
沐瑶清把轮回仙瞳睁开,在减弱了四成的状态下,依然能把这行字的深层含义解析清楚。
器已入骨,道未成圆。
另半枚骨,尚在人间。
寻与不寻,请君自量。
沐瑶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廖凡,她抬起头,声音很平静,这信号是哪里来的?
解析了两个小时,定位到了坐标,廖凡的蓝色数据流在眼眶里翻涌,是青玄界的方向。更精确一点——
他停顿了一秒。
是缥缈宗。
沐瑶清愣了一下。
然后,轮回仙瞳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
玲珑剑骨。她喃喃自语,声音极轻,这说的是玲珑剑骨——器已入骨,我身上这半枚,另半枚骨,尚在人间
前世赵天恒夺走的那半枚?苏星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他走过来,看了一眼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这行字是谁发来的?
不知道,廖凡说,发信人对量子加密和因果律编码都有极深的了解,以我现在的能力,追不到来源。
追不到?沐瑶清挑眉。
至少现在追不到。但我分析了信号的频率特征,它不像是联邦的科技,也不像是任何已知的修仙界通讯手段,更接近……廖凡犹豫了一下,更接近一种老式的,非常古老的,由高维意志直接投射成文字的方式。
沐瑶清把那行字看了又看。
寻与不寻,请君自量——这句话写得很客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尊重,不像是命令,不像是威胁,甚至不像是求救。
像是某种……通知。
或者说,像是一个知晓很多事的人,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轻轻推了她一把。
青玄界,沐瑶清重复了一遍,把思路整理了一下,回去的事,反正也要做,前世的仇还没算完,天机阁还没清干净,宗门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公主,骨头——秦月从远处适时插来一声提醒。
三天后再动,我知道。沐瑶清挥了挥手,把那行字的截图收进识海存档,但这个信号,先留意着。
还有一件事,廖凡抬起头,蓝色数据流里透出一丝他没有刻意掩饰的凝重,在信号频率的最深层,我检测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纹特征。
什么声纹?
廖凡沉默了一秒,然后才开口——
和夜君离,有百分之三的相似度。
整个舰桥安静了三秒。
然后是石磊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带着一股他特有的大嗓门:啊?!他没死透?!
金多宝从货舱探出半个脑袋,表情是纯粹的我就知道。
沐瑶清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往下压了一下。
夜君离。
在通天塔顶,他把自己献祭了,或者说他本体在那一刻被归墟那边的一脉拎走了。
按照廖凡的分析,他那时候的状态是被作为祭品和饲料一并带走,理论上不可能留下什么有意义的残余。
但百分之三的声纹特征,是残余,还是——
某种刻意的残留?
沐瑶清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转了转,没有结论,先放下。
先回青玄界,她说,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安排明天早饭,边走边看。
苏星河站在她旁边,把那行字也看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让沐瑶清意外的话。
另半枚骨,他低声,当初是赵天恒夺走的,前世,那半枚后来到了哪里?
沐瑶清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前世……她把记忆往深处挖了挖,仙瞳的感知拉到了自己生命结束前的最后几个画面,赵天恒把玲珑剑骨取走之后,拿给了……
她停了。
记忆里有什么东西哗一声亮起来了。
那是一个她在前世已经确认死亡、而今生打了一个照面就没有再深究的人物。
夜君离。
赵天恒把剑骨取出来,拿给了夜君离,以此换取了突破金丹期的机缘。
玲珑剑骨的另一半,前世在夜君离手里。
公主,苏星河的声音很轻,你想到什么了?
沐瑶清慢慢转过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那行字的截图。
我在想,她说,这个发信号的人,如果真的和夜君离有百分之三的关联——他发这行字,到底是在告诉我玲珑剑骨的下落,还是……
她停顿了一下。
还是?廖凡追问。
还是在告诉我,他还活着,想让我去找他。
舰桥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小黑从外面扒着舱门探进个脑袋,感受到了舱内的气氛,把脑袋缩了回去,然后又扒回来,用一种极其无辜的声音问:那……我们还是要走了吗?
沐瑶清说,但不急,先把骨头接完,再说别的。
她把那行字的截图收好,转身往炉子那边走,顺口丢下一句话:
不管是谁在发这个信号,他选了一个好时机——老娘刚打完宇宙级别的大仗,心情尚可,骨头是断了,但脾气不差。
他要是够聪明,应该知道,把老娘的好奇心勾起来,和把老娘的杀心勾起来,最好不要同时发生。
金多宝从货舱里缩了回去,小声嘀咕:那个发信号的,祝你好运。
廖凡把坐标数据记录好,把昆仑号的航线调整向青玄界的方向,把所有疑点归拢成一份待核查的清单,压在主控台的某个角落里。
小黑拖着一块高维金属废铁,开开心心地跑回了货舱。
苏星河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在舰桥里多站了一会儿,把那行字的最后一句请君自量,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不喜欢这行字。
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那种语气。
太像一个已经把所有结果都算进去了、还在故意留一道口子的人,在对弈的棋盘上,推了另一枚棋子一把。
那种感觉,和夜君离的手法,何止百分之三。
他没有把这个判断说出来,因为沐瑶清也一定想到了。
她只是选择了先走一步,等亮了底牌再算。
这是她的风格。
苏星河把斩妄在手里转了半圈,收回鞘内,转身跟上去。
路上还有很多事。
但今天,先接骨。
第391章 回家的路上,先搞清楚谁在摸鱼
昆仑号在那颗小星球的蓝色天空下悬停了整整两天。
两天时间,骨头接完了。
靠秦月的神通,沐瑶清那几根断掉的肋骨以及右腿的膝盖,居然真的完整地接回去了,连带着苏星河手上的剑创也基本愈合。代价是秦月把储物空间里最后六颗高阶疗伤丹全祸祸完了,她举着空瓶子对着灯光照了照,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了句下次受伤前最好提前告知。
你以为打架是提前预约的?石磊抱着三碗米饭路过,嘀咕了一句。
金多宝正趴在飞舟地板上,把账本翻到最新那页,一笔一笔往里填数字,填着填着叹气声越来越大,到最后直接把账本扣在脸上,哇哇大叫了一声,算是宣泄。
怎么了?沐瑶清端着药碗走过来,脚步轻多了,不再一瘸一拐。
亏大了。金多宝把账本从脸上拿开,眼神呆滞,反物质组件三十亿,高维结晶全炸了,路途消耗的各种符箓大概五亿,再加修船费……公主,你老实告诉我,咱们手里还剩多少?
沐瑶清喝完药,把碗搁下,想了想:不到九十亿。
金多宝沉默了整整五秒。
但是咱们拯救了宇宙。沐瑶清补充道。
宇宙不给钱啊!
宇宙给了你继续捞钱的机会,这不就够了?
金多宝被噎了一下,想了想,确实有道理,把账本合上,情绪稳定了三分之一。
廖凡从控制室走出来,脸上还带着蓝色数据流微微跳动的光芒,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状的光脑。他这两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通天塔的远程接口里,试图进一步解析那条神秘信号的来源。
查出什么了吗?沐瑶清看见他,直接问。
来源还是没法精确定位,廖凡说,把平板递给她,但我解析出了一段附带信息——在第一条信号之后,有一个极短的、几乎被噪声掩盖的次级波包。当时我以为是背景干扰,现在看,不是。
沐瑶清接过来,轮回仙瞳的暗金色左眼微微一亮,虽然减弱了四成,但基本的因果律感知还在,解析文字绰绰有余。
次级波包里只有一行字,字形更古老,类似上古时代的剑道铭文。
非剑骨,乃剑意。非失物,乃守候。
沐瑶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苏星河从她背后走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没说话,但手指在剑柄上无意识地轻弹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沐瑶清认识他这么久,很熟。
你在想什么?她侧头看他。
在想这行字的主语。苏星河说,非失物,乃守候——守候的是什么?守候的是谁?
守候玲珑剑骨的另一半,等等,但上一条信号里说的是另半枚骨尚在人间沐瑶清把两条信息拼在一起转了转,忽然眯起眼,这两条信息的说法有点矛盾——一条说骨头还在人间,另一条又说不是失物,是守候。骨头要么在,要么不在,哪有骨头自己守候的道理?
除非,廖凡慢吞吞地说,那半枚骨头,不只是个物件。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金多宝在远处听了个大概,抬起头:你们在说什么?听不懂,但感觉很严重。
暂时不严重,沐瑶清把平板还给廖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先回青玄界。到了地方,该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
她走向主控台,脚步轻快,完全看不出两天前骨头还断了几根。
出发!
归途比来时顺当得多。
没有联邦追杀,没有归墟的触须,没有夜君离的分身往外窜。昆仑号的神明引擎以百分之六十的功率巡航,金色尾焰拖在身后,在星海里划出一道笔直的光痕。
按廖凡的测算,从当前坐标回到青玄界所在的星系,需要约十八个地球时——也就是修仙界里差不多两天一夜的时间。
第一天,所有人都在补觉。
补得昏天黑地。连小黑都化成人形窝在软垫堆里,头发散开,整个人像团黑金色的云,鼻子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沐瑶清睡了足足十六个小时,醒来发现苏星河坐在舱门口,背靠着舱壁,把斩妄横在膝盖上,目光虚虚地望着舷窗外的星空。
你没睡?她走过去,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
睡了几个时辰。他把斩妄挪开,腾出半个膝盖的位置,算是默许她靠着。
沐瑶清没客气,直接把脑袋搭上去,闭眼,说:你等会儿腿麻了别怪我。
苏星河没说话,但手搭上来,给她盖了半截外袍。
两个人就这么在舱门口窝了半个时辰,谁也没说话,听舰舱里偶尔传来金多宝梦话的声音——他大概是在梦里对账,含混不清地嘀咕着再砍三成,不行就不卖。
沐瑶清忍了忍,没忍住,闷声笑了一下。
苏星河低头看了她一眼。
笑什么?
我在想,她睁开眼,看着舷窗外的星星,这趟出来,捅了宇宙一刀,拯救了归墟之眼,拔了夜君离的骨头,顺便还有老乡的事……
她停了一下。
值吗?苏星河轻声问,语气不是质疑,更像是陪她确认。
沐瑶清说,但我在想,拯救宇宙之后,接下来得拯救什么。
苏星河沉默了片刻,说:青玄界还有天机阁没收拾干净。
对,天机阁,还有那条信号。沐瑶清重新闭上眼,老娘现在化神大圆满,仙瞳减弱了四成,骨头刚接好……
你在盘算胜算?
我在盘算,下一场打起来,谁最麻烦。
苏星河想了想,平静地说:天机阁阁主,如果还在活动的话。
和那条信号背后的人,不管他是谁。沐瑶清补充,翻个身,把自己塞得更舒服了些,反正都得打,先回去再说。
苏星河没动,继续让她枕着,望向窗外。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如同刚散出去的碎盐。
第二天下午,廖凡把所有人叫进主控室,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青玄界的信号确认了,他把全息屏幕投开,上面是缥缈宗方向的灵力波动图,我通过通天塔的残余接收权限,远程扫了一眼缥缈宗的大致状况。整体没什么大问题,宗门护阵完整,云隐真人还在主持,甚至接收到了上次我们发出去的情报——关于夜君离的那些内容。
金多宝竖起耳朵: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是好事,廖凡顿了一下,但是——
他在屏幕上放大了一处细节。
那是缥缈宗破晓峰附近的一块区域,灵力波动图上,有一个极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常点,颜色不同于周围的正常蓝色,呈现出极其微弱的、像是灰色的脉冲。
这个脉冲,廖凡说,和那条神秘信号的底层频率特征,有百分之七十三的重合度。
舱室里静了一下。
沐瑶清直起腰,眯着眼看那个小灰点,用轮回仙瞳扫了扫,扫不到,太远了,仙瞳的感知现在没法跨越这个距离。
也就是说,她缓缓道,发信号的那个东西,现在就在缥缈宗附近?
破晓峰附近。廖凡指了指,你们注意没有,这个位置……
沐瑶清看了两秒,脸色变了一下。
那个位置,正好是当年她和苏星河住过的洞府。
苏星河的眼神沉了下来。
没人说话。
金多宝呆了两秒,率先打破沉默:所以,那个东西现在就在公主的家里待着?!
廖凡平静地确认,大概是的。
……那咱们是不是得快点回去?金多宝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往控制台走,它在那儿待着算怎么回事?进我们家不敲门也不打招呼,多没礼貌!
石磊攥着盾牌的手紧了紧,看向沐瑶清:公主,要不要先传讯给宗门,让他们去查?
先别。沐瑶清摇了摇头,贸然惊动了它,万一跑了,或者闹出什么动静,麻烦更多。
她看向廖凡:能确认那个脉冲有没有伤人的意图吗?
它非常安静,廖凡说,就在那儿待着,没有任何向外扩张的动作,更像是……等人回家。
等人回家。
这四个字落在耳朵里,沐瑶清说不上什么感觉。
她想起那行字——非失物,乃守候。
守候。
它在守候。
加速,她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我想早点到。
廖凡点点头,开始调引擎参数。
小黑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把脑袋搭在沐瑶清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头发蹭了一下,小声说:瑶清姐姐,那个东西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知道。沐瑶清说。
如果是坏人,我吃了它。
如果是好人,沐瑶清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们就一起吃饭。
小黑眨了眨那双异色竖瞳,把这个答案在心里消化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头:
舰舱外,昆仑号的金色尾焰忽然变亮了三分,加速切入了更快的航行轨道,向着青玄界的方向,全力奔去。
第392章 回家第一件事,先把家里的不速之客搞清楚
缥缈宗破晓峰。
沐瑶清离开的这段时间,破晓峰的几个杂役弟子把洞府附近的药田照料得还算周正,灵草没死,连那几棵从万宝城带回来的稀有品种都活得好好的,叶片水灵灵的。
但是,洞府的大门有点问题。
不是被砸开了,也不是被人用法术撬过,更没有留下任何入侵的痕迹。
就是……开着。
大门就那么开着,敞开的缝隙刚好够一只猫走进去,风一吹,会发出很轻微的嘎吱声。
昆仑号降落在宗门外侧的山谷,众人下船,一路走到破晓峰,沐瑶清第一眼就看见那道敞开的门缝。
她停下来,没立刻走近。
轮回仙瞳开了个小口,感知朝洞府里渗了渗。
里面有东西。
灵力极其微弱,弱到和环境融为一体,几乎感知不到。但就是那种融进去的感觉太刻意,反而让她一下子锁定了。
它在主室的角落里,大概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存在,安安静静,不动弹。
沐瑶清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门口,开口,语气不大不小,不柔不硬:谁?出来。
里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从主室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飘出来了。
飘出来的不是实体,而是一团灵光,灰白色,边缘很模糊,形状不定,像是被风吹乱的薄雾。
它漂浮在离沐瑶清大约五步的距离,停住了。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扫过去,因果律感知全力运转。
这团灵光里有什么——
有剑意。
非常古老,非常纯粹,不是她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种剑道风格,但那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像……
玲珑剑骨。苏星河在她旁边低声说。
沐瑶清心里一跳。
她体内的那半枚玲珑剑骨,在这一刻轻轻地震了一下,不是痛,是共鸣,像两块磁铁靠近时那种无声的拉扯。
那团灰白色的灵光,似乎也感知到了这种共鸣,它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向沐瑶清的方向飘近了半步。
你是什么?沐瑶清没动,直接问。
那团灵光没有说话,但在它内部,有极其细微的剑意波动传出来,像是回应,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打招呼方式。
廖凡,扫描一下。
廖凡已经举起了光脑,蓝色的数据流扫了三秒,他皱起眉头:成分……非常复杂,有上古剑修的神魂残余,有高维空间遗留的因果律碎片,还有……
他停顿了一秒。
还有什么?
还有玲珑剑骨的本源波动。廖凡看了沐瑶清一眼,不是一丝两丝,是相当完整的波动序列,大概是……另半枚骨头的灵智残留?
灵智?金多宝歪了歪脑袋,骨头有灵智?
上古天材地宝在足够漫长的时间积累下,是可能产生灵智的,苏星河开口,声音平静,特别是像玲珑剑骨这种以剑道为核心的天材,数百年的时间,在适合的环境里,产生灵智并不算稀奇。
那团灵光听到数百年这三个字,似乎有些反应,它的形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展开,像是在叹气。
沐瑶清看着它,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条信号里说非失物,乃守候她缓缓道,你不是失物,你是守候——守候我这半枚骨头,等着合归,对吧?
灵光这一次的回应更明显,它向前漂近了两步,在距离沐瑶清一臂的地方停住。
沐瑶清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玲珑剑骨的共鸣变强了,像是两枚失散已久的碎片被放在了一起,会本能地想要贴近对方。
沐瑶清说,那先别急着合并,老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灵光安静了下来,态度挺乖巧的,停在原地,像个等待考试的学生。
小黑凑近了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灵光的边缘,手指穿过去,没有任何阻力,只是指尖感到一阵微微的凉意。
凉的,她汇报,不好吃。
没叫你吃,沐瑶清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退后一点。
小黑乖乖退了两步,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团灵光,像看见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把问题捋了一下,从最关键的开始问:
那条信号,是你发的?
灵光点了点头,这次的回应很清晰,形状向上收缩了一下,是肯定的意思。
发信号用的频率,和夜君离有百分之三的声纹重合——夜君离是不是经手过这半枚骨头?
灵光停顿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震颤了两下,像是确认,又像是表达某种不舒服。
沐瑶清感觉这个回应的意思大概是:对,被那家伙拿过,但不愉快。
他拿过你,用你做过什么?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灵光没法直接回答,它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内部往外透出了一段极其模糊的剑意碎片,像是残留的记忆。
廖凡光脑扫了一下,分析了几秒:它在尝试传递信息,但没有语言化的能力,更多是情绪和画面……我捕捉到了一些:禁锢,压制,血祭相关的仪式波动,还有……逃脱。
它逃脱了?沐瑶清扬眉。
或者被遗留下来了,廖凡斟酌着说,夜君离本体在通天塔附近消亡的时候,这半枚骨头的灵智趁机脱身,带着骨头……不对,它不是带着骨头,他皱眉重新分析,它本身就是骨头生出的灵智,它是一部分,骨头是另一部分,现在只有灵智在这里,骨头本体——
在哪?沐瑶清直接问灵光。
灵光的形状发生了变化,它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细细的灵力线,像是在指路,方向是……
宗门藏经阁?苏星河看了看方向,确认道。
灵光再次点头。
金多宝在后面听了半天,开口总结:所以,另半枚骨头在咱们宗门藏经阁里?那夜君离之前就已经把它偷偷藏进去了?!
或者,沐瑶清慢慢说,他根本不是藏,他是存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沐瑶清把手指在空中绕了绕,思路清晰地说:夜君离是个聪明到过分的人,他下棋从来都留后手。骨头被他经手,他对骨头的价值肯定了如指掌。那他为什么要把骨头放在缥缈宗的藏经阁里?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留着用,或者藏在更安全的地方。
因为……藏经阁的禁制,他打不破?石磊猜了一个。
藏经阁的禁制是缥缈宗的核心防御,确实不好打,但夜君离不是没有办法,他是选择不用。沐瑶清摇头,更可能的原因是,他把骨头放在这里,是为了某一天取用——但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或者,苏星河接口,他知道骨头迟早会回到你手里,他这么做,是在给你留一条路。
舱室里安静了一秒。
沐瑶清盯着那团灵光,灵光也安安静静地等着她,没有催促。
她喃喃重复,骨头已经在我身上了,但道还没有成圆——所以合并这两半,是完整玲珑剑骨剑道体系的前提?
灵光再次确认,这一次它的震颤有点急切,像个一直憋着没说话的人终于被问到了关键问题。
那行,先去藏经阁把骨头取出来,再——
等等,廖凡举手,有一件事。
我扫描这团灵光的时候,发现它身上有一段加密的剑意波动,这段波动我解析不了,廖凡表情有点不确定,但它的结构,和夜君离那百分之三的声纹特征,有高度重合。也就是说,这团灵光,本身携带着一段来自夜君离的信息。
沐瑶清慢慢地抬起眼,重新打量那团灰白色的灵光。
灵光在她的目光下,依然安安静静,但仔细看,它边缘那一圈极微弱的灰色,和普通上古剑修神魂残余的颜色,确实稍微有些不同。
夜君离给你留了信息?她直接问灵光。
灵光轻轻地摇了一下,意思是否认。
然后它往前飘了半步,把那段加密波动的位置对准了沐瑶清,像是在说——不是他留给我的,是他留给你的。
沐瑶清看着它,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留下一条别人看不见的信息,藏在骨头灵智的身体里,穿越了不知多少险阻,等在她的家门口。
她不知道该说这家伙死得可惜,还是死得活该,还是别的什么。
她最终说,先取骨头,再解读你身上的信息。等骨头合归、玲珑剑骨完整之后,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灵光安静地等着,没有异议。
沐瑶清转头看了一眼众人,走,藏经阁,老娘今天要去拿点自己的东西。
石磊把盾牌在背上扣紧,金多宝把账本塞回袖子里,秦月抱着药箱默默跟上,廖凡合上光脑,小黑跳到沐瑶清肩膀上,伸着爪子朝前指了指。
出发!
那团灰白色的灵光,静静地跟在队伍最后面,飘进了缥缈宗蜿蜒的石板路。
第393章 藏经阁里的秘密,以及某位长老的脸色
缥缈宗的藏经阁不是个随便进得去的地方。
哪怕是亲传弟子,进去之前也得有峰主令牌,每次进去不能超过一个时辰,取用功法典籍有品级限制,高阶功法区域还需要额外申请。沐瑶清从外门弟子起就知道这个规矩,也踩着这个规矩薅过不少好东西,对藏经阁的禁制体系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但是,今天要进的不是普通的典籍区,而是藏经阁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叫做无文库,是存放宗门创立以来各种遗失法宝、残损典籍、以及说不清来历的杂项的地方。常年大门紧锁,守阵运转,进入需要宗主或太上长老亲自开符。
沐瑶清站在藏经阁大门口,灵光悬在她背后,那团东西确认了骨头就在无文库里。
宗主现在在不在主峰?沐瑶清问廖凡。
廖凡扫了一下宗门的灵力分布:在,应该在议事堂,有一个集会,好几个峰主都在。
沐瑶清想了想,走进去。
不是去议事堂,而是直接走向藏经阁的大门。
守门长老是个元婴后期的老头,姓张,叫张有基,皮肤黑黢黢的,脸上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按规矩,任何人想进,他都要核查一遍,哪怕是宗主来了,他也会皱着眉头让对方出示符令。
看见沐瑶清,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什么,就是盯着她身后那团灰白色的灵光,皱起了眉头。
沐亲传,他瓮声瓮气地说,你带了什么东西进来?
上古剑修灵智残留,沐瑶清直接说,无害,不入侵,只是带进来找个东西。
张有基盯着灵光看了一会儿,灵光在他的目光下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威胁性的灵力波动。
老头的眉头稍微松了一点,但还是说:进无文库需要宗主符令。
我知道,沐瑶清说,麻烦张长老帮我传讯云隐真人,就说沐瑶清从归墟回来了,在藏经阁门口,需要借用一下无文库。
张有基盯着她,没说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沐瑶清猜他大概觉得这个理由太随意——从归墟回来,就能进无文库?
但传讯还是传出去了,张有基是个遵守流程的人,不管觉得请求多荒谬,该走的步骤得走。
等待的时间里,沐瑶清往旁边的台阶上一坐,把腿伸直,看着灵光飘在旁边,忽然想到一件事,开口问了一句:
你等了多久?
灵光震颤了一下,然后从内部透出一个模糊的印象,廖凡扫描了一秒,说:
大约……三年。
三年。
沐瑶清重生已经多少年了?加上各种历练,宗门内外,到青玄界、万宝城、归墟……数算了一下,前后大概就是这个时间。
也就是说,从它带着骨头灵智逃脱夜君离的控制,到它找到破晓峰洞府,悄悄守在那里,一直到她回来,整整三年。
三年,守在一个空洞府里,等主人回来。
辛苦了,沐瑶清没想到自己会说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自己也愣了一秒,然后轻咳一声,我是说……效率有点低,你要是早点发信号,我早点知道了。
灵光飘了飘,像是委屈地解释——它也不是没尝试,只是信号发出去没有被接收,因为沐瑶清一直在高维空间里打来打去,普通信号根本透不进去,直到对方回归三维,才勉强传达到。
廖凡把这段无声的表达翻译给其他人听,金多宝在一旁冷不丁评论了一句:公主啊,就是太能惹事,一去就去了归墟,害人家等了三年。
沐瑶清:……你闭嘴。
金多宝缩了缩脖子,闭嘴。
传讯回来了,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张有基拿着一块符令走过来,塞给沐瑶清,面无表情地说:宗主让你直接进,他等会儿过来。
然后老头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点:……宗主还说,欢迎回来。
大概是因为加了这句,他自己也有点不适应,说完就把头扭开了。
沐瑶清握着符令,冲他背影做了个无声的口型——谢了,张老头。
然后推开了藏经阁的大门。
无文库在地下三层,光线昏暗,空气里有一种陈年灰尘和旧符纸混合的气味。
架子上码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说不清年代的铜铃、缺了一半的残符、碎裂的玉简、甚至还有半截锈铁剑,无一不是些残损的东西,但每一件都被静静地放在这里,没有被随意丢弃。
灵光进来之后,方向感很强,直接带着沐瑶清往最深处走,穿过三排架子,拐了个弯,在一块不起眼的素色锦盒前停下来。
锦盒上有宗门的封印符,周围的禁阵把它和其他东西隔开,虽然不是特别显眼,但细看会发现,这个封印符的年份很新,比周围其他东西都新得多,最多也就三年时间。
它自己封进去的?沐瑶清开口。
灵光点头,然后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沐瑶清上前,把宗主符令贴上去,封印阵法缓缓散开,锦盒的盖子弹起。
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段骨头。
不长,大概两寸,颜色是非常清冽的暗白,边缘有自然生长的剑纹,那些纹路极细,像是把整个剑道的奥义都刻在了骨头的表面,每一道都是活的,随着沐瑶清靠近,那些纹路发出了极其微弱的亮光。
沐瑶清体内的玲珑剑骨共鸣骤然加强,不是那种让人痛苦的共鸣,反而像是……两枚磁铁靠近之前,空气里弥漫的那种轻微的拉扯感。
就是它。苏星河站在她旁边,低声说。
沐瑶清伸手,拿起来。
入手的瞬间,一道细细的剑意从骨头里涌入指尖,那剑意古老而清冽,走遍了她的经脉,没有破坏性,更像是一种问询——这个人,是不是骨头应该归去的地方?
体内的那半枚骨头给出了回应,两段剑意在经脉里碰了个面,然后稳定下来。
不急着合并,只是先打了个招呼。
沐瑶清把骨头攥在手里,转身,看向那团一直悄悄跟着的灵光。
好了,骨头我拿到了,她说,现在,把你身上那段夜君离留下的信息,解开给我看。
灵光静静地悬在原地,然后,它身体里那段加密的剑意波动开始松动。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廖凡站在旁边盯着光脑,帮助做解析,大约过了两分钟,第一段内容出来了。
不是文字,是一段剑意构成的。
非常短,非常模糊,但沐瑶清看清楚了——
那是夜君离的视角,他把骨头放进锦盒,封入禁阵,然后抬起头,往沐瑶清洞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沐瑶清说不清楚,不是威胁,也不是算计,更接近一种她不太熟悉的……疲惫?
然后,剑意画面里出现了几个字,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天机阁阁主,未死。
他知道你要回来。
先别让他知道,你也知道。
信息到此为止,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连落款都没有。
沐瑶清握着那段骨头,在昏暗的无文库里站了一会儿。
身后,石磊第一个开口:天机阁阁主……之前不是已经损失惨重了?
损失惨重不等于死。苏星河接口,声音很平。
廖凡更直接:夜君离消亡之前,留下了这个,说明他有足够的把握——天机阁阁主是真的还活着,而且很可能正在隐蔽地恢复实力。
更可能的是,沐瑶清开口,天机阁阁主已经知道,或者即将知道,归墟之眼被校准,夜君离本体消亡,原来的那些布局全部失效——他正在重新评估局势。
而他评估之后,苏星河接着她的话往下说,第一个需要清除的变数,就是你。
沐瑶清握着骨头,没说话,在心里把这件事转了一圈。
然后抬头,环视了一眼无文库里那些安静的残损旧物。
她轻描淡写地说,那就先别让他知道我回来了——这段时间,老娘先悄悄把玲珑剑骨合归,摸清楚他的位置,然后——
她嘴角轻轻一扯。
然后轮到老娘打他了。
远处,藏经阁大门的方向传来脚步声,云隐真人来了,脚步声沉稳,一听就是多年修炼积累下来的气质。
那团灰白色的灵光在沐瑶清身边飘了飘,似乎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沐瑶清把骨头收进储物空间,对灵光说:先跟着我,等时机合适了,我们再谈合归的事。
灵光很乖,缩小了一圈,跟着她的脚步,朝着藏经阁大门的方向走去。
天机阁阁主,未死。
好,那就重新开始。
第394章 宗主的茶,和一个不太好听的消息
云隐真人来得很快,把两杯热茶放在无文库外面回廊的石桌上,一杯推给沐瑶清,自己握着另一杯,也没急着开口。
他看了看那团灰白色的灵光,看了看沐瑶清手边的那段骨头已经收进储物空间,又看了看众人的状态——石磊缺了个护臂,金多宝胖了两斤,秦月的手腕上新添了几道划痕,苏星河的白衣还没彻底洗净,有处浅淡的血迹——
然后,他喝了口茶,说:辛苦了。
只有三个字?金多宝在旁边探头,宗主您就这点诚意?我们这趟把归墟之眼都给搞定了,连宇宙级别的危机都——
金多宝,沐瑶清回头,你去外面等着。
……我这就去。
金多宝识趣地带着石磊退到了回廊外,秦月和廖凡跟着离开,小黑不太想走,但被沐瑶清用眼神推了出去,最后洞府里只剩沐瑶清和苏星河,以及云隐真人。
还有那团灵光,依然贴着沐瑶清飘着,云隐真人看了它一眼,没发表意见。
归墟的事,我已经通过不同渠道接到了一些消息,云隐真人开口,你们处理得比我预期的要好。
多谢。沐瑶清端着茶,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暖着,但是宗主您这次来,不只是说辛苦了吧。
当然不是。云隐真人放下茶杯,沉了一秒,说,你们出发去归墟之后大约两个月,天机阁的动向有了些变化。他们在中央星域的力量大面积收缩,对外宣称是整合内部资源,实际上……
在找人,沐瑶清说,或者说,在评估还剩下多少可以用的棋子。
云隐真人看了她一眼:你已经知道了。
刚知道,沐瑶清把骨头的事和夜君离的信息简要说了一遍,天机阁阁主还活着。
云隐真人的眉头动了一下,没说是惊讶还是确认,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也有类似的判断,他说,但没有直接证据,所以不好公开行动。天机阁目前名义上还是正道盟的成员宗门,绕过正道盟直接动手,会引发麻烦。
正道盟的麻烦,沐瑶清轻声道,和天机阁阁主比起来,哪个更麻烦?
前者容易处理,后者处理错了代价太大。云隐真人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宗门里有几件事,需要你知道。
沐瑶清放下茶,把精神集中起来。
第一,云隐真人说,药尘长老的伤势已经恢复,元婴后期的修为稳固了,他很好,你不用担心。
第二,破晓峰的建设项目按你出发前的规划推进,商业端廖凡留了远程权限,金多宝那边……实际上他走之前就把所有运营指令都写好了,几乎是自动运作的。
沐瑶清一脸不意外。金多宝干这种事从来都是超前规划。
第三,云隐真人停了一下,这个停顿比前两条要长一些,有人来缥缈宗找过你。
沐瑶清抬眼。
什么人?
自称是一个散修,云隐真人说,没有宗门背景,修为是金丹后期,独身一人,带着一块令牌。令牌上的符文我让几位长老看过,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制式,来历追溯不到,但灵力特征和天机阁的系统有大约两成的重合度。
是天机阁的人。苏星河直接说。
这是一种可能,云隐真人说,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个人曾经和天机阁有过交集,但现在已经不在那个体系里了。
他说了什么?沐瑶清问。
他说,云隐真人取出一张符纸,推到沐瑶清面前,他只转告你这句话:旧债未清,主人尚在,天机之外有一局,请沐当家早做准备。
沐瑶清盯着这行字,没有立刻说话。
苏星河在她旁边,轻声读了一遍,然后说:旧债未清,主人尚在——旧债是指什么?主人是指天机阁阁主?
天机之外有一局沐瑶清慢慢地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天机阁阁主本人只是一个局里的人,他背后还有另一个局,一个更大的。
发信的人知道这个,但没有直说,苏星河接口,他在给你提醒,但保持了距离。
因为他不确定我是否可信,沐瑶清说,或者,不确定直接接触会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云隐真人把茶杯拿起来,喝了最后一口,说:那个人走的时候,我让人跟踪过,跟丢了,他的遁术很特殊,完全看不到踪迹,不像是金丹后期应该有的手段。
沐瑶清把符纸折起来,收进储物空间,和骨头放在一起。
然后站起身,两只手插进袖子里,在回廊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的缥缈宗——山还是那些山,云还是那些云,灵气比之前浓郁了些,大概是归墟之眼退去之后,这一界的法则回归了正常运作。
宗主,她开口,我需要一段时间完成一件个人的事——玲珑剑骨的合归,可能需要闭关,十天到一个月不等。
我知道,云隐真人站起来,破晓峰是你的地盘,你需要什么,让人来主峰取。
还有一件事,沐瑶清回头看他,那个送消息的人,如果他再来,让守门的人告诉他,我已经回来了,随时可以见。
云隐真人点了点头。
还有,沐瑶清补充,语气轻得像是在说不重要的事情,注意保密,别让天机阁那边知道我回来了。至少,先别让他们知道。
云隐真人:……你打算钓鱼?
沐瑶清微微一笑,我打算把鱼缸给掀了。但掀之前,得先把水烧热。
那团灰白色的灵光悄悄地飘到她的身后,跟着她一起,往破晓峰的方向走去。
第395章 闭关之前,先吃顿好的
破晓峰的厨房是金多宝改建的,用了两块进价不菲的灵石炉,开火做饭比普通修真界的厨灶效率高三倍,而且能保温。
沐瑶清回来的当天晚上,金多宝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不是什么高阶灵厨的料理,就是普普通通的下饭菜——红烧肉,鱼香茄子,清炒灵蔬,一锅蛋花汤,主食是白米饭,装在大陶碗里,蒸气往上冒。
这些食材,石磊端着饭碗,用鼻子嗅了一下,是从哪来的?
从山脚下的集市买的,金多宝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坐下,凡俗集市,普通食材,但是用灵火慢慢炖出来的,味道不输那些高阶灵食。
你什么时候去集市了?秦月问。
昆仑号还没降落的时候,我就提前联系了破晓峰的杂役,让他们去买的,金多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出门之前就算好了,公主回来肯定得犒劳一下自己和大家,需要买什么,多少量,我都列了清单发过去了。
沐瑶清端着碗,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很久没吃到这种味道了。
不是什么仙家灵果的味道,就是普普通通的甜咸,猪肉的香,酱油的褐,稍微有点肥的脂香在舌根上化开,然后是那种吃饱了的、实在的满足感。
她默默地多夹了一块。
那团灰白色的灵光飘在桌子附近,在饭桌边上找了个角落悬停,安安静静的,像个不太确定自己算不算在场的客人。
它能吃东西吗?小黑好奇地问。
应该不能,廖凡说,灵智残留没有物质形态,不需要进食。
那多可怜,小黑看了灵光一眼,夹了一块鱼,举向空中,给你,虽然你可能不能吃,但好歹是个心意。
灵光动了动,飘近了一点,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鱼,然后退开,像是接受了这份心意,又像是说谢谢。
石磊抬起头,吃着饭,忽然说,公主,你刚才在回廊跟宗主说的那些,我听着……你打算怎么对付天机阁阁主?
沐瑶清把饭扒进嘴里,想了想,说:还没具体想,但大方向是确定的——他在暗处,我在明处,这对我不利,所以先想办法把他从暗处逼出来。
怎么逼?
让他觉得,如果不主动出手,他就会错过最好的机会,沐瑶清说,换句话说,用我自己当诱饵。
又当诱饵,金多宝叹气,公主,你能不能别总拿自己开刀?
当诱饵和送死不一样,沐瑶清用筷子点了点金多宝,诱饵是有布局的,有退路的,知道陷阱在哪,才能让人踩进去。
但是现在布局还没想好,退路也没规划,廖凡适时插了一句,所以先不急,先把玲珑剑骨的合归完成,等实力到位了,再动。
沐瑶清放下筷子,喝了口汤,所以我明天开始闭关,期间各位——
我们知道,石磊抢先说,正常运作,不惹事,等公主出关。
金多宝每天盯着账目,沐瑶清继续,廖凡维护通天塔的远程权限,秦月准备好合归可能需要的丹药,小黑……
小黑负责巡逻,小黑自告奋勇,把头举得老高,有任何可疑的人接近破晓峰,我第一时间扑上去!
先通报再扑,不要不问青红皂白就咬人,沐瑶清提醒了一句,还有,那个送消息的人如果再来,让他等着,等我出关。
还有那条信号的事,苏星河在她旁边,低声补充,如果有新的信号进来,记录留档,不用急着回应。
沐瑶清点头。
饭桌上的气氛松了下来,大家各自夹着菜,有时候交谈,有时候沉默,有时候小黑把筷子用错了方向,被秦月帮她纠正,然后石磊趁机把小黑碗里那块最大的肉夹走,小黑大叫一声,两个人抢了起来,把廖凡的汤碗撞翻了半碗,金多宝赶快去端纸来擦桌子,整个饭桌一下子乱成一团。
沐瑶清靠着椅背,看着这幅场面,没去管,就那么看着。
苏星河在她旁边,也没管,只是捧着自己的碗,平静地把饭吃完,然后把沐瑶清那碗汤推了推,示意她再喝点。
她低头喝了一口。
蛋花汤里放了点葱花和香油,味道很淡,但是暖的。
那团灰白色的灵光飘在窗口,外面是缥缈宗的夜山,星星从山脊上透出来,密密麻麻的,和归墟里看到的那片星空隔了几万光年,但同样是真实的。
沐瑶清想起来,林风当时说的那句话——等打完仗,咱们好好活着。
她现在就在好好活着。
饭桌上乱,吵,有人抢菜,有人撒汤,有人在算账,有人在研究怎么修复破损的护臂
这就是好好活着。
闭关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先把这碗饭吃完。
第396章 安家费?先得过老娘这关
破晓峰的清晨,雾气从山谷里往上涌,把整座山头裹成了一块。
沐瑶清站在洞府门口,嘴里叼着秦月刚炼出来的骨骼巩固丹,一边嚼一边看着山下那条蜿蜒的石板路。
路上,浩浩荡荡走着几百号异族战士。
三爷走在最前面,三只眼睛齐刷刷地瞪圆了,手里攥着金多宝临时给他画的缥缈宗导览图,上面用最简洁的符文标注了这是厕所这是食堂这是不能碰的禁地。
蜥蜴人走在他旁边,翠绿色的鳞片在晨光里反着微弱的光。它脖子上挂着一块金多宝给的出入令牌,做工粗糙得像是从哪个路边摊买来的——因为确实就是金多宝花了三块下品灵石找人赶制的。
公主,这么多人往宗门里带,是不是该先跟掌门打个招呼?石磊抱着玄武盾,站在沐瑶清身后,犹犹豫豫地开口。
昨天已经说了,云隐真人让我自己看着办。沐瑶清把丹药咽下去,拍了拍手,但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这帮异族兄弟在归墟搬了几万年的矿石,现在没家了,总得给人安顿好。
安顿在哪?破晓峰就这么大地方,住不下啊。石磊左右看了看自己那间刚修好的小屋,有点舍不得。
谁让你把自己屋子让出来了?后山那片废弃的练功场,先清理出来给他们用,搭几排临时木屋,水和灵石我来解决。
那……宗门其他峰主会不会有意见?
意见?沐瑶清嘴角一撇,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老娘在归墟拼了半条命回来,还没跟谁讨过功呢。
话音刚落,麻烦就来了。
从主峰方向,三道遁光急速而至,停在破晓峰的入口处。打头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道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修士,正是缥缈宗执法堂新任执事——周正。
他身后跟着两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手里各举着一面禁令旗,旗上写着未经禀报,不得擅自引入外族。
周正看了一眼山路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异族战士,脸色当场就变了。
沐亲传!你把这些……东西带进宗门,可有掌门令谕?可有执法堂审查?这些异族身份不明,万一有魔修混在其中,整座宗门都会有危险!
沐瑶清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平静。
第一,他们不是,他们有名字。领头那个叫三爷,旁边那个叫小绿——好吧,小绿是我临时起的——他们帮我在归墟里打过仗。
第二,掌门令谕昨晚就给了,你不知道,说明你的消息渠道有问题。
第三——
沐瑶清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符令,正是云隐真人亲赐的宗主令牌。她把令牌在周正面前晃了晃。
这个,够不够?
周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宗主令牌的分量他当然清楚,但他下意识地觉得不太对劲——凭什么一个亲传弟子,能拿到宗主亲赐的最高权限令牌?
令牌是真的,但规矩是规矩,周正咬着牙,至少得让执法堂登记造册,检查这些异族的身份背景。这是宗门千年以来的铁律,谁也不能破例。
沐瑶清出乎意料地爽快,登记造册没问题。但有个条件——你亲自来登记,今天之内做完。如果你登记的速度太慢,耽误了他们吃饭住宿的时间,那你的执法堂负责给他们管饭,每人每天三顿,灵兽肉不能少于二两。
周正差点被这条件噎死。几百号异族,每天三顿灵兽肉?执法堂哪来这么多预算?
这不合——
不合规矩?沐瑶清歪了歪头,那你回去跟掌门说,让掌门来定。
周正的八字胡抖了三抖。他知道,去找掌门的结果只有一个——掌门会站在沐瑶清这边,到时候丢人的是自己。
好!我登记!周正一甩袖子,带着两个弟子开始逐个排查异族战士的信息。
金多宝从旁边探出脑袋,小声嘀咕:公主,这周正不是什么好鸟。我查过他的底,他和之前被废掉的刘长老同一师门出身,虽然表面上跟天机阁没瓜葛,但他的妻子娘家是万流城的一个商会,那个商会三年前跟天机阁有过一笔数额不小的交易。
多小的一笔?
八百万上品灵石。
沐瑶清的眼神微微一凝。八百万不是大数目,但也不是小数目。够买一条商路的保护权,也够买一个执法堂执事的沉默。
先不动他,沐瑶清压低声音,让他去登记,看看他的排查手法。如果他在登记过程中使坏——比如故意漏记某个异族战士的信息,或者在记录里做手脚——那就有意思了。
明白。金多宝推了推鼻子上那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单片眼镜,眼睛亮得像两颗铜钱。
石磊在旁边听了半天,皱着眉说:公主,你是怀疑这周正跟天机阁有关系?
不是怀疑,是不排除。沐瑶清看着周正在山路上拿着玉简一个个登记的背影,天机阁阁主未死,那他的人一定还在活动。宗门里是不是还有暗桩,现在谁也说不准。
正说着,廖凡急匆匆地从昆仑号的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光脑,脸色不太好看。
公主,出事了。
什么事?
刚才我在修复昆仑号的外部传感阵列时,发现了一组不属于我们的灵力探针。这些探针极其细微,如果不是我在校准系统,根本不可能发现。
探针?沐瑶清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时候植入的?
根据灵力衰减频率推算,是在我们降落之后两个时辰内植入的。也就是说——
有人在我们回来之后,趁昆仑号停在山谷里的时候,偷偷在船身上装了监控。
沐瑶清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破晓峰。
晨雾还没散,山上山下人来人往,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她那只暗金色的轮回仙瞳微微一转,在因果视野中,一条极其细微的、灰色的命运线,从昆仑号的方向延伸出去,穿过宗门的几道防线,一路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南方。
那是天机阁中央星域残余势力收缩后,最有可能隐匿的方向。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回来了。沐瑶清低声说。
那之前说保密——
保密只是拖延,不是绝对隔绝。沐瑶清的嘴角微微下沉,天机阁在修真界经营了这么多年,就算被砸了牌子,在各宗门里的暗子也不会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她转头看向正在登记的周正,眼神多了一丝东西。
廖凡,给我把那些探针全部拆下来,但不要销毁。
留着干什么?
留着当诱饵。沐瑶清说,既然他们想看,那老娘就给他们看点东西——看点让他们坐不住的东西。
洞府里面,那团灰白色的灵光安安静静地飘在角落。它内部那段加密的剑意波动,在清晨的灵气滋润下,微微亮了一亮,又暗下去了。
像是在等待。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夜君离留下的最后一份遗产,彻底交到沐瑶清手中。
而沐瑶清的脑海里,同时转着三件事:合归剑骨、揪出暗桩、钓出天机阁阁主。
三件事,哪个先做?
她想了两秒,然后走回洞府,对着镇界鼎拍了一掌。
先合骨头。
她的声音很轻,但异常笃定。
骨头一日不合,老娘就一日不是完整体。不是完整体,就没法跟那个老不死的阁主掀桌子。
苏星河从洞府深处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他把粥递给她,没说别的,只说了四个字:
先把饭吃了。
沐瑶清接过碗,喝了一口,是蛋花粥,带着点葱花味。
跟昨天晚上金多宝做的那碗一样。
暖的。
第397章 骨头里的老故事
合归剑骨这件事,沐瑶清琢磨了整整一天。
不是因为她不敢做,而是因为这件事比她最初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原本她以为,两半剑骨放到一起,灵力一灌,一声就合上了。毕竟在前世的记忆里,玲珑剑骨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跟她的灵魂契合度极高,理论上不该有太大阻碍。
但实际操作起来,问题一个接一个。
第一个问题是灵光。
那团灰白色的灵光——也就是另半枚剑骨的灵智残留——在沐瑶清取出骨头之后,并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主动回归到骨头本体中去,反而保持着独立的状态,飘在洞府的角落里,偶尔靠近一下骨头,又退回去,像个犹豫不决的客人。
它在怕什么?沐瑶清蹲在炼器台前,手里捧着那段两寸长的暗白色骨头,看着灵光在旁边飘来飘去。
廖凡扫描了一下灵光的灵力波动频率,眉头拧成了麻花。
不是怕,是排斥。准确说,是夜君离残留在灵光内部的那段加密信息,在对合归过程产生干扰。那段信息像一颗钉子,钉在灵智的核心里,不拔出来,灵智就没法彻底融入骨头本体。
那就先解那段加密。
问题是那段加密用的是因果律编码,我的技术手段只能解析外层结构,内核的因果律逻辑需要你的轮回仙瞳来破译。但你的仙瞳减弱了四成,能不能精确解析这种级别的因果律编码,不太确定。
沐瑶清沉默了片刻。
轮回仙瞳减弱四成,这是她在界柱上刻下神魂烙印时付出的代价。永久性的。以前能轻松看穿的因果线,现在得费更大的力气,而且看到的范围也缩小了不少。
但她不是个纠结的人。
看不看得清楚,试了才知道。
她在洞府中央盘坐下来,把那段骨头放在面前的石台上,然后朝灵光招了招手。
过来。
灵光犹豫了一下,飘了过来,悬停在骨头上方约一尺的位置。
沐瑶清闭上双眼,左眼暗金色的轮回仙瞳在眼皮下缓缓亮起,暗金色的光透过皮肤渗了出来,在她脸上形成了一层微弱的金色纹路。
神识如一根极细的银针,轻轻刺入了灵光的最核心处。
一段影像在她的识海中展开。
不是夜君离留下的加密信息——那段信息被锁在更深层,暂时碰不到。
展开的是灵光自己的记忆。
是这半枚玲珑剑骨,在过去三年里经历的事情。
第一段记忆:逃亡。
在通天塔顶,夜君离的肉身被魔界的一脉强行带走的瞬间,他手中那半枚玲珑剑骨失去了控制。骨头里的灵智在那一刻清醒过来,本能地循着因果律的指引,朝着另一半骨头所在的方向飞去。
它穿过了崩塌的通天塔碎片,穿过了满天的魔气和爆炸的余波,穿过了半个青玄界的天空,最终在一个深夜,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缥缈宗破晓峰的洞府门口。
那时候,洞府里空无一人。沐瑶清早就离开了,去了万宝城,去了不夜城,去了魔土,去了星空深处。
灵智等了一天,又一天,又一个月。
第二段记忆:藏身。
它知道自己不能暴露。通天塔的事已经传遍了修真界,各方势力都在搜寻与夜君离有关的一切遗物。如果被人发现,这半枚骨头会被立刻没收、争夺,甚至毁掉。
于是它做了一个极其聪明的决定——钻进了宗门藏经阁的无文库。那里有宗门最严密的封印禁制,连宗主的神识都不会随意扫到那里。它用仅剩的一丝灵力,模仿了无文库里那些旧物件的灵力频率,将自己伪装成一件普通的残损法宝,用三年的时间,安安静静地等。
第三段记忆:信号。
直到三年后,它感知到了一股极其遥远的、来自归墟方向的因果律波动。那波动里带着另一半骨头的气息,也带着沐瑶清的气息。
它知道,主人要回来了。
于是它竭尽全力,发出了那道穿越维度的信号:器已入骨,道未成圆。另半枚骨,尚在人间。
沐瑶清从灵光的记忆中退出来,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三年。
它一个没有实体、没有修为、甚至不能说话的灵智残留,在一座黑暗的地下仓库里,靠着一点点微弱的灵力维持存在,等了三年。
傻不傻啊你。沐瑶清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灵光的边缘。
灵光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碰到了什么柔软的地方,整个形态往她手指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行了行了,别卖惨,老娘今天就把你的事办了。
沐瑶清深吸了一口气,把仙瞳的功率拉到最高。暗金色的光芒在识海中亮得刺目,她强行穿透了灵光表层的记忆保护层,朝那段被夜君离加密的深层信息探了过去。
因果律编码在她的视野中呈现为一团极其复杂的金色丝线结构。这些丝线互相缠绕、交织、打结,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拳头大小的信息球。
以她现在减弱了四成的仙瞳能力,要精准解读每一根丝线的含义,几乎不可能。
但她不需要全部解读。
她只需要找到那个——那个把灵智钉住、阻止它回归骨头本体的核心锚点——把它拔掉就行。
轮回仙瞳在因果丝线中缓缓扫过,一根、两根、三根……
找到了。
在信息球的最深处,有一根丝线的颜色和其他的不一样。其他丝线是金色的,这根是灰色的,带着极其微弱的暗紫色——那是归墟法则的残留。
夜君离用这根灰色丝线,把他要传达的信息锚定在灵智的核心,如同在一封信上盖了一枚钢制的封蜡。不拆这枚封蜡,信就永远被封着,灵智也永远无法彻底融入骨头。
你留这一手,到底是为了保护信息不被外人截获,还是为了逼老娘亲自来拆?沐瑶清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神识之手,捏住了那根灰色丝线。
给老娘拆——
灰色丝线在被抽离的瞬间,爆发出一股极其精准的因果律冲击。这股冲击不强,但极其刁钻,直接撞在了沐瑶清仙瞳的核心频率上,在她的识海里炸开了一朵灰色的烟花。
沐瑶清眼前一黑,鼻子里涌出两道温热的鲜血。
公主!苏星河在旁边一个箭步扑过来,扶住了她。
没事,沐瑶清擦了擦鼻血,声音有点哑,那个混蛋在锚点上加了防拆机关。不过拆掉了,信息解开了。
灰色丝线消散的瞬间,那团被锁了三年的信息,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汹涌地灌入了沐瑶清的识海。
不是文字,是一段完整的、由夜君离亲自构建的因果律影像。
影像中,夜君离站在一片苍茫的虚空里,身后是正在崩塌的通天塔。他的暗金色长袍已经残破不堪,半张脸被魔气侵蚀得近乎透明。
他看着镜头——准确说,是看着未来会观看这段影像的沐瑶清——嘴角依然挂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从容而邪魅的微笑。
师妹,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活下来了。恭喜。
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不那么令人高兴的事。
天机阁阁主不叫天机老人,也不叫什么玄机子。他的真名叫——
影像突然模糊了一秒,像是被某种力量干扰了。
然后,夜君离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但这一次,他的表情变了,变得异常凝重。
他的真名叫。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和我一样,来自更高的维度。但他的目标不是飞升,不是复仇,不是权力。
他的目标是——
影像再次剧烈抖动,然后戛然而止。
后面的内容被彻底损毁了。大概是那根灰色丝线上的防拆机关在爆发时,顺带烧掉了最后一段信息。
沐瑶清从识海中退出来,脸色铁青。
天机阁阁主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自更高维度。
她把这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苏星河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和夜君离一样,来自更高维度?那也是被流放的?
不知道。沐瑶清摇头,影像在关键的地方断了。夜君离那个混蛋,留信息还留半截,死了都不让人省心。
但至少,你知道了对手的底细。
底细?沐瑶清冷笑一声,一个名字和一句来自更高维度,算什么底细?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她心里清楚,这已经是极其重要的信息了。
天机阁阁主,来自更高维度,和夜君离同源。那他的能力体系、法则运用方式,很可能和夜君离有共通之处。
这意味着,她在归墟里对付夜君离积累的经验和手段,不会完全失效。
灰色丝线拔掉之后,灵光明显活跃了许多。它不再躲躲闪闪,而是主动飘到骨头上方,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试探性地与骨头本体接触。
每一次接触,两者之间都会泛起一层微弱的剑意涟漪,然后灵光退回去,再试,再退。
像是两个分离太久的老朋友,重逢时反而变得拘谨了。
明天正式开始合归,沐瑶清站起身,把骨头重新收好,今天先让它们互相适应。苏星河,你帮我在洞府里布一个隔绝阵法,合归的时候不能有外力干扰。
苏星河点头。
廖凡,那些灵力探针的来源查到了吗?
查到了。廖凡的蓝色数据流闪了闪,探针的灵力频率特征,和天机阁的技术体系有百分之六十一的重合度,但做了伪装处理,表面看像是普通的探测阵法。植入手法非常专业,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能锁定植入者吗?
正在缩小范围。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植入者在宗门内部,而且对昆仑号的停泊位置非常熟悉。
沐瑶清的眼神沉了下来。
宗门内部,熟悉昆仑号停泊位置,天机阁技术体系。
她看向山路上正在忙碌登记的周正。
金多宝,那笔八百万的交易,还能查出更多细节吗?
给我两天时间。金多宝从一堆储物袋后面探出头,苏晚媚那边的情报网虽然受了损,但万宝阁在万流城的暗线还没断,我让他们翻一翻旧账。
好。两天之内,老娘要知道周正的底。
沐瑶清转身走回洞府。路过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团正在骨头上方小心翼翼试探的灵光。
你也快点。她对灵光说,磨磨蹭蹭的,跟谁学的这毛病?
灵光委屈地晃了晃,然后鼓起勇气,又朝骨头靠近了一寸。
第398章 合归!差点没把洞府掀了
第二天清晨,沐瑶清正式开始玲珑剑骨的合归。
苏星河花了一整夜的时间,在洞府内壁刻了三十六道隔绝阵纹。这些阵纹不是普通的防御阵法,而是他用化神剑仙的剑意亲自刻上去的,每一道阵纹都蕴含着苏星河对世界法则的理解,能够隔绝外界的一切灵力波动和法则干扰。
三十六道够吗?石磊蹲在洞府外面,问。
够了。再多就把山削掉了。苏星河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一夜的剑意消耗对他也不是小数目。
秦月在洞府入口处摆了一排药瓶,全是各种急救用的疗伤丹。她一边摆一边数,一边数一边嘀咕:骨骼修复丹三颗,经脉稳固丹两颗,神魂凝固丹一颗——这颗最贵,用了我就再也配不出第二颗了——还有止血散、活络膏、镇痛丸……
小黑蹲在旁边,好奇地伸爪子去戳一颗丹药。
别碰!这不是给你吃的!秦月一巴掌拍开她的爪子。
那给谁吃的?
给你瑶清姐姐准备的。万一合归出了岔子,这些是救命的。
小黑听到出岔子三个字,圆圆的异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担忧,乖乖缩回了爪子。
廖凡在洞府外面架好了监测设备,光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地跳动着各种数据曲线。他调试完毕后,冲里面喊了一声:公主,外围监测系统就绪,我会实时追踪你体内的灵力波动和神魂稳定性。一旦出现异常,我会第一时间通知苏大哥。
知道了。
洞府深处,沐瑶清盘坐在石台上。
她面前放着那段两寸长的暗白色骨头——另半枚玲珑剑骨。那团灰白色的灵光悬在骨头上方,经过一夜的互相认识,灵光和骨头之间的排斥感已经减弱了大半。
沐瑶清把左手掌心朝上,体内那半枚已经与她融为一体的玲珑剑骨,发出了微弱的暗白色光芒。
两半骨头隔着半米的距离,互相。
空气中,极其细微的剑意波动开始在两者之间流转,像两条小溪在寻找汇合的路径。
开始。
沐瑶清闭上双眼,化神期的灵力缓缓运转。她没有急着推动合归,而是先用轮回仙瞳扫描了一遍两半骨头的内部结构,确认了它们的剑纹排列方式和灵力流通路径。
前世,玲珑剑骨被赵天恒强行剥离时,是从她的第七节脊椎处断裂的。断裂面并不平整,而是参差不齐的锯齿状,每一个锯齿都对应着一条独立的剑意经络。
要合归,就得让这些锯齿完美咬合,同时让两半骨头内部的剑意经络重新对接。
这就像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给自己做一台精密到毫米级的骨科手术。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右手伸出,将面前的那半枚骨头托起。
来吧。
她将骨头缓缓靠近自己的后背。
当两半骨头的距离缩短到三寸时,一股极其强烈的共鸣从体内爆发出来。沐瑶清的脊椎突然剧烈震颤,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从第七节脊椎蔓延至全身。
嘶——
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两半骨头开始自发地互相吸引。那段被她托在手里的骨头猛地一跳,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直接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骨头的锯齿状断裂面与体内那半枚的断裂面精准咬合。
然后,疼痛来了。
不是普通的疼。是剑意在经络中野马脱缰般狂奔的、万根钢针同时扎入脊椎的、让人连呼吸都做不到的剧痛。
两半骨头虽然物理上合在了一起,但内部的剑意经络还没有对接。那些断裂的经络像断了的电线,两端都在疯狂地释放剑气,互相冲撞、互相撕扯。
整个洞府开始震动。苏星河刻的三十六道阵纹同时亮起,堪堪挡住了从沐瑶清身上暴泄而出的狂暴剑气。
灵力波动剧烈上升!经脉承压接近极限!廖凡在外面大吼。
苏星河一步跨入洞府,但在距离沐瑶清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不能帮忙——合归是纯粹的自体融合过程,任何外力介入都会破坏骨头与灵魂之间的契合度。
他能做的,只是守着。
撑住。他说。
沐瑶清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整个人已经被疼痛淹没了。但她没有慌。
在前世的记忆里,她不记得玲珑剑骨是怎么生长在自己身上的——那是她出生时就有的天赋。但在修仙界的典籍中,关于天生剑骨的记载都提到过一点:剑骨的完整性与剑道境界直接挂钩。骨全则剑意圆,骨缺则剑道残。
她两世为人,还是头一回体验把自己拼完整是什么感觉。
轮回仙瞳在极致的疼痛中自动开启。暗金色的视野穿透了肉身的阻隔,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脊椎内部的景象:两半骨头的断裂面已经完美咬合,但那些断裂的剑意经络还在各自为政,互相排斥。
她需要一根,把这些断裂的经络重新连接起来。
那团灵光!
沐瑶清在识海中呼唤灵光。
灵光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呼唤,它从洞府角落里飘了过来,悬停在沐瑶清的后背上方。
进来。沐瑶清用仅剩的一点意识,对灵光传达了这个意念。
灵光没有犹豫。
它化作一道极细的灰白色丝线,顺着骨头的咬合缝隙,钻进了两半骨头之间。
然后,它开始缝合。
灵智残留变成了最完美的缝线。它在每一条断裂的剑意经络之间穿梭,将两端重新连接,就像一个耐心的裁缝在缝补一件破碎的衣裳。
每连接一条经络,沐瑶清就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了一下。
一条、两条、三条……
七十二条剑意经络,灵光用了整整四个时辰,全部缝合完毕。
当最后一条经络对接成功的瞬间,沐瑶清的体内爆发出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剑鸣。
嗡————!
这声剑鸣穿透了三十六道阵纹,穿透了洞府的石壁,穿透了破晓峰的山体,直冲九霄!
整个缥缈宗都听到了。
在主峰议事堂,正在开会的几位峰主同时抬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药尘长老手里的丹炉差点掉在地上:这是……剑骨?完整的剑骨共鸣?!
云隐真人闭了闭眼,嘴角微微上扬。
而在宗门最外围的山脚下,正在一间茶肆里喝茶的周正,手中的茶杯忽然裂了一道缝。
他的脸色变了。
几乎是在剑鸣响起的同一秒,他袖子里的一块隐秘的传讯玉简,悄无声息地亮了一下。
有人在给他发信息。
茶肆外面,一棵不起眼的老槐树上,金多宝正倒挂在树枝上,手里端着千里传音的法器,把周正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嘿嘿,金多宝无声地咧嘴,抓到你了,老鼠。
第399章 天机阁的"见面礼"
金多宝像猴子一样从树上溜下来,不着痕迹地跟在周正后面。
周正看完传讯玉简的内容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不紧不慢地喝完了杯中的残茶,往桌上扔了几枚灵石当茶钱,才起身走出茶肆。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沿着山道往执法堂的方向走。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甚至还跟路过的几个弟子打了招呼。
但金多宝注意到一个细节——周正的左手一直插在袖子里,拇指在反复摩挲着什么东西。
传讯玉简的碎片。金多宝在心里判断。周正看完信息后,把玉简捏碎了,但碎片还没来得及处理。
金多宝没有继续跟踪。他在一个拐角处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金色小虫——那是他在万宝阁时期花大价钱买的追踪金蚕。这东西没有灵力波动,不会被感知到,但能跟着目标走三天三夜,并沿途留下只有金多宝特制法器才能感知的气味标记。
他对着金蚕吹了口气,小虫子无声无息地飞到了周正的道袍下摆上,钻进了褶皱里。
三天。金多宝搓了搓手,三天内老子要知道你跟谁说话,跟谁见面,连你上几次茅厕都给你记下来。
他转身往破晓峰跑。跑到半路,正好碰到从洞府里走出来的苏星河。
苏大哥!公主合归完了吗?
完了。苏星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正在恢复,至少需要休息一天。
那周正的事——
先不急。苏星河看了金多宝一眼,等她醒了再汇报。
金多宝点点头,又问:灵光呢?合归之后灵光怎么了?
融入骨头了。
金多宝愣了一下。
就是……没了?
不是没了。苏星河的声音很平静,是回归了它本来该在的地方。骨头完整了,灵智也完整了。
金多宝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那团飘了三年的灰白色小东西,突然就不在了,有点怪怪的。
他嘀咕了一声,然后就去忙他的了。
破晓峰洞府内,沐瑶清躺在石台上,浑身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络、每一寸皮肤,都在隐隐作痛,但那是新生的痛,不是损伤的痛。
玲珑剑骨的完整体,正在她的脊椎中缓缓释放着一种极其纯净的剑道本源之力。这种力量不是灵力,也不是法则之力,而是更加本质的东西——像是世间一切剑道的。
她闭着眼,感受着这股力量在体内流淌,就像久旱的土地终于等来了一场透雨。
公主,身体数据全面提升。廖凡在外面汇报,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剑意强度比合归前提升了约三倍。经脉韧性、灵力密度、神魂稳定性,全部出现了跨越式增长。如果用之前的评级标准来算——你现在的综合战力,至少比单纯的化神大圆满高出两个小阶段。
也就是说,大乘期的门槛已经触得到了?
理论上是的。但突破还需要契机。
沐瑶清没有急着追问。她现在关心的不是突破,而是另一件事。
她睁开眼,左眼暗金色的轮回仙瞳在合归之后,居然亮了一些。不是恢复到了原来的水平,而是剑骨完整后的剑道本源之力,对仙瞳起到了某种的作用。
具体恢复了多少,她需要时间验证。但至少比合归前更清晰了。
苏星河。
帮我看着点外面的情况。我再休息两个时辰,然后我们聊聊周正的事。
两个时辰后,沐瑶清坐起身,喝了秦月递来的一碗补气汤,把金多宝叫了过来。
说吧,查到什么了?
金多宝铺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人名和线索,连他自己的字迹都潦草得跟蜘蛛爬似的。
第一,周正今天收到传讯后,去了执法堂的内部密室。他在密室里待了大约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储物袋,是新的,我没见过。
第二,苏晚媚那边传来的消息——周正妻子娘家的那个商会,三年前的八百万灵石交易,对接人是天机阁外围的一个代号叫的联络官。这个在天机阁被砸之后就消失了,但商会的交易记录没被清干净,还留着尾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金多宝压低声音,今天剑鸣响起之后不到一炷香,宗门南面的五里亭方向,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间波动。我的金蚕刚好追踪到周正在那之前朝南面看了一眼。这个空间波动非常微弱,普通修士绝对感知不到,但廖凡的传感阵列捕捉到了。
有人在五里亭接收信号?沐瑶清眉头一挑。
或者,有人在五里亭等着接收信号。金多宝做了个你懂的的表情。
沐瑶清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看着南面的方向。
五里亭是缥缈宗外围的一处小型休憩凉亭,来往行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因为地处宗门防御阵法的最外围,那里的灵力监控比内部要松散得多。
有人在那里接应。而且那个人不在宗门内部,是外面的。
沐瑶清做了决定。
金多宝,你的金蚕还能用几天?
还有两天的追踪期。
好。别惊动周正,继续跟着他。如果他再往五里亭方向走,立刻通知我。
然后呢?
然后——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娘亲自去五里亭。既然天机阁给了这么大一份见面礼,不去收着,多不礼貌。
就在这时,秦月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块传讯玉简。
瑶清,宗门传讯——南门值守弟子回报,五里亭附近发现了一具弟子的尸体。
全场一静。
什么时候的事?沐瑶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约半个时辰前。尸体已经冷了一段时间,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今天清晨。死因是……经脉被反向抽空,内脏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灵力和精血。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在这一刻自动亮了起来。
经脉被反向抽空。灵力和精血被吸干。
这种死法,她在前世见过。
是天机阁的独门邪术——天机归元术。
杀人不留痕迹,将一个活生生的修士变成一具干尸,被抽取的灵力和精血则被转化为某种特殊的能量,储存在施术者的法器中。
天机阁的人已经动手了。沐瑶清的声音冷得像冰,而且就在宗门眼皮子底下。
那个死掉的弟子是谁?苏星河问。
秦月看了一眼玉简上的信息,脸色微变:是……执法堂的弟子。周正的亲随之一。
所有人都安静了。
天机阁杀的不是沐瑶清的人,是周正的人。
灭口。
有人在抢先一步,把周正身上可能暴露自己的线索全部清除。
他们在清尾巴。沐瑶清握紧了天子剑,知道我们回来了,也知道剑骨合归了。他们在慌。慌到连自己人都杀。
那周正还安全吗?金多宝急了。
不知道。但如果他也被灭口了,那老娘连最后一条线索都没了。沐瑶清做了个决定,石磊,你现在立刻去把周正找到,用保护的名义看住他。不用说别的,就说宗门出了命案,执法堂人手不够,你去协助。
明白!
苏星河,跟我去五里亭。
现在?你刚合归完——
正因为刚合归完,沐瑶清眼中紫金光芒流转,剑骨完整后的剑意在她周身隐隐浮动,老娘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适合去收拾人。
第400章 老娘的地盘,轮不到你撒野
五里亭在缥缈宗南门外三里处的一处山岗上,四面空旷,风很大。
沐瑶清和苏星河到的时候,宗门已经派了几个弟子在现场拉起了灵力封锁线。那具干尸被白布盖着,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沐瑶清扫了一眼现场,轮回仙瞳开启。
在因果视野中,干尸上缠绕着几条极其微弱的因果线——一条指向宗门内部(周正的方向),另一条指向南方天际,已经断了。
凶手用了遮断因果的手法,她低声对苏星河说,如果不是老娘的仙瞳刚恢复了一些,这些残留的因果线根本看不到。
苏星河没有说话,他的剑意已经在周围三百丈范围内展开了无形的感知网。
有人。他突然说。
在哪?
亭子下面。石阶的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有一个空间折叠点。很小,但有人躲在里面。
沐瑶清眼神一冷。
五里亭是宗门外围的公共设施,建造时用的是普通石料,没有任何特殊的空间构造。如果在石阶之间出现了空间折叠点,那只可能是人为布置的——而且是最近才布置的。
他还在这儿?胆子够大的。
沐瑶清没有急着出手。她走到凉亭边,装作在查看干尸的样子,实际上暗暗将一丝化神期的灵力渗入地面,顺着石阶的缝隙,朝那个空间折叠点探了过去。
空间折叠点的内部不大,大约一人宽、一人高的空间。里面蜷缩着一个穿黑衣的人影,气息极度内敛,但沐瑶清的仙瞳能看到——此人的灵力波动频率,和之前廖凡从昆仑号上拆下来的那些探针的频率,百分之百吻合。
同一个人。
植入探针的人,和杀死周正亲随的人,是同一个。
你出来,还是老娘帮你出来?沐瑶清朝石阶的方向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化神期的灵力震荡,直接穿透了空间折叠的屏障。
石阶下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空间折叠点无声无息地裂开一条缝。一个身材瘦削的黑衣人从缝隙中走了出来。
此人面容普通得毫无特点,那种扔进人群里瞬间就会被淹没的脸。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是两颗被高维能量烧过的灵石。
沐亲传,黑衣人的声音平平淡淡,我不是来打架的。
杀了人还说不是来打架的?
那个人知道得太多了。他不死,你也查不到更深的东西。我帮你省了一道手续。
沐瑶清挑了挑眉。这话说得倒是坦荡。
你是天机阁的人?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黑衣人抬起手,左手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了手腕上一个被烙铁烫过的焦黑印记。那印记的形状是天机阁的徽记,但被人用极其暴力的方式掉了一半——像是自己硬生生烧掉的。
我叫季无常。天机阁内部编号。三年前天机阁被砸之后,我被组织抛弃在万流城的一处暗牢里。花了两年时间逃出来,又花了一年时间追踪到了归一的行踪。
归一?沐瑶清心头一跳。
天机阁阁主的真名。你已经知道了?黑衣人的目光闪了闪。
知道一部分。你说的,现在在哪?
黑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简。
这是我花了一年时间,从天机阁的十二个残余据点中拼凑出来的情报。包括归一近三年的行踪轨迹、他目前的大致实力评估、以及他正在进行的一个名为天机归零的计划。
他把玉简递向沐瑶清,但在沐瑶清伸手之前,他把手缩了回去。
条件。
我要加入你的队伍。不是当下属,是当盟友。我有我自己要复仇的人。归一毁了我的一切——家、师门、修为、甚至连名字都不是真的。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看他死。
沐瑶清看着他,轮回仙瞳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因果视野中,季无常身上的命运线极其复杂——大量断裂的旧因果线,说明他确实经历过剧烈的人生变故。但在这些断裂的因果线之间,有一条极其明亮的红色线,笔直地指向南方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是复仇者的因果线。纯粹、炽热、不可动摇。
但沐瑶清没有立刻答应。
你杀了那个弟子,算什么?
算投名状,季无常面不改色,也算测试。我想看看,你发现尸体之后会怎么做。如果你只是报告宗门让别人去查,那你不值得我合作。但你自己来了,还带了一个化神剑仙,在合归剑骨之后不到三个时辰就追到了这里。
他的目光对上沐瑶清的眼睛,声音变得极其认真。
你跟夜君离不一样。他虽然聪明,但他太傲,他把所有人都当棋子。你不一样,你虽然也算计,但你会亲自下场。
亲自下场的人,才能赢。
沐瑶清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她伸出手,把黑色玉简接了过来。
投名状我收了。但规矩先说清楚——你可以当盟友,但信任是要用时间换的。在老娘彻底搞清楚你的底细之前,你身边会有人盯着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季无常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短暂的笑,盯着挺好。说明你重视。
苏星河。
给他安排个住处。破晓峰后山那排新盖的木屋,给他挑一间最角落的。另外,让小黑每天去他那儿溜达两圈。
小黑?苏星河微微挑眉。
小黑鼻子灵,能闻出高维能量的残留。如果这位季先生身上还藏着什么天机阁的宝贝没交代,小黑肯定能闻到。
季无常听到这话,不但没紧张,反而点了点头:合理。
沐瑶清转身,把那块黑色玉简握在手里。她没有当场打开,而是收进了储物空间。
回去再看。她说,现场的事交给宗门处理,别让人看出我们和这个人有接触。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苏星河走在她身边,低声问:你信他?
信一半。
哪一半?
复仇的部分我信。人在绝路上,能做出最纯粹的选择。但他的情报是不是被动过手脚,还得让廖凡验证。
还有呢?
还有——沐瑶清的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五里亭的方向。
季无常已经消失在空间折叠中了。
天机归零。这个名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归零。沐瑶清咀嚼着这两个字,归墟之眼的清洗程序是什么?是将一切,重新开始。而天机阁阁主的真名叫。
归一。归零。
苏星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天机阁阁主的目标,和归墟之眼的功能,有某种关联?
不确定。沐瑶清的声音变得很轻,但老娘有一种直觉——归墟之眼被校准了,不代表所有和归墟有关的东西都解决了。那个大眼珠子退了,但它留下来的、、,说不定还有人在用。
她抬起头,看着缥缈宗上空那片澄澈的蓝天。
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但风暴的种子,已经悄悄种下了。
第401章 金蚕吐丝,抓老鼠得用猫薄荷
破晓峰后山,新搭建的木屋区域。
金多宝把追踪金蚕传回来的信息整理成一份周正行踪追踪报告,工工整整地抄在一张兽皮纸上,连时间地点都精确到了半柱香。
清晨卯时三刻,周正离开执法堂,往南门方向走了八百步,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站了半盏茶,跟一个卖馄饨的老头聊了两句,买了碗馄饨。
然后呢?沐瑶清盘坐在洞府前的石台上,手里拿着秦月炼的固元丹慢慢嚼。合归之后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经脉里流淌着的剑道本源之力让她浑身通透得像被洗了一遍。
然后他把碗放下,拿出传讯玉简看了一眼,没超过三个呼吸,又捏碎了。金多宝翻到下一页,关键在这里——碎片没扔掉,揣回了袖子里。而且,他看完玉简之后,左手无名指在大腿上点了三下。
点了三下?苏星河在旁边擦剑的动作停了一下。
对,三下。金多宝做了个手势比划,不是无意识的动作,是有节奏的,一长两短。我跟廖凡核对过,天机阁内部曾使用过一种触觉密码进行短距离传讯,一长两短的意思是——
确认收到,等待下一步指令。廖凡从一旁的光脑上抬起头,蓝色数据流在他眼底静静跳动。
石磊蹲在角落里啃着一根灵兽大骨,听到这话嘴里的骨头差点掉了:这老小子真是天机阁的钉子?
不一定是钉子,也可能只是联络人。沐瑶清把丹药咽下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剑骨合归之后,她的身体每一寸骨骼都在微微嗡鸣,那是剑道本源在适应完整骨架的过程。钉子是主动往里钻的,联络人是被人收买的。两者有区别——钉子死也不会背叛主人,联络人嘛,给够价码就会换老板。
那咱们是收买他,还是直接抓?石磊把骨头往嘴里一塞,含含糊糊地问。
都不急。沐瑶清的目光落在后山那排木屋最角落的一间上,那里住着的正是昨天刚投名状入伙的季无常。先让另一只老鼠验验货。
半个时辰后,季无常被叫到了洞府。
他来的时候很规矩,站在门口先敲了三下石壁,等沐瑶清说了才迈步。黑衣裹身,脸上那张路人甲一样的普通面孔,在昏暗的洞府里几乎要和墙壁融成一体。
昨天你交的那块黑色玉简,廖凡已经初步验证了。沐瑶清坐在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里面的情报有七成和我们已掌握的信息吻合,剩下三成是新内容。新内容中有一条提到,天机阁阁主目前隐匿在南疆某处,正在进行某种法则修复——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
季无常没有犹豫,开口就答:归一在通天塔之战后受了伤。不是肉体的伤,是法则层面的损伤。他来自更高维度,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他体内的高维法则就会被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排斥。通天塔崩塌时的能量反噬加速了这个过程。
所以他在修复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的兼容性廖凡接口。
差不多。季无常点头,但修复的代价很大。他需要一种叫界源晶的东西,那是世界本源凝聚而成的结晶体,极其稀有。据我所知,整个青玄界已知的界源晶矿脉只有三处,其中两处已经被他秘密开采完毕。
第三处呢?沐瑶清问。
季无常抬起头,那双不太正常的亮眼睛直视着沐瑶清:第三处,在缥缈宗的地底。
洞府里安静了三秒。
石磊手里的骨头彻底掉了。
缥缈宗地底?金多宝跳起来,老子在这地方住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脚底下还埋着宝贝?
因为这处矿脉极深,深到普通的灵力探测根本触及不到。季无常说,但归一知道。他在天机阁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把整个青玄界的资源分布摸了个底朝天。缥缈宗地底的这处界源晶,就是他一直没动的最后储备
没动?沐瑶清微微眯眼,为什么没动?
因为开采它需要一个条件——必须有人从内部打开缥缈宗地脉的封印。缥缈宗的护宗大阵和地脉封印是联动的,从外面强攻会惊动整个宗门。所以他需要一个内应。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南门的方向。
周正。
五里亭那具干尸,沐瑶清慢慢说,不只是灭口。他们是在清理痕迹,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那具尸体是周正的亲随,季无常补充道,那个人可能不知道全部计划,但他知道周正和外面的人有联系。灭掉他,是为了确保周正在关键时刻不会被人从侧面拆穿。
也就是说,沐瑶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天机阁准备对缥缈宗的地脉动手了。而周正,就是他们用来打开封印的那把钥匙。
公主,那咱们现在就去抓周正不就完了?石磊急了。
抓他?抓了他,天机阁换个人接手,咱们又得从头来过。沐瑶清摇头,不抓。不仅不抓,还得让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你要放长线钓大鱼?苏星河看了她一眼。
钓鱼?沐瑶清嘴角一翘,那个表情让金多宝本能地捂紧了自己的钱袋,老娘要钓的不是鱼,是渔翁。
她转头看向季无常:你之前在天机阁的编号是,那你知不知道缥缈宗附近还有多少天机阁的暗子?
我确认知道的有三个。周正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我只有代号,没有真实身份。
代号是什么?
白棋半枰
沐瑶清在心里把这两个代号转了转,和金多宝之前查到的对上了。那个白棋就是三年前和周正妻子娘家那个商会进行八百万灵石交易的联络官。
半枰呢?这个代号什么意思?
棋盘的一半。季无常说,天机阁的代号系统里,用棋道术语命名的通常是中层联络员。的意思是,他只负责一半的棋局——也就是说,他和另一个人配合行动,两人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布局。
另一个人就是周正?
有可能,但我不确定。
沐瑶清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几个决定。
第一,金多宝,你的金蚕继续盯着周正,但扩大监控范围,把他日常接触的所有人都记录下来。重点看他在宗门里和哪些长老走得近,又刻意回避哪些人。
第二,廖凡,你用通天塔残余权限扫描缥缈宗地底的灵力分布,看能不能找到那处界源晶矿脉的大致位置。
第三,季无常,你去后山木屋区和那些异族战士混在一起。别刻意隐藏实力,但也别太张扬。如果有人来试探你的底细,记住他们的脸。
第四——
沐瑶清转头看向苏星河。
星河,你陪我去一趟宗门地脉的封印节点。老娘得亲眼看看,那个封印到底是什么结构,好在天机阁动手之前,先把陷阱布好。
苏星河把斩妄收入鞘中,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洞府。
金多宝在后面追了两步,喊了一嗓子:公主!那些异族战士的伙食费还没算进预算里呢!
沐瑶清头也没回,丢下一句话飘进山风里:从你的分红里扣。
什么?!我的分红?!公主!你不能这样——!
金多宝的惨叫声在破晓峰的山谷里回荡了许久,惊起了一群正在树上打盹的灵雀。
蜥蜴人从木屋里探出半个脑袋,用那只焦糊的爪子指了指金多宝的方向,朝三爷发出了一声疑惑的低鸣。
三爷的三只眼睛一起眨了一下,用灵力传音解释了一个词:正常。
第402章 地脉封印,老娘在你门口画了个圈
缥缈宗的地脉封印节点,在主峰正下方三千丈的地底深处。
通往那里的路只有一条——从宗主议事堂后方一座不起眼的小亭子里,揭开第三块地砖,露出一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螺旋石阶。石阶向下延伸,越深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矿石粉末和上古灵力残留的干涩味道。
沐瑶清和苏星河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抵达底部。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岩洞,穹顶极高,石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禁制符文。这些符文和界柱上的不同——界柱上的是宇宙级的法则方程式,而这里的只是青玄界建立之初、由第一代修士联手布下的地脉守护阵法。
在岩洞的正中央,竖立着一根高约三丈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的符文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沉厚力量。
这就是地脉封印的核心。沐瑶清走上前,将手掌贴在石碑表面。
轮回仙瞳开启。
暗金色的视野穿透了石碑的物理表层,深入其内部结构。她看到了一个极其精密的、由数百条灵力线编织而成的三维阵法网格。这个网格如同一张大网,覆盖着缥缈宗地底的整条灵脉,将灵脉中的能量牢牢锁住,防止外泄,同时也防止外力入侵。
结构很复杂,沐瑶清喃喃,但核心逻辑很简单——就是一个互锁结构。这些灵力线互相缠绕、互相支撑,动一根就会牵连全部。如果想打开封印而不触发警报,必须按照特定的顺序,同时解开至少七个关键节点。
七个关键节点,需要七个人同时行动?苏星河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石碑上那些模糊的符文。
不一定是七个人,但至少需要七股不同属性的灵力同时注入。沐瑶清收回手,转身靠在石碑上,金、木、水、火、土,加上风和雷。七种灵力同时灌入七个节点,封印就会暂时松动,露出灵脉通道。
那天机阁打算怎么做?周正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操控七种灵力。
所以他需要帮手。沐瑶清盘算着,白棋半枰,加上周正自己,还有四个。这四个要么是已经被收买的宗门弟子,要么是天机阁从外面派进来的渗透者。
你打算怎么布局?
沐瑶清没有立刻回答。她绕着石碑走了一圈,轮回仙瞳在七个关键节点的位置上各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她蹲下来,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把极其细小的、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针。
那是镇界鼎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则微针。在归墟那边她曾用类似的手段对付过高维法则结构,现在用同样的原理对付一个地脉封印阵法,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你要做什么?苏星河看着她把针对准了第一个节点旁边的石壁。
画圈。沐瑶清嘴角微微上翘,在每个关键节点旁边,预先埋一个极其微小的法则锚点。这个锚点平时不激活,不会影响封印的正常运转。但一旦有人试图从这七个节点注入灵力打开封印——
她将第一根法则微针精准地刺入了石壁中一个肉眼不可见的裂缝里。
锚点就会瞬间激活,反向吸收他们注入的灵力,同时向我发出信号。他们以为自己在开锁,实际上是在给老娘送快递。
苏星河看着她一根接一根地埋设法则微针,每一针都精准到毫厘不差。化神大圆满的修为加上轮回仙瞳的极限解析,让这种精细到极点的操作成为可能。
不仅如此,沐瑶清边刺边说,锚点激活的同时,会在封印表面形成一层伪开放的假象。他们的灵力被吸走了,但看到的景象是封印正在打开。等他们以为成功了,兴高采烈地往灵脉里钻的时候——
她停下手,转头看了苏星河一眼,笑得很好看,但笑容里带着刀子。
老娘会让封印真正关闭。关门,打狗。
苏星河沉默了两秒,然后平静地说了一个字:
谢夸。
沐瑶清花了整整两个时辰,在七个关键节点旁边各埋了一根法则微针。埋完之后,她又在石碑的底座处额外加了一道暗阵——这道暗阵连接着她体内的剑骨,只要她一个念头,就能远程引爆。
这些都做完之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还需要一个诱饵。
什么诱饵?
一个让周正和他的同伙觉得时机到了,必须立刻动手的理由。沐瑶清靠着石碑,闭上眼想了想,如果他们知道我在闭关,宗门防御暂时松懈,而地脉封印的巡逻也因为某种原因出现了空档——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心动?
你打算假装闭关?
不是假装。沐瑶清睁开眼,老娘确实要闭关。剑骨合归之后,我的实力虽然暴涨,但根基还不稳。如果不趁热打铁把新增的力量彻底消化,遇到归一那种级别的对手,还是会吃亏。
那你真闭关的话,谁来盯着周正?
金多宝盯行踪,廖凡盯信号,季无常盯暗处。沐瑶清一个个数过去,小黑巡逻,秦月备药,石磊守门。你——
她看着苏星河,语气变得很轻。
你帮我守着。万一真出了事,你是唯一一个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地底来的人。
苏星河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把斩妄从腰间解下来,横放在石碑前的地面上。
这把剑放在这里。他说,有它在,任何试图接近封印的人,都会先感受到剑意的警告。
沐瑶清看着那把被放在地上的漆黑长剑,忽然笑了一下。
你就不怕被人偷了?
偷不走。苏星河极其平静地说,它只认我和你。
沐瑶清的笑意僵了一秒,然后扩大了。
行吧,算你会说话。
两人沿着螺旋石阶往上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沐瑶清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深处。
怎么了?苏星河问。
廖凡说缥缈宗地底可能有界源晶矿脉,沐瑶清眯着眼,如果真有,那归一为什么不在天机阁最强盛的时候动手?那时候他有足够的实力和人手,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
因为那时候他还不需要。苏星河思索了一下,通天塔之战后他受了法则损伤,才变得急迫。在那之前,他有更好的界源晶来源——之前季无常说他已经开采完了两处矿脉。
对,那两处矿脉够他用到通天塔之战。沐瑶清点头,但通天塔塌了,他的计划全盘被搅乱。现在他受了伤,又没有别的矿脉可以用,只剩下缥缈宗地底这最后一处。
她的眼神变得很冷。
一个受了伤、资源匮乏、被迫铤而走险的对手。
这是最好的时机。苏星河接口。
没错。沐瑶清转身继续上行,老娘就怕他不来。来了,就别想走。
他们走出地底回到地面时,太阳已经偏西了。破晓峰上炊烟袅袅,金多宝不知什么时候又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
沐瑶清深吸了一口带着饭菜香味的空气,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这种日子,值得守着。
第403章 暗桩浮出,老鼠窝里不止一只耗子
金多宝的追踪金蚕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传回了一条极其关键的情报。
周正在当天午后,以巡查南门防务为由离开了执法堂,但他没有去南门,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宗门东侧一条废弃的山道上了玉清峰。
玉清峰是缥缈宗七大主峰之一,但这些年一直空置着——原峰主玄诚子被废后,这座山头就成了半荒废状态,只留了几个杂役弟子打理。
他在玉清峰待了多久?沐瑶清放下手里正在研读的功法残卷,问。
大约一个时辰。金多宝翻着他那本密密麻麻的记录本,金蚕跟不进玉清峰的核心区域,那里有一道陈旧但仍在运转的隔绝阵法。但我可以确定他进去之后,那道阵法的灵力波动出现了两次异常——一次在他进去后半盏茶,一次在他离开前一盏茶。
两次异常,说明他在里面和人碰了面。廖凡推了推眼镜,第一次是对方现身时的灵力波动,第二次是对方隐匿离开时的波动。
对方是谁?石磊蹲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灵草杆子嚼。
金蚕追不到了,人已经不在了。金多宝摇头,但我有另一个发现。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极其微小的碎片,放在石台上。那碎片只有米粒大小,呈现出暗银色,表面有极其精密的微型阵纹。
这是什么?沐瑶清伸手捡起来。
周正离开玉清峰之后,他的道袍下摆抖落了这个东西。金蚕刚好在附近,我控制它把碎片叼回来了。
沐瑶清把碎片放在掌心,轮回仙瞳微微闪烁。
暗银色碎片在因果视野中呈现出一种极其独特的灵力纹路——不是修仙界常见的任何一种材质,而是一种人工合成的特殊合金。这种合金在联邦的高端技术中有过应用,但在修仙界极为罕见。
天机阁的东西。沐瑶清做出了判断,而且不是普通的天机阁制品。这种合金只有天机阁的核心实验室才能冶炼,用来制作高阶通讯法器的外壳。
也就是说,玉清峰里有一件天机阁核心级别的通讯法器?廖凡的蓝色数据流疯狂跳动,那就不只是一个联络人的问题了。有这种级别通讯法器的人,在天机阁内部的地位至少是中层以上。
半枰沐瑶清喃喃了一声,棋盘的另一半。
她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看着西沉的夕阳把整个缥缈宗染成了金红色。
胖子,你说周正和那个人碰面的时间是午后?
午后的玉清峰,杂役弟子都在做什么?
金多宝翻了翻记录:按照排班表,午后是休息时间,杂役弟子都在外围的山脚下活动。玉清峰核心区域基本没人。
那道隔绝阵法是谁维护的?
金多宝愣了一下:这个我没查。
沐瑶清转身,任何一道还在运转的阵法,都需要定期补充灵石和维护。玉清峰已经荒废了这么久,那道阵法凭什么还在运转?要么是宗门一直在例行维护,要么——
要么是有人私下在给它供能。廖凡接上了话。
沐瑶清的目光变得锐利,如果是宗门例行维护,那就是正常的,我们查谁负责维护就行。如果是私人供能,那供能者就是的嫌疑人。
我这就去查!金多宝抱着记录本跑了出去。
石磊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了一句:公主,咱们都已经知道周正有问题了,为啥不直接上去搜玉清峰?把那个通讯法器找出来不就行了?
搜了,他们就知道暴露了。沐瑶清坐回石台,拿起那卷功法残卷继续翻看,知道暴露了,他们要么逃跑,要么提前动手。逃跑了就再也抓不到,提前动手的话,老娘的陷阱还没完全布好。
那什么时候才算布好?
沐瑶清翻了一页功法,嘴角微微上翘:等他们自己走进去的时候。
当天夜里,季无常悄悄来到了洞府。
他带来了一条新情报——不是从外面打听来的,而是在后山木屋区里,从一个异族战士嘴里无意间得来的。
三爷手下有个身材矮小的、浑身长着透明晶体的异族,你们叫他水晶仔季无常压低声音,今天下午他来找我聊天,说他在木屋附近的溪流里洗澡的时候,看到一个穿宗门执事服的人从东侧的废弃山道上走下来。那人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每走三步就会停顿一下,像是在用脚感知地面的灵力波动。
每走三步停一下?沐瑶清皱眉。
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被称为步天量地的勘探术。苏星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他一直站在洞府门口的阴影里,这种术法用脚底的穴位感知地脉走向,通常是阵法师用来寻找灵脉节点的。
执事服,会阵法,走废弃山道上玉清峰——沐瑶清把这些信息串在一起,这个人既不是周正,也不是来见周正的那个人。他是第三个。
第三个暗桩?石磊吃惊。
不,是第四个。沐瑶清冷笑了一声,周正、白棋、半枰,加上这个会步天量地的阵法师——至少四个人。而且这个阵法师可能才是真正的关键角色,因为打开地脉封印需要精确的阵法操控。
他在勘探地形,廖凡的声音从光脑里传出来,为打开封印做最后的实地准备。
那咱们现在有几张牌?金多宝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手里抱着一摞资料。
沐瑶清掰着手指头数:周正的行踪在我们掌握中;玉清峰的隐秘据点已经锁定;那个阵法师的长相和行为特征也有了。还有季无常这条暗线可以用来验证和补充情报。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够了。差不多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下一步是什么?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老娘明天开始闭关。沐瑶清说得轻描淡写,闭关的消息会通过正式渠道通知宗门上下。闭关期间,破晓峰的防御等级提升到最高,但主峰和其他各峰的日常巡逻照旧——甚至可以稍微松一松。
松?为什么要松?石磊急了。
因为老娘要让周正和他的人觉得,这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沐瑶清拍了拍石磊的肩膀,放心,松的是表面,紧的是里面。
她转头看向季无常:你有一个额外任务。
什么任务?
明天开始,你每天去一趟玉清峰附近,但不要靠近核心区域。就在外围转悠,做出你在探查地形的样子。如果有人来试探你,不管是周正还是别人,你就说你在找适合修炼的灵脉节点。
你要我当饵?季无常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饵,是。沐瑶清说,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这种不确定性会让他们紧张,紧张就容易犯错。而犯错——
她嘴角那抹笑意扩大了。
就是老娘最喜欢看的东西。
当晚回到洞府,沐瑶清坐在石台上,把白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遍。
周正、白棋、半枰、阵法师——至少四个暗桩。而归一,远在南疆,正在修复法则损伤。
他们的目标是缥缈宗地底的界源晶。
沐瑶清的目标,是通过这次行动,不仅要揪出所有暗桩,还要顺着这条线,锁定归一的确切位置。
因为归一不会只派人来挖矿。他一定还有后手。
那个后手是什么,沐瑶清暂时想不到。但她知道一件事——以归一的性格和智商,他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合归之后的玲珑剑骨在她体内沉默地运转着,那些古老的剑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完整的剑骨带给她的不仅是战力的提升,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她能隐约感觉到,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
那种注视不是归墟之眼那种宏大而无情的凝视,而是更加隐蔽、更加精准的,像一个棋手在盯着棋盘上最关键的那颗棋子。
归一。沐瑶清喃喃了一声。
然后她闭上眼,开始调息。
明天起,闭关。
但这场闭关,既是修炼,也是布局。
等鱼上钩。
第404章 闭关第三天,老鼠们坐不住了
破晓峰主洞府的大门被三道厚重的灵力封印封死,门外悬挂着药尘长老亲笔题写的闭关勿扰牌匾。
这块牌匾是药尘专门从丹峰送过来的,还附赠了一道元婴级的防护阵法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好好修炼,别给为师丢人。炸炉了别找我。
沐瑶清看完纸条笑了半天,然后把它收进了储物空间,和那些从各个角落搜刮来的战利品放在一起。
闭关的前三天,她确实在认真修炼。
剑骨合归带来的力量提升是实打实的,但这股力量就像一匹刚驯服的野马,虽然听话了,但还不够顺畅。她需要时间把新增的剑道本源之力和自己原有的化神期灵力体系彻底融合,形成一个完整的、没有短板的战斗系统。
闭关期间,苏星河的斩妄插在地脉封印旁边,任何灵力波动都会通过剑意传递到他的识海中。
廖凡在昆仑号的控制室里盯着各种监测数据,连睡觉都是睁着一只眼。
秦月每天按时往闭关洞府的阵法缝隙里送疗伤丹药和灵食。
石磊扛着玄武盾在破晓峰门口来回踱步,脚下的石板路被他踩出了两道明显的凹痕。
小黑化作一团黑金色的模糊影子,每天绕着破晓峰巡逻三圈,偶尔抓几只偷吃灵草的野兔当零食。
至于金多宝——他是最忙的一个。
闭关第三天的清晨,金多宝急匆匆地跑到苏星河面前,手里攥着一份刚从金蚕那里提取的最新行踪记录。
苏大哥,有情况。
苏星河正在洞府前的空地上打坐,闻言睁开眼:
周正今天早上提前了半个时辰离开执法堂,去了灵药库。他从灵药库里领了一批四品级别的凝灵粉,数量不少,足够覆盖一个中型阵法的全部节点。
凝灵粉?苏星河眉头微皱,那东西是阵法师用来增强阵法灵力导通性的辅助材料。他领这个干什么?
问题就在这里。金多宝翻到记录的下一页,领完凝灵粉之后,他没有回执法堂,而是直接去了主峰后面的小亭子——就是通往地脉封印的那个入口。
苏星河的打坐姿势没有变,但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弹了一下。
他下去了?
下去了,待了大约一刻钟就上来了。金多宝压低声音,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下去的时间段,恰好是地脉封印每日例行巡逻的换班间隙——旧班已撤,新班未到,中间有大约半盏茶的空窗期。
他知道巡逻的排班时间。苏星河平静地做出了判断。
对!而且他下去之后不到两刻钟,我的金蚕又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从玉清峰方向,有一道极其隐蔽的灵力传讯射向了南方。方向和之前五里亭那次空间波动完全一致。
他在向南方的接应人报告,地脉封印的最后勘探已经完成。苏星河站起身,他们快要动手了。
要不要叫醒公主?金多宝紧张地搓手。
不用。苏星河拿起靠在墙边的备用长剑,公主说过,在她闭关期间,如果他们只是在准备阶段,不要打扰她。只有当他们真正开始往地脉封印注入灵力的那一刻,才通知她。
可万一他们提前动手,来不及——
来得及。苏星河的声音平静如水,法则微针会在第一时间锁住他们的灵力,我的斩妄会在第二时间释放剑意封锁通道。在那之前,他们连封印的边都摸不着。
金多宝咽了口唾沫,勉强安下心来。
然而到了当天傍晚,又出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季无常按照沐瑶清的安排,每天去玉清峰附近转悠,做出探查灵脉的样子。前两天相安无事,但第三天的傍晚,他回到木屋时,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
怎么了?石磊看他一脸凝重。
有人跟踪我。季无常说得很干脆,不是周正,也不是我之前认识的任何一个天机阁的人。是一个女修,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穿着缥缈宗外门弟子的服饰,脸上戴着一块遮面的玉片。
女修?石磊挠了挠头,宗门里戴遮面玉片的女修不多吧?
我查过了,廖凡在通讯器里插话,缥缈宗目前登记在册的女弟子中,有三人常年佩戴遮面饰物。其中两人在丹峰,一人在剑峰。但这三人的修为都不是筑基大圆满。
也就是说,那个女修的身份有问题。季无常说。
她对你做了什么?石磊警惕起来。
没做什么。只是远远地跟着,保持大约两百丈的距离。我故意加速,她就加速;我停下来,她也停下来。跟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后山木屋区域才消失。
测试。苏星河从远处走过来,听完了全部内容后做出了判断,她在测试你的反应,看你是单纯的新来者,还是有目的的。
那说明天机阁那边已经注意到季无常的存在了。廖凡分析道。
注意到就对了。苏星河的语气很淡,公主的计划就是要让他们注意到。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出现在玉清峰附近,会让他们紧张,紧张就会加速行动。
加速行动?金多宝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说他们快要动手了?
快了。苏星河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在山脊后面,但快到什么程度,还得看他们的判断。如果他们认为季无常只是一个普通的新来者,不构成威胁,那他们会按原计划行动。如果他们认为季无常是沐瑶清安排的眼线——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会更快。因为他们害怕再拖下去,暴露的风险会越来越大。
当天晚上,破晓峰后山的木屋区域发生了一件小事。
三爷带着几个异族战士在溪边清洗伤口时,水晶仔突然拉了拉三爷的袖子,指向东南方向的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里什么也没有。但水晶仔的透明身体上出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蓝色荧光——那是他们种族特有的危险预警反应。
三爷三只眼睛齐刷刷地转向那片灌木丛,仔细看了十几秒,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发现异常。
但水晶仔的蓝色荧光一直没有退去,直到子时过后才慢慢消失。
第二天清早,石磊去那片灌木丛查看时,发现泥地上有两个极其浅淡的脚印。脚印的大小和深度,大约是一个体重偏轻的、筑基大圆满修为的女修留下的。
她昨晚在这里蹲了一夜。石磊拿着一根枯枝拨了拨泥土,在监视我们的木屋。
她想确认季无常到底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同伙。廖凡在通讯器里说。
那她现在确认了什么?金多宝问。
确认了季无常和一群异族住在一起,但异族的战斗力她看不准。廖凡顿了一下,这反而可能让她更加谨慎——她不知道这些异族是什么来路,万一搅局怎么办。
所以她会回去报告,然后他们内部再做一次评估。苏星河接口,评估的结果不外乎两种:要么认为风险可控,继续按计划行动;要么认为风险太高,改变方案或者延后。
公主赌的就是第一种。金多宝摸了摸下巴。
不是赌,苏星河极其平静地说,是公主给了他们一个不得不选第一种的理由。
什么理由?
苏星河看着东方升起的朝阳,声音很轻:她在闭关。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宗门上下。对天机阁来说,沐瑶清闭关意味着缥缈宗最强战力暂时被锁住。这个窗口期,他们不会放过。
金多宝沉默了几秒,忽然打了个寒颤。
公主把自己当成了最大的诱饵。
苏星河应了一声,简洁到了极致。
远处的闭关洞府里,沐瑶清盘坐在石台上,体内的剑道本源之力正在和化神期灵力体系进行最后的融合。
她的神识分出一缕,通过法则微针的连接,清晰地感知着地脉封印的每一丝波动。
暂时,一切平静。
但她知道,平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汇聚。
她等的,不是平静。
是暴风雨。
第405章 请君入瓮,谁才是瓮里的那条鱼
闭关第七天。
破晓。
沐瑶清的闭关洞府内部,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涟漪从她体内的剑骨处扩散开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最终从指尖溢出,在石台表面留下了一个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剑纹。
融合完成了。
她睁开眼,左眼暗金,右眼深紫。轮回仙瞳的光芒比闭关前更加纯净,虽然还达不到减弱前的巅峰状态,但已经恢复到了大约七成的水平——剑骨本源对仙瞳的滋养效果比她预期的更好。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感受着体内那股浑然一体的力量。
化神大圆满加上完整的玲珑剑骨,再叠加镇界鼎的法则之力和轮回仙瞳的因果律感知——如果用一个粗暴的方式来衡量,她现在的综合战力已经稳稳踏入了半步大乘的门槛。
但沐瑶清没有急着出关。
因为就在刚才,法则微针通过微弱的共振,给她传递了一个信号——地脉封印的第三号关键节点附近,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灵力异常。
异常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短到如果不是法则微针刻意捕捉,任何监测系统都不可能发现。
有人在试探封印。
不是注入灵力,只是用极其微弱的探针触碰了一下封印的边缘,试探其灵敏度和反应速度。
就像一个偷儿在撬锁之前,先用铁丝捅一下锁孔。
来了。沐瑶清嘴角微微上翘。
她没有出关,而是继续保持着闭关的状态。但她的神识已经完全从修炼中抽离出来,通过法则微针和地脉封印建立了完整的实时感知网络。
地底三千丈深处的每一丝灵力波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与此同时,破晓峰外。
苏星河也感知到了异常。
斩妄插在地脉封印旁边,那道异常的灵力触碰通过剑身传递到了他的识海中。他正坐在主峰小亭子旁的一棵古松下喝茶——当然,只是掩护,他的剑意已经覆盖了整个通往地底的通道。
廖凡在通讯器里低声说了一句:苏大哥,异常信号已记录。第三号节点,持续零点三秒,灵力属性为。
土属性,苏星河放下茶杯,七种灵力中的一种。他们在逐个测试节点的反应。
那他们什么时候正式动手?金多宝在另一边急得团团转。
按照我的推算,廖凡在那边飞快地运算,他们会在确认所有七个节点的灵敏度之后才行动。以每天测试一到两个节点的速度,最快还需要三到五天。
三到五天,苏星河喝了口茶,足够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比廖凡的推算更快。
当天正午,第二次异常出现——这次是第五号节点,灵力属性为。
当天傍晚,第三次异常——第一号节点,灵力属性为。
一天之内测试了三个节点,速度是预估的三倍。
他们在加速。廖凡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原因呢?苏星河问。
我分析了一下,有两个可能。第一,季无常在玉清峰附近活动引起了他们的警觉,他们担心暴露,所以提前行动。第二,归一那边催了他们。
第二种。季无常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正在后山木屋区域,一边和蜥蜴人一起搬木头,一边参与讨论,如果是第一种,他们会先撤掉暗桩,而不是加速行动。加速行动说明他们接到了上面的命令,命令的紧迫程度超过了暴露的风险。
归一等不及了?石磊皱眉。
法则损伤不等人。季无常搬起一根粗壮的圆木扔到木堆上,引起一阵灰尘,如果他的法则损伤持续恶化,他可能需要比预期更多的界源晶来修复。时间拖得越久,他的状态越差。
也就是说,苏星河站起身,他们可能不会等五天。
这个判断在第二天得到了验证。
闭关第八天。
凌晨子时。
地脉封印的第二、第四、第六、第七号节点,几乎在同一时刻,被极其微弱的灵力探针同时触碰。
四个节点,同时测试。
他们在做最后确认了!廖凡在通讯器里几乎喊出声,所有七个节点的灵敏度数据都被他们收集完了!
苏星河已经站在了通往地底的螺旋石阶入口处。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把手按在了古松的树干上,借助自然灵力的流通,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金多宝的金蚕在这一刻发回了最后一条追踪信息——
周正离开了执法堂。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窗翻了出去,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小路,朝主峰后方的小亭子方向快速移动。
与此同时,从玉清峰方向,有两道极其隐蔽的灵力波动,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从东南方向的外门弟子居住区,有一道女修的气息,安静而迅速地穿过了夜色。
四个方向,四个人,同时向地脉封印入口移动。廖凡的声音已经完全冷静下来,那是AI模式的冷静,预计三十分钟内全部抵达。
苏星河的手指在古松的树干上轻轻敲了三下。
通知公主。
闭关洞府内。
沐瑶清早已感知到了所有的异动。她甚至不需要廖凡的汇报,法则微针传递的信息已经将敌方的行动轨迹完整地呈现在她的识海中。
四个人。四个方向。同时行动。
她轻轻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右手,在面前的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一道暗金色的法则之力从她指尖溢出,顺着法则微针的连接,瞬间传递到三千丈深的地底。
七根法则微针同时激活,进入待命状态。
来吧。她的声音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抗拒的笃定。
老娘的瓮,已经烧好了。
她站起身,紫金战甲在身上重新凝聚。但她没有走出闭关洞府的大门——因为她不需要出去。
地脉封印旁边,苏星河的斩妄在无风中微微震颤。
破晓峰的山道上,石磊已经穿好了战甲,玄武盾沉重地压在左臂上。
后山木屋里,小黑化作黑金色的巨大影子,悬停在半空。
秦月把最后一批毒药丸装进了腰间的药囊。
金多宝把账本揣进怀里——哪怕打架,他也不会丢下账本。
季无常悄然隐入了夜色中,他的呼吸声消失了,连心跳都变得极其微弱,仿佛整个人从这个世界了。
三爷拿起了那根被磨得发光的金属棍,身后数百名异族战士无声地站起身。
夜色沉沉。
缥缈宗的群山在月光下沉默不语。
而在主峰后方那座不起眼的小亭子里,第三块地砖被人从外面轻轻揭开了。
螺旋石阶的深处,传来了轻微的、谨慎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然后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
鱼,入瓮了。
第406章 关门打狗,这门老娘亲手关
夜色浓得如同泼了一桶墨汁。
缥缈宗主峰后方那座不起眼的小亭子里,四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抵达。
周正到得最早。他穿着执法堂的深蓝道袍,面色沉稳,但袖子里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揭开第三块地砖,螺旋石阶的入口露出黑洞洞的一片。
第二个到的是一名身材矮瘦的中年修士,穿着灰色杂役服,脸上的五官极其寻常,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但他手腕上缠着一根极细的银色丝线,那是高阶阵法师用来感知灵力流转的专业工具。
第三个是一名体型魁梧、戴着铜面具的壮汉。他一现身便散发出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和之前苏晚媚情报中提到的的描述完全吻合。
第四个,是那名一直在暗中监视季无常的女修。她摘下了遮面玉片,露出一张清秀却毫无表情的脸。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在月光下微微流转。
四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到齐了?周正压低声音。
催得这么急,上面是不是等不了了?铜面具壮汉瓮声瓮气地问。
别废话。灰衣阵法师蹲下身,把手探进石阶入口,指尖的银线如蛇般游进了黑暗中,巡逻空档还剩半盏茶,动作快。
四人鱼贯而入,沿着螺旋石阶向三千丈深的地底疾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踏入石阶的那一秒,三件事同时发生了。
第一件:破晓峰洞府内,沐瑶清盘坐的双眼猛地睁开。暗金色的轮回仙瞳在昏暗中亮起来,像两团在黑夜中点燃的磷火。七根法则微针的信号同时激活,在她的识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三维地图——四个红点正在沿着石阶快速下移。
来了。她嘴角微微上翘。
第二件:苏星河的眼睛在古松树下睁开。插在地脉封印旁边的斩妄长剑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剑鸣,只有他能听到。他站起身,从身后的阴影中取出了那把备用长剑。
第三件:昆仑号控制室里,廖凡面前的光脑屏幕上,四个红点同时闪烁。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按下了一个预先设定好的指令键。
这个指令会在十五分钟后,自动向宗门主峰的值守长老发送一份加密传讯——内容是:执法堂执事周正涉嫌勾结外敌,现已潜入地脉封印禁区,请宗主决断。
十五分钟,足够了。
地底三千丈。
黑色石碑在幽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四人停在了封印的正前方,灰衣阵法师的银线已经缠绕在了七个关键节点之间,构成了一个精密的阵法导引网络。
开始。周正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批凝灵粉,均匀地洒在七个节点的周围。
铜面具壮汉和女修分别站到了两个节点前,运转灵力,准备注入。阵法师则在中央调控,确保七股灵力的注入时机和频率完全同步。
三,二,一——注入!
四人同时催动灵力,七种不同属性的灵力沿着银线的导引,精准地灌入了七个关键节点。
金、木、水、火、土、风、雷——七道灵光在封印表面同时亮起。
石碑上那些模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仿佛千年的沉睡被粗暴地打断。
成了!封印在松动!阵法师脸上露出狂喜,再给我三十息,我就能完全打开灵脉通道!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七个节点周围,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无息地发生变化。
沐瑶清埋设的法则微针,在灵力注入的瞬间被激活。它们像七颗微型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注入的灵力,同时在封印表面释放出一层极其逼真的伪开放假象。
在四人看来,封印正在按照预期打开。
但实际上,他们注入的灵力已经被法则微针全部截获,一丝一毫都没有真正作用在封印上。
他们在给空气充能。
通道快出来了!铜面具壮汉兴奋地加大了灵力输出。
二十息。
十五息。
十息。
公主,时机到了。廖凡的声音通过微型传讯器传入沐瑶清的耳中。
沐瑶清站起身。
她没有走出洞府大门,而是直接催动了神念化域。化神大圆满的神魂之力透过三千丈厚的岩层,精准地锁定了地底那四个兴奋到近乎癫狂的身影。
关门。
一个念头落下。
法则微针同时逆转功能模式。之前吞噬的灵力在一瞬间被全部释放,但不是输入封印,而是向外暴涌,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法则牢笼,将四人死死地困在封印前方三丈的范围内。
什么?!阵法师的银线被法则力场猛地绞断,碎银飞溅,他惊恐地回头,看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一层暗金色的光幕封死。
陷阱!周正脸色煞白,他本能地试图遁地逃离,但脚下的石板在法则牢笼的作用下硬得像铁,灵力根本穿不透。
别费劲了。
一个慵懒却透着杀意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苏星河的身影出现在螺旋石阶的底端。白衣猎猎,手中的备用长剑虽不是斩妄,但化神剑仙的太古剑意从他周身暴涌而出,将整个地底洞穴化作了一座无形的剑狱。
你——你是苏星河?!铜面具壮汉的声音变了调。
苏星河没有回答,只是并指一划。
一道透明的剑丝从他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切断了铜面具壮汉的储物袋带子。储物袋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有灵石,有丹药,还有一块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通讯法器碎片。
天机阁的东西。
谁派你们来的?苏星河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地底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女修尖声喊道,同时手腕一翻,一枚暗器从她的袖口射出,直取苏星河的面门。
雕虫小技。
苏星河连眼皮都没抬,食指轻弹,一道剑气将暗器打飞,嵌入石壁中三寸深。
还有谁想试试?他问。
四人面面相觑,没人再动。
就在这时,法则牢笼的上方,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石阶上缓缓走下来。
沐瑶清一袭红衣如火,左手托着镇界鼎,右手拿着一颗从秦月那里顺来的止疼丹往嘴里丢。她嚼着丹药,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法则牢笼里的四人,就像在看四只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几位好啊,她咧嘴一笑,这么晚了不睡觉,跑到老娘的地盘底下挖坑,不厚道啊。
周正的瞳孔骤缩:你不是在闭关吗——
闭个屁关。沐瑶清把丹药咽下去,老娘这叫愿者上钩。你们这群笨耗子,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这么久,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是猎物,也怪不容易的。
她一步步走到法则牢笼前,仙瞳扫过四人。
在因果视野中,四人身上的命运线清晰可见。周正的线最复杂,向南方延伸最远——他是直接与归一联络的人。铜面具壮汉的线较粗但较短——执行者,不知道全局。阵法师的线最细——工具人。女修的线最有意思,她的命运线在某个位置突然分叉了。
分叉?
沐瑶清的仙瞳微微一亮,她盯着那名女修多看了两秒。
分叉意味着这个人的命运在不久前发生过剧烈变化,要么是突然被卷入某件大事,要么——
她另有隐情。
公主!廖凡的声音突然在传讯器里炸开,石阶入口处出现了第五个灵力信号!正在快速下降!非常强——至少元婴后期!
沐瑶清和苏星河同时转头看向石阶的方向。
轰!
一道磅礴的灵压从上方碾压下来,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强横。石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地底那些古老的禁制符文都在这股灵压下微微颤抖。
一个人影出现在螺旋石阶的拐角处。
那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头发半白,面容削瘦,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年散修。但他眼中那道冰冷至极的精光,以及周身环绕着的、仿佛能扭曲空间的恐怖灵压,让沐瑶清在一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第五个?沐瑶清眯起眼,仙瞳对准来人。
在因果视野中,这个人身上的命运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它不是向南方延伸,而是向更深的地底延伸,最终消失在界源晶矿脉的方向。
他不是来帮周正的。
他是冲着矿脉来的。
而且,他比周正更早就知道矿脉的位置。
灰袍老者扫了一眼被困在法则牢笼里的四人,又看了看沐瑶清和苏星河,嘴角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后生可畏。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不过你的陷阱只困住了四只小耗子。真正的大猫,可不在笼子里。
沐瑶清握紧了镇界鼎。
大猫?
她心底涌起一股极度不妙的预感。
第407章 大猫来了,老娘更大
灰袍老者的灵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沉甸甸地压在地底洞穴的每一寸空间里。石壁上的灵力线纹在这股压力下嗡嗡作响,像是被人用大锤敲打的琴弦。
沐瑶清没有退后半步。
她的轮回仙瞳在极力解析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第五人。因果视野中,灰袍老者身上的命运线极其怪异——没有向南方的归一延伸,而是深入地底,指向界源晶矿脉的方向。
这意味着两个可能:要么他是归一的人,但走的是另一条线路,和周正等人互不相知;要么他根本就不是归一的人,是第三方势力。
你是谁?沐瑶清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化神大圆满的灵力共振。
名字不重要,灰袍老者慢慢往下走了两步,脚步声在石阶上回响,重要的是,那处界源晶矿脉,小姑娘你吃不下。
吃不下?沐瑶清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想吃?
废话。你在封印上埋了法则微针,布了牢笼阵,设了连环套。费这么大劲不是为了矿脉,难道是为了抓几只耗子玩?灰袍老者嗤笑一声,耗子不值钱,矿脉才值钱。
法则牢笼里的周正听到这话,脸色又白了几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同伙不过是棋子中的棋子,连自以为服务的天机阁都可能只是更大棋局中的一枚闲子。
苏星河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弹了一下。
元婴后期。他低声对沐瑶清说。
我知道。沐瑶清嘴角微动,但不止元婴后期。他身上有一层极其微弱的高维法则残留,和天机阁的技术体系不同,更像是——
更像是归墟的余波?苏星河接口。
沐瑶清没有回答,但瞳中的暗金色光芒变得更加凝重。
归墟之眼已经被校准退缩,但归墟万年来留下的——那些散落在三维宇宙中的法则残片——并没有完全消散。如果有人收集利用了这些残片……
小姑娘想多了,灰袍老者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我不是归一的人,也不是什么天机阁的余党。我是个买卖人。做的是界源晶的买卖。
界源晶?金多宝的声音突然从传讯器里冒出来——他显然一直在旁听,界源晶的买卖?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在整个青玄界只剩最后一处矿脉了?你做什么买卖?跟谁做?
灰袍老者微微偏头,看向头顶的某个方向,似乎透过三千丈的岩层看到了地面上那个趴在树上偷听的胖子。
我的客户很多,归一只是其中之一。他不紧不慢地说,界源晶是修复高维法则损伤的唯一材料,而这个世界上受过高维法则损伤的存在,远不止归一一个。
沐瑶清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想到了一件事——自己在界柱上刻下神魂烙印时,仙瞳的功效减弱了四成。虽然通过剑骨合归恢复了一些,但要想完全修复,恐怕也需要类似界源晶这样的东西。
灰袍老者看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念头,笑了。
看,你也需要它。
老娘需不需要是老娘的事。沐瑶清冷哼一声,你现在站在缥缈宗的地盘上,在老娘的陷阱里,还有心思跟我谈生意?
你的陷阱困住的是他们。灰袍老者指了指法则牢笼里的四人,不是我。小姑娘,你的法则微针虽然精妙,但只覆盖了封印的七个节点。我进来的路,不走石阶。
他抬起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踩。
轰隆——!
一股极其隐蔽的灵力波动从他脚下的石板中涌出。沐瑶清低头看去,发现脚下的石板上竟然刻着一道极其精密的微型传送阵纹。
这道阵纹不是新刻的。从灵力的衰减程度来看,它至少存在了数百年。
这条密道在缥缈宗建宗之前就存在了。灰袍老者轻描淡写地说,这处界源晶矿脉的历史,比你们这个宗门还要古老。
沐瑶清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条她不知道的密道,一个出现在意料之外的元婴后期强者,以及一个不属于任何已知阵营的生意人。
这不是她计划中的变数,是突然冒出来的野卡。
苏星河。她没有回头。
那四个耗子交给你看着。我来对付这位生意人
苏星河没有犹豫:好。但如果他动手——
他不会。沐瑶清盯着灰袍老者的眼睛,因为他来这里不是打架的。他来这里是谈条件的。对不对,老头?
灰袍老者的笑容深了一层。
聪明。确实是来谈条件的。
条件是什么?
简单。灰袍老者伸出两根手指,界源晶矿脉的开采权,我要三成。作为交换,我给你两样东西:第一,归一在南疆的确切坐标。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
第二,一份能让你的轮回仙瞳恢复到巅峰状态的淬炼之法。
沐瑶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轮回仙瞳恢复巅峰?他怎么知道她的仙瞳有损?他怎么知道界源晶能修复仙瞳?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对轮回仙瞳了解多少?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比你以为的多一点。灰袍老者不再多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放在地上。条件在这里。你可以慢慢看,慢慢想。我不急,但归一很急。
他转身,脚下的传送阵纹亮起微光。
等等!沐瑶清喊住他,你叫什么?
灰袍老者已经半个身子没入了地面,只留下半张脸。
牙郎就行。做中间人的,都叫牙郎。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板下,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留下。
沐瑶清蹲下身,捡起那块玉简。入手一片冰凉。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三千丈的岩层,又看了看法则牢笼里那四个已经吓傻了的倒霉蛋。
先审耗子。她站起身,把玉简塞进储物空间,牙郎的事,回去再说。
苏星河走到法则牢笼前,看着里面瑟瑟发抖的周正,淡淡问了一句: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主动交代一切,老实配合。第二,我让秦月来帮你开口。
秦月?周正的脸色又变了。
就是那个能让人全身溃烂的毒修。苏星河的语气如同在描述天气,她最近新研发了一种叫百日噬心的丹药,吃下去之后,心脏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被腐蚀。据说疼起来的时候,连求死都做不到。
周正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说!我全说!求求你们别叫那个女人来!
沐瑶清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这帮天机阁的暗桩,做间谍可以,抗审讯是真不行。
第408章 审完耗子,吃顿好的
审讯在地底进行了大约两个时辰。
周正是最先开口的,也是交代最多的。作为天机阁在缥缈宗的主要联络人,他知道的东西虽然不完整,但每一条都极有价值。
归一每隔十天会通过一种叫因果锚的特殊法器给我传讯。传讯是单向的,我没办法主动联络他。最近一次传讯是三天前,内容是让我们加速行动,不惜代价打开地脉封印。
因果锚?廖凡在传讯器里插话,这种法器的原理我分析过,它利用预先建立的因果律连接进行信息传输,几乎无法被截获。但有一个弱点——每次传讯都会在接收者身上留下极微弱的因果律残留。公主,你用仙瞳能看到吗?
沐瑶清走到周正面前,蹲下身,仙瞳对准他的头顶扫了扫。
果然,在周正的识海表层,有一层几乎不可见的灰色薄膜。那是归一的因果律传讯留下的痕迹,就像一枚模糊的邮戳,虽然看不清寄件人的地址,但邮戳本身就是线索。
找到了。沐瑶清眯起眼,仙瞳的功率拉到最高,试图顺着这层灰色薄膜的方向追溯源头。
暗金色的视野在识海深处延伸,穿透了层层迷雾,最终在南方极远处的虚空中,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
那个锚点的位置不够精确,只能判断出大致的方向和距离——南疆,万里之外的某处深山之中。
南疆万里范围,还是太大了。沐瑶清皱眉。
但比之前的零信息强多了。苏星河说。
继续。沐瑶清看向周正,天机归零计划你知道多少?
周正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我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具体内容。归一在传讯中提到过一次,说等他修复完法则损伤,就会启动天机归零。他说那是他来这个世界的真正目的。
他说了目的是什么吗?
没有。但他说过一句话——归零之后,这个世界的所有法则都将被重写。新的秩序,由我来定。
法则重写?
沐瑶清和苏星河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凝重。
法则重写——这四个字的含义太沉重了。归墟之眼的是把世界吃掉,而归一要做的似乎更进一步:他不是要毁灭,他是要改写。
把整个青玄界的物理法则、修真法则、因果律——全部推翻重建。
按照他的意志。
这不是称霸。沐瑶清喃喃,这是当造物主。
接下来的审讯中,铜面具壮汉交代了他和周正之间的联络方式,以及天机阁在青玄界其他宗门的残存暗桩名单。这份名单虽然不完整,但已经涉及了至少五个中型宗门。
阵法师则提供了更技术性的信息:归一修复法则损伤的具体方式,是将界源晶碾碎后溶解在特制的阵法溶液中,再用一种叫归元沐体的古法浸泡全身。
整个过程需要至少三千斤界源晶,持续七七四十九天。
三千斤?金多宝在传讯器里倒吸一口凉气,按照界源晶的市场稀缺度来算,这玩意儿一斤至少值一百万上品灵石。三千斤就是三十亿。这姓归的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开矿的?
他确实是来开矿的。沐瑶清冷笑,用缥缈宗的矿。
最后审讯的是那名女修。
她从头到尾沉默不语,无论沐瑶清问什么,都是一副杀了我也不说的死硬表情。
沐瑶清看着她,仙瞳中那条分叉的命运线越来越明显。
你不是天机阁的人。沐瑶清突然说。
女修的眼睛终于闪了一下。
你是被裹挟进来的。命运线的分叉点在大约三个月前,三个月前你的生活发生了剧变,被迫加入这次行动。沐瑶清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微表情,让我猜猜——你的家人被人控制了?
女修的嘴唇颤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沐瑶清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块能量块,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过去。
先吃点东西。被人拿家人要挟的滋味不好受,我知道。
女修看着那块能量块,终于红了眼眶。
我弟弟……被他们抓了。他才十二岁,修为只有练气三层。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他炼成法器的祭品。
沐瑶清把能量块塞进她手里:你弟弟在哪?
南疆一个叫枯木谷的地方。被关在一座废弃的矿洞里。
枯木谷。沐瑶清在识海中把这个地名和之前从周正身上追溯到的因果锚方向做了个比对——方向一致。
也在南疆。苏星河说。
归一的老巢和他关押人质的地方在同一个区域。沐瑶清把这些信息串起来,他把界源晶的需求、暗桩的控制、人质的囚禁全部集中在南疆处理。这说明他现在的活动范围很有限——法则损伤严重到他不能远距离移动。
那就是说,只要我们杀过去——石磊在传讯器里急切地说。
别急。沐瑶清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先回去吃饭。
啊?吃饭?
对。审了两个时辰,老娘饿了。
从地底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云隐真人带着几名长老在小亭子外面等着。廖凡提前发出去的传讯起了作用,宗主已经知道了地脉封印的事。
四名暗桩已经全部抓获,审讯记录在这里。沐瑶清把一份玉简递给云隐真人,周正、白棋、半枰,加上一个被胁迫的外门女弟子。女弟子的事我会处理,她弟弟被关在南疆。
云隐真人接过玉简,脸色铁青地看了一眼被石磊和几名弟子押解上来的周正等人。
执法堂的人……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宗主别太生气,吃坏了身体不值当。沐瑶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举动让旁边几个长老嘴角直抽,哪有弟子这么跟宗主说话的,该清理的清理,该审查的审查。我已经拿到了天机阁在其他宗门的部分暗桩名单,回头让廖凡整理好给您。
还有一件事。沐瑶清的声音变得认真了,地底出现了一个不明身份的元婴后期高手,自称,留下了一块玉简就走了。这个人不是归一的人,是独立势力,可能很棘手。
云隐真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会让人严查。
一切交代完毕,沐瑶清带着苏星河回到了破晓峰。
金多宝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菜还是普通的菜——红烧肉、清炒灵蔬、蛋花汤——但这次他多做了一碗面条。
面条给谁的?石磊好奇地问。
给那个女弟子。金多宝把面条装好,放在一旁,被人拿弟弟要挟的小姑娘,怪可怜的。先吃碗面,暖暖肚子。
沐瑶清看了金多宝一眼。
这个死要钱的胖子,关键时候总能做出让人意外的事。
大家围坐在桌边,吃了一顿迟到的早饭。
小黑化作人形,把半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瑶清姐姐,那个牙郎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知道。沐瑶清夹了一块肉,但他手里有老娘想要的东西。
那就让他多来几次,小黑认真地建议,来一次我闻一次,总能闻出他是什么味儿的。
秦月在旁边默默吃着汤面,忽然说了一句:那个女弟子的弟弟在南疆枯木谷,如果归一的老巢也在附近,是不是意味着——去救人和去找归一,可以一起做?
沐瑶清放下筷子,看了看在场所有人。
先吃饭。她说,吃完了,再商量怎么去南疆。
金多宝在旁边小声嘀咕:又要出差了。这次的差旅费记谁的账?
石磊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记你的。
凭什么!
你不是说这辈子最值的一次买卖嘛?这不又来买卖了?
桌上笑成一片。
窗外,朝阳透过晨雾洒进来,在每个人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暖色。
第409章 牙郎的筹码,和老娘的底线
吃完早饭后,沐瑶清回到洞府,把那块牙郎留下的玉简取了出来。
她没有着急打开,而是先让廖凡做了一次全方位的安全扫描。
外层没有陷阱,没有追踪阵法,也没有灵魂侵蚀程序。廖凡花了半个时辰才给出结论,但内层的信息被一道因果律密码锁住了,只有你的轮回仙瞳才能解开。
他是专门做给我看的。沐瑶清嘴角一动,挺有诚意。
她闭上眼,轮回仙瞳的暗金色光芒缓缓亮起。指尖触碰玉简表面的瞬间,一段信息涌入了她的识海。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一份极其详尽的商业企划书。
牙郎的条件很清楚:
第一:界源晶矿脉开采权三成归他,但他不亲自开采,只提取成品。
第二:作为交换,他提供归一在南疆的精确坐标——精确到半里之内。坐标附带归一据点的防御布局图和兵力部署。
第三:额外赠送一份仙瞳淬炼法,使用界源晶作为材料,可以修复轮回仙瞳因神魂烙印造成的永久性减弱,且淬炼后的仙瞳将获得一项新的延伸能力。
第四:交易期限为三十天。三十天后,坐标信息将同时发送给归一本人,告知其行踪已被暴露。也就是说,如果沐瑶清三十天内不动手,归一就会转移位置,一切重来。
这老狐狸。沐瑶清看完之后,嘴角一阵抽搐,他给了坐标,但加了倒计时。逼我三十天内必须出手,要么买,要么看着机会溜走。
那仙瞳淬炼法呢?苏星河在旁边问。
沐瑶清又仔细看了一遍那份淬炼法的内容。方法本身非常精密,用词古老,像是出自某个上古大能之手。核心原理是用界源晶中的世界本源之力,作为媒介,对仙瞳的因果律核心进行再校准。
如果这份淬炼法是真的,她权衡着,那老娘的仙瞳不仅能恢复到巅峰,还能更进一步。但如果是假的——
用了假的淬炼法可能会伤到仙瞳根基。廖凡冷静地补充。
所以关键问题是:这个牙郎到底可不可信。沐瑶清把玉简收起来,靠着石壁,开始盘算。
她不信任何人,尤其不信突然冒出来的好心人。
但牙郎给出的东西确实诱人。归一的精确坐标是她目前最缺的情报,而仙瞳的修复更是关乎她未来与归一对决的底牌。
让季无常来一趟。她做了决定。
季无常很快到了。他从后山木屋区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搬木头的碎屑。
有个自称的人,你在天机阁的时候听说过吗?沐瑶清开门见山。
季无常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介于忌惮和了然之间的表情。
听说过。他说,在天机阁的高层机密文件中,有一个被标注为中性势力·不可接触的代号:牙郎。
不可接触?
意思是天机阁认为他的实力和背景深不可测,主动接触可能引火烧身。所以天机阁的策略是和他保持距离,既不敌对也不合作。
他的背景呢?查到了什么?
几乎没有。只知道他很古老,至少活了数千年。他在修真界的各种灰色地带做生意——贩卖情报、倒卖稀有资源、充当中间人。他的信誉在灰色地带极高,从不撒谎,但永远只说对自己有利的真话。
从不撒谎,但只说有利的真话。沐瑶清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转,也就是说,他给的东西大概率是真的,但他有自己的目的。
一定有。季无常肯定地说,像他这种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给你界源晶的三成?他图的绝不只是三成的界源晶。那东西对他来说不缺。
那他图什么?
季无常沉默了几秒,摇头:我的级别不够,看不到他的底牌。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天机阁的秘密档案里,有一条关于牙郎的备注:此人似与上古界守有某种渊源,慎之。
与界守有渊源?沐瑶清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上古界守——那就是轮回仙瞳的原始主人。林风老乡是第一代界守,而更古老的、最初的那位界守,已经在万年前湮灭。
牙郎和那位最初的界守有渊源?那他对轮回仙瞳的了解,可能比任何活着的人都多。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知道仙瞳有损,为什么能拿出淬炼法。
好了,我心里有数了。沐瑶清站起身,季无常,你继续盯着宗门的动静。如果牙郎再出现,立刻通知我。
明白。季无常转身离开。
沐瑶清在洞府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叫来了所有人。
情况是这样的——她把牙郎的条件和季无常提供的背景信息做了简要说明,归一的坐标有了,但有三十天的倒计时。也就是说,我们要在一个月内做好准备,杀到南疆去。
一个月够吗?石磊搓着拳头。
够不够的做了再说。沐瑶清看向金多宝,准备预算。这次南疆之行需要的所有物资、丹药、法宝,你列个清单,今天之内。
金多宝掏出账本。
秦月,给我准备针对高维法则损伤者的克制类毒药。归一受了法则伤,那他在法则层面一定有弱点。
明白。秦月的指尖已经在搓弄某种暗绿色的粉末。
廖凡,你和季无常配合,用周正提供的因果锚残留信息,进一步缩小归一的精确位置。如果能在牙郎给坐标之前就锁定,那我们连他那三成的买路钱都不用付。
尽力!廖凡推了推眼镜。
苏星河——
我在。
你陪我去一趟地底。沐瑶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处界源晶矿脉,不管最后跟不跟牙郎做交易,老娘都得先看看到底有多少存量。知道家底才能谈价。
苏星河点头。
还有一件事。沐瑶清的声音低了下来,牙郎留下的那道密道——那条数百年前就存在的通道——它通向哪里?如果它不只是牙郎的进出通道,而是连接着更深的地方呢?
所有人都安静了。
地脉封印之下,界源晶矿脉之中,那条比缥缈宗建宗还早的密道,到底连接着什么?
总之,沐瑶清拍了一下镇界鼎的鼎身,先去看看,再做决定。别怕,老娘在上面,天塌不下来。
石磊嘟囔了一句:每次你说天塌不下来,最后天都差点塌了。
那是因为最后都被老娘撑住了。沐瑶清白了他一眼。
大家各自散去准备。
沐瑶清在洞府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缥缈宗的群山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牙郎的出现让整个局面变得更加复杂。他不是敌人,但也绝不是朋友。他是一个把利益算到极致的中间人,和他打交道就像握着一条蛇——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反咬一口。
但沐瑶清不怕蛇。
她怕的是不知道蛇在哪。
现在,蛇至少露出了尾巴。
归一,牙郎,界源晶,仙瞳淬炼——她在心里把这些关键词串成一条线,全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南疆。
她转身走回洞府,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南疆之行做最后的准备。
第410章 地底的秘密,比矿更值钱
沐瑶清和苏星河第二次进入地脉封印区域。
这次不是来审人的,是来勘探的。
石碑前方的法则牢笼已经撤除,周正等人被押送到了宗门思过崖。地底恢复了往日的沉寂,只有封印符文在空气中散发着微弱的暗光。
沐瑶清走到灰袍老者消失的那块石板前,蹲下来,手掌贴上去。
轮回仙瞳开启。
暗金色的视野穿透石板表面,深入其内部结构。那道微型传送阵纹确实存在,但在沐瑶清更深层次的感知下,她发现了一件让她眉头紧皱的事。
那道阵纹不是独立存在的。
它是一个更大阵法系统的末端节点。
那个系统的脉络极其古老,古老到几乎要和岩层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仙瞳的因果律感知能够追溯时间痕迹,她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套阵法的构建时间,比缥缈宗的建宗时间早了至少三千年。
三千年前……沐瑶清喃喃,这里在三千年前就有人活动?
比那更早。苏星河在旁边蹲下,手指轻轻触碰石板边缘,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剑意残留,这道阵法的核心,用的是一种失传的上古刻阵技法。我在剑陨之地的遗迹壁画中见过类似的笔法。
剑陨之地?沐瑶清想起来了,那是前世她和夜君离争夺玲珑剑骨传承的上古遗迹。
这么说,这套阵法的建造者和剑陨之地有关系?
苏星河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值得深入看看。
沐瑶清做了决定:打开这道传送阵,下去。
她没有用蛮力,而是轻轻将一丝大乾龙气注入阵纹。龙气作为皇道本源之力,天然具有令行禁止的权威性,在这种古老的阵法面前,效果出奇的好。
阵纹亮起,石板无声地下沉,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窄小通道。
通道的墙壁由一种极其罕见的暗蓝色矿石构成,表面光滑如镜。这种矿石沐瑶清认得——界源晶的原矿石。
整条通道都是界源晶原矿石?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只是通道。苏星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已经走到了通道的拐角处,你来看。
沐瑶清快步走到苏星河身边,目光透过拐角,瞬间愣住了。
在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的穹顶高达数百丈,四壁和地面全部由暗蓝色的界源晶原矿石构成。在溶洞中央,一颗散发着柔和银白色光芒的结晶体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那颗结晶体不大,只有人头大小,但它散发出的本源之力,让整个溶洞的空气都变得如同液体般浓稠。
沐瑶清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体内的轮回仙瞳在疯狂共鸣。
那颗结晶体上的法则纹路,和她的轮回仙瞳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这不是普通的界源晶。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界源晶的母体。是整条矿脉的核心结晶。
所有散落在矿脉中的界源晶,都是从这颗母体上自然剥落的碎片。苏星河补充道。
沐瑶清围着那颗悬浮的母体结晶转了一圈,仙瞳的解析功率拉到了极限。
在因果视野中,她看到了母体结晶内部流转着的东西——那不仅是世界本源之力,更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因果律碎片。
和轮回仙瞳一模一样的因果律碎片。
当年的界守……沐瑶清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最初的那位界守,在这颗星球上留下了一部分力量。这颗母体结晶就是他留下的。
种子?
对。界源晶之所以能修复高维法则损伤,是因为它们本身就蕴含着界守的因果律碎片。而这颗母体,是所有因果律碎片的源头。
她终于明白了牙郎为什么要三成的开采权——他要的不是矿石本身,而是矿石里的因果律碎片。
她也明白了牙郎留下的那份淬炼法为什么能修复仙瞳——因为用母体结晶中的因果律碎片来淬炼,等于是在给仙瞳补充弹药。
这颗母体不能给别人。沐瑶清做出了判断,矿脉里的散落碎片可以商量,但母体结晶绝对不行。
苏星河点头:同意。
还有一件事。沐瑶清走到溶洞的另一侧,发现那里的岩壁上刻着几行文字。文字的风格极其古老,和界柱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但用的是另一种表达体系。
她用仙瞳解读了半天,终于把文字的大意翻译出来了。
吾离世之际,留此一脉本源于世。持瞳者可取用之,然需谨记:归零者若得此晶,法则将再无守护之人。
归零者。
又是这两个字。
沐瑶清的心沉了下去。这段留言的书写者,显然知道的存在,甚至预见了有人会试图利用界源晶来实施计划。
持瞳者可取用之——这说的就是你。苏星河看了沐瑶清一眼。
归零者若得此晶,法则将再无守护之人——这说的是归一。沐瑶清把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碾了一遍,如果归一拿到了母体结晶中的因果律碎片,他修复法则损伤之后,实力将远超现在。到那时候,他要重写世界法则,就没人能阻止了。
她转身看向那颗安静悬浮的银白色母体结晶。
这东西,既是机缘,也是定时炸弹。
怎么办?苏星河问。
沐瑶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极其小心地触碰了母体结晶的表面。入手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如同阳光般柔和的力量从指尖传入体内,直达仙瞳。
她的左眼暗金色光芒骤然一亮,亮到苏星河都不得不偏了偏头。
仙瞳和母体结晶之间建立了某种深层次的连接。
它认我了。沐瑶清缓缓收回手,母体结晶的因果律碎片和轮回仙瞳同源,我可以调用它的力量。
但这也意味着——
意味着老娘得守着这东西。沐瑶清用力呼出一口气,在归一被彻底解决之前,这颗母体结晶不能离开缥缈宗的地底。
她转身往通道出口走,脚步比来时更快。
走,回去。我们的计划要调整。
怎么调整?苏星河跟上她。
原来的计划是去南疆找归一打一架。现在多了一步——先在这里设下重重防御,确保母体结晶的安全。因为牙郎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归一迟早也会知道。
而且,沐瑶清在石阶上停了一下,回头看向那片暗蓝色的溶洞深处。
那份仙瞳淬炼法,老娘不打算跟牙郎买了。
为什么?
因为母体结晶认了我。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嚣张的笑,有了母体,老娘自己就能研究出淬炼法。何必花三成的矿脉给一个来路不明的老狐狸?
苏星河看着她在晨光中逆光而立的侧影,嘴角也微微弯了弯。
合理。
两人回到地面的时候,金多宝正坐在亭子的石栏上,抱着账本等他们。看到沐瑶清的表情,他本能地捂紧了钱袋。
公主,又要花钱了吗?
不花钱。沐瑶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过去,这次老娘要省钱。
金多宝愣了两秒,然后露出了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公主英明!公主千秋万代!
少拍马屁。回去开会,南疆的事得重新规划。
破晓峰上,又一个忙碌的白天开始了。
而在缥缈宗主峰的方向,一只不起眼的灰色飞鸽从南面飞来,落在了宗门传讯阁的窗台上。
鸽子的脚环上绑着一张极薄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没有落款:
枯木谷的孩子,三天内若无人来救,将被送往归零祭坛
传讯阁的值守弟子看完纸条,脸色一变,拔腿就往破晓峰跑。
三天。
又是一个倒计时。
第411章 三天?老娘偏不按你的牌理出牌
纸条上的字迹极其工整,像是用灵力凝成的笔尖刻上去的,每一划都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
枯木谷的孩子,三天内若无人来救,将被送往归零祭坛
传讯阁的值守弟子跑到破晓峰的时候,脸都白了。他把纸条递上来的手在发抖,显然已经看过内容了。
沐瑶清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脸色没什么变化。
但她身后的苏星河,手指已经搭上了剑柄。
归零祭坛?石磊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嗓门差点把旁边的灵雀轰飞,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天机归零计划有关。沐瑶清把纸条在手指间转了个圈,递给廖凡,扫一下,看看这纸条上有没有灵力残留。
廖凡接过,光脑蓝光一扫,两秒钟出结果:纸张是普通的灵纸,灵力残留极其微弱,经过了至少三重清洗。但——
他顿了一下,蓝色数据流在眼底跳了跳。
纸条的纤维结构中,我检测到了一种特殊的矿物粉末残留。这种粉末叫枯骨砂,只在南疆特定区域的土壤中存在。
也就是说,这纸条确实是从南疆送过来的。沐瑶清嘴角微微下沉。
那这是归一发的?金多宝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拿着锅铲。
不一定是归一本人。季无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洞府门口的阴影里,声音很低,归一不会亲自做这种事。他手下有一批负责的人,代号叫。这种威胁性的传讯,是净手的惯用手法。
净手?石磊撇嘴,名字叫净手,干的全是脏事。
他们的目的不是真的要杀那个孩子。沐瑶清把纸条塞进储物空间,语气冷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他们是在钓鱼。三天的期限,就是要逼我仓促出兵,赶往南疆。路上设伏,半途截杀——这是最基本的调虎离山。
可那个女弟子的弟弟确实在那边啊。秦月从药箱后面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才十二岁。
沐瑶清沉默了两秒。
她想起了那个女修红着眼眶说他才十二岁时的表情。那种绝望和恐惧,和前世她被赵天恒剖取剑骨时,缥缈宗那些无辜弟子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孩子要救。她开口,语气不容商量,但不是按他们的剧本来。
什么意思?金多宝放下锅铲走过来。
他们给了三天的期限,就是算准了从缥缈宗赶到南疆枯木谷需要的最短时间。走常规路线,全速飞行,至少也要两天半。到了那边已经筋疲力尽,正好钻进他们的口袋里。
沐瑶清走到洞府前的空地上,抬头看了看天。晨光从东面透过来,把她的红衣映得像一团安静的火焰。
所以老娘不走常规路线。
那走什么路线?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沐瑶清转身,看向苏星河。
星河,你还记得归墟里那条被林风老乡撕开的空间通道吗?
苏星河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要利用通天塔残余的空间跳跃功能?
沐瑶清看向廖凡,通天塔虽然在通天塔之战中被摧毁了大半,但核心的空间传送阵基座还在。之前你接管过通天塔的部分权限,能不能利用残余的传送功能,开辟一条直达南疆的短距离空间通道?
廖凡推了推眼镜,蓝色数据流在他眼底疯狂运算了足足十秒钟。
理论上可以。通天塔基座的空间传送阵虽然损坏了百分之七十,但剩下百分之三十的功能,足以完成一次短距离的定点传送。距离上限大约是万里——刚好够从缥缈宗跳到南疆边缘。
但有个问题,他补充道,传送的过程会产生极其明显的空间波动,方圆千里的修士都能感知到。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归一的人会第一时间知道我们到了。沐瑶清点头,没关系。老娘本来就没打算偷偷摸摸的。
你要大摇大摆地去?石磊的眼睛亮了。
不是大摇大摆,是打上门去。沐瑶清嘴角勾起那个让所有敌人都肝颤的冷笑,他们给三天,老娘用三个时辰。他们以为老娘会慢慢赶路,等着被伏击。老娘偏要直接跳到他们家门口,把他们吓个半死。
可公主你刚合归剑骨,还没完全消化新增的力量——秦月担忧地开口。
够用了。沐瑶清拍了拍自己的后背,那里,完整的玲珑剑骨正在沉默地运转着,剑道本源之力在经脉中如涓涓细流,半步大乘的综合战力,对付归一手下那帮杂鱼绰绰有余。至于归一本人——
她停顿了一下。
他的法则损伤还没修复完,他不会亲自出手。
你怎么确定?季无常问。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沐瑶清的声音变得很冷,聪明人不会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亲自下场。他会让手下去送死,自己在后面看着。
那万一他不聪明呢?小黑从屋顶上探下半个脑袋,倒挂着看沐瑶清。
那更好。沐瑶清冲她一笑,笑得很甜,但眼里的杀意比刀子还锋利,他要是不聪明到亲自出来,老娘直接一锅端了,省得跑两趟。
计划很快就定了下来。
出征人员:沐瑶清、苏星河、石磊、季无常。四人小队,精锐突击。
留守人员:秦月负责破晓峰的医疗保障和异族战士的管理;廖凡留在昆仑号控制室,负责远程支援和空间传送的技术操作;金多宝负责后勤和信息中转;小黑巡逻破晓峰,兼顾地脉封印和界源晶母体的安全。
三爷主动请缨跟着去,被沐瑶清按了回去。
你和你的人刚脱离枷锁没多久,伤势还没完全恢复。留下来守家比跟着老娘去冒险更重要。
三爷的三只眼睛同时闪了闪,最终点了点头。他从腰间取下那根被磨得发光的金属棍,递给石磊。
这根棍子,在归墟里砸碎过高维触须。三爷用灵力传音表达了一句话,金多宝翻译过来:他说,请代我多砸几个坏人。
石磊接过棍子,在手里掂了掂,咧嘴一笑:放心,俺保证,砸得他们亲妈都认不出来。
出发前,金多宝拉住沐瑶清的袖子,鬼鬼祟祟地递过来一个小包裹。
什么东西?
昨天连夜做的。金多宝打开包裹,里面是六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暗红色球体,秦月提供的毒素配方,我用联邦的高爆组件改装的生化烟雾弹。扔出去之后,方圆百丈内的活物都会暂时失去对灵力的感知,持续大约三十息。对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效果有限,但对金丹、元婴级别的杂鱼,足够让他们变成瞎子和聋子。
沐瑶清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不错。多少钱一颗?
老本价,每颗只要五十万上品灵石。金多宝笑眯眯地说。
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公主,这是高科技生化武器啊!成本在那儿摆着呢!而且这六颗我是赔本卖的——
从你分红里扣。
又扣?!公主您不能总扣我分红啊!我分红都快扣成负数了!
沐瑶清没理他,把烟雾弹塞进储物空间,大步走向通天塔残址的方向。
苏星河跟在她身侧,石磊和季无常紧随其后。
走出破晓峰山门的时候,沐瑶清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洒在缥缈宗的群山上,灵气氤氲,云海翻涌。破晓峰上那排新建的木屋里,数百个异族战士正在进行简单的晨练,三爷站在最前面,三只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秦月站在洞府门口,手里攥着药箱的带子,朝她点了点头。
小黑趴在屋顶上,把一只爪子举得高高的,使劲摇。
金多宝抱着账本,嘴里还在念叨分红、分红。
廖凡的声音从传讯器里传来,冷静而稳定:空间传送阵充能完毕。坐标锁定南疆边缘。随时可以启动。
沐瑶清转过头,看向前方。
她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一个字里,带着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颤抖的笃定。
通天塔残址的基座深处,残存的空间传送阵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四道身影步入阵法中心。
启动。
湛蓝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四人消失在缥缈宗。
而在万里之外的南疆,某座隐没在枯木林深处的山谷中,一个身穿灰色长袍、满头银发的身影,正坐在一座石台上,闭目调息。
他的眉心处,一块菱形结晶微微闪烁,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高维法则波动。
归一。
就在沐瑶清启动传送阵的同一秒,归一的眉心结晶猛地一亮。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看似浑浊却深不可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淡漠的兴味。
来了?比我预计的快了两天。
他身旁,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低声道:主上,要启动防御阵吗?
归一摇了摇头。
不急。让她先进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从容。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千年。
第412章 落地即开打,老娘不跟你客气
空间传送的感觉很不好受。
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一条高速旋转的管道里,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视觉、听觉、触觉全部被剥夺,只剩下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以维持身体稳定的本能感觉。
持续了大约三十息。
然后,脚下一沉。
固体的触感传来。
沐瑶清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催动轮回仙瞳。
暗金色的视野瞬间覆盖了方圆数里。
她看到了枯木。
无穷无尽的枯木。
这里是南疆的边缘地带,一片名副其实的枯木林。每一棵树都高达数十丈,但全部枯死,灰白色的树干如同一根根插在大地上的骨头,枝丫扭曲如鬼爪,在阴沉的天空下勾勒出令人压抑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甜腻味,混着矿石粉末的干涩。
到了。沐瑶清四下环顾,确认没有即时威胁后,才收回仙瞳的极限输出。
苏星河落在她身侧,白衣上沾了些传送时的空间碎屑,他伸手弹了弹,面色如常。
石磊的一声砸在地上,把脚下的泥土踩出了两个坑。他晃了晃脑袋:娘咧,这传送比过山车还刺激。
季无常最后出现,落地无声,像一只黑色的猫。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然后朝东北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枯木谷在东北方向,大约三十里。他压低声音,按照我之前掌握的情报,谷口有两道防御阵法,驻守的都是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的修士,大约二十到三十人。
只有这些?石磊有点失望。
谷口的只是明面上的。季无常的目光变得锐利,谷内的情况不清楚,但归一既然敢把这里当据点,里面的防御绝对不止表面看到的这些。
先去谷口。沐瑶清做了决定,路上如果有伏兵,不用留手,直接清理。时间紧,老娘今天没心情玩猫捉老鼠。
四人极速前行。
沐瑶清没有御剑飞行,而是以化神大圆满的身法在枯木之间穿梭。苏星河的身法更加飘逸,白衣在灰白色的枯枝间如同一团流动的云。石磊则简单粗暴,直接化身岩石巨人抗着盾往前推,挡路的枯木被他用肩膀硬生生撞开,碎木屑撒了一地。
季无常消失了——他进入了某种极深度的潜行状态,连沐瑶清的仙瞳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极其模糊的灰色轮廓。
十五里处,第一波伏兵出现了。
沐瑶清的仙瞳提前三百丈就看到了他们——八个穿着灰黑色劲装的修士,分散在枯木的树冠上,每人手里攥着一面禁灵旗。这是一种联合型的禁制法器,八面旗同时展开可以封锁方圆百丈的灵力运转。
八个人,金丹中后期,布了禁灵阵。沐瑶清边跑边低声报数。
交给俺。石磊嘿嘿一笑。
他没有减速,反而加速了。三丈高的岩石巨人身躯直接撞上了第一棵藏有伏兵的枯木。
轰隆——!
数十丈高的枯木被他连根撞断,树冠上的伏兵来不及反应,连人带旗一起被震飞出去。
什么东西——伏兵领头者惊恐地大叫。
你大爷来了!石磊一盾拍过去,把领头者连同他身后的禁灵旗一起拍进了地里。
剩下七个伏兵试图展开阵法,但石磊根本不给他们机会。他抡起玄武盾当流星锤,在树冠之间疯狂旋转,每转一圈就拍飞两三个人。
十五息之内,八名伏兵全部被砸趴在地上,禁灵旗碎了一地。
干净。苏星河点评了一个字。
还行吧。石磊拍了拍盾上的木屑,一脸谦虚。
继续前行。
二十里处,第二波伏兵。这次多了些——十五个人,其中有三个元婴初期。
但问题是,在沐瑶清和苏星河面前,元婴初期和金丹后期的区别不大。就像在狮子面前,猫和兔子的区别不大一样。
沐瑶清甚至没有动手。
苏星河并指一划。
透明的剑丝无声掠过。十五名伏兵连喊都没喊出声,就倒了下去。不是死了——苏星河精准地切断了他们的经脉运转,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不杀?石磊看了看地上那些四肢瘫软的伏兵。
留着审讯。沐瑶清丢下一句话,脚步不停。
二十八里处。
枯木谷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那是一条夹在两座灰黑色山崖之间的狭长峡谷,入口处被两道交叉的灵力屏障封死。屏障的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银色,表面流转着某种沐瑶清不认识的符文。
高维法则加持的屏障。季无常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他已经提前到达了谷口附近,普通的灵力攻击打不穿。
沐瑶清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那道屏障。
轮回仙瞳的暗金色视野穿透屏障表面,看到了内部的结构——这道屏障确实用了高维法则碎片作为核心框架,但框架的连接方式非常粗糙。
像是某个人急着赶工做出来的临时防御。
归一的法则损伤还没修复完,他连防御阵法都做得这么粗糙。沐瑶清嘴角微动。
那就硬砸?石磊摩拳擦掌。
不用砸。沐瑶清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镇界鼎。暗金色的巨鼎在昏暗的枯木林中亮起夺目的法则光芒。
她将一丝大乾龙气注入鼎中。
镇界鼎发出低沉的嗡鸣,世界本源的法则之力如同一面无形的巨锤,正面碾向了那道暗银色的屏障。
咔嚓——!
屏障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高维法则碎片在镇界鼎的世界本源之力面前,就像糖稀做的框架遇到了烧红的铁棍。
三秒钟后,屏障轰然碎裂,暗银色的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谷口洞开。
里面传来了惊恐的叫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显然,守卫们根本没想到屏障会这么快被打破。
沐瑶清一步踏入谷口,红衣在灰暗的峡谷中格外刺眼。
苏星河紧随其后。
石磊抗着盾冲在最前面。
季无常消失在阴影中。
峡谷内部比外面宽敞得多,两侧的崖壁上开凿了大量的石洞,看起来像是蚂蚁巢穴一样的地下基地。石洞里不断涌出穿着灰黑色劲装的修士,数量远超季无常之前的预估。
不是二三十个。
而是至少两百个。
好家伙!石磊的眼睛亮得跟铜铃似的,这是掏了耗子窝了!
别废话,打!
沐瑶清右手紧握天子剑,左手托着镇界鼎,冲进了蜂拥而出的敌阵。
她不需要多花哨的招式。化神大圆满的修为加上完整玲珑剑骨的剑道本源加持,她每一剑挥出,都带着足以碾碎元婴初期修士全部防御的恐怖力量。
天子剑掠过一道弧光。六名扑上来的金丹修士连护体灵光都没撑住一息,齐刷刷倒飞出去,砸在崖壁上嵌了进去。
镇界鼎一转,法则重压铺天盖地。十几名试图结阵联手的元婴修士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地上,连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苏星河更加干脆。他没有拔剑,只是在人群中闲庭信步般走过,每走一步就弹出一道剑丝。
剑丝无声无形。
那些挡在他面前的敌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下,然后整齐地倒在地上——经脉被切断,但一个都没死。
留活口?沐瑶清在混战中朝他瞥了一眼。
你说的,留着审讯。
沐瑶清翻了个白眼。这人认死理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石磊就简单多了。
他扛着盾冲进敌阵,像一辆失控的卡车冲进了菜市场。所到之处,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让开!让开!没空跟你们玩!
他一盾把一个试图偷袭他后背的元婴修士扇出去三十丈,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冲,目标直指峡谷深处。
最惊艳的是季无常。
他始终没有正面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但每隔几息,就会有一名敌方修士悄无声息地倒下——后颈上多了一道极其精准的、刚好能封锁经脉却不会致命的切口。
两百多人的守卫力量,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被彻底清理干净。
峡谷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在地上呻吟的灰黑色身影,以及被砸碎的法器残骸。
沐瑶清收剑入鞘,目光投向了峡谷最深处的一座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行字。
字很小,但每一笔都散发着让人灵魂发寒的高维法则波动。
归零者的恩赐,唯死方能领受。
沐瑶清盯着这行字,轮回仙瞳深处的暗金色光芒微微跳动。
石门背后,她能感知到一个极其微弱的、稚嫩的生命气息。
那是一个十二岁孩子的心跳。
还活着。
把门打开。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可违逆的力量。
第413章 救人,顺便拆个祭坛
石门很厚,足有三丈,由某种沐瑶清不认识的暗色金属铸成。表面的符文不是普通的灵纹,而是融合了高维法则碎片的归零符——和之前在地脉封印处见到的风格一致。
这门跟封印是同一套体系。季无常走上前,伸手轻触门面,随即缩回,指尖微微发红,有法则反噬。直接碰会灼伤神魂。
那就别碰。沐瑶清把镇界鼎往石门前一放,让鼎来。
大乾龙气灌入。镇界鼎发出了那种现在已经很熟悉的低沉嗡鸣,世界本源法则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在了石门表面。
咔嚓……嘎吱……
暗色金属在两种法则的碰撞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归零符一个接一个地碎裂、熄灭,像一排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三十秒后,石门上的所有符文全部失效。
石磊走上前,双手撑在门上。
让俺来。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暴涨。玄武重力场在他脚下铺开,大地微微下陷。
嘿——!
石门被他硬生生推开了一道人宽的缝隙。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尖锐得让人牙根发酸。
缝隙足够一人通过了。
沐瑶清侧身挤了进去。
石门背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暗红色的灵石,发出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血腥味。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大厅。
大厅的中央,一座由黑色石头堆砌而成的祭坛静静矗立。祭坛上刻满了和石门一样的归零符文,但密度大了十倍不止,在暗红色灵石的照射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祭坛上,一个瘦弱的少年被锁链绑在石柱上。
少年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粗布衣裳,面色蜡黄,嘴唇干裂。他的手腕和脚踝上都套着暗紫色的枷锁——和三爷他们曾经戴的那种一模一样。
枷锁上的刺钉深深嵌入少年的皮肉,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和锈蚀的金属融在了一起。
他的眼睛半闭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活着。
找到了。沐瑶清的声音很轻。
她快步走上祭坛,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了少年脉搏。
极其微弱,但稳定。
秦月给过我解锁的方法。沐瑶清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颗极品灵石,将灵气注入枷锁的锁眼中。枷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开了。
少年的身体软了下来,沐瑶清一把将他接住。
星河,接人。
苏星河上前,极其小心地将少年抱起,指尖探入他的经脉中,输入一丝温和的灵气维持生命体征。
伤得不轻,但没有性命之忧。苏星河判断道,经脉被枷锁侵蚀了一部分,需要秦月的丹药修复。
带走。沐瑶清点头。
然后她转身,看向了那座祭坛。
轮回仙瞳全力运转。
在因果视野中,祭坛的内部结构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识海里——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祭坛,而是一件半成品的法则武器。
它的核心,是一颗被封在祭坛最底层的暗灰色结晶。那颗结晶散发着和界源晶母体完全相反的气息——如果说母体结晶是和,那这颗结晶就是和。
这就是归零祭坛的核心。沐瑶清喃喃,归一用它来做什么?
献祭。季无常的声音从甬道口传来,他没有进大厅,而是站在门口警戒,天机阁的旧档案里有过记载。归一信奉一种理论——通过献祭特定血脉或体质的修士,可以提取他们身上蕴含的微量世界本源之力,用来修复他的法则损伤。那个孩子之所以被抓,很可能是因为他的体质里含有某种特殊的本源波动。
沐瑶清的目光变得冰冷。
用孩子的命来修复自己的伤?
她在心里把归一的名字又多记了一笔。
这玩意儿不能留。沐瑶清站起身,将镇界鼎重重地砸在祭坛的核心位置。
轰隆——!
世界本源法则与归零法则正面碰撞。祭坛表面的黑色石头在两种法则的夹击下迅速崩解,那颗暗灰色的结晶在镇界鼎的碾压下,发出一声尖锐的碎裂声,炸成了漫天的灰色粉末。
祭坛彻底报废。
走。这里呆不久,他们的增援很快就到。
四人带着少年,沿着甬道快速撤离。
刚走出石门,峡谷上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云彩遮住了太阳,而是一股恐怖的灵压从高空降下,将整个枯木谷笼罩。
来了!石磊猛地抬头。
天空中,三道身影悬浮在峡谷上方。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面容俊美得有些不真实的男子。他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暗银色光晕——那是高维法则的外显。
元婴大圆满的修为。
在他身后,两名黑袍修士散发着元婴后期的灵压。
哟,来了三个。沐瑶清抬头,眯着眼打量那白袍男子,你就是归一的?
白袍男子低下头,看着沐瑶清,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虚假的微笑。
沐瑶清。久仰大名。他的声音如同流水般悦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恶意,归一主上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转你大爷。沐瑶清打断了他,直接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颗金多宝的生化烟雾弹,朝着白袍男子的脸一扔。
接着!
白袍男子本能地后仰躲避。
烟雾弹在他面前三丈处炸开,刺鼻的暗红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峡谷上空。那两名黑袍修士的灵力感知系统被烟雾中的毒素严重干扰,眼前一黑,耳中嗡鸣,连白袍男子的位置都找不到了。
石磊!
俺在!
石磊化身百丈巨人,一盾冲天,直接撞向了失去感知的两名黑袍修士。
砰!砰!
两声闷响。两名元婴后期被石磊一盾一个,拍进了崖壁里。
白袍男子凭借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勉强抵住了烟雾的影响。他猛地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跑什么?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退路上。
苏星河。
化神剑仙的太古剑意如同冬日寒风,扑面而来。
你——白袍男子脸色剧变。
他没来得及说完这个字。
苏星河已经出手了。
一剑。
只有一剑。
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无形,却精准无比地切过了白袍男子周身那层暗银色的高维光晕。
光晕碎裂。白袍男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浑身的法则防御在一瞬间被剥离干净。
第二剑我不留手。苏星河的声音极其平淡,说还是不说?
白袍男子看着那把距离自己咽喉只有半寸的剑尖,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心里清楚——面前这个白衣剑仙的实力,至少比他高出两个大境界。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反抗等于自杀。
你想知道什么?白袍男子的虚假微笑终于碎了,露出了底下苍白的恐惧。
沐瑶清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归一在哪?精确位置。
我不知道精确位置——
苏星河的剑尖往前推了一毫。
我真的不知道!白袍男子急了,主上从不告诉我们他的具体位置!他只通过因果锚单向传讯!但——
但什么?
白袍男子咬了咬牙,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我知道归零祭坛还有两座。一座在南疆深处的死灵沼,另一座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说不出来了。
他的眉心突然亮起一道暗灰色的符文——那是归一预先植入的灭口锁。一旦泄露核心情报,灭口锁会自动激活,强行封锁他的识海。
啊——!白袍男子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沐瑶清一把扣住他的天灵盖,轮回仙瞳的因果律之力强行灌入。
你的嘴被封了,但你的记忆没有。她的暗金色瞳孔在极近的距离下亮得刺目,老娘自己来看。
《噬魂诀》——不,是经过净化的《净世神诀》中的搜魂术,在这一刻发动。
神识如刀,精准地切入了白袍男子即将被灭口锁封死的识海深处,在最后的零点一秒内,抢出了一幅模糊的影像。
影像中是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山谷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散发着暗银色光芒的建筑。建筑的形状……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而在那只的正上方,天空中悬浮着一颗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灰色光点。
那光点的法则波动,和归零祭坛核心那颗结晶的波动——一模一样。
沐瑶清从搜魂中退出来,擦了擦鼻血。
白袍男子已经昏死过去了——灭口锁激活后,他的识海遭受了严重损伤,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查到了什么?苏星河问。
归一的老巢。沐瑶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建筑形状像一只闭合的眼睛。最关键的是——山谷上方悬浮着另一颗归零结晶。比祭坛里那颗大得多。
那就是他用来修复法则损伤的核心材料?季无常出现在旁边。
不只是材料。沐瑶清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那颗结晶悬浮在天空中,连接着地面的建筑。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整座建筑、那整个山谷,就是一个巨大的归零法阵
归一不只是在修复自己的伤。他在——
她停顿了一下。
他在准备重写这个世界的法则。
峡谷里,风声呜咽。
那些倒在地上的灰黑色身影在风中微微颤抖,像是连在昏迷中都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恐怖。
沐瑶清把少年的情况通过传讯器汇报给了秦月,确认了撤退路线,然后抬头看向南方更深处的天空。
在那里,厚重的灰色云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若隐若现地闪烁。
暗银色的光。
第414章 枯木谷外的"老朋友"
撤离枯木谷的路上,出了岔子。
不是归一的增援来了,而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四人带着昏迷的少年刚走出峡谷入口不到三里,沐瑶清的仙瞳突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灵力信号——来自正前方的枯木林深处。
信号的频率极其特殊,不是天机阁的风格,也不是普通修士的灵力波动。
而是一种沐瑶清非常熟悉的、带着些许高维法则残留的频率。
牙郎。
沐瑶清伸手挡住了身后的三人。
苏星河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什么人?
老熟人。沐瑶清嘴角微微一动,不知是笑还是冷笑。
枯木林中,一棵歪脖子枯树的背后,那个穿着朴素灰色长袍、削瘦面容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那里了。
牙郎看起来跟上次在地脉封印下面见到时没什么区别——同样的浑浊老眼,同样的不紧不慢。但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散发着微弱银色光芒的葫芦。
沐小姑娘,动作够快的。牙郎慢悠悠地说,语气如同在夸奖一个后辈,我以为你至少要两天才能到南疆,没想到三个时辰就把枯木谷给端了。
你怎么在这?沐瑶清直截了当。
做生意的,总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牙郎拍了拍那棵枯树的树干,灰白色的树皮簌簌落下,你一启动空间传送,整个南疆的灵力场都抖了三抖。我正好在附近办点事,顺道过来看看。
顺道?石磊攥着盾,上下打量着这个老头,老头,你鬼鬼祟祟地跟到这里,说是顺道,谁信?
信不信的不重要。牙郎没有在意石磊的无礼,他的目光落在沐瑶清怀里苏星河抱着的那个昏迷少年身上,眼神闪了闪。
这孩子救出来了?好。
跟你有什么关系?沐瑶清警惕地问。
跟我确实没什么关系。牙郎从歪脖子树后面走出来,手中的银色葫芦在日光下微微发亮,但跟你有关系。
他把葫芦晃了晃,里面发出了轻微的液体摇动声。
这里面装的是界源晶露,是我从一处已经枯竭的界源晶矿脉中提取的最后一点精华。滴在这孩子的伤口上,能修复他被枷锁侵蚀的经脉,效果比普通的疗伤丹药快十倍。
他把葫芦递向沐瑶清。
沐瑶清没有接。
牙郎,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直视着老者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不可测的眼睛,上次你在地脉封印下面给我留了玉简,开了条件。现在你又出现在这里,拿着疗伤的东西给我示好。你不是做慈善的——你每一步都有目的。老娘不喜欢看不清底牌的合作伙伴。
牙郎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之前那种精明商人的假笑,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表情——像是一个活了太久的人,终于遇到了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后辈。
好。你想知道底牌?牙郎收回葫芦,在枯树旁坐了下来,那我就跟你说一个故事。不长,但挺有意思。
五千年前,这个世界还很年轻。那时候没有什么宗门,没有什么联邦,甚至连修真体系都还在雏形阶段。那时候有一个人,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位——不是你认识的林风那一代,是更早的,最初的那一位。
沐瑶清的心跳微微加速。
那位界守守护了这个世界三千年,直到他的寿元将尽。临终前,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化为轮回仙瞳,等待后人继承。
第二件,他把另一部分力量封存在一处矿脉中,形成了界源晶母体——就是你在缥缈宗地底找到的那颗。
第三件——
牙郎停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把自己最后的意志碎片,封存在了一个活体容器中。那个容器不是法器,不是阵法,而是一个人。
沐瑶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已经猜到了。
那个人就是你。
牙郎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
他只是站起身,把银色葫芦轻轻放在地上,推向沐瑶清的方向。
界源晶露是真的,对那孩子有用。这不是交易,不是示好,只是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做的事。
你猜。牙郎转身,朝着枯木林的深处走去。
等等——
我给你的玉简里的条件还有效。牙郎没有回头,声音从枯木的间隙中传来,三十天的倒计时已经过了四天。还有二十六天。归一的位置你已经看到了——那座像闭合眼睛的建筑,在死灵沼以南八十里的雾谷深处。
但我提醒你一件事。
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枯木林中时,停了一下。
归一的法则损伤修复到了七成。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恢复到了……
牙郎转过半张脸,那只浑浊的眼睛在阴影中突然变得极其清亮。
大乘初期。
然后他消失了。无声无息。连灵力波动都没留下一丝。
四个人站在原地,枯木林的风穿过树干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大乘初期?石磊的脸色变了,公主,你现在是半步大乘。他大乘初期,比你高——
半级。沐瑶清弯腰捡起那个银色葫芦,在手里掂了掂。
轮回仙瞳扫了一遍,里面的液体确实是界源晶的精华,没有任何异物或陷阱。
她把葫芦递给苏星河:给孩子用上。
苏星河接过,没有多问,直接将几滴银色液体滴在了少年手腕的伤口上。液体入肉的瞬间,少年原本蜡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几分,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东西是真的。苏星河确认。
沐瑶清站在原地,看着牙郎消失的方向。
活体容器。
最初界守的意志碎片。
如果牙郎说的是真的,那他活了至少五千年,身上携带着最初界守的一部分意志。他对轮回仙瞳了解极深,是因为仙瞳的创造者就住在他的身体里。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能拿出仙瞳淬炼法,为什么知道界源晶母体的位置,为什么知道归一的底细。
他不是单纯的中间人。
他是守护者的碎片,一个活了五千年的,一个在等待下一位界守出现的古老存在。
公主,你在想什么?金多宝的声音从传讯器里传来。
在想一个问题。沐瑶清收回目光。
什么问题?
老娘是半步大乘。归一是大乘初期。差了半级。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个表情让见过的人都会本能地后退一步,这半级的差距,用什么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体内的玲珑剑骨在微微嗡鸣,剑道本源之力在经脉中稳定而有力地流转。
然后她又看了看储物空间里的镇界鼎,以及那块母体结晶认主后与她建立的因果律连接。
半级的差距。
够了。她轻声自语,先回去,准备下一步。
四人开始撤离。沐瑶清通过传讯器联系廖凡,准备启动返程的空间传送。
但就在传送阵激活的前一刻,她感知到了一件极其微妙的事情——
那个少年的心跳频率,和界源晶母体的脉动频率,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同步。
只有零点一秒。
但轮回仙瞳捕捉到了。
这孩子……沐瑶清看着苏星河怀中昏迷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光芒。
空间传送激活。
四人消失在南疆的枯木林中。
而在更深处的雾谷中,那座闭合眼睛形状的建筑内,归一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来过了。
是的,主上。黑袍身影低声回报,枯木谷的守卫全灭,归零祭坛被毁,净手三号被俘。
归一没有生气。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向天空中那颗悬浮的暗灰色结晶。
结晶的光芒在这一刻,突然比平时亮了一分。
她拿走了那个孩子。归一的嘴角微微上翘,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很好。
那个孩子身上的东西,她迟早会发现的。
第415章 回到破晓峰,算账的时候到了
空间传送的蓝光消散时,沐瑶清踩在了熟悉的地面上——缥缈宗通天塔残址的基座。
天色已经是傍晚了。橙红色的夕阳挂在西面的山脊上,把整个宗门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破晓峰方向升起了炊烟——金多宝又在做饭了。
公主!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山道上飞速奔来,正是金多宝。他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锅铲,人救出来了?受伤严重不?
救出来了,伤势不重。沐瑶清把苏星河怀中的少年转交给匆匆赶来的秦月。
秦月接过少年,快速检查了一遍,脸色稍缓:经脉损伤已经被界源晶露修复了大半,再用两颗我的丹药调理几天就行。这是谁给的界源晶露?贵得离谱,外面根本买不到。
老朋友给的。沐瑶清没有多解释。
秦月抱着少年往洞府走去。经过那个女修——她叫宋清荷——被安置的偏院时,宋清荷不知怎么感知到了弟弟的气息,猛地冲了出来。
她看到秦月怀中那个瘦弱的少年时,整个人愣了一秒,然后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弟弟……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失声。
少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昏迷中微微动了一下。
宋清荷扑上去,死死抱住弟弟,嚎啕大哭。
沐瑶清从旁边走过,没有停留,只是轻轻拍了拍宋清荷的肩膀。
人安全了。好好照顾他。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洞府前的空地上,所有人已经聚齐了。
石磊把三爷借给他的金属棍还了回去,顺便比划了一下在峡谷里怎么用它砸人的,三爷的三只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小黑从屋顶上飞扑下来,挂在沐瑶清的脖子上,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她的下巴。
瑶清姐姐,你闻起来有血腥味。
打了一架。沐瑶清把她从脖子上扒下来,别蹭,我还没洗脸呢。
廖凡从昆仑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数据报告。
公主,你走之后的这几个时辰,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周正在思过崖的审讯有了新进展。他交代了一个之前没提过的细节——归一在南疆的据点附近,有一条地下暗河连通着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里储存着大量的归零结晶原矿,是归一计划中天机归零法阵的核心燃料。
第二,苏晚媚通过万宝阁的情报网,确认了南疆深处死灵沼的大致位置。和你从白袍修士记忆中看到的那座方向一致,偏差不超过五十里。
第三——廖凡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破晓峰来了一个访客。
那个之前给宗门送过消息的散修。自称没有姓名,只留了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廖凡顿了一下。
棋眼
沐瑶清的脚步停了。
棋眼。
在围棋中,棋眼是一盘棋的核心生死之地。有棋眼的棋活,无棋眼的棋死。
而在天机阁的代号体系中,季无常说过,用棋道术语命名的是中层联络员。但这个词的分量,远超普通的棋道术语。
他在哪?
在破晓峰门口等着。廖凡说,金多宝让他在门外坐了半天了,给了一壶茶和两块干饼。
沐瑶清快步走向山门。
在破晓峰山门外的石阶上,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袍子的年轻人,正坐在台阶上喝茶。
他的年龄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不起眼,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极其明亮,亮得不像一个金丹后期修士应该有的程度。
和之前宋清荷描述的那个跟踪过季无常的女修不同,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
相反,他的气息极其平和,平和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水。
看到沐瑶清走来,年轻人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
沐前辈。他的声音清朗如溪水,久等了。
你就是?沐瑶清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年轻人点头。
你上次留的那句话是什么?旧债未清,主人尚在,天机之外有一局——你口中的天机之外的一局,指的是什么?
年轻人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干净得不像是修真界的人。
是归一之上的一盘棋。他说,归一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他也是棋子。真正的棋手,不在这个世界里。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无声地开启了。
在因果视野中,年轻人身上的命运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形态——不是向南方延伸,不是向任何方向延伸,而是——
向上。
笔直地,向上。
指向天空。指向更高的维度。
沐瑶清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年轻人的笑容没有变。
是,也不是。他轻声说,我和你一样,来自别处。但我来的时间,比你早得多。
他伸出右手。
掌心里放着一颗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种子。
那颗种子的因果律波动,和沐瑶清体内轮回仙瞳的波动……
完全一致。
这是什么?沐瑶清的声音有些发紧。
轮回仙瞳的另一半。年轻人说,你以为仙瞳只有一只眼睛吗?不。轮回仙瞳本来就是一对。一只看因果,一只看命运。你得到的是因果之瞳
他把种子轻轻托起。
命运之瞳的种子。
破晓峰的晚风吹过,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吹得更近了一些,也更远了一些。
沐瑶清盯着那颗种子,脑子里飞速转动。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的金手指不是一只眼睛,而是一对。目前她只有一半的力量。如果能获得另一半……
但来路不明的东西,她从不轻易相信。
你想要什么?她问。
年轻人收回种子,微微一笑。
三天后,我会再来。到时候,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包括归一背后那个真正的棋手是谁。
但在那之前,请你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问问牙郎——他嘴里那位答应了一个人要做的事里的那个,到底是谁。
年轻人转身,沿着石阶往山下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中被拉得很长。
沐瑶清站在原地,轮回仙瞳里的暗金色光芒微微跳动。
牙郎。棋眼。归一。命运之瞳。
还有那个少年心跳与界源晶母体同步的诡异现象。
每一条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一个比归一更深、更古老、更庞大的真相。
公主!金多宝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饭好了!红烧肉、清炒灵蔬、蛋花汤,今天加了道糖醋排骨!
沐瑶清回过神,看着远处破晓峰上那些亮起灯火的木屋,以及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气,忽然笑了一下。
管他什么棋手棋子、命运因果。
先吃饭。
吃饱了再想怎么掀桌子。
第416章 少年醒了,眼睛不太对劲
少年是在第二天傍晚醒过来的。
秦月正给他换药,手指刚碰到他手腕上的伤口,少年的眼皮猛地一抖,然后的一声弹了起来,差点把秦月的药碗打翻。
别动!伤还没好全呢!秦月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少年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浑身紧绷得像只受惊的野猫,目光在陌生的洞府里疯狂扫射。他张嘴想喊,但嗓子里只发出了沙哑的气音。
别怕,你安全了。沐瑶清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金多宝现熬的小米粥,你姐姐就在隔壁,等你吃了东西我让她来看你。
姐……姐姐?少年的声音像破了的风箱,每吐一个字都在发颤。
宋清荷,是你姐吧?
少年使劲点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饿了太久,伤了太深,但听到姐姐的名字,眼泪还是比饥饿先到。
沐瑶清把粥放在他手边,没有催他喝,只是站在旁边安静地等。
这少年叫宋清河,十二岁,练气三层。按照秦月的诊断,他被枷锁侵蚀的经脉已经恢复了七成——界源晶露的效果确实强得离谱——但身体底子亏损严重,至少需要一个月的静养。
先喝粥,其他事等你吃饱了再说。
宋清河颤抖着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热粥入喉的瞬间,他整个人的僵硬感终于松了一些,肩膀慢慢塌了下来。
沐瑶清转头走到门口,轮回仙瞳无声地开了一个小口,扫了少年一眼。
在因果视野中,宋清河身上的命运线比普通的练气期少年复杂太多了。那些线像一团被人用力搅过的毛线球,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其中有几条线的颜色非常特殊——暗银色。
和归一的法则波动一模一样。
沐瑶清的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
她又仔细看了看那些暗银色的命运线,发现它们不是在宋清河身上的,而是从他的体内出来的。就像树根从土壤里钻出地面,这些线从少年的丹田位置向外延伸,和他本身的生命线交织在一起。
这不是外力附加的。
这是他天生的。
公主,你在看什么?秦月凑过来小声问。
没什么。沐瑶清收回仙瞳,面上不显,你继续照看他,吃完东西让宋清荷来陪他。别让太多人接近这间房。
为什么?
预防万一。
沐瑶清走出偏院,沿着山道往洞府走。晚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带着灵草药田的清香。
苏星河在洞府门口等她。他一看沐瑶清的表情,就知道有事。
那孩子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沐瑶清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是有东西。他体内天生带着归一的法则波动——不是被种上去的,是和他的灵根长在一起的。
苏星河的目光微微一凝。
而且,沐瑶清压低声音,他的心跳在空间传送回来的时候,和界源晶母体同步了零点一秒。我当时以为是巧合,现在看不是。
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和界源晶母体有某种天然的共鸣?
更像是……同源。沐瑶清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苏星河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沐瑶清心头一沉的话:归一在枯木谷结束时说了一句——那个孩子身上的东西,她迟早会发现的
我知道。沐瑶清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是随手抓一个孩子当人质的。他是专门选的。宋清河身上有某种和界源晶、和归一的法则体系相关的特殊体质。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用这个孩子,而是把他关在祭坛上等着献祭?
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怎么用,或者——沐瑶清的眼神变得锐利,他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比如说,等他的法则损伤修复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安全地提取孩子身上的东西。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归一放弃了这个孩子——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他还不急着要。他知道沐瑶清会救走孩子,也知道她迟早会发现孩子的特殊之处。
这是在考验她?还是在布局?
先不声张。沐瑶清做了决定,让秦月给孩子做一个全面的体质检测,但不要告诉他本人。等结果出来再说。
还有牙郎的事。苏星河提醒道。
沐瑶清从储物空间里取出牙郎留下的那块黑色玉简,在手里转了转,棋眼说让我去问牙郎,他口中那个答应了一个人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但牙郎什么时候出现,谁也说不准。
被动等他不如主动找他。苏星河说。
怎么找?他的传送阵法连我的仙瞳都追不到。
试试这个。苏星河从怀里掏出一块极小的碎片——暗银色,表面有微型阵纹。正是之前从周正道袍上抖落的那块通讯法器残片。
这东西虽然是天机阁的制品,但上面残留了牙郎曾经接触过的灵力频率。如果用界源晶母体的感知范围做放大器,配合你的仙瞳——
你是说,用母体结晶当雷达,搜索牙郎的灵力频率?沐瑶清眼睛一亮。
理论上可行。但搜索范围有限,可能只覆盖方圆千里。
千里够了。沐瑶清把碎片接过来,攥在掌心,如果牙郎还在这一带活动,老娘一定能把他揪出来。
她转身走向洞府深处,准备连夜进行尝试。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偏院的方向。
灯火通明的窗户里,宋清荷正抱着弟弟,姐弟俩的影子映在墙上。宋清河似乎终于放下了戒备,把脑袋靠在姐姐肩膀上,安静了下来。
沐瑶清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那些暗银色的命运线,在少年安静睡去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安静下来?
还是说,它们正在以某种她察觉不到的方式,悄悄生长?
洞府外面,金多宝正蹲在厨房门口,一边啃着剩下的糖醋排骨,一边对着账本发愁。
公主!明天的伙食预算还没批呢!那帮异族兄弟一天吃的灵兽肉比石磊还多!再这么下去,咱们的流动资金撑不了三个月!
从你分红里扣。
又扣——!每次都扣我的!
金多宝的惨叫声在破晓峰的夜空里回荡了很久,惊起了树上打盹的小黑。
小黑睁了一只眼看了看,又闭上了。
夜深了。
但在偏院里,已经入睡的宋清河右眼皮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极其微弱地闪烁。
闪烁的颜色——是暗银色的。
第417章 老娘的地盘底下,容不得外人乱摸
第二天一早,秦月把宋清河的体质检测报告递给了沐瑶清。
结果很怪。秦月的表情带着少见的困惑,这孩子的灵根属性是金水双灵根,品质中上,没什么特别的。但他的丹田深处有一层极其微弱的结晶化痕迹——不是灵力凝聚,更像是某种天然的矿物质沉积。
矿物质?沐瑶清接过报告看了两眼。
对。成分和界源晶原矿石的主体结构有百分之四十七的相似度。秦月说到这里,自己都愣了一下,你说一个人的丹田里怎么会长出矿石成分?这不科学。
修仙界什么时候讲过科学。沐瑶清把报告折好收进储物空间,这件事先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连金多宝都不告诉?
尤其不告诉他。那个嘴巴,比铜锣还响。
秦月点头,抱着药箱走了。
沐瑶清坐在洞府前的石台上,把报告的内容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丹田里有界源晶的矿物成分。心跳和母体结晶同步。体内天生带有归一的法则波动。
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宋清河不是普通人。他的体质和界源晶、和归一的高维法则体系之间,存在某种深层次的天然联系。
但这种联系是怎么来的?是天生的?还是被人为植入的?
归一说那个孩子身上的东西,她迟早会发现的——他用的是这个词,不是也不是。
东西。
像是某个被放进去的物件。
沐瑶清闭上眼,轮回仙瞳在眼皮下微微亮起。她将一丝因果律感知伸向偏院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扫过宋清河的身体。
这一次,她看得比昨天更仔细。
在少年丹田的最深处,那些秦月检测到的矿物质沉积背后,确实藏着一个东西。
极小。比米粒还小。
一颗暗银色的、形状如同微型心脏般的结晶体。
它在宋清河的丹田中沉睡着,随着少年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会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和归零祭坛核心那颗暗灰色结晶的波动,完全一致。
沐瑶清的瞳孔骤缩。
这不是天生长在这孩子身上的。
这是被人种进去的。
而且种得极其精妙——和少年的灵根融为一体,浑然天成,任何常规的检测手段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沐瑶清拥有减弱后仍具备因果律感知的轮回仙瞳,她也绝不可能发现。
归一在这孩子身上种了一颗归零结晶的种子。沐瑶清睁开眼,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这颗种子现在还在沉睡,但如果被激活——
她不敢往下想。
苏星河。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那颗种子我暂时不能取出来——强行提取可能会伤到孩子的灵根。但也不能放任它在那里。
你需要什么?
界源晶母体的力量。沐瑶清站起身,母体结晶和归零结晶是对立的法则体系。用母体的力量去压制种子的活性,把它住,争取时间。
现在去?
现在去。
两人快步走向地底通道。
进入地脉封印区域后,沐瑶清沿着牙郎曾经使用的那条古老密道,来到了那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界源晶母体安静地悬浮在溶洞中央,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四壁的暗蓝色矿石在这光芒的映照下,如同置身于一片静谧的海底。
沐瑶清走到母体结晶正下方,伸出手,掌心轻轻贴上那颗温暖的银白色球体。
帮老娘一个忙。她低声说。
母体结晶似乎感知到了她的请求,内部的因果律碎片开始缓缓流动。一丝极其纯净的世界本源之力顺着她的掌心流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前行。
沐瑶清引导这丝力量,穿过山岩和空气的阻隔,精准地投射到数千丈外偏院中沉睡的宋清河身上。
本源之力如同一层柔和的薄膜,轻轻裹住了少年丹田中那颗暗银色的种子。
种子在接触到本源之力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暗银色的光芒被压制到了几乎不可见的程度。
成了。沐瑶清收回手,额头微微出汗,能压住大概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必须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又是一个月。苏星河轻声说。
对。牙郎给的坐标倒计时也是一个月。沐瑶清擦了擦汗,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归一这老不死的,每件事都给老娘掐着点。
就在这时,她的仙瞳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
不是来自母体结晶的,而是来自溶洞更深处——那条古老密道的尽头方向。
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高维法则残留的灵力脉冲。
有人在密道那头。沐瑶清的声音瞬间冰冷下来。
苏星河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
是牙郎?
不确定。脉冲的频率和牙郎的有区别——更年轻,更……清亮。
两人对视一眼。
沐瑶清走到密道入口处,用化神期的灵力探了一探。密道深处确实有人,但对方没有任何敌意的灵力波动,甚至在主动收敛气息,像是在等着被发现。
出来。沐瑶清朝密道喊了一声。
片刻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清秀的面容,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袍子,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
棋眼。
说好三天后来的,你怎么提前了?沐瑶清眯着眼看他。
棋眼没有解释提前的原因,而是直接说了一句让沐瑶清心脏猛跳的话。
那个孩子身上的种子,如果不在十五天内取出来——他会死。
什么?沐瑶清的脸色骤变。
归一种下的不是普通的归零结晶种子。棋眼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那是他用自己三成法则本源凝聚的法则之心。一旦种子完全苏醒,它会吞噬宿主的全部生命力,化作一颗完整的归零结晶——然后自动回到归一手中。
他拿孩子当培养皿?!石磊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下来,听到这话拳头攥得咯咯响。
不只是培养皿。棋眼看了石磊一眼,又看向沐瑶清,用活人孵化出来的归零结晶,威力是普通结晶的十倍以上。足够他把法则损伤修复到完全——甚至突破到大乘中期。
沐瑶清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迅速稳住了。
十五天。她咬着牙,你确定是十五天?
我确定。法则之心的孵化周期是固定的。从种入的那一天算起,总计四十九天。那个孩子被关了至少一个月,也就是说——
还剩十五天左右。沐瑶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月的压制时间,变成了十五天的生死时限。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猛地睁眼,仙瞳直视棋眼。
棋眼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因为我也曾被种过这样的种子。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在他的掌心正中央,有一道极其微小的、已经愈合但依然隐约可见的疤痕。疤痕的形状,恰好是一颗心脏。
沐瑶清盯着那道疤痕,仙瞳在其上扫过。
因果视野中,棋眼的掌心确实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归零法则痕迹——已经被净化了,但痕迹还在。
他说的是真的。
他曾经被归一种过法则之心。
而他活了下来。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沐瑶清问。
棋眼把手收了回去,微微一笑。
问牙郎。
他转身,朝密道深处走去。
等等——
三天后,我会正式回来。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到时候,我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但在那之前——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密道的拐角处。最后一句话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保住那个孩子。他身上的东西,比你现在知道的重要得多。
第418章 十五天,老娘跟你赌个大的
沐瑶清从地底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一夜没睡,但精神反而异常清醒。棋眼的话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她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在灼烫——十五天法则之心他会死。
回到洞府,她立刻把所有核心成员叫到了一起。
情况有变。她没有废话,直接把宋清河体内法则之心的事全盘托出。
石磊听完,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
这他妈什么畜生!拿小孩子当孵蛋的窝?老子非把归一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金多宝则迅速在账本上做着计算,嘴里念念有词:十五天,如果要在这期间解决问题,需要的资源……
不是资源的问题。沐瑶清打断他,关键是怎么取出法则之心又不伤到孩子。棋眼说他也被种过,最后活了下来,而且让我去问牙郎。也就是说,牙郎知道取出法则之心的方法。
那就找牙郎。苏星河说。
昨晚我试过了。用母体结晶做放大器,配合仙瞳搜索牙郎的灵力频率。沐瑶清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块暗银色碎片,搜索范围覆盖了方圆千里,没有找到他。
他不在千里之内?
要么不在,要么他的隐匿手段超出了我的搜索能力。沐瑶清把碎片放在桌上,但棋眼是从密道里出来的。他知道牙郎的位置,或者至少知道怎么联系他。
可棋眼说三天后才正式回来。廖凡推了推眼镜,如果等他三天——
不能等。沐瑶清站起身,十五天的时限,每浪费一天就少一天。老娘做两手准备。
第一手:用界源晶母体的力量,持续压制法则之心的活性,争取时间。这件事我亲自来做,每天到地底灌注一次本源之力。
第二手:找到牙郎。既然搜索千里范围找不到他,那就扩大范围——廖凡,通天塔残余的感知系统能不能改装成全青玄界级别的扫描阵列?
廖凡快速计算了一下:硬件上可以,但需要大量的灵石做能源。大约……他看了一眼金多宝。
多少?金多宝已经做好了捂钱袋的准备。
五千万上品灵石。
金多宝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五千万?!你知不知道五千万是什么概念?是我们现在流动资金的一半多!
孩子的命和灵石,你选哪个?沐瑶清看着他。
金多宝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从怀里掏出账本,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扣!从我分红里扣!整本账都扣了行不行!
沐瑶清嘴角动了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了。不扣你分红。这笔钱走宗门特别基金,我找云隐真人批。毕竟这也是保护宗门安全的事。
金多宝长出一口气,小声嘀咕:早说啊,吓死老子了……
接下来的两天,破晓峰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廖凡带着三爷手下几个善于搬运重物的异族战士,把通天塔残址的感知阵列做了全面改装。五千万灵石的能源在一天之内到位——云隐真人听完情况汇报后,二话没说就批了。
改装后的扫描阵列以通天塔基座为圆心,将感知范围扩展到了整个青玄界。
开始全域扫描。廖凡启动了系统,蓝色的光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地跳动着无数灵力信号。
目标:牙郎的灵力频率特征。
扫描需要时间,廖凡估计至少要运行两天才能出结果。
沐瑶清没有闲着。她每天准时到地底溶洞,为宋清河体内的法则之心灌注压制力量。每次灌注都会消耗她不小的灵力,但凭借化神大圆满的深厚底蕴和母体结晶的辅助,她还撑得住。
苏星河则带着季无常,对地脉封印区域进行了全面的安全排查。之前布下的法则微针保持激活状态,任何试图接近封印的异常灵力都会被第一时间捕捉。
石磊和三爷带着异族战士在后山开辟了一块临时训练场。虽然这些异族的修为参差不齐,但搬了几万年矿石的蛮力不是吹的。石磊教他们最基础的阵法配合——用铁疙瘩砸人的效率,竟然比许多元婴期修士的法术还高。
秦月除了照顾宋清河,还在加紧研制一种专门针对高维法则结构的解毒丹药。她的思路是,如果能用一种特殊的丹药法则之心和宋清河灵根之间的结合面,取出的难度就会大幅降低。
小黑每天绕着破晓峰巡逻三圈,偶尔抓几只野兔打牙祭。她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每次她飞过宋清河住的偏院上空时,体内的混沌本源都会微微震颤。
瑶清姐姐,那个小弟弟身上有股味道,不是坏味道,但很奇怪。小黑化作人形,蹲在沐瑶清面前,认真地描述,像是……石头和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石头和花?
嗯!就是那种你上次给我吃的界源晶碎片的味道,加上我在归墟闻到过的那种古老法则的味道。两种混在一起,甜甜的又硬硬的。
甜甜的又硬硬的。
沐瑶清看着小黑那双认真的异色竖瞳,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小黑,如果让你去吞噬一颗微型的归零结晶,你能做到吗?
小黑歪了歪脑袋想了想。
如果很小的话……应该可以?在归墟那边,我吞过比那大得多的东西。但是——
但是什么?
如果那颗结晶和小弟弟长在一起了,我怕吃的时候会伤到他。小黑的小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我的吞噬法则不像瑶清姐姐的仙瞳那么精准,没法只吃坏的不碰好的。
我知道。沐瑶清揉了揉小黑的脑袋,所以才需要先把结晶和灵根分开,然后再让你上场。
那我到时候一口吞掉它!小黑信心满满地挥了挥小拳头。
沐瑶清笑了一下。
两天后。第十二天倒计时。
廖凡的全域扫描终于出了结果。
找到了。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公主,牙郎的灵力频率信号出现在——东海。缥缈宗以东一万五千里的海域上空。信号极其微弱,但与那块碎片上的频率特征百分之九十二吻合。
东海?沐瑶清皱眉。
不是在海底,是在海面上方约三百丈的位置。那里有一座极小的浮空岛——在普通修士的灵力感知中,这座岛完全被一层拟态阵法遮盖,伪装成了一片普通的积雨云。
拟态阵法?苏星河的表情微变,能把一整座浮空岛伪装成云朵的拟态阵法,至少需要大乘期的实力才能布置。
所以牙郎至少有大乘期的实力。沐瑶清冷静地说。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破晓峰上的灯火星星点点。
金多宝。
准备出差经费。
去哪?
东海。沐瑶清站起身,拿起天子剑,这次不打架,是去谈判。
谈判?金多宝眼睛一亮,谈判老子在行!带上我!
行。你负责砍价。
保证砍到他骨折!
沐瑶清把苏星河留在宗门看家,自己带着金多宝和小黑,连夜出发。
她没有使用空间传送——那玩意动静太大,会暴露行踪。
昆仑号以神明引擎的百分之六十功率巡航,预计八个时辰后抵达东海。
飞行途中,沐瑶清靠在船舱的窗边,看着外面掠过的夜色和星光。
小黑。
你说那个味道——石头和花混在一起的——你在归墟里也闻到过?
嗯!在那个很大的神明坟场里。有一具特别特别大的无头尸体,它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无头神尸。
林风老乡最后用元神夺舍的那具神明遗体。
沐瑶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剑柄。
那具神尸、界源晶母体、宋清河体内的法则之心——它们都有着同源的气息?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昆仑号划过夜空,在星光下留下一道金色的尾迹,朝着东海的方向全速飞去。
而在万里之外的南疆雾谷深处,归一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眉心结晶猛地闪了一下。
种子的活性被压制了。他喃喃,嘴角不知为何勾起了一抹微笑。
有意思。她在挣扎。
但挣扎——改变不了结局。
第419章 东海上的破云,一场灵石的较量
昆仑号飞了整整七个时辰。
当东海的轮廓出现在舷窗外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碧蓝的海面在曙光中泛着鳞片般的微光,一望无际,连个岛屿的影子都看不到。
坐标确认。就在正前方三十里处。廖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沐瑶清站到船头,轮回仙瞳微微开启。暗金色的视野穿透了晨雾和海风,在三十里外的天空中,确实有一片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积雨云——灰蒙蒙的,底部还时不时闪过一丝电弧,和周围的云层完全融为一体。
但在仙瞳的因果视野中,那片积雨云内部的因果线密度异常——远超一片自然形成的云应有的复杂度。
里面确实有东西。
靠过去。沐瑶清下令。
昆仑号减速接近。在距离那片积雨云约五百丈时,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从云层内部传出,轻轻扫过了昆仑号的船身。
不是攻击,更像是一个门铃。
然后,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从云层中传出。
沐小姑娘,找到这里来了。比我预计的早了五天。请进。
牙郎。
积雨云的一角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的真实面目——一座浮空小岛。
岛不大,方圆也就几十丈,表面长满了翠绿的灵草,中央有一间朴素的竹屋,竹屋前面支着一口小灶,上面正煮着一壶茶。
牙郎坐在竹屋前的石墩上,穿着他那身万年不变的灰色长袍,手里捏着一把茶壶嘴,正往茶杯里倒水。
沐瑶清带着金多宝和小黑走下昆仑号,踏上了浮空岛的边缘。
好地方。她环顾四周,在东海藏个岛当别墅,老头你挺会享受。
活了几千年了,总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喝茶。牙郎把一杯茶推到对面的石墩上,示意她坐。
沐瑶清没有客气。她坐下来,但没碰茶杯。
不兜圈子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那孩子身上的法则之心。牙郎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你想知道怎么取出来。
对。棋眼说他也被种过,你救了他。你有办法。
牙郎把茶杯放下,看了沐瑶清一眼。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取出法则之心,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一颗完整的界源晶母体碎片——注意,不是散落的矿石碎片,而是从母体结晶上直接剥离的核心碎片。这种碎片蕴含着最纯净的世界本源之力,能在取出的瞬间填补灵根被法则之心占据的空间,防止灵根崩溃。
我有母体结晶。沐瑶清直接说。
我知道你有。但你敢从母体上剥碎片吗?那等于是在给母体动手术。操作不当,母体会受损,连带整条矿脉都可能出问题。
沐瑶清沉默了一秒。
第二个条件?
第二,一个能精准引导本源之力、将法则之心和灵根分离的因果律刻刀。你的轮回仙瞳在满状态下可以充当这个角色,但你的仙瞳减弱了四成——精度不够,一刀下去可能连灵根一起切了。
沐瑶清的脸色微微一沉。
所以你需要仙瞳淬炼法来恢复仙瞳。牙郎看着她,而仙瞳淬炼法,在我之前给你的玉简条件里。三成矿脉开采权换坐标和淬炼法。
第三个条件呢?
第三——牙郎的语气忽然变了,从商人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取出法则之心的瞬间,归一会立刻感知到。他种下的是自己三成法则本源凝聚的东西,一旦被切断连接,相当于有人在他胸口挖了一刀。
他会疯。
不只是疯。牙郎说,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赶过来。法则之心对他来说是修复法则损伤的最核心材料。失去它,他不仅无法修复,反而会因为本源流失而实力倒退。
也就是说,取出法则之心的同时,必须做好和归一正面对决的准备。
对。这是第三个条件——你得能打过他。
沐瑶清靠着石墩,闭上眼想了想。
三个条件:母体碎片、仙瞳恢复、能打过归一。
第一个有风险但能做。第三个是最终目标。
关键在第二个——仙瞳淬炼法。
她睁开眼,直视牙郎。
三成开采权太多了。一成。
牙郎挑了挑灰白的眉毛。
金多宝在旁边适时开口:老先生,咱们做生意讲公平。坐标你已经在枯木谷那边变相给过了,那个白袍修士脑子里的影像已经够我们定位雾谷的大致方向了。所以坐标这一项不能算全价。至于仙瞳淬炼法——
他掏出账本翻了翻,一本正经地说:淬炼法的核心材料是界源晶,也就是说,你给我们的方法还得用我们自己的原料。这等于是我们出料你出技术,技术入股最多一成半。砍掉坐标的折扣,一成刚好。
牙郎看着金多宝,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这胖子不简单。
谢夸。金多宝把账本合上,笑眯眯的。
牙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一成五。这是底线。低于这个数,你们去找别人。
一成二。金多宝又砍了一刀。
一成五。牙郎纹丝不动。
一成三——
一成五。不谈了。
金多宝回头看了沐瑶清一眼。
沐瑶清微微点头。
一成五就一成五。但是——她竖起一根手指,仙瞳淬炼法必须现在给。不是等三十天倒计时结束,而是现在。立刻。
牙郎看了她一会儿。
急什么?
孩子的命等不了。沐瑶清的声音平静但不容商量,先恢复仙瞳,再取法则之心,再和归一决战。这个顺序不能乱。而且——
她嘴角微微上翘。
你答应过一个人要做的事,不会让你看着一个孩子死在你面前吧?
牙郎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似乎被触动了某个柔软地方的表情。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如玉的白色小石头。
这是仙瞳淬炼法的核心法诀。用你的神识去读。他把石头放在桌上,淬炼过程需要七天七夜,期间不能中断。你的仙瞳恢复后——
他停顿了一下。
你会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命运。
牙郎站起身,端着茶壶走向竹屋。
茶凉了,我去热一壶。你们想走想留随意。浮空岛上有三间客房,灵气充沛,适合闭关。
他走到竹屋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当年救棋眼的时候,我也是用的这套法子。法则之心取出来后,棋眼的丹田留下了一道永久性的疤痕——他的修为因此被封印在了金丹后期,终生无法突破。
那是我最后悔的事之一。
他的声音极轻,轻到几乎被海风吹散。
然后他走进了竹屋,门帘落下。
沐瑶清握着那块白色小石头,感受着其中温润的灵力流转。
棋眼的修为被永久封印在金丹后期。
所以他才只有金丹后期的修为,尽管他的眼神和气度远超这个境界。
那道疤痕,是救命的代价。
公主。金多宝小声凑过来,一成五的开采权,按照界源晶的估值,大概是……四十亿上品灵石。
沐瑶清把石头攥紧。
她看着海面上渐渐升起的朝阳,做了决定。
就在这座浮空岛上闭关七天。小黑守门,金多宝你联络廖凡,把宗门那边的事盯紧了。
十五天的倒计时,已经过了三天。
还剩十二天。
够了。沐瑶清把石头贴在自己的左眼上,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中流转。
七天恢复仙瞳。剩下五天——取法则之心,救孩子。
然后呢?小黑探头问。
然后?沐瑶清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然后老娘去南疆把归一的老巢掀了。
第420章 淬炼开始,七天七夜不准打扰
浮空岛上最大的那间客房被沐瑶清征用了。
房间不大,石壁石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碧蓝海面。空气中弥漫着海雾和灵草交织的清新气息,灵气浓度比破晓峰还高出两成——难怪牙郎选了这里当别墅。
沐瑶清在房间中央盘坐下来,把那块白色小石头放在膝盖上。
她的神识探入石头内部,一段极其古老的功法缓缓展开。
《轮回淬目诀》。
功法的核心很简单——用界源晶中的因果律碎片作为,通过特定的运转路径注入轮回仙瞳的核心,修补因刻写神魂烙印而损失的三成因果律本源。
但操作极其精密。因果律碎片的注入必须像绣花一样一丝一缕地进行,稍有偏差就会导致仙瞳的感知系统紊乱——轻则视野模糊,重则永久失明。
沐瑶清仔细研读了三遍,确认自己完全理解了每一个步骤。
然后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母体结晶认主后连接给她的那缕因果律碎片能量。这缕能量是母体结晶通过认主连接持续输送的,虽然量不大,但纯度极高。
开始。
她闭上双眼。
左眼暗金色的光芒在眼皮下缓缓亮起。轮回仙瞳的因果律核心在她的识海中呈现为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球体,球体表面有无数极细的纹路在流转——那是因果律的基础算力结构。
但球体上有一块明显的——那是在界柱上刻写神魂烙印时留下的空洞。三成的因果律本源被永久取走,留下了一个无法自行修复的缺口。
沐瑶清将那缕因果律碎片能量引导到缺口边缘。
碎片能量和仙瞳核心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两块磁铁碰到一起。同源的法则力量产生了天然的亲和性。
融合。
碎片能量开始缓慢地填充缺口。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每一丝碎片都需要精确地嵌入仙瞳核心的纹路中,和原有的因果律结构完美对接。
第一天过去了。
缺口填补了大约百分之五。
沐瑶清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和意识纹丝不动。
第二天。百分之十二。
金多宝在门外坐了一天一夜,手里攥着通讯器,每隔两个时辰和廖凡对一次信息。宗门那边目前没有异常,苏星河把地脉封印区域看得死死的,秦月每天按时给宋清河灌注压制力量。
小黑化作黑金色的巨大影子,蜷在客房屋顶上,像一只巨型的守夜猫。
第三天。百分之二十一。
沐瑶清的身体开始出现反应。因果律碎片的注入虽然纯度极高,但和她原有的仙瞳核心之间存在细微的格式差异——类似于不同版本的软件之间的兼容问题。每一次格式冲突都会在她的识海中产生一阵刺痛。
她咬着牙,把痛苦压下去,继续。
第四天。百分之三十三。
牙郎在竹屋前煮了一锅鱼汤,让金多宝端给沐瑶清。
告诉她,鱼是今早钓的,新鲜。淬炼到这个阶段,身体需要补充大量灵气,鱼汤里加了两颗我存了五百年的灵丹,效果不错。
金多宝把鱼汤端到门口,沐瑶清闭着眼,伸手接过,仰头喝了两口,然后把碗放下,继续闭关。
全程没睁眼。
第五天。百分之五十。
半了。
仙瞳核心的缺口已经被填补了一半。沐瑶清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因果律感知在恢复——视野更清晰了,能捕捉到的命运线更多了,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一些之前完全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
她在闭关中无意间到了一条极其微弱的、从海面下方延伸上来的因果线。
那条线的颜色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不是暗金色的因果,不是暗银色的归一法则,而是一种极其纯净的、近乎透明的白色。
白色的命运线。
她以前从未见过这种颜色。
线的末端指向浮空岛的下方——海底深处。
那里有什么?
沐瑶清没有分心。她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继续淬炼。
第六天。百分之七十一。
宗门传来消息——秦月在给宋清河灌注压制力量时,发现法则之心的活性比预计上升得更快。按照当前的速度,十五天的时限可能要缩短到十三天。
也就是说,她的时间又少了两天。
加速。沐瑶清对自己说。
她强行将淬炼速度提升了三成。格式冲突带来的刺痛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鲜血从她的鼻孔中渗出,染红了膝盖上的衣料。
但她没有停。
第七天。
清晨。
海面上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沐瑶清的脸上投下了温暖的光影。
她的双眼紧闭。
左眼皮下,暗金色的光芒已经比七天前亮了三倍不止。
仙瞳核心的缺口——百分之百。
填满了。
沐瑶清缓缓睁开眼。
她的左眼暗金色光芒流转,明亮得如同一颗小型太阳。在这个瞬间,整个世界在她的视野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能看到因果了——比以前更清晰,更远,更深。
她能看到每一棵灵草的因果线,每一条鱼的命运轨迹,甚至能看到海面下数千丈深处的灵脉走向。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她看到了一种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在所有因果线和命运线之上,有一层更高维度的、极其稀薄的——银白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不属于因果律,也不属于命运。
它们是……法则本身。
她能看到世界法则了。
淬炼完成后,你会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牙郎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
命运。
不。不只是命运。
是这个世界运转的底层规则。
沐瑶清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看着窗外的碧蓝海面,在恢复到巅峰甚至超越巅峰的轮回仙瞳视野中——
她看到了那条白色命运线的末端。
在海底,在极深极深的地方,有一颗光点。
那颗光点的法则波动,和她的轮回仙瞳、和界源晶母体、和宋清河体内的法则之心——
全部同源。
那是什么?她喃喃。
原始锚点
牙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沐瑶清转过头。
牙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新煮的鱼汤。他的表情,在这一刻,不再是精明的商人,也不再是从容的长者。
他看着沐瑶清那双恢复到巅峰的、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仙瞳,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深沉的悲哀。
那是最初的界守,在五千年前,用自己最后一丝生命本源留下的东西。
他不只留下了仙瞳和界源晶。
他还留下了——自己的心脏。
第421章 界守之心,五千年前的赌局
沐瑶清接过鱼汤,但没喝。
她靠着窗棂,看着牙郎。在恢复到巅峰的轮回仙瞳视野中,牙郎身上的因果线变得无比清晰——那些因果线的历史跨度之长,让沐瑶清心头发紧。
五千年。
每一条因果线都延伸至少五千年以上。
你确实活了这么久。她说。
活着不叫活着。牙郎在门槛上坐下来,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平淡,更像是一块化石,被嵌在时间的河床里,等着某一天被人挖出来。
我没时间听你感慨。沐瑶清直入正题,原始锚点、界守之心、你身上携带的意志碎片——这些东西之间是什么关系?别藏着掖着了,孩子的命等不了你磨洋工。
牙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五千年前,最初的界守意识到自己寿元将尽。他花了最后三百年的时间,做了一个赌局。
他把自己的力量分成了四份。
第一份化为轮回仙瞳——这是感知工具,让后来的继承者能够洞察因果、看穿法则。
第二份化为界源晶母体——这是能量库,储存修复世界法则所需的本源之力。
第三份封存在一个活体容器中——就是我。这是知识载体,保存了所有关于界守职责、法则运作和修复方法的记忆。
第四份……化为他的心脏,沉入海底的原始锚点。这是整个赌局的核心——一颗完整的界守之心。
界守之心的作用是什么?沐瑶清追问。
它是这个世界的备份钥匙牙郎的声音变得很轻,如果有一天,世界的法则被篡改、被重写、被归零——界守之心可以重启整个世界的法则系统,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沐瑶清的呼吸停了一秒。
重启世界法则。
归一的天机归零计划——是要重写世界法则。
界守之心——是用来重启法则、恢复原状的。
归一知道这颗心脏的存在吗?
他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但他不知道具体位置。牙郎说,五千年来,我一直在隐藏原始锚点的坐标。
那宋清河身上的法则之心——归一种在他身上的那颗——和界守之心有关系吗?
牙郎的目光微微一变。
有。法则之心是归一仿造界守之心的赝品。
什么?!
归一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了界守之心的存在。他无法找到原始锚点,于是决定自己造一颗。他用自己三成的法则本源作为材料,模仿界守之心的结构,制造了法则之心这个半成品。
为什么要种在孩子身上?
因为法则之心需要一个特殊的来孵化。这个容器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天生带有界源晶的矿物共鸣体质,这种体质万中无一;第二,修为要低,练气期最佳,因为高修为者的灵根会排斥外来法则。
沐瑶清闭上眼。
宋清河,十二岁,练气三层,丹田里有天然的界源晶矿物成分。
他完美符合这两个条件。
归一是什么时候把法则之心种进去的?
至少一个月前。牙郎说,法则之心的孵化周期是四十九天。按照时间推算——
还剩不到十二天。沐瑶清咬牙。
她猛地睁开眼,仙瞳中暗金色光芒大盛。
我现在仙瞳已经恢复了,精度够用。母体结晶的碎片我回去就剥。取出法则之心的两个核心条件已经满足。但第三个条件——归一会在取出的瞬间感知并发疯扑过来——
这个我来解决。
声音从浮空岛的边缘传来。
沐瑶清转头。
棋眼站在岛的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海风吹起他洗白的灰色袍子,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某种沐瑶清看不懂的光芒。
在恢复了巅峰的仙瞳视野中,棋眼身上的命运线呈现出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态——它们不是向上延伸,而是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在他周围。
这不是普通人的命运线形态。
你到底是什么人?沐瑶清直接问。
棋眼走到她面前,掌心朝上摊开。
那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种子——命运之瞳的种子——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我的真名叫做。他说,五千年前最初的界守,是我的父亲。
牙郎——他看向灰袍老者,是我的老师。
界守之心沉入海底的那一天,父亲把我交给了牙郎。他让牙郎教我、保护我,等待下一位仙瞳持有者出现。
等了五千年。
然后你来了。
烬——棋眼——的目光如同深潭,沉静却暗藏万千风暴。
轮回仙瞳看因果,命运之瞳看未来。两者合一,才是完整的界守之眼。我的父亲把因果之力化为仙瞳留给后人,却把命运之力——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留给了我。
我的眼睛看不到因果,但能看到命运。我能看到归一取出法则之心后会做什么。
他会做什么?
他会在感知到法则之心被切断的三十息内,启动归零祭坛的应急传送,直接跳跃到法则之心所在的位置——也就是你的宗门。
三十息。沐瑶清把这个数字嚼了嚼。
但如果有人在他跳跃的路上设置干扰呢?烬微微一笑,我虽然修为只有金丹后期,但命运之瞳有一项特殊能力——命运偏移。我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行动轨迹,让他跳跃的落点偏移出去。
偏移多少?
至少五千里。足够你争取半天的时间。
沐瑶清看着烬,又看了看牙郎。
牙郎端着鱼汤,表情平静得如同一面古井。
你们师徒俩,五千年就在等这一天?
牙郎和烬同时说。
沐瑶清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端起鱼汤,仰头一饮而尽。
好喝。她把碗放下,抹了抹嘴角。
那就这么定了。
回宗门。剥母体碎片。取法则之心。救孩子。
她站起身,红衣在海风中猎猎翻飞。
然后——去南疆,结束这一切。
第422章 回家路上,先解决个小麻烦
昆仑号从东海返航的途中,沐瑶清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通过通讯器把仙瞳恢复和牙郎、烬的情况简要汇报给了苏星河。
苏星河听完后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小心。五千年的布局太长了,谁也不知道里面还藏着什么。
我知道。沐瑶清靠着船舱窗户,看着窗外的云海,但现在没时间怀疑。孩子的命摆在那儿,牙郎和烬给的信息目前全部对得上。如果是假的,那他们演了五千年,只为了骗我一个练气期起家的小姑娘——逻辑上说不通。
不是说他们的动机有问题,而是——苏星河停顿了一下,当一盘棋下了五千年的时候,就算是最初的棋手,可能也控制不了棋局的走向了。
沐瑶清想了想,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第二件事——她用恢复到巅峰的轮回仙瞳,在飞行途中重新扫描了一遍整个昆仑号。
这一扫,扫出了问题。
廖凡。
昆仑号的第三层甲板下面,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以前我的仙瞳看不到的灵力节点。
廖凡的数据流跳了跳:我去查。
五分钟后,廖凡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从通讯器里传出:找到了。是一个微型的空间信标。和之前发现的灵力探针不同——这个东西的技术层级更高,是直接焊接在昆仑号的仙金装甲内部结构里的,我的常规扫描根本检测不到。
什么时候植入的?
根据焊接痕迹的灵力衰减判断——至少在三个月前。也就是说,我们从归墟回来之前,这个信标就已经在了。
三个月前。
那时候昆仑号还在星际空间里飞行。
沐瑶清的眼神沉了下来。三个月前能接触到昆仑号内部结构的人——要么是船上的人,要么是在某次停靠补给时有外人上过船。
能追溯信号发送的方向吗?
正在分析。信标是单向发射的,每隔十二个时辰自动发送一次昆仑号的精确坐标。发送方向——
廖凡的声音突然断了。
怎么了?
方向是……正北。不是南疆,不是天机阁。是正北方向的——
哪里?
没有可识别的接收端。信号发射到一定距离后就消失了,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空间折叠吸收了。
沐瑶清和金多宝对视了一眼。
更高维度的空间折叠……沐瑶清喃喃,归一的技术?还是另有其人?
棋眼——不对,烬说过,归一背后还有更高层次的棋手。金多宝的胖脸上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这个信标会不会就是那个棋手的东西?
有可能。沐瑶清做了决定,先不拆。让它继续发射。如果拆了,对方会知道我们发现了,反而打草惊蛇。但让廖凡做一个信号屏蔽的预案——需要的时候随时切断。
明白。
昆仑号在午后抵达了缥缈宗上空。
沐瑶清没有走正门,而是让昆仑号直接降落在通天塔残址旁边——离地脉封印的入口最近。
她一落地就往地底走。
时间不等人。
十二天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九天。
地底溶洞中,界源晶母体安静地悬浮着,银白色的光芒在暗蓝色的岩壁上投下柔和的倒影。
沐瑶清站在母体结晶正下方,深吸了一口气。
从母体上剥离一块核心碎片——牙郎说过,操作不当会伤到母体。
但她现在的仙瞳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甚至超越了巅峰。在全新的视野中,母体结晶的内部结构纤毫毕现。
她能看到每一条因果律碎片的走向,每一个能量节点的位置,甚至能看到母体结晶的速度——如果剥离的位置选对了,母体可以在短时间内自行修复。
就是这里。
她锁定了母体结晶表面一个极小的、因果律碎片密度相对较低的区域。在这个位置剥离,对母体的损伤最小,恢复最快。
沐瑶清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凝聚出一道极其精细的因果律刻刀——这是轮回仙瞳的核心能力之一,在淬炼恢复后变得更加精准。
对不住了。她对母体结晶说了一声。
然后,极其小心地,将刻刀探入了母体的表面。
因果律与因果律的接触没有产生冲突——同源的法则力量互相认同。
刻刀沿着预定的线路缓缓移动,在母体表面切出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一声极轻的脆响。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碎片从母体结晶上脱落,落入了沐瑶清伸出的掌心。
母体结晶在碎片脱落的位置闪烁了两下,然后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
成了。沐瑶清把碎片攥在手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世界本源之力。
纯净、温暖、充满创造力——和体内的剑骨本源遥相呼应。
她收好碎片,从地底走出来。
苏星河在石阶入口等她。
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沐瑶清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从西面的山脊上滑落,明天一早动手。今晚让宋清河吃顿好的,睡个好觉。
秦月说孩子的状态在恶化。苏星河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法则之心的活性在加速上升,可能撑不到明天。
沐瑶清的脚步停了一下。
多久?
最多到今晚子时。
她闭上眼,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现在。
第423章 取心!十二岁的少年请你撑住
偏院的灯被全部点亮。
宋清河躺在石台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法则之心的活性在过去一个时辰里骤然上升——那颗米粒大小的暗银色结晶在他丹田深处剧烈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在吞噬着少年的生命力。
宋清荷跪在弟弟身旁,双手死死攥着他的手指,指节发白。
求你……救救他……
会的。沐瑶清走进偏院,把镇界鼎和天子剑放在门口——这次用不到武力。她需要的是精度。
她在石台对面坐下,把那块刚从母体结晶上剥离的银白色碎片放在掌心。
苏星河守在门外,剑意无声地覆盖了整个偏院。秦月在一旁准备了所有可能用到的急救丹药。小黑蹲在屋顶,两只异色竖瞳警惕地扫视四周。
石磊站在院子里,玄武盾压在地上,像一堵铁墙。
所有人准备好了吗?沐瑶清的声音极其平静。
准备好了。所有人齐声回答。
开始。
沐瑶清闭上双眼。
轮回仙瞳全力开启。
暗金色的视野穿透了宋清河的身体表面,深入他的丹田。
法则之心就在那里——一颗暗银色的微型心脏,正在疯狂地搏动。它的根须已经深深扎入少年灵根的每一条经络中,像一棵寄生的恶树,贪婪地汲取着宿主的一切。
要取出它,必须先切断所有根须和灵根之间的连接。然后在法则之心脱离灵根的瞬间,用母体碎片填补留下的空缺。
整个过程的窗口期不会超过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
沐瑶清的因果律刻刀在指尖凝聚。
刻刀比之前在母体上使用时更细了三倍——从一根发丝的粗细缩小到了几乎不可见。
她伸出手,将因果律刻刀探入宋清河的丹田。
第一根根须。
极细极短,缠绕在灵根的最外层。沐瑶清的刻刀精准地切入根须和灵根之间的缝隙,一刀切断。
根须断裂的瞬间,宋清河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秦月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撑住。沐瑶清低声说。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每切一根,少年就会抽搐一次。他牙关紧咬,额头上的汗珠变成了汗水,啪嗒啪嗒地滴在石台上。
宋清荷在旁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第十二根。第十五根。第二十根。
沐瑶清的额头也开始渗汗了。因果律刻刀的精度要求极高,每一刀都必须精准到微米级别。稍有偏差就会切到灵根本体。
她的仙瞳在极限运转中开始发烫,暗金色的光芒透过眼皮在黑暗中闪烁。
第二十五根。第三十根。
最后一根!
这根根须最粗最深,直接扎进了灵根的核心。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把因果律刻刀旋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最后一刀。
切!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从宋清河体内传出。
法则之心和灵根的最后一丝连接——断了。
暗银色的微型心脏从灵根上脱离,悬浮在丹田中央,疯狂地释放出恐怖的法则波动。
三个呼吸。
沐瑶清左手猛地将母体碎片按入宋清河的丹田。银白色的本源之力如同一股暖流,精准地填入了法则之心脱离后留下的空缺,和灵根完美融合。
灵根稳住了。
两个呼吸。
小黑!
黑金色的巨大龙首从屋顶探下来,张开嘴,直对着宋清河的腹部。
吞噬法则开启。
一股精准到极致的黑金色吸力,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悬浮在丹田中的法则之心稳稳钳住,然后缓缓拔出。
法则之心在被拔出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暗银色的光芒暴涨,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小黑一口吞下。
咔嘣。
她嚼了嚼,皱了皱鼻子。
不好吃。硬硬的,苦苦的。
法则之心——没了。
宋清河的身体在最后一次剧烈的抽搐后,彻底放松了。他的脸色从蜡黄开始缓慢恢复,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秦月飞快地将几颗疗伤丹药塞进他嘴里,又在他的经脉关键穴位上扎了银针。
灵根完整,丹田稳定,母体碎片融合顺利……她检查了一遍,长出了一口气,成功了。
宋清荷地一声哭了出来,抱着弟弟的手嚎啕大哭。
石磊在院子里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玄武盾差点从手里滑掉。
娘咧,比俺自己挨刀还紧张。
沐瑶清擦了擦额头的汗,站起身。她的仙瞳已经从极限运转中退出来了,但视野中的一切依然清晰无比。
成功了。
孩子救了。
但——
就在法则之心被小黑吞下的那一秒,沐瑶清的仙瞳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从法则之心的碎灭处,一道暗银色的光丝以光速射向了南方。
那是归一和法则之心之间的反馈线。
法则之心碎灭的信号,已经传到了归一手中。
他知道了。沐瑶清的声音变得冰冷。
从南疆雾谷到缥缈宗,如果归一全力赶来——
她朝着门外喊。
一直隐匿在院落阴影中的灰袍身影走了出来。
烬——棋眼——的双眼在这一刻爆发出不属于金丹后期的、璀璨到刺目的光芒。那不是灵力的光,而是——
命运的光。
我看到他了。烬的声音变得空灵,归一正在启动应急传送。落点坐标——缥缈宗主峰正上方。
偏移他。
已经在做。
烬伸出右手,掌心那道心脏形的疤痕猛地亮起。一股沐瑶清从未见过的、透明如水的法则之力从他的掌心涌出,穿透空间,射向南方的天际。
三秒钟后,烬的身体猛地一晃,鼻孔溢出两道鲜血。
偏移成功。他虚弱但确定地说,落点被我移到了缥缈宗以西五千里的荒原。他到那里之后需要重新定位,至少需要半天。
半天。沐瑶清环视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够了。
她走到门口,拿起天子剑和镇界鼎。
苏星河,联系宗门,全面进入一级战备。金多宝,把所有战略物资做好清点。廖凡,启动昆仑号的混沌湮灭主炮充能程序。
石磊——
俺在!
去后山告诉三爷,让异族战士们擦擦他们的铁疙瘩。
沐瑶清站在破晓峰的山巅上,红衣猎猎,目光如刀。
南方的天空还是那么安静,那么平和。
但她知道。
归一在来的路上了。
半天之后,那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高维存在,将以大乘初期的全部力量,降临在缥缈宗的上空。
来吧。沐瑶清的嘴角缓缓上翘。
这一次,老娘在自己家门口等你。
第424章 半天备战,老娘把家装成铁桶
半天。
十二个时辰。
从沐瑶清下达战备命令的那一刻起,整个缥缈宗就像一台被猛踩油门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第一个时辰。
云隐真人接到紧急传讯后,没有一秒犹豫,直接下达了缥缈宗建宗以来最高级别的备战指令——天地同归令。
全宗七峰门户关闭,所有外出任务的弟子被紧急召回。化神期以上的长老全部赶赴主峰议事堂进行战前部署。护宗大阵的灵石储备被补充到了极限——金多宝咬着牙签了出库单,那颤抖的手指说明这笔支出有多心疼。
第二个时辰。
沐瑶清在主峰议事堂向所有在场的高层做了简短的情况通报。
她没有说太多——关于牙郎、烬和界守之心的事,暂时只有她的核心团队知道。她只告诉长老们:天机阁阁主归一即将来犯,实力大乘初期,全宗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药尘长老第一个站出来:老夫的丹峰这些年攒了不少好东西。三品以上的疗伤丹药全部搬出来,战后人人有份,战前先给一线人手发一颗。
他转头看了沐瑶清一眼,眼里的表情是你还是那个惹事精,但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云隐真人拍板:防御为主。护宗大阵全功率运转,不惜代价挡住第一波。
沐瑶清打断了他,护宗大阵不是用来挡的,是用来困的。
归一的法则损伤被法则之心碎灭又加重了。他现在是强弩之末,赶到缥缈宗时状态不会是巅峰。老娘要用护宗大阵把他困在阵中,消耗他的法则之力,然后——
她把天子剑横在膝盖上。
再送他上路。
第三到第六个时辰。
廖凡在昆仑号上忙得脚不沾地。混沌湮灭主炮的充能需要神明心脏的百分之八十输出,整个过程持续了四个时辰。当充能完成时,昆仑号的舰首炮口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暗金色光芒。
主炮就绪。一炮的威力足以重创大乘初期。廖凡汇报。
沐瑶清在全息屏幕上标注了主炮的最佳射击窗口,但只有一次机会。打完之后神明心脏需要至少两个时辰冷却。
一次就够。苏星河在旁边说。
石磊带着三爷和异族战士们在后山训练场进行了最后的实战演练。虽然这些异族的个体实力不算顶尖,但他们胜在人多、蛮力大、而且不怕死。三爷更是拿出了他们种族古老的战阵——六个人一组,围成圆环,铁疙瘩轮番砸出,形成一道持续不断的物理伤害输出。
这阵法叫什么?石磊看得兴致勃勃。
三爷用灵力传音表达了一个意思——翻译过来是地鼠阵。
地鼠阵?石磊笑得直不起腰,行行行,名字不重要,能打就行!
秦月把自己这些年积攒和新研制的所有毒药做了分类整理。她给每个核心成员都配发了一套应急毒药包——里面包含麻痹型、腐蚀型、法则干扰型三种毒药丸,以及一颗压箱底的好汉饶命丹。
这颗给你。她把好汉饶命丹递给金多宝。
我?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怕疼。
金多宝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动。
小黑在破晓峰上空来回巡逻了十几圈,消化掉了之前吞下的法则之心,混沌本源又强化了一小截。她化作人形,蹲在洞府门口,啃着一块灵兽骨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南方的天空。
瑶清姐姐,坏蛋什么时候来?
快了。
第七到第十个时辰。
沐瑶清和苏星河在地脉封印区域做了最后的部署。
那七根法则微针被重新调整了参数——从牢笼模式引力陷阱模式。一旦归一进入护宗大阵的范围,法则微针会同时启动,在地底形成一个强大的法则引力场,把归一的高维法则能力压制三成。
三成够吗?苏星河问。
配合护宗大阵的封锁和昆仑号的主炮,三成足够制造出一个绝对的火力优势窗口。沐瑶清在石碑上画了个简单的战术图,苏星河从正面牵制,我从侧面切入,石磊和异族战士从下方压迫,秦月的毒药封锁退路,小黑负责吞噬归一溢出的法则碎片。
烬呢?
烬……沐瑶清想了想,他留在后方。如果归一试图传送逃走,由他再次偏移落点。
苏星河看着战术图,嘴角微微上翘——那是他在认可某个计划时特有的表情。
还不错。
谢夸。
第十一个时辰。
破晓峰。
金多宝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做了一桌子菜。不是什么珍馐美味,就是平时大家爱吃的那几样——红烧肉、清炒灵蔬、蛋花汤,外加他新学的一道糖醋鱼。
所有人围坐在桌边。
沐瑶清、苏星河、石磊、秦月、小黑、金多宝、廖凡(通过全息投影参与)、季无常、烬,以及坐在角落里安静吃饭的宋清荷。
三爷和异族战士们在后山另开了一桌,由蜥蜴人负责分饭。
石磊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胖子,你这手艺又进步了。
废话,老子在归墟里都在琢磨菜谱。金多宝给每个人盛了满满一碗汤。
小黑化作人形,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喝汤,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秦月安静地吃着,偶尔给旁边的宋清荷夹一块鱼。宋清荷低着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季无常像影子一样坐在最角落,手里端着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烬坐在沐瑶清对面,吃得很慢,很认真。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让人说不清的光芒。
吃了这顿,下一顿什么时候吃就说不准了。金多宝举起碗,干杯——呃,干汤。
所有人举碗。
碗和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蛋花汤的热气在灯光中袅袅上升,模糊了每个人的面容。
苏大哥,石磊吃完一碗添第二碗时,突然开口,你说那个归一,能打不?
能打。苏星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但打不过我们。
你这么有信心?金多宝狐疑。
不是信心。苏星河看了沐瑶清一眼,是因为他比我们差一样东西。
差什么?
苏星河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蛋花汤,嘴角弯了弯。
差一个会做饭的胖子。
全桌哄堂大笑。
金多宝气得差点把汤碗扣在苏星河头上,但最后只是红着眼圈骂了句臭文人,然后去厨房又添了一盘菜出来。
饭吃完后,所有人各自回到岗位。
沐瑶清站在破晓峰的最高处,看着南方的天空。
夜色已深。星辰如洗。
在恢复到巅峰的轮回仙瞳视野中,她能看到极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颗极其微弱的、暗银色的光点,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移动。
归一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他在来了。
估算还有多久?苏星河从她身后走来。
两个时辰。
苏星河站在她旁边,白衣在夜风中微微翻飞。
两个时辰之后——
之后老娘请他吃一顿。沐瑶清的声音极轻,但带着钢铁般的笃定。
吃什么?
镇界鼎牌铁锅炖大鹅。
苏星河没有笑。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指尖。
沐瑶清的手指微微一颤,然后回握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站在山巅上,看着南方天际那颗越来越亮的暗银色光点。
破晓峰下面,破晓的第一缕晨光正从东方的山脊后面慢慢透出来。
新的一天。
最后的一战。
要来了。
第425章 他来了,全宗门听令
那颗暗银色的光点在凌晨寅时三刻越过了缥缈宗以南三百里的山脉。
沐瑶清的仙瞳一直追踪着它。
在全新的巅峰视野中,她不仅能看到归一的灵力信号,甚至能隐约看到他周身环绕的法则结构——大乘初期的法则之力如同一层透明的铠甲,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他的身体。
但那层铠甲上有裂纹。
法则之心的碎灭让归一的法则本源流失了三成,原本修复到七成的法则损伤重新恶化到了六成。他的法则铠甲上到处都是细密的裂缝,虽然还在运转,但远不如全盛状态。
他果然不是巅峰状态。沐瑶清低声说。
但依然是大乘初期。苏星河在旁边提醒,大乘期和化神期之间的差距是境界壁垒,不是简单的法则多少能弥补的。
所以老娘才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沐瑶清转身,面朝缥缈宗全景。
晨光中,七峰如列阵,护宗大阵的光幕在群山之间隐隐闪烁。主峰之上,云隐真人的元婴灵压如同一座沉默的大山,稳稳地罩在全宗上空。
各峰的弟子已经全部撤入内殿。战斗力量集中在主峰和破晓峰之间的核心区域。
昆仑号悬浮在通天塔残址上方三百丈,混沌湮灭主炮的炮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微光,像一只正在蓄力的巨兽。
地底深处,七根法则微针蛰伏待发。
石磊站在破晓峰山门前,玄武盾深深插在地面上。他身后,三爷率领的三百名异族战士排成六十个地鼠阵小组,手里攥着各种铁疙瘩,整齐肃立。
秦月站在昆仑号的甲板上,手臂上的绿色纹路在晨光中隐隐流转。她面前摆着十二个密封的瓷瓶,每一个里面都装着足以让元婴修士当场社死的特制毒药。
季无常消失在某个谁也找不到的角落。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藏在暗处的刀。
烬站在主峰后方的小亭子旁,那双明亮的眼睛半闭着,命运之瞳的微光在他眼帘下若隐若现。
小黑化作万丈黑金巨龙,盘踞在破晓峰的上空。混沌吞噬法则在她周身如同看不见的风暴,让靠近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金多宝——
金多宝你怎么还在厨房?!石磊冲着后山的方向大喊。
等一下等一下!老子在装最后几颗生化烟雾弹!这玩意儿炸的时候要是糊了,味道会很恶心的!得用灵布包好——
你给我滚出来!人都快到了!
金多宝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从厨房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往腰带上挂东西。
来了来了!急什么!反正俺老金又不上前线——
少废话。你的岗位在昆仑号控制室旁边。万一需要紧急投掷弹药,你是唯一一个扔得准的。沐瑶清从山顶上飘下来,红衣如火。
扔得准?公主,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安排我送死?
都有。
金多宝了一声,抱着麻袋飞速往昆仑号的方向跑。
一切就绪。
沐瑶清站在破晓峰和主峰之间的山谷正中央。这里是她选定的决战场——两面山壁形成天然的漏斗形地势,护宗大阵的力量在这里最为集中,法则微针的引力场也覆盖得最全。
她把天子剑握在右手,镇界鼎悬浮在身侧。
轮回仙瞳全力运转。
南方天际,那颗暗银色的光点已经清晰可见了。
五十里。
三十里。
十里。
沐瑶清能看清他了。
灰色长袍,半白银发,削瘦面容。归一的外表和普通的老年散修没什么区别——除了他眉心那块菱形结晶。
结晶的光芒在晨光中闪烁不定,像一颗正在衰亡的星辰。
归一没有减速。
他以大乘初期的全部灵压碾压而来,空间在他面前如纸般皱褶,大地在他脚下微微颤抖。
五里。
护宗大阵的光幕亮了起来——暗红色的灵力屏障如同一道铜墙铁壁,挡在了归一面前。
轰——!
归一一掌拍出。暗银色的法则之力如洪水般冲击光幕。护宗大阵剧烈震颤,数十块灵石同时炸裂,但光幕撑住了。
硬闯?你也不怕磕了牙。沐瑶清的声音从阵内传出。
归一停在光幕之外,削瘦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目光穿透光幕,精准地锁定了山谷中央那个红衣如火的身影。
把我的东西还回来。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法则之心是我的本源。你毁了它,等于割了我的肉。
你的肉?沐瑶清嗤笑一声,那颗东西是你种在一个十二岁孩子身上的寄生虫。你是觉得拿小孩当培养皿这事说出去很体面?
归一的眼神没有变化。
弱者的用途就是被消耗。这是宇宙的法则。
放屁。沐瑶清把天子剑横在胸前,这是你的法则,不是宇宙的。
那就让我们来看看,谁的法则更强。
归一抬手。
暗银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虚幻的、由纯粹法则之力构成的光剑。
他第二次出手。
这一次,不是拍在护宗大阵上,而是——
嗡——!
法则光剑直指天空。一道暗银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精准地命中了护宗大阵的能量枢纽节点。
整个阵法在一瞬间失去了百分之三十的灵力供应。
光幕开始出现裂纹。
他找到了大阵的弱点!廖凡在通讯器里急切地喊。
不是他找到的。沐瑶清眼神一凝,是周正交代的情报里包含了大阵的结构图。归一早就知道大阵的节点在哪。
那怎么办?
沐瑶清没有慌。
她甚至笑了一下。
怎么办?
按计划来。
她猛地抬起左手,对着地面一拍。
微针——启动!
脚下三千丈的地底深处,七根法则微针同时激活。
一股恐怖的法则引力场从地底喷涌而出,穿透岩层和泥土,精准地笼罩在了归一的身上。
归一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了三倍。周身那层本就满是裂纹的法则铠甲在引力场的压迫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什么?!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请进。沐瑶清嘴角的笑容扩大了。
护宗大阵的裂纹没有修复,反而进一步扩大——但这不是失控,而是沐瑶清刻意为之。
她打开了大门。
让归一进来。
然后——
关门。
轰隆——!
护宗大阵在归一踏入缝隙的瞬间重新闭合。光幕恢复完整,甚至比之前更厚了三层——那是金多宝临时追加的三千万灵石的功劳。
归一被困在了阵中。
引力场持续压制。护宗大阵封锁退路。
前方,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沐瑶清,天子剑出鞘。
苏星河,斩妄出鞘。
归一。沐瑶清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半步大乘的灵力震荡。
欢迎回到老娘的地盘。
这一次——别想走了。
第426章 归一出手,老娘就喜欢你不服的样子
归一踏入护宗大阵的那一秒,沐瑶清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家伙确实急了。
法则之心被摧毁后,他体内三成法则本源直接蒸发,原本修复到七成的法则损伤重新恶化。如果说之前的归一是一把虽然有裂纹但依然锋利的宝刀,那现在的他更像是一把被人从刀背上狠狠磕了一下的钝器——杀伤力还在,但每挥一刀都在加速自我崩坏。
一个大乘初期的强者,在法则层面出了问题。
这本该是他一辈子最不该出门的时候。
但他来了。
因为他等不了了。
法则之心碎灭意味着他修复法则损伤的核心计划彻底泡汤。不拿到界源晶母体,他的法则铠甲会在半年内彻底崩溃,届时别说大乘期,能不能保住元婴都两说。
所以他必须来。哪怕明知道缥缈宗设了天罗地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闯。
沐瑶清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对手——聪明,但被逼到了墙角。
你的陷阱布得不错。归一站在山谷中央,法则光剑悬在掌边,暗银色的光芒在晨光中闪烁,引力场、护宗大阵、法则微针……一个筑基起家的小丫头,能做到这一步,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谢夸。沐瑶清站在他对面百丈开外,红衣猎猎,但老娘觉得你也挺了不起的——都快散架了还敢跑到别人家门口叫嚣,胆子不小。
归一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法则光剑在那一瞬间亮了三倍。
动了。
沐瑶清的仙瞳在归一出手前零点三秒就捕捉到了他的灵力运转轨迹——暗银色的法则之力沿着他的经脉猛地向左臂汇聚,光剑化作一道三丈长的银色新月,横扫而出。
这一剑斩的不是沐瑶清,而是——地面。
更准确地说,是地面下方三千丈的法则微针!
归一在踏入阵法的第一秒就察觉到了脚下的引力陷阱,他不跟你绕弯子,直接断根!
苏星河!沐瑶清厉声大喊。
白光一闪。
苏星河如同一道凝固的白色闪电,出现在归一身前三丈处。斩妄出鞘,太古剑意如同山崩海啸般倾泻而出,硬生生挡住了那道银色新月。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山谷两侧的岩壁同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如雨般落下,砸在石磊抬起的玄武盾上叮当作响。
苏星河的脚被碰撞的余波推得向后滑了三丈,白色靴子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
大乘对化神,境界壁垒不是闹着玩的。
但苏星河是剑仙。化神期的剑仙。
他的剑意不需要灵力加持就能产生实质性的杀伤。哪怕归一的法则之力在绝对量级上碾压他,但在精准度这件事上,整个青玄界找不出比苏星河更强的人。
斩妄剑尖微微一颤,一道透明剑丝从剑身脱离,如同游蛇般钻向归一的法则光剑根部——那里是法则构型最薄弱的连接点。
小技巧。归一面不改色,左手虚空一握,法则光剑的根部瞬间增厚了三倍,将剑丝弹开。
但这零点三秒的延迟,已经够了。
沐瑶清的声音从山谷上方传来:廖凡!
收到!
昆仑号的舰首在三百丈高空猛地下压。混沌湮灭主炮的炮口对准了归一,暗金色的光芒已经凝聚到了极限,整个炮口周围的空间都在剧烈扭曲。
归一抬头。
他的瞳孔里映出了那门巨炮的轮廓,以及炮口正中央那团即将喷涌而出的湮灭之光。
在这种距离用这种武器?归一的嘴角动了一下,你不怕把自己人也炸了?
老娘的人都躲开了。沐瑶清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只有你还傻站在靶心。
她说的是实话。
在主炮开火前五秒,通过预先约定的信号,苏星河已经以剑仙的极限速度撤离了爆心范围。石磊带着异族战士在三百丈外举盾结阵。秦月退到了昆仑号的甲板上。季无常不知道躲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只有归一,被护宗大阵困在山谷中央,退无可退。
开炮。沐瑶清的声音冰冷如刀。
轰————!!!
混沌湮灭主炮喷射出的暗金色光柱,直径足有十丈,裹挟着上古仙骨法则、九天息壤和半颗神明心脏的恐怖能量,如同一根烧红的铁棍捅入了冰块,将沿途的一切物质气化殆尽。
光柱击中归一的位置。
大地颤抖。
一团巨大的、直径超过百丈的暗金色蘑菇云从山谷中央腾空而起,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拳,将护宗大阵的光幕都打得剧烈颤抖。
石磊在三百丈外被冲击波推着往后滑了十几丈,玄武盾上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他身后的异族战士们七歪八倒地摔成一堆,三爷的三只眼睛被强光刺得只剩一条缝。
这威力也太大了吧!金多宝在昆仑号的控制室里,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团遮天蔽日的蘑菇云,差点把账本啃了。
沐瑶清没有庆祝。
她的仙瞳死死地盯着爆心。
暗金色的蘑菇云正在缓慢消散,弹坑内的碎石和尘土被高温融化成了琉璃般的硬壳。在弹坑的最中央——
一个身影还站着。
灰色长袍已经完全碎裂,露出了里面一层布满暗银色纹路的皮肤。那层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体表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但依然存在的高维法则波动。
归一的头发被烧去了大半,削瘦的面容上多了数道烧伤,但那双浑浊却深不可测的眼睛,依然睁着。
他的法则铠甲在主炮的轰击下碎了七成。
但他还活着。
大乘期,哪怕是受损的大乘期,也不是混沌湮灭主炮一炮就能轰死的。
不错的一击。归一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如果在我全盛状态,这一炮顶多让我衣服烂掉。现在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遍布裂纹的法则铠甲,苦笑了一声。
确实有点疼。
沐瑶清攥紧了天子剑。
一炮打不死,那就打第二炮。但廖凡说了,神明心脏需要两个时辰冷却。两个时辰——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相当于永远。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昆仑号就只是一个观众了。
主炮进入冷却。廖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公主,接下来得靠你们了。
从来都是靠我们。沐瑶清把镇界鼎托在左手,天子剑握在右手,大乾龙气在她体内咆哮着燃烧。
主炮的轰击虽然没有杀死归一,但打掉了他七成的法则铠甲。加上法则微针的三成压制——虽然他刚才试图斩断微针但被苏星河拦住了——归一现在能调动的法则之力,最多只剩全盛时期的两成。
大乘初期的两成。
对上半步大乘的沐瑶清——
够了。
差距已经缩小到可以用配合和底牌弥补的范围。
全员攻击!沐瑶清一声令下。
山谷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了不同的声响。
从正面,苏星河的剑意如同万丈白虹,直取归一面门。
从下方,石磊化身百丈巨人,一拳带着玄武重力场,从地底向上轰出。
从右翼,一团墨绿色的毒雾如同有生命般飞速蔓延——秦月的大范围法则干扰毒药。
从上方,黑金色的巨龙俯冲而下,小黑张开血盆大口,混沌吞噬法则全开。
从暗处,一道黑色的刀光无声无息地掠向归一的后心——季无常出刀了。
而沐瑶清本人,手持天子剑,脚踏龙气,从左翼斜切而入。
六路围攻。
归一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认真的光芒。
他的双手同时抬起,暗银色的法则之力从他的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化作了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半球形法则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所有不属于归一的法则体系都会被排斥和压制。
苏星河的剑丝在接触到领域边缘时速度骤降了五成。石磊的拳头被法则排斥力弹开。秦月的毒雾在领域边缘化为无害的水汽。季无常的刀锋擦过领域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唯有两个攻击没有被削弱。
小黑的混沌吞噬——她直接咬在了法则领域上,开始疯狂地啃食归一释放的法则之力。混沌不惧法则排斥,因为混沌本身就是一切法则的母体。
沐瑶清的镇界鼎——世界本源法则与归一的高维法则在领域边缘激烈碰撞,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镇界鼎像一颗烧红的铁球,硬生生嵌入了法则领域之中。
有点意思。归一的目光扫过小黑,又看向沐瑶清,混沌神兽加界守法宝——你搜刮到的好东西不少。
老娘干的就是搜刮的买卖。沐瑶清嘴上不饶人,手上更不停,天子剑顺着镇界鼎撕开的缺口刺入法则领域。
大乾龙气与剑骨本源双重加持的天子剑,在法则领域中如同热刀切牛油。
归一不退反进,法则光剑迎了上来。
铛——!
天子剑与法则光剑在领域内部正面相撞。
沐瑶清感觉自己像是用一把菜刀砍在了一面铁墙上——虽然铁墙已经千疮百孔,但那种大乘期的底蕴厚度,依然让她的虎口发麻。
但她没有退。
她不仅没退,还往前踏了一步。
轮回仙瞳全力运转,暗金色的视野穿透了法则领域的一切伪装,直接看到了归一法则铠甲上最大的那道裂纹——在他的右肋下方,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法则之力在那里几乎形同虚设。
那是混沌湮灭主炮命中时留下的永久性创伤。
沐瑶清记住了这个位置。
她现在还切不到那里——正面硬碰归一挡住了她。
但她不需要自己切。
她只需要创造一个机会,让苏星河的剑丝精准地穿过那个缺口。
化神剑仙的剑丝,一旦穿透法则铠甲的防御,直接作用在归一的肉体上——
那就不是大乘对化神的问题了。
那是一根绣花针捅进气球里的问题。
苏星河。她用灵力传音,极其简洁。
右肋。
苏星河在法则领域外抬起了并拢的食指和中指。
他在等。
等沐瑶清给他创造那一瞬间的窗口。
第427章 六打一,老娘人多就是了不起
归一的法则领域像一个浑浊的气泡,将他笼罩在里面。
沐瑶清被弹了出去,天子剑上残留的暗银色法则碎片还在嗞嗞作响。她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比刚才更亮了。
不是兴奋,是因为她看到了破绽。
归一的法则领域确实恐怖——在领域内部,他就是绝对的王。一切不属于他法则体系的力量都会被削弱、排斥甚至反噬。
但这个领域有两个致命的问题。
第一,它是静态的。归一受了主炮的重创,法则铠甲碎了七成,他没有余力让领域跟着自己移动。也就是说,这个半球形的法则领域是固定在他所站的位置上的,一旦他离开这个位置,领域就会瓦解。
第二,小黑在啃它。
黑金色的巨龙趴在法则领域的上,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那些暗银色的法则之力。每咬一口,领域就会微微缩小一圈。虽然归一在不断补充,但小黑的混沌吞噬法则是克制一切法则的终极存在——她吃的速度比他补的速度快。
照这个速度,廖凡在通讯器里快速计算,法则领域将在大约一炷香后彻底崩溃。
一炷香太久了。沐瑶清擦掉嘴角的血,归一不会等一炷香。
话音刚落,她的仙瞳就捕捉到了异常。
归一在法则领域内部开始做某种极其复杂的手印。暗银色的光芒从他的十指之间流溢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个精密到令人发指的法阵图案。
那个图案的形状——
像一只眼睛。
他在用法则领域当掩护,在里面布阵!轩辕澈——不对,轩辕澈没在这里。廖凡也看到了,他的声音变得急促:公主,那个阵法的结构和归零祭坛的核心阵法高度相似!他在——
他在用自己当祭坛。沐瑶清脸色骤变。
归一没有界源晶了,没有法则之心了,甚至连完整的法则铠甲都没了。但他还有一样东西——他自己的法则本源。
他打算把自己仅剩的法则本源全部燃烧,化作一次毁灭性的攻击。
这种攻击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是针对整个空间的——在攻击范围内,一切法则都会被,所有灵力、法则、阵法全部失效。
包括护宗大阵。
包括法则微针。
包括沐瑶清的仙瞳和剑骨。
他要自爆!石磊的大嗓门从远处炸响,这疯子要拉整个宗门陪葬!
不是自爆。沐瑶清死死盯着归一手中正在成型的法阵,归零不会直接杀人。它只是把一定范围内的所有法则清除。普通修士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不会死,但——
但缥缈宗的护宗大阵会失效。地脉封印会崩溃。界源晶母体会失去法则保护。苏星河接上了话。
沐瑶清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归一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杀她。
他知道自己在这种状态下不可能赢。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
他要做的是——在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炸开一切防御,让界源晶母体暴露在外。然后,他预先安排在南疆的后手——那些还没被消灭的净手部队——就可以趁虚而入,夺取母体。
这是一个拿命换母体的赌局。
归一拿自己当筹码。
阻止他!沐瑶清大吼。
苏星河第一个动。
白色的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扑法则领域。他没有碰领域外壳——那会浪费时间——而是将全部剑意凝聚在斩妄的剑尖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小黑啃出的缺口处刺入。
一剑——定乾坤!
斩妄入领域的瞬间,苏星河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缸粘稠的糖浆。法则排斥力疯狂地阻碍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剑速从光速骤降至蜗牛爬。
但剑意不受法则排斥。
因为剑意不是法则,而是。
太古剑意如同一条透明的蛇,沿着斩妄的剑身蜿蜒前进,无视了法则领域的一切阻碍。
归一感知到了威胁。他正在布阵的手微微一顿,转头看了苏星河一眼。
剑仙之道,确实不凡。他面无表情地说,右手从法阵中抽出,一掌拍向苏星河的胸口。
大乘期的一掌,哪怕只剩两成法则加持,也足以重创化神期。
但苏星河没有躲。
他的剑更快。
在那只手掌即将拍到他胸口的前一秒,斩妄的剑尖已经触到了归一右肋下方那个拳头大小的法则缺口。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从归一体内传出。剑丝穿透了法则铠甲的缺口,刺入了归一的肉身。
嗬——归一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一晃。
他的手掌也拍到了苏星河。
苏星河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白衣瞬间被鲜血染红。他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撞在山谷的岩壁上,嵌了进去。
苏大哥!石磊急了,玄武盾丢在一旁,拔腿就往那边跑。
别管我!继续打他!苏星河的声音从岩壁里传出来,虽然虚弱但异常清醒,他的法阵被我打断了,还没布完!趁现在!
沐瑶清一咬牙,没有去看苏星河。
她知道他说的对。刚才苏星河那一剑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但打断了归一的法阵布置。归零法阵只完成了大约六成,现在是追击的最佳时机。
金多宝!
生化烟雾弹,往领域里面扔!趁缺口还没闭合!
金多宝从昆仑号的甲板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那几颗暗红色的球体。他瞄准了小黑啃出来的缺口和苏星河刺入时留下的裂缝,深吸一口气——
老子这辈子从来没砸过这么贵的东西!
两颗生化烟雾弹被精准地投入了法则领域内部。
嘭!嘭!
暗红色的烟雾在领域内部炸开。这些烟雾由秦月的毒素配方和联邦高爆组件混合而成,对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效果有限——但关键不在于毒性,而在于干扰。
烟雾中的特殊成分会严重干扰法则的感知和运转。归一在法则领域内部依赖法则感知来操控一切,一旦感知被干扰——
可恶!归一第一次失态。
他的法则领域在烟雾的干扰下出现了大面积的——就像一台电视被人拍了一巴掌,画面开始抖动失真。
沐瑶清等的就是这个。
小黑!把那一块全啃掉!
小黑龙首一昂,对着法则领域那块被烟雾弱化的区域张嘴猛咬。
嘎嘣!
一大块法则外壳被她连咬带拽地撕了下来,吞进肚子里,发出含糊的咀嚼声:苦苦的,但能吃。
法则领域出现了一个人能通过的巨大破口。
秦月!
来了。
秦月站在破口外面,双臂上的绿色纹路疯狂跳动。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积蓄已久的高浓度纳米毒雾——融合了修仙界剧毒和联邦纳米破坏技术的终极毒药——从掌心喷射出去。
墨绿色的毒雾如同一条活蛇,钻进了法则领域的破口。
归一的法则感知已经被烟雾弹干扰了大半,他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毒雾的入侵。等他察觉到的时候,毒雾已经缠上了他的左臂。
嗤嗤嗤——
毒雾开始腐蚀他残存的法则铠甲。那些暗银色的纹路在接触到秦月特制的法则干扰型毒素后,出现了不可逆的溃散。
归一的法则铠甲——那层保护他不受这个世界法则排斥的最后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
够了。沐瑶清低喝一声。
她的身形在那一秒爆发出了半步大乘的全部速度。
红衣如火,剑光如虹。
天子剑裹挟着大乾龙气和玲珑剑骨的剑道本源,从法则领域的破口中切入,直取归一的核心——眉心那块菱形结晶。
那是归一维持法则体系的核心枢纽,相当于他的。
只要击碎它,归一的一切法则之力都将烟消云散。
归一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在那一瞬间迸发出令人心悸的精光。
你以为我只有法则领域一张牌?
他的右手猛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胸腔内传来一声沉闷的——不是心跳,而是某种比心跳更古老、更恐怖的搏动。
一股沐瑶清从未感受过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从归一的体内喷涌而出。
那不是法则之力。
而是——规则的碎片。
真正的、来自归一原始世界的、属于更高维度的规则碎片。
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本源。
沐瑶清的天子剑在距离归一眉心结晶不到三寸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透明的力量挡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
那面墙不是法则构成的,也不是灵力构成的。
它是由——更高层次的世界规则——构成的。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在这一刻看到了某种让她心底发寒的东西。
在归一的身体内部,除了那些破碎的法则之力外,还有一条极其隐蔽的、暗金色的——
线。
那条线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向上延伸,穿透了这个世界的天穹,指向了更高的维度。
有人在操控归一。
不。
有什么东西在通过归一,向这个世界投射力量。
归一不只是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流放者。
他是一个——通道。
一个连接更高维度和这个世界的活体通道。
而现在,通道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第428章 通道?老娘给你关门!
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只持续了三秒。
但这三秒钟内发生的事,比之前整场战斗加起来还要恐怖。
归一的身体在那道无形之墙的支撑下暴涨了一截。原本削瘦的身躯在规则碎片的灌注下变得高大了足足三寸,皮肤表面的暗银色纹路全部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半透明的金色——那不是大乾龙气的金,而是一种更冰冷、更机械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金色。
他的双眼也变了。瞳孔从人类的黑色变成了竖瞳——如同一条蛇的眼睛。
沐瑶清的天子剑被那面无形之墙弹开,她本人也被一股排斥力推出了法则领域。但她的仙瞳始终没有移开。
在那三秒钟里,她看清了一切。
归一的身体就像一根管道。管道的一端连接着他自己的法则体系,另一端则穿透维度壁垒,连接着一个沐瑶清完全无法理解的所在。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管道的另一端向这边渗透。
不是力量——是意识。
一个古老到让沐瑶清的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意识碎片,正试图通过归一的身体向这个世界投射。
然后,三秒过去了。
归一的身体猛地一抖,那些金色的电路板纹路如同退潮般褪去,竖瞳恢复了正常。他的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嘴角溢出大量的暗色血液。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面色灰败。
那三秒钟的效应把他的身体彻底掏空了。
出什么事了?石磊在远处大喊,他刚把苏星河从岩壁里刨出来,白衣剑仙虽然受了重伤但意识清醒。
他在透支最后的本源。苏星河用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分析,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是他在强行打开和更高维度的连接,借力。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沐瑶清没有回答。她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归一,等待着下一秒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三秒钟之后,归一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法则铠甲已经完全崩解,只剩下眉心那块菱形结晶还在散发着微弱的暗银色光芒。他的法则领域也消散了,被小黑啃得连渣都不剩。
但他脸上的表情让沐瑶清极度不安。
那不是绝望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其扭曲的、介于疯狂和解脱之间的微笑。
沐瑶清,归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以为你在和谁打?
跟一个快死的老不死。沐瑶清面无表情。
归一摇了摇头,暗色的血从他的嘴角滴落,你在和一扇门打。
一扇连接这个世界和那个地方的门。
如果你杀了我——门不会关闭。门会打开。
沐瑶清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门会打开。
杀了归一,连接更高维度的通道就会彻底失控。原本被归一的意识勉强约束着的通道,一旦失去了看门人,那个来自另一端的意识碎片——
会涌进来。
你在威胁老娘?沐瑶清冷声道。
不,我在陈述事实。归一的笑容扩大了一分,当初把我流放到这个低维世界的,不是因为我犯了罪。是因为我自愿来的。我主动成为了通道的——只要我活着,通道就是受控的。他们只能通过我输送有限的力量和指令。
但如果我死了——
阀门就没了。
通道会变成一个敞开的大门。
他们会下来。
沐瑶清攥着天子剑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转头看了苏星河一眼。苏星河正被石磊扶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能轻举妄动。
那你想怎样?沐瑶清的声音变得很冷。
和解。归一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词。
什么?
你不杀我。我不再对你的宗门动手。归一缓缓直起身,我需要界源晶来维持自己的法则系统运转——不是为了,是为了不让通道失控。如果我的法则系统彻底崩溃,后果和我死了一样。
你在告诉老娘,你是好人?沐瑶清冷笑,你种在那个十二岁孩子身上的法则之心呢?你在南疆建的归零祭坛呢?你指使人杀害的同门呢?这些也是为了不让通道失控?
归一沉默了两秒。
那些是我的错。他的声音极轻,三千年太久了。在这个低维世界活了三千年,任何人的心性都会扭曲。我最初确实是主动来做阀门的,但三千年的流放让我心生怨恨——我开始想利用通道来获取力量,重回上界。天机归零计划就是在这种怨恨中诞生的。
但现在,法则之心碎了,法则铠甲碎了,我清醒了。
因为我已经没有力量再妄想什么了。
沐瑶清盯着他,轮回仙瞳在全力运转。
在因果视野中,归一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因果律紊乱的迹象——这意味着他没有撒谎。
但没有撒谎不等于说了全部真相。
公主。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一直站在主峰后面,没有参与战斗。此刻他走了出来,那双明亮得不正常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归一。
他没有说谎。烬说,但他没有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通道的另一端——那个想要下来的意识——不只是一个。
烬的命运之瞳闪烁着透明的光芒。
是七个。
而且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山谷里,风声骤停。
甚至连远处异族战士手里铁疙瘩掉在地上的声都消失了。
七个。
来自更高维度的七个意识。
正在通过归一这扇,向这个世界渗透。
沐瑶清看着归一,归一看着沐瑶清。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丈。
就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金多宝的声音从昆仑号的通讯器里冒了出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到:
公主,不管最后打不打,刚才那两颗生化烟雾弹的钱得记他账上。每颗五十万,两颗一百万。
全场死寂了两秒。
然后石磊率先喷了:娘咧,金胖子你能不能找个合适的时候说话!
金多宝理直气壮:打仗归打仗,账不能乱!
归一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三千年来他见过无数修士,冷酷的、高傲的、卑微的、疯狂的。
但在生死关头惦记着一百万灵石账目的——头一回见。
沐瑶清深吸了一口气。她心里在飞速计算着所有的可能性。
杀归一——通道打开,七个高维意识入侵。
不杀——放虎归山,但通道受控。
和解——需要给他界源晶维持法则系统,但不确定他会不会出尔反尔。
每一个选项都有巨大的风险。
她需要更多信息。
她转头。
你看到了什么?
烬闭上眼,命运之瞳在眼皮下微微闪烁。三秒后他睁开眼。
如果你现在杀了他——三天后,第一个高维意识会完成渗透。七天后,这个世界的法则体系会被彻底腐蚀。一个月后——
他停顿了一下。
一个月后,青玄界不复存在。
沐瑶清闭上了眼。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杀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极其熟悉的光芒。
那是她在面对一个棘手到极致的问题时,才会有的光芒。
算计的光芒。
归一。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说你需要界源晶。多少?
归一看了她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了一丝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什么的东西。
每年三百斤界源晶原矿。足够维持通道阀门的稳定。
沐瑶清嘴角微微一动。三百斤界源晶原矿,按市价算——
她还没算完,金多宝已经在通讯器里哀嚎起来了:三百斤?!每年?!公主你千万别答应他!这老头比我还会敲竹杠!
第429章 谈条件?老娘最擅长这个
三百斤太多了。沐瑶清面不改色,一百五十斤。
归一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他刚才还在讨论世界存亡的终极问题,这女人转头就开始砍价。
一百五十斤不够。归一的语气很平,法则系统的维护需要稳定的能量输入。一百五十斤只能勉强维持通道不失控,无法修复已有的损伤。损伤越积越多,迟早还是会崩。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老娘的。沐瑶清坐在一块被主炮炸飞的岩石上,翘着二郎腿,像是在坊市里跟人讨价还价,你来砸了老娘的地盘,杀了老娘的同门,还拿小孩当培养皿。这些账不算了?一百五十斤是友情价了。
你还有什么资格谈友情价?归一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他到底是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哪怕身处劣势也不会完全服软。
因为老娘可以选择不给。沐瑶清的语气瞬间变冷,你说你死了通道会打开?好。那老娘不杀你——老娘把你封印起来。让你活着,但永远动弹不得。通道不会打开,你也拿不到一粒界源晶。看你能撑多久。
归一的脸色变了。
封印。
这是他没想到的第三选择。
不杀——通道受控。不放——没有风险。封印一个大乘期的修士虽然困难,但以沐瑶清现在的配置——镇界鼎的世界本源法则、界源晶母体的认主连接、再加上护宗大阵和法则微针的多重压制——理论上确实可行。
你做不到。归一试探性地说。
试试?沐瑶清嘴角上翘。
归一沉默了。
沐瑶清也沉默了。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一个坐在岩石上,一个站在弹坑里。
远处,石磊正给苏星河上药。秦月从昆仑号上飞下来,拎着药箱急匆匆地跑过去。小黑化作人形蹲在法则领域的废墟旁边,还在舔嘴角——刚才那些法则碎片的味道似乎还不错。
季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归一背后三丈处,手里的暗刃还在微微滴着暗银色的液体——刚才他趁乱偷袭了一刀,虽然没造成致命伤,但给归一的后背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切口。
两百斤。归一终于开口了,每年两百斤。我接受你的监管,定期接受你的检查。作为交换,我向你移交我在南疆残余势力的全部控制权,包括枯木谷、雾谷以及所有归零祭坛的位置和拆解方法。
还有一条。沐瑶清竖起一根手指,你必须告诉老娘,通道另一端的那七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的能力、目的、弱点。全部。
归一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们不是修士。他说,他们甚至不是你理解的。他们是——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他们是更高维度世界的清洁程序
沐瑶清和烬同时挑起了眉。
清洁程序。
就像归墟之眼是这个世界的清洁程序一样——那七个东西,是更高维度世界的清洁程序。
青玄界对他们来说,就像你脚底的泥巴。归一的声音变得低沉,他们不在乎这个世界存不存在,他们在乎的是通道。通道不应该存在。它是一个错误。我的流放——或者说我的自愿下凡——在他们看来是一个需要修复的bug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征服或毁灭。
他们来是为了——清除。
清除通道,以及通道连接的一切。
包括这个世界。
沐瑶清靠着岩石,消化了这段信息。
清洁程序。清除bug。把整个世界当做通道的附属品一起抹掉。
她忽然想起了归墟之眼——那个被校准后退回归墟深处的巨大独眼。归墟之眼原本也是这个世界的清洁程序,只是失控了。
她用轮回仙瞳和界守之力校准了归墟之眼。
那更高维度的清洁程序——能不能也被校准?
烬在旁边轻声说,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但校准他们需要的力量,不是你现在拥有的。
需要什么?
完整的界守之眼。烬摊开掌心,那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命运之瞳种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因果之瞳看过去和因果。命运之瞳看未来和可能。两者合一,才能看到——并改写——更高维度的规则。
沐瑶清看着那颗种子,再看看归一,又看看烬。
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条件成立。两百斤界源晶每年,换你的配合和情报。通道的事、七个清洁程序的事,我们慢慢解决。但有一个大前提——
她走到归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削瘦的、浑身是血的老人。
从今天起,你住在缥缈宗。老娘看着你。你的通道、你的法则系统、你的一切,都在老娘的眼皮子底下。你要是敢搞小动作——
她嘴角勾起了那个让所有敌人都肝颤的冷笑。
老娘宁可冒着世界毁灭的风险也要把你宰了,然后带着我的人去更高维度跟那七个破程序死磕。反正老娘打归墟之眼、打联邦、打死星都打过了。再打七个清洁工——
不差这点。
归一看着她。三千年来他见过的所有人中,没有一个能在世界毁灭的威胁面前说出这种话,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轮回仙瞳会选择这个女人。
不是因为她最强。
是因为她最不怕死。
成交。归一缓缓低下了头。
这是他三千年来第一次向一个低维世界的生灵低头。
金多宝在通讯器里小声嘀咕:等等,两百斤界源晶原矿的年供应费用,按市价折算大概是……两个亿上品灵石。公主,这笔钱谁出?
从宗门特别基金出。
那个基金不是刚被五千万灵石的扫描阵列掏空了吗?
那就想办法再填满。你是商人,这不是你的强项?
金多宝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默默掏出账本,在特别基金那一栏下面写了个巨大的负数,然后在旁边标注了四个字——
待筹经费。
第430章 大战之后,先把骨头接上
战斗结束了。
或者说,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谈判结束了。
大乘初期的归一,没有被杀死,而是被打了个半死然后签了一份类似于居住许可证的协议。他将以缥缈宗特殊访客的身份被安置在宗门禁地附近的一间独立石室中,由法则微针和护宗大阵的双重监控全天候盯着。
每年两百斤界源晶原矿,维持他的法则系统运转。
作为交换,他向沐瑶清移交了南疆全部残余据点的控制权,以及关于更高维度清洁程序的详细情报。
用金多宝的话来说——这是修真界有史以来最贵的一张床位。
归一被安置好之后,沐瑶清第一件事是去看苏星河。
秦月已经在偏院给他做了紧急处理。归一那一掌拍在他胸口,震碎了三根肋骨,震裂了五条经脉,还差点把他的先天剑体内核给打歪了。
这叫什么话,打歪了?苏星河靠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行,我的剑体又不是画框,哪有打歪这种说法。
那你的第七根肋骨现在是朝左边弯的,你管这不叫歪?秦月一边给他扎银针一边怼回去。
沐瑶清站在门口,看着苏星河包得跟粽子似的身体,嘴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了。
不客气。苏星河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因为脸上的血迹和伤口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睛亮得像星星,你找到了他的弱点。右肋。我的一剑没白挨。
你那一剑如果没有打断他的归零法阵,后面全得玩完。沐瑶清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把他鬓角的碎发拨开,动作轻得像在碰一片薄瓷,下次别拿命去赌了。
你才是最爱拿命赌的那个。
两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秦月在旁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还在呢。你们要不要……我先出去?
不用。沐瑶清站起身,恢复了模式,接着治。三天内让他能下地,五天内让他能握剑。
五天?你当我是神仙啊!秦月瞪眼。
你本来就是修仙界最强的毒医。
毒医和骨科不是一个专业好吗!
沐瑶清不管她了,走出偏院,开始处理战后事宜。
战场的清理工作由石磊和三爷负责。山谷里被混沌湮灭主炮炸出的巨大弹坑需要填平,被法则碰撞摧毁的岩壁需要修补,散落一地的法则碎片需要回收——这些碎片虽然不能直接使用,但廖凡说可以拿来做研究材料。
别浪费了!金多宝抱着一个大麻袋,跟在石磊屁股后面,四处捡拾散落在地上的暗银色碎片,这些东西拿出去卖不知道能值多少钱——哎,这块大的归我!别跟我抢!
蜥蜴人用那只焦糊的爪子跟他抢了半天,最后在三爷的调停下把碎片让给了金多宝。金多宝高兴地直哼小曲,把碎片塞进麻袋里的时候,满脸写着发财了三个字。
小黑化作人形蹲在弹坑边上,打了个饱嗝。刚才她吞了大量归一的法则之力,正在慢慢消化。
好饱。她拍着肚子,可是还是有点想吃东西。
你刚吃了一整个法则领域!石磊无语了。
那不一样嘛。法则不能当饭吃。我想吃金多宝叔叔做的红烧肉。
叫谁叔叔?!老子才二十八!金多宝在远处抗议。
药尘长老在战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破晓峰。这位丹峰峰主一看到沐瑶清浑身是灰、衣服上沾满了血迹的模样,老脸上的表情在和想骂人之间反复横跳。
混账丫头!跟大乘期硬碰?你不要命了?
师尊,我赢了。
赢了也不行!你看看你这身伤——来,先吃两颗丹药。这是为师新炼的九转续脉丹,一颗治外伤,一颗养经脉。还有这个——他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小瓶,这是高品丹精华液,涂在脸上的。打了一仗脸色这么差,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沐瑶清接过丹药,嘴角微微上翘。
师尊还是那个样子。不管她打了多大的仗、杀了多强的敌人,在他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徒弟。
谢谢师尊。
别废话。赶紧吃。吃完了去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药尘长老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那个被你关起来的老不死——每年两百斤界源晶?你不是被他讹了吧?
没有。这是维持世界安全的必要支出。
世界安全?药尘长老翻了个白眼,当年为师冲击元婴的时候,三颗灵石都舍不得花,你一出手就是两百斤界源晶。败家的程度为师自愧不如。
师尊,您那是穷。
混账丫头!为师那是节俭!
药尘长老骂骂咧咧地走了。
沐瑶清把丹药吃下去,感受着体内的伤势在飞速恢复,然后走回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没有受损——战斗发生在主峰和破晓峰之间的山谷,距离洞府有一段距离。门口那株灵草还精神抖擞地长着,完全不知道主人刚打了一场改变世界格局的大仗。
沐瑶清推开门,走进去,在石台上坐了下来。
洞府很安静。窗外传来金多宝在后山捡碎片的吆喝声和小黑吵着要吃红烧肉的声音,还有三爷指挥异族战士清理废墟的低沉号令。
这些声音远远的、暖暖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沐瑶清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
归一的事暂时解决了。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七个高维清洁程序。
它们正在通过归一这扇向这个世界渗透。即使归一活着充当阀门,渗透也不会完全停止。
需要完整的界守之眼才能校准它们。
而完整的界守之眼需要因果之瞳和命运之瞳的合一。
命运之瞳的种子在烬手里。
她还没接受那颗种子。因为她不确定融合两只瞳的代价是什么。
还有宋清河——那个十二岁的少年身上的秘密。他的心跳和界源晶母体同步,他的丹田里现在嵌着母体碎片,他体内天生的暗银色命运线——
一切都指向一个她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核心真相。
但今天不想了。
今天先休息。
明天再说。
她就着石台上残留的一杯凉茶喝了一口,味道不太好——放了太久了。
然后她把脑袋往石壁上一靠,不到三秒钟就睡着了。
门外,金多宝端着一碗热粥走到洞府门口,看了看沐瑶清睡着的样子,悄悄把粥放在门槛上,然后踮着脚走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来,在粥碗旁边放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粥是今天早上剩的,热了一下。不收钱。但下次别把生化烟雾弹的账记在老子分红里。
第431章 战后清点,胖子心态快崩了
沐瑶清一觉睡了十六个时辰。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斜的,说明至少过了一天多。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体内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药尘长老的丹药确实好使,加上剑骨本源的自我修复能力,化神大圆满的身体底子够厚。
门口的粥已经凉透了,旁边的纸条还在。
沐瑶清看了看纸条,嘴角动了动,把粥端起来一口喝完——凉的也行,反正修士的肠胃不是凡人。
她走出洞府,发现整个破晓峰比她睡着前热闹了十倍。
后山的训练场变成了临时的物资清点区。金多宝坐在一堆储物袋和麻袋中间,手里攥着账本,脸上的表情介于崩溃和暴怒之间。
公主!你终于醒了!他看到沐瑶清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这账我算了一天一夜,算到最后发现——咱们亏大了!
怎么亏了?沐瑶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金多宝翻开账本,一笔一笔地念:
混沌湮灭主炮发射一次,神明心脏能量消耗约合两亿上品灵石。生化烟雾弹两颗,一百万。护宗大阵临时追加灵石三千万。法则微针激活能耗五百万。昆仑号战斗消耗及舰体损伤修复预估一亿。苏星河的医药费——秦月那边初步估算需要三颗九转续脉丹加若干高阶疗伤药材,大概八百万——
总支出约三亿四千三百万上品灵石。
沐瑶清点头。在大乘期的战斗中,这个消耗算是正常范围。
收入呢?
收入——金多宝的表情更痛苦了,从战场上回收的法则碎片,经廖凡初步鉴定,有研究价值的约两百斤,折算约五千万。归一移交的南疆据点物资清单还没到,暂时算零。季无常砍下来的那块法则铠甲残片,秦月说可以用来炼制特殊毒药,但还没有评估价值。
也就是说,这一仗净亏两亿九千多万?
沐瑶清想了想:再加上每年两百斤界源晶的供给——
别说了!金多宝把账本一合,公主,老子求你了,以后打仗之前先跟我商量一下预算好不好?这么打下去,不用那什么清洁程序来毁灭世界,咱们自己就先破产了!
行了行了,别叫了。沐瑶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归一交接了南疆据点,那边肯定有他积攒了三千年的家底。到时候搬空他的仓库,够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金多宝的眼睛一亮:真的?三千年的家底?
人家好歹是大乘期的强者,经营了整个天机阁那么多年,你觉得他会是个穷鬼?
金多宝的表情瞬间从崩溃变成了狂喜。他猛地站起身,抱着账本就往昆仑号的方向跑。
廖凡!给我调一份南疆据点的卫星——啊不,灵力扫描图!我要第一时间知道那边仓库里有什么!
沐瑶清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家伙一说到钱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她站起身,走到苏星河的偏院。
秦月正在给苏星河换绷带。白衣剑仙上半身裹着厚厚的灵布,看起来像是被灵布做的衣服穿着,有点滑稽。
怎么样?沐瑶清在门口问。
好多了。苏星河伸了伸手指,做了个握剑的动作,明天应该就能握剑了。秦月的针灸手法确实厉害。
那是当然。秦月一边缠绷带一边得意,论扎针,整个修真界我还没服过谁。
论下毒也是。苏星河补充。
那更是。
沐瑶清在旁边坐下来,安静地看着秦月给苏星河换药。偏院里弥漫着丹药的清苦味和灵布的淡淡香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星河的白色绷带上,显得有些暖。
归一的事你怎么看?苏星河突然问。
你指哪方面?
通道。七个清洁程序。完整的界守之眼。
沐瑶清沉默了一会儿。
一步一步来。她说,先把南疆的烂摊子收拾了,把归一的残余势力彻底清除。然后研究那颗命运之瞳的种子,搞清楚融合的代价。再然后——
她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再然后,去海底看看那颗界守之心。
苏星河看着她的侧脸。阳光在她的轮廓上勾出一层淡淡的金边。
你不累吗?他轻声问。
沐瑶清没有逞强,但不能停。停下来那七个东西不会跟着停。
那至少今天先休息。苏星河的手从绷带的缝隙里伸出来,轻轻碰了碰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你刚睡醒就在这里发愁,吃过东西了吗?
沐瑶清想了想:喝了碗凉粥。
那不算。苏星河对秦月使了个眼色。
秦月秒懂。她放下手里的绷带,笑眯眯地说:我去叫金多宝做饭。他欠我一顿的——上次他把我的药箱踢翻了还没赔。
她拎着药箱走了,顺手把偏院的门关上了。
只剩两个人。
沐瑶清看着关上的门,又看看苏星河,挑了挑眉:你这是在赶人?
你可以理解为赶人。苏星河一本正经,也可以理解为——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
苏星河沉默了两秒。
这次的仗打完之后,我有一个感觉。他的声音很轻,不是关于归一,不是关于那七个东西。是关于你。
关于我?
你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界守了。苏星河看着她的眼睛,从重生开始,你一直在保护——保护宗门、保护朋友、保护世界。但这条路走到今天,已经从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变成了保护整个世界
你不觉得,负担太重了吗?
沐瑶清沉默了。
她确实一直在扛。从重生那天起,她就没有放下过。
但——
负担重不重的,她开口,语气出乎意料地平淡,取决于你一个人扛还是有人一起扛。
她低头看了看苏星河伸过来的那只手。
你在。石磊在。秦月在。金多宝在。廖凡在。小黑在。
师尊在。三爷在。连那个吃里扒外的季无常都在。
她把手指搭上了苏星河的指尖。
所以不重。
苏星河看着那双搭在自己手上的纤细手指,嘴角缓缓弯起。
那我就继续帮你扛着。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直到门外传来金多宝的嚎叫声:公主!苏大哥!红烧肉做好了!你们到底来不来吃!
沐瑶清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金多宝端着一大盘红烧肉站在外面,油光锃亮的五花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蒸气袅袅上升,带着酱油和冰糖交融的香味。
小黑已经闻味赶来了,蹲在金多宝脚边,眼睛盯着盘子一动不动,口水差点滴下来。
石磊扛着修好的玄武盾从远处走过来,看到红烧肉,眼睛也亮了。
三爷带着蜥蜴人、熊族壮汉一群异族战士从后山训练场回来,远远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三只眼睛齐刷刷亮起来。
药尘长老不知什么时候也溜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壶自己酿的灵酒——他不喝外面的酒,嫌不够劲。
季无常像影子一样出现在角落里,手里端着碗,安静地等着。
烬站在最远处,明亮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笑。
廖凡的全息投影从昆仑号投射过来,蓝色的数据流在他脸上跳动,但他的眼神是温暖的。
沐瑶清看着这些人——她的师尊、她的朋友、她的战友、她的伙伴——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弦,微微地松了一下。
吃饭。她说。
第432章 饭桌上的会议,老娘要算总账了
吃饭的时候,沐瑶清顺便开了个战后总结会。
不是正式的那种。就是一边吃一边聊,红烧肉当会议点心,蛋花汤当免费饮料。
先说好消息。沐瑶清夹了块肉塞嘴里,嚼了两口,归一被制服了。天机阁这条线从此算是彻底断了——他答应交出南疆所有据点,包括人员、物资和情报。
好消息说完了,说坏消息。石磊一碗饭已经见底了,正准备添第二碗。
坏消息有三条。沐瑶清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归一的通道问题。他活着就是阀门,阀门在就能阻止大部分高维意识渗透。但大部分不是全部——仍然有微量的渗透在持续发生。长期看,这个渗透会逐渐腐蚀青玄界的法则稳定性。
第二,那七个高维清洁程序。按照归一提供的情报,它们的渗透速度和通道的稳定性成反比——通道越不稳定,渗透越快。现在归一有界源晶维持,通道相对稳定,但不代表永远安全。
第三——
她停了一下,看了看在场所有人的表情。
第三,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完整的界守之眼。也就是说,老娘可能需要接受命运之瞳的融合。但融合的代价目前还不清楚。
什么代价?小黑嘴里塞着肉,含糊地问。
沐瑶清看向烬。
烬放下碗筷,擦了擦嘴——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文雅,和他的洗白粗布袍子形成了奇怪的反差。
融合命运之瞳的代价,取决于宿主的神魂强度。他说,因果之瞳和命运之瞳是相互对立又互补的力量。强行融合会在宿主的识海中产生剧烈的法则碰撞。如果神魂不够强——
会死?石磊直接问。
不会死。但可能会失去一段记忆。
什么记忆?
最重要的一段。烬的声音变得很轻,当初我父亲——最初的界守——在分离两只瞳的时候说过,重新融合的代价是舍弃执念。命运之瞳需要一颗完全不被过去束缚的心才能运转。
所以,融合的瞬间,宿主心中最深的执念——无论是仇恨、思念还是其他什么——会被命运之瞳。
沐瑶清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最深的执念。
她想到了很多东西。前世的仇恨。重生后的挣扎。对师尊的依赖。对朋友的守护。对苏星河——
她放下筷子。
多久之后才能做?
不急。烬说,先让你的仙瞳完全适应淬炼后的新状态。至少需要一个月的磨合期。一个月后,如果你决定融合——我会教你方法。
一个月。沐瑶清把这个时间记在心里。
但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烬的目光变得深沉,宋清河。
全桌安静了一下。
宋清河这个名字在战后的混乱中几乎被遗忘了。那个十二岁的少年此刻正在隔壁偏院和姐姐在一起,吃着秦月准备的流食,慢慢恢复着身体。
那孩子怎么了?石磊问。
沐瑶清把宋清河体内的异常情况简要说了一遍——暗银色命运线、丹田里的界源晶矿物成分、心跳和母体结晶的同步、以及被取出法则之心后嵌入的母体碎片。
最重要的是,沐瑶清看向烬,归一说过一句话——那个孩子身上的东西,她迟早会发现的。他不是随便选的宋清河。他是特意选的。
烬慢慢点头。
我用命运之瞳看过那个孩子。他说,他的命运线非常特殊——不是向前延伸,而是向下延伸。指向大地深处。指向——
界源晶母体。沐瑶清接上了话。
更深。烬摇头,指向母体之下更深的地方。指向——界守之心。
沐瑶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宋清河和海底的界守之心有某种连接?
不只是连接。烬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我怀疑,宋清河——就是界守之心在这个世界的。
五千年前,我的父亲把自己的心脏沉入海底。但心脏蕴含的意志不会永远沉默。它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容器——一个与世界本源天然共鸣的生命——来承载它的力量。
宋清河,可能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容器。
整个饭桌上死一般的安静。
小黑嘴里的肉掉了,她都没注意。
金多宝的筷子悬在半空,握了半天没放下来。
石磊的嘴巴张着,能塞进去一整个馒头。
苏星河从偏院里探出半个脑袋——他听到了。
等等等等。金多宝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你是说,那个十二岁的小屁孩,是上古界守心脏的化身?他身上带着能重启世界法则的力量?
目前只是推测。烬强调。
推测也够吓人的了!金多宝把账本掏出来翻了翻,我之前还在给他算伙食费——你告诉我这小子身上揣着一颗能重启世界的心脏?那他的伙食标准是不是应该提一提?
金多宝你能不能——
不能。金多宝理直气壮,打仗归打仗,吃饭归吃饭。不管他是什么化身,饭还得吃,账还得算。
沐瑶清深吸了一口气,把金多宝的话当做空气过滤掉了。
她看着烬:怎么验证?
带他去见界守之心。烬说,如果他真的是化身,界守之心会对他产生共鸣反应。
去海底?
对。东海下方数千丈深处的原始锚点。
沐瑶清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去东海——之前去牙郎的浮空岛就是走的这条路,大概八个时辰的航程。
但带一个十二岁的、修为只有练气三层的少年下海底——
他现在的身体能承受吗?她问秦月。
三天后应该能恢复到基本活动的程度。秦月想了想,但下海底的话需要特殊的防护丹药,我得准备一下。
给我五天。沐瑶清做了决定,五天之内做好准备,然后出发去东海。
又出差?金多宝条件反射地翻账本。
这次不打仗,不花钱。
真的?
真的。就是去看个东西。
公主你每次说就是去看个东西,最后都会花掉我半年的利润。
沐瑶清没理他。
她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进碗里,吃完,把碗筷放好,站起身。
五天后出发。在那之前,所有人各自休息、恢复、准备。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隔壁偏院的方向——那里,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正靠在姐姐怀里打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第433章 五天安宁,破晓峰的烟火气
战后的五天,是沐瑶清重生以来少有的平静时光。
没有敌人来袭。没有阴谋需要化解。没有限时的生死危机。
就是日常。
普通的、平淡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日常。
第一天,沐瑶清去看了归一。
归一被安置在宗门禁地旁边一间特制的石室里。石室由法则微针和护宗大阵双重监控,外面还加了一层药尘长老特制的封灵阵——不是封灵力,而是封通道。一旦通道出现异常波动,阵法会自动激活隔离程序。
归一坐在石室中央,灰色长袍换了件新的——这是云隐真人让人送去的。怎么说也是在缥缈宗的地盘上,宗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怎么样?住得还行?沐瑶清站在石室门外,隔着法则微针的光幕和归一说话。
比南疆的雾谷差远了。归一的声音淡淡的,那边有温泉。
你还想泡温泉?沐瑶清翻了个白眼,等你赚回了老娘的信任,再谈享受。
归一没有反驳。他只是闭着眼坐着,像一尊石雕。
沐瑶清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
走到一半她又回来了。
对了,南疆那些据点的物资清单什么时候交?金多宝催了三遍了。
归一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那个胖子——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是我三千年来见过的最可怕的对手。
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在打了半死之后第一时间想到赶快把财产转移走的人——只有他。
沐瑶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二天,苏星河能下地了。
秦月把他扶到了破晓峰前面的空地上晒太阳。白衣剑仙靠着一棵老松,半闭着眼,手里捧着一杯药尘长老特制的养经脉灵茶。
苏大哥,你这伤恢复得也太快了。石磊蹲在旁边,啃着一根灵兽排骨,昨天还包成粽子,今天就出来晒太阳了。
剑仙体质。苏星河淡淡地说,加上秦月的丹药确实厉害。
那你明天能握剑吗?
今天就能。苏星河抬起右手,做了个握剑的动作,手腕稳得像铁。
那公主说的五天——
五天是给别人准备的时间,不是给我的。
石磊嘿嘿一笑,继续啃排骨。
小黑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化作人形蹲在苏星河旁边,歪着脑袋看他喝茶。
苏大哥。
你和瑶清姐姐什么时候结婚?
石磊嘴里的排骨差点喷出来。
苏星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极其平静地说:她还没答应。
那你为什么不去求婚?小黑认真地建议,你帮她挡了一巴掌,肋骨都断了,这个时候求婚成功率应该很高的。
小黑,你这个建议——石磊擦了擦嘴角的肉渣,虽然逻辑很奇怪,但好像挺有道理的。
苏星河看了看远处正在洞府门口和药尘长老吵架的沐瑶清——她好像在跟师尊讨论某种丹药的改良配方,两人吵得面红耳赤。
他微微笑了。
等打完最后一仗再说。
第三天,宋清河第一次下床走路了。
他的身体恢复得比预计的快——大概是母体碎片嵌入丹田后,界源晶的本源之力在持续滋养他的经脉和灵根。秦月检查后惊叹说这孩子的灵根品质比治疗前提升了至少两个等级。
宋清荷扶着弟弟走出偏院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三爷。
三爷的三只眼睛同时看向宋清河,然后同时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共鸣光芒。
三爷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的沐瑶清,用灵力传音说了一句话。
翻译过来是:那个小孩身上有和我们枷锁一样的……不,比枷锁更古老的东西。但不是束缚,是守护。
沐瑶清心中一动。
三爷和异族战士们戴了几万年的枷锁,它们的核心材料也含有界源晶成分。他们对界源晶的感知极其敏锐。
三爷能感知到宋清河身上的界源晶力量——而且他的判断是,不是。
这和烬的推测吻合。
宋清河不知道大人们在他背后交换什么眼神。他只是好奇地看着破晓峰上来来往往的修士和异族战士,尤其是蜥蜴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蜥蜴。
姐姐,那个绿色的大叔是什么人?
他叫小绿——不对,他不叫小绿,那是沐前辈给他起的外号。宋清荷有点不好意思。
蜥蜴人似乎感知到了有人在看他,转头朝宋清河的方向望了过来。
翠绿色的竖瞳和少年的黑色瞳孔对视了一秒。
然后蜥蜴人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它弯下了那条被炸得焦糊的脊背,朝宋清河微微低头。
不是鞠躬。是异族特有的姿态——用来面对族长或更高等级存在的敬礼。
宋清河吓了一跳,赶紧躲到姐姐身后。
沐瑶清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连异族都能感知到。这孩子身上的东西,确实不一般。
第四天,金多宝终于收到了归一移交的南疆据点物资清单。
他看完清单之后在后山转了八十圈,然后跑到沐瑶清面前,哭着说了一句话:
公主,归一这老不死——他三千年攒了四百亿上品灵石的家产!四百亿!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沐瑶清:那不是你的钱。
我知道!但是想想就开心啊!
四百亿的物资和灵石。其中包括大量的稀有矿石、上古法器残件、以及数千年积攒的珍贵丹药材料。归一经营天机阁这么多年,搜刮的财富确实骇人听闻。
这批物资在扣除归一每年两百斤界源晶的后,剩下的足以让缥缈宗的储备翻上好几倍。
别高兴太早。沐瑶清给金多宝泼冷水,这些物资的大头要上交宗门。咱们自己留个两三成就不错了。
两三成也有一百多亿啊!金多宝的眼睛亮得能发光。
嗯,所以赶紧去做预算,看看这些物资怎么分配最合理。
是!保证完成任务!金多宝拎着清单跑了,速度比他这辈子跑过的任何一次都快。
第五天。
出发日。
沐瑶清站在破晓峰的山门口,面对着即将陪她前往东海的队伍。
苏星河——已经完全恢复,斩妄在他背后散发着微弱的太古剑意。
石磊——扛着修好的玄武盾,笑得一脸憨厚。
秦月——药箱装得鼓鼓囊囊,比她本人都重。
小黑——化作人形骑在石磊肩膀上,手里攥着一根灵兽骨头啃。
金多宝——抱着账本,还在念叨这次真的不花钱?
烬——站在队伍最后面,灰色粗布袍子在晨风中微微翻飞。
以及——宋清河。
十二岁的少年站在姐姐身边,穿着秦月找来的一套干净的白色练功服,虽然有些大,但至少比之前那身脏布衣裳好多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他去东海。沐瑶清只是告诉他去看看海。
宋清荷留在宗门照看。她不放心弟弟,但沐瑶清保证会把他安全带回来。
沐瑶清一声令下。
昆仑号的引擎轰鸣着启动。暗金色的仙舟缓缓升起,在破晓峰上空转了个弯,朝着东方的海面飞去。
五天的安宁结束了。
新的旅程开始了。
而在飞行途中,沐瑶清的仙瞳无意间扫过了宋清河的后背——
少年薄薄的练功服下面,脊椎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极其微弱地、若有若无地闪烁。
那种闪烁的频率——
和破晓峰地底三千丈深处的界源晶母体——
完全同步。
第434章 东海之下,少年的心跳
昆仑号飞了七个多时辰。
这一趟比上次去找牙郎的时候顺利得多。没有追兵,没有伏击,甚至天气都好得出奇——万里晴空,海面如镜,偶尔有几只灵鹤从云层间掠过,叫声清亮。
宋清河第一次坐飞舟。
十二岁的少年趴在舷窗上,鼻尖贴着透明的仙金窗面,眼睛瞪得溜圆。底下的碧蓝海面在阳光下闪烁着鳞片般的光芒,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
好大。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沐瑶清很久没听到过的东西——单纯的、不掺杂任何忧虑的惊叹。
小黑蹲在他旁边,也在看海。但她看的不是风景,而是海面上偶尔跳出来的灵鱼。
那个鱼好大!能吃吗?
小黑你除了吃还能想点别的吗?石磊在旁边吐槽。
能啊。比如——那条鱼烤着吃好吃还是炖着吃好吃?
石磊无语了。
沐瑶清站在船头,仙瞳微微开启。
在恢复到巅峰甚至超越巅峰的视野中,她能清楚地看到海面下方数千丈深处的地形——大陆架的边缘如同一道巨大的悬崖,悬崖之下是漆黑的深海峡谷。
而在峡谷的最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弱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点。
原始锚点。
界守之心。
距离目标还有五十里。廖凡在通讯器里报告。
沐瑶清转头看了宋清河一眼。
少年还在兴致勃勃地看海。他不知道海底深处有什么在等着他。
到地方了再告诉他。烬走到沐瑶清身边,低声说。
你确定他不会害怕?
十二岁的孩子,在枯木谷被关了一个多月,被归一种了法则之心差点死掉,现在连蜥蜴人都能跟他玩到一起——烬微微一笑,你觉得他还会怕什么?
沐瑶清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昆仑号在目标海域上空悬停。
到了。沐瑶清把所有人叫到甲板上。
她蹲下来,和宋清河平视。
小河,她用了宋清荷对弟弟的称呼,我带你来这里,是因为你身上有一样很特别的东西。
宋清河歪了歪脑袋,不太理解。
很特别?像什么?
像一颗种子。沐瑶清想了想措辞,一颗很古老的、和这个世界有关的种子。它可能一直在你的身体里,从你出生就在。
我得带你下去看看,确认一下。
下去?下海底?宋清河眨了眨眼,表情是害怕和好奇各一半。
对。别怕,有老娘在。
宋清河犹豫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就这么简单。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被告知要下海底去验证自己身上的,他只犹豫了两秒就答应了。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面前这个红衣女人救了他的命。他信她。
秦月给宋清河喂了一颗避水丹——能在水中维持正常呼吸的特制丹药。沐瑶清自己不需要,化神大圆满的修为足以在深海中自由活动。
我和小河下去。沐瑶清做了安排,烬跟着。其他人在船上等。
公主一个人下去我不放心。石磊皱眉。
有烬在就行了。人太多反而可能惊扰界守之心。
苏星河没有反对。他只是在沐瑶清跳下甲板前说了一句:注意安全。有事就喊。
放心。
三道身影从昆仑号的甲板上跃出,扎进了碧蓝的海面。
水下的世界比海面上看到的更加壮观。阳光透过水面在深处化作无数条金色的光带,海藻和珊瑚在洋流中轻轻摇曳,各色灵鱼在礁石间穿梭游弋。
宋清河虽然有些紧张,但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鱼、这么多颜色。
好漂亮。他在避水丹的保护下正常说话,声音里又是那种纯粹的惊叹。
沐瑶清带着他继续下潜。
一百丈。三百丈。五百丈。
阳光越来越少,水温越来越低。海藻和珊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岩石和漆黑的暗流。
到了一千丈时,宋清河的身体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他开始发光。
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从皮肤内部渗出来的淡金色荧光。那些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他的手臂和面颊上闪烁,随着下潜深度的增加越来越亮。
他的丹田里的母体碎片在共鸣。烬在旁边低声说。
沐瑶清的仙瞳对准了宋清河。
在因果视野中,少年体内那些暗银色的命运线——从出生就有的、从丹田向外生长的线——此刻全部变成了金色,如同一棵金色的小树在他的身体里疯狂生长。
那些金色的线不再漫无目的地向外延伸。
它们在向下。
指向海底。
指向界守之心。
两千丈。三千丈。
宋清河已经全身都在发光了。淡金色的光芒在漆黑的深海中如同一颗小太阳,照亮了周围十几丈的水域。
不疼。宋清河摸了摸自己发光的手臂,语气有些不确定但没有恐惧,但是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在下面。他指了指脚下的黑暗。
嗯,我知道。沐瑶清握住了他的手,我们一起下去。
四千丈。五千丈。
在这个深度,普通的金丹期修士已经无法承受水压了。但宋清河在那层金色光芒的保护下,完全不受影响。
光芒像一件天然的铠甲,将他严密地包裹在内。
到了。烬停住了。
沐瑶清也看到了。
在海底峡谷的最深处,一个直径约三丈的、散发着温暖金色光芒的球体静静地悬浮在水中。
那是界守之心。
一颗心脏。
不是人类的心脏形状,而是一颗完美的球体。球体表面流转着无数极其精细的法则纹路,那些纹路和轮回仙瞳的因果律波动、和界源晶母体的本源之力、和宋清河体内的金色光芒——
全部同源。
宋清河看着那颗金色的心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不是惊叹,不是恐惧。
是一声——回应。
如同一个离家太久的孩子,终于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心脏和少年之间的距离还有三丈。但在这三丈的空间里,金色的光芒已经开始互相交织、互相缠绕。
宋清河的心跳——和界守之心的搏动——完全同步了。
不是零点一秒,而是——
每一次。
每一下。
完美同步。
确认了。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颤抖,他就是。
沐瑶清看着那个站在深海中、浑身发着金光的十二岁少年,心里涌起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感情。
一个练气三层的孩子,身上揣着能重启世界法则的力量。
归一选中他不是偶然。
牙郎和烬等了五千年也不是偶然。
一切因果,在这一刻汇聚到了一起。
小河。沐瑶清蹲在水中,和少年平视,你现在知道了。你身上有一样很特别的东西。它很重要——对这个世界来说很重要。
以后可能会有很多人想要利用它,或者伤害你来得到它。
所以——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瘦弱的肩膀。
跟着老娘。老娘罩你。
宋清河看着她,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眼瞳中。
他不太理解那些重启世界法则的大道理。但他知道一件事——面前这个女人,从枯木谷的枷锁中救了他,给他吃了热粥,让他姐姐不再哭。
他用力点头,我跟着沐姐姐!
深海中,界守之心的光芒在这一刻柔和地亮了一分。
像是一种认可。
也像是一种——交托。
第435章 浮出水面,老娘的账本又多了一页
三人从海底回到昆仑号时,天已经快黑了。
西沉的太阳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金红色的路,从天际一直延伸到仙舟的脚下。
宋清河爬上甲板的时候,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消退了大半,但他的脸色比下去之前好了许多——红润了,眼睛也更亮了。界守之心的共鸣似乎给了他某种滋养,比秦月的丹药还管用。
怎么样?苏星河第一个迎上来。
沐瑶清点了点头。
苏星河什么都没多问,转身去给宋清河端了碗热汤。
石磊蹲在甲板上,看着从海里冒出来的三个人,特别是浑身湿透、连帽子都歪了的烬。
怎么样?那小子是不是——
烬拧着帽子上的海水,点了点头,确认了。
石磊咂了咂嘴,看了看正坐在甲板上呼噜呼噜喝汤的宋清河,十二岁的小屁孩,身上揣着能重启世界的东西。这世界也太离谱了。
比你想象的还离谱。沐瑶清坐在甲板边缘,双脚悬在船外,随意地晃着,但现在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先回去,安顿好所有事,再做下一步打算。
公主。金多宝从船舱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通讯器接收到的文件,归一那边第一批物资清单的详细鉴定报告出来了。
说重点。
重点是——那四百亿的估值可能低了。金多宝的表情在兴奋和不敢相信之间反复横跳,归一在雾谷的地下仓库里,有一批上古法器残件,其中至少有三件的完整度超过六成。按照万宝阁的评估体系,每件的价值不低于五十亿。
一百五十亿?沐瑶清挑眉。
对!再加上其他零碎的——天哪,这老不死三千年攒的家底比我想象的还厚!
金多宝说到这里,突然表情一变。
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南疆据点的接管工作需要人去盯着。归一虽然答应移交,但他手下那些残余人员不一定服气。如果我们不派人去看着,那些家伙可能会趁机卷款跑路。
让季无常去。沐瑶清做了决定,他在天机阁待过,熟悉那套管理体系。让他带一队人去南疆,接管所有据点,清点物资,顺便把那几座没拆完的归零祭坛全部摧毁。
季无常一个人够吗?石磊担心。
让三爷带三十个异族战士跟着去当保镖。那帮大块头举着铁疙瘩往那一站,谁敢不服试试?
金多宝在账本上飞速记录,一边写一边念叨:差旅费、伙食费、物资运输费、人员津贴——公主,这笔预算大概需要——
从归一的家产里扣。
金多宝笔一顿,灿烂地笑了。
从别人的钱里出预算,这是他最喜欢的事。
昆仑号在夜色中启程返航。
甲板上,所有人各自找了个位置坐着。金多宝在角落算账,石磊靠着盾牌打盹,秦月在整理药箱,小黑趴在桅杆上看星星。
宋清河坐在甲板中央,抱着膝盖,也在看星星。
沐瑶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星星好多。少年的声音带着困意,在枯木谷的时候看不到星星。天上总是灰蒙蒙的。
以后每天都能看到。
真的?
真的。只要你跟着老娘,每天都有星星看,还有红烧肉吃。
宋清河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白布。
沐姐姐。
今天在海底——那颗发光的球——它跟我说话了。
沐瑶清的心跳微微加速。
说了什么?
我听不太清。宋清河皱着小脸想了想,好像是——。它一直在说。
守护。
五千年前,最初的界守把自己的心脏沉入海底。
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词,是——
守护。
沐瑶清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去睡吧。明天回去了,让金多宝叔叔给你做红烧肉。
宋清河站起身,朝船舱跑去。
跑了两步他又回头,小声说了一句:沐姐姐,谢谢你。
然后他钻进船舱,很快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沐瑶清靠着甲板的栏杆,看着满天的星星。
烬走到她身边,站了一会儿。
一个月后,你准备好了,来找我。他说,命运之瞳的融合——你想清楚了再做。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烬从怀里取出一个密封的信封,递给她,牙郎让我转交的。他说你看完之后,会明白为什么宋清河这么重要。
沐瑶清接过信封。
信封上没有字,没有落款,只有一股淡淡的界源晶特有的银白色光芒。
她没有当场打开。
回去再看。
烬点头,转身走向船舱。
甲板上只剩下沐瑶清一个人。
她把信封揣进怀里,靠着栏杆,闭上了眼睛。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盐的味道和灵气的清爽。
远处,破晓峰的方向有一颗极其微弱的灯火在闪烁——那是宗门值守弟子的信号灯,意味着一切平安。
一切平安。
至少此刻。
沐瑶清嘴角微微上翘。
明天回家。
后天继续算账。
大后天——
她攥了攥怀里那封信,感受着信封内那缕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大后天的事,大后天再说。
今晚,先看星星。
第436章 牙郎的信,比老娘想象的沉
昆仑号在黎明前降落缥缈宗。
沐瑶清把所有人安顿好之后,独自走回洞府。她把门关上,在石台上坐下,从怀里取出牙郎给的那封信。
信封上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界源晶特有的温润气息在掌心流转,像一杯微烫的茶。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以轮回仙瞳为媒介,将因果律感知注入信封。
封口处的法则锁轻轻弹开。
一张极薄的兽皮纸从里面飘出来,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牙郎那种古老而工整的字迹。
沐瑶清一行一行地看。
越看,脸色越沉。
信的内容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于宋清河身份的详细解释。牙郎写道,界守之心沉入海底后并未真正,而是花了五千年的时间,将自身力量化为一颗法则种子,通过界源晶矿脉的灵力网络,寻找一个与世界本源天然共鸣的生命体。宋清河就是这个被选中的载体。
但牙郎的措辞比烬说的更精确——宋清河不只是界守之心的。他的脊椎中那颗法则种子,一旦完全成熟,可以让他化身为一个活生生的法则锚点,拥有永久封闭维度通道的能力。
换句话说,只要宋清河愿意并且有能力,他可以取代归一,成为更强、更稳定的。
不是暂时的,是永久的。
沐瑶清的手指微微发紧。
第二部分是警告。
牙郎的字迹在这里明显更加用力,仿佛在竹简上刻字一般:法则种子的存在,对更高维度的清洁程序而言,如同暗夜中的灯火。一旦种子完全成熟并显化,七个清洁程序将不顾一切地冲破通道,因为法则锚点的诞生意味着通道将被永久封闭——它们会在锚点成型之前抢先毁灭载体。
宋清河会成为所有高维存在的首要击杀目标。
不是以后。
是从现在开始。
沐瑶清的牙关紧了紧。一个练气三层的十二岁孩子,身上挂着一块写着全宇宙打我的靶子。
第三部分是最短的,也是最让沐瑶清心沉的。
只有一句话:已有异象北来。牙郎无法确认其身份,但其法则波动不属于七个清洁程序中的任何一个。第八者,或已在此界。
第八者。
七个清洁程序之外,还有一个。
沐瑶清把兽皮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她用仙瞳扫了一遍,没有隐藏信息。
牙郎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她把信叠好收进储物空间,靠着石壁闭上了眼。
脑子里飞速运转。
七个清洁程序已经够头疼了。现在又冒出个第八者,身份不明,来历不明,而且已经在这个世界里了。
昆仑号上的空间信标,信号指向北方。
牙郎信中说异象北来。
两条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
极北之地。
沐瑶清睁开眼,走到门口,对着后山的方向喊了一声:廖凡。
通讯器里传来廖凡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
那个空间信标的信号追踪结果出来了吗?
方向确认了——正北,超出已知修真界版图。但精确坐标还在分析。预计还需要三天。
加速。三天太久。给你一天半。
公主,硬件就那个速度——
那就软件想办法。叫金多宝把归一那批物资里的高阶灵石先调五百万过来充当算力能源。
通讯器那边安静了两秒。
公主,五百万灵石的能源消耗,金多宝会哭的。
他不哭,老娘哭。去办。
挂断通讯后,沐瑶清又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灰,东方的山脊后面透出了第一缕微光。破晓峰上的灵草在晨露中微微摇曳,药田里的灵果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甜味道。
她转头看向偏院的方向。
宋清河大概还在睡。十二岁的少年,身上揣着能封闭维度通道的力量,被一个三千岁的老怪物种过法则之心,差点被当成培养皿给活活炼化了,好不容易被救出来,现在又被告知他是整个高维世界的头号追杀目标。
偏偏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沐姐姐救了他,给他吃了热粥,让他和姐姐团聚了。
跟着沐姐姐。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沐瑶清揉了揉太阳穴。
行。你跟着老娘。她自言自语,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
老娘罩你。
她转身走回石台,开始为接下来的布局做规划。
第一步,加强宋清河的保护力度。不是简单的派人看守,而是要在他身上布下足够精密的法则遮蔽阵法,确保他的法则种子波动不会外泄。
第二步,追查第八者的身份和位置。空间信标和牙郎的警告都指向北方,这不是巧合。
第三步,尽快完成仙瞳的一个月磨合期。只有彻底掌控恢复后的仙瞳全部能力,她才能在面对高维存在时有一战之力。
第四步——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下。
第四步是命运之瞳的融合。
烬说过,融合的代价是舍弃执念。
她最深的执念是什么?
前世的仇恨?赵天恒和柳菲雪的背叛?
不。那些仇恨在今生已经被一一清算,早就不再是困扰她的东西了。
那她现在最深的执念——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星河偏院的方向。
算了。这个问题以后再想。
沐瑶清站起身,拿起天子剑,走出洞府。
晨光已经完全铺开了。破晓峰上,金多宝的厨房飘出了粥的香气。后山训练场传来三爷指挥异族战士晨练的低沉号令。远处的主峰上,护宗大阵的光幕在阳光中隐隐闪烁。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沐瑶清知道,在这层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北方缓缓逼近。
她握紧了天子剑的剑柄。
不管你是什么,她低声说,敢来老娘的地盘找事,老娘就让你知道什么叫——
瑶清姐姐!吃早饭了!金多宝叔叔做了肉包子!
宋清河从偏院跑出来,手里举着两个热腾腾的大包子,笑得满脸是面粉。
沐瑶清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来了。
她收剑入鞘,朝少年走去。
第437章 算账的日子,也是过日子
战后第三天。
金多宝在破晓峰后山的一间临时仓库里,面对着堆成小山的储物袋和清单,差点哭出来。
不是心疼钱——这次他是被钱砸晕了。
公主!他抱着一叠半人高的兽皮账册冲到沐瑶清面前,季无常那边传来了第一批南疆据点的详细物资清单!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归一那老不死在雾谷地下藏了一座炼器坊!金多宝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了调,里面有三件完整度超过六成的上古法器残件,六十七种千年以上的灵草原材料,还有——你坐稳了没?
还有一座小型的灵石矿!金多宝把账册啪地拍在桌上,不是散的,是一整座未开采的中品灵石矿脉!保守估值八十亿上品灵石!
沐瑶清挑了挑眉:不错。那按照和宗门的约定,咱们能留多少?
三成归破晓峰,就是二十四亿。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物资折算——金多宝的手指在算盘上飞速拨动,咱们这次净赚大概四十亿左右。
四十亿。石磊在旁边听得嘴巴张老大,胖子,你确定你没算错?
石磊你个大老粗懂什么!这是老子连续三个通宵算出来的!每一笔都核实了两遍!金多宝拍着胸脯,然后声音低了八度,不过公主,有件事得跟你说。
什么?
季无常那边报告,雾谷附近的一处小型据点,在他们到达之前就已经被人清理过了。所有物资全部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石室和一些奇怪的法则残留。
沐瑶清的眼神微微一凝。什么样的法则残留?
季无常描述说,是一种极冷的、偏蓝色的法则波动,和归一的暗银色完全不同。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冷的。蓝色的。北方。
沐瑶清把这个信息和牙郎信中的异象北来串在了一起。
让季无常把那些法则残留样本密封带回来。别碰,别尝,别用灵力探测。直接封好送来。
明白。
金多宝走了之后,沐瑶清坐在仓库门口,看着后山训练场上热闹的景象。
石磊正在教宋清河最基础的体术。十二岁的少年瘦弱得像根竹竿,一拳打在石磊的手掌上,自己先晃了两晃。
不行不行,你这拳头连蚊子都打不死。石磊摇头,来,看俺怎么出拳——
他一拳轰出,空气被打得嗡嗡响,地面裂了一条缝。
宋清河吓得后退两步:石磊哥,你是不是有点太认真了?
这已经是俺收了九成九力气的结果了。
小黑蹲在旁边看热闹,手里啃着一块灵兽骨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评论:石磊哥你这样教不行的。小弟弟才练气三层,你让他打你等于让鸡蛋撞石头。应该先教他跑步——跑得快比打得重要用。
跑步?那不是窝囊嘛!
跑得过就不窝囊。跑不过才窝囊。小黑一本正经。
宋清河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沐瑶清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笑。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宋清河笑的时候,他身上那层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会稍微亮一点点。
不是有意识的释放,是无意识的。
他的法则种子在随着情绪波动而反应。
这很危险。如果在外面遇到能感知法则波动的存在,这种无意识的泄露就是一个信号灯。
得想办法给他做个遮蔽。
苏星河。她用灵力传音。
远处的洞府方向,苏星河的声音传来:
你那边恢复得怎么样?
完全恢复了。今天试了几招,斩妄的剑意比受伤前更凝练了一些——大概是经过那一巴掌之后,反而把剑体里的杂质给震出去了。
沐瑶清嘴角一抽。被大乘期拍了一巴掌还能因祸得福的,整个修真界大概也就苏星河一个。
帮我个忙。用你的剑意给宋清河的法则波动做一层遮蔽。你的太古剑意最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用来屏蔽法则感知最合适。
好。下午做。
下午的时候,苏星河果然来了。
他在宋清河面前单膝蹲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少年的眉心。
一丝极其温和的白色剑意从他指尖流出,在宋清河的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薄膜。这层薄膜如同一件隐形的斗篷,将少年身上所有的法则波动完美地遮蔽在内。
好了。苏星河站起身,这层剑意遮蔽大约能维持半年。半年后需要重新布置。
苏大哥,你的手指好凉。宋清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是剑意。
剑意就是凉的吗?
嗯。因为剑意要保持冷静。
宋清河歪了歪脑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小黑凑过来,绕着宋清河转了两圈,用力嗅了嗅。
闻不到了。她宣布,之前那股石头加花的味道,现在完全没了。苏大哥好厉害!
苏星河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彪悍的夸赞。
傍晚的时候,药尘长老也来了。
他不是来看病人的,是来的。
混账丫头!老头拎着一壶自酿的灵酒,往沐瑶清面前一放,你跑去东海闭关,走之前也不知会为师一声。为师都是从宗主那儿听说的——你知不知道为师担心得差点又走火入魔?!
师尊,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回来了也不行!以后出门必须提前报备!你当为师是摆设吗?药尘长老瞪着眼,白胡子一翘一翘的。
是是是,下次一定。
还有,你给那个叫归一的老不死每年两百斤界源晶?谁批的?
宗主批的。
宗主批的也不行!两百斤!你知道两百斤界源晶值多少钱?为师当年连两颗灵石都舍不得花!你这败家程度——
师尊,那是三千年前了。通货膨胀听过没?
什么胀不胀的!总之不能这么花!药尘长老灌了口酒,嘟嘟囔囔地又骂了几句,最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为师新炼的凝魂安神丹,你那个小徒弟——哦不对,那个叫宋清河的小鬼,身子骨太弱了,让他每天吃一颗,调理调理。
沐瑶清接过瓷瓶,鼻子微微一酸。
谢谢师尊。
谢什么谢!为师当初收你为徒的时候,你也是瘦巴巴的小丫头。药尘长老别过头,往门外走,到门口又转回来。
还有,别老让那个胖子做饭。他做的红烧肉太甜了,为师吃不惯。下次换为师来做——为师的手艺比他强多了。
师尊你会做饭?
为师炼了几百年的丹,做个饭算什么?控火是同一个道理!
药尘长老大摇大摆地走了。
沐瑶清看着他的背影,把瓷瓶攥在手心,笑了好一会儿。
入夜后,破晓峰的灯火次第亮起。
金多宝在厨房做了一大锅热面条,加了卤蛋和酱牛肉。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吃面,呼噜呼噜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清河吃了三碗面。这是他来到破晓峰后吃得最多的一次。
宋清荷坐在弟弟旁边,看着他大口吃面的样子,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红的。
小黑和蜥蜴人抢最后一块卤蛋。蜥蜴人的爪子比她的手快半拍,卤蛋被叼走了。小黑不服气,从碗里捞出一根面条甩了蜥蜴人一脸。
三爷的三只眼睛同时闪了一下,发出了一种在他们种族中代表的微弱光芒。
苏星河安静地吃完一碗面,把碗放好,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起身的时候,手指从沐瑶清的肩膀上轻轻划过。
很轻。
轻到沐瑶清差点以为是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面吃完后,所有人散去。
沐瑶清在洞府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满天星星。
那些星星和在归墟里看到的一样亮,和在东海浮空岛上看到的一样多。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去了。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的面条很好吃。
第438章 季无常的包裹,和北方的味道
季无常的包裹在第三天下午送到了破晓峰。
不是用飞舟送来的——季无常不信任任何常规运输方式。他让三爷手下最靠谱的蜥蜴人亲自护送,全程禁止使用灵力探测,连储物袋都没用,就这么捧着一个被十二层灵布裹成粽子的铁盒,一路从南疆跑回来的。
蜥蜴人到的时候累得趴在地上,翠绿色的鳞片都暗了几分。
辛苦了。沐瑶清接过铁盒,去厨房找金多宝叔叔,让他给你加餐。
蜥蜴人摇了摇尾巴表示感谢,翠绿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它现在已经彻底融入了破晓峰的生活,和金多宝的关系尤其好——主要是因为金多宝做的烤鱼对它的胃口。
沐瑶清把铁盒带到了地底溶洞。
这里是最安全的检测地点——界源晶母体的本源之力可以充当天然的隔离屏障,防止任何外来法则波动泄露。
苏星河和廖凡已经在等着了。
打开。
沐瑶清小心翼翼地拆掉十二层灵布,露出了铁盒。盒子上贴着季无常亲手刻的封印符——虽然他只有金丹后期的修为,但天机阁出身的他在封印方面确实有一手。
铁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寒意从里面飘出来。
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直达灵魂的、如同被什么东西了一眼的寒意。
盒子里装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那是季无常从被清理过的据点墙壁上刮下来的法则残留。
沐瑶清的轮回仙瞳微微开启。
在暗金色的视野中,那撮粉末散发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光芒——不是暗银色的归一法则,也不是金色的界守本源,更不是暗紫色的归零法则。
而是一种冰蓝色的、如同霜花般精密的法则纹路。
冰蓝色。
沐瑶清的瞳孔微缩。
这种颜色,和她在仙瞳淬炼后的冥想中看到的那个无法辨认的身影周围的光芒——一模一样。
廖凡,能分析成分吗?
廖凡把光脑对准粉末扫描了十几秒,蓝色数据流在他眼底疯狂翻涌。
法则层级极高。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比归一的暗银色法则至少高出两个维度等级。如果归一的法则是三维世界语言,那这种冰蓝色法则就是——
更高维的语言。苏星河接上了话。
廖凡点头,而且这种法则的结构极其有序,不像七个清洁程序那种混沌而暴力的法则风格。这更像是——
更像是一个有意识的、经过精密计划的智慧存在留下的痕迹。沐瑶清替他说完。
三人对视了一眼,气氛骤然凝重。
七个清洁程序是——它们按照预设的指令行动,不具备独立思维。
但这个冰蓝色的法则残留,明显属于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存在。
第八者。
还有一件事。廖凡把光脑翻到另一页,空间信标的信号追踪结果出来了。
方向?
确认是正北。距离缥缈宗大约两万三千里的极北之地,靠近已知修真界版图的最北端边缘。那里没有任何已知宗门的记录,灵力探测在进入那个区域后会被一层未知的干扰场屏蔽。
两万三千里。沐瑶清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
还有一个发现。廖凡犹豫了一下,我在分析信标信号频率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子信号。这个子信号不是单向发射的,而是双向的——它在接收来自北方的回复指令。
沐瑶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双向通讯。
这意味着昆仑号上的信标不只是在报告位置,还在接受命令。
接受什么命令?
还在破解。指令用了极其复杂的高维加密,我需要更多时间。
给你两天。
沐瑶清站起身,走出溶洞。
她没有直接回洞府,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归一的石室。
石室外面,法则微针和护宗大阵的双重监控稳定运转。值守的弟子看到沐瑶清来了,赶紧行礼。
沐瑶清隔着法则微针的光幕,看着里面盘坐的归一。
灰袍老者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沐小姑娘,又来看老朽了?
问你个事。沐瑶清直入正题,七个清洁程序之外,有没有第八个?
归一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终于被人问出来时的释然。
你从哪知道的?
不重要。回答我。
归一沉默了几秒。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七个清洁程序是一个整体系统的执行单元。但任何系统都需要一个协调者来统一调度。这个协调者,就是第八个。
它和其他七个有什么不同?
其他七个是工具,没有自主意识,只按指令行动。第八个——
归一停顿了一下。
第八个是活的。
它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判断,甚至——自己的目标。
在极其漫长的时间跨度中,它产生了一种其他清洁程序不具备的东西。
什么?
归一看了沐瑶清一眼,那个眼神里的东西让她后背微微发凉。
好奇心。
它对这个低维世界产生了好奇。
所以很久以前——大概几千年前——它脱离了系统,独自来到了这个世界。
它在这里观察,学习,甚至——
归一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
甚至融入了这个世界。
沐瑶清的心跳加速了。
融入。
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拥有自主意识的清洁程序协调者,融入了青玄界。
融入多深?融入了多久?
以什么身份?
你知道它在哪吗?沐瑶清追问。
不知道。归一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它一直在通过某种方式,影响着这个世界的修真界历史。很多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都有它的影子。
比如?
归一看了她很久。
比如——天机阁的建立。
沐瑶清愣住了。
天机阁不是你建的?
我建的。归一点头,天机这个概念——算天、测运、窥命——最初是它教给我的。
在我流放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是它找到了我,教会了我如何在这个低维世界生存,如何建立势力。
它是我的——
归一说出了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落在深潭里。
老师。
第439章 少年的法则课,和一个不好的预感
沐瑶清从归一那里得到的信息太炸了,她需要时间消化。
第八者——七个清洁程序的协调者——几千年前脱离系统来到青玄界——融入修真界——教会归一建立天机阁——目前下落不明,但从北方传来异象。
这条信息链串起来之后,很多之前不合理的事情突然变得合理了。
天机阁为什么能拥有超越修真界认知水平的高维法则技术?因为创始理念来自一个高维存在。
归一为什么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三千年?因为有人在他初来乍到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那个为什么要帮归一?
沐瑶清想了一夜没想明白。
第二天一早,她决定先不去想这些脑子要炸的问题。先做能做的事——给宋清河上课。
法则感知课是沐瑶清临时设计的课程,总共就一个核心内容:教宋清河学会控制自己身体里那颗法则种子的波动。
苏星河的剑意遮蔽虽然能挡住外部感知,但管不住内部泄露。如果宋清河在极端情绪下释放出法则波动,再强的遮蔽也挡不住。
小河,坐好。沐瑶清在训练场中央铺了一块蒲团,让少年盘坐上去。
宋清河乖乖坐好,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接下来我教你的东西比修炼重要。沐瑶清蹲在他面前,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样很特别的东西?
知道。沐姐姐说过,像一颗种子。
对,种子。这颗种子在你高兴的时候会发光,在你害怕的时候会发冷。如果你不学会控制它,别人就能通过这些变化找到你。
是坏人吗?
很坏的坏人。比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归一还坏。
宋清河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他努力压了下去。
我不怕。沐姐姐会保护我的。
老娘确实会。但你也得学会保护自己。沐瑶清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丹田的位置,闭上眼,感受一下你体内那颗种子。
宋清河闭上眼。
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我感觉到了。暖暖的,在这里。他指了指心口下方两寸的位置。
很好。现在,想象那颗种子是一盏灯。你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把灯调暗。不是灭掉——灭不掉——而是调到最暗,暗到连你自己都差点忘记它在那里。
宋清河试了试。
他的表情变得专注。几秒钟后,沐瑶清的仙瞳捕捉到了变化——少年体内那颗法则种子的光芒确实在变暗。从微弱的金色变成了几乎不可见的暗淡微光。
不错。你天赋很好。沐瑶清有些意外。
因为我以前在枯木谷的时候,就学过缩起来宋清河睁开眼,表情有点不好意思,被关着的时候,如果缩成一团不动,那些看守就不会打我。
沐瑶清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以后不用缩了。但调暗灯这个能力要练。每天练一个时辰。
烬也在旁边观摩。他看着宋清河练习的样子,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等宋清河跑去找小黑玩之后,烬走到沐瑶清身边。
他学得很快。烬低声说,我当年学这个用了三个月,他只用了半盏茶。
因为他身上的法则种子比你当年的命运之瞳更接近界守的核心本源。他天生就和法则亲近。
烬点头,但这也意味着,当种子完全成熟的那一天——他面对的选择会比我更残酷。
什么选择?
烬沉默了片刻。
成为法则锚点是有代价的。永久封闭维度通道意味着,他的灵魂将与世界法则融为一体。他不会死,但他也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会变成——
像界柱一样的存在?
差不多。他会永远守在通道的位置上,感知着世界法则的每一次呼吸,但再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哭、笑。
沐瑶清闭上了眼。
十二岁。练气三层。喜欢吃肉包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让他变成一根永远矗立在虚空中的石柱?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完整的界守之眼。如果你拥有了完整的界守之眼,就可以代替法则锚点的功能。你可以主动校准维度通道,让它自行封闭,而不需要任何人献祭。
沐瑶清猛地睁开眼。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这个方案的代价也很大。烬看着她,完整的界守之眼需要因果之瞳和命运之瞳合一。合一的代价是——
舍弃执念。我知道。
对。你愿意为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放弃你最深的执念吗?
沐瑶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远处。
宋清河正骑在小黑化作的巨大龙背上,在后山上空盘旋。少年的笑声从天空中传下来,清亮而欢快。
小黑故意做了一个急转弯,把他吓得尖叫,然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沐瑶清看了一会儿。
我愿意。她说。
烬的目光微微一变。
你不需要再想想?
不需要。沐瑶清转过头看着他,老娘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事,就是在每一次需要选择的时候,没有犹豫。犹豫的人赢不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一个月的磨合期。磨合完了,老娘就来找你。到时候,咱们把那颗命运之瞳融了。
烬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从怀里取出那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种子,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中温热的法则脉动。
父亲,他无声地说,你选的人——没选错。
就在这时,宋清河从龙背上滑了下来,兴冲冲地跑到烬面前。
烬哥哥!小黑姐姐说你也有特殊能力!你的眼睛能看到未来是不是?
差不多。
那你能看到我未来长什么样吗?
烬想了想,微微一笑:你未来会很高。比石磊还高。
宋清河高兴得跳了起来:真的?那我就能打过石磊哥了!
烬没有告诉他,他看到的未来里,宋清河不只是长高了。
他还看到了另一个可能——
在某一条命运线上,宋清河站在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柱子旁边,背影孤独而笔直。
那条命运线的颜色是灰色的。
灰色意味着——那是最不该发生的未来。
第440章 仙瞳磨合,北方来客
仙瞳磨合进入第五天。
沐瑶清每天在洞府里冥想四个时辰。恢复到巅峰以上的轮回仙瞳需要和她的神魂深度契合,这个过程不能急,急了会出问题。
磨合期间最明显的感受是——她能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以前的仙瞳只能看到因果线和法则波动。现在她能看到一种更底层的东西:世界法则的代码流。那些银白色的极细丝线在空气中无声流转,构成了这个世界运转的最底层逻辑。
就像一个程序员突然看到了操作系统的源代码。
而在这些源代码中,她偶尔能看到一些异常字符。
那些异常字符呈冰蓝色,极其细小,混杂在正常的银白色丝线之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冰蓝色。
和季无常从南疆带回来的法则残留一个颜色。
这些冰蓝色的东西,已经渗透到了世界法则的底层结构里。沐瑶清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苏星河。
苏星河正坐在洞府外面的老松下擦剑。听到这话,他擦剑的动作停了一下。
渗透了多深?
不好说。但不是最近才有的。从法则丝线的衰减程度来看,这些冰蓝色的异常至少存在了——
她停顿了一下。
几千年。
和归一说的时间线一致。第八者是在几千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它不只是和。
它在改写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不知不觉地。
像一只虫子在啃一棵大树的树根。表面上看树还活着,枝繁叶茂。但根已经被啃出了无数细小的孔洞。
等到某一天,风一吹——
有人来了。苏星河突然开口。
沐瑶清的仙瞳也在同一秒捕捉到了异常。
缥缈宗南门方向,一队人马正缓缓靠近。队伍规模不大,约二十人左右,穿着统一的冰蓝色道袍,腰悬一柄奇特的单刃弯刀,刀鞘上刻着一个圆形的符号——上下两条弧线,中间一个小圆点,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冰蓝色。
闭合的眼睛。
沐瑶清的心猛地一沉。
廖凡!
识别来人身份!
廖凡的数据扫描几乎是瞬间完成的。
匹配到了。他们的服饰和旗号属于一个叫天衡宗的宗门。记录显示,天衡宗位于青玄界极北之地,是一个极其低调的中型宗门,几乎不参与修真界的任何事务。资料少得可怜,宗门历史只追溯到——
他停顿了一下。
三千年前。
三千年。
和第八者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高度吻合。
沐瑶清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们来干什么?
南门值守弟子报告——天衡宗来使自称带着,恭贺缥缈宗大胜归一。他们递了正式的拜帖,请求面见缥缈宗的主事者。
拜帖。贺礼。恭贺胜利。
礼数周全得无懈可击。
但偏偏是在这个时间点,偏偏是从北方来,偏偏穿着冰蓝色的衣服,偏偏腰刀上刻着一只闭合的眼睛。
巧合?苏星河看了沐瑶清一眼。
这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沐瑶清站起身,走。去看看。
她没有穿正式的衣服,依然是那身红衣。天子剑在腰间,镇界鼎悬在体侧。
不是去见客的装束。
是去打仗的装束。
但她的脸上带着微笑。
既然人家客客气气地来了,她对苏星河说,老娘总不能不客客气气地接待。
只是接待的时候,别怪老娘多留几个心眼。
两人并肩向南门走去。
在他们身后,小黑从屋顶上探出半个脑袋,用力嗅了嗅南方的空气。
好冷。她缩了缩脖子,那些人身上的味道好冷。像冰块。
她又嗅了嗅。
不对。不是冰块。是——
她皱起小脸,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
第441章 天衡宗的礼,有毒
天衡宗的来使很有礼貌。
领队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修士,面容清俊,气质温文尔雅,穿着那身冰蓝色道袍倒也颇为赏心悦目。他自称沈寒之,修为金丹大圆满,是天衡宗的外事执事。
缥缈宗沐亲传,久仰大名。沈寒之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敝宗听闻贵宗大破归一,特来奉上薄礼,聊表敬意。
他身后的随从捧上了四个精美的玉匣。
第一个玉匣里是三株千年灵草,品相极佳。第二个是一套冰蓝色的女修法衣,用极北之地特产的寒蚕丝编织,既美观又有不错的防御效果。第三个是十瓶精酿的天衡玉露灵酒。第四个是一卷天衡宗的基础功法抄本,作为宗门交流的诚意。
礼物不算贵重,但挑不出毛病。分量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敬意又不显得谄媚。
太客气了。沐瑶清笑着接下拜帖,目光在那四个玉匣上扫过。
轮回仙瞳微微开启。
前三个玉匣没有问题。灵草是真的,法衣是真的,功法抄本也是真的。
但第三个玉匣——那十瓶灵酒——
沐瑶清的仙瞳在酒液的深处看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和正常灵力融为一体的异常波动。
那个波动不是毒。
而是一种法则级别的。
如果有人喝下这酒,探针会在其体内存留约七天。在这七天里,探针会精确记录饮用者的灵力运转方式、经脉分布、神魂强度——以及法则结构。
这不是杀人的毒。
这是摸底的工具。
沐瑶清嘴角的笑容没有变。
沈执事一路辛苦了。我让人安排住处,请贵使先休息。晚上我们设宴款待。
多谢沐亲传盛情。沈寒之再次欠身。
等天衡宗的人被带到客院安顿之后,沐瑶清转身走向后山。
她的笑容消失了。
秦月。
秦月早已等在路上——沐瑶清在接见来使之前就给她发了传讯。
看了。秦月的表情极其凝重,那酒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毒。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法则级探针。设计得极其精妙——如果不是你的仙瞳能看到法则层面的东西,任何常规手段都检测不出来。
能解吗?
不需要解。别喝就行了。但——秦月犹豫了一下,公主,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不声张。沐瑶清把那瓶酒拿在手里转了转,今晚的宴会照常。但酒不喝他们的。让金多宝把他那坛子闷倒仙拿出来,咱们喝自己的。
那他们的酒呢?
摆在桌上。谁也别碰。
如果他们发现咱们没喝?
沐瑶清嘴角微微一勾。
那就看他们怎么反应了。装不下去的时候,最容易露馅。
当晚的宴席设在破晓峰的临时宴客厅——金多宝花了半天时间现搭的,用的是从归一家产里刚到的千年暖玉砖。
公主,这些砖一块就值五千灵石,搭个宴客厅太浪费了——
从你分红里扣。
又扣——!
宴席上的菜是金多宝亲自做的,拿手的红烧肉、清炒灵蔬、蛋花汤,外加一道新研发的五行灵果拼盘。
沈寒之和两名随从落座后,目光扫过桌上的十瓶天衡玉露,微微一笑。
沐亲传,不尝尝敝宗的灵酒吗?天衡玉露以极北之地的万年寒泉酿造,口感清冽,极利于修行。
谢谢,但我们有自己的酒。沐瑶清从桌下拎出一坛子闷倒仙,来,尝尝这个。我师尊的朋友酿的,七十五度,劲大。
沈寒之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然后他恢复如常,举杯示意。
但他身后那两名随从的目光交汇了一下。
沐瑶清全都看在眼里。
宴席的气氛表面上很融洽。沈寒之谈吐优雅,对修真界的掌故如数家珍,从各宗门的渊源聊到上古秘闻,妙语连珠。金多宝听得津津有味,还不停追问一些关于极北之地商路的问题。
天衡宗附近有灵矿吗?灵石品质怎么样?运输成本高不高?
沈寒之被他问得哭笑不得。
但沐瑶清注意到,每当话题涉及天衡宗的具体位置、内部结构或高层信息时,沈寒之的回答都极其模糊。
他说了很多话,但其实什么都没透露。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阵极轻微的灵力波动从客院方向传来。
小黑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音钻进了沐瑶清耳朵里:瑶清姐姐!我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他想从客院后面翻墙往地脉封印那边走!
沐瑶清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桌子底下微微弹了一下。
五分钟后,石磊从门外走进来,一手拎着一个穿冰蓝色道袍的年轻修士——天衡宗的随从之一——像拎小鸡一样。
公主,这家伙被小黑在后山截了。他身上带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石磊把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扔在桌上。
沈寒之的脸色终于变了。
沐瑶清拿起那个金属装置,仙瞳扫了一遍。
和昆仑号上的空间信标——一模一样。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构造,同样的高维法则加密。
连制造者的都一样。
沈执事。沐瑶清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但底下的暗流能把人吞没,这个东西,你想解释一下吗?
沈寒之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在场所有人——苏星河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石磊攥着拳头,秦月的指尖泛着暗绿色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沐亲传——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请听我解释——我们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沈寒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先生。
他说出了两个字。
天衡宗的先生。
他冻住了我们的灵脉。整个宗门三千弟子的修为在一夜之间全部倒退了两个小阶。他说如果我们不按他的要求办事,灵脉就永远不会恢复。
他要你们办什么事?
沈寒之睁开眼,目光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要我们在缥缈宗的地脉封印附近种下信标。他说——他需要知道界源晶母体的精确法则频率。
界源晶母体。
沐瑶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那个——第八者——它在找母体。
他长什么样?
不知道。沈寒之摇头,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只用灵力传音和我们的宗主沟通。但——
他停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年轻。像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第442章 命运之瞳的代价,和一句跨越生死的话
天衡宗的来使被到了思过崖暂住。
沈寒之提供了他所知道的所有信息——虽然不多,但每一条都极有价值。
第八者在天衡宗被称为。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三千年前了天衡宗,将一群散修聚拢在极北之地,教授他们修炼功法,帮他们建立了完善的灵脉供给系统。
作为回报,天衡宗必须服从他的一切指令。
三千年来,这些指令大多无害——收集情报、监控修真界动态、偶尔帮他传递物品。天衡宗的弟子们虽然觉得的存在有些诡异,但日子过得还不错,也就没多想。
直到最近。
突然变得急躁了。他冻结了天衡宗的灵脉,威逼宗主派人来缥缈宗执行任务。这和他之前三千年的温和形象截然不同。
他在催。沐瑶清把信息整理好后,得出了这个结论,归一被制服之后,通道的稳定性下降。七个清洁程序的渗透速度在加快。作为协调者,第八者一定能感知到这些变化。
他急着找到界源晶母体,是为了什么?苏星河问。
两种可能。沐瑶清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他想利用母体的力量加固通道,维持稳定——这是好事。第二,他想利用母体的力量帮助七个清洁程序突破通道——这是坏事。
你觉得是哪种?
沐瑶清想了想。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加固通道,他完全可以直接来找我谈判。以他的实力和在这个世界三千年的积累,他不需要偷偷摸摸。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派人下毒、种信标、威逼小宗门——说明他的目的不能摆在台面上。
第二种。
苏星河点头。
沐瑶清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破晓峰上的灯火星星点点,后山训练场传来异族战士们收工后的说笑声。
磨合期还剩二十五天。她低声说,二十五天内必须把仙瞳磨合完成。然后——融合命运之瞳。
窗外传来脚步声。苏星河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窗边,站在她旁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烬说,融合的代价是舍弃最深的执念。苏星河先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要做。
我不是问你做不做。苏星河转过头看着她,我问的是——你想好要舍弃什么了吗?
沐瑶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苏星河问的是什么。
她最深的执念。
不是前世的仇恨——那些已经清算完了。
不是对师尊的依赖——药尘长老活得好好的,还在给她做丹药。
不是对宗门的守护——那是责任,不是执念。
她最深的执念,是——
重生之初,老娘对自己说过一句话。沐瑶清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这一世,绝不让任何人控制老娘的命运。
苏星河沉默了。
这句话支撑了老娘从练气三层走到今天。沐瑶清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星空上,不信任何人、不依赖任何人、不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但如果融合命运之瞳需要老娘放下这个——放下对绝对掌控的执念——
她停了一下。
那老娘可能会变成一个不一样的人。一个会信任别人、会把后背交给别人、会允许自己脆弱的人。
苏星河看着她。灯光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那有什么不好?他说。
沐瑶清转过头看他。
你不怕老娘变了之后不认识你了?
苏星河微微笑了。那个笑容比平时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不是温柔,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大地一样沉稳的东西。
你不会不认识我的。他说,因为我会一直站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不管你忘了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你抬头就能看到我。
沐瑶清看着他。
这个白衣剑仙。
这个曾经被毁掉双腿、差点死在不夜城的男人。
这个在归墟里为她挡住高维触须、在通天塔上一剑劈开死路的男人。
这个在她面前永远平静如水、偶尔才会露出一丝微笑的男人。
她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她只是轻轻地、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那你最好站稳了。她说,声音有些哑,老娘变了之后脾气可能更大。
苏星河低头看了看两人指尖相触的地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灵草和夜露的清香。
远处,宋清河偏院的灯已经灭了。少年大概已经睡着了。
小黑蜷在屋顶上,变成一团黑金色的毛球,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石磊的呼噜声从隔壁传来,比小黑的响三倍。
金多宝的房间还亮着灯——他大概在算那批灵石矿的开采预算。
一切安静。一切平常。
然后——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突然在整个缥缈宗的大地下方传开。
沐瑶清和苏星河同时转头。
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
不是地震。
是归一石室里的监控法则微针在疯狂闪烁。
是地脉封印的灵力线在剧烈震颤。
是——
通道在波动。
第443章 天空裂了一只眼
震动只持续了三秒。
但这三秒钟内发生的事,足以让整个缥缈宗陷入恐慌。
沐瑶清冲出洞府的时候,抬头看向天空——
在缥缈宗主峰正上方三千丈的高空中,虚空如同一面被锤子击碎的镜面,裂开了一条数百里长的巨大裂缝。
裂缝的深处,一只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那只眼睛比任何山峰都大。它没有眼皮,没有眼白,只有一颗巨大的、透明如水晶般的瞳孔。瞳孔里流转着一种沐瑶清极其熟悉又极其恐惧的东西——
七种不同颜色的法则之光。
七个清洁程序。
其中一个正在试图突破通道。
全宗戒备!云隐真人的声音如同雷霆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护宗大阵的光幕在一瞬间亮到了极限,灵石仓库的消耗速率飙升到了平时的五十倍。
石磊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还没穿鞋。他光着脚、扛着盾就冲了出去。
小黑在半空中化为万丈黑金巨龙,龙翼展开,挡在了整个破晓峰的上空。
秦月把药箱往背上一甩,十二个毒药瓷瓶全部拧开备用。
金多宝从房间里冲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的不是武器——是账本。他本能地觉得这账本比他的命值钱。
廖凡!报告情况!沐瑶清一边飞速往地脉封印方向移动,一边通过传讯器联络。
通道出现了一次强烈的脉冲式波动!廖凡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归一的阀门功能在波动发生时短暂失效了约零点三秒。在这零点三秒内,一个清洁程序的投影穿透了通道——就是天上那只眼睛!
为什么会失效?
我在查!等一下——廖凡的声音突然顿住了,找到了。空间信标!那个我们没有拆除的空间信标在波动发生前零点一秒,向北方发射了一次超高强度的数据脉冲!脉冲的频率恰好和通道的共振频率吻合——它在从外部激励通道共振!
沐瑶清的脸色铁青。
空间信标——那个三个月前被植入昆仑号的东西——在关键时刻发射了一次信号,配合得天衣无缝地让通道波动失控。
她早就该把它拆了。
不。
她当时选择留着信标是为了追踪对方的信号来源。这个决定在情报层面是对的。
但她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在这个时间点主动出手。
拆掉信标!现在!立刻!
已经在拆了!廖凡的声音带着急促的按键声。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水晶般的眼睛正在缓缓张开——不是比喻,而是真的在。瞳孔内部的法则之光开始向外溢散,如同一盏正在被调亮的灯。
每溢散一分,缥缈宗上空的灵力就紊乱一分。低阶弟子们感觉灵力运转出现了明显的卡顿,有些体质弱的甚至开始呕吐。
沐瑶清不再犹豫。
她飞到半空中,轮回仙瞳全力开启。
暗金色的光芒从她的左眼暴射而出,在夜空中如同一颗微型太阳。
界守权限——启动!
她将一丝大乾龙气和剑骨本源注入仙瞳。因果律感知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精准地罩在了那道裂缝的外围。
这不是封闭裂缝——她还没有完整的界守之眼,做不到那一步。
她做的是。
用因果律的力量,将那只正在张开的眼睛推回裂缝深处。
嗡————!
两股法则碰撞的瞬间,空气中发出了一声令人灵魂震颤的低鸣。沐瑶清感觉自己像是用双手在推一座山——那只眼睛背后的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让她的仙瞳发出了尖锐的预警。
但她没有退。
小黑!帮忙!
黑金巨龙发出震天龙吟,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那只眼睛的边缘释放出混沌吞噬法则。
混沌不惧任何法则。
巨龙的吞噬之力如同一把剃刀,削去了那只眼睛外围的法则光晕。没有了光晕的保护,眼睛的变得不稳定了。
苏星河也出手了。
他没有飞上天——剑仙不需要飞。
他只是站在地面上,抬起了右手的食指。
一剑——安。
透明的剑丝从他指尖射出,如同一根极细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那道裂缝的最核心位置——裂缝两侧的空间应力节点。
剑丝不是在攻击。
而是在。
太古剑意有一种极其特殊的能力——万物为剑。正面使用是攻击,反面使用是——修补。
苏星河在用剑意修补空间裂缝。
三股力量合一。
沐瑶清推、小黑削、苏星河缝。
五秒。十秒。十五秒。
那只巨大的水晶眼睛终于开始后退了。
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沐瑶清无法解读的光芒——像是愤怒,又像是好奇——然后缓缓缩回了裂缝深处。
裂缝合拢。
空间恢复正常。
天空重新变成了漆黑的夜色和满天星斗。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报告!廖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信标已经拆除!通道波动恢复稳定!归一的阀门功能已重新激活!
沐瑶清降落在地面上,双腿微微发软——推那只眼睛消耗了她不小的灵力。苏星河走过来,无声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公主!石磊光着脚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
那天上那个——
清洁程序的投影。已经被推回去了。
沐瑶清站稳了,扫视了一眼四周。
整个缥缈宗灯火通明,弟子们惊魂未定地站在各自的岗位上。远处主峰上,云隐真人的灵压如同一座不动的大山,稳稳地罩着全宗。
但沐瑶清在意的不是这些。
她在意的是——
信标在通道波动前零点一秒发射了数据脉冲。
零点一秒。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远程操控的反应时间能做到的。
这意味着信标在三个月前被植入的时候,就已经预设好了这次脉冲的发射程序。
预设。
三个月前,她还在归墟打归一。那时候昆仑号停在星际空间里。
能在那个时候接触到昆仑号内部结构的人——
沐瑶清的仙瞳猛地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大地。地脉封印区域的法则微针正在缓缓恢复稳定。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北方。
极北之地。天衡宗。那个自称的存在。
冰蓝色的法则。三千年的潜伏。教会了归一建立天机阁。现在又在催促天衡宗寻找界源晶母体。
还有那个空间信标——和天衡宗间谍身上带的装置一模一样。
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
廖凡。沐瑶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钢铁般的笃定。
那个信标在发射脉冲的同时,有没有同步发送其他数据?
廖凡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信标在发射共振脉冲的同一瞬间,还向北方发送了一组加密数据包。我已经解密了百分之三十七。
内容是什么?
是缥缈宗地脉封印区域的完整法则频率图谱。
沐瑶清的手指攥紧了天子剑的剑柄。
还有一段附加信息。廖凡的声音更低了。
什么?
附加信息只有一行字。发送目标是北方的那个接收端。
内容是——
廖凡深吸了一口气。
母体已锁定。等待指令。
沐瑶清闭上了眼。
三秒后她睁开眼,转身看向苏星河。
二十五天的磨合期,压缩到十五天。
来不及怎么办?
那就来得及。
她的目光越过苏星河的肩膀,落在远处那个漆黑的、北方的天际线上。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了多久——
她的声音极轻,但在寂静的夜空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老娘会找到你的。
第444章 裂缝的余波,比天裂更可怕的是地底
天空中的裂缝虽然被推回去了,但它留下的影响远没有结束。
整个缥缈宗的灵力场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持续出现微弱的波动,就像一面被石子击中的湖面,涟漪迟迟不肯平息。低阶弟子的修炼效率下降了两成,药尘长老的丹炉因为灵力不稳炸了三次,气得老头追着外门弟子骂了半条街。
混账东西!灵力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丹药还怎么炼?
沐瑶清没空管师尊发脾气。她蹲在地脉封印区域的溶洞里,轮回仙瞳开到极限,死死盯着脚下那些银白色的法则丝线。
问题比她想象的严重。
那次天空裂缝虽然只持续了三秒,但清洁程序的投影在穿透通道的瞬间,释放出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归零脉冲。这股脉冲不足以造成直接破坏,却像一剂催化剂,让世界法则底层那些原本缓慢扩散的冰蓝色异常代码,突然加速了。
加速了多少?
沐瑶清用仙瞳仔细比对了裂缝前后的法则结构,得出了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数字——五倍。
冰蓝色代码的扩散速度是裂缝前的五倍。
按照这个速度,她在石台上用灵力写出计算过程,大约六个月后,冰蓝色代码会覆盖青玄界法则底层的三成以上。届时世界法则的运转会出现不可逆的偏移。
偏移会怎么样?苏星河站在她身后,语气平静但眉头紧锁。
最直接的影响——修士的灵力运转会变得不稳定。金丹以下的修士率先受影响,炼气期的弟子可能直接走火入魔。时间再长一点,元婴期、化神期也会被波及。
再长一点呢?
再长一点——沐瑶清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整个修真体系崩溃。灵气变成毒气,法则变成枷锁。这个世界的所有修士,都会变成凡人。
苏星河的手指在剑柄上弹了一下。
第八者不需要亲自动手。他低声说,他只需要等。
对。他在这个世界底层代码里动了三千年的手脚,就是在等这一天。沐瑶清的声音冷得像冰,清洁程序的投影不是来攻击的,是来加速催化的。每一次通道波动,都会让冰蓝色代码的扩散再快一个等级。
那归一的通道——
就是定时炸弹。只要通道存在,就会有波动。波动越多,催化越快。
沐瑶清走出溶洞,阳光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她站在通往地面的石阶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
六个月的时限。加上仙瞳磨合还需要十天。再加上命运之瞳的融合时间——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
时间不多了。
金多宝在地面上等着,看到她上来立刻凑过去。
公主,天衡宗那个叫沈寒之的,又交代了一些东西。
天衡宗三千年来一共接受过七次重大指令。前六次都是收集情报和监控修真界动态,第七次——就是这次——是唯一一次让他们直接对另一个宗门动手的。
也就是说,第八者这三千年来一直很有耐心,直到最近才开始急躁。沐瑶清把这个信息串进了之前的分析里。
归一被制服,通道稳定性下降,清洁程序加速渗透,冰蓝色代码扩散变快——第八者原本的温水煮青蛙策略被打乱了,他不得不提前行动。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急躁的对手容易犯错。
坏事是:急躁的对手也会更加危险。
还有一件事。金多宝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沈寒之说天衡宗内部有一些年纪大的长老,对的真实身份有过猜测。他们发现的法则波动和天上的星辰有某种奇怪的共鸣——每逢特定的星象出现时,的力量会明显增强。
什么星象?
北极星。金多宝的胖脸上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每当北极星亮度达到峰值的时候——大约每七天一次——天衡宗总部所在的极北之地就会出现一次极光般的异象。那些极光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法则波动的外显。
沐瑶清的仙瞳微微一亮。
每七天一次。北极星峰值。法则波动的外显。
廖凡。
帮我查一下,下一次北极星亮度峰值是什么时候?
已经在算了。根据天文历法和灵力潮汐数据交叉比对——下一次峰值在八天后。
八天。
沐瑶清做了一个决定。
仙瞳磨合还需要十天。来不及了。
公主你要——苏星河似乎猜到了什么。
压缩到八天。沐瑶清的眼神锐利如刀,八天后北极星峰值,第八者的力量达到最强——但同时,他的法则波动也会达到最外显。那一刻,老娘的仙瞳能看到他。
能锁定他的位置?
不只是锁定。沐瑶清嘴角微微上翘,如果老娘那时候已经完成了仙瞳磨合,加上命运之瞳的融合——老娘能直接看穿他的法则结构。
看穿了之后呢?石磊在远处听了半天,插了句嘴。
沐瑶清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穿了之后,就知道怎么杀他。
当天下午,沐瑶清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让廖凡在昆仑号上安装了一套全新的法则波动监测阵列,能实时追踪青玄界法则底层的冰蓝色代码扩散速度。任何异常波动都会第一时间通报。
第二件,她去归一的石室下达了一个新指令:从即日起,归一必须主动收缩通道阀门的开合幅度,将通道波动降到最低。为此,她额外拨出了五十斤界源晶原矿作为加急费。
归一听完之后,看了她一眼。
你在抢时间。
老娘一直在抢时间。
八天不够的。归一的声音极低,就算你完成了仙瞳磨合,命运之瞳的融合至少还需要三天。八天加三天——十一天。但北极星峰值只持续一个时辰。错过了,下一次是七天后。
老娘不会错过。
第三件事,她去找了烬。
烬正坐在后山木屋区的一棵枯树下,手里捏着那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命运之瞳种子。
八天后开始融合。沐瑶清站在他面前,直截了当。
烬抬头看了她一眼。
磨合还没完成。
会完成的。老娘这八天不睡觉。
不是时间的问题。烬的声音变得极其认真,融合命运之瞳的代价——舍弃执念——不是可以强行的事情。如果你的心还没有准备好——
老娘的心从来没准备好过任何事。沐瑶清蹲下来,和他平视,但老娘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做成的。
烬看着她的眼睛——那只暗金色的仙瞳,和另一只正常的黑色瞳孔——沉默了三秒。
好。八天后,我等你。
沐瑶清站起身,转身往洞府走。
走到半路,她听到了宋清河的笑声。
少年正在和小黑玩——小黑化作人形,追着宋清河绕着后山的训练场跑,两个人你追我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清河跑过沐瑶清身边时,冲她挥了挥手。
沐姐姐!小黑姐姐说她能变成龙载我飞!真的吗?
真的。但你得先把今天的法则感知课练完。
少年一溜烟跑了。
沐瑶清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瘦弱的肩膀和被风吹起的衣角。
八天。
八天之内,她得完成仙瞳磨合,做好命运之瞳融合的一切准备。
十一天之内,她得拥有完整的界守之眼。
然后——
她看向北方。
去找那个在世界底层动了三千年手脚的。
在他把这个世界啃成空壳之前。
远处,小黑化成龙载着宋清河飞了起来。少年的欢笑声从天空中洒下来,清亮而无忧。
沐瑶清转身走进洞府,关上门。
闭关。
八天不出。
第445章 闭关第三天,后勤比打仗难
沐瑶清闭关的第三天,破晓峰的日常由苏星河全面接管。
他不太擅长这个。
准确地说,一个化神剑仙,处理战略部署和高端对决是一等一的好手。但让他管后勤、理财务、协调人际关系——简直比让他徒手拆一头大乘期妖兽还难受。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药尘长老。
苏星河!你家公主把灵石库房钥匙带进闭关洞府了!丹峰这个月的灵石预算还没拨呢!
苏星河看了看手里的备用钥匙清单,确实没有灵石库房的。
长老稍等,我让金多宝想办法。
那个胖子?药尘长老撇嘴,他上次给我拨灵石的时候,每块都要过秤,还说为师的丹炉能耗过高,建议节能降耗。老夫炼了几百年的丹,还需要一个胖子教我节能?
苏星河:……我去催他。
金多宝正在后山的临时仓库里清点南疆第二批运回来的物资。季无常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他只用了不到十天,就把归一在雾谷和枯木谷的核心据点全部接管了。第二批物资包括一千多种珍稀灵草原材料、三百件中高阶法器残件、以及五百万上品灵石的散碎灵石。
胖子,药尘长老要丹峰灵石预算。苏星河走进仓库。
等一下等一下!金多宝正趴在一堆储物袋里翻找,满头大汗,这批灵草里混了一株疑似万年火灵芝——如果是真的,单这一株就值八千万!我得先鉴定——
灵石预算。苏星河面无表情地重复。
好好好,鉴定完了就拨!
苏星河转身出门时,差点撞上急匆匆跑来的蜥蜴人。
蜥蜴人用灵力传音表达了一长串信息。苏星河听了半天,翻译过来大意是:后山训练场的异族战士伙食不够了,熊族壮汉一天要吃十斤灵兽肉,现有的储备只能撑三天。
……找金多宝。苏星河说。
蜥蜴人冲进仓库。
三秒后,金多宝的哀嚎声从里面传出来:十斤?!一天十斤?!你们那个熊族大哥是不是在肚子里养了个金丹?!
苏星河靠着门框,闭了闭眼。
他现在非常理解沐瑶清平时管这一大摊子事有多累。
第三个找上门的是秦月。
苏大哥,宋清河今天的法则感知课该上了。但公主闭关了,谁来教他?
烬呢?
烬说他只懂命运之瞳的法则体系,教不了因果律的感知控制。
苏星河想了想:我来。
于是这天下午,化神剑仙苏星河坐在训练场的蒲团上,面对着一个练气三层的十二岁少年,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授课。
闭上眼。感受你丹田里那颗种子。
感受到了。暖暖的。
好。现在想象它是一盏灯。把灯调暗。
宋清河照做了。金色光芒缓缓变暗。
很好。现在——试试把灯开亮一点。
宋清河犹豫了一下,然后尝试了。
金色光芒开始变亮。
然后——
一股微弱但极其纯净的法则波动从宋清河体内冲出来,将方圆三丈内的灵力全部震荡了一下。苏星河的剑意遮蔽差点被冲散。
训练场边上晾着的衣服被震得飞了起来,啪啪地打在三爷脸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宋清河吓得脸都白了。
苏星河稳住了剑意遮蔽,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孩子的法则种子输出的力量——比他预估的强了至少三倍。
没事。他平静地说,说明你的种子在成长。只是成长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沐瑶清闭关的洞府方向。
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当天晚上,苏星河把宋清河法则种子的异常情况写成简报,通过灵力传音发送给了闭关中的沐瑶清。
回音只有两个字:知道了。
然后又过了三秒,多了一句:你辛苦了。
再过了两秒:红烧肉给你留了一碗。在厨房灶台上。别让金多宝偷吃了。
苏星河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走到厨房,果然看到灶台上扣着一个碗。掀开碗盖,红烧肉还是温的。旁边放着一双筷子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金多宝的字:苏大哥,这碗肉我眼馋了一下午了,但公主说不让我碰。哎,做人难。
苏星河把纸条收起来,安静地吃完了那碗红烧肉。
味道很好。
窗外,破晓峰的灯火星星点点。后山训练场传来三爷带异族战士做晚间巡逻的脚步声。偏院里宋清荷正在给弟弟讲睡前故事。小黑蜷在屋顶上,变成一团黑金色的毛球,呼噜声比石磊的还响。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
但苏星河知道,在这层平常之下,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还剩五天。
第446章 北极星的预警,比预计来得早
闭关第五天。
廖凡在凌晨时分发出了一级警报。
所有人注意!法则波动监测阵列检测到异常!冰蓝色代码的扩散速度在过去两个时辰内再次提升——不是五倍,是十二倍!
苏星河从打坐中睁开眼。
原因?
北极星!廖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北极星的亮度峰值提前了!不是八天后,而是——现在!
苏星河冲出洞府,抬头看向北方天空。
北极星。
那颗本该在三天后才达到峰值的星辰,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不正常的、偏蓝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普通的星光,而是带着法则波动的光——就像一盏信号灯,正在向地面的某个目标发送信息。
这不是自然的峰值。廖凡在通讯器里快速分析,有人在人为加速北极星的法则共振!是第八者!他在催化!
苏星河的手搭上了剑柄。
加催到什么程度?
如果放任不管——冰蓝色代码将在一个月内覆盖法则底层的五成。届时——
够了,我知道后果。苏星河打断了他。
他转头看向沐瑶清的闭关洞府。
门紧闭着。灵力封印完好。
不能打扰她。苏星河做了决定,她只需要再三天就能完成仙瞳磨合。在那之前,我们自己扛。
扛什么?石磊扛着盾从宿舍跑出来,头发都没梳。
话音刚落,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地震。是法则波动的外显。
整个缥缈宗的灵力场在北极星异常光芒的照射下出现了大面积的紊乱。低阶弟子的功法运转陷入混乱,有几个练气期的弟子当场走火入魔,幸好被值守长老及时按住。
全宗进入二级戒备!苏星河的声音穿透了整个破晓峰,太古剑意如同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周边的灵力场。
但他管不了整个宗门。
云隐真人已经启动了护宗大阵的灵力稳定功能。廖凡汇报,但效果有限——护宗大阵只能稳定灵力,管不了法则层面的紊乱。
苏星河闭了闭眼。
法则层面的事,只有沐瑶清的仙瞳能处理。
但她在闭关。
还有一个办法。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烬走出了暗处。他的双眼在月光下闪烁着透明的光芒——命运之瞳正在无声运转。
界源晶母体。烬说,母体结晶和世界法则同源。用母体的本源之力对冲冰蓝色代码的扩散,可以暂时压制法则紊乱。
需要多大的输出?
至少母体全功率运转。烬的表情变得凝重,但母体全功率运转会消耗大量的本源储备。这些储备,本来是为命运之瞳的融合准备的。
苏星河沉默了两秒。
用了之后,融合怎么办?
融合需要的本源之力会减少三成。也就是说,融合的成功率会下降。从九成五——降到大约七成。
七成。
十个里面会失败三个。
不行。苏星河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苏星河,法则紊乱会扩散到整个青玄界——
我知道。但我不允许用她的成功率来换。苏星河的声音冷得像刀,找别的办法。
烬被他的语气震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从偏院方向传来。
我能帮忙。
所有人转头。
宋清河站在偏院门口,穿着那身偏大的白色练功服,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但他的胸口——丹田的位置——正散发着微弱的、稳定的金色光芒。
我能感觉到那些蓝色的东西。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出奇地坚定,它们在底下乱跑。但我身上有东西能让它们安静下来。
你——烬的目光猛地一变。
他看到了。
在命运之瞳的视野中,宋清河体内的法则种子正在自发地释放出一种极其特殊的金色波动。这种波动不是攻击性的,而是一种——就像大人拍着哭闹的孩子的背,轻声说别闹了。
冰蓝色代码在接触到这种金色波动时,扩散速度明显放缓。
界守之心的力量。烬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他的法则种子在自发回应世界法则的紊乱——在安抚它们。
苏星河看着那个站在月光中发着光的十二岁少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到宋清河面前,单膝蹲下。
小河,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不知道。宋清河诚实地摇头,但那些蓝色的东西好像怕我。我靠近它们,它们就会退开一点。
会累吗?
有一点。但不太多。
苏星河转头看向烬。
烬已经在飞速计算。
如果让宋清河在地脉封印区域的母体结晶附近冥想,他的法则种子会通过母体的灵力网络放大效果——覆盖范围可以扩展到整个缥缈宗。
对母体的消耗呢?
几乎没有。法则种子和母体是同源的,它们之间的联动不需要消耗本源,只需要一个放大器。母体天然就是最好的放大器。
苏星河做了决定。
小河,跟我来。
少年点了点头,跟在苏星河身后走向了地底通道。
宋清荷从偏院追出来,满脸焦急。
弟弟!你要去哪?
姐姐别担心!苏大哥和我在一起!宋清河回头冲她挥了挥手,很快就回来!
宋清荷站在原地,眼眶微红,但她没有阻拦。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明白了一件事——她的弟弟身上有某种她不理解但极其重要的东西。而她能做的,就是信任那些一直在保护他的人。
地底溶洞中,界源晶母体散发着银白色的柔和光芒。
宋清河在母体正下方盘坐。
他闭上眼,将法则种子的金色波动缓缓释放。
金色的光从他的身体里渗出来,触碰到母体结晶的瞬间——
整个溶洞的光芒猛地亮了三倍。
金色和银白色交织在一起,沿着界源晶矿脉的灵力网络向四面八方扩散,如同一张巨大的光之网,笼罩了整个缥缈宗的地底。
地面上,法则紊乱开始消退。
低阶弟子们的灵力运转恢复了正常。走火入魔的几个练气期弟子也平静下来。
苏星河站在少年身旁,看着那张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的稚嫩面孔。
辛苦了。
宋清河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辛苦。它们听话了。
苏星河转头看向闭关洞府的方向。隔着三千丈的岩层和泥土,他无法看到沐瑶清的身影,但他知道她在那里,正在拼尽全力完成仙瞳磨合。
再撑三天。他低声说。
不知道是对宋清河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又或者——
是对那个正在闭关中燃烧灵魂的女人说的。
第447章 仙瞳圆满,老娘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闭关第八天。
黎明。
沐瑶清的洞府内,沉寂了八天的石台上,骤然爆发出一道令人窒息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一颗微型太阳在洞府内部炸开,穿透了三十六道隔绝阵纹——不是破坏,而是完美地和阵纹共振,让整座洞府在一瞬间化为了一个金色的茧。
然后,光芒收敛。
沐瑶清睁开眼。
左眼暗金色的光芒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刻意催动。它自然而然地流转着,和她的呼吸、心跳完美同步,如同身体的一部分。
仙瞳磨合,完成。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八天不吃不喝不睡,身体理应虚弱至极,但剑骨本源和母体结晶的滋养让她的状态反而比闭关前更好。
推开洞府的门,外面是凌晨的微光。
第一口新鲜空气入肺,带着灵草和露水的清甜。
公主!
金多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守在门口了,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他看到沐瑶清的瞬间,眼圈都红了。
你怎么了?沐瑶清接过粥。
没什么,就是——金多宝吸了吸鼻子,这八天老子又被药尘长老骂了四回,被蜥蜴人追着要肉吃,还被苏大哥叫去解决了十七个后勤问题。公主你以后能不能别闭关了?
不能。沐瑶清喝了口粥,而且后面可能还得闭一次。
金多宝的脸垮了。
苏星河从远处走来,看到沐瑶清出关,眼中那层藏了八天的担忧终于散去。
完成了?
完成了。沐瑶清把粥碗递给金多宝,抬头看向天空。
晨光中,天空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蓝天白云,灵气充沛。
但在她完成磨合后的仙瞳视野中——
世界不一样了。
她能看到一切。
银白色的法则丝线如同一张无穷无尽的巨网,覆盖着天地万物。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缕风,都在这张网的节点上跳动。
在这些银白色丝线之间,冰蓝色的异常代码如同蛛网上的霉斑,密密麻麻地蔓延着。它们集中在北方最密,向南逐渐稀薄,但已经覆盖了全局。
比我想象的严重。沐瑶清低声说。
多严重?苏星河问。
冰蓝色代码已经渗透了法则底层的百分之十二。比三天前快了一倍——宋清河的安抚虽然减缓了扩散,但没能阻止。那东西太多了,孩子的力量不够。
她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北方。极北之地。
在那里,冰蓝色的法则代码密集得如同一团蓝色的太阳。那不是渗透,那是——
源头。沐瑶清的瞳孔骤缩。
她看到了。
在北方极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冰蓝色光芒的法则结构体。那个结构体的形状极其规整——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工构建的。
它像一座倒扣的金字塔,塔尖朝下,刺入大地深处。塔身由无数极其精密的冰蓝色法则丝线编织而成,每一条丝线都延伸向青玄界的各个方向。
那些丝线——就是冰蓝色代码的传输通道。
所有的冰蓝色异常,都从这座倒金字塔中发出。
找到了。沐瑶清的声音极其平静,但她攥着天子剑剑柄的手指已经泛白。
找到什么?
第八者的老巢。
她转过头,看着苏星河。
不只是老巢。那是一座——法则改写引擎。
苏星河的表情微变。
第八者在那里做什么?
他在改写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一行一行地改。把正常的法则规则替换成他自己的版本。
沐瑶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攥得更紧。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什么?
沐瑶清闭上眼,又睁开。仙瞳的暗金色光芒在她眼中流转如水银。
那座倒金字塔的核心——最底部的塔尖——插着一样东西。
什么?
一颗心脏。
苏星河的身体绷紧了。
和海底的界守之心一模一样的心脏。但颜色不同。界守之心是金色的。那颗——
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是冰蓝色的。
远处,小黑从屋顶探出半个脑袋,嗅了嗅空气,缩了回去。
她闻到了北方传来的味道。
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
比三天前更浓了。
第448章 告别?老娘从不告别
从沐瑶清出关到决定融合命运之瞳,中间只隔了四个时辰。
这四个时辰里她做了五件事。
第一件,她把自己看到的倒金字塔法则改写引擎的详细结构画了出来,交给廖凡分析。
廖凡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东西的算力等级——至少比通天塔高三个数量级。要摧毁它,恐怕需要直接攻击核心的那颗心脏。
所以老娘必须有完整的界守之眼。沐瑶清点头,只有界守之眼才能看穿高维法则结构的核心,找到精确的攻击方式。
第二件,她去地底溶洞看了宋清河。
少年已经在母体结晶旁边冥想了三天。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更苍白了,但精神状态还好。每天秦月给他送三顿饭,宋清荷在旁边陪着。
小河,辛苦了。沐瑶清蹲在他面前。
不辛苦。宋清河笑了笑,那些蓝色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但我能压住。就是有点累。
沐瑶清看着他消瘦的面孔,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这孩子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法则种子的安抚能力是有限的,长期高负荷运转会透支他的本源。
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第三件,她去归一那里确认了一个关键信息。
那颗冰蓝色的心脏是什么?她直接问。
归一闭着眼,表情复杂。
那是第八者从更高维度带来的东西。和界守之心相对——界守之心是的具现,它是的具现。
怎么摧毁它?
摧毁不了。归一摇头,你只能——中和它。
怎么中和?
归一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沐瑶清看不懂的东西。
用界守之心。两颗心脏互相湮灭,法则改写引擎就会失去动力。但代价是——
界守之心也会消失。
那宋清河怎么办?他是界守之心的化身。如果界守之心消失——
归一沉默了。
沐瑶清攥紧了拳头。
老娘不接受这个代价。
那你就得找到另一种中和方式。归一看了她一眼,完整的界守之眼或许能做到。但我不确定——因为从来没有人同时拥有过因果之瞳和命运之瞳。
第四件事,她叫来了所有核心成员,开了一个简短的会。
老娘要融合命运之瞳了。她站在洞府前的空地上,环视众人,过程需要三天。融合期间,老娘无法行动,更无法保护任何人。
三天之内,破晓峰的防御交给苏星河。宋清河的安全交给石磊和小黑。后勤交给金多宝。医疗交给秦月。情报交给廖凡。
还有一件事。她停了一下,融合的代价是——舍弃最深的执念。烬说过,融合之后,老娘可能会变。具体变成什么样,我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老娘醒来之后不认识你们了——
不可能。苏星河打断了她。
如果老娘醒来之后脾气变了——
不可能。石磊也插话,公主的脾气要是能变,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
如果老娘醒来之后——
公主你够了。金多宝把账本往桌上一拍,你要是再说,老子就把你这八天的伙食费翻三倍!
沐瑶清看着这帮人,嘴角动了动。
她本来准备了一大段如果我出了问题你们怎么办的安排,但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这帮混蛋,根本不给她机会说完。
她收起那些没必要的话,只说了最后一句,三天后见。
第五件事——
她去找了苏星河。
不是谈工作的找,而是的找。
两人站在破晓峰的最高处,月光如水,山风猎猎。
你知道老娘最深的执念是什么吗?沐瑶清开口。
知道一点。苏星河说。
说说看。
你不允许任何人控制你的命运。
沐瑶清点头。
这是支撑老娘走到今天的东西。从重生那天起,老娘就告诉自己——绝不依赖任何人,绝不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她转过头看着苏星河。
但融合命运之瞳需要老娘放下这个。放下之后,老娘可能会变成一个——会依赖别人的人。
那有什么不好?苏星河的声音很轻。
不知道。老娘没试过。
苏星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很少做的事——他伸出手,握住了沐瑶清的手。
不是碰指尖。是整只手,紧紧地握住。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是在说一个承诺,你回头看,我在那里。
沐瑶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在他的白衣上流转,在他那张总是平静如水的脸上投下温柔的影子。
她说,声音有一点哑,那你站稳了。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往洞府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星河。
如果老娘三天后醒来,第一个想见的人是你——那就说明老娘没变。
她没有等他回答,推门走进了洞府。
门关上了。
苏星河站在月光中,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走到老松树下,把斩妄横放在膝盖上,开始守夜。
三天。
他等得起。
第449章 融合!老娘这辈子最疼的一次
融合从子时开始。
烬坐在洞府内的石台对面,将那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命运之瞳种子托在掌心。
准备好了?
别废话。开始。
烬深吸一口气,将种子向前一推。
种子离开他的掌心,在空气中飘浮了一秒,然后如同被磁铁吸引一般,径直朝沐瑶清的右眼飞去。
接触的瞬间——
嗡————!
一声比任何剑鸣都尖锐的嗡鸣从沐瑶清体内爆发出来。她的右眼瞬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光芒迅速向内渗透,深入眼球、视神经、直达识海深处。
疼。
疼得超出了沐瑶清的预期。
不是皮肉的疼,不是经脉的疼,而是灵魂被人用手指掰开、一寸一寸撕裂的疼。
因果之瞳在她的左眼中疯狂震荡,暗金色的光芒如同被困的野兽,对入侵的命运之力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因果看过去。命运看未来。
两者本质互补,但融合的过程就像把两块形状相反的拼图强行拼在一起——它们最终会完美契合,但在契合之前,每一条边缘的碰撞都是一场微型的法则风暴。
沐瑶清咬紧牙关,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珠。
烬在旁边以命运之瞳引导融合的方向,确保种子不会偏离轨道。但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引导融合需要消耗他大量的神魂之力。
第一阶段,命运之种在识海中生根。大约需要六个时辰。烬的声音发紧,这段时间最痛苦,你得撑住。
沐瑶清说不出话。
她整个人的识海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暗金色的因果律力量和淡金色的命运律力量在识海中央疯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她的神魂上留下一道裂痕。然后裂痕自愈,再碰撞,再裂,再愈。
就这么反复。
一次。十次。一百次。
到第三个时辰的时候,沐瑶清的意识开始模糊。
痛苦太剧烈了。她的大脑本能地想要逃避——逃向某个安全的、温暖的地方。
然后,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画面。
画面中,一个穿红衣的女人站在破晓峰的山巅上,手持天子剑,面对着满天的星辰。她的眼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那种光芒说的是:老娘不允许任何人控制老娘的命运。
这就是她最深的执念。
那道光芒曾经在最黑暗的时刻照亮了她的路。从被赵天恒剖取剑骨的那一刻起,从在归墟面对万古恐怖的那一刻起,从为宋清河取法则之心的那一刻起——
那道光,一直在。
现在,命运之瞳要她放下它。
放下之后,她不再是那个绝不依赖任何人的沐瑶清。
她会变成一个——允许自己脆弱的人。
一个会信任别人、会把后背交给别人、会在深夜里承认老娘也怕的人。
沐瑶清看着那个画面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道光芒。
谢谢你。她在识海中无声地说,你陪了老娘很久。但老娘不需要你了。
光芒微微颤动。
不是因为老娘变弱了。她的声音变得极其柔软——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是因为老娘发现,不用你,老娘也能站着。
因为老娘身后有人。
光芒在她指尖碎裂。
如同一面镜子被轻轻敲碎,碎片化作满天的金色星尘,在识海中缓缓飘散。
执念消散的瞬间,沐瑶清感觉自己的灵魂轻了三分。
不是变弱了。
是多余的东西卸掉了。
她像一把被磨去了锈迹的剑,反而更加锋利。
因果律的暗金色和命运律的淡金色在失去了排斥的根源之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融合。两种颜色在她的识海中交织、缠绕、最终混合成了一种全新的颜色——
透明的。
近乎无色的透明。
但这种透明不是没有颜色,而是包含了所有颜色。
它能看到因果,也能看到命运。
它能看到过去,也能看到未来。
它还能看到——法则的源代码。
完整的界守之眼。
在她的识海中成形了。
第450章 老娘醒了,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沐瑶清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自己的能力。
而是想见一个人。
她推开洞府的门。
苏星河坐在门口的老松下,斩妄横在膝盖上。三天三夜没合眼,白衣上沾了露水和灰尘,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睁开眼。
四目相对。
沐瑶清看着他,嘴角缓缓弯起。
你是我醒来之后第一个想见的人。
苏星河的目光微微一颤。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到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沐瑶清的右眼——原本是普通的黑色——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透明色。透明中隐约流转着无数极细的光丝,如同一颗水晶球里封存了整个宇宙的星图。
成功了?苏星河轻声问。
成功了。
你——变了吗?
沐瑶清想了想。
变了。她说,但又没完全变。
怎么说?
以前老娘觉得依赖别人是弱者的表现。现在老娘觉得——能找到值得依赖的人,比自己扛着更强。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星河的衣袖。
比如你。
苏星河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指,又抬头看她的眼睛。
那你的脾气呢?
脾气?沐瑶清挑眉,你说呢?
金多宝说如果你脾气变了,太阳得从西边——
金多宝!沐瑶清冲着后山方向大吼了一嗓子。
到——!远处传来胖子的惨叫声,公主你醒了?太好了!早饭我做了红烧——
你的分红扣三个月。
为什么——!
因为你在背后编排老娘。
金多宝的哀嚎声在破晓峰上回荡了许久。
石磊探出头看了看,缩回去,小声对秦月说:脾气没变。
秦月点头:一点没变。甚至更大了。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处理完脾气验证环节之后,沐瑶清开始正式测试完整的界守之眼。
她站在破晓峰的山巅上,双眼同时开启。
左眼暗金——因果之瞳。
右眼透明——命运之瞳。
两只瞳术同时运转的瞬间,世界在她的视野中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她看到了一切。
不是大部分,不是,而是——一切。
银白色的法则丝线、冰蓝色的异常代码、金色的界守本源波动、暗银色的归一法则残留——所有的法则层面的信息,同时呈现在她的视野中,如同一幅超高清的全息地图。
但比这更震撼的是——她看到了命运线。
每一个生命的命运线都在她眼前展开。不是模糊的方向,而是清晰的、可以追溯的轨迹。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时间线同时呈现。
她看向苏星河。
他的命运线是一条耀眼的白色光带,笔直地延伸向前方,坚定不移。
她看向远处的石磊。
他的命运线是一条朴实的灰褐色光带,粗壮结实,中间有几处弯曲但从未断裂。
她看向小黑。
龙女的命运线是一条黑金色的光带,在她周围盘旋缠绕,如同一条永远在飞翔的幼龙。
她看向宋清河所在的方向——地底深处。
少年的命运线——
沐瑶清的呼吸停了一秒。
宋清河的命运线不是一条。
而是两条。
一条金色的,指向光明的未来。
一条灰色的,指向——一根石柱。
就像烬之前看到的那样。灰色意味着不该发生的未来。
但现在,拥有完整界守之眼的沐瑶清,看到了更多。
那条灰色的命运线不是可能发生的未来,而是正在被人引导的未来。
有人在篡改宋清河的命运。
有人在把他往那根石柱的方向推。
沐瑶清的双瞳猛地收缩。
她循着那条灰色命运线的源头向上追溯——
源头在北方。
在那座倒金字塔里。
在那颗冰蓝色的心脏中。
第八者在操纵宋清河的命运。沐瑶清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他想让宋清河变成法则锚点——不是自愿的,是被强迫的。一旦宋清河变成了锚点,界守之心就会和法则融为一体,再也无法用来中和冰蓝色心脏。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第八者在用宋清河来保护自己。只要宋清河变成了锚点,界守之心就永远无法成为武器。冰蓝色心脏就安全了。法则改写引擎就能永远运转下去。
沐瑶清攥紧了天子剑的剑柄。
他在把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当棋子。当一面永远撤不掉的盾牌。
远处,小黑嗅到了北方更浓烈的冰冷味道,缩了缩脖子。
沐瑶清转头看向北方。
在完整的界守之眼视野中,那座倒金字塔的轮廓更加清晰了。她甚至能看到金字塔内部的结构——无数冰蓝色的法则丝线从塔尖的心脏向外辐射,覆盖了整个青玄界。
而在金字塔的最顶层——也就是距离地面最近的那一层——有一个人影。
模糊的,看不清面容。
但沐瑶清能感觉到——那个人影也在看她。
两道目光隔着两万三千里的距离,在法则的深层悄然交汇。
沐瑶清感觉到了那道目光里的东西。
不是敌意。
是好奇。
纯粹的、冰冷的、如同观察标本一般的好奇。
她的牙关咬紧了。
好奇是吧?她的声音极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那老娘就让你好奇到底。
第451章 两万三千里的视线,老娘接招了
界守之眼的感知范围远超沐瑶清的预期。
完整的双瞳合一之后,她不仅能看到法则底层的全貌,甚至能在极短时间内任何她注意到的法则结构的细节——就像一架超级望远镜,既能看全景,也能看微观。
她用这架望远镜对准了北方那座倒金字塔。
看了足足一炷香。
然后她回到洞府,用灵力在石台上画出了一份极其详细的结构图。
倒金字塔共七层。她一边画一边对众人解释,最底层——也就是插入地底的塔尖——是冰蓝色心脏所在的位置。心脏是整座引擎的动力源。
从第一层到第七层,每一层负责改写不同类别的世界法则。第一层改写的是最基础的物理法则——重力、空间结构、时间流速。第七层改写的是最高级的生命法则——修真体系、灵力运转、境界壁垒。
目前,第一到第四层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的改写。第五到第七层还在进行中。这就是为什么低阶修士最先受影响——他们依赖的灵力运转体系属于第七层,恰好是改写进度最慢的一层,但也是最快要被覆盖的一层。
等所有七层全部改写完成——
这个世界就彻底变成第八者的版本了。苏星河接上了话。
对。他不需要毁灭这个世界。他只需要把底层代码全部替换。到时候,这个世界的法则将按照他的意志运转,所有生灵——修士也好、妖兽也好、凡人也好——都会变成他法则系统中的一部分。
活着的代码。廖凡在通讯器里说了一句极其精准的总结。
对。活着的代码。和电池不同——电池只是被榨取能量。代码是直接成为系统的一部分。你还活着,你还能思考,但你的一切行为都在他的法则框架内运行。
比死了还惨。石磊骂了一句。
所以必须阻止他。沐瑶清收起结构图,但直接进攻倒金字塔不现实——那东西的法则护盾比归一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老娘虽然有了界守之眼,但实力还是化神大圆满,硬碰硬打不过一个三千年积累的高维存在。
那怎么办?金多宝问。
沐瑶清嘴角微微上翘。
老娘从来不硬碰硬。
她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倒金字塔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它的法则改写需要持续的能量供给。能量来源不是冰蓝色心脏本身,而是——北极星。
北极星?
对。沈寒之说过,每逢北极星亮度峰值,第八者的力量会增强。现在老娘知道为什么了——北极星不是普通的星辰。它是第八者从高维世界带来的能量锚点。北极星通过法则共振,持续向倒金字塔输送高维能量。
如果老娘能切断北极星和倒金字塔之间的能量传输——
引擎就会停?石磊眼睛一亮。
不会完全停。但会大幅减速。改写进度会从目前的百分之七十回退到百分之五十以下。最关键的是——
沐瑶清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引擎减速的瞬间,冰蓝色心脏的法则护盾会出现三十秒的衰减期。那三十秒——是唯一的攻击窗口。
三十秒够吗?
沐瑶清的眼中闪过透明的界守之眼光芒,完整的界守之眼加上天子剑和镇界鼎,三十秒内老娘能精准打击心脏的核心法则节点。不需要摧毁它——只需要在核心节点上植入一个校准种子
校准种子?
就像当初在界柱上校准归墟之眼一样。沐瑶清嘴角上翘得更大了,老娘不杀那颗心脏——老娘改写它。把它的功能改成功能。让它从敌人的动力源变成世界的保护者。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苏星河微微点头。
对。这是老娘从归墟之眼那学到的经验——清洁程序不需要被杀死,只需要被校准。冰蓝色心脏也一样。
但有一个前提。烬在旁边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你必须活着靠近那颗心脏。烬的目光极其严肃,两万三千里的路程,倒金字塔七层的法则防御,以及——第八者本人的阻拦。
沐瑶清看了他一眼。
你看到了什么?
烬闭上眼,命运之瞳在眼皮下微微闪烁。三秒后他睁开眼。
十七条可能的命运线。其中十一条——你死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
剩下六条呢?金多宝小声问。
四条你赢了但重伤。一条两败俱伤。最后一条——
烬的目光落在了宋清河所在的方向——地底深处。
最后一条,需要那个孩子。
沐瑶清的表情微微一变。
需要他做什么?
我看不清楚。烬摇头,命运之瞳只能看到可能性的轮廓,看不到具体的方法。但在那条命运线里,宋清河站在你身边,他的法则种子和你的界守之眼产生了某种共鸣——那种共鸣的力量,直接穿透了倒金字塔的法则护盾。
不靠切断北极星?
不靠。靠的是——孩子本身的力量。
沐瑶清沉默了。
她知道烬在说什么。
宋清河身上的法则种子,是界守之心的力量。而界守之心和冰蓝色心脏是对立的。
如果宋清河的力量足够强——他可以直接压制冰蓝色心脏,无需切断北极星。
但足够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法则种子必须完全成熟。
而法则种子完全成熟——按照牙郎信中的说法——就意味着宋清河可能会变成法则锚点。
除非沐瑶清能用界守之眼找到另一种方式。
老娘需要时间。她做了决定,三天之内,老娘要把倒金字塔的每一层结构都研究透。同时——
她看向烬。
你负责教宋清河控制法则种子的输出。不是调暗灯,而是精准点亮。让他能在需要的时候释放精确的法则波动,而不是无差别地安抚。
能做到吗?
以他的天赋——能。但需要他本人同意。
老娘会跟他谈。
会议结束后,沐瑶清独自走到偏院。
宋清河刚从地底回来,正坐在窗前吃金多宝做的肉包子。脸上还沾着面粉,笑得眼睛弯弯的。
看到沐瑶清来了,他赶紧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跳起来行礼。
沐姐姐!你出关了?
沐瑶清在他对面坐下,小河,老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沐瑶清看着少年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睛,斟酌了一下措辞。
老娘要去北方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会很危险。但老娘需要你帮忙。
帮忙?宋清河的眼睛瞬间亮了,我能帮忙吗?我才练气三层——
你能。你身上的那颗种子——它的力量比你以为的大得多。老娘需要你学会控制它,然后跟老娘一起去。
宋清河愣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了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认真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沐姐姐,他的声音小小的,但很稳,那些蓝色的东西,是坏人弄的对不对?
它们会伤害很多人对不对?
如果我不帮忙,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沐瑶清沉默了一秒。
有。但那些办法的成功率没有你帮忙的高。
宋清河低下头,看着自己瘦弱的手掌。
在枯木谷的时候,他的声音更轻了,我每天都在想,要是我更强一点就好了。要是我能保护姐姐,保护自己,就不用被人关在笼子里了。
现在——他抬起头,眼神出奇地坚定。
现在我能做点什么了。
我去。
沐瑶清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好。从明天开始,跟烬哥哥学新的功课。很苦的。比石磊哥的体术课苦十倍。
我不怕。
你最好不怕。因为老娘的计划里,你是最关键的一环。
宋清河用力点头,重新拿起了那个吃了一半的包子。
那我得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沐瑶清看着他大口咬包子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
十二岁。练气三层。身上揣着能改变世界的力量。
面对即将到来的、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颤抖的危机,他的反应是——多吃两个包子。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赤子之心。
沐瑶清站起身,走出偏院。
外面,苏星河正靠着老松树等她。
他答应了?
答应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沐瑶清抬头看向北方。
在界守之眼的视野中,那座倒金字塔的冰蓝色光芒正在缓缓脉动,如同一颗冰冷的心脏在跳动。
而在金字塔的顶层,那个模糊的人影依然站在那里。
他在看着她。
沐瑶清对着那个方向,微微咧嘴。
三天后。
三天之后,她会带着一个化神剑仙、一个百丈巨人、一个毒修、一个龙女、一个财迷胖子、一个AI程序员、一个前天机阁间谍——
以及一个十二岁的、吃包子的男孩——
杀向两万三千里外的极北之地。
去拆那座三千年的棋局。
去找那个自称的东西。
然后——
然后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他的实验室。沐瑶清的声音在晚风中轻轻飘散。
这个世界有主人。
老娘——就是。
第452章 界守之眼的第一刀,切到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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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出发前的最后一顿饭,吃的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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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两万三千里,老娘不走寻常路
次日凌晨,昆仑号从通天塔残址升空。
暗金色的仙舟在微光中划破天幕,舰首的混沌湮灭主炮在朝霞中闪烁着令人心安的光芒。虽然冷却期刚过,主炮没法连续开火,但光是它那威慑性的外观,就足以让大多数不开眼的家伙绕着走。
驾驶室里,廖凡的全息投影微微闪烁。他本人留在宗门控制通天塔的远程系统,投影则随船提供实时技术支持。
航线设定完毕。廖凡的蓝色数据流在全息屏幕上跳动,常规航线需要飞行约三十个时辰。但北极星的异常法则共振每七天一次,下一次峰值在五天后。我们必须在峰值之前抵达倒金字塔外围。
三十个时辰太慢了。沐瑶清站在船头,界守之眼微微开启。
在她的视野中,从缥缈宗到极北之地的空间并不是一块平整的,而是一张充满了褶皱和暗流的。大部分修士飞行时只能沿着走,但她现在能看到的地形——那些法则丝线构成的空间暗道和捷径。
这里。她指了指全息地图上一个普通修士根本不可能注意到的点,法则丝线在这个位置有一个天然的折叠点。如果昆仑号从这里切入,利用空间折叠跳过中间大约一万里的距离——
我算算。廖凡飞速运算,可行。但切入角度必须精确到零点零三度以内,否则会撞上折叠点的边缘,导致空间乱流。
零点零三度?金多宝趴在驾驶台上,这比在暴风雨里穿针引线还难!
老娘来。沐瑶清走到驾驶台前,将界守之眼的感知直接接入了昆仑号的导航系统。
暗金与透明的双色光芒从她的双瞳中涌出,如同两束激光,精准地标注出了折叠点的切入路径。
就是这里。偏差不超过零点零一度。
廖凡的全息投影看了看数据,嘴角抽了一下:公主,你的精度比我的导航系统高了三个数量级。我是不是可以下岗了?
你还得操炮呢。下什么岗。
昆仑号调整航向,以百分之八十的功率向那个法则折叠点冲去。
切入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仙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过了一万里的空间距离。
金多宝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我恨空间折叠——
闭嘴别吐在我盾上!石磊一巴掌把他推开。
折叠跳跃结束后,昆仑号出现在了一片银白色的雪原上空。
温度骤降。
寒风从舷窗的缝隙里渗进来,连舱内的灵气都变得冰凉刺骨。
我们现在在哪?宋清河趴在舷窗上,被外面的景色惊呆了。
地面是一望无际的白色。不是普通的雪,而是某种极度冰冷的灵力结晶凝固在地表上,形成了厚达数十丈的冰层。冰层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色的光芒。
幽蓝色。
和冰蓝色的法则代码一个颜色。
进入第八者的领地了。沐瑶清的声音变得极其冷静。
她的界守之眼全力运转,扫描着下方的冰原。
冰层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冰蓝色法则代码在物质层面的外显——法则改写到了一定程度,就会从底层代码层面到现实世界,改变物质的形态。
简单来说,这片冰原不是结冰了,而是被改写成了冰。
前方五百里有生命信号。廖凡在通讯器里报告,数量约三百,集中在一个山谷中。信号特征和天衡宗的修士吻合。
天衡宗的人?石磊皱眉,不是说他们的宗门在更北边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被赶出来了。烬闭着眼,命运之瞳在眼皮下微微闪烁,我看到了。天衡宗宗门被的力量彻底冻结,所有留在宗门里的人都变成了——
他停了一下,措辞有些艰难。
变成了冰雕。活着的冰雕。灵魂被锁在冰冷的身体里,不能动,不能说话,但能感受到一切。
全舱安静了三秒。
小黑抱紧了自己的尾巴,缩了缩脖子:好可怕。
那些逃出来的三百人就是幸存者?沐瑶清问。
对。他们是在宗门被冻结之前逃出来的最后一批人。带队的应该是那个叫沈寒之的执事。
沈寒之?金多宝从地上爬起来,就那个之前被咱们抓到思过崖的家伙?
他被放了。沐瑶清点头,宗主在确认他是被胁迫后释放了他,让他回天衡宗。但看来他回去之后,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昆仑号减速,向那个山谷靠近。
沈寒之带着三百名衣衫褴褛的天衡宗幸存者挤在山谷里,处境极其凄惨。他们的修为被冰蓝色法则严重压制,最强的也不过金丹初期的水平。食物靠猎杀冰原上的灵兽,灵石几乎耗尽。
当昆仑号的暗金色舰体出现在山谷上空时,所有天衡宗弟子都吓了一跳,有几个甚至拔出了武器。
沈寒之的反应倒是很快。他一眼认出了昆仑号的外形——在缥缈宗思过崖待的那几天,他见过这艘船。
缥缈宗的?!他的声音又惊又喜。
沐瑶清从舷梯走下来,红衣在雪原的白色背景中格外醒目。
沈寒之看到她的瞬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沐亲传!求你救救我们!他——他把整个宗门都冻了!三千弟子,全部变成了活着的冰雕!
沐瑶清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沈寒之,和他身后那些绝望的面孔。
然后她看向更北的方向。
在界守之眼的视野中,那座倒金字塔比从缥缈宗看到的更加清晰了。金字塔周围环绕着一层厚达百丈的冰蓝色法则护盾。
护盾的外围——原本应该是天衡宗宗门所在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座巨大的冰雕城市。三千个人形冰雕在幽蓝色的光芒中静静矗立,表情凝固在恐惧与绝望的瞬间。
先生为什么要冻他们?沐瑶清问。
沈寒之颤抖着开口:他说——不需要我们了。他的即将完成,不再需要棋子。我们的灵力和生命力会被冰层缓慢抽取,作为倒金字塔最后阶段的能源补充。
三千人的生命力。
当成电池用。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
你们的人能走动吗?
能走的有两百多个。剩下的伤太重,需要担架。
全部上船。老娘带你们走。
可是宗门里的三千弟子——
先救活人。沐瑶清的声音不容商量,死人的事,等老娘打完那个再说。
她转头看向昆仑号。
金多宝!
腾出三层甲板的货舱,安置三百人。伙食和灵石从你的储备里出。
金多宝的嘴巴张了又合。
公主——
从归一家产里扣。
三百名天衡宗幸存者鱼贯登上昆仑号。
沈寒之走到沐瑶清身边时,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话。
沐亲传,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先生——在冻住宗门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沈寒之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说——她快来了。让她来。我等了三千年,就等今天。
第455章 冰原之下,老娘的靴子踩到了秘密
昆仑号载着三百名天衡宗幸存者继续北上。
沈寒之提供的情报填补了许多空白。作为在天衡宗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执事,他虽然从没见过的真面目,但对宗门周围的地理环境和法则异常了如指掌。
倒金字塔的外围有三道防线。沈寒之在全息地图上标注,第一道是冰蓝色法则风暴带,方圆五百里。任何修士进入风暴带后,灵力运转会被严重干扰,修为越低影响越大。
第二道是冰魂傀儡巡逻区。用冰蓝色法则控制了大量冰原灵兽和亡者尸骸,将其改造成没有灵智的傀儡。数量不详,但至少数千。
第三道是倒金字塔本身的法则护盾。那层护盾是直接由冰蓝色心脏的力量投射的,硬度——他停了一下,我们宗主曾试过一次突破,用了全部修为。他是元婴大圆满。护盾连一丝裂纹都没出现。
元婴大圆满打不动?石磊皱着粗眉。
正面硬打当然不行。沐瑶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但老娘有界守之眼。只要能看到护盾的法则结构弱点,就不需要硬打。
那第一道风暴带和第二道傀儡区呢?
风暴带靠界守之眼找安全通道绕过去。傀儡区——沐瑶清看了石磊一眼,交给你和小黑。你们负责清场,老娘负责精确打击。
没问题!石磊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老子盾在手,天下我有!
苏星河负责什么?金多宝好奇地问。
沐瑶清转头看向正在擦剑的苏星河。白衣剑仙抬起头,那双永远平静如水的眼睛和她的目光碰了碰。
他负责最重要的事。
什么事?
保护宋清河。
全舱安静了一下。
苏星河微微点头,把斩妄归鞘。
明白。
宋清河坐在角落里,穿着药尘长老炼制的灵光袍,正在认真地做法则感知练习——烬教他的精准点亮课程。他似乎没注意到大人们在讨论什么,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控制丹田里那颗法则种子的输出上。
金色的微光在他指尖若隐若现。
沐瑶清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闪过一个她不太想承认的念头——这孩子的进步速度太快了。快到不正常。
三天前他还只能调暗灯,现在已经能做到精准控制法则种子释放特定频率的波动了。
这种进步速度,不是单纯的天赋能解释的。
她用灵力传音。
宋清河的进步是不是太快了?
烬沉默了两秒。
是。他的法则种子在加速成熟。比我预计的快了至少一个月。
原因?
两个可能。第一,界守之眼完成融合后,产生的法则共振波动刺激了种子的生长。第二——
第二?
第二,是第八者在催化他。
沐瑶清的手指停了叩击。
催化?
冰蓝色代码改写的不只是世界法则的底层,还包括个体的命运轨迹。如果第八者想让宋清河变成法则锚点,最快的方式就是加速他的法则种子成熟。种子一旦完全成熟,变化就不可逆了。
老娘不会让它变不可逆的。沐瑶清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昆仑号继续北行。
两个时辰后,法则风暴带出现在前方。
从远处看,那就像一道高达万丈的冰蓝色极光幕墙,横亘在天地之间。极光内部隐约可见狂暴的法则乱流在翻滚,如同一面巨大的绞肉机。
常规方式无法穿越。廖凡的全息投影在驾驶台前跳动,法则乱流会撕碎昆仑号的护盾。
沐瑶清走到船头,界守之眼全力开启。
在双瞳的视野中,法则风暴带不再是一面不可逾越的墙。它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那些狂暴的乱流其实是有规律的,如同一台巨大的风车,叶片在不停旋转。叶片之间存在固定的间隙,间隙的出现频率约为每四十三秒一次,持续约两秒。
两秒钟的窗口。
昆仑号能冲过去吗?
廖凡,昆仑号的极速冲刺能跑多快?
百分之百输出的话,零到极速只需要一点三秒。但冲刺后需要四秒才能减速,如果对面有障碍物——
对面没有障碍物。间隙的另一侧是一个约三百丈的缓冲区。
那就够了。
等我信号。
沐瑶清死死盯着法则风暴带的旋转节奏。
四十三秒。四十三秒。四十三秒。
间隙出现了。
昆仑号的神明心脏引擎在瞬间暴涨到满功率。整艘仙舟如同一颗暗金色的炮弹,以令人窒息的加速度冲向了法则风暴带的间隙。
一点三秒后,昆仑号穿过了间隙。
两秒窗口。
昆仑号在第一点八秒冲了过去。
身后,法则乱流的叶片从船尾仅三丈的位置呼啸而过。如果再晚零点二秒——
过了!金多宝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老子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石磊一巴掌把他拍坐起来:这点刺激就不行了?后面还有两道关呢!
昆仑号进入了风暴带内侧的缓冲区。
这里的灵力极度稀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沁入骨髓的寒冷。地面——或者说冰面——在脚下延伸向远方,一眼望不到边。
沐瑶清跳下昆仑号,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
然后她的界守之眼捕捉到了一个异常。
靴子踩碎的冰层下面——三丈深处——有一个发光的东西。
不是冰蓝色的。
是金色的。
等等。她蹲下身,伸手触碰冰面。
界守之眼穿透冰层,看到了埋藏在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具遗骸。
穿着极其古老的法衣,已经化为白骨。但骨骼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金色法则波动。
和界守之心的波动一模一样。
这具遗骸——是上古界守的追随者。
这下面不只一具。烬走到她身边,命运之瞳微微闪烁,我能感觉到——整个冰原之下,埋葬着至少上千具这样的遗骸。
上千?
五千年前,当最初的界守陨落时,他的追随者们曾试图阻止第八者的到来。他们失败了。全部陨落在了这片土地上。
然后第八者用冰蓝色法则冻住了他们的遗骸,把他们当成了——
地基。烬的声音极其低沉,他用这些追随者的遗骸,作为倒金字塔的地基。每一具遗骸中残留的金色法则波动,都在被冰蓝色代码缓慢转化,成为支撑改写引擎运转的基石。
沐瑶清蹲在冰面上,透过界守之眼,看着冰层下那具已经化为白骨的追随者。
他的骨骼在微微发着光。金色的,温暖的。
哪怕过了五千年,哪怕被冰封在最寒冷的地底,那道光依然没有熄灭。
守护。沐瑶清低声说。
就像在东海海底,宋清河听到界守之心传来的那个词。
守护。
她站起身,把手掌按在冰面上。
大乾龙气和界守之眼的力量同时注入。金色的暖流透过冰层,抵达了那具遗骸。
遗骸上的金色光芒骤然亮了三倍。
然后——
整个冰原开始颤抖。
不是一具遗骸在回应,是上千具遗骸同时被金色暖流唤醒。
冰面下传来了一种声音。不是物理声音,而是法则层面的——极其微弱的、如同无数人在低语的声音。
守护者来了。
界守之眼回来了。
终于……等到了。
沐瑶清的双瞳同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
冰原上,千百道金色光柱从地底穿透冰层射出,直冲天际。
金色的光和冰蓝色的极光在天空中碰撞,如同两股洪流在交汇。
远处,倒金字塔的冰蓝色护盾微微颤了颤。
在金字塔顶层,那个模糊的人影站起了身。
它不再是随意地坐着。
而是——
站了起来。
有意思。
一个年轻的、清澈得近乎虚幻的声音从北方传来,穿透了法则风暴带和冰原,清晰地落入了沐瑶清的耳中。
你不只带来了界守之眼。
你还唤醒了他们。
那——
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愉悦。
游戏该升级了。
第456章 冰魂傀儡,老娘砸得手酸
游戏升级四个字刚落,冰原上就炸了锅。
脚下的冰层开始剧烈震颤,裂缝如同蛛网般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数不清的冰块从地底被挤出来,在空中旋转、碰撞、重组——
变成了人形。
冰魂傀儡。
沈寒之说过的第二道防线。
但数量远超他的预估。
不是数千,而是——数万。
整个冰原上,密密麻麻的冰蓝色傀儡如同雨后的春笋一样冒出来。它们的身高从七尺到三丈不等,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某种说不清楚的几何体。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冰蓝色。
数量——廖凡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变了调,初步估算超过三万!正在从四面八方合围!
三万?!金多宝从地上弹起来,三万个冰疙瘩?我那些生化烟雾弹才剩四颗!
烟雾弹对没有灵力感知系统的傀儡无效。沐瑶清拔出天子剑,龙气在剑身上翻涌,石磊!
俺在!
你和小黑从正面推进。把这些冰疙瘩砸出一条路来。目标——倒金字塔方向。
明白!石磊把玄武盾往地上一砸,整个人瞬间膨胀成百丈巨人。暗铁色的镇岳甲在他身上绷得嘎嘎响。他一脚踩碎了面前五六个冰魂傀儡,嘴里叼着一块灵兽肉干,含含糊糊地喊:冲啊——!
小黑化作万丈黑金巨龙,龙尾一甩,将数百个冰魂傀儡扫飞出去。她张嘴喷出混沌龙息,方圆百丈内的傀儡直接被消融成冰水。
哎,这些冰疙瘩没味道。小黑吐了吐舌头,不好吃。
谁让你吃了!石磊边砸边吼。
正面推进开始了。但三万多个傀儡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即便石磊和小黑的输出力度惊人,推进速度依然很慢。
更麻烦的是,被打碎的傀儡会自动重组。
冰块碎片在空中重新聚合,不到十息就能恢复原状。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它们在从冰层里汲取法则能量自我修复!烬在后方观察了片刻后大喊,只要脚下的冰层还在,它们就打不完!
那就把冰层融了!沐瑶清把镇界鼎往地上一砸。
世界本源法则如同一锅沸水倒进了冰窖。镇界鼎周围百丈的冰层在三秒内融化成水,下方那些金色的追随者遗骸暴露出来。
失去了冰层连接的傀儡果然停止了自我修复。
有效!金多宝在昆仑号甲板上大喊,公主,但你不能把整个冰原都融了,那面积——
不需要融整个冰原。沐瑶清收回镇界鼎,只需要在推进路线上开出一条没有冰层的通道。
她把天子剑往地上一插。龙气贯注冰层,在她面前犁开了一条宽约二十丈、长数百丈的融冰通道。
跟着这条路走!通道内的傀儡不会自我修复!
石磊和小黑立刻调整方向,沿着融冰通道暴力推进。没有了自我修复能力的傀儡就是一堆脆冰,石磊一盾拍碎七八个,小黑一爪子扫掉一片。
沐瑶清在后方持续犁冰开路,同时保护宋清河和非战斗人员。
苏星河守在宋清河身边,白衣不沾尘。偶尔有傀儡从侧面突进,他并指一弹,剑丝精准地切断傀儡的法则连接点——界守之眼看到的弱点,他的剑打得到。
这种配合效率极其恐怖。沐瑶清用界守之眼找弱点,苏星河用剑精准打击。一个看,一个打。两人之间甚至不需要言语交流——一个眼神,苏星河就知道该往哪里出剑。
秦月没有直接参战,她带着药箱站在宋清河旁边,一边给少年保持灵力输入保证他的法则种子遮蔽不失效,一边随时准备给所有人提供医疗支持。
金多宝在昆仑号上操控着舰载的小型灵力炮——他没有廖凡操控主炮的水平,但打傀儡这种不会闪避的靶子,够用了。
嘭嘭嘭!
灵力炮的连射声在冰原上回荡。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融冰通道外侧的傀儡集群,将它们炸成一地碎冰。
再来!再来!打得就是你们这帮冰棍!金多宝打得兴起,一边射一边嚎,完全忘了之前吐得半死的狼狈样。
推进持续了约两个时辰。
三万多个冰魂傀儡在融冰通道的策略和团队配合下被逐步消耗。虽然通道外的傀儡还在不断自我修复,但通道内的已经被彻底清理。
当最后一批堵路的傀儡被石磊一盾拍成粉末后,众人终于看到了第三道防线——
倒金字塔的法则护盾。
近距离看,这道护盾比从远处观察时更加压迫。冰蓝色的光幕如同一面巨大的、散发着寒光的冰镜,表面流转着无数精密到极致的法则纹路。
沐瑶清停下脚步,界守之眼全力运转。
她花了整整三十秒,才在护盾的法则结构中找到了一个——
找到了。她的声音极其平静。
弱点?苏星河走到她身边。
不是弱点。是一个。沐瑶清嘴角微微上翘,这座倒金字塔虽然是第八者建的,但它的法则基底——那些五千年前界守追随者遗骸中残留的金色法则波动——始终没有被完全转化。
护盾的底层代码里,有百分之三的法则结构依然是金色的。
百分之三够吗?
够。因为那百分之三恰好构成了一个——
她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门的形状。
门框。
她把掌心贴在护盾上。
大乾龙气、界守之眼的因果律力量、以及界源晶母体通过认主连接传来的本源之力——三股金色力量同时注入护盾底层那百分之三的金色法则结构。
嗡——
护盾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震颤。
然后,在沐瑶清手掌接触的位置,冰蓝色的光幕缓缓裂开了一道人形的缝隙。
金色的门框在冰蓝色的墙壁上亮了起来。
一扇门。
通往倒金字塔内部的门。
沐瑶清第一个迈步。
她的靴子踏过金色门框的门槛,进入了第八者的领地。
脚下的触感变了。不是冰,而是某种温热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金属地面。
金字塔的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加诡异。
但让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在她踏入金字塔的那一秒,宋清河身上的灵光袍突然亮了一下。
少年的法则种子在他丹田里剧烈搏动了一次。
沐姐姐。宋清河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不是恐惧。
它在叫我。
他指了指脚下。
下面那个东西——在叫我。
冰蓝色心脏。
它在呼唤界守之心的化身。
第457章 金字塔第一层,法则比人更会骗人
倒金字塔的内部结构和沐瑶清从外面观测到的完全不同。
从外面看,这是一座七层的倒金字塔。但进入之后她才发现——第一层的空间被法则扭曲了。
普通的空间里,你往前走一步就是一步。但在这里,往前走一步,可能会回到起点;往左走两步,可能到了右边;原地不动,脚下的地面却在缓慢移动。
空间迷宫。烬在旁边辨认了一下方向,第八者用冰蓝色法则改写了这一层的空间规则。我们的方向感在这里完全失效。
不只是方向感。沐瑶清的界守之眼全力运转,连法则的感知方式都被改写了。正常情况下,因果律和命运律是两条平行的感知路径。但在这里——
她皱了皱眉。
它们被搅在一起了。因果和命运互相干扰,我的界守之眼在这一层里只能发挥百分之六十的效果。
百分之六十够用吗?石磊问。
走着看。
沐瑶清带头前行。她不敢用常规的行走方式,而是每走一步都用界守之眼先扫描前方的空间结构,确认不会被弹回原点后再落脚。
这种走法极其缓慢。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之间都要停顿五到十秒。
这也太磨叽了。石磊在后面急得抓耳挠腮。
急也没用。走错一步可能直接被传送到金字塔外面,到时候护盾那扇金色门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第二次。
那要走多久?
按照目前的速度——沐瑶清算了算,到第二层入口大约需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金多宝差点坐在地上,公主,外面的傀儡在重组,时间不等人!
所以老娘在想别的办法。
沐瑶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队伍。
苏星河守着宋清河,石磊扛着盾,秦月拎着药箱,小黑化作人形骑在石磊肩膀上,金多宝抱着他那个永远不离身的麻袋,烬走在最后面。
七个人。加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她的目光落在了宋清河身上。
小河。
你说下面那个东西在叫你。你能感觉到它的方向吗?
宋清河犹豫了一下,闭上眼。他的丹田里那颗法则种子微微亮了一下。
三秒后他睁开眼,伸出手,指向了左前方约三十度的位置。
那边。在很下面。
沐瑶清用界守之眼朝那个方向看去。
在被搅乱的因果律和命运律的干扰下,她很难看清空间深处的结构。但宋清河指出的方向确实存在一条若隐若现的法则通道——那条通道的颜色不是冰蓝色,而是极其微弱的灰白色。
灰白色。
既不是金色也不是冰蓝色。
是两种法则力量互相抵消后形成的中性区域。
这条通道是天然的。沐瑶清的眼睛亮了,第八者在建造倒金字塔的时候,金色法则和冰蓝色法则互相碰撞,在某些位置形成了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中性通道。这些通道不受空间迷宫的法则干扰!
但只有法则种子的感知能找到这些通道。因为法则种子本身就是的——它既有界守之心的金色本源,又在被第八者的冰蓝色催化——恰好能和中性通道产生共鸣。
小河!她蹲到少年面前,你能带路吗?
宋清河看着她,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被坚定替代。
我试试。
他闭上眼,伸出手。指尖的金色微光在空气中缓缓描绘出一条只有法则种子才能感知到的路径。
跟着我的手走。
沐瑶清二话不说,拉起他的另一只手。
走。大家跟紧。
宋清河在前面引路,沐瑶清牵着他的手跟在旁边,苏星河护着两人的侧翼,石磊和小黑断后。
沿着中性通道前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空间迷宫的干扰在通道内几乎完全失效,他们如同走在一条隐形的高速公路上。
五百步之后,一扇暗灰色的石门出现在面前。
石门上没有任何花纹或符文,只有一行极其细小的冰蓝色文字。
沐瑶清用界守之眼读出了那行字。
好奇心是最好的毒药。——先生。
这老不死还挺有文化。石磊撇嘴。
别碰门。沐瑶清伸手拦住了石磊准备推门的粗壮手臂。
她的界守之眼扫描了门的法则结构。
门上有陷阱。推门的瞬间,门会释放出一股冰蓝色法则脉冲,直接作用于推门者的灵魂——不是攻击,是。推门者的一部分记忆会被替换成虚假记忆,让他分不清敌友。
石磊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么歹毒?
第八者的手段不是暴力碾压,是悄无声息的篡改。沐瑶清冷声道,它三千年来做的就是这个——改写。改写法则,改写记忆,改写命运。连你的记忆都能改,让你忘了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那怎么开门?
沐瑶清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宋清河。
小河,你能感觉到这扇门的另一面吗?
宋清河闭眼感知了几秒。
能。门那边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有很多蓝色的光在动。还有——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
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很模糊。但他好像在笑。
沐瑶清和苏星河对视了一眼。
第八者在第二层等着他们。
不走门。沐瑶清做了决定,走墙。
她把镇界鼎往墙壁上一砸。世界本源法则碾压冰蓝色法则结构,如同热刀切牛油。
墙壁碎裂。
一个人工开的通道出现在石门旁边三丈的位置。
金多宝钻进通道时,回头看了那扇精心设计了灵魂改写陷阱的石门一眼。
你说那个费心费力在门上装了个高级陷阱,结果咱们直接拆墙走的——他会不会气得吐血?
远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像是在说——确实有点气。但也确实有点意思。
第458章 第二层的"先生",长得也太年轻了
穿过人工开凿的通道,众人进入了倒金字塔的第二层。
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大得多。目测方圆数百丈,穹顶极高,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美感。
地面是光滑的暗灰色金属,表面流转着精密的法则纹路。四壁由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构成,晶体内部隐约可见冰蓝色的光在流动。
在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张石桌。
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
棋盘旁边坐着一个人。
沐瑶清停住了脚步。
那个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五官精致得有些不真实,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他正低着头,手指拈着一枚棋子,似乎在思考落子的位置。
感知到来人的脚步声,他抬起了头。
一双极其明亮的、冰蓝色的眼睛。
和整个倒金字塔一个颜色。
来了啊。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迎接来家里做客的邻居,比我预计的快了半天。那个空间迷宫,你是怎么绕过去的?
沐瑶清没有回答。她的界守之眼死死锁定着这个年轻人。
在双瞳的视野中,这个人的法则结构呈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形态。他的身体不是由普通的血肉和灵力构成的,而是——
纯粹的法则构成体。
百分之百的冰蓝色法则。
他不是一个。
他是一段活着的代码。
你就是?沐瑶清的声音极其平静。
叫我什么都行。年轻人放下棋子,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很优雅,有一种和他的外表完全匹配的从容,先生是天衡宗叫的。归一叫我。你想叫我什么?
老娘想叫你。
年轻人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那笑声清澈得像山间溪水。
有意思。你和之前的那些挑战者都不一样。他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沐瑶清,你身上有界守之眼的光芒,有大乾龙气的霸道,有剑骨本源的锋利,还有——
他的目光掠过沐瑶清的身后,落在了宋清河身上。
还有我最得意的作品。
沐瑶清的手瞬间搭上了天子剑。
作品?
法则种子。年轻人眨了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你以为宋清河身上的法则种子是界守之心自然孕育的?不。那颗种子是我和界守之心合作的产物。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合作?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明显的震惊和愤怒,界守之心怎么可能和你合作?你是清洁程序!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毁灭——
不。我的存在是为了校准。年轻人打断了烬,语气依然温和但不容反驳,我不是来毁灭这个世界的。我是来修复它的。
修复?沐瑶清冷笑,三千年来偷偷改写世界底层代码,冻住整个天衡宗三千弟子当电池,操纵一个十二岁孩子的命运——你管这叫修复?
年轻人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站在三维的视角看我的行为,当然会觉得残忍。就像一个细胞看到外科医生的手术刀切进皮肤,它只看到了破坏,看不到医生在治病。
那你在治什么病?
年轻人走到棋盘前,轻轻拂过棋面。
这个世界生病了。它的法则体系在五千年前界守陨落之后就开始退化——修真体系的低效、灵气的不均匀分布、法则的自我矛盾——这些不是天灾,是设计缺陷。界守当年创建这个世界的法则框架时太仓促了,留下了太多漏洞。
我来这里,是为了修补这些漏洞。用更高效、更精密的法则体系替换旧的。
但替换的过程中需要能量。天衡宗是能量来源之一。冰蓝色法则改写需要消耗大量的生命力和灵力——
所以你就拿活人当电池?石磊的大嗓门炸了出来。
年轻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蚂蚁在乎你盖房子踩死了几只蚂蚁吗?
你——!石磊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
够了。沐瑶清伸手拦住了石磊。
她看着那个自称在世界的年轻人,界守之眼在她的双瞳中缓缓流转。
在完整的界守之眼视野中,她看到了一件这个没有说的事。
他身上的冰蓝色法则结构正在——衰败。
极其缓慢的、几乎不可见的衰败。但界守之眼能看到。
他的法则构成体不是永恒的。
它在消耗自己。
每一次改写世界法则,他自身的法则结构都会损失一丝。三千年的改写,已经让他的法则总量下降了——
沐瑶清飞速计算。
百分之四十七。
他只剩百分之五十三了。
你在用自己的法则本源改写这个世界。沐瑶清缓缓开口,三千年改写了百分之十二的世界法则底层,但代价是你自己损失了百分之四十七的法则总量。
年轻人的表情终于变了。
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介于惊讶和赞赏之间的表情。
界守之眼看到了。他低声说,你看到的确实是事实。
所以你急了。沐瑶清的声音越来越冷,不是因为你想加速修复世界——是因为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的法则总量降到百分之零,你就会消散。彻底消失。
你催化北极星的法则共振,加速冰蓝色代码的扩散,冻住天衡宗当电池,操纵宋清河的命运——全都是因为你在抢时间。
你不是医生。
你是一个快要死的病人,在拿整个世界当自己的药。
年轻人沉默了。
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沐瑶清,那道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好奇。不再是从容。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东西。
恐惧。
一个活了不知多久的高维存在,对死亡的恐惧。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他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杀了我?如果我死了,已经改写的百分之十二的法则怎么办?它们不会自动恢复。没有人能收拾那个烂摊子——除了我自己。
或者——
他走近一步。
和我合作。
你有界守之眼。我有法则改写的能力。我们可以一起修复这个世界的缺陷。用你的方式,用对的方式,而不是我这种——赶时间的、粗暴的方式。
作为交换——
他的冰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乞求的光芒。
让我活下去。
第459章 老娘不跟快死的人做生意
沐瑶清看着面前这个自称的法则构成体。
她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在犹豫。是在用界守之眼做最后的验证。
在完整的双瞳视野中,她逐条扫描着说过的每一句话的因果律残留。因果律是不会说谎的——一个人说话时,如果内容为真,因果残留是平滑的、自然的;如果内容为假,因果残留会出现微小的。
世界生病了——真。法则体系确实有设计缺陷。
他在修复——半真半假。他确实在改写法则,但只是副产品,本质上是为了续命。
让他活下去——真。这是他最核心的诉求。
但沐瑶清还看到了一件没有说出口的事。
在他的法则结构最深处——那些已经衰败到百分之五十三的法则本源中——有一颗极小的、几乎被掩盖的核心。
那颗核心的颜色不是冰蓝色。
是紫黑色。
紫黑色的法则波动,沐瑶清在归墟见过。
那是高维世界的清洁指令——七个清洁程序接收到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执行命令。
体内有清洁指令的核心。
他不只是协调者。他是清洁指令的承载体。
如果他死了——不只是他会消散。
清洁指令也会失去承载体。
失去承载体的清洁指令不会消失,它会寻找新的宿主。
而最有可能被选中的新宿主——是距离清洁指令最近的、法则感知能力最强的生灵。
沐瑶清。
或者宋清河。
她的手指在天子剑剑柄上微微发紧。
这就是为什么敢在她面前坦诚。因为他知道——杀他不是最优解。杀他反而会制造更大的麻烦。
好一个死棋。沐瑶清低声说。
什么?苏星河没听清。
他在用自己的死亡威胁老娘。沐瑶清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让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体内有清洁指令的核心。如果他死了,那个核心会脱离出来,寻找新宿主。而在场的人里——
她看了宋清河一眼。
法则种子最有可能被选中。
宋清河不太理解大人们在说什么,但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的表情变了。
他显然没有料到沐瑶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穿他最深层的底牌。
你的眼睛——他的冰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惊骇,比我预计的强太多了。
那是因为你预计的是轮回仙瞳沐瑶清嘴角微翘,但老娘手里的是完整的界守之眼。界守之眼看到的东西,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她走到棋盘前,拿起一枚黑子,在掌心转了转。
你说得对,杀你不是最优解。但老娘也不打算跟一个快死的人做生意。
你的法则总量还剩百分之五十三,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她用界守之眼飞速推算,大约还能撑三年。三年之后,你会自然消散。
所以你的提议其实是——用三年的换三年的寿命。三年之后你还是会死,而到时候清洁指令的核心还是会脱离出来。
你不是在求合作。你是在拖延。
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伪装——那层温和的、好奇的、甚至有些可爱的年轻人外壳——一点一点地剥落。
剩下的是一种古老的、近乎绝望的冰冷。
那你想怎么办?他的声音不再温和,变成了某种更接近本质的、如同冰在碎裂时的声音,杀了我,清洁指令核心脱离,你们谁来承受?不杀我,法则改写继续,你的朋友们身上的冰蓝色暗点越来越多。你——无——路——可——走。
沐瑶清把棋子放回棋盘上。
你错了。她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到了冰点以下。
老娘有第三个选择。
的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什么?
沐瑶清伸出右手。透明的界守之眼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极其精密的、由因果律和命运律交织而成的法则图案。
那个图案的形状——像一把钥匙。
校准。
不是杀你,不是放你,不是跟你合作。
是校准你。
就像当初在界柱上校准归墟之眼一样——老娘不杀清洁程序,老娘改写它们的指令。
你体内的清洁指令核心,原本的功能是。老娘要把它改成。
改成和界守之心一样的功能。
到时候,你不会死——你会变。从消除者守护者。你的法则本源不再被消耗,而是被世界法则自然补充。你能活下去——永远活下去——但你再也无法改写任何东西。
你会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像界柱一样。像界守之心一样。
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你在说什么?那等于——
等于把你变成一根石柱。活着的石柱。沐瑶清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和你之前想让宋清河变成的东西一模一样。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的冰蓝色眼睛猛地张大。
他向后退了一步。
那是沐瑶清第一次看到这个活了不知多久的高维存在——后退。
你做不到的。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校准清洁指令核心需要的力量——你没有。你的界守之眼刚融合完,法则储备远远不够。就算你把界源晶母体搬过来都不够。你需要——
他停住了。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了宋清河。
宋清河。
界守之心的化身。
拥有足以封闭维度通道的法则种子。
先生的声音变了调,你不能——
老娘能。沐瑶清伸出手,把宋清河轻轻拉到了自己身边,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河不会变成石柱。那是你给他安排的命运,不是老娘给他安排的。
老娘要做的是——借用他法则种子的共鸣力量,配合界守之眼的校准能力,对你体内的清洁指令核心进行精准改写。
改写完成后,宋清河该干嘛干嘛。他的法则种子不会受到任何永久性损伤。
但你——
她指了指。
你会永远留在这里。作为这个世界的第二根界柱。
盯着她。
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不甘、算计,以及某种更深层的、像是在审视自己整个存在意义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同。不是伪装的温和,不是从容的自信,不是乞求的讨好。
是一种悲凉的、认命的、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三千年。他轻声说,我在这个世界待了三千年。教过一个学生,建过一个宗门,改写了百分之十二的世界法则。
到最后,我被一个重生的丫头片子堵在自己家里,告诉我——变成石柱去吧。
他摇了摇头。
他的冰蓝色眼睛骤然亮到了极致。
我不接受。
他抬起手。
整个倒金字塔第二层的空间在那一瞬间疯狂扭曲。冰蓝色的法则之力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所有人吞没。
如果你真的有本事校准我——他的声音在法则风暴中回荡,带着三千年来第一次展露的、真正的杀意。
那就在我死之前做到。
否则——
他的身体开始碎裂。冰蓝色的法则碎片从他的皮肤上剥落,如同一尊正在崩塌的雕像。
我宁可自爆,也不当你的石柱。
他选择了自毁。
把清洁指令核心连同自己的全部法则本源一起引爆。
引爆的范围——整个倒金字塔。
甚至可能波及整个冰原。
甚至可能——波及整个青玄界。
所有人退到我身后!沐瑶清的声音在法则风暴中炸响。
苏星河!护住小河!
石磊!举盾!
秦月!启动灵光袍!
小黑——
她来不及说完最后一个指令。
因为的自爆已经开始了。
冰蓝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第460章 自爆?老娘说了不算数
冰蓝色的光芒吞没一切的瞬间,沐瑶清的反应比她自己预想的还快。
不是出剑,不是举鼎,而是一把将宋清河推到了苏星河怀里。
护住他!
苏星河二话没说,斩妄出鞘,太古剑意化作一道半球形的白色光盾,将宋清河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白色剑意和冰蓝色法则波动激烈碰撞,剑盾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但剑仙的太古剑意不是普通的灵力,它不惧法则压制。
石磊反应也快。百丈巨人一脚踩进地面,玄武盾斜插在身前,同时张开双臂把秦月和金多宝揽到了身后。
都躲好了!
小黑化作万丈黑金巨龙,龙翼展开,混沌法则全力运转,在所有人外围撑起了第二层防御。混沌吞噬法则疯狂吞食扩散的冰蓝色能量,但自爆释放的法则之力实在太过庞大,小黑吃得嘴角都开始冒烟了。
太多了!撑不了多久!小黑龙首朝后喊。
烬站在最外围,命运之瞳全力开启。透明的光芒在他眼中翻涌,他正在飞速搜索所有可能的命运线,寻找一条活路。
的自爆不是瞬间完成的。
作为一个法则构成体,他的更像是一个程序在执行格式化——从外层的冰蓝色法则结构开始,一层层地碎裂、溃散,将积蓄了三千年的法则本源全部释放出来。
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三十息。
三十息之后,他体内的清洁指令核心——那颗紫黑色的东西——将彻底失去承载体,脱离出来,寻找新的宿主。
而在自爆的冲击波完全释放后,整座倒金字塔将化为齑粉,方圆千里的冰原都将被法则风暴吞没。
二十五息。
沐瑶清没有退。
她站在所有防御的最前方,界守之眼全力运转。透明与暗金双色光芒在她的双瞳中交织,穿透了漫天的冰蓝色光暴,直视着正在碎裂的。
她在找那颗紫黑色的核心。
在的法则结构一层层剥落的过程中,那颗核心正在逐渐暴露。它像一颗被冰块包裹的黑珍珠,随着冰层融化,一点点显露出来。
二十息。
找到了。沐瑶清的声音在法则风暴中听起来异常清晰。
紫黑色核心在即将碎裂的法则构成体最深处,大小如同一颗鸽子蛋,散发着让人灵魂发寒的波动。
但她还不能出手。
因为核心还被三层冰蓝色法则外壳包裹着。这三层外壳是刻意保留的——他要确保核心在自爆中完好无损,这样核心才能在他消散后自动寻找新宿主。
如果沐瑶清在外壳未脱落前强行触碰核心,冰蓝色外壳会将她的因果律反弹回来,造成严重反噬。
十五息。
第一层外壳开始碎裂。
的面容已经变得模糊,冰蓝色的法则碎片从他的脸颊、手指、衣袍上不断剥落,如同一尊正在被风化的雕像。
但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悲凉的笑。
来不及了,小姑娘。他的声音如同远处传来的回声,越来越淡,就算你能看到核心,你也碰不到它。三层外壳至少需要十息才能全部碎裂,而我的自爆只剩——
你话太多了。沐瑶清打断他。
她没有看,而是转头看了宋清河一眼。
少年正被苏星河的剑意光盾保护着,脸色苍白,但眼睛睁得很大。他的胸口——丹田位置——正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法则种子在自发回应。
和在地底溶洞安抚冰蓝色代码时一样,法则种子本能地对冰蓝色法则波动产生了反应。
但这次的安抚范围太小了,根本无法影响的自爆进程。
除非——
小河!沐瑶清大喊。
少年的声音发颤。
还记得老娘教你的精准点亮
记得!
现在——点亮到最大!
宋清河愣了一秒。
点亮到最大?他才练了几天,最多只能释放一丝精准的法则波动。点亮到最大意味着——不再控制,不再约束,把法则种子的全部力量一次性释放出来。
就像一个刚学会骑自行车的孩子被要求把油门踩到底。
会不会——他想问会不会出事。
但沐瑶清的眼神告诉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相信老娘!
宋清河咬紧牙关,闭上眼。
他不再调暗灯,不再精准点亮。
他把心里那盏灯的亮度调到了无穷大。
轰——!
一道金色的法则光柱从十二岁少年的身体里冲天而起,穿透了苏星河的剑意光盾,穿透了小黑的混沌防御,穿透了倒金字塔第二层的穹顶,直直射向天际。
那道光柱的法则波动——和界守之心完全一致。
纯粹的、温暖的、蕴含着之意的世界本源之力。
冰蓝色的自爆能量在接触到这道金色光柱的瞬间——
停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吞噬。
是被了。
就像一个正在发脾气的孩子,突然被母亲抱进了怀里。愤怒还在,但失去了继续爆发的动力。
的碎裂过程骤然减缓。
他的冰蓝色法则碎片不再暴力外溢,而是像雪花一样在空中缓缓飘落。
这——他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不是愤怒或绝望,而是纯粹的震惊。
界守之心的力量?不可能——心脏在海底——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宋清河。
金色的光柱从少年身上冲出,将整个第二层空间染成了温暖的金色。在这金色之中,所有冰蓝色的法则碎片都变得安静了,不再狂暴,不再破坏,像是被催眠了一般悬浮在半空中。
他是——先生的声音开始颤抖。
界守之心的化身。沐瑶清的声音冰冷如刀。
她没有浪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金色光柱安抚了自爆能量的瞬间,法则构成体外层的碎裂速度大幅减缓。那三层包裹紫黑色核心的冰蓝色外壳——
第二层裂开了。
沐瑶清的界守之眼锁定了核心。
还有最后一层。
她伸出右手,因果律刻刀在指尖凝聚——比给宋清河取法则之心时更粗、更锋利、更精准。
最后一层外壳,五息之内会碎。她低声对苏星河说。
我知道。苏星河已经松开了保护宋清河的光盾——金色光柱本身就是最好的防御。他提着斩妄,走到了沐瑶清身边。
需要我做什么?
帮老娘挡三息。外壳碎裂的瞬间,核心会释放一次反冲脉冲。老娘需要三息来植入校准种子。
三息。苏星河微微点头,够了。
五。
四。
三。
最后一层冰蓝色外壳出现了裂纹。
二。
裂纹扩大。
一。
碎了。
紫黑色的清洁指令核心完全暴露。
它立刻释放出一道恐怖的法则脉冲——不是冰蓝色的,而是紫黑色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纯粹的之力。
苏星河一步踏出。
斩妄横在身前。
太古剑意化作一面透明的、比任何法则都更纯粹的屏障,硬生生接下了紫黑色脉冲。
苏星河的脚被冲击力推得向后滑了半步。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但他的手没有抖,剑没有偏。
三息。
沐瑶清的右手已经伸了出去。
因果律刻刀触碰到了紫黑色核心的表面。
界守之眼全力运转——因果律与命运律同时作用,在核心最脆弱的法则节点上,精准地划下了第一刀。
校准——开始。
第461章 校准这玩意儿,比炼丹还费劲
因果律刻刀接触紫黑色核心的那一秒,沐瑶清差点被弹飞。
不是物理层面的反弹,而是法则层面的排斥。清洁指令核心的本质是,它天生排斥一切试图或它的外力。沐瑶清的因果律刻刀刚划进去零点一寸,就被一股比她预想的强十倍的反弹力推了出来。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右手的指尖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法则反噬。
她的因果律刻刀在核心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就像在钢板上用指甲挠了一下——有痕迹,但毫无意义。
打不进去?石磊在远处喊。
打得进去,但需要更多的力量。沐瑶清咬着牙,迅速调整策略。
她原本的计划是用界守之眼的精准度,像外科医生一样在核心上做微创手术——找到法则节点,精准改写。
但现在她发现,这颗紫黑色核心的法则密度远超她的预估。界守之眼能看到它的结构,但要在上面动刀,她自身的法则储备不够。
就像一个视力极好的雕刻师,手里的刻刀却太钝了。
需要放大器。沐瑶清转头看向宋清河。
少年正全力维持着那道金色法则光柱。他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潮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在超负荷运转。
药尘长老炼制的灵光袍在他身上疯狂闪烁,灵力茧不断吸收金色光柱溢出的多余能量,防止他的身体因为过载而崩溃。
小河!沐瑶清喊。
少年咬着牙,勉强睁开了一只眼。
老娘需要借用你法则种子的力量做放大器。但你已经在全力输出了——
我还能再多一点!宋清河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不是多一点的问题。老娘需要你把输出方向改一下——从全方位安抚定向注入。把所有的金色法则力量集中到老娘的右手上。
我——我不会啊!少年急了,烬哥哥才教了我三天的精准点亮
那就现学现卖!
可是——
没有可是!沐瑶清的声音比平时凶了三分,但眼神里全是信任,你比你以为的强得多。闭上眼,感受老娘的手。
她伸出右手,五指展开。
宋清河犹豫了一秒,然后闭上眼。
法则种子的金色光芒开始变化。原本是四面八方均匀扩散的光柱,现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成了一条绳,朝着沐瑶清的掌心汇聚。
过程极其不稳定。金色法则力量在聚焦的途中反复偏移,像一个刚学会用水管浇花的孩子,水流到处乱喷。
往左!不对,太左了!回来一点!对,就是那——又跑了!
沐瑶清一边喊一边调整手掌的角度。旁边的金多宝看得目瞪口呆,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在教幼儿园小朋友用筷子。
但就在第三十几次尝试的时候——
金色法则力量精准地注入了沐瑶清的掌心。
她的因果律刻刀瞬间被金色光芒包裹,从变成了——界守之心的守护本源加持让刻刀具备了穿透清洁指令核心的能力。
因为界守之心和清洁指令核心来自同一个维度层级。同级别的法则,不存在排斥。
成了!沐瑶清的眼睛亮了。
她没有犹豫,因果律刻刀再次刺入紫黑色核心。
这一次,没有被弹出来。
刻刀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滑入了核心内部。
但不会坐以待毙。
虽然他的法则构成体已经碎裂了大半,意识濒临消散,但他仍然拼尽最后的力量试图阻止校准。
紫黑色核心在沐瑶清的刻刀接触到第一个法则节点时,疯狂地震颤起来。一股股冰蓝色和紫黑色混合的法则乱流从核心表面喷涌而出,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反扑。
别碰——那个——先生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的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校准不是死亡。沐瑶清一边操控刻刀一边回答他,你会变成守护者。不会消失。
我——不想——变成——石柱——
石柱怎么了?沐瑶清的嘴角抽了一下,石磊天天像石柱一样站在门口,也没见他抱怨过。
公主你别拿俺当例子!石磊在远处抗议。
沐瑶清没理他,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核心内部的法则结构上。
界守之眼看到的核心内部,是一个极其精密的法则矩阵。矩阵由数以万计的紫黑色法则丝线交织而成,每一条丝线都承载着一段消除指令的代码。
她要做的,是将这些代码逐条改写成代码。
一条一条来。
第一条——改写完成。
第二条——改写完成。
第三条——改写完成。
每改写一条,核心的颜色就会从紫黑色变淡一分,多出一丝金色的光芒。
但数以万计的代码,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改完。
还剩多少?苏星河问。他还在用剑意挡住核心释放的法则脉冲,血已经从嘴角流到了下巴上。
大约还有八千多条。沐瑶清咬着牙说。
八千多条——金多宝在后面算了算,按照公主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两个时辰。
苏大哥和宋清河撑不了两个时辰。秦月面色凝重。
她说的是实话。苏星河虽然是化神剑仙,但他在归一那一巴掌后刚恢复没多久,现在又在硬扛高维法则脉冲,消耗极大。宋清河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十二岁的练气三层少年,在全力输出界守之心的力量,药尘长老的灵光袍已经亮到了极限。
有没有办法加速?烬在后方喊。
沐瑶清飞速思考。
加速改写——需要更多的因果律储备——她自身的储备已经在极限运转——但如果有人能帮她分担一部分改写工作——
她想到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
廖凡!
通讯器里传来微弱的信号——他们在倒金字塔内部,通讯质量很差。
在——嗤嗤——公主——信号不好——
通天塔残余的AI运算系统还能用吗?
能——但只能处理——嗤嗤——逻辑层面的运算——法则改写需要——嗤嗤——
老娘不是让你改写!老娘让你帮老娘算!沐瑶清吼道,老娘现在是一条一条手动改写,太慢了!如果你能帮老娘把剩下的八千条代码做个批量分类——哪些是结构相同的、哪些可以统一格式处理——老娘就能把相同结构的代码一次性批量改写!
通讯器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廖凡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他似乎关掉了所有其他程序,把通天塔残余的全部算力都集中到了通讯和运算上。
数据分析开始。请把核心的法则结构图谱通过界守之眼实时传输给我。
怎么传?
你看到的东西,我能通过你的仙瞳和通天塔的残余连接接收到。闭上左眼,只用右眼看——命运之瞳的频率和通天塔的接口更兼容。
沐瑶清照做了。
三秒后,廖凡的声音传来:收到图谱!开始分析——八千三百二十七条代码中,结构完全相同的有四千一百六十二条,可分为三十七个大类。结构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有两千七百八十九条,可分为十二个类别。剩余一千三百七十六条为独特结构,需要逐条处理。
也就是说,老娘可以用三十七次批量改写解决一大半?
对!先处理批量的,最后处理独特的。总时间可以压缩到——
多久?
大约一刻钟。
沐瑶清嘴角微微上翘。
一刻钟。
苏星河和宋清河撑一刻钟,问题不大。
开始!
因果律刻刀在宋清河金色法则力量的加持下,以全新的效率开始了批量改写。
第一批——四百一十二条相同结构的代码——一刀下去,齐刷刷变成了金色的代码。
核心的颜色骤变,紫黑色褪去了一大块,金色扩展了接近百分之五。
的意识在急剧衰减中发出了一声低吟。那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恐惧、不甘,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解脱。
第462章 最后一刀,老娘替你选了
批量改写的速度比预计的还要快。
廖凡的AI运算系统将代码分类做到了极致精准,沐瑶清的界守之眼则将改写精度控制在了零误差。两者配合,如同一台完美运转的流水线。
五分钟——前三十七批同结构代码全部改写完毕。
核心的颜色从紫黑色变成了紫灰色,金色占比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七分钟——十二类相似结构代码处理完毕。
紫灰色进一步褪去,金色占比达到百分之八十五。核心开始散发出微弱的温暖感,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刺骨。
剩下一千三百七十六条独特结构的代码。廖凡在通讯器里报告,这些没法批量处理,每条都有细微差异,需要逐条手动改写。
时间够吗?苏星河的声音微微发紧。他的剑意屏障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每一次紫黑色脉冲的冲击都在消耗他的太古剑意储备。
沐瑶清没有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独特结构的代码上。
这些代码之所以,是因为它们不是单纯的指令,而是混合了和另一种功能——
好奇心。
她想起了归一说过的话。第八者在漫长的岁月中产生了自主意识,产生了好奇心。那些独特的代码,正是他在三千年中自发生成的、承载着他个人记忆和情感的法则碎片。
不是程序。是人格。
沐瑶清的手停了一秒。
如果她把这些代码也改写成,那的人格——他的记忆、他的好奇心、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都将被抹去。
他会变成一根纯粹的石柱。有法则的功能,没有灵魂。
就像她之前威胁的那样。
但如果她保留这些代码,只把它们的属性剥离,替换成属性,而保留其中承载的记忆和人格——
会变成一根有灵魂的石柱。
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守护者。
就像林风老乡一样。
沐瑶清做了决定。
廖凡,把最后这一千三百七十六条代码再分一次——哪些是纯功能代码,哪些混合了人格记忆。
分析中——七百四十一条纯功能代码,六百三十五条混合人格代码。
纯功能的全部改写。混合人格的——保留人格层,只替换功能层。
公主,这样做的精度要求更高——
老娘知道。做。
接下来的八分钟,是沐瑶清一生中操作最精密的八分钟。
她的因果律刻刀在每一条混合代码上都要做两刀——第一刀剥离功能层,第二刀植入功能层——同时不能碰到中间那层薄如蝉翼的人格记忆层。
就像在不打碎蛋壳的前提下,把蛋黄从鸡蛋里取出来,再放回一个新的蛋黄。
汗水从她的额头滴下来,落在紫黑色核心的表面上,蒸成了一缕白雾。
五百条。四百条。三百条。两百条。
宋清河的金色法则光柱开始微微晃动。少年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秦月从药箱里掏出一颗压箱底的续命丹塞进他嘴里,稳住了最后的输出。
一百条。五十条。二十条。十条。
的意识在这个过程中经历了剧烈的变化。每一条人格代码被时,他都会闪过一段记忆——
三千年前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日出。
两千年前教归一第一个法则符文时的成就感。
一千年前在天衡宗看弟子们练功时的宁静。
几天前在棋盘前等待沐瑶清到来时的——期待。
这些记忆没有被抹去。它们被保留下来了,像琥珀中的虫子,完好无损。
但它们周围的已经被替换成了。
最后一条代码。
沐瑶清的因果律刻刀悬在上方。
这是最后一条混合代码。廖凡分析后标注为核心人格锚点——它承载的是最本质的自我认知。
改写它,的自我意识会被永久改变——从消除者守护者。
保留它的人格层,他的记忆和好奇心会留下来。
但他的选择权——三千年来第一次选择自毁、选择不当石柱的那个决定——也会留下来。
也就是说,他在变成守护者之后,如果有一天不想再守护了——他有能力反悔。
这是一个风险。
沐瑶清看着那条代码,想了两秒。
然后她下刀了。
保留人格层。只替换功能层。
最后一条——完成。
紫黑色核心在那一秒彻底变了颜色。
紫黑消失。金色如朝阳般绽放。
但在金色的最中心,有一抹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残留。
那是他的好奇心。
那是三千年的记忆。
那是他作为一个而非一个的证明。
校准完成。
的碎裂过程在这一秒彻底停止。
他那已经残破不堪的法则构成体不再继续崩解,反而开始缓慢地——
重组。
金色的法则碎片从四面八方汇聚回来,如同倒放的爆炸画面。碎片重新拼凑,形成了一个全新的、金光流转的法则构成体。
的面容重新变得清晰。
但不再是那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模样。
重组后的他,面容变得更加沉稳,像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冰蓝色的眼睛变成了灰蓝色——金色和冰蓝混合后的颜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金色的法则纹路在他的掌心流转,温暖而柔和,与之前冰冷的冰蓝色完全不同。
你——他抬起头看着沐瑶清,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颤抖。
你保留了我的记忆。
沐瑶清收回因果律刻刀,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娘给了你一个机会。
但老娘警告你——如果你有一天反悔了,想回去当消除者
她的界守之眼在这一刻迸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光芒。
老娘会再来一次。下次不会保留人格层。
——不,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再是了——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沐瑶清。
然后他做了一件沐瑶清没想到的事。
他微微弯腰,朝她鞠了一躬。
不是投降的姿态,而是——感谢。
三千年来,他的声音极其轻,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选择的权利。
沐瑶清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少来。你是想感谢老娘呢,还是在套近乎?
金多宝在后面小声嘀咕:公主,不管他想干嘛,你先问问他那座倒金字塔的产权归谁?
你闭嘴。
第463章 金字塔归谁?胖子第一个冲
校准完成的那一秒,整座倒金字塔发生了巨变。
原本覆盖在金字塔表面的冰蓝色法则护盾骤然碎裂,化作漫天的蓝色碎片飘洒下来。金字塔的暗灰色金属外壁在失去了冰蓝色法则的维持后,开始缓缓变化——暗灰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暗金色,与界守之心的颜色如出一辙。
七层倒金字塔从一座法则改写引擎变成了一座法则守护塔。
塔尖插入地底的那颗冰蓝色心脏也在同步转变。冰蓝褪去,紫黑消散,心脏的颜色变成了灰蓝——和被校准后的一样。
法则改写引擎停了。
从这一秒开始,三千年来持续篡改青玄界底层代码的进程彻底终止。
但已经被改写的百分之十二没有自动恢复——那些需要另外处理。
倒金字塔的功能已经从变成了。廖凡在通讯器里汇报,法则波动监测阵列显示,冰蓝色代码的扩散速度已经降为零。但已有的百分之十二没有回退。
一步一步来。沐瑶清活动了一下因为高强度操作而酸麻的手指,先解决了最大的威胁再说。
她转头看向刚被校准完成的。
灰蓝色眼睛的中年男子站在原地,似乎还在适应全新的法则体系。他的法则构成体从消除者变成了守护者,就像一台电脑被重装了系统,硬件没变,但软件完全不一样了。
感觉怎么样?沐瑶清问。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奇怪。他说,之前我看这个世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把它拆了重建。现在——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人。
现在我看着你们,觉得——应该保护。
这不是很好嘛。石磊从巨人形态变回正常体型,拍了拍身上的灰,欢迎加入保护世界的队伍。不过提前说好,保护世界不包食宿,伙食费自理。
老石你别整天想着伙食费!金多宝已经兴冲冲地在金字塔里东摸西看了,公主!这座金字塔现在算谁的?他都变成守护者了,产权是不是该过户?
什么过户?沐瑶清无语。
这座金字塔七层楼!每层至少几百丈的空间!用的全是高维法则金属!这要是拆了卖废铁——不对,这东西比废铁值钱多了!如果改造成商业中心——
金多宝你给老娘闭嘴!
金多宝委屈巴巴地缩回来。
秦月正在给苏星河和宋清河检查身体。苏星河的伤势不算严重——太古剑意的反噬让他的经脉又多了几道裂纹,但以剑仙体质的恢复速度,三五天就能痊愈。
宋清河的情况复杂一些。
他的法则种子在刚才的全力输出后进入了休眠状态。秦月皱着眉头,就像跑了一场马拉松的运动员,需要恢复期。恢复期间,种子的安抚功能会暂时失效。
多久能恢复?
至少半个月。
沐瑶清点了点头。半个月的恢复期是合理的。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刚才释放出了远超他承受极限的力量,能活着已经是灵光袍的功劳了。
小河。她走到少年身边。
宋清河正靠着石磊的盾牌坐着,脸色蜡黄,但精神还算好。看到沐瑶清来了,他挤出一个笑容。
沐姐姐,我做到了。
你做到了。沐瑶清揉了揉他的脑袋,干得比老娘预想的好十倍。
那——那些蓝色的东西——
最大的那个被老娘解决了。
宋清河的笑容变得更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重。
先睡吧。等你醒了,金多宝叔叔给你做红烧肉。
好……
少年的脑袋歪在石磊的盾牌上,不到三秒就睡着了。
沐瑶清看着他安静的睡容,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这孩子今天差点被法则种子的超负荷运转烧成灰。如果不是灵光袍的保护和金色法则力量的自我调节,后果不堪设想。
她回头看向被校准后的。
你现在有名字吗?
没有。清洁程序没有名字。编号是第八协调者。天衡宗叫我。归一叫我。
那老娘给你取一个。沐瑶清想了想,你以前是冰蓝色的,现在是灰蓝色的。就叫你吧。
灰蓝?
怎么,不满意?
——不,灰蓝——微微偏了偏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光芒。
还行。
小黑从龙形变回人形,蹲到灰蓝面前使劲嗅了嗅。
味道变了。她歪着脑袋,之前是冰块的味道,现在像——像石头加花,和小弟弟的味道有点像。
因为他现在和界守之心同源了。烬从后方走来,命运之瞳微微闪烁,校准后的清洁指令核心已经变成了守护指令核心。他本质上已经是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守护者——和界守之心平行的存在。
那那七个清洁程序呢?石磊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之前是协调者,控制那七个程序的。现在他变了,那七个还听他的吗?
灰蓝闭上眼,感知了几秒。
它们还在通道另一端。他睁开眼,校准后的守护指令核心无法直接控制它们——消除指令和守护指令不兼容。但我可以感知到它们的状态。
什么状态?
愤怒。灰蓝的灰蓝色眼睛微微暗了一下,它们感知到了协调者被改写。在它们的程序逻辑里,这等于——协调者被了。
它们会怎么做?
灰蓝沉默了两秒。
加速渗透。试图突破通道,来到这个世界,重新被入侵的协调者。
全场安静了。
金多宝举着半块从金字塔墙上扣下来的金属碎片,表情凝固。
石磊攥紧了拳头。
秦月不自觉地摸向了药箱。
小黑缩了缩脖子。
沐瑶清闭上了眼。
她知道会有这一步。
杀了,清洁指令核心脱离,寻找新宿主——坏。
校准了,清洁指令核心变成守护核心,七个清洁程序失去协调——也没好到哪去。
但至少现在,那七个程序没有了协调者,它们的行动会变得混乱、低效。它们不再是一个精密的整体系统,而是七个独立运转的、没有统一指挥的散兵游勇。
散兵游勇比成建制部队好对付得多。
多久?她问灰蓝,它们加速渗透后,多久能突破通道?
灰蓝运算了几秒。
归一的阀门功能还在。阀门加上我的守护核心——双重限制下——它们至少需要一年。
一年。沐瑶清睁开眼。
一年的时间。
足够她做很多事。
修复已经被改写的百分之十二的世界法则。
提升自己的实力——从半步大乘冲击真正的大乘期。
准备最终决战的一切条件。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先回家。
回家干什么?金多宝问。
吃饭。沐瑶清走向金字塔的出口,打了一天的仗,老娘饿了。
金多宝拎着那块金属碎片跟上去,嘟嘟囔囔:这块碎片至少值五万灵石,公主你别扔啊!
第464章 回家的路上,冰原在化
昆仑号从倒金字塔内部飞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冰原在融化。
不是因为温度升高——极北之地依然寒冷刺骨。而是因为构成冰层的冰蓝色法则代码失去了动力源。倒金字塔从改写引擎变成了守护塔后,冰蓝色法则不再向冰原输送能量。没有了能量供给,那些由法则凝结的冰晶开始缓慢消融。
灰白色的大地从冰层下重新露出来。干裂的泥土、枯死的灵草、以及——
遗骸。
成千上万具五千年前陨落在这片土地上的界守追随者遗骸,在冰层消融后完全暴露出来。金色的法则残留在骨骼上微微闪烁,如同一片由黄金铸成的墓地。
沐瑶清站在昆仑号船头,看着这片正在解冻的苍凉大地。
他们该安息了。她低声说。
灰蓝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灰蓝色的眼睛扫过那些遗骸。他的表情极其复杂——这些遗骸曾经是他用来建造倒金字塔地基的材料。三千年来,他一直在抽取它们残存的金色法则波动,转化为冰蓝色代码的养料。
我做了三千年的事。他的声音很低,到底——
别煽情了。沐瑶清打断他,想赎罪就用行动。回去之后帮老娘修复那百分之十二的法则损伤。你之前改写的,你比谁都清楚怎么改回来。
灰蓝沉默了一秒,点头。
昆仑号向南飞行。这一趟的回程比来时顺利得多——法则风暴带已经随着倒金字塔的转变而消散,冰魂傀儡失去了法则能量供给后全部碎裂。
那些被冻成冰雕的天衡宗三千弟子,也开始缓慢解冻。
沈寒之站在昆仑号甲板上,望着远处正在化冰的宗门方向,泪流满面。
活了……都活了……
金多宝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了,等你们宗门解冻了,咱们谈谈商业合作的事。你们极北之地的灵矿资源——
胖子你能不能稍微有点人情味?秦月白了他一眼。
谈生意就是最大的人情味!有了灵石才能重建宗门嘛!
沐瑶清没管他们。她走到船舱里,在宋清河的床铺旁坐下。
少年还在沉睡。呼吸均匀,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秦月每隔半个时辰就会给他喂一颗调理丹药,灵光袍的恢复功能也在持续运转。
沐瑶清的界守之眼微微开启,扫了少年一眼。
他的法则种子确实进入了休眠状态。金色的微光暗淡了许多,但没有消失。种子本身没有受到永久性损伤——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但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宋清河身上那条灰色的命运线——之前被操纵的、指向变成石柱的那条——
消失了。
不是变淡了,是彻底消失了。
被校准后,他对宋清河命运的篡改也随之失效。灰色命运线没有了驱动它的外力,自然瓦解。
现在少年身上只剩下那条金色的、指向光明未来的命运线。
沐瑶清看着那条金色的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好睡。她轻声说,以后不用再当电池了。
苏星河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进了船舱。他靠着门框,看着沐瑶清守在宋清河床前的背影。
你保留了他的人格。他说的是灰蓝的事。
不怕他反悔?
沐瑶清想了想。
怕。但老娘不想造一根没有灵魂的石柱。那跟归一拿小孩当培养皿有什么区别?
苏星河沉默了一会儿。
你变了。
怎么?
以前的你,会选最安全的方案——彻底改写他,不留任何隐患。
那是以前的老娘。沐瑶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命运之瞳融合之后,老娘学会了一件事——有些风险值得承担。因为信任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她走到苏星河面前,抬头看着他。
就像老娘信任你一样。
苏星河的目光微微柔和了。
那你现在饿不饿?
饿。饿得能吃一头灵兽。
金多宝在厨房做面条。
面条好。加卤蛋。
两人并肩走出船舱。
船外,极北的寒风依然凛冽,但远处的天际线上,第一缕温暖的阳光正穿透云层,照在正在解冻的大地上。
冰雪消融。
春天不远了。
第465章 回到破晓峰,老娘的账本又多了好几页
昆仑号降落缥缈宗的时候是下午。
整个宗门像是提前知道了消息似的——从主峰到各个分峰,弟子们都涌出来张望。那道从北方射回来的暗金色流光在半个青玄界都看得到,谁都知道出了大事。
云隐真人站在主峰上方,元婴灵压如山,表情复杂得像是同时吃了一颗甜枣和一颗苦胆。
回来了?他只说了两个字。
回来了。沐瑶清跳下舷梯,把那块金多宝死活不肯扔的金属碎片塞回给他。
事情怎么样?
搞定了。大的收拾了,小的还在处理。详细的报告明天交。今天——她打了个哈欠,老娘要睡觉。
云隐真人看了看她身后走出来的队伍——苏星河包着绷带但精神不错,石磊扛着盾大大咧咧,秦月拎着药箱一脸疲惫,金多宝抱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战利品麻袋笑得像弥勒佛,小黑化作人形骑在石磊肩膀上啃骨头——
然后他看到了灰蓝。
一个面容陌生的中年男子,灰蓝色的眼睛,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妙的、介于金色和冰蓝之间的法则波动。
云隐真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位是——
新来的守护者。以前是坏蛋,被老娘校准了。现在是好人。大概。沐瑶清解释得极其简练。
云隐真人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迷茫。
……明天报告吧。他最终摆了摆手。
回到破晓峰的时候,三爷和异族战士们已经在山门口列队欢迎了。
三爷的三只眼睛看到沐瑶清的瞬间齐刷刷亮起来,右拳捶胸,单膝跪地。身后三百个大块头齐刷刷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
欢迎回家。金多宝翻译。
蜥蜴人从队列里窜出来,举着两条烤得焦黄的灵兽大腿,冲向金多宝。
你小子比我还想我!金多宝接过灵兽腿,咬了一口,嗯——火候差了点,下次跟老子学。
沐瑶清从欢迎人群中穿过,径直走向偏院。
宋清荷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苏星河抱着昏睡的弟弟走来,她冲上去,眼泪哗哗地流。
弟弟——弟弟你没事吧——
他没事,累了,睡着了。苏星河把少年轻轻放在床上,让他好好休息几天就行。
宋清荷抓住弟弟的手,死活不肯松开。
药尘长老闻讯赶来。老头看了看沐瑶清——浑身灰尘,头发乱得像鸟窝,袖口烧了几个洞——嘴巴张了张,想骂又骂不出来。
你又去作死了。他最后只说了一句。
没死成。沐瑶清冲师尊笑了笑,师尊,您那个凝魂安神丹还有没有?给小河多备几颗。
药尘长老从袖子里掏出一整瓶:早就准备好了。你以为为师不知道你带那孩子去冒险?
那您怎么不拦——
拦得住你吗?药尘长老翻了个白眼,把瓷瓶往沐瑶清手里一塞,混账丫头。
他走了两步又回来,从另一只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包裹。
这是为师连夜炼的固元回春丹。你自己吃。别跟别人说。这丹药的材料金多宝知道了得哭死——千年灵芝加万年雪参加为师存了八百年的丹精——
师尊——
别废话。吃完睡觉。明天为师再来检查你的身体。
药尘长老大摇大摆地走了。
沐瑶清攥着那个小包裹,鼻子微微发酸。
当天晚上,金多宝做了一桌子菜。
不是特别丰盛——连续出差消耗了大量食材储备。但他还是想方设法凑出了几道硬菜:红烧肉、清炒灵蔬、蛋花汤、糖醋鱼,以及——宋清河最爱吃的大肉包子。
肉包子放在灶台上热着,等少年醒来吃。
所有人围坐在桌边。
灰蓝被安排在了桌子最角落的位置——金多宝特意给他准备了一副碗筷,但很明显没打算跟他坐太近。
你是不是那个三千年来一直在偷偷改写世界底层代码的家伙?金多宝用筷子指着他问。
那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法则改写,整个修真界的灵石矿脉分布受了影响,好几条极品灵石矿的产量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不太清楚。
你不清楚?!金多宝拍桌子,那可是几十亿灵石的损失!你赔不赔?
金多宝你能不能——
灰蓝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倒金字塔里有足够的高维法则金属,变卖之后——
金多宝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多少?
大约——按照你们的灵石计价体系——两百亿左右。
金多宝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两——两百——
胖子你掉口水了。石磊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沐瑶清拍了拍桌子:先吃饭,回头再算账。
饭桌上慢慢热闹起来。
石磊和小黑抢最后一块糖醋鱼的戏码再次上演。秦月安静地吃着,偶尔给身旁的空位——宋清河平时坐的位置——放一块肉。烬坐在角落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很认真。
苏星河坐在沐瑶清旁边,安静地喝着汤。
季无常从南疆发来传讯,说三爷带过去的异族战士把剩余的归零祭坛全拆了,物资清单正在路上。
廖凡的全息投影在昆仑号控制室里闪烁着,他正在处理从灰蓝那里获取的新数据——倒金字塔七层结构的完整法则图谱,这些数据对修复已被改写的百分之十二至关重要。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沐瑶清知道,在这层平静之下,时钟在滴答作响。
一年的时间。
七个失去协调者的清洁程序正在加速向通道渗透。
百分之十二的法则损伤需要修复。
她自身的修为需要提升——从半步大乘到真正的大乘期。
宋清河的法则种子需要恢复和进一步成长。
还有灰蓝的监管问题、天衡宗的重建、归一的持续供给、以及天知道还会冒出什么新的麻烦。
但今天不想那些。
今天先吃饭。
苏星河。
给老娘夹块肉。
苏星河筷子一伸,精准地把最后一块红烧肉从小黑嘴边截走,放进了沐瑶清的碗里。
小黑瞪大了眼睛:苏大哥你——你偏心!
苏星河面不改色。
沐瑶清低头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嘴角弯了弯。
吃完这顿,继续打仗。
第466章 修复法则这活儿,比清洗厕所还累
战后第三天。
沐瑶清开始了修复已被改写的百分之十二世界法则的工作。
这件事听起来很高大上——修复世界法则,多有排面。
但实际操作起来,沐瑶清的感受是:这特么比给宗门茅房刷碗还累。
原因很简单。灰蓝用了三千年才改写了百分之十二,改写的过程是慢工出细活——一行一行代码地替换,极其精密。现在要把这些替换过的代码改回原样,理论上也需要同样精密的逐行操作。
好消息是,灰蓝本人在这里。他知道自己改了哪些东西、怎么改的、改在哪里。有他的指引,沐瑶清不需要像拆盲盒一样一行行找。
坏消息是——改回原样不能一劳永逸,而是得按照法则的层级结构,从最底层往上逐层修复。如果不按顺序来,高层的修复会因为底层还在错乱而失效,相当于做了无用功。
从第一层开始。灰蓝站在地脉封印区域的溶洞里,面前的界源晶母体散发着温暖的银白色光芒,第一层是最基础的物理法则——重力、空间结构、时间流速。这一层我改写了大约百分之三点七。
百分之三点七的物理法则?沐瑶清趴在母体结晶旁边,界守之眼全力开启,看着法则底层那些被替换过的代码,难怪最近缥缈宗附近的灵力场老是波动——不是灵力的问题,是空间结构在微微抖动。
对。修复第一层之后,灵力场波动会消失。
那就开始吧。沐瑶清撸起袖子。
修复工作极其枯燥。
沐瑶清用界守之眼定位被改写的法则代码位置,灰蓝告诉她原始代码是什么样的,然后她用因果律刻刀将错误代码擦除,重新写入正确的代码。
一行。两行。三行。
每修复一行大约需要十息。
第一层的被改写代码总量约有四万行。
四万行,每行十息——也就是大约四十万息。按一天工作十二个时辰算——金多宝在旁边飞速拨算盘。
别算了。沐瑶清头也不抬。
大约需要——四十六天。光修复第一层就要四十六天。
别说了。
一共七层。假设每层工作量差不多——
金多宝你再说一个字老娘用法则刻刀刻你脸上。
金多宝识趣地闭嘴了。
好在修复工作不是沐瑶清一个人干。灰蓝虽然不能直接操作法则刻刀——他现在的法则属性是,不具备能力——但他可以充当导航仪,精准定位每一行被改写的代码,大幅减少沐瑶清的搜索时间。
廖凡也在远程协助。他用通天塔残余的AI运算系统对法则代码做批量分类,帮沐瑶清识别哪些代码可以统一格式处理,哪些需要逐行手动修复。
有了这两个辅助工具,修复效率提高了大约三倍。第一层的工作量从四十六天压缩到了大约十五天。
但十五天乘以七层——也得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沐瑶清在第一天工作结束后,瘫在洞府的石台上,浑身酸痛。
苏星河端来一碗热汤,递到她手边。
累了?
累得想死。以前在外面打架至少还有肾上腺素撑着。这活儿纯粹是精神劳动,比炼丹还费脑子。
那你为什么不休息一天?
没时间。沐瑶清接过汤喝了一口——金多宝做的蛋花汤,味道不错,一年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七个清洁程序在加速渗透。老娘得在它们突破通道之前,把法则修复完、把实力提上去。
你一个人扛太多了。
老娘不是一个人。有你们在。
苏星河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只是坐到她旁边,安静地陪着。
窗外,月光洒在破晓峰上。后山训练场传来三爷带异族战士们做晚间巡逻的脚步声。偏院里宋清荷正在给逐渐苏醒的弟弟喂粥。
金多宝的厨房还亮着灯——他正在研究灰蓝提供的倒金字塔物资清单,算着那两百亿灵石的分配方案。
小黑蜷在屋顶上,变成一团黑金色的毛球,呼噜声如雷。
灰蓝被安排在了归一石室旁边的一间新石室里。法则微针和护宗大阵对他的监控等级和归一一样——虽然他已经被校准了,但信任不是一天建立起来的。
一切看起来又回到了日常。
但沐瑶清知道,在这份日常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七个清洁程序。
失去了协调者的七个来自更高维度的程序。
它们不再有统一指挥,但它们的本能——消除一切——依然在驱动它们向这个世界靠近。
一年。
沐瑶清喝完了汤,把碗放在桌上。
苏星河。
一年之后,可能会有一场比今天大十倍的仗。
我知道。
你怕吗?
苏星河微微笑了。
怕。但有你在,怕也值得。
沐瑶清看了他两秒,然后伸出手,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指尖。
那就一起。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的天际线上,北极星的光芒已经从异常的冰蓝色恢复成了正常的银白色。
但在更高的维度——沐瑶清的界守之眼偶尔能瞥到的那个位置——
有什么东西在搏动。
不是一个。
是七个。
第467章 宋清河醒了,包子还是热的
宋清河是在第五天醒来的。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闻到了肉包子的味道。
热腾腾的、刚出笼的、金多宝最拿手的大肉包子。
你总算醒了!宋清荷趴在床边,眼睛红通通的,显然又哭了一场,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五天?五天!
五天?宋清河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像睡了一会儿。
一会儿?你都快把我吓死了!宋清荷擦着眼泪,把包子递过去,先吃东西。秦月姐姐说你身体恢复得不错,但还需要多休息。
宋清河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热气和肉香在口腔里炸开,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
金多宝叔叔每天都热一笼,就等你醒来吃。
宋清河愣了一下,嘴里的包子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金多宝叔叔——每天?
嗯。他嘴上说浪费灵石,但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蒸包子。
宋清河低下头,继续吃包子。但他的眼圈也红了。
吃完两个包子后,沐瑶清来了。
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颗药尘长老特制的凝魂安神丹,递给少年。
宋清河乖乖吃了。
感觉怎么样?法则种子还在吗?
少年闭上眼感知了几秒,然后睁开。
在。但好弱。像——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正常。你之前超负荷运转了,种子需要恢复期。大概半个月。半个月内别用任何法则相关的能力。
宋清河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沐姐姐,那个——先生——
被老娘校准了。他现在是守护者,不是消除者了。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那——那些蓝色的东西——
停了。不会继续扩散了。但已经扩散的还要慢慢修复。
宋清河长出了一口气,小脸上的紧张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太好了。
还有一件事。沐瑶清看着他的眼睛,老娘用界守之眼看过了。你身上那条——被人操纵的灰色命运线——消失了。
灰色命运线?宋清河不太理解。
就是有人想让你变成石柱的那条线。没了。你以后的命运,由你自己决定。
少年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我不用变成石柱了?
不用。除非你自己想变——但老娘劝你别想。石磊天天当石柱他都嫌腰疼。
宋清河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谢沐姐姐。
谢什么,赶紧把包子吃完。吃完了到后山去晒太阳。你在地底蹲了太久了,脸都白成纸了。
少年乖乖地继续吃包子。
沐瑶清走出偏院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从后山回来的石磊。
公主!好消息!石磊搓着手,满脸兴奋,三爷说,那帮异族兄弟想正式加入破晓峰——不是打工的那种,是永久的。他们说,跟着公主有饭吃、有架打、有家回。
行啊。沐瑶清点头,让三爷拟个名单,金多宝负责办理入职手续。薪酬待遇按之前的标准来。
公主英明!
还有——石磊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那个灰蓝——他今天在石室里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这个世界的是什么味道的。
沐瑶清愣了一下。
什么味道?
他说他在这个世界待了三千年,但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一次日出。之前他是消除者,看什么都是需要被改写的缺陷。现在变成守护者了,他看日出——觉得很好看,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所以他问日出是什么味道。
沐瑶清想了很久。
告诉他——日出的味道,像是金多宝做的蛋花汤。
石磊挠了挠头:这什么比喻?
暖的。沐瑶清走向洞府方向,带着一点点咸,但喝完之后胃里很舒服。
石磊似懂非懂地去传话了。
沐瑶清回到洞府,在石台前坐下。
桌上摆着廖凡刚传来的最新数据——法则修复第一层的进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三十二。按照当前速度,第一层可以在十天内完成。
旁边是金多宝整理的财务报告——归一的家产加灰蓝的倒金字塔物资,扣除各项支出后,破晓峰的总资产已经突破了一百五十亿上品灵石。金多宝在报告最后一页用大红色灵力笔写了三个字:发财了。
另一边是秦月的医疗报告——苏星河的伤势恢复到了九成,预计三天后完全痊愈。宋清河的法则种子休眠状态稳定,预计十五天后恢复基础功能。全队其他人身体状况良好。
还有季无常从南疆发来的传讯——归一的最后一批据点已经全部清理完毕。全部物资正在运回途中。那几座归零祭坛的残骸被熔炼成了原材料,可以用来加固缥缈宗的护宗大阵。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沐瑶清的界守之眼透过洞府的石壁,看向了某个更深远的方向。
在她的视野中,归一的石室里,灰袍老者正盘坐闭目,通道阀门稳定运转。灰蓝的石室里,灰蓝色眼睛的中年男子正透过石室的小窗,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在等明天的日出。
而在远处,在更高的维度——在通道的另一端——
七团模糊的、紫黑色的光影正在缓缓移动。
它们没有目光,没有表情,没有情感。
它们只有一个指令——消除。
它们正在靠近。
沐瑶清收回界守之眼,闭上了双眼。
一年的倒计时。
已经少了一周。
她把药尘长老给的固元回春丹从怀里取出来,看了看,扔进嘴里嚼了。
味道苦得要死。
但她知道,苦的东西往往最管用。
明天继续修法则。她自言自语,把空药瓶放在桌上,后天继续。大后天继续。
直到这个世界的每一行代码都干干净净。
她躺在石台上,闭上眼。
不到三秒钟就睡着了。
门外,苏星河靠着老松树,斩妄横在膝盖上。他看了看紧闭的洞府门,又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她听不到的话。
辛苦了。
月光从松针的缝隙间洒下来,在他的白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金多宝的厨房灭了灯。
后山,三爷和异族战士们结束了最后一轮巡逻,回到木屋休息。
偏院里,宋清荷正给弟弟盖被子。少年的嘴角还沾着包子的油渍,睡得安安稳稳。
整个破晓峰,安静了下来。
只有界源晶母体在地底三千丈深处,持续散发着温暖的银白色光芒。
和一个十二岁少年丹田里的法则种子——
遥遥呼应。
第468章 修法则第一天,老娘差点把自己绊了
法则修复的第一天,沐瑶清就遇到了一个谁也没料到的问题。
她趴在地底溶洞的界源晶母体旁边,界守之眼全力运转,因果律刻刀在指尖闪烁。灰蓝站在三丈外,灰蓝色的眼睛扫过第一层法则底层的代码结构,逐行指认被改写的位置。
这一行,原始代码是重力恒定系数0.97,我改成了0.94
沐瑶清刻刀落下,擦除冰蓝色代码,写入正确数值。
下一行。
空间曲率偏移参数,原始值正0.003,我改成了负0.001
擦除。写入。下一行。
枯燥。无聊。重复。
比药尘长老让她磨灵石当作入门考核那会儿还无聊。
修了大约三百行之后,沐瑶清的刻刀碰到了一段极其特殊的代码。
这段代码不是冰蓝色的,也不是银白色的。
是暗红色的。
这什么玩意儿?沐瑶清的手停了。
灰蓝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尴尬。
呃——这个。
这是我三千年前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布下的陷阱代码灰蓝的语气像一个忘记关煤气灶的人被邻居提醒,当时我还在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体系,为了防止界守的追随者找到我的改写痕迹,在第一层法则底层的某些位置设了暗红色的自毁锚点
自毁锚点?
如果有人试图强行恢复这些位置的原始代码,锚点会被触发,将方圆百丈的法则结构全部清空——不是改回原样,是彻底清空。变成法则真空地带。
沐瑶清盯着他。
你三千年前设的陷阱,你忘了?
灰蓝的灰蓝色眼睛不自在地瞟向角落。
三千年了嘛。我当时设了大概——两三百个?具体位置没做记录。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
她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刻刀再往前推半寸,就会触发这个自毁锚点。
如果触发了,方圆百丈的法则结构全部清空,意味着溶洞里的界源晶母体将直接暴露在法则真空中——母体结晶的本源之力会瞬间失控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灰蓝。沐瑶清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三千年前设的所有暗红色自毁锚点的位置全部标出来。
我说了,我没做记录——
那你就用你那颗被校准过的脑子给老娘想!一个一个找!找到一个标一个!在老娘清除它们之前,任何法则修复工作暂停!
灰蓝看了看沐瑶清的表情,果断选择了闭嘴干活。
消息传回地面后,金多宝第一个炸了。
暂停?!公主你知不知道每暂停一天就等于多烧多少灵石——
不暂停你想让整个溶洞炸了?
金多宝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低头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灰蓝造成的额外损失——待估算。
苏星河走到溶洞入口,看了一眼正在里面满头大汗排查锚点的灰蓝。
你确定让他参与修复工作没问题?
有问题也得用他。沐瑶清擦了擦额头的汗,整个青玄界只有他知道自己改了什么。不用他,老娘就是闭着眼拆炸弹。
那现在等于睁着眼拆炸弹?
至少能看到引线在哪。
排查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天。
灰蓝凭借对自己三千年前行为习惯的回忆,在第一层法则底层中共找到了一百七十三个暗红色自毁锚点。每找到一个,沐瑶清就用界守之眼确认其结构,然后以因果律刻刀极其小心地拆除。
拆除过程极其紧张。每一个锚点都像一颗微型炸弹,稍有不慎就会连锁引爆。
到第二天傍晚,最后一个锚点被拆除时,沐瑶清整个人瘫在母体结晶下面,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完了没?石磊从溶洞外探头。
完了。
那公主你起来吃饭啊,金多宝做了——
让老娘再躺一会儿。
苏星河走进溶洞,在她旁边蹲下来。
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想骂人。
骂谁?
骂那个三千年前不做笔记的二百五。
灰蓝在远处默默低下了头。
当晚吃饭的时候,金多宝把一碗蛋花汤递给灰蓝,表情极其复杂。
你这老不死的,三千年前设了一百七十三个炸弹在世界底层代码里,自己都忘了,你是不是脑子被冰蓝色法则冻坏了?
灰蓝接过汤,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
别转移话题!
真的不错。暖的。灰蓝看了看碗里的蛋花,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沐瑶清看不太懂的光芒,这就是日出的味道吗?
金多宝愣了两秒,然后了一声,转身回厨房了。
但他的耳根微微发红。
饭后,沐瑶清在洞府前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
界守之眼微微开启,扫了一遍缥缈宗全境的法则状态。
第一层的自毁锚点全部清除了。从明天开始,可以正式进入法则修复的流水线作业。
但她在扫描中注意到了一件事。
秦月身上那个冰蓝色暗点,比两天前又大了一圈。
不是扩散——冰蓝色代码的扩散已经停了。
是。
已经渗入身体的冰蓝色代码,在缓慢地向法则结构更深层渗透。就像一滴墨水落在纸上,虽然不再扩散,但在往纸的背面浸透。
她用灵力传音。
秦月的暗点在深化。其他人呢?
烬沉默了三秒。
都在深化。但速度不同。秦月最快,大约三个月后会渗透到灵根层面。其他人慢一些,半年到一年。
渗透到灵根会怎样?
灵根会被冰蓝色代码。修为不会消失,但灵力的运转方式会变——变成冰蓝色法则的版本。到时候他们的修炼体系会和正常修士产生根本性的不兼容。
沐瑶清的手指攥紧了天子剑的剑柄。
三个月。
秦月只有三个月。
而法则修复第一层就需要十五天。七层全部修完需要三个多月。
刚好踩在秦月的上。
有没有办法在修复完成之前暂时遏制深化?
有。但我不确定她能接受。
什么办法?
烬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用界守之心的力量——也就是宋清河法则种子的力量——注入她的灵根,建立一层金色的防护膜。防护膜能暂时阻止冰蓝色代码继续深化。
但宋清河的种子还在休眠——
对。所以得等他醒来。而且——
烬停了一下。
每给一个人建防护膜,都会消耗宋清河一部分法则种子的储备。他的种子本就因为超负荷运转进入了休眠,如果恢复后立刻再被大量消耗——
他的种子可能永远无法达到完全成熟。
沐瑶清闭上了眼。
救秦月和其他人,代价是宋清河法则种子的未来潜力。
不救,秦月三个月后灵根被改写。
两个选择,每一个都有代价。
她站在月光下想了很久。
远处偏院的灯亮着。宋清荷正在给弟弟念书——念的是她从坊市买来的通俗话本,讲的是一个大侠行走江湖的故事。
宋清河大概已经睡着了。十二岁的少年,不知道有人正在为他身上的东西做最艰难的抉择。
先不告诉任何人。沐瑶清做了决定,等宋清河醒来,老娘亲自跟他谈。
她转身走回洞府。
门口,苏星河靠着老松树,似乎一直在等她。
又在发愁?
没有。在想怎么让一碗粥变成两碗。
苏星河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
药尘长老让我转交的。说是新炼的安神丹,比上次的好。
沐瑶清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三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
还有一张纸条。
混账丫头,少操心,多睡觉。——师尊。
沐瑶清的鼻子又酸了。
第469章 法则修复流水线,老娘开了个血汗工厂
自毁锚点清除完毕后,法则修复工作正式进入高效运转。
沐瑶清把修复流程拆成了四个步骤——
第一步:灰蓝定位被改写的代码行,标注原始数值。
第二步:廖凡用通天塔AI做批量分类,找出可以统一处理的同类代码。
第三步:沐瑶清用界守之眼的因果律刻刀执行擦除和写入。
第四步:烬用命运之瞳验证修复后的代码运行是否正常。
四个人,四个工位,流水线作业。
效率比之前高了近五倍。
第一天修复了八百行。第二天一千二百行。第三天,随着沐瑶清和灰蓝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达到了一千五百行。
按照这个速度,第一层十天就能修完。廖凡在全息投影里算了算,比预计的十五天快了一截。
但手越来越酸。沐瑶清甩了甩右手腕,因果律刻刀虽然是法则凝聚的虚拟工具,但长时间高精度操控对神魂的消耗极大。
公主,你需要助手。廖凡说。
谁能当助手?因果律刻刀只有界守之眼能操控。
不是操控刻刀的助手。是帮你减少瞄准时间的助手。廖凡推了推眼镜,你现在的工作流程中,大约百分之四十的时间花在上——用界守之眼找到代码的精确位置。如果有人能提前帮你把定位做好,你只需要负责,效率至少还能再提三成。
谁来定位?
灰蓝走了过来,我虽然不能操控刻刀,但我的守护核心能感知法则代码的位置。如果你允许我在修复过程中,直接和你的界守之眼建立一个临时的法则共鸣连接——我定位,你下刀——速度会快很多。
沐瑶清看着他。
灰蓝提出的法则共鸣连接意味着,在修复过程中,他的守护核心会和她的界守之眼产生短暂的同步。
这意味着信任。
在连接期间,灰蓝理论上可以通过共鸣通道感知到她界守之眼的部分内部结构。
你在测试老娘的底线?沐瑶清问。
不。我在提高效率。灰蓝的表情很平静,你可以设定单向连接——我的信息传给你,你的信息不传给我。
沐瑶清想了三秒。
行。但连接时间每次不超过半个时辰。超时自动断开。
够了。
单向法则共鸣连接建立后,修复效率果然暴涨。
灰蓝的定位能力极其精准——他三千年来改写的每一行代码,都留下了他的。他的守护核心能像狗鼻子一样,精准地闻到自己留下的痕迹。
沐瑶清的工作从找+改变成了纯粹的。
第四天——两千三百行。
第五天——两千八百行。
再这么下去,第一层一周就能修完!金多宝兴奋得在账本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又在旁边标注:但灵石消耗也在加速,日均消耗约五十万上品灵石——
闭嘴。石磊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修复工作之外,破晓峰的日常也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三爷正式递交了异族战士加入破晓峰的名单。金多宝亲自操办入职手续——他对待这件事的认真程度堪比对待百亿级别的商业合同。
三爷·某某·无姓,种族:三眼族,特长:全方位视觉观察。月薪一百上品灵石,包食宿,年终奖视表现而定。签字画押,三份合同,甲方乙方各一份,存档一份。
三爷看着合同上的字,三只眼睛同时眨了眨,然后在落款处按了一个大拇指印。
蜥蜴人的合同更有趣——它不会写字,也按不好手印(爪子太大),最后是用尾巴蘸了灵墨在纸上甩了一下。
金多宝看着那道弯弯曲曲的墨痕,叹了口气:这份合同大概是修真界历史上最抽象的一份了。
石磊正在后山教异族战士们新的阵法配合——把地鼠阵升级为狂风地鼠阵。核心思路是:六人一组围成圈,铁疙瘩不再轮番砸出,而是由一人抛高,其余五人用不同角度击打,形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金属弹幕。
第一次演练时,一块铁疙瘩飞偏了,砸在了金多宝的厨房烟囱上。
谁干的——!金多宝从厨房冲出来,头上顶着一层灰,老子的烟囱!那可是用归一家产里最好的灵金石砌的!值五千灵石!
蜥蜴人心虚地把爪子藏到了背后。
石磊连忙打圆场:烟囱修一下就行了嘛,别心疼——
心疼?你知不知道公主吃饭用的碗都是灵瓷的,一个就值三百灵石!你们砸烟囱就算了,要是砸了公主的碗——
金多宝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跟灵石挂钩?!
热闹归热闹,但沐瑶清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秦月的暗点。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秦月本人。
每天修复工作结束后,她都会用界守之眼偷偷扫一眼秦月的状态。
第四天——暗点深化了百分之三。
第五天——百分之五。
第六天——百分之八。
深化速度在加快。
不是线性的,是加速的。
按照这个加速度重新计算,秦月的死线不是三个月。
是两个月。
甚至更短。
沐瑶清在第六天晚上,站在偏院门口看了很久。
秦月正在里面给宋清河换药。她的动作极其轻柔,银针扎入穴位的手法精准到了毫米。
她浑然不知自己的灵根正在被冰蓝色代码一点一点侵蚀。
宋清河的种子什么时候能醒?沐瑶清问烬。
按照目前的恢复速度,还需要九天。
九天。
太久了。
第470章 宋清河提前醒了,但方式有点吓人
第七天凌晨。
沐瑶清正在地底溶洞进行第一层法则修复的收尾工作——剩余约三千行代码,按当前速度两天就能清完——突然,界守之眼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
信号来自偏院。
来自宋清河的丹田。
法则种子——那颗本该在休眠中的金色微光——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脉冲。
公主!秦月的声音从传讯器里炸出来,宋清河出事了!他的丹田在发光——整个人都在发光——灵光袍的保护层被从内部撑破了!
沐瑶清丢下刻刀,飞速往地面赶。
冲进偏院时,宋清河正躺在床上,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需要刻意感知才能看到的微光——而是肉眼可见的、如同一轮小太阳般耀眼的金光。
灵光袍已经碎了。药尘长老精心炼制的顶级防护法衣,被从内部爆开,碎片散落一地。
宋清荷跪在弟弟床边,吓得浑身发抖。
弟弟——弟弟你怎么了——
宋清河的眼睛闭着,但他的嘴巴在无意识地动。
沐瑶清俯身贴近,听到了他在说什么。
醒了……它说它醒了……叫我过去……
它?
界守之心?
沐瑶清的界守之眼猛地全力开启。
在双瞳的视野中,宋清河丹田里的法则种子正在疯狂搏动。它不再是之前那颗休眠的、安静的微光——它膨胀了至少三倍,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法则纹路。
这些纹路不是种子自己生成的。
它们是从外部注入的。
从哪里?
沐瑶清循着纹路的来源方向追溯——
东海。
海底。
原始锚点。
界守之心。
那颗沉睡在海底五千年的金色心脏,此刻正在以某种超远距离的法则共鸣方式,向宋清河体内的种子传输力量。
界守之心在催熟种子!烬从门外冲进来,命运之瞳爆发着透明的光芒,不是人为的——是心脏的本能!它感知到了种子的休眠状态,认为载体处于,启动了紧急觉醒程序!
为什么现在?
因为——烬的表情变得极其凝重,界守之心感知到了法则修复的进程。你在修复第一层的物理法则——重力、空间结构、时间流速。这些是最底层的东西。修复它们产生的法则波动,被界守之心感知为世界正在恢复
它认为世界正在恢复,所以急着让种子醒来?
不是急着让种子醒来。是急着让种子成长。
烬深吸一口气。
界守之心在为种子注入成熟催化能量。如果放任不管,种子将在三天内完全成熟。
完全成熟。
沐瑶清的脑子飞速运转。
种子完全成熟意味着宋清河可以成为法则锚点。但同时也意味着——如果没有界守之眼的介入——他有可能按照的轨迹不可逆地变化。
虽然灰蓝(第八者)操纵命运的灰色线已经消失了,但界守之心本身的本能程序依然存在。在心脏的中,种子成熟的结果只有一个——成为锚点。
能不能阻止催化?
可以。切断界守之心和种子之间的法则共鸣连接就行。
怎么切?
你的界守之眼可以做到。但——
但什么?
但如果你切断连接,种子会因为催化中断而受到严重的法则反冲。反冲的力度——可能会永久损坏种子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功能。
永久损坏。
切断——种子损坏。不切断——种子三天内成熟,宋清河可能变成石柱。
又是两难。
沐瑶清攥着天子剑的手指关节发白。
就在她犹豫的那三秒钟里,宋清河的眼睛睁开了。
金色的光从他的瞳孔中流泻而出。那双原本黑亮的眼睛,此刻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沐姐姐。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不像一个被催化力量灌注的十二岁孩子,倒像一个已经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我听到它说话了。海底那颗心脏。
它说什么?
它说——别怕。我不是要把你变成石头。我是要把钥匙给你。
钥匙?
它说——种子成熟之后,不一定要变成锚点。还有另一种选择。但那种选择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宋清河看着沐瑶清。金色的眼瞳中映出了她的倒影。
界守之眼。
它说——只有持有完整界守之眼的人,才能在种子成熟的瞬间,选择种子的最终形态。
不是石柱。不是锚点。而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钥匙。
通往更高维度的钥匙。
沐瑶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然后宋清河的金色光芒骤然暗淡,少年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黑色,整个人软倒在床上,再次陷入了沉睡。
但这次不是休眠。
是催化中的正常睡眠。法则种子在持续接收界守之心的能量,三天内将完全成熟。
沐瑶清站在床前,盯着少年安静的睡容。
通往更高维度的钥匙。
界守之心给出了第三种选择。
不是石柱,不是锚点。
是钥匙。
但什么是?打开什么门?通向哪里?
她不知道。
宋清河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答案的,是海底那颗沉睡了五千年的金色心脏。
三天。沐瑶清对烬说,三天内老娘必须搞清楚到底是什么。
怎么搞清楚?
去海底再走一趟。亲自问那颗心脏。
但你的法则修复——
让灰蓝和廖凡先把剩余的三千行代码标注好。老娘回来再一口气修完。
她转身走向门口。
苏星河已经站在门外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斩妄提在手里。
一起?沐瑶清问。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偏院里,金多宝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昏睡的宋清河,一脸懵。
人呢?公主呢?苏大哥呢?怎么又跑了?!
秦月从药箱里抬起头:去东海了。
又去东海?!这次差旅费记谁的账?!
第471章 海底问心,金色心脏说了个秘密
昆仑号深夜启航。
沐瑶清没有带太多人——只有她和苏星河。速度是第一位的,宋清河的催化只有三天窗口期,她必须在种子完全成熟之前搞清楚的含义。
昆仑号以百分之九十的功率全速巡航,再次利用法则折叠点跳跃,四个时辰后抵达东海上空。
没有犹豫,沐瑶清直接跃入海中。
苏星河跟在她身后。化神剑仙不需要避水丹,太古剑意在他周身形成了天然的隔水屏障。
两人以极速下潜。
一千丈。三千丈。五千丈。
海底峡谷。
原始锚点。
界守之心。
那颗散发着温暖金色光芒的球体还是上次见到的样子,悬浮在海底最深处,法则纹路在球面缓缓流转。
但和上次不同的是,心脏的搏动频率明显加快了。每一次搏动,都有一道金色的光带从心脏射出,穿透万里海水和大地,直达缥缈宗方向——那是它正在给宋清河传输催化能量的通道。
沐瑶清游到心脏正前方,双瞳全力开启。
界守之眼在满状态下直视界守之心,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感。
左眼暗金的因果律和右眼透明的命运律同时涌动,在她的识海中编织出了一幅极其复杂的法则图谱。
这幅图谱不是她自己画的——是界守之心传递给她的。
图谱中显示了三种法则种子的。
第一种:锚点。种子完全融入世界法则,成为固定的守护节点。载体(宋清河)失去自我意识,化为法则的一部分。永恒守护,但不再是人。
第二种:盾牌。种子保留大部分功能,但以载体的灵根为代价,建立一面永久性的法则防护墙。载体保留自我意识,但修为倒退至凡人水平,终生无法修炼。
第三种:钥匙。种子不与世界法则融合,而是凝聚为一把可以穿透维度壁垒的法则利器。载体不受任何永久性损伤,但钥匙只能使用一次。一次使用后,种子消散,载体变回普通人。
钥匙。一次性的。
用完就没了。
一次。沐瑶清喃喃,用在什么上面?
界守之心再次传来信息。
这次不是法则图谱,而是一段影像。
影像极其模糊——五千年的时间侵蚀让信息严重衰减——但沐瑶清依然看到了核心内容。
影像中,最初的界守站在一道巨大的裂缝前。裂缝的另一端是更高维度的世界——清洁程序的来源地。
界守手持一把金色的钥匙形法器,刺入了裂缝的核心。
裂缝在钥匙的力量下不是被封闭,而是被——
改写了。
裂缝从变成了。
从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变成了隔绝两个世界的屏障。
这就是钥匙的真正用途——不是封闭通道,而是将通道本身改写成屏障。
和灰蓝被校准的原理一样——不是杀死,不是封印,是改写功能。
但界守当年的钥匙,在使用后碎裂了。钥匙是一次性的。
影像到此结束。
沐瑶清漂浮在海底,消化了很久。
钥匙可以把维度通道改写成维度屏障。
用了之后种子消散,宋清河变回普通人。
但通道被永久封闭——不,不是封闭,是变成了墙壁。
七个清洁程序就算加速渗透一万年,也穿不过一面。
而归一的通道阀门功能也不再需要了。因为通道本身已经不存在了。
这是终极解法。苏星河在旁边安静地说,彻底解决通道问题。一劳永逸。
对。但代价是宋清河的法则种子。
他变回普通人。
嗯。练气三层的普通少年。
沐瑶清闭上眼。
变回普通人。
对一个十二岁的、才从枯木谷的枷锁中被救出来的孩子来说——
变回普通人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再是所有高维存在的追杀目标。不再是任何人的或。
他可以像一个正常的少年一样长大。修炼也好,不修炼也好,都由他自己选择。
但——
他也再也感受不到那种海底的心脏在叫我的奇妙共鸣。
他会失去一部分让他变得的东西。
这个选择,不该由沐瑶清来做。
应该由宋清河自己来做。
回去。沐瑶清睁开眼,回去告诉他。然后让他自己选。
两人往海面上升的途中,苏星河说了一句话。
你以前不会这么做。
什么意思?
以前的你会替所有人做决定。因为你觉得只有你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沐瑶清想了想。
命运之瞳融合之后,老娘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
有些选择不存在最正确。只存在谁来承担后果。后果由谁承担,选择就该由谁来做。
苏星河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真的变了。
变了好不好?
好。比以前好。
两人冲出海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洒在碧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沐瑶清站在昆仑号的甲板上,迎着咸腥的海风,深吸了一口气。
三天。
回去之后,法则种子将在三天内完全成熟。
在那之前,她要做三件事。
第一:修完第一层最后三千行代码。
第二:告诉宋清河关于的一切。
第三:找到秦月暗点深化的临时解决方案——如果宋清河选择成为钥匙,那他的种子在使用之前还可以帮秦月建防护膜。
但如果他选择不成为钥匙呢?
那就得找其他办法。
沐瑶清揉了揉太阳穴。
选项太多了。每个选项都有代价。
但至少,她不再一个人扛了。
苏星河。
回去之后,老娘想开个会。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来说。
包括秦月的暗点?
包括。
她知道了会很难过。
不告诉她更不公平。沐瑶清看着渐渐显现的缥缈宗方向的山脉轮廓,她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也有权参与决定怎么解决。
苏星河点了点头。
昆仑号全速返航。
第472章 全员大会,老娘把底裤都给你们看了
回到破晓峰时是中午。
金多宝正在厨房做面条。看到沐瑶清和苏星河从昆仑号上下来,他立刻端着一碗面条冲过来。
公主!先吃饭!
先开会。
吃了饭再开——
先开会后吃饭。沐瑶清看了他一眼,把所有人叫到洞府前面的空地上。所有人。包括灰蓝和归一。
金多宝的表情凝重起来。他认识沐瑶清这么久,知道她用这种语气说所有人的时候,事情一定大到不能拖。
一炷香后,所有人齐聚破晓峰洞府前的空地。
苏星河站在沐瑶清右侧。石磊扛着盾蹲在最前面。秦月抱着药箱坐在旁边。小黑化作人形趴在石磊头上。金多宝抱着账本。廖凡的全息投影竖在角落。烬坐在一棵灵树下。
灰蓝被特批从石室带出来,由两名法则微针全程监控。他站在人群最外围,灰蓝色眼睛安静地看着所有人。
归一没有亲自到场——他的石室监控不能解除——但通过一枚传讯玉简远程参与。
宋清荷搀着刚被允许下床走动的宋清河坐在最后面。少年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收敛了,法则种子正在有条不紊地接收催化能量。
今天这个会,老娘要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没有保留。沐瑶清站在中央,环视了一圈。
第一件事:法则修复进度。第一层物理法则还剩三千行代码,预计两天修完。七层全部修完需要约两个半月。
第二件事:七个清洁程序。失去协调者后行动变得混乱,但仍在加速向通道渗透。预计约十个月后突破通道。
第三件事——
她看了秦月一眼。
你们身上的冰蓝色暗点。
秦月的手指微微一颤。
暗点?石磊皱眉,什么暗点?
第八者——灰蓝——在三千年里改写了百分之十二的世界法则底层代码。冰蓝色代码的扩散虽然已经停止,但已经渗入你们体内的部分在持续深化。每个长期生活在青玄界法则体系内的生灵都受到了影响。
全场安静了。
深化到什么程度会出问题?秦月是第一个开口的。她的声音极其平静——职业习惯让她在面对任何医疗信息时都能保持冷静。
渗透到灵根层面时,修炼体系会和正常修士产生根本性不兼容。
我还有多久?
沐瑶清看着她。
两个月。可能更短。
秦月的手指不再颤了。她只是把药箱抱得更紧了一些。
其他人呢?石磊急了。
其他人慢一些。半年到一年。
有解决办法吗?
有两个。第一个:修完七层法则后,所有被改写的代码恢复原样,深化自然停止并逆转。但这需要两个半月——秦月等不了这么久。
第二个呢?
沐瑶清转头看向宋清河。
第二个:用宋清河法则种子的力量,给受影响的人建立金色防护膜。防护膜可以暂时阻止深化。但每建一层膜,都会消耗种子的储备。
消耗多少?烬插话。
每人约百分之五。
金多宝飞速算了算:核心成员加上异族战士,受影响的至少上百人。百分之五乘以一百——种子直接报废。
所以不能给所有人建。沐瑶清点头,只能优先保障深化最快的那几个人。秦月是第一位。
秦月的嘴唇抿了抿。
我不需要特殊照顾。
这不是照顾,是优先级。你是全队唯一的医疗保障。你要是倒了,后面打仗谁给我们缝伤口?
秦月沉默了两秒,然后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第三件事。沐瑶清深吸一口气,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把海底界守之心传递给她的三种终态——锚点、盾牌、钥匙——完整地告诉了所有人。
钥匙可以将维度通道改写成维度屏障。一劳永逸地解决七个清洁程序的威胁。但钥匙是一次性的,用完之后法则种子消散,小河变回普通人。
全场再次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宋清河。
少年坐在最后面,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沐瑶清。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害怕,也没有兴奋。
就是很认真。
沐姐姐,他开口了,变回普通人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身上的种子没了。你的修为还在——练气三层——但种子给你带来的所有特殊能力都会消失。你不再能感知法则,不再能和界守之心共鸣,不再是任何人的目标。
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十二岁少年。
宋清河想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那我还能吃金多宝叔叔做的包子吗?
金多宝愣了。
当然能啊!你变回普通人又不是变回石头!当然能吃包子!
宋清河点了点头,表情释然了很多。
那就好。
他看着沐瑶清,眼神坚定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沐姐姐,我想当钥匙。
全场一片寂静。
但不是现在。他补充道,种子还在催化。催化完了再说。到时候沐姐姐告诉我什么时候用,我就什么时候用。
沐瑶清看着他。
然后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老娘记住了。
第473章 防护膜这活儿,比绣花还细
宋清河做出了选择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更加紧迫了。
法则种子的催化还需要两天才能完成。在这两天里,沐瑶清必须做好两件事——
第一:修完第一层最后三千行代码。
第二:等种子成熟后,在宋清河使用之前,先用种子的力量给秦月建防护膜。
建防护膜和使用钥匙不冲突——两者消耗的是种子不同层面的储备。建防护膜消耗的是种子表层的安抚能量,使用钥匙消耗的是种子核心的法则改写能量。
但顺序不能反——必须先建防护膜再使用钥匙。因为钥匙一旦使用,种子消散,就再也无法建防护膜了。
时间线:种子催化完成(第九天晨)→ 给秦月建防护膜(第九天午)→ 使用钥匙封闭通道(待定)。沐瑶清在石台上用灵力写出了时间表。
使用钥匙为什么是?石磊问。
因为钥匙必须在通道附近才能使用。归一的通道在哪?在他体内。也就是说,钥匙要对着归一使用。
对着归一?金多宝吓了一跳,那老不死会同意?
他没有选择。沐瑶清的声音很冷,钥匙的作用是将通道改写成屏障。改写完成后,归一体内的通道不再是通道,而是一面墙。他依然活着,但不再是。他变成了。
也就是说,他以后不需要每年两百斤界源晶了?金多宝的眼睛瞬间亮了。
从另一个角度看——是的。
太好了!一年省两百斤界源晶,折合灵石大约——金多宝飞速拨算盘,两个亿!十年就是二十亿!百年——
行了,你算你的。沐瑶清把他轰走。
法则修复的最后三千行代码在接下来的两天里被高效清除。
灰蓝的定位+廖凡的分类+沐瑶清的刻刀+烬的验证——四人流水线满负荷运转,以每天一千五百行的速度推进。
第八天傍晚,最后一行代码被修复。
第一层——完成。沐瑶清收回刻刀,长出了一口气。
界守之眼扫描了一遍第一层的法则结构——银白色的法则丝线在地底安静流转,没有一丝冰蓝色的残留。
重力恢复了正常。空间结构不再微微抖动。时间流速的偏差被纠正到了零。
最直观的变化是——缥缈宗上空那种隐隐的灵力场波动彻底消失了。低阶弟子们的修炼效率回到了正常水平,甚至比战前还高了一些——因为沐瑶清在修复过程中,顺手修补了一些原本就存在的设计缺陷。
药尘长老的丹炉终于不再莫名炸炉了。老头激动得差点把丹峰的门楼给拆了。
老夫的丹成率回来了!不,比以前还高!混账丫头你对底层法则做了什么?
修bug。沐瑶清回了两个字。
什么bug?
就是——把几个不太合理的数值调了调。
药尘长老一脸迷茫地走了,嘴里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说的话老夫一句也听不懂。
第九天清晨。
宋清河的法则种子催化完成了。
少年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全身没有发光,没有异常,看起来和普通的十二岁少年没什么两样。
但沐瑶清的界守之眼看到了他丹田深处的变化——法则种子已经从一颗米粒大小的微光,成长为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球体。球体表面布满了极其精密的法则纹路,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成熟了。
感觉怎么样?沐瑶清坐在他床边问。
嗯——宋清河活动了一下手指,感知了几秒,好像更大了。暖暖的。像肚子里装了一个小太阳。
不疼?
不疼。但饿。
金多宝第一时间端来了六个大肉包子。
宋清河一口气吃了四个。
吃完后,沐瑶清带着他去了地底溶洞。
给秦月建防护膜的工作在这里进行。
溶洞里,界源晶母体散发着银白色的柔和光芒。秦月坐在母体正下方的蒲团上,表情平静但眼底有一层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清河在她对面坐下。
秦月姐姐。
可能会有点痒。
什么?
沐瑶清的界守之眼和宋清河的法则种子建立了同步连接。
她充当导航仪的角色——用界守之眼精确定位秦月灵根上那个冰蓝色暗点的位置,然后引导宋清河的种子释放出精准的金色法则力量,在暗点周围建立防护膜。
开始。
宋清河闭上眼。丹田里的金色球体微微亮了一下。
一丝极其柔和的金色法则力量从他的指尖流出,沿着沐瑶清界守之眼标注的路径,精准地渗入了秦月的灵根。
嘶——秦月倒吸一口凉气,痒!真的痒!
忍着。沐瑶清一边操控一边说,就像绣花。不能抖。
金色法则力量在秦月灵根上的冰蓝色暗点周围缓缓聚合,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防护膜。防护膜将暗点完全包裹在内,隔绝了它继续深化的路径。
过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完成。沐瑶清收回界守之眼的连接。
秦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当然什么也看不到,防护膜是法则层面的东西,肉眼不可见。
感觉怎么样?
秦月闭眼感知了几秒。
暗点还在。但不再蠕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对。防护膜会一直按着它,直到法则修复完成后暗点自动消退。
秦月睁开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宋清河。
少年正在擦额头上的汗——给别人建防护膜消耗的是他种子表层的安抚能量,虽然不伤及核心,但还是挺累的。
谢谢你,小河。秦月轻声说。
宋清河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客气。秦月姐姐平时给我扎针也不疼的。
秦月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
她转头不让别人看到,假装在整理药箱。
石磊在溶洞外面探头:公主,俺呢?俺的暗点什么时候处理?
你的暗点深化速度比秦月慢多了,至少还能撑半年。等法则修复完就自动好了。别急。
那金多宝呢?
他更慢。他那个暗点小得——大概要一年才能渗到灵根。
那胖子命还真硬。
金多宝在远处听到了,反驳道:那是老子灵根品质好!抗腐蚀能力强!
你的灵根品质不就是因为吃得多撑出来的嘛——
石磊你给老子闭嘴!
溶洞里传出笑声。
沐瑶清靠在母体结晶旁边,看着这帮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秦月暂时安全了。
第一层法则修复完成了。
宋清河的种子成熟了。
接下来,第二层到第七层的法则修复将继续进行。而宋清河的功能将被保留到最合适的时机——在法则修复接近完成、所有人状态最佳的时候使用。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但沐瑶清的界守之眼在收工前最后一次全范围扫描中,看到了一个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的东西。
归一的石室里。
归一的通道阀门——那道连接更高维度的法则通道——上面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纹。
裂纹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界守之眼处于满状态,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裂纹的颜色——
不是冰蓝色。
不是紫黑色。
是一种沐瑶清从来没见过的——
暗绿色。
第八种颜色。
七个清洁程序各有一种颜色。紫黑是核心指令。冰蓝是第八者。
暗绿色——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法则体系。
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试图穿过通道。
第474章 暗绿色裂纹,这玩意儿谁认识?
沐瑶清盯着那道暗绿色的裂纹看了整整一炷香。
裂纹极小,大概只有一根头发丝那么粗。但在界守之眼的满状态视野中,它就像黑夜中的一根火柴——微弱,但绝对不该存在。
灰蓝。
灰蓝从石室的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他和归一的石室相邻,隔着一道灵力隔离墙。
你能感知到归一通道上那道新裂纹吗?
灰蓝闭上眼感知了几秒,灰蓝色的眼瞳微微闪烁。
能。非常微弱。但——不是七个程序的波动。也不是我的残留。
什么?
是完全陌生的东西。我在更高维度存在了无数年,从没感知过这种法则波动。灰蓝的表情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安,暗绿色的法则结构——它不是消除性的,也不是守护性的。它更像是——
他犹豫了两秒。
探针。
探针?
就像你们修士用灵力探测未知区域时发出的那种东西。它不是来进攻的,也不是来修复的。它只是在——看。
沐瑶清的后背一阵发凉。
在。
有什么东西通过通道上的一道微小裂纹,往这个世界窥探。
不是七个清洁程序——那些程序的行为模式是,不会这么精细地使用探针。
不是灰蓝的残留——他已经被校准了。
更不是归一自己——归一的法则属性是暗银色,不是暗绿色。
老娘问你一个问题。沐瑶清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在更高维度的世界里,除了清洁程序,还有没有其他类型的存在?
灰蓝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他终于开口,声音极其低沉。
在我所来自的维度中,清洁程序是最低等级的执行单元。它们的上面还有——
还有什么?
管理层。
沐瑶清的瞳孔微缩。
管理层?
清洁程序负责执行清理任务。但决定清理什么何时清理清理到什么程度的——是管理层。
你之前说你是协调者——
我只是协调七个程序之间的配合。我没有权限接触管理层的指令。我甚至不知道管理层长什么样、有多少个。
那这道暗绿色的探针——
有可能是管理层在检视。灰蓝的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七个程序失去了协调者,清理任务异常。管理层可能派出了监察探针,来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沐瑶清攥着天子剑的手指关节发白。
管理层。
清洁程序上面还有管理层。
这特么跟修真界宗门的组织架构有什么区别?弟子上面有长老,长老上面有峰主,峰主上面有宗主,宗主上面还有太上长老——层层叠叠没完没了。
管理层的实力呢?
不知道。但逻辑上——管理层应该比清洁程序更强。至少在法则层级上更高。
沐瑶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
暗绿色探针目前只是在。它没有攻击,没有扩大裂纹,只是安静地窥探。
也就是说,管理层——如果这确实是管理层的探针——目前还没有做出行动决策。
它可能只是在收集信息。
廖凡。
在归一的通道监控上加一层针对暗绿色法则波动的专用探测阵列。任何波动变化第一时间通知老娘。
明白。需要多少灵石?
需要多少就用多少。
金多宝在旁边听到了,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有些事比灵石重要。虽然他嘴上永远不会承认。
当晚,沐瑶清把暗绿色探针的事告诉了苏星河和烬——只有他们两个。
苏星河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观察。探针没有攻击性,说明管理层还在判断阶段。在它做出判断之前,老娘能做的就是加速法则修复,同时准备好宋清河的钥匙。
如果管理层判断的结果是——需要亲自下场清理?
沐瑶清靠着石壁,闭上了眼。
那老娘就得在它下场之前,先把通道变成墙壁。墙壁不只挡清洁程序。它挡一切。包括管理层。
但钥匙是一次性的——
所以时机很重要。用早了,管理层还没下决定,钥匙白用。用晚了,管理层已经动手了,来不及。
这是一场时间的赌博。
老娘什么时候怕过赌?沐瑶清睁开眼,嘴角微翘。
苏星河看着她那双一只暗金一只透明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你就是停不下来。
停下来就输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明天开始第二层的法则修复。同时密切监控暗绿色探针的动态。
还有一件事——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苏星河。
纸条上是沐瑶清用灵力写的几行字。
苏星河看完,表情微微一变。
你确定?
确定。帮老娘转告药尘长老。
纸条上写的是:
师尊,请帮我炼一炉丹。名字叫破境丹。配方在后面。这炉丹如果成了——老娘要冲击大乘期。
第475章 第二层的秘密,这世界的底裤有点厚
第二层法则的修复从第十天正式开始。
第二层负责的是能量法则——灵力的运转方式、灵气的分布规律、法则之力的传导机制。这一层是修真体系的基础,所有修士的修炼都建立在这些法则之上。
灰蓝在这一层改写了大约百分之二点一的代码。量不大,但每一行都极其关键——因为能量法则直接影响修士的灵力运转。他当年的改写目标是让冰蓝色法则逐步替代原有的灵力运转体系,将整个修真界的能量基础替换成他的版本。
如果我当年完成了全部改写,灰蓝在定位代码时说,你们所有人的灵力都会变成冰蓝色的。修炼方式、突破方式、甚至战斗方式都会变——变成我设计的版本。
你设计的版本有什么不同?沐瑶清边修边问。
更高效。但更冷。灰蓝想了想,我的版本剔除了灵力运转中所有的部分——比如修士在运功时产生的灵压波动,比如灵气在经脉中流转时的自然摩擦热。这些在我看来都是低效的、不必要的。
但那些——
是你们所说的。灰蓝的灰蓝色眼睛微微暗了一下,修士运功时感受到的灵力在体内流淌的温暖突破瓶颈时的畅快——都来自那些冗余。
沐瑶清的手停了一秒。
你要把修炼的快感也删了?
在纯效率的角度——那些快感确实是不必要的。
你确实活该被校准。
灰蓝没有反驳。
修复工作继续推进。
第二层的代码比第一层复杂得多——能量法则涉及的变量更多,代码之间的关联性也更强。改一行可能影响周围十几行的运转,必须格外小心。
沐瑶清花了三天时间修复了大约六千行代码——进度比第一层慢了一些。
但在第三天的傍晚,她的因果律刻刀碰到了一样让她整个人僵住的东西。
在第二层法则底层代码的最深处——比冰蓝色改写层更深的地方——有一层她之前从未注意过的结构。
那层结构不是银白色的正常法则代码,也不是冰蓝色的改写代码。
它是灰色的。
极其暗淡的、几乎融入了背景的灰色。
如果不是界守之眼处于满状态,如果不是她此刻正在对第二层进行逐行扫描,她绝不可能发现这层隐藏的结构。
这是什么?她对灰蓝问。
灰蓝凑过来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这不是我写的。
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我的改写全部在冰蓝色层。这层灰色的东西——在我之前就存在了。
沐瑶清的界守之眼全力运转,穿透灰色结构的表层,试图看清它的内部。
看清之后,她的呼吸停了两秒。
灰色结构的内部不是代码。
是注释。
编程的注释。
用一种极其古老的、比界守之心的法则纹路还要久远的符号体系写成的注释。
沐瑶清不认识这种符号。但界守之眼的因果律和命运律同时运转后,竟然自动翻译出了注释的大致含义。
注释的内容只有一行。
基底框架·复制自第七号原型世界·修改记录编号04271。
复制。
原型世界。
修改记录。
沐瑶清的大脑在那一秒钟几乎宕机了。
这行注释的含义太过骇人——
青玄界的法则体系不是从零开始创建的。
它是从某个第七号原型世界复制过来的。
而且被修改过。修改记录编号04271——这意味着这个法则体系至少被修改了四千两百七十一次。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灰蓝看到她的脸色,有些紧张。
沐瑶清没有回答。
她的刻刀在那层灰色注释上方悬停着,没有动。
修复工作暂时停了下来。
因为她现在面对的问题,比法则修复本身更加根本——
如果青玄界的法则是来的,那原型世界在哪里?
谁做的复制?
为什么要复制?
修改记录编号04271——谁改了四千多次?改了什么?
最初的界守知道这些吗?
牙郎知道吗?
那颗海底的界守之心——它是在守护一个复制品?
沐瑶清攥着天子剑的剑柄,指关节发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问题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追根溯源的时候。法则修复不能停。秦月的暗点在被防护膜按着。七个清洁程序在加速渗透。暗绿色探针在归一的通道上安静地窥探。
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这个发现——关于和原型世界的秘密——留到以后再挖。
但她把那行灰色注释的位置精确地记在了脑子里。
继续修复。她重新拿起刻刀,跳过这层灰色结构。只修冰蓝色的改写代码。
公主你刚才看到了什么?灰蓝追问。
看到了一层你不知道的东西。沐瑶清没有详细解释,以后再说。
灰蓝识趣地没有再问。
法则修复继续推进。
但沐瑶清的心里多了一根刺。
那根刺的名字叫——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回到地面后,她去找了归一。
灰袍老者盘坐在石室中央,通道阀门稳定运转。他的眉心结晶微微闪烁,暗银色的光芒在石室内流转。
归一。
你从更高维度来。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则是的?
归一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你找到了那层注释?
你早就知道?
知道。归一的声音极其平淡,三千年前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发现了。青玄界的法则框架不是原创的。它是从一个更古老的世界复制过来的,并且被修改了无数次。
为什么你从来没提过?
因为这个信息没有实际用途。归一闭上眼,不管法则是原创的还是复制的,它就在这里。修复它、维持它、或者改写它——都和它的来源无关。
沐瑶清盯着他看了五秒。
她知道归一说的有道理。法则的来源不影响法则的运转。就像一栋房子不管是原创设计还是照着图纸盖的,住在里面的人感受到的温度和光线都是一样的。
但——
你不好奇吗?她问,你活了三千多年,你不好奇这个世界为什么是的?谁复制的?原型世界是什么样的?
归一沉默了很久。
好奇过。他最终说,然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越往上追溯,越让人绝望。
归一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我来自的那个维度,它的法则系统也不是原创的。也是复制的。
什么?
一层套一层。世界复制自更高维度的原型。更高维度的原型复制自更更高维度的原型。我往上追溯了三层——每一层都是复制品。
你没有找到原始版本
没有。归一看了沐瑶清一眼,也许不存在。也许一直是复制品。也许——
他停了一下。
复制本身就是这个宇宙运转的方式。不存在原创。只有无尽的复制和修改。
沐瑶清站在石室门外,听完了归一的话。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洞府门口时,月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
复制品。她低声说,然后轻轻嗤笑了一声。
管它原创还是复制。老娘活在这里。老娘的朋友、师尊、同伴都活在这里。
这就够了。
她推开洞府的门。
桌上放着一碗凉透了的蛋花汤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金多宝的字:公主,汤凉了热一下再喝。还有,破境丹的材料清单药尘长老说需要三种极品灵草,其中两种在归一的家产里有。第三种——需要去一趟万宝阁苏晚媚那里采购。预算约八千万上品灵石。
沐瑶清把汤端起来,仰头一口喝了。
凉的。
但胃里暖了。
苏晚媚那边——让金多宝去谈。他最擅长砍价。
她把碗放下,盘坐在石台上开始调息。
明天继续修第二层。
后天继续。
大后天继续。
一层一层修。
一行一行写。
直到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不管是原创还是复制——干干净净。
窗外,暗绿色的微光在归一石室的方向微微闪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第476章 灰蓝的第一堂课,以及一只很会添乱的龙
法则修复第二层的工作进入了第五天。
沐瑶清和灰蓝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灰蓝负责定位被改写的冰蓝色代码,廖凡负责批量分类,沐瑶清下刀修复,烬验证成果。四人流水线运转平稳,日均修复速度稳定在一千五百行左右。
但修复工作之外的事情,就没那么平稳了。
第一个闹幺蛾子的是小黑。
这位万丈黑金巨龙的人形状态最近迷上了一件事——灰蓝。
起因很简单。灰蓝身上的味道变了。以前是冰块味,现在是石头加花的味道,和宋清河身上的味道有几分相似。小黑对这种变化极其好奇,每天都要跑到灰蓝的石室窗户外面蹲着嗅上好几回。
你能不能不蹲我窗户?灰蓝终于忍不住了。
不能。小黑一本正经地摇头,我在做科学研究。
什么研究?
研究你到底能不能吃。
灰蓝的灰蓝色眼睛微微一抽。他活了不知多少年,第一次被人以能不能吃的标准评估。
不能吃。我是法则构成体。你吃了会消化不良。
混沌法则什么都能消化。小黑舔了舔嘴唇,上次我吃了一整个法则领域,味道还行。苦了点。
灰蓝不动声色地往石室深处退了两步。
金多宝路过时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地笑了半天,顺手在账本上记了一笔:灰蓝·心理咨询费:被龙女骚扰产生精神损失——暂挂账。
除了小黑的骚扰,灰蓝还面临着另一个问题——融入。
他被校准成了守护者,但缥缈宗上下对他的态度依然极其复杂。大部分弟子知道他曾经是改写世界法则的幕后黑手,虽然宗主下了封口令禁止讨论细节,但各种谣言早就传开了。
走在路上,弟子们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距离感。送饭的杂役弟子每次都把食盒放在石室门口三丈外,放下就跑,生怕被传染什么。
他们怕你。沐瑶清在某次修复工作间歇,对灰蓝说了句实话。
我知道。灰蓝的表情很平淡,三千年来我都是一个人。我习惯了。
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是守护者,得跟人打交道。
灰蓝想了想:怎么打?
沐瑶清嘴角微微一翘。她转头冲后山方向喊了一嗓子。
三爷!过来一下!
三爷的三只眼睛从训练场方向探了过来。
沐瑶清把事情简单说了说,然后提出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案——让灰蓝去后山训练场,给异族战士们上一堂法则基础课。
什么?灰蓝愣住了,让我教课?
对。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法则运转原理的存在。异族战士们虽然力气大,但灵力运转效率低得可怜。如果你能教他们一些法则层面的基础知识,哪怕只是调整呼吸和灵力循环的节奏,他们的战斗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但我不是老师——
你三千年前教过归一。归一后来建了整个天机阁。你说你不是老师?
灰蓝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当天下午,灰蓝生平第一次站在了一群大块头面前。
三爷和三百名异族战士整齐列队,三只眼睛、竖瞳、圆眼——各种形态的目光齐刷刷看着这个穿着普通灰袍的中年人。
灰蓝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
那个——今天我来教你们一些关于法则运转的基础知识。首先——
听不懂。蜥蜴人用爪子挠了挠头上的鳞片。
我还没说呢。
但是感觉就很难的样子。蜥蜴人诚实地表示。
灰蓝的嘴角抽了抽。他想了想,换了个方式。
你们平时打人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力气够大了,但打在敌人身上总差点意思?
这一句话点燃了所有人的兴趣。三爷的三只眼睛齐刷刷亮了。
蜥蜴人疯狂点头:对对对!上次我一爪子拍下去,那个冰疙瘩只碎了一半!明明我力气够大的!
那是因为你的力量传导效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七。灰蓝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条简单的灵力流转路径图,你看,你出拳的时候灵力从丹田到手臂,中间经过了三个不必要的弯——这三个弯每个都会损耗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力量。
如果你把灵力走直线——他轻轻拍了一下蜥蜴人的手臂,将灵力路径做了微调。
蜥蜴人按照调整后的路径试了一拳。
拳风打在训练场的一块巨石上。巨石碎了。
不是裂了,是碎了。碎成了粉。
蜥蜴人瞪大了竖瞳,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表情像是见了鬼。
力量提升了大概……百分之四十到五十。灰蓝平静地说。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三百个大块头齐刷刷挤了过来。
教我!教我!
先教我!我力气最大!
放屁!你力气最大但脑子最小!让灰蓝先生先教聪明的——
谁说我脑子小!你再说一遍试试!
训练场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灰蓝被人潮淹没,灰蓝色的眼睛在人群中闪烁,表情从不自在变成了某种灰蓝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也许是被需要的感觉。
他活了不知多少年,一直在这个世界。改写是孤独的。你面对的是代码,不是人。
但教学不同。
教学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会挠头、会吵架、会因为一拳打碎石头而兴奋得跳起来的生灵。
沐瑶清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灰蓝被三百个大块头围着的场面,嘴角弯了弯。
她这一手不只是为了提升异族战士的战力。更是为了让灰蓝和这个世界产生。
一个和世界有连接的守护者,比一个孤立的守护者可靠一百倍。
傍晚时分,法则修复的日常工作结束后,沐瑶清回到洞府。
门口放着一碗热粥和两张纸条。
第一张是金多宝的:公主,今天训练场被蜥蜴人砸了三块巨石,修复费用约两万灵石,记灰蓝的账。
第二张是苏星河的。字迹极其简洁。
探针变了。
沐瑶清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放下粥碗,界守之眼猛地全力开启。
目光穿透洞府的墙壁,穿过数百丈的地面和岩层,直抵归一的石室。
归一的通道阀门上——那道暗绿色的裂纹——
变粗了。
从一根头发丝的粗细,变成了一根毛线的粗细。
而且,裂纹的颜色不再是纯粹的暗绿色。
在暗绿色的边缘,出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
金色。
沐瑶清的瞳孔骤缩。
金色。
和界守之心、和界源晶母体、和宋清河法则种子同源的金色。
暗绿色探针在接触这个世界的法则底层后,居然开始这个世界的法则语言了。
它在试图。
伪装成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如果伪装成功——法则微针的监控阵列将无法再识别它。
廖凡!沐瑶清拎起传讯器。
暗绿色探针的监控数据里,有没有发现金色波动?
通讯器那边安静了三秒。
没有。常规扫描显示暗绿色探针频率稳定,未检测到金色波动。
检测不到了。沐瑶清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它已经开始隐藏了。
常规手段看不到。
只有界守之眼能看到。
沐瑶清攥着传讯器的手指发白。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暗绿色探针的动态只有她一个人能监控。如果她有任何一刻放松了警惕——
探针就可能在所有人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扩大裂纹,打开通道。
给我换一套监控阵列。她对廖凡下了命令,用界守之眼的因果律频率做基底,重新校准探测参数。哪怕探针伪装成金色,这套阵列也能从因果律残留中识别出来。
这种阵列我没做过——
那就现学。老娘给你提供因果律频率模板。三天内搞定。
三天?公主你当我是——
是。你就是。
挂断通讯后,沐瑶清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窗外,夕阳正把破晓峰染成金红色。后山传来异族战士们晚间巡逻的脚步声,还有蜥蜴人兴奋地炫耀我今天一拳碎了三块石头的夸张嗓门。
偏院里,宋清荷正在给弟弟念话本。少年的笑声从窗户里飘出来,清亮而无忧。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
但在沐瑶清的界守之眼里,归一石室方向那道暗绿色裂纹的金色边缘正在一点点扩大。
像一只正在慢慢睁开的眼睛。
在看。
在学。
在等。
第477章 破境丹的材料,比老娘的脾气还难伺候
暗绿色探针的问题让沐瑶清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第二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样走进地底溶洞开始法则修复工作,和灰蓝配合得行云流水。第二层的进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按照当前速度,再有四天就能彻底收尾。
修了大约一千行之后,药尘长老来了。
老头拎着一份材料清单,脸上的表情比他炸炉的时候还难看。
混账丫头。他把清单往沐瑶清面前一拍,你给为师的那份破境丹方子,为师已经推演了三遍了。
怎么样?
方子没问题。以为师元婴期的实力加上雷火元婴的丹火,有八成把握炼成。
那不挺好——
但材料有问题!药尘长老的白胡子一翘一翘,三种核心灵草里,九幽冥火莲万载玄冰参在归一的家产里都有。唯独第三种——天命灵芝——整个缥缈宗的储备里,一株都没有!
天命灵芝。
沐瑶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命灵芝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草,只在元婴期以上的修士突破瓶颈时才会用到。它的特殊之处在于,它能让修士的道心在突破的关键时刻保持绝对清明,不受心魔和外界干扰。
对于冲击大乘期来说,这味药材是不可或缺的。
整个宗门都没有?
没有!为师翻遍了灵药库,连碎片都找不到。这东西本来就是极品中的极品,上次出现在拍卖会上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归一那边呢?
问过了。他说他三千年来从没见过天命灵芝。这东西不在他的法则改写范围内,所以他压根没关注过。
沐瑶清靠着溶洞的岩壁,手指在天子剑剑柄上叩击。
没有天命灵芝就炼不了破境丹。炼不了破境丹就无法在最佳状态下冲击大乘期。不突破大乘期,面对未来的清洁程序大战和管理层威胁,她的实力就不够。
苏晚媚那边呢?
金多宝已经联系过了。万宝阁的情报网显示,目前整个青玄界已知的天命灵芝只有两株。一株在——
药尘长老停了一下,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在哪?
在丹鼎宗。他们宗门秘库里存了一株千年天命灵芝,是镇宗之宝。
沐瑶清的嘴角抽了抽。丹鼎宗——那个在药王谷大典上被她打得满地找牙的宗门。古长风的老巢。
他们肯卖?
你觉得呢?你把人家首席弟子的丹方当场拆成废纸,又把他们的秘库清单搞到手了。现在你让他们卖镇宗之宝给你?
沐瑶清沉默了两秒。
第二株呢?
第二株更离谱。药尘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说了你别骂我的谨慎,在天机阁的旧址——中州天机城的地下密室里。天机阁被你砸了之后,中州各势力瓜分了他们的地盘,但地下密室因为有残存的法则防御阵法,至今无人能入。苏晚媚的情报显示,天命灵芝就在密室最深处。
天机阁旧址。
沐瑶清的脑子飞速运转。
两个选择。
第一,去找丹鼎宗买。但以双方的关系,对方大概率不会卖。就算卖,也会开出天价,或者附加各种不可接受的条件。
第二,去天机城自己取。但天机阁地下密室有残存的法则防御,需要花时间破解。而且中州目前是各方势力混战的地带,贸然前往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还有第三个选择。灰蓝在旁边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什么?
我可以帮你们造一株。
全场安静了三秒。
什么意思?药尘长老瞪着他。
天命灵芝的核心成分是一种极其微量的道心共鸣因子灰蓝的灰蓝色眼睛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这种因子在自然界中极为罕见,但我的守护核心里恰好存储着大量的法则频率数据。如果我能精确模拟道心共鸣因子的法则波动,注入一株普通的低阶灵芝中——理论上可以将其转化为天命灵芝。
理论上?沐瑶清挑眉。
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但原理是通的。灰蓝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金色法则纹路在掌心缓缓流转,校准之后,我的法则属性从变成了。的核心就是让事物变成更好的版本——催化灵草品质提升,恰好在这个范畴内。
药尘长老搓了搓下巴上的白胡子,表情从难看变成了半信半疑。
就算你能催化,灵芝的根基也得够好。随便一株灵草拿来催化,炸了怎么办?
用界源晶母体附近的灵芝。沐瑶清做了决定,母体结晶周围的灵力浓度是外界的百倍。在那种环境下生长的灵芝,根基远超普通灵草。
然后用灰蓝的守护法则催化。
师尊负责鉴定品质,确保催化后的灵芝达到天命灵芝的药效标准。
三方合作。
药尘长老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但为师有个条件——整个催化过程由为师全程监督。这老不死虽然被你校准了,但为师不信他。
灰蓝对药尘长老的称呼毫无反应。他大概已经习惯了。
当天下午,催化实验在地底溶洞进行。
界源晶母体附近确实生长着几株品相极好的灵芝。它们在母体本源之力的长年滋养下,虽然只是普通的凝神灵芝(五品),但根系发达、灵力充沛,是催化的理想材料。
灰蓝挑了最好的一株,将双手按在灵芝表面。
守护核心的金色法则力量从他的指尖缓缓渗出,沿着灵芝的根系和茎叶扩散。
沐瑶清的界守之眼全程监控。她能看到灰蓝的法则力量在灵芝内部进行着极其精密的调整——将灵芝原有的灵力循环模式优化、将多余的杂质剔除、在核心部位注入微量的道心共鸣因子模拟波动。
过程极其缓慢。
一个时辰后,灵芝的表面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暗褐色的伞盖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面浮现出极其精细的金色纹路。
药尘长老凑过来,用丹师的灵力感知仔细鉴定了一遍。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这——老头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不只是天命灵芝的品质。这东西的道心共鸣因子含量——比天然的天命灵芝还高三成!
什么?
你这老不死到底是什么怪物?催化出来的东西比天然的还好?药尘长老瞪着灰蓝,表情在震惊和恼火之间反复横跳。
灰蓝的灰蓝色眼睛微微眨了眨。
可能是因为我的守护核心里存储的法则数据太精确了。天然的道心共鸣因子在自然界中会受到各种环境干扰,纯度有限。我模拟的版本没有这些干扰,纯度更高。
药尘长老张了张嘴,最终只蹦出两个字:变态。
沐瑶清看着那株散发着琥珀色光芒的催化灵芝,嘴角微微上翘。
破境丹的最后一味材料解决了。
而且品质超出预期。
师尊,多久能炼成?
给为师三天。药尘长老小心翼翼地捧起灵芝,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三天之内,破境丹必成。
他转身往丹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混账丫头,破境丹炼成之后,你打算什么时候渡劫?
师尊炼成的那天。
药尘长老的脚步停了一秒。
那么急?
等不了了。沐瑶清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归一石室的方向——在她的界守之眼里,那道暗绿色裂纹的金色边缘又扩大了一圈。
有些东西不会等老娘准备好才来。老娘得抢在它前面。
药尘长老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这个重生之后一路杀伐果断、从练气三层走到今天的丫头。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了。
但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三天。
他得炼出这辈子最完美的一炉丹。
第478章 苏晚媚来了,带着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破境丹材料问题解决后,沐瑶清本以为能松口气。
但第二天一早,一艘挂着万宝阁旗帜的飞舟就降落在了缥缈宗的通天塔残址旁。
苏晚媚来了。
亲自来了。
九州第一商会的少主,向来只在坊市和拍卖会露面。能让她亲自跑一趟缥缈宗的事情,绝不会小。
瑶清妹妹,好久不见。苏晚媚从飞舟上款款走下,紫色长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妖娆的面容上挂着她标志性的商人微笑——但沐瑶清注意到她眼底有一层不太对劲的疲惫。
苏姐姐,你亲自来一趟,不会是来卖灵石的吧?
卖灵石?灵石是用来赚的,不是用来卖的。苏晚媚把扇子一合,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不好的事。
两人进了洞府。金多宝以最快速度端来了茶水和点心。他对苏晚媚的态度一向恭敬——不是因为她是女人,而是因为她手里握着整个万宝阁的情报网络。在金多宝的价值体系里,信息比灵石更值钱。
说吧。沐瑶清给苏晚媚倒茶。
苏晚媚接过茶杯,没喝,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放在桌上。
万宝阁在中州、东域、南疆的三十七个情报站,在过去半个月里陆续传回了同一类报告。
她按下玉简,一道全息影像在桌面上展开。
影像显示的是一张地图。青玄界的全景版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的小点。
这些红点代表什么?沐瑶清皱眉。
异常灵力波动点。苏晚媚指了指地图上几个特别密集的区域,半个月前开始,青玄界各地陆续出现了不明来源的灵力波动。波动不强,普通修士感知不到,但万宝阁的高精度探测阵列捕捉到了。
波动的特征是——她停顿了一下。
冰蓝色的。
沐瑶清的手指在茶杯上一顿。
冰蓝色。
灰蓝的法则改写已经停了。倒金字塔已经被校准成守护塔。冰蓝色代码的扩散速度已经降为零。
那这些新出现的冰蓝色波动是从哪来的?
不是新的扩散。苏晚媚摇头,仿佛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是之前已经被改写的百分之十二在。
回响?
你的法则修复工作,从第一层开始逐层进行。第一层修完后,原本被改写的物理法则恢复了正常。但第二层到第七层还没修——这些层的冰蓝色代码依然存在。当第一层恢复正常、第二层以上仍在异常时,两种状态之间产生了法则落差
就像水坝上游蓄满了水,下游突然疏通——水流会变得更湍急。
冰蓝色代码在法则落差的推动下,向外释放出间歇性的波动。这些波动本身不具备改写能力,但——
苏晚媚的表情变得严肃。
它们在干扰灵脉。
沐瑶清的脸色沉了下来。
灵脉是修真界的命根子。灵气从灵脉中涌出,供修士修炼、供法宝运转、供丹药炼制。如果灵脉被干扰——
干扰到什么程度?
目前还不严重。灵气输出量下降了大约百分之三到五。普通修士感觉不到,但长期下去——
灵石产量会下降。丹药品质会降低。高阶修士的闭关效率会受影响。金多宝插嘴了,胖脸上的表情比他发现账本出错时还严肃,这是系统性风险。百分之三到五听起来不多,但如果持续半年以上,整个修真界的资源循环都会出问题。
沐瑶清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叩击。
她没有预料到法则修复会产生法则落差效应。
修复本身是必须做的——不修的话,冰蓝色代码的深化问题会更严重。但修了之后,已修复的层和未修复的层之间的又在制造新的麻烦。
就像拆炸弹。你拆掉了一根引线,结果发现另一根引线被拆掉的那根连带拉紧了。
有办法缓解吗?
加快修复速度。灰蓝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他的石室监控虽然严格,但经过宗主特批,在有缥缈宗修士陪同的情况下可以有限度地活动,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的最大。如果第二层修完,落差会大幅减小。但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又会产生新的、较小的落差。
也就是说,每修完一层都会产生落差,但越往后落差越小?
对。第一层修完时落差最大,因为物理法则是最基础的。后面的层级越高,对灵脉的直接影响越小。
那关键就是尽快修完第二层。
还有四天的工作量。
沐瑶清看了看苏晚媚。
苏姐姐,老娘需要你帮一个忙。
让万宝阁在所有受灵脉波动影响的区域发布一份告示。内容大意是:灵力波动属于战后法则修复的正常现象,预计在两到三个月内完全消除。让各宗门和修士不要恐慌,正常修炼即可。
这是在稳人心。苏晚媚微微点头,但如果有人追问原因——
就说是缥缈宗在清理天机阁遗留的法则污染。把锅全扣在天机阁头上。反正天机阁已经被拆了,没人来辩白。
苏晚媚嘴角微微上翘。
你这个丫头,甩锅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了。
谢夸。
苏晚媚起身准备离开时,在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还有一件小事。
什么?
丹鼎宗那边——苏晚媚回头看了她一眼,古长风不知道从哪听说你在找天命灵芝,托人带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沐瑶清如果敢来丹鼎宗,我当面把天命灵芝炖了喝——也不给她。
沐瑶清嗤笑一声。
告诉他,老娘已经不需要了。老娘自己造了一株比他家的还好的。
苏晚媚愣了一秒,然后笑得花枝乱颤。
你这个丫头——我走了。回头把传讯地址给金多宝,有事随时联系。
紫色的长裙消失在门外。
沐瑶清回到溶洞,继续第二层的修复工作。
但她的心里多了一层忧虑。
法则落差效应意味着,修复工作不能只追求,还得考虑修的顺序和节奏。太快了不行——法则落差会更剧烈。太慢了也不行——暗绿色探针在伪装,七个清洁程序在逼近,秦月的暗点在深化。
就像走钢丝。
快了掉下去,慢了也掉下去。
灰蓝。
第二层修完后,第三层开始之前,能不能做一个缓冲处理?让已修复层和未修复层之间的落差过渡得更平滑?
灰蓝想了想。
理论上可以。在两层交界处设置一些临时的法则缓冲节点,像水坝的泄洪闸一样,控制落差的释放速度。但设置缓冲节点需要消耗界源晶母体的本源之力。
消耗多少?
每设一个节点,大约消耗母体储备的百分之零点三。两层交界处至少需要五十个节点——总消耗约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
界源晶母体的本源储备不是无限的。之前已经被剥了一块碎片给宋清河建防护膜用了,现在再消耗百分之十五——
还能撑得住吗?
能。但不能再消耗更多了。如果后面每一层交界都要设缓冲节点——七层总共六个交界——总消耗就是百分之九十。母体只剩百分之十的储备,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就没有后援了。
沐瑶清闭上了眼。
每一步都有代价。每一个选择都在消耗资源。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先修完第二层再说。后面的缓冲节点——到时候再想办法优化。也许不用每个交界都设五十个。
灰蓝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当晚,金多宝做了一锅鱼头豆腐汤。是用后山灵溪里抓的新鲜灵鱼,加了三爷从极北之地带回来的冰原灵豆腐。汤色奶白,香气扑鼻。
公主,喝汤。金多宝端着碗走过来,今天好消息坏消息混着来,喝碗汤压压惊。
沐瑶清接过碗,喝了一口。
好喝。
那当然。这鱼是蜥蜴人下水摸的,豆腐是三爷手底下的熊族壮汉磨的。咱们破晓峰现在自给自足,什么都有。
金多宝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
公主,有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说。
灰蓝今天在训练场教课的时候,三爷送了他一块铁疙瘩碎片。就那种异族战士用来祈福的碎片。
沐瑶清微微一愣。
异族的传统——用自己武器的碎片为他人祈福——是他们表达尊重和信任的最高形式。
三爷给灰蓝送了一块。
三爷说什么了?
三爷说——金多宝翻了翻他的灵力传音翻译笔记大意是:灰蓝先生教我们变强了,他不是坏人。
沐瑶清看着碗里的汤,没有说话。
一个三千年来只知道和的高维存在,被一群挥着铁疙瘩的大块头认可为不是坏人。
这大概是灰蓝这辈子收到的最朴素也最真诚的评价了。
她把汤喝完,碗放在桌上。
明天继续修法则。后天修。大后天修。
师尊的破境丹三天后出炉。
出炉那天——老娘渡劫。
金多宝攥着碗的手指微微发紧。
他没说你要小心之类的话。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他只是默默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在特别备注那一栏写了一行字:
渡劫预算——无上限。
第479章 暗绿色的"问好",归一差点被吓死
法则修复第二层收尾阶段的第二天,归一出事了。
不是他自己出了事,是他的通道出了事。
凌晨子时三刻,沐瑶清正在洞府里用界守之眼做每日例行的暗绿色探针监控。
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每天睡前扫一遍,每天醒来扫一遍。暗绿色探针的伪装在持续推进,金色边缘每天都在扩大。廖凡正在按她的要求赶制新型监控阵列,但还需要一天才能完成。
今晚的例行扫描一开始就让她的瞳孔猛缩。
暗绿色裂纹不再是了。
它膨胀了。
从一根毛线的粗细,变成了小拇指粗细的。
而且,孔洞的内部在发光。
暗绿色的光从孔洞深处渗出,如同一只萤火虫在管道尽头闪烁。
沐瑶清一秒都没耽搁。她从石台上弹起身,飞速冲向归一的石室。
到的时候,归一已经醒了。
灰袍老者盘坐在石室中央,面色灰白,额头渗着密密麻麻的冷汗。他体内的通道阀门在疯狂震颤,暗银色的法则之力被某种外力强行压制。
它在推门。归一的声音发颤,有什么东西在从通道另一端推门。不是七个清洁程序——那些程序的力量我挡得住。这个——挡不住。
沐瑶清的界守之眼死死盯着那个暗绿色孔洞。
孔洞内部的暗绿色光越来越亮。每一次脉冲,归一的通道就被撑大一分。
而且——
在暗绿色光的边缘,那层伪装用的金色已经和孔洞完美融合了。如果沐瑶清不是用界守之眼最深层的因果律感知去看,她几乎会以为那是通道本身的正常波动。
它不只是在了。沐瑶清的声音冰冷如刀,它在试探。在测试通道的承受极限。
你能加固阀门吗?
归一咬紧牙关,暗银色的法则之力全力运转。但那股暗绿色的推力远超他能承受的极限。
不够——需要外力辅助——
灰蓝!沐瑶清朝隔壁石室大喊。
灰蓝已经感知到了异常。他冲出石室,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我感觉到了。不是清洁程序。是——更上面的东西。
帮归一撑住。你的守护核心能和他的阀门叠加。
灰蓝走到归一石室门前,伸出双手。金色的守护法则之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如同一层金色的加固层,覆盖在了归一的阀门外围。
两股力量叠加后,通道的震颤明显减缓。
但暗绿色的推力依然在持续。它像是在有节奏地脉冲——推三秒,停两秒,推三秒,停两秒。
这不是攻击。灰蓝的表情变得古怪,这是——
敲门沐瑶清冷声接话。
敲门。
管理层在敲门。
有礼有节、有规律地敲。不是暴力破门,而是——请开门。
它在发信号?苏星河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他穿着没系好的外衣,斩妄在手,显然是被震动从睡梦中惊醒后立刻赶来的。
沐瑶清用界守之眼解析暗绿色脉冲的频率模式,每次脉冲的频率和持续时间都不同。不是随机的——是编码过的。
什么编码?
沐瑶清闭上右眼,只用左眼的因果律分析脉冲序列。
因果律能读取中蕴含的——这是界守之眼的核心能力之一。
三秒后,她睁开眼。
它在说话。
说什么?
沐瑶清的表情极其凝重。
翻译过来大概是——异常检测。请提供当前协调者状态报告。逾期未报将触发现场检查。
全场安静了。
石磊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光着脚扛着盾。他听完之后挠了挠头。
所以——管理层给咱们发了个考勤通知?
差不多。沐瑶清的声音没有一丝笑意,它检测到协调者——也就是灰蓝——被改写了。它要求灰蓝提交一份状态报告来解释原因。如果不提交——
它会亲自来检查。
亲自来是什么意思?金多宝从后面探头。
意思是——管理层会从更高维度降临到这个世界。灰蓝的声音极其低沉,和清洁程序的投影不同,管理层的降临是实体的。它来了就不会轻易走。
实体的?多强?石磊攥紧了盾。
灰蓝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直接接触过管理层。但在更高维度的等级体系中,管理层至少比七个清洁程序合在一起还强。
石磊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咱们提交报告不就行了?金多宝的思路一如既往地直接,随便编个理由——协调者主动进行系统升级,请勿打扰之类的。
没那么简单。灰蓝摇头,管理层的通讯协议是加密的。提交报告需要使用协调者专属的加密频率——也就是我被校准之前的冰蓝色法则频率。校准之后,我的法则属性变了,加密频率也变了。我现在发出的任何信号,都会被管理层识别为非法篡改
也就是说,不管你怎么回复,它都会知道你被改写了?
沐瑶清的牙关咬紧了。
这是一个死局。
回复——暴露灰蓝被校准的事实,管理层判定协调者被入侵,启动清洁程序或亲自降临。
不回复——逾期未报,管理层启动现场检查,亲自降临。
怎么选都是一个结果——管理层要来。
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灰蓝想了很久。
有一个。但非常冒险。
伪造一个冰蓝色法则频率的回复信号。用模拟的方式生成我被校准之前的加密频率,让管理层认为协调者一切正常。
你能做到吗?
我做不到。校准之后我的法则基底变了,模拟不了自己以前的频率。
灰蓝转头看了沐瑶清一眼。
但你能。
界守之眼的因果律可以。你可以用因果律追溯我被校准之前的冰蓝色法则频率残留,提取出加密样本,然后用命运律将这个样本投射为一次性的回复信号。
沐瑶清的脑子飞速运转。
因果律回溯+命运律投射=伪造一个冰蓝色回复信号。
理论上可行。
但风险在于——如果管理层的加密协议比她预想的复杂,伪造信号被识破,后果反而比不回复更严重。不回复顶多是逾期未报,被识破则是主动欺骗——管理层对后者的反应一定比前者更激烈。
多久?它给了多长时间回复?
脉冲序列的尾段标注了时限。灰蓝分析了一下,折算成这个世界的时间——大约七天。
七天。
沐瑶清心里飞速做了一个计算。
法则修复第二层还需要两天。设置缓冲节点需要一天。破境丹在三天后出炉。渡劫需要至少一天。
七天的时限刚好卡在她渡劫之后。
先不回复。她做了决定,用这七天时间做三件事——第一,修完第二层。第二,渡劫突破大乘期。第三,突破之后再来处理这个信号。
为什么要等突破之后?
因为大乘期的界守之眼比半步大乘的强。突破之后,老娘伪造信号的精度会更高,被识破的概率更低。
灰蓝想了想,点头。
合理。但七天的时限不能拖延。第七天的最后一秒之前,信号必须发出。
老娘什么时候拖延过?
暗绿色的脉冲在石室里微微闪烁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它发完了考勤通知。
现在在等回复。
七天倒计时。
开始了。
第480章 老娘的丹,差点让师尊的丹房炸了
七天倒计时第一天。
法则修复第二层进入最后冲刺。
沐瑶清和灰蓝在溶洞里连续工作了十六个时辰。灰蓝负责定位最后八百行被改写的代码,沐瑶清以超负荷的速度一行行修复。
中间金多宝送了三次饭。第一次是肉包子,第二次是蛋花汤配卤蛋,第三次是一碗白粥——因为前两次的饭菜都凉透了才被吃掉,金多宝心疼食材浪费,第三次直接送了最简单的。
公主你好歹抬头看看碗在哪再动筷子。金多宝把白粥放在她面前。
沐瑶清头也不抬,因果律刻刀还在指尖闪烁。
刚才你把卤蛋蘸着刻刀吃了。
沐瑶清的手停了一秒。她低头看了看左手里捏着的、已经被因果律灼出几个洞的半颗卤蛋。
怪不得有点苦。
金多宝无语了。
到第二天中午,第二层最后一行代码被修复。
第二层——完成。沐瑶清收回刻刀,整个人软倒在母体结晶旁边。
灰蓝也靠着岩壁坐了下来。虽然他是法则构成体不会累,但连续十六个时辰的高精度定位也让他的守护核心微微过热。
下午开始设缓冲节点。沐瑶清闭着眼说。
你不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倒计时还在走。
缓冲节点的设置由灰蓝主导,沐瑶清辅助。五十个节点在第一层和第二层的交界处均匀分布,像泄洪闸一样控制法则落差的释放速度。
设完之后,沐瑶清用界守之眼检查了一遍效果。苏晚媚提到的灵脉波动确实在明显减弱,从百分之五降到了不到百分之一。
效果不错。她对灰蓝点了点头,但消耗了母体百分之十五的储备。后面不能再这么大手大脚了。
后面的层级落差会小很多。第二到第三层的交界只需要三十个节点,消耗约百分之九。
那还行。老娘算算——六个交界总共需要……
金多宝在旁边已经算完了:总消耗约百分之六十五。加上之前剥碎片给宋清河用的那部分,母体最终剩余约百分之三十二的储备。
够了。沐瑶清做了决定,留百分之三十二作为应急储备。如果遇到紧急情况——
但愿别遇到。金多宝嘟囔了一句。
七天倒计时第三天。
破境丹出炉了。
沐瑶清收到药尘长老的传讯时,正在给宋清河上法则感知课。少年的法则种子虽然已经完全成熟,但他还在持续练习精准控制——这对未来使用至关重要。
师尊那边好了。沐瑶清站起身,走,去丹峰看看。
丹峰的丹房门口排了一堆人。
药尘长老站在丹房前面,浑身烟灰,白胡子上沾着不知道什么碎片,但表情极其得意。
成了!老头把一个翠绿色的玉瓶举过头顶,一炉三颗!颗颗极品!为师炼了几百年的丹,这一炉是巅峰之作!
沐瑶清接过玉瓶,轮回仙瞳——不对,界守之眼微微开启,扫了一眼瓶内丹药的法则结构。
三颗圆润的暗金色丹药安静地躺在瓶底。每一颗表面都浮现着极其精细的法则纹路——那是灰蓝催化的天命灵芝中的道心共鸣因子在丹药中的外显。
丹药品质——
沐瑶清的眼睛亮了。
绝品。
什么?药尘长老凑过来。
不是极品。是绝品。比极品还高一级的绝品。
药尘长老的身体僵了两秒。
然后他扔掉手里的丹铲,抱着脑袋在丹房前走了八个来回,嘴里叽叽咕咕地念着什么。
为师炼了几百年的丹……绝品……绝品啊!!!
老头激动得差点把自己丹房的门给拆了。
金多宝在旁边默默掏出账本,在丹药资产那一栏写了一行字:绝品破境丹x3,估值——无价。
他犹豫了一下,又在旁边加了括号:药尘长老炼的。灰蓝催化的材料。沐瑶清设计的配方。三方联合出品。知识产权归属待定。
沐瑶清把玉瓶收好,转向药尘长老。
师尊,三颗丹药老娘只用一颗。剩下两颗——
剩下两颗给为师留着。药尘长老一把抢过玉瓶,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两颗丹药放进自己的储物袋,为师也想冲一冲化神期。虽然不是现在,但有了这丹,为师心里有底了。
行。那一颗归老娘。
沐瑶清接过最后一颗绝品破境丹,握在掌心。
丹药散发着温暖的暗金色光芒,和她左眼的因果之瞳遥相呼应。
明天。
明天就渡劫。
师尊。
谢谢。
药尘长老翻了个白眼。
谢什么。赶紧去准备。渡劫的地点选好了没?
破晓峰后山。
那边空间够大吗?大乘天劫的范围——
够。石磊和三爷已经清空了方圆五里的区域。小黑负责外围防卫。苏星河护法。
为师呢?
师尊留在丹峰。如果老娘渡劫的时候有人趁乱搞事,丹峰是最后一道防线。
药尘长老瞪了她一眼。
混账丫头。都到大乘期了还不让为师省心。
他拎起丹铲转身回了丹房。
但沐瑶清注意到,他走路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每走一步都像在犹豫——好像想转身说点什么,但最终没说。
她知道师尊想说什么。
小心。
那两个字卡在老头嗓子里,说不出口,因为说出来就像在承认自己的徒弟可能出事。
沐瑶清看着师尊消失在丹房门口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
放心。老娘活着回来。
七天倒计时第四天。
渡劫日。
第481章 天劫降临,所有人都在替老娘挡雷
破晓峰后山。
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
沐瑶清盘坐在后山最高处的一块平坦巨岩上。脚下是被石磊和异族战士们清空的方圆五里区域——所有灵草都被移走了,所有建筑都被拆了,连地面上的碎石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干净到像一面镜子。
因为大乘天劫的威力足以将方圆数里化为焦土。
巨岩四周,所有人已经就位。
苏星河站在巨岩正北方三百丈处,斩妄横于身前。他是主护法。
石磊化为百丈巨人,站在正南方五百丈处,玄武盾深深插入地面。他是第二道防线——如果天劫的余波外溢,他负责挡住。
小黑化为万丈黑金巨龙,盘踞在后山上空,混沌法则形成一层无形的笼罩,防止任何外来力量干扰。
秦月在巨岩西侧设了一个临时医疗站,药箱全开,所有丹药按类型排列得整整齐齐。
金多宝躲在最远的地方,抱着账本,双手合十默念着什么。
金多宝你在干嘛?石磊扭头看了一眼。
求财神保佑公主平安渡劫。公主要是出了事,咱们的分红可就全没了。
你就不能求公主平安就行了?非得扯上分红?
一样一样。公主平安就是最大的财富嘛。
三爷带着异族战士在更远的外围结成防御阵型。三百个大块头手持铁疙瘩,整齐肃立,三爷的三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灰蓝站在归一石室旁边。他不能离开——因为暗绿色探针的七天倒计时还在走,他和归一需要随时合力稳住通道。
烬站在主峰后方的小亭子里,命运之瞳微微闪烁。他在实时监控所有可能影响渡劫的命运线变化。
宋清河站在偏院门口,宋清荷搂着他。少年的法则种子在丹田里微微搏动,似乎在为沐瑶清祈福。
药尘长老站在丹峰最高处,元婴灵压全开,目光死死盯着后山方向。
云隐真人在主峰之上,护宗大阵已经调整到最大功率。
一切就绪。
沐瑶清从怀里取出那颗绝品破境丹。
暗金色的丹药在掌心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法则纹路在表面缓缓流转,道心共鸣因子的波动如同一首无声的乐曲。
她把丹药放进嘴里,咽下。
一瞬间,一股极其纯粹的法则之力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向全身蔓延。这股力量不是灵力——它比灵力更本质,更接近世界法则的底层代码。
她的修为在这一刻冲破了半步大乘的最后壁垒。
天地应激。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破晓峰上空聚合成一片直径超过三十里的漆黑云层。云层内部电光翻涌,法则之力在其中凝聚、压缩、积蓄。
大乘天劫。
和化神期的天劫不同,大乘天劫不只是雷电。它是世界法则对修士的终极审核——天道会用法则之力构建种种考验,只有通过所有考验的修士才能真正踏入大乘。
第一道劫——灵力劫。
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紫金色雷柱从云层中轰下,径直劈向沐瑶清。雷柱裹挟着足以湮灭化神期修士的恐怖能量,将空气都烧成了等离子体。
沐瑶清没有躲。
她伸出右手,因果律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雷柱击中她的掌心。恐怖的能量在她体内翻涌——但被界守之眼引导着,沿着特定的经脉路径流转,将破坏力转化为淬炼之力。
轰——!
地面被冲击波压出了一个十丈深的坑。但沐瑶清纹丝不动。
第一道劫——过了。
第二道劫——心魔劫。
黑云中降下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暗色丝线。丝线钻入沐瑶清的识海。
心魔幻境再次展开。
前世的惨死画面。赵天恒的狰狞笑容。柳菲雪的嘲讽。师尊被下毒倒地。苏星河断腿昏迷。宋清河被枷锁囚禁。
这些画面曾经是她最深的痛。
但现在——
沐瑶清看着这些画面,嘴角微微上翘。
这些都是老故事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一弹。
所有幻境碎裂如镜。
因为她的执念已经在融合命运之瞳的时候放下了。
不是遗忘,而是接纳。
她接纳了过去的痛苦,不再被它束缚。
第二道劫——过了。
第三道劫——法则劫。
这是大乘天劫独有的考验。
天空中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暗绿色的管理层探针,而是世界法则本身的具现化——天道之眼。
天道之眼扫描着沐瑶清的全身。它在检验她是否有资格掌握更深层次的法则之力。
沐瑶清迎着天道之眼的目光,双瞳全力开启。
界守之眼对上天道之眼。
两股法则力量在虚空中碰撞、交织、共鸣。
天道之眼从沐瑶清身上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个重生的女人。
看到了轮回仙瞳的传承。
看到了界守权限。
看到了校准归墟之眼的功绩。
看到了校准第八者的壮举。
看到了法则修复工作的进展。
看到了——
一颗不屈的心。
天道之眼在最后一刻微微闪烁了一下。沐瑶清感知到了那一瞬间的——不是认可,不是赞赏,而是更接近于——
好吧。
一种我承认你够格的不情不愿。
天道之眼消散。
第三道劫——过了。
黑云在天空中翻滚、撕裂、消散。阳光从云缝中射下来,照在沐瑶清的身上。
她的修为在那一秒正式跨过了大乘期的门槛。
法则之力在她体内重新编织,从半步大乘的初窥法则升级为大乘初期的掌控法则。
界守之眼在突破的瞬间也发生了蜕变——感知范围扩大了三倍,精度提升了五倍,因果律和命运律的融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她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台普通望远镜,升级成了一台超级射电望远镜。
整个青玄界的法则结构在她的视野中纤毫毕现。
她甚至能看到——
远方。
极远方。
在通道另一端的更高维度中——
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她的突破。
不是暗绿色的。
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
像是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后产生的、超出可见光谱的——
无色。
它在看她。
看了一秒。
然后消失了。
沐瑶清站在巨岩上,迎着晨光,深吸了一口气。
大乘期。
她到了。
远处传来石磊的嗓门:公主成功了——!!!
然后是金多宝的声音:太好了!分红保住了——!!!
再然后是小黑的龙吟——震得方圆十里的灵鸟全部从树上飞起来。
沐瑶清嘴角弯了弯。
但她的心里没有放松。
因为在她突破的那一瞬间看到的那个的注视——
比暗绿色的管理层探针更高级。
比管理层更上面。
还有东西。
第482章 大乘期的第一眼,老娘看到了不该看的
突破后的第一个时辰,沐瑶清没有下巨岩。
她盘坐在原地,闭着眼,用大乘期的界守之眼重新扫描了一遍整个青玄界。
和半步大乘时的感知相比,大乘期的界守之眼简直是降维碾压。
以前她看法则底层是看代码——一行一行地读。现在她是看全景——整个世界的法则结构如同一个巨大的全息模型,悬浮在她的识海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第一个发现——法则修复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的缓冲节点运转稳定,灵脉波动已经降到了可忽略的水平。
第二个发现——七个清洁程序在通道另一端的位置更加清晰了。它们像七颗暗淡的紫黑色星辰,围绕着归一的通道缓缓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约百分之二十。
第三个发现——暗绿色探针的伪装已经完成了约百分之七十。金色的伪装层几乎覆盖了整个孔洞表面。如果不是界守之眼的因果律深层感知,任何其他手段都无法识别它的存在。
第四个发现——
沐瑶清的呼吸微微加速。
那层灰色的注释——第二层法则底层深处,关于复制自第七号原型世界的注释——在大乘期的视野下变得更加清晰了。
她以前只看到了一行注释。
现在她看到了——整整一面墙。
灰色注释不只一行。
在第二层法则底层的最深处,有一整面由灰色法则构成的注释墙。墙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修改记录。
修改记录编号04271只是其中之一。
最早的记录编号是00001。最新的——
沐瑶清仔细看了看最新的编号。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修改。
这个世界的法则框架被修改了将近十万次。
而且最新的修改记录——编号——的时间戳显示,它是在——
五千年前。
界守陨落的那一年。
最后一次修改,发生在界守陨落的那一年。
修改内容是——
紧急补丁:封闭维度通道的外部控制接口。原因:防止管理层远程重置世界参数。操作者:界守·第九代。结果:成功。代价:操作者生命力耗尽,陨落。
沐瑶清的手指在天子剑剑柄上攥紧了。
界守的陨落不是自然死亡。
是为了封闭管理层远程重置世界参数的接口。
远程重置世界参数。
也就是说——管理层不只能派清洁程序来这个世界,它还有能力直接从远程整个世界的法则参数。
重置意味着什么?
一键恢复出厂设置。
整个世界的法则回到最初版本。所有的修改、所有的演化、所有的生灵——全部归零。
五千年前的界守,在陨落前的最后一刻,用自己的生命封闭了这个远程重置的接口。
这就是为什么管理层不能直接重置这个世界,只能通过派清洁程序、通过协调者、通过通道来间接干预。
因为接口被封了。
但——
沐瑶清的界守之眼穿过注释墙,看到了注释墙背后的结构。
封闭接口的还在。
但补丁上出现了裂纹。
极其微小的、正在缓缓扩大的裂纹。
裂纹的颜色——
无色。
和她突破时看到的那个一个颜色。
不是暗绿色的管理层。
是更上面的东西。
是那个远程重置功能的拥有者。
真正的幕后——世界的设计者所有者。
沐瑶清从巨岩上站起身。
晨风吹动她的红衣。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侧脸染成了金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大乘期的法则之力在指尖流转,温暖而强大。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在她的界守之眼里——在那层层法则结构的最深处——有一道正在扩大的裂纹。
像一个沉睡了万古的存在,被最近的种种变故惊扰,正在慢慢睁开眼。
沐瑶清攥紧了天子剑。
苏星河。
白衣剑仙从三百丈外走来,斩妄在他身后散发着微弱的太古剑意。
老娘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沐瑶清想了想,措辞谨慎。
这个世界的,可能要回来查房了。
苏星河的脚步微微一顿。
房东?
比管理层更上面的存在。世界的设计者或所有者。不管叫什么——它存在。而且它似乎发现了,有人在它的里搞装修。
苏星河沉默了两秒。
它会做什么?
不知道。但五千年前的界守为了挡住它,把命都搭上了。
苏星河看着她。那双永远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沐瑶清很少见到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一种极其深沉的、类似于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坚定。
那就准备更多。他说。
沐瑶清转头看向归一石室的方向。
七天倒计时还剩三天。
暗绿色探针的回复信号还没有发出。
管理层在等。
更上面的在看。
七个清洁程序在逼近。
秦月的暗点被防护膜按着。
法则修复还有五层没做。
宋清河的钥匙还没用。
事情太多了。但一件一件来。
先去处理暗绿色探针的回复信号。沐瑶清做了决定,三天之内把信号发出去。
她走下巨岩,走向归一的石室。
身后,破晓峰上炊烟袅袅。
金多宝的厨房已经飘出了红烧肉的香味。
第483章 管理层的"通知书",格式还挺正式
七天倒计时第五天。
距离暗绿色探针的回复期限还剩两天。
沐瑶清把灰蓝和归一一起叫到了地底溶洞。这是整个缥缈宗法则防御最完善的地方——界源晶母体的本源之力可以屏蔽大部分外来感知。
伪造信号的方案,老娘已经推演了三遍。沐瑶清在母体结晶旁边盘坐,双瞳同时开启,大乘期的界守之眼比之前强了好几个级别。因果律回溯精度提升了五倍,足以提取灰蓝被校准前的冰蓝色法则频率残留。
残留在哪?灰蓝问。
在你被校准的那一刻。沐瑶清的因果律穿透了时间,回溯到了数日前她在倒金字塔第二层对灰蓝进行校准的那个场景,校准过程中,你原有的冰蓝色法则被我的因果律刻刀逐条替换。每替换一条,都会在因果律的时间痕迹中留下一个冰蓝色法则的。这些快照就是残留。
你能从快照中重建完整的冰蓝色加密频率?
不完整。但够用。管理层的通讯协议我分析过了——它的加密层级虽然高,但验证机制只检查频率的前三层哈希值。只要前三层对上,它就会认为是合法回复。
归一在旁边默默听着,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很像她。他突然说了一句。
第九代界守。归一闭上眼,三千年前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还活着。一个极其聪明、极其果断的女人。她用自己的生命封闭了远程重置接口,连我都没料到。
沐瑶清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她不需要和一个死去五千年的前辈比较。她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
开始。
因果律回溯启动。
沐瑶清的左眼暗金色光芒大盛。她的意识穿越了时间的河流,回到了数日前倒金字塔第二层的那个场景。
在因果律的时间快照中,灰蓝被校准前的冰蓝色法则频率清晰可见。
她逐一提取——加密协议第一层哈希值、第二层哈希值、第三层哈希值。
三层哈希值在她的识海中组装成一个完整的加密信号模板。
然后,她切换到右眼的命运律。
命运律的作用是——将一个可能性投射为。
她将加密信号模板投射为一个一次性的冰蓝色法则脉冲。
脉冲在她的掌心凝聚,发出微弱的冰蓝色光芒。
看起来怎么样?她问灰蓝。
灰蓝凑过来仔细感知了几秒。
频率特征……百分之九十七匹配。差百分之三。
差在哪?
第二层哈希值的第七十三位有微小偏差。大概是因果律回溯时的精度误差。
沐瑶清皱了皱眉。百分之三的偏差够不够骗过管理层?
看管理层的验证精度。灰蓝想了想,正常情况下,管理层的验证精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就通过。百分之九十七应该没问题。
应该?
我没被检查过。只能推测。
沐瑶清做了一个决定。
赌了。
她转向归一。
归一,打开通道。让老娘的信号通过你的通道发出去。
归一睁开眼。
你确定?一旦信号发出,管理层就会知道有人在回复。如果信号被识破——
如果被识破,也比不回复强。不回复是确定会被检查。信号被识破至少有百分之三的概率失败——百分之九十七的概率成功。老娘赌百分之九十七。
归一看了她两秒,然后点头。
他的通道阀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细缝。
暗绿色的光从缝隙中渗出,带着来自更高维度的冰冷气息。
沐瑶清伸出手。
冰蓝色的伪造信号从她的掌心射出,穿过通道的缝隙,飞速向更高维度传递。
通道在信号通过后立即关闭。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没有回应。
正常吗?石磊在旁边小声问。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摸进了溶洞。
不知道。灰蓝的灰蓝色眼睛死死盯着通道,管理层的反应速度取决于它正在处理多少事务。可能几秒就回复,也可能几天。
又过了五分钟。
然后——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声响从通道内部传出。
就像有人按了一下确认键。
然后暗绿色的探针——那个伪装了金色边缘的孔洞——
缩小了。
从小拇指粗细缩回到了毛线粗细。
退了。灰蓝的声音微微颤抖,管理层接受了回复。探针缩回了监测模式。
沐瑶清长出了一口气。
百分之九十七赌赢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缓。
管理层接受了协调者正常的回复,不会立即发动现场检查。但这个回复不是永久有效的——管理层可能会定期发送新的检查请求。
下一次检查请求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一年,可能是明天。
从现在开始,暗绿色探针的监控升级到最高等级。沐瑶清下了命令,廖凡的新型监控阵列什么时候完成?
今天就能装好。廖凡的声音从传讯器里传来。
装好后立刻投入使用。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老娘。
明白。
沐瑶清从溶洞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她站在通往地面的石阶入口处,深吸了一口充满灵气的空气。
大乘期的感官极其敏锐。她能闻到破晓峰上金多宝厨房飘出的红烧肉香味,能听到后山训练场上石磊教异族战士新式地鼠阵时的呼喝声,能感觉到偏院里宋清河正在认真练习法则感知控制。
她还能感觉到——苏星河正站在洞府前的老松下等她。
搞定了?他问。
暂时搞定了。
暂时?
管理层不会只检查一次。下次来的时候,老娘得准备更好的信号。
苏星河看着她。阳光在他的白衣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那就准备。
两人并肩往洞府走。
走到门口时,宋清河从偏院跑了过来。
沐姐姐!沐姐姐你突破了对不对?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感觉到了!法则种子好像在恭喜你!
沐瑶清揉了揉他的脑袋。
恭喜什么。老娘只是从变成了而已。
更强是多强?
强到——沐瑶清想了想,强到能给你多买两个肉包子。
真的?宋清河眼睛更亮了。
真的。去找金多宝叔叔要。说老娘说的。
少年一溜烟跑了。
沐瑶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转头看向北方。
在大乘期界守之眼的视野中,归一石室方向的暗绿色探针已经缩回了监测模式。但更深处——注释墙背后的裂纹——依然在缓缓扩大。
管理层被暂时糊弄过去了。
但不受管理层的通讯协议约束。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
不急不躁。
像一个老猎人在靠近猎物。
沐瑶清攥着天子剑,走进了洞府。
桌上放着金多宝新端来的红烧肉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公主,恭喜突破大乘期。破境丹的材料费、天劫场地清理费、缓冲节点灵石消耗——合计约一亿三千万上品灵石。已从归一家产里扣除。
沐瑶清把纸条翻过来,用灵力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金多宝,算账算得好。给你加三个月分红。另外——准备一份完整的物资清单。
老娘可能很快要出一趟远门。
她把纸条放在桌上,开始调息。
大乘期的法则之力在体内平稳运转。
窗外,夕阳把破晓峰染成了金色。
远处传来宋清河拿到肉包子后兴奋的笑声。
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
但沐瑶清知道,在这层平常之下——
倒计时从来没有停过。
第484章 物资清单第一项,居然是老娘的命
金多宝的物资清单送到洞府时,厚得像一块板砖。
不是像。
就是一块板砖。
沐瑶清把那东西放在桌上,桌腿当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多宝满脸严肃,胖手按着账本,语气比宗门议事还郑重:“公主,这不是普通清单,这是咱们破晓峰未来三个月的活命账。”
沐瑶清挑眉:“你说得好像老娘明天就要破产。”
“不是好像。”金多宝深吸一口气,“是已经在破产边缘反复横跳。”
旁边的宋清河正抱着肉包子啃,听到这话吓得差点噎住:“那我的包子还能吃吗?”
金多宝看了他一眼,沉痛道:“你吃吧。你现在是战略级钥匙,伙食不能省。”
宋清河松了口气,继续啃。
沐瑶清翻开清单。
第一项,灵石储备。
归一家产扣除天劫场地清理费、破境丹材料费、法则缓冲节点消耗、异族训练场维修费、蜥蜴人误砸厨房赔偿费后,剩余一千八百万上品灵石。
第二项,界源晶母体储备。
剩余百分之三十二。
第三项,丹药储备。
绝品破境丹两枚,由药尘长老暂存。极品疗伤丹三百瓶,护魂丹一百二十瓶,醒神丹九十瓶。
第四项,战斗人员。
苏星河,大乘以下无敌,现任主护法。
石磊,巨人战力,擅长挨打。
小黑,混沌龙女,擅长乱吃。
三爷及异族战士三百人,经过灰蓝基础法则课强化,平均战力提升三成,副作用是训练场每天至少报废三块石头。
第五项,风险。
无色裂纹持续扩大。
管理层下一次检查时间未知。
七个清洁程序加速靠近。
秦月暗点仍受防护膜压制,但受到高维波动影响后稳定性下降。
宋清河法则种子成熟,但尚未真正开启钥匙权限。
沐瑶清看到这里,指尖微微停住。
再往后,清单上有一行字。
不是金多宝的字。
那行字像是凭空浮在纸面上,没有墨迹,没有灵力,却牢牢压在纸上。
“资产状态:青玄界,待回收。”
洞府里瞬间安静。
宋清河嘴里的包子掉回碗里。
金多宝瞪圆眼睛:“我没写这个!公主,我敢拿我账本发誓,这玩意儿真不是我写的!”
沐瑶清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界守之眼缓缓开启。
那一行无色文字在她眼中显现出更深层的结构。它不是写上去的,是从法则底层渗出来的。
像一张贴在房门上的催收单。
而且催收单不是贴给她的,是贴给整个青玄界的。
苏星河的手已经按在斩妄剑柄上,声音冷了下来:“它能越过母体屏蔽,直接把信息投到你的物资清单上?”
“不是越过。”灰蓝从门外走进来,脸色难得凝重,“是利用了账本的因果锚点。”
金多宝猛地抱住账本:“什么意思?我这账本怎么还成门缝了?”
灰蓝看向他:“你一直在记录破晓峰所有资源流向。灵石、丹药、母体储备、人员战力,全都在你的账本里留下了因果关联。对高维存在来说,这种账本就是最清晰的资产目录。”
金多宝脸都白了:“所以我辛辛苦苦算账,结果给房东做了个查封清单?”
沐瑶清把那张纸抽出来,指尖因果律刻刀轻轻一划。
无色文字没有消失。
反而在纸面上扩散开来。
“回收预告生成中。”
“第一项:界守权限,非法占用。”
“第二项:本源晶母体,非法私藏。”
“第三项:钥匙胚胎,非法培养。”
“第四项:协调者灰蓝,非法校准。”
“第五项:归墟通道,非法封堵。”
每出现一项,洞府里的温度就降一分。
宋清河缩了缩脖子,小声问:“沐姐姐,钥匙胚胎说的是我吗?”
沐瑶清把手放到他脑袋上,笑了一下:“别怕。它眼神不好。你不是胚胎,你是咱们破晓峰包子消耗第一人。”
宋清河抿着嘴点头。
可下一刻,那张纸上又多了一行。
“钥匙胚胎已确认位置。”
宋清河体内的法则种子突然剧烈一跳。
少年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向后倒去。
秦月几乎是瞬移般冲进洞府,手中银针连落,在宋清河眉心、胸口、丹田三处布下护魂针阵。
“有人在隔空牵引他的种子!”
沐瑶清眼神彻底冷了。
她左眼因果律猛然展开,右眼命运律同时压下,双瞳在半空中交织成一把无形的剪刀。
“找老娘要东西就算了,还敢伸手抓孩子?”
她一刀斩下。
虚空中传来一声极轻的断裂声。
宋清河体内的法则种子安静下来,少年大口喘气,眼睛里泛起水光,但愣是没哭。
沐瑶清把他交给秦月,转身看向那张纸。
无色文字停顿了一下。
然后缓缓浮出一句话。
“拒绝配合记录已生成。”
金多宝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它还挺会记账!”
沐瑶清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让在场所有人后背一凉。
她把那张纸压在桌上,一字一句道:“金多宝,记账。”
金多宝立刻掏笔:“记什么?”
“房东第一次非法入侵,伤害未成年钥匙胚胎,破坏破晓峰公共安全,造成精神损失、医疗消耗、包子浪费。”
金多宝眼睛亮了:“赔偿金额?”
“十亿上品灵石起步。”
“好嘞!”
无色文字明显卡了一下。
灰蓝沉默片刻:“你在向高维存在索赔?”
沐瑶清把天子剑往桌上一放,笑得像个刚抢完生意的奸商。
“它都敢给老娘贴回收单了,老娘还不能给它开罚单?”
纸面上的无色文字剧烈闪烁。
下一瞬,整张清单燃起无色火焰。
金多宝嗷一声扑上去:“我的账!”
沐瑶清抬手压住火焰。
大乘期的法则之力轰然落下,将无色火焰硬生生压回纸内。
可纸面最后还是留下了一枚印记。
一枚像门钥匙又像眼睛的无色印记。
灰蓝看清那印记,脸色变了。
“这是现场通行标记。”
沐瑶清抬眼:“什么意思?”
“它把你标成了可追踪目标。接下来,它不需要再通过归一的通道找你。”
洞府外,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所有人同时抬头。
破晓峰上方,一道无色裂缝无声张开。
裂缝深处,有一只眼睛正在形成。
沐瑶清握住天子剑,笑意冷得像冰。
“行。”
“老娘正愁不知道去哪儿找它。”
“它倒是自己把门开了。”
第485章 房东看孩子,老娘先砍门框
无色裂缝悬在破晓峰上方,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没有灵压。
没有杀气。
也没有任何声音。
可整个破晓峰的所有生灵都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种本能的僵硬。
不是怕强者。
是怕被“看见”。
像一只蚂蚁忽然发现,有人蹲在蚁窝上方,拿着竹签研究哪一只跑得最快。
三爷带着异族战士冲上训练场,三只眼睛死死盯着天空,手里的铁疙瘩被捏得咯吱响。
小黑化作万丈黑金巨龙,龙尾一甩,把半座后山的云都抽散了。
“谁在偷看?出来!本龙一口吞了你!”
无色裂缝没有回应。
下一刻,一缕极细的无色丝线从裂缝中落下。
目标不是沐瑶清。
是偏院里的宋清河。
秦月脸色骤变:“又来!”
宋清河刚被护魂针阵稳住,正躺在榻上,脸色还白着。那缕无色丝线落下时,少年丹田里的法则种子再次震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根。
沐瑶清身影一闪,出现在偏院上空。
天子剑出鞘。
金色剑光横断天地。
无色丝线被斩断,却没有消散,而是化成一串冰冷的字符。
“钥匙胚胎需回收校验。”
沐瑶清抬剑指天:“校验你祖宗。”
苏星河站到她身侧,斩妄剑意一层层铺开,将偏院护在剑域之内。
药尘长老从丹峰冲来,披头散发,手里还拎着炼到一半的丹铲。
“哪个狗东西敢动老夫徒弟的人?”
金多宝从后面抱着账本跑来,气喘吁吁:“师尊您骂得对,但先别骂太狠,骂坏了它不赔钱!”
药尘长老怒瞪:“这时候你还惦记钱?”
金多宝理直气壮:“越到危急关头越要算清楚,打架打赢叫胜利,打完还能收钱叫大胜!”
沐瑶清差点笑出来。
无色裂缝却在此时扩大了一寸。
一股比暗绿色管理层探针更冷、更空的气息从裂缝中渗出。那气息不攻击肉身,不冲击神魂,而是直接落在法则层面。
破晓峰护山阵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廖凡的传讯器里传来一声惨叫:“公主!阵法参数被改了!它在尝试把咱们护山阵识别成非法建筑!”
金多宝一听,气得直跺脚:“非法建筑?破晓峰所有建筑手续都有!我登记过!我连厨房扩建都报备了!”
沐瑶清眼神一沉。
这东西的手段和管理层不一样。
管理层像执法队,发通知、查协议、看权限。
而这个无色存在,更像真正的产权拥有者。
它不跟你打架。
它直接改规则。
只要它把破晓峰判定为非法存在,护山阵法、灵脉连接、洞府归属全部会从法则层面被剥离。到时候不用它出手,整座破晓峰都会变成无主之地,被世界底层排斥。
灰蓝站在归一石室门口,脸色难看:“它在读取地契逻辑。”
沐瑶清扭头:“地契逻辑?”
“世界底层对空间归属的定义。宗门、洞府、灵脉、阵法都靠这个逻辑维持合法性。”
金多宝抓狂:“修真界还真有房产证啊?”
灰蓝点头:“有,只是你们平时看不见。”
金多宝差点晕过去:“那我以前买地的时候亏没亏?”
“现在不是算这个的时候。”秦月冷冷提醒。
可金多宝已经满脸痛苦:“怎么不是?万一我亏了几百万呢?”
无色裂缝中,第二缕丝线落下。
这一次,目标是破晓峰地下灵脉。
廖凡声音猛地拔高:“它要断峰基!”
沐瑶清一步踏出,界守之眼全开。
大乘期法则之力化作一张金色大网,直接罩住整座破晓峰。
“想断老娘地基?”
她双手结印,因果律顺着破晓峰建成以来的所有因果向前追溯。
外门小院、丹峰青木居、破晓峰重建、异族迁入、界源晶母体安置、宋清河防护膜布下、灰蓝授课、金多宝开伙。
一条条因果线被她拽出来,织成一份全新的“存在证明”。
“这座峰上有人吃饭,有人练剑,有人算账,有人炼丹,有人挨揍,有人教课,有孩子睡觉,有长辈骂人。”
“它不是非法建筑。”
“它是家。”
金色因果网猛然收紧。
无色丝线被挡在灵脉之外,发出细微的震颤。
破晓峰上所有人都感觉到胸口一热。
那不是灵力。
是被承认的感觉。
三爷低吼一声,带着异族战士同时举起武器。三百块铁疙瘩敲在地面,发出整齐的轰鸣。
“破晓峰,是家!”
蜥蜴人喊得最响:“谁拆我家,我砸谁锅!”
金多宝立刻补充:“砸锅得赔!”
无色裂缝第一次停顿。
随后,一道冰冷讯息落入沐瑶清识海。
“本地情感因果绑定异常。”
“需上报。”
“现场回收程序暂停。”
“改为初级查验。”
天空中的无色眼睛缓缓收缩,化作一枚无色钥匙状印记,落向沐瑶清。
苏星河要出剑,却被沐瑶清拦住。
那枚印记落在她掌心,没有疼痛,却冷得像握住了一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
灰蓝脸色发白:“这是查验通行证。它允许你进入外围档案层。”
沐瑶清看着掌心印记:“也就是说,门开了?”
“开了。但进去之后,能不能出来,没人知道。”
宋清河从屋里挣扎着坐起来,声音虚弱却认真。
“沐姐姐,我也去。”
秦月脸色一变:“不行!”
宋清河咬牙:“它一直抓我。我躲在这里也没用。我的种子是钥匙,如果沐姐姐要查清楚,我应该去。”
沐瑶清看着他。
少年脸色苍白,手还在抖,可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她走过去,蹲下,捏了捏他的脸。
“你去个屁。”
宋清河愣住。
沐瑶清站起身,看向秦月:“看好他。谁敢打他主意,先扎死再说。”
秦月点头:“放心。”
宋清河急了:“沐姐姐!”
沐瑶清回头,笑了一下。
“你是钥匙,不是门板。”
“钥匙要在该开门的时候用,不是被人拿去试锁眼的。”
宋清河眼眶微红。
沐瑶清抬头看向灰蓝、苏星河和金多宝。
“灰蓝跟我去。苏星河护法。金多宝留下,守账本。”
金多宝一脸震惊:“我不去?”
“你去干什么?给房东现场开发票?”
“也不是不行。”
“你留下。它能通过账本入侵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破晓峰的钱袋子不能没人守。”
金多宝抱紧账本,表情瞬间庄严:“明白。账在人在。”
沐瑶清握紧无色印记。
通往外围档案层的门,在她掌心缓缓打开。
门后没有光。
只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白。
而在那片白色深处,隐约传来翻书声。
像有人正在查阅青玄界的档案。
第486章 档案层第一条规矩,别把自己写死
门打开后,沐瑶清没有立刻进去。
她先丢了一块石头。
石头穿过无色门,消失。
一息后,门里传来啪的一声。
像石头落地。
又过了一息,石头飞了回来。
上面多了一行无色小字。
“无登记物品,退回。”
金多宝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好严。”
沐瑶清又丢了一颗灵果。
灵果飞回来。
“无登记食材,退回。”
宋清河小声问:“那肉包子呢?”
金多宝立刻护住食盒:“别试!战略物资不能浪费!”
沐瑶清看向灰蓝:“进去需要登记?”
灰蓝点头:“档案层属于外部结构,不属于青玄界。任何进入者都会被扫描身份。如果身份不合法,很可能直接被抹除记录。”
“抹除记录是什么意思?”
“你存在过的痕迹会被删除。别人可能还活着,但不记得你。你用过的法宝会变成无主。你住过的地方会变成空屋。”
药尘长老听得脸色铁青:“那还去个屁!”
沐瑶清却笑了:“听起来挺吓人。”
苏星河看着她:“你已经有办法了?”
“有。”
她从金多宝手里抽走一页账本。
金多宝瞬间肉疼:“公主,那是原件!”
“借用。”
沐瑶清在那页账本上写下几行字。
沐瑶清,破晓峰实际负责人。
身份:青玄界临时界守。
资产关联:破晓峰、界源晶母体、归一通道、宋清河钥匙、灰蓝守护者、苏星河护法、金多宝账本债权。
备注:欠金多宝三个月分红,尚未结清。
金多宝一看,眼睛都亮了:“好!有债务关系就有因果!谁也别想轻易抹掉欠钱的人!”
药尘长老嘴角抽了抽:“你这也能算护身符?”
金多宝挺胸:“钱债因果最牢靠!世上最难断的不是情,是欠账!”
沐瑶清把账本页贴在自己袖口,转身迈入无色门。
苏星河紧随其后。
灰蓝第三个进入。
门内不是白色。
而是无数白色书架。
书架高得看不到顶,密密麻麻延伸向远方。每一排书架上都放着透明的卷宗,卷宗里有星辰流转,有山河起伏,有众生生灭。
青玄界在这里,只是一本档案。
这个认知让人很不爽。
沐瑶清扫了一眼四周:“房东品味挺差。书架太白,晃眼。”
灰蓝低声道:“别乱说。这里可能有自动记录。”
下一瞬,旁边一卷空白纸页自行展开。
上面浮出一句话。
“访客评价:房东品味较差。”
苏星河沉默。
灰蓝沉默。
沐瑶清挑眉:“还真记?”
纸页继续浮字。
“评价归档。”
“可能影响后续协商态度。”
沐瑶清伸手,把那张纸抽下来,揉成一团。
纸团瞬间恢复原状。
“非法篡改记录。”
沐瑶清微笑:“老娘只是帮它提高审美。”
灰蓝赶紧拉住她:“别再招惹档案层。”
话音刚落,远处响起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道人影从书架尽头走来。
那人没有脸,身上披着无色长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它停在三人面前。
“外来访客,登记。”
沐瑶清袖口的账本页微微发光。
无脸人低头看了一眼。
“沐瑶清。”
“青玄界临时界守。”
“权限来源异常。”
“债务因果强绑定,无法直接删除。”
金多宝果然有用。
沐瑶清面不改色:“登记完了吗?”
无脸人抬头,脸上空白一片,却让人感觉它正在看她。
“临时界守身份未被房东认可。”
“需补交认证材料。”
“认证材料包括:原界守授权书、世界本源印章、管理层协调者备案、房东租约继承证明。”
灰蓝低声道:“这些东西我们都没有。”
沐瑶清点头:“听起来像办手续。”
苏星河:“能打吗?”
灰蓝:“最好别打。这里是档案层,打坏任何一份卷宗,都可能影响对应世界。”
无脸人继续道:“材料缺失。”
“处理建议:收押。”
四周书架间,无数纸页同时翻动。
一道道无色锁链从书架深处伸出,向三人缠来。
苏星河拔剑。
斩妄剑意横扫而出,却在触碰锁链的瞬间被纸页吸收。
“攻击行为记录。”
“护法苏星河,危险等级上调。”
更多锁链扑向苏星河。
沐瑶清眼神一冷。
不能硬打。
这里所有攻击都会变成记录,记录又会变成约束。
越打,越被动。
她抬手按住袖口账本页,声音平静:“等等。”
无脸人停下。
“访客申请陈述。”
沐瑶清道:“你说我缺少认证材料,对吧?”
“是。”
“那你先证明,你有资格向我索要这些材料。”
无脸人停顿了一下。
灰蓝猛地看向沐瑶清。
沐瑶清继续道:“这里是档案层,你是档案管理员。管理员只能核查档案,不能创造义务。你向我索要认证材料,需要对应条款依据。”
无脸人手中册子快速翻页。
翻得很快。
快到发出沙沙的风声。
沐瑶清看着它。
“不急,慢慢翻。老娘今天不赶时间。”
苏星河默默看了她一眼。
刚才在外面是谁说必须尽快?
无脸人翻了一会儿,动作突然卡住。
“条款依据缺失。”
沐瑶清笑了。
“所以你刚才是吓唬我?”
无脸人没有情绪。
“旧版流程沿用。”
“未更新。”
沐瑶清往前一步:“那现在更新。”
她指尖因果律刻刀浮现,直接在空中写下一行金色文字。
“青玄界临时界守沐瑶清,有权查阅与青玄界回收、租约、远程重置接口相关档案。”
无脸人立刻阻止:“无权写入档案层规则。”
“谁说老娘写的是规则?”
沐瑶清抬手一指袖口账本页。
“这是申请。”
金色文字一转,变成一张规规矩矩的申请单。
金多宝的账本页在袖口发光,自动补了一行。
“申请费:欠账抵扣。”
无脸人再次卡住。
灰蓝低声道:“档案层必须处理正式申请。只要格式正确,它不能拒绝进入流程。”
沐瑶清笑得更灿烂:“所以说,出门在外,格式很重要。”
无脸人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后侧身。
“申请受理。”
“临时开放青玄界关联档案。”
前方一排书架自动分开。
最深处,一本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透明卷宗缓缓浮现。
卷宗封面上写着一行字。
“第七号原型世界复制体:青玄界。”
沐瑶清走过去,伸手按上封面。
卷宗打开。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该世界原定回收时间:五千年前。”
第二页缓缓翻开。
“回收失败原因:第九代界守以生命为代价,封闭远程重置接口。”
第三页还没出现,整个档案层忽然响起刺耳警报。
“非法查阅核心失败记录。”
“档案管理员权限不足。”
“上级审核者即将降临。”
无脸人猛地抬头。
它没有脸。
可沐瑶清却清楚感觉到,它慌了。
第487章 第九代界守留下的,不是遗言,是账单
警报声在档案层里回荡。
白色书架一排排亮起,无数卷宗自动合拢,像是受惊的鸟群缩回巢穴。
灰蓝脸色发紧:“上级审核者不是管理员。它拥有修改档案权限。”
苏星河问:“能杀?”
灰蓝沉默了一下:“杀不了。至少在这里杀不了。”
沐瑶清翻着青玄界卷宗,手指一页都没停:“那就别杀。拖住。”
“怎么拖?”
“你们两个负责讲道理。”
苏星河表情微妙。
让他讲道理,不如让金多宝闭嘴。
可脚步声已经从远处传来。
这次不是一个人。
是三道无色影子。
它们身形比管理员更清晰,衣袍上有复杂的门钥匙纹路,手中各执一支长笔。
无脸管理员立刻低头退到一旁。
“审核者。”
最中间的审核者开口,声音像纸张撕裂。
“非法访客,停止查阅。”
沐瑶清头也没抬:“申请已经受理,流程没结束,你们现在叫停,是不是违反自己的办公规范?”
审核者停了一瞬。
灰蓝立刻接上:“按照档案层流程,申请受理后,除非发现申请人身份造假,否则不得中途终止查阅。”
苏星河看了灰蓝一眼。
这叫讲道理?
这叫背条款。
审核者转向灰蓝:“前协调者灰蓝,状态异常。你已被非法校准。”
灰蓝神色一沉。
“我是被守护法则重新定位,不是非法校准。”
“未经房东批准,均为非法。”
苏星河忽然开口:“你们房东批准过青玄界众生活着吗?”
审核者看向他。
苏星河声音平静:“如果没有,那你们现在站在这里索要权限,也只是强盗。”
沐瑶清翻页的动作一顿。
这人平时话少,一开口倒是很会扎刀。
审核者衣袍上的门钥匙纹路微微亮起。
“护法苏星河,语言攻击记录。”
苏星河拔剑半寸:“记录吧。”
气氛瞬间绷紧。
沐瑶清终于翻到了她要找的页面。
那一页不是文字。
是一段影像。
影像中,一个女子站在破碎的天空下。
她穿着青色界守长袍,发间染血,身后是崩裂的通天塔,脚下是无数断裂的法则线。
她的面容并不绝美,却有一种极冷静、极锋利的气质。
第九代界守。
她对着影像外的人笑了一下。
“若后来者看到这里,说明我失败了一半。”
沐瑶清的手指停住。
影像里的女子继续道:“我封住了远程重置接口,但封不死真正的所有权。房东不会立刻回来,因为它们对低级世界没有耐心。只要你们别闹出太大动静,它们可能永远想不起这间旧屋。”
“但如果你们看到了这段影像,那就说明它们想起来了。”
她抹去嘴角的血,语气居然还有点轻快。
“恭喜。麻烦大了。”
沐瑶清嘴角微微一抽。
这位前辈的说话风格,有点亲切。
影像中的第九代界守抬手,露出掌心一枚金色印章。
“青玄界不是天然世界。它复制自第七号原型世界,是一座实验世界。房东最初创造它,是为了测试低维生灵在无上界干涉下的自我演化能力。”
“简单说,你们不是租客。”
“你们是实验品。”
苏星河握剑的手紧了一分。
灰蓝的脸色发白。
审核者们向前一步:“核心信息泄露,立即封存。”
苏星河剑意出鞘,硬生生挡在三名审核者前方。
斩妄剑不是攻击档案层,而是斩断他们前进的“意图”。
这很险。
因为意图也是记录的一部分。
但苏星河做到了。
三名审核者停住了一瞬。
沐瑶清继续看。
第九代界守道:“我当年发现真相后,第一反应也是想骂人。骂完之后,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我封了远程重置接口。”
“第二,我把青玄界从实验编号改写成自主演化编号。”
“第三,我留下了一份反诉材料。”
沐瑶清眼睛一亮。
反诉材料。
这才是重点。
第九代界守笑了一下:“房东有所有权,但它们也有约束。实验世界一旦诞生自主界心、自主界守和自主文明共识,就具备脱离实验资产序列的资格。”
“我当年差一步。”
“我有界心,有界守,但青玄界的文明共识不够。修士们只知道争资源、抢灵脉、杀同门,根本没有‘共同守界’的概念。”
她叹了口气。
“我不怪他们。那个时代太乱,大家活着都难。”
“但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走到了我没走完的地方。”
画面中,第九代界守抬起头,目光像穿过五千年,落在沐瑶清脸上。
“你需要三样东西。”
“界心,本源晶母体。”
“界守,你自己。”
“文明共识,整个青玄界愿意共同拒绝回收的证明。”
沐瑶清眸光一沉。
文明共识。
不是宗主同意,不是联盟盖章,也不是万宝阁发公告。
是整个青玄界的生灵,在法则层面共同承认:我们不是资产,我们是活着的世界。
这东西最难。
也最强。
影像开始闪烁。
第九代界守的身影变得模糊。
“反诉材料藏在档案层第三柜,第九格,名为租约争议备份。”
“记住,别相信管理层,也别相信房东。”
“管理层想让世界可控。”
“房东想让世界可回收。”
“只有活在世界里的人,才真正希望世界活着。”
“还有最后一件事。”
她忽然笑得有些狡黠。
“我当年封接口的时候,顺手给房东留了一张账单。”
金多宝要是在这里,必定当场跪拜祖师奶奶。
影像消散。
第三柜第九格亮起一缕金光。
沐瑶清抬手,反诉材料飞入掌心。
三名审核者同时暴动。
“禁止带离核心档案!”
无色长笔划破虚空,三道修改笔锋直接落向沐瑶清的名字。
它们要改掉她的身份记录。
从“临时界守”,改为“非法入侵者”。
苏星河一剑斩出,剑光破开两道笔锋,第三道却绕过剑意,直刺沐瑶清袖口的账本页。
灰蓝脸色骤变:“它要切断你的债务因果!”
一旦债务因果断开,档案层就能抹除她。
沐瑶清却没有退。
她抬手,直接把那页账本扯下来,甩向审核者。
“想要?给你。”
账本页被笔锋击中,瞬间炸开。
三个月分红债务因果爆开,化作无数金色数字。
金多宝的声音竟从数字里炸响。
“欠钱不还者,天打雷劈!”
整个档案层猛地一震。
三名审核者被金色数字糊了一身。
苏星河沉默了一瞬。
灰蓝也沉默了。
沐瑶清趁机抓住反诉材料,转身就走。
“撤!”
无色门在远处开启。
三人冲出档案层的瞬间,身后传来审核者冰冷的声音。
“青玄界反诉材料已被非法取走。”
“启动现场验收。”
“倒计时:三日。”
门轰然关闭。
沐瑶清回到破晓峰,掌心攥着那份金色材料。
天空晴朗。
可她知道,三日后,来的不会再是一缕丝线。
而是真正的查房。
第488章 要全世界同意?那老娘就开大会
沐瑶清回到破晓峰时,金多宝第一眼不是看她有没有受伤。
他看的是袖口。
“公主,我那页账本呢?”
沐瑶清把反诉材料放在桌上:“炸了。”
金多宝捂住胸口,胖脸煞白:“原件?”
“原件。”
“有用吗?”
“救了老娘一命,还糊了三个审核者一脸。”
金多宝的表情瞬间从心痛变成了骄傲。
“那值了。”
药尘长老在旁边听得眉头直跳:“一页账本救命?你们现在打架都打成账房先生斗法了?”
沐瑶清坐下,把第九代界守留下的反诉材料展开。
金色文字浮在半空。
众人越看,脸色越凝重。
要阻止房东回收青玄界,必须在三日内完成三项证明。
第一,界心仍在,且具备稳定本源。
第二,界守具备青玄界生灵承认的守护资格。
第三,青玄界已形成自主文明共识,拒绝作为实验资产被回收。
前两项还好。
界源晶母体就在地底。
沐瑶清刚突破大乘,且事实上已经代行界守之责许久。
第三项才要命。
文明共识。
整个青玄界那么大,宗门、家族、散修、凡俗王朝、异族、妖族、海族,还有一些躲在山沟里几百年不出门的老怪物。
三天内让他们共同表达意愿。
这比让金多宝不算账还难。
金多宝认真想了想:“公主,要不我拿万宝阁渠道发告示?不贵,就是覆盖全界的话,费用大概……”
沐瑶清看他。
金多宝咳了一声:“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
苏晚媚的传讯在此时亮起。
她的影像浮现在半空,妩媚脸上少有地没带笑。
“瑶清妹妹,出事了。”
沐瑶清:“说。”
“万宝阁所有跨域传讯阵,刚才同时被无色波动干扰。不是毁坏,是被加了一条限制。”
“什么限制?”
“凡是含有‘青玄界自主’、‘拒绝回收’、‘共同守界’等内容的传讯,全部无法发送。”
屋内一静。
金多宝拍桌:“它卡关键词?这房东也太不要脸了!”
苏晚媚冷笑:“不止。各大宗门也收到了无色通知,说三日后将进行资产验收。凡主动配合者,可保留宗门传承;凡拒绝配合者,传承抹除,灵脉回收。”
药尘长老怒道:“这是明抢!”
灰蓝沉声道:“它在分化共识。只要各势力为了保全自己选择沉默,文明共识就无法形成。”
沐瑶清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房东不傻。
它知道什么能威胁修真界。
不是死亡。
是传承断绝。
一个宗门可以死很多人,但不能没有传承。一个家族可以低头忍辱,但不能没有血脉延续。
房东给出的诱饵很毒。
只要配合,就保你一脉。
只要反抗,就全抹。
苏晚媚看着她:“现在很多势力已经动摇了。尤其是那些大战中损失惨重的小宗门。他们怕。”
沐瑶清点头:“怕正常。”
“你不生气?”
“怕死是人之常情。”沐瑶清抬眼,“但怕归怕,不能跪。”
苏晚媚眼睛微亮:“你有办法?”
“有。”
沐瑶清站起身,看向金多宝。
“传讯关键词被卡,那就不用传讯。”
金多宝愣住:“不用传讯怎么通知全界?”
沐瑶清指向天空。
“开天幕。”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沐瑶清道:“通天塔残址还在,万魂炼界大阵残骸也还在。夜君离当年能用它把威胁传遍青玄界,老娘就能用它开一场全界大会。”
灰蓝立刻皱眉:“那座大阵残骸仍有污染。重新启动很危险。”
“所以不完全启动。”沐瑶清看向廖凡,“把它改成单向广播阵。”
廖凡传讯器里传来一声哀嚎:“公主,三天?你让我三天改一个覆盖全界的魔阵残骸?”
“不是三天。”
廖凡松了口气。
“明天日落前。”
廖凡差点断气:“你还不如让我去死!”
沐瑶清笑道:“死了没人修阵。”
金多宝立刻接话:“而且丧葬费贵。”
廖凡沉默两秒:“我现在就去。”
苏晚媚道:“我让万宝阁所有阵师配合。还有一点,房东给各宗承诺保留传承,已经有人开始公开劝降。”
“谁?”
“丹鼎宗。”
沐瑶清眉梢一挑。
苏晚媚继续道:“古长风站出来了。他说沐瑶清为了个人权柄,要拖全界陪葬。丹鼎宗愿意配合验收,换取丹道传承延续。他还号召各大宗门别被你绑上战车。”
药尘长老气得胡子都炸了:“那个小兔崽子!当年输得还不够丢人?现在又跳出来!”
沐瑶清反而笑了。
“好。”
药尘长老瞪她:“好什么?”
“有人唱反调,大会才热闹。”
她转向苏晚媚:“把古长风的言论收集完整。明天开天幕时,先放他的。”
苏晚媚也笑了:“你要当全界打脸?”
“不是打脸。”
沐瑶清拿起反诉材料,眼中金光流转。
“老娘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跪下的人以为能保住传承,其实只是把自己洗干净送上回收台。”
当天夜里,通天塔残址亮起久违的光。
廖凡带着万宝阁阵师、轩辕澈旧部、灰蓝和三百个异族苦力,在废墟里忙得鸡飞狗跳。
蜥蜴人扛着一根阵柱狂奔:“这个放哪?”
廖凡吼:“左边!”
蜥蜴人冲向右边。
廖凡崩溃:“那是右边!”
蜥蜴人委屈:“你的左边就是我的右边!”
金多宝路过,默默记账:“阵柱差点插反,造成廖凡精神损失,暂记蜥蜴人账上。”
破晓峰灯火通明。
沐瑶清站在通天塔残址最高处,看着远方黑沉沉的天。
三日后现场验收。
明日全界大会。
房东用恐惧分化人心。
那她就用真相,把恐惧撕开。
就在此时,天边忽然亮起一道丹火。
苏晚媚的传讯再次急促闪烁。
“瑶清妹妹,丹鼎宗提前行动了。”
“古长风带着三十七个宗门代表,正在赶往缥缈宗。”
“他们要在你开天幕之前,逼你交出界守权限。”
第489章 古长风送上门,老娘不打都不礼貌
古长风来得很快。
丹鼎宗的飞舟群在第二日清晨压到缥缈宗山门外时,天色还没完全亮。
三十七个宗门代表跟在他身后,有人满脸惶恐,有人故作镇定,也有人眼底藏着算计。
古长风穿着丹鼎宗首席长袍,手持一枚无色通知符,站在飞舟最前方,声音传遍群山。
“沐瑶清!”
“你借界守之名,私占本源,招惹高维存在,如今害得整个青玄界面临回收之危!”
“我等今日前来,不为私怨,只为青玄界亿万生灵讨一个公道!”
药尘长老站在丹峰上,气得一脚踹翻丹炉盖。
“放屁!他当年输给清儿的时候,也是这么一脸正气!”
金多宝抱着账本站在旁边:“师尊别急,他越正气,待会儿摔得越响。”
沐瑶清站在山门上方,看着古长风,神色平静。
“说完了?”
古长风冷笑:“你无话可说了?”
“不是。”沐瑶清道,“老娘只是想确认一下,你到底是来讲道理的,还是来投降前先找个垫背的。”
古长风脸色一沉。
他身后一名小宗门掌门硬着头皮道:“沐界守,我们并非针对你。只是那位高维存在已经承诺,只要配合验收,便保留宗门传承。若你执意反抗,万一青玄界真的被抹除,谁来负责?”
沐瑶清看向他。
那人被她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却还是咬牙道:“我们宗门只剩八十七名弟子了。大战刚过,经不起折腾。”
这句话一出,许多代表脸上都露出相似的痛色。
他们不一定坏。
只是怕。
怕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弟子,再被卷进一场看不见胜算的战争。
古长风抓住机会,高声道:“诸位听见了吗?不是我丹鼎宗贪生怕死,而是沐瑶清不肯为天下退一步!她若真为青玄界着想,就该交出界守权限,由各宗共同保管,向房东表达善意!”
沐瑶清笑了。
“共同保管?”
古长风挺直脊背:“不错!”
“谁管?”
“自然由十宗与各大势力推举。”
“推举你?”
古长风脸色一僵:“我丹鼎宗只是愿意承担责任。”
金多宝在后面小声嘀咕:“说得真好听。抢东西都抢出奉献感了。”
沐瑶清抬手。
一枚影像玉简浮到半空。
“既然你们都来了,省得老娘一个个请。”
她打了个响指。
通天塔残址方向,尚未完全调试好的天幕广播阵忽然亮起一角。
廖凡的惨叫从传讯里传来:“公主!还没调完!只能开局部!”
“局部够了。”
天空上浮现出一段画面。
正是古长风昨日对外宣称愿意配合验收的影像。
画面中,他站在丹鼎宗大殿内,义正言辞。
“只要丹鼎宗传承不灭,短暂让渡部分世界权柄,也未尝不可。”
画面继续。
影像角度一转,古长风身旁一名丹鼎宗长老低声问:“若房东要回收那些散修、凡俗和小宗门呢?”
古长风淡淡道:“天地大局,总要有人牺牲。丹鼎宗能保住丹道正统,便是功德。”
山门外一片死寂。
刚才还站在他身后的三十七个宗门代表,脸色瞬间变了。
尤其是那个只剩八十七名弟子的掌门,眼睛都红了。
“古长风。”他声音发抖,“你说的小宗门,包不包括我们?”
古长风脸色惨白:“这影像是假的!沐瑶清擅长因果律,她能伪造!”
沐瑶清点头:“对,老娘能伪造。”
古长风立刻喊:“你承认了!”
“老娘也能当场验真。”
沐瑶清双瞳开启,因果律落在影像上。
金色因果线一条条展开。
影像来源、记录时间、传递路径、苏晚媚情报站留存印记,全都清清楚楚。
苏晚媚的声音从天幕一角传来:“万宝阁以九州商誉担保,此影像为真。如有伪造,万宝阁赔付十倍。”
金多宝眼睛一亮:“十倍?苏少主真大气。”
古长风彻底慌了。
“你们听我解释!”
那名小宗门掌门猛地拔剑:“解释你祖宗!”
三十七个宗门代表里,至少一半人当场后退,与丹鼎宗飞舟拉开距离。
古长风急了,手中无色通知符忽然亮起。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高举通知符。
“我已接受房东认证!我是合法协助者!你们若敢对我动手,便是对抗验收程序!”
无色光芒从通知符中扩散。
天空再次暗了一瞬。
一道冰冷意志落下。
“协助者受保护。”
“攻击协助者,视为拒绝验收。”
不少宗门代表脸色剧变,刚刚拔剑的人也僵住了。
古长风笑了。
笑得又惊又狂。
“沐瑶清,你敢动我吗?”
沐瑶清看着那枚通知符。
灰蓝低声道:“那是房东临时授权。攻击他,会被记录成验收对抗。”
古长风更得意了。
“跪下,交出界守权限,我可以替你向房东求情。”
沐瑶清忽然叹了口气。
“你知道老娘最讨厌什么吗?”
古长风冷笑:“虚张声势?”
“不是。”
沐瑶清一步踏出。
“老娘最讨厌有人拿鸡毛当令箭。”
她没有拔剑。
她抬手,直接抓向古长风手里的通知符。
古长风大惊:“你敢!”
无色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层保护罩。
沐瑶清左眼因果律一扫。
“临时授权,绑定对象:古长风。”
“授权范围:协助信息收集。”
“授权限制:不得利用授权谋取私人权柄。”
她笑了。
“看见没?房东虽然不是东西,但格式写得挺清楚。”
古长风脸色惨白。
“你胡说!”
沐瑶清一把捏碎通知符外层保护。
金色因果律直接把授权条款投影到天上。
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不得利用授权谋取私人权柄。
而古长风刚才逼沐瑶清交出界守权限。
违约。
无色通知符剧烈震动。
下一瞬,符中传出冰冷声音。
“协助者违规。”
“保护撤销。”
古长风的笑容僵在脸上。
沐瑶清一巴掌抽过去。
啪!
丹鼎宗首席从飞舟头被抽到飞舟尾,又从飞舟尾滚下半空,砸进山门外的石阶里。
金多宝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巴掌,值十万灵石。”
药尘长老在丹峰大笑:“抽得好!”
沐瑶清站在半空,看向所有宗门代表。
“怕死,可以。”
“想保传承,也可以。”
“但谁要是想踩着别人的命去换自家香火不断——”
她抬手,天子剑出鞘半寸。
“老娘先让他断。”
远处通天塔残址彻底亮起。
廖凡沙哑的声音传来:“公主,天幕广播阵……能用了。”
沐瑶清抬头。
青玄界万里苍穹,同时亮起一片金色天幕。
她的身影出现在整个世界上空。
全界大会,开始。
第490章 全界大会,老娘把真相砸到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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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三日验收?老娘先造考场
全界大会结束后,破晓峰安静了很久。
不是没人说话。
是所有人都在喘。
廖凡瘫在阵眼旁边,像一条被晒干的鱼。金多宝蹲在旁边给他算津贴,算着算着发现自己心疼得手抖。
“你这次真贵。”
廖凡翻了个白眼:“我差点炸了,贵点怎么了?”
金多宝沉痛点头:“有道理。活人比死人贵,死人还要丧葬费。”
廖凡:“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另一边,三十七个宗门代表还没走。
他们站在山门外,一个个脸色复杂。
刚才他们亲眼看着凡俗百姓、散修、妖族、海族、异族共同回应天幕,那种震撼比任何道理都重。
那个只剩八十七名弟子的小宗门掌门走上前,对沐瑶清深深一礼。
“沐界守,先前是我糊涂。”
沐瑶清看着他:“怕死不糊涂。被人拿怕死骗了,才糊涂。”
那掌门眼眶一红。
“我宗愿协助守界。八十七名弟子虽弱,但可守一处阵眼。”
他身后,越来越多宗门代表上前。
“我宗也愿意。”
“我等愿听调遣。”
“只求沐界守给我等一个补救机会。”
沐瑶清点头:“机会有。”
众人精神一振。
“去找金多宝登记。”
众人:“……”
金多宝瞬间满血复活,抱着账本冲过来:“来来来!宗门名称、人数、战力、擅长方向、可自备物资、是否欠债,全都写清楚!别想着虚报,公主的界守之眼看得见!”
气氛一下子从悲壮变成了报名现场。
药尘长老看着这乱哄哄的场面,忍不住骂:“你们破晓峰真是三句话离不开钱。”
沐瑶清笑道:“没钱守什么界?拿嘴守?”
灰蓝走过来,脸上却没有轻松。
“文明共识成了,但验收升级了。三日后它会验证三项证明的真实性。界心、界守、共识,只要有一项被判定不稳定,回收程序就会启动。”
“所以老娘要造考场。”
灰蓝一愣:“考场?”
沐瑶清指向通天塔残址。
“它要验收,那就给它一个验收环境。不能让它想怎么查就怎么查。考官厉害,但考场得咱们布置。”
苏星河明白了:“限制它的检测范围。”
“对。”沐瑶清道,“它要验界心,就让它只能看界源晶母体稳定状态,不能趁机探宋清河。”
“它要验界守,就让它只能验老娘守护青玄界的因果,不能借题发挥审判老娘身份来源。”
“它要验文明共识,就让它只能读取全界回应,不允许诱导、分化、恐吓。”
灰蓝眼睛亮了:“用规则对规则。”
金多宝在旁边插嘴:“简单说,就是提前给考官画线,不让它超纲。”
沐瑶清打了个响指:“对。”
廖凡从地上坐起来,脸色惊恐:“你们是不是又要改阵?”
所有人看向他。
廖凡缓缓躺回去:“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可事情比想象更麻烦。
验收考场需要三座核心阵。
第一座,本源镜台,展示界源晶母体稳定性。
第二座,守界因果台,承载沐瑶清的界守因果。
第三座,众生共识台,收纳全界金色共识光点。
三座阵任何一座出问题,都会给房东可乘之机。
更麻烦的是,三座阵都需要本源晶母体供能。
灰蓝测算后给出结果:“至少消耗百分之十二储备。”
金多宝差点跳起来:“又十二?母体储备还剩百分之三十二,再扣十二就剩二十!后面五层法则修复怎么办?”
廖凡也道:“而且三座阵必须分布在三个地点。通天塔残址、地底溶洞、破晓峰主峰。任何一个点被攻击,考场都会不稳。”
话音刚落,苏晚媚传讯亮起。
她声音冷得不像平日。
“瑶清妹妹,坏消息。丹鼎宗不见了。”
屋里一静。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丹鼎宗山门还在,人不在。古长风失踪,丹鼎宗高层全部消失,秘库被搬空。现场只留下无色印记。”
灰蓝脸色一变:“房东把他们收走了?”
“不是回收。”苏晚媚道,“更像是转移。我的人发现丹鼎宗地底灵脉被改造成了临时锚点。”
沐瑶清眼神沉下来。
“锚点通向哪里?”
苏晚媚停顿一瞬。
“破晓峰。”
金多宝抱着账本的手一抖。
“啥玩意儿?”
下一刻,破晓峰地下传来一声闷响。
廖凡的阵盘疯狂闪红。
“公主!地底出现陌生锚点!有东西要从灵脉里钻出来!”
沐瑶清一步踏出,直接撕开空间来到地底溶洞。
界源晶母体旁边,灵脉深处浮现出一圈无色阵纹。
阵纹中央,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十几名丹鼎宗长老从无色阵纹里爬出来,眼神空洞,额头上全都烙着门钥匙印记。
最前方的人抬起头。
古长风。
他脸上没有之前的惊慌和怨毒,只有一种被抹平后的空白。
“验收前清理。”
“目标:界源晶母体。”
沐瑶清握住天子剑。
“原来三日后才考试,今天先派作弊工具来砸考场。”
古长风身上无色光芒暴涨。
他的修为被硬生生拔到了化神圆满,身后丹鼎宗长老也同时爆发。
灰蓝脸色沉重:“他们被临时改写成验收傀儡了。普通攻击没用,除非切断无色锚点。”
“那就切。”
沐瑶清抬剑。
古长风却忽然咧嘴,露出一个不属于他的僵硬笑容。
“若切断锚点,丹鼎宗剩余弟子同步抹除。”
洞外,苏晚媚传讯急促响起。
“瑶清!丹鼎宗还有三千低阶弟子被困在山门!他们身上出现同步印记!”
沐瑶清剑锋停在半空。
古长风空洞地看着她。
房东第一次真正出招。
不是杀她。
是逼她选择。
第492章 你拿人质威胁我?老娘专治绑架犯
地底溶洞里,无色锚点像一口井。
井里爬出的丹鼎宗傀儡越来越多。
古长风站在最前方,额头门钥匙印记一闪一闪,每一次闪烁,他身后的长老们气息就暴涨一分。
他们已经不是正常修士。
是被临时写成“清理工具”的人形法器。
而丹鼎宗山门内三千低阶弟子,则被绑成了这件法器的“损毁赔偿”。
切锚点,人质抹除。
不切锚点,界源晶母体被毁。
金多宝从后面跑来,一看局势,胖脸都绿了。
“这房东也太损了!它是查房还是绑架?”
灰蓝脸色难看:“在它的逻辑里,这不是绑架。丹鼎宗已经接受协助者授权,它认为这些弟子属于可调用资源。”
药尘长老怒骂:“资源它大爷!”
沐瑶清没有立刻动手。
她的界守之眼穿过无色锚点,看到了丹鼎宗山门。
三千低阶弟子被困在广场上,身上无色印记如细丝般连接着地底锚点。
他们很多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惊恐地看着天。
有少年哭着喊师尊。
有小丹童抱着药篓发抖。
他们不是古长风。
他们甚至没有资格参与高层投降。
却成了最先被抵在刀口上的人。
苏星河站到沐瑶清身边:“我去丹鼎宗。”
“来不及。”灰蓝道,“同步印记已经启动。锚点一断,抹除即时发生。你赶到也只能看见空地。”
古长风机械般抬手。
“清理开始。”
丹鼎宗傀儡同时冲向界源晶母体。
小黑一口混沌龙息喷下去,吞掉最前方三名长老半边身子,可他们残缺处无色光芒一闪,又迅速恢复。
“呸!不好吃!”小黑怒吼,“跟啃空气似的!”
石磊化作巨人,一拳砸飞十几名傀儡,却被他们身上的无色丝线缠住手臂。
“公主,这玩意儿打不死!”
沐瑶清抬手。
“别打人,打线。”
她的界守之眼锁定每一名傀儡身后的控制线。
天子剑出鞘,剑光分化成千百道金色细芒,精准斩向控制线。
砰砰砰!
无色控制线被斩断数十条。
那些傀儡瞬间倒地。
丹鼎宗山门方向没有人被抹除。
灰蓝一怔:“你没切锚点,你切的是控制权限!”
沐瑶清冷笑:“绑架犯拿人质绑炸弹,老娘不拆炸弹,先剁他手指。”
古长风额头印记剧烈闪烁。
无色锚点立刻调整,控制线分裂成更细的网状结构。
这次每一条线都和丹鼎宗弟子的命线缠在一起。
灰蓝急声道:“它学习了!”
沐瑶清皱眉。
房东的反应太快。
一次失利,立刻升级绑定。
苏星河身影一动,剑域展开,将傀儡群压在原地。
“多久?”
沐瑶清:“给老娘百息。”
苏星河点头:“好。”
斩妄剑意如雪崩般压下。
不是杀。
是困。
他以剑意斩断傀儡“前进”这个结果,让他们每踏出一步,都像要跨过一座山。
苏星河脸色很快变白。
这些傀儡身上挂着高维锚点,他困住的不是几十个人,而是一段外部规则。
秦月迅速给他打入护魂针。
“撑住。”
苏星河声音平静:“撑得住。”
沐瑶清闭上眼。
左眼因果律追溯丹鼎宗弟子的命线,右眼命运律推演锚点绑定的所有可能分支。
不能切锚点。
不能斩命线。
不能毁傀儡。
那就换一个办法。
让房东自己解绑。
她忽然睁眼,看向金多宝。
“账本!”
金多宝立刻把账本扔过来。
沐瑶清在账本上飞快写下一行字。
“丹鼎宗低阶弟子三千一百二十六人,未成年弟子四百八十九人,非自愿协助,非授权资源,若被房东调用造成损失,须按独立生灵侵权赔偿。”
金多宝眼睛瞬间亮到发光。
“对!它说资源,我们说人!只要他们不是丹鼎宗资产,就不能被协助者授权调用!”
灰蓝急促道:“但需要证明这些弟子拥有独立意志。”
沐瑶清抬头看向天幕残阵。
“廖凡,把丹鼎宗山门接进来。”
廖凡惨叫:“还没完全冷却!”
“接!”
几息后,丹鼎宗广场的影像出现在地底溶洞上方。
沐瑶清的声音穿透空间,落到那些惊恐弟子耳边。
“丹鼎宗弟子,听着。”
“你们若不愿被当成古长风投降的附属资源,就喊出来。”
广场上先是死寂。
古长风傀儡的声音同时响起:“禁止回应。”
无色印记压向所有弟子喉咙。
有小丹童被压得满脸通红,却拼命张嘴。
一个少年最先喊出来。
“不愿意!”
声音破碎,却像一道火星。
第二个。
第三个。
“我不愿意!”
“我不是资源!”
“我没同意!”
“古长风不能替我投降!”
越来越多声音汇聚。
每一道声音都在账本上化作一笔金色记录。
金多宝疯了一样记账,笔快得冒烟。
“独立意志确认!非自愿调用确认!侵权成立!”
无色锚点剧烈震颤。
它的逻辑被卡住了。
如果继续使用这些弟子作为同步人质,就等于承认自己侵害独立生灵。
而现场验收即将开始,侵权记录会影响房东的合法性。
沐瑶清抓住这一瞬。
天子剑斩下。
不是斩锚点。
是斩“丹鼎宗弟子属于协助资源”这条错误定义。
轰!
无色锚点崩开一道裂缝。
三千多条命线瞬间脱离。
古长风发出刺耳的惨叫,第一次露出属于自己的痛苦表情。
“沐瑶清——”
下一刻,苏星河一剑斩断他的控制线。
古长风倒地,门钥匙印记碎裂。
剩余傀儡纷纷瘫倒。
丹鼎宗广场上,三千多名弟子身上的无色印记同时消散。
哭声、笑声、咒骂声乱成一团。
金多宝抱着账本,激动得眼眶泛红。
“公主,这笔索赔太漂亮了!”
沐瑶清却没有放松。
因为崩碎的无色锚点深处,掉出了一枚小小的透明晶片。
灰蓝看清晶片,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验收探针核心。”
“它故意留下的。”
沐瑶清伸手捡起晶片。
晶片里浮出一行字。
“第一次预验收记录:青玄界具备独立生灵维权意识。”
“评级上调。”
“危险等级:可成长文明。”
“建议:正式验收时,优先摧毁文明共识节点。”
地底溶洞里,所有人脸色都沉了。
文明共识刚成。
房东已经找到了下一刀要砍哪里。
第493章 它要砍人心,老娘先给人心加甲
文明共识节点,不在某个阵盘里。
也不在通天塔残址里。
它在青玄界每一个说出“不愿回收”的生灵心中。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阵法坏了能修。
灵石没了能赚。
人心一散,就不是一两颗丹药能补回来的。
沐瑶清把验收探针核心放在桌上,屋内所有人围着它,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金多宝盯着晶片,咬牙切齿:“它要砍人心?那怎么防?给全界每人发一件护心甲?咱们账上钱不够啊!”
药尘长老骂道:“你先把钱放一边!”
金多宝委屈:“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
灰蓝道:“文明共识最怕三种攻击。恐吓、怀疑、背叛。”
秦月点头:“恐吓会让弱者退缩,怀疑会让同盟分裂,背叛会让共识崩塌。”
苏星河看向沐瑶清:“房东会怎么做?”
沐瑶清指尖敲着探针核心。
“恐吓已经做过了。保留传承那一招也是分化。下一步,大概率是制造背叛。”
话音刚落,苏晚媚传讯亮起。
她的脸出现在半空,神色极冷。
“瑶清妹妹,你猜对了。各地刚刚出现了大量影像。”
“什么影像?”
“伪造的你。”
天幕上浮现出几段画面。
画面中,沐瑶清站在通天塔残址,冷冷对苏星河说:“文明共识只是工具。必要时,牺牲凡人和小宗门,保住核心界心即可。”
第二段,她对金多宝说:“只要大宗门支持,其他生灵的意愿数量够了就行,死活无所谓。”
第三段,她对灰蓝说:“宋清河是钥匙,实在不行,可以献祭。”
屋内温度骤降。
宋清河脸色发白。
秦月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假的。”
宋清河点头,可手指还是攥紧了衣角。
金多宝气得跳脚:“这也太不要脸了!公主要是真这么说,我第一个把账本吃了!”
沐瑶清看他:“你吃得下?”
“吃不下也得表态!”
苏晚媚沉声道:“影像已经传开。虽然万宝阁第一时间辟谣,但很多地方开始动摇。尤其是凡俗界,他们不懂法则伪造,只会害怕。”
恐吓之后,是怀疑。
怀疑沐瑶清是否真的把普通人当人看。
怀疑所谓守界是不是强者的另一场利用。
这一刀很准。
因为修真界的历史里,凡人和低阶修士确实经常被牺牲。
沐瑶清救过他们一次,不代表他们心底没有怕。
“廖凡。”沐瑶清开口。
传讯器那头传来虚弱声音:“公主,我在。”
“天幕还能开吗?”
廖凡沉默了一下:“能开一小段,但不能大规模广播了。阵法需要修。”
“不是广播。”
沐瑶清看向苏晚媚:“苏姐姐,让万宝阁把所有伪造影像收集起来,按传播路径整理。”
苏晚媚眼睛一亮:“你要反追踪?”
“对。”
沐瑶清拿起探针核心:“它能伪造老娘,就一定要从真实因果里偷样本。偷过,就有痕迹。”
灰蓝立刻明白:“用伪影像反向定位房东投放干扰的节点。”
“嗯。”
金多宝举手:“那人心怎么办?定位要时间,谣言可不等人。”
沐瑶清看向宋清河。
少年一愣:“我?”
“怕吗?”
宋清河咬唇,点头,又摇头。
“怕。但我知道是假的。”
沐瑶清蹲下,看着他的眼睛:“如果让你对全界说一句话,说你相信老娘,你愿意吗?”
秦月立刻皱眉:“他刚被盯上。”
“所以才要他说。”沐瑶清声音很轻,“房东伪造的最大破绽,就是它不懂人。”
她看向宋清河:“不用说漂亮话。就说你想说的。”
宋清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头。
半个时辰后,天幕在各地短暂亮起。
不是沐瑶清。
是宋清河。
少年坐在偏院门口,怀里抱着还热乎的肉包子,脸有些白,眼神却很认真。
“我叫宋清河。”
“他们说沐姐姐会献祭我。”
“假的。”
“她要是真想献祭我,就不会每次都把我挡在后面。也不会骂我不是门板,是钥匙。”
天幕下,无数人安静下来。
宋清河捏着包子,声音有点发抖。
“我其实很怕。因为我不厉害,打不过坏人,也看不懂那些法则。”
“可是我知道一件事。”
“沐姐姐从来没有把我当工具。”
“她给我买包子,教我控制法则种子,骂我逞强,也会摸我脑袋。”
“如果有人说她会随便牺牲我们,那你们去问问自己身边被她救过的人。”
“问问他们,她是不是这样的人。”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包子,小声补了一句。
“还有,金多宝叔叔说,包子钱记在沐姐姐账上。一个愿意给小孩欠包子钱的人,应该不会随便把小孩献祭吧?”
金多宝在旁边热泪盈眶:“说得好!虽然这笔账我会继续收。”
天幕下,许多人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凡俗城里的炊饼老汉一拍炉子:“我信那丫头!能让孩子吃包子的人,坏不到哪去!”
散修坊市里,有人骂道:“那些假影像一看就假!沐界守真要骂人,比那个带劲多了!”
小宗门弟子们开始主动撕毁伪影像符。
文明共识的金光重新稳定。
沐瑶清站在偏院阴影里,看着宋清河。
秦月走到她身边,声音低低:“你又拿他冒险。”
“嗯。”沐瑶清没有否认,“但这次是他自己站出来。”
秦月沉默。
沐瑶清道:“保护不是把他关起来。钥匙迟早要开门。老娘能做的,是在他开门之前,让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开。”
秦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就在此时,苏晚媚传讯再次亮起。
“追到了。”
“伪影像投放节点一共有七个。其中六个是临时节点,已经自毁。”
“最后一个没毁。”
沐瑶清抬眼:“在哪?”
苏晚媚深吸一口气。
“凡俗界。”
“你重生前的故乡。”
屋内安静下来。
沐瑶清的笑意慢慢消失。
房东找到了她最后斩断过的尘缘。
它想从那里,砍她的人心。
第494章 故乡这把刀,房东递得挺顺手
沐瑶清再次回到凡俗故土时,天正下雨。
细雨落在青石巷里,把老旧的门匾洗得发灰。
这里她来过一次。
那次是为了斩断亲缘因果。
她救了全城百姓,给了沐家足够的金银,从此两不相欠。
她以为这段因果已经断得干干净净。
现在看来,只要她活着,敌人总能从旧伤里翻出一点血腥味。
苏星河陪她走在巷中。
两人没有带大队人马。
灰蓝留在破晓峰协助布置验收考场,金多宝守账本,秦月看宋清河。小黑本来非要跟来,被沐瑶清一句“你来会把城吓塌”按了回去。
雨声里,凡人们躲在屋檐下,看见天幕上那位红衣界守真的出现在城里,吓得连伞都忘了撑。
有人想跪。
沐瑶清抬手拦住。
“别跪。地上湿,膝盖不值钱也别乱用。”
一个卖炊饼的年轻人愣了一下,忽然笑出声。
紧绷气氛稍松。
苏星河看她:“你不喜欢这里。”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沐瑶清看着巷尾那座沐家宅院,“只是这里的人和事,早就跟老娘没关系了。”
“但房东认为有。”
“所以老娘来了。”
沐家宅院大门紧闭。
门上贴着无色符纸。
符纸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整座宅院像被从现实里轻轻挖掉了一块。
沐瑶清抬手推门。
门开。
院内跪满了人。
沐家老老少少全在。
他们脸色苍白,眼神空洞,额头上浮着极淡的无色印记。
最前方,是她这一世名义上的父亲。
当年冷漠、算计、把她当作可以交换利益的工具。
后来被她斩断因果,给了一笔金银。
如今,他苍老得厉害,头发白了大半,跪在雨水里,嘴唇颤抖。
“瑶清……”
沐瑶清没应。
苏星河的剑意轻轻铺开,隔绝院外窥探。
沐父抬头,眼里有恐惧,也有一丝被强行拉扯出的痛苦。
“救救我们。”
他刚说完,额头无色印记亮起。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机械。
“亲缘因果未完全断绝。”
“可作为界守情绪稳定性测试点。”
沐瑶清眼神一冷。
房东这是把沐家做成了测试题。
杀,说明她冷血无情,界守守护资格存疑。
救,说明她仍有情绪软肋,可被拿捏。
不杀不救,沐家会被无色印记一点点抹除,凡俗城百姓会亲眼看着她“见死不救”。
这刀递得很顺手。
院外已经有百姓聚集。
有人认出沐家,也有人想起当年沐瑶清回乡救城的旧事。
低低议论声在雨里扩散。
“那是沐界守的家人吧?”
“听说她早就断亲了。”
“断亲归断亲,人都跪着求了……”
“她会救吗?”
无色印记借着这些议论微微发亮。
房东在利用凡人的道德直觉。
它不懂情,却懂审判。
沐父浑身发抖,似乎短暂夺回一点意识。
“瑶清……我知道我们以前对不起你……可你如今是仙人,是界守……你不能看着我们死啊……”
沐瑶清看着他。
雨水顺着屋檐落下,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帘。
她忽然笑了。
“你这话,倒是和以前一样。”
沐父一僵。
“以前你们说,我是沐家女儿,就该为沐家牺牲。”
“现在你们说,我是界守,就不能看着你们死。”
她一步步走进院中。
“身份变了,话术没变。”
沐家众人脸色惨白。
院外议论声更大。
苏星河眉头微皱。
这话传出去,很容易被说成不近人情。
可沐瑶清没有停。
她抬手,界守之眼开启。
“但老娘今天教你们一个道理。”
“救人,不等于认亲。”
“断因果,不等于见死不救。”
她的因果律落下,精准切入沐家众人与无色印记之间。
无色印记立刻反击。
每一道印记都连接着一段亲缘记忆。
幼时被冷落。
资源被夺。
被送去宗门时的交易。
前世沐家对她的放弃。
那些记忆被无色力量一一拽出,试图刺入她识海。
沐瑶清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这些东西,老娘早看腻了。”
她一刀斩下。
不是斩人。
是斩“亲缘绑架”。
金色因果律如雨中闪电,把沐家所有人与她之间最后一点被外力利用的情绪钩子斩断。
无色印记失去依附,瞬间暴露本体。
苏星河出剑。
斩妄剑光掠过院中,每一道无色印记都被斩成两半。
沐家众人纷纷倒地,昏迷过去,却没有死。
院外百姓安静了。
沐瑶清转身,看向所有人。
“他们曾负我,所以我不认他们。”
“他们是青玄界生灵,所以我救他们。”
“这两件事,不冲突。”
雨声落下。
有人低声道:“沐界守说得对。”
“救人是大义,不认亲也是她自己的理。”
“不能谁弱谁有理啊……”
无色波动在院中剧烈震颤。
这场测试失败了。
它想证明沐瑶清有软肋,结果沐瑶清把软肋斩成了边界。
她救人。
但不被绑架。
沐父在昏迷前短暂睁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他没再喊瑶清。
他只是低声说:“多谢……沐界守。”
沐瑶清没有回头。
她走出沐家宅院,掌心多了一枚无色碎片。
苏星河看着碎片:“又是探针?”
“不。”沐瑶清眸光微沉,“是验收题库的一角。”
碎片里,有三道即将在正式验收中出现的问题。
第一题,界心稳定性。
第二题,界守情绪稳定性。
第三题,文明共识真实性。
而在第三题之后,还有一行隐藏小字。
“附加题:钥匙是否归属房东。”
沐瑶清握紧碎片。
“它最终还是要宋清河。”
苏星河声音冷了下去:“那就让它拿不到。”
远处天空,破晓峰方向忽然亮起一道急促传讯。
秦月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慌意。
“瑶清,宋清河不见了!”
第495章 钥匙自己开门,谁都别想抢
沐瑶清回到破晓峰时,偏院的门是开着的。
秦月站在屋中,脸色冷得像结了霜。地上没有打斗痕迹,窗户完好,护魂针阵也没有被破坏。
宋清河就像凭空消失了。
桌上放着半个没吃完的肉包子。
金多宝站在门口,手里账本攥得发皱,胖脸上第一次没有半句玩笑。
“公主,厨房没人见他出去,巡逻阵也没报警。”
秦月声音很低:“不是外力掳走。”
沐瑶清走到榻边,伸手按上残留的法则波动。
金色光线在她眼中一层层展开。
宋清河坐在榻上。
他听见了某种声音。
他捂住耳朵,脸色苍白,却没有喊人。
然后,他丹田里的法则种子自行亮起,形成一扇极小的门。
少年犹豫了很久,把桌上包子分成两半,留下半个。
像是怕自己回不来,也像是怕别人担心他饿着。
最后,他站起身,走进了那扇门。
门关上。
人不见了。
沐瑶清睁开眼。
秦月问:“看见了吗?”
“他自己走的。”
秦月眼神一颤:“为什么?”
沐瑶清看向桌上的半个包子,声音很平静。
“因为他听见房东要拿他做附加题。”
金多宝脸色发白:“这傻孩子不会是想自己去挡吧?”
没人回答。
答案很明显。
宋清河不是被抓走的。
他是自己开了门。
钥匙第一次主动开门,却不是为了逃,而是为了不连累别人。
沐瑶清的指尖轻轻按在桌沿上。
桌沿无声裂开。
苏星河看她:“还能追吗?”
“能。”
沐瑶清抬起头,界守之眼全力开启。
宋清河走过的那扇门,不通往档案层,也不通往管理层通道。
它通往一个更特殊的位置。
青玄界底层。
钥匙孔。
那是房东验收时必定要触碰的接口。
宋清河提前去了那里。
他想把自己藏进钥匙孔里,让房东无法拿他威胁沐瑶清。
秦月声音发紧:“他会死吗?”
灰蓝走进来,脸色极差。
“钥匙孔不是生灵能待的地方。那里是世界权限交接点,所有法则都会挤压过去。宋清河的法则种子虽然成熟,但肉身和神魂太弱,最多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沐瑶清转身就走。
灰蓝拦住她:“你不能直接进去。钥匙孔会识别外来权限。你是界守,一旦进入,房东验收程序会提前触发。”
沐瑶清看着他。
灰蓝没有退:“如果验收提前,三座考场阵还没完成,文明共识台还不稳定,界源晶母体也没接入本源镜台。你现在进去,可能把整个青玄界拖进未准备好的正式验收。”
秦月冷声:“那就看着他死?”
灰蓝沉默。
屋内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金多宝忽然抬头:“有没有不用界守权限进去的办法?”
所有人看向他。
金多宝咽了咽口水:“我是说,钥匙孔既然识别权限,那有没有一种……非权限人员通道?比如维修工、账房、送饭的?”
灰蓝本想说荒唐。
可他真的思考了。
然后脸色微变。
“有。”
沐瑶清看他。
“低级维护通道。每个实验世界都留有应急维护入口,供低权限工具进入修补钥匙孔。但这种通道早已废弃,而且只能允许非界守、非协调者、非钥匙主体进入。”
秦月立刻道:“我去。”
“不行。”灰蓝摇头,“维护通道会剥离灵力,只允许携带一种低级工具。”
苏星河:“剑算工具吗?”
灰蓝看他:“你的剑进去,通道会当场崩。”
小黑在外面探头:“本龙算不算工具?”
所有人同时看她。
小黑不满:“看什么?本龙能吃能打,工具龙怎么了?”
灰蓝面无表情:“你进去,钥匙孔会以为房东派了拆迁队。”
金多宝小声道:“那我呢?”
屋内再次安静。
沐瑶清看向他。
金多宝抱紧账本:“我就是问问。”
灰蓝却缓缓点头。
“你可以。”
金多宝的脸瞬间绿了。
“我真可以啊?”
“你不是界守,不是协调者,不是高阶战力。你的账本又和青玄界资源因果深度绑定,可以伪装成维护工具。”
金多宝低头看账本,表情像看见亲儿子突然要上战场。
“可我不会打架。”
沐瑶清走到他面前:“不用打。”
“那我进去干什么?”
“送账本。”
金多宝愣住。
沐瑶清抬手,在账本首页写下一行字。
“宋清河,欠沐瑶清肉包子两枚,欠金多宝包子采购费一笔,欠破晓峰未来饭钱若干。”
金多宝眼睛慢慢亮了。
债务因果。
只要宋清河还欠着账,就不能被钥匙孔判定为无主钥匙,也不能被房东直接归属回收。
他还有未清债务。
他还属于破晓峰的人间烟火。
金多宝声音发抖:“公主,我要是回不来……”
沐瑶清道:“你的分红翻十倍。”
金多宝猛地挺胸:“我觉得我能回来。”
药尘长老忍不住骂:“你小子是真要钱不要命!”
金多宝抱着账本,脸上却慢慢有了笑。
“师尊,话不能这么说。”
“我就是觉得吧,宋清河那小子还没还包子钱呢。”
“他想赖账,门都没有。”
半刻钟后,灰蓝在偏院地面打开了一条极细的低级维护通道。
通道黑黢黢的,窄得像狗洞。
金多宝趴在地上,艰难往里钻。
小黑在旁边评价:“像一只卡住的胖地鼠。”
金多宝气得回头:“你等我回来再跟你算精神损失费!”
他抱着账本消失在通道里。
通道闭合。
沐瑶清站在原地,界守之眼死死盯着世界底层。
时间一息息过去。
钥匙孔深处,宋清河蜷缩在金色法则风暴中,脸色苍白,身体已经开始透明。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法则种子,嘴里还在小声念。
“不要抓沐姐姐……不要抓大家……”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一本账本啪的一声砸在他脑门上。
宋清河懵了。
金多宝从旁边的维护通道里滚出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我的腰!”
宋清河呆呆看他:“金叔叔?”
金多宝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把账本拍到他怀里。
“臭小子!你欠包子钱还敢跑路?”
宋清河眼眶瞬间红了。
金多宝一边骂,一边把账本展开。
债务因果金光大亮,把宋清河即将透明的身体硬生生拽回现实。
钥匙孔震动。
一股无色意志降临。
“钥匙主体归属待定。”
金多宝抱着账本大喊:“待定你大爷!他欠我钱!欠债没还,谁都别想带走!”
无色意志沉默了一瞬。
似乎从未处理过这种低级但极其牢固的因果。
破晓峰偏院里,沐瑶清看见宋清河的命线重新亮起。
她终于抬手。
三座验收考场阵,在这一刻全部接入。
本源镜台亮起。
守界因果台亮起。
众生共识台亮起。
钥匙孔深处,金多宝把宋清河往肩上一扛,骂骂咧咧往维护通道跑。
“回去吃包子!别装英雄!英雄也得先还钱!”
宋清河哭着笑了。
维护通道关闭前,无色意志落下最后一道讯息。
“钥匙归属争议未解决。”
“正式验收提前。”
“倒计时:一个时辰。”
沐瑶清站在偏院中,抬头看向骤然变暗的天空。
金多宝和宋清河从维护通道里滚出来,一个抱账本,一个抱包子,狼狈得像刚从锅底爬出来。
沐瑶清走过去,一手拎起宋清河,一手拎起金多宝。
“一个敢乱跑。”
“一个敢钻狗洞。”
“都长本事了。”
宋清河抽噎:“沐姐姐,我错了。”
金多宝虚弱举手:“公主,我申请十倍分红先预支一半。”
沐瑶清笑了。
笑着笑着,天子剑出鞘。
远处,通天塔残址三座考场阵冲天而起,金光照亮整个青玄界。
无色裂缝缓缓张开。
真正的现场验收,提前来了。
沐瑶清把宋清河和金多宝丢给秦月,转身踏上虚空。
“行。”
“考官提前进场。”
“那老娘就提前交卷。”
第496章 验收提前,考官先挨一剑
无色裂缝打开时,整个青玄界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没声音。
是所有声音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进了水里。
破晓峰上,风停了。
通天塔残址上,三座考场阵同时亮起。
本源镜台立在地底溶洞方向,金光沉厚,像一口倒扣在大地深处的钟。
守界因果台悬在破晓峰主峰之上,一条条金色因果线缠绕成盘,连接着沐瑶清手中的天子剑。
众生共识台则升到苍穹中央,收纳全界生灵此前喊出的“不愿回收”。
三座阵刚刚稳定,无色裂缝里便垂下一道冷冰冰的光。
那光没有形体,却让所有人都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有个穿白袍的考官,拎着册子站在门口,脸上写着四个字。
你们完了。
廖凡站在阵眼旁,脸色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公主,三座阵还没完全磨合,按原计划至少还要一个时辰校准。”
金多宝抱着账本,浑身上下还沾着钥匙孔里的法则灰,听见这话差点原地升天。
“还校准啥?考官都把脚伸进门槛了!你现在说桌椅没摆齐?”
灰蓝盯着无色裂缝,声音沉得发紧。
“它不是提前来验收。”
沐瑶清握着天子剑,抬眼。
灰蓝道:“它是想证明我们没有准备好。只要考场阵在它降临时出现混乱,它就能判定青玄界无能力进行合法自证。”
小黑趴在山头,尾巴一甩,把旁边一块巨石抽成粉。
“这不就是故意抢铃开考吗?不要脸!”
药尘长老骂得更直接。
“老夫炼丹都没见过这么急着开炉炸人的!”
无色光柱落到三座考场阵中央,缓缓展开。
一道没有五官的影子从光中浮现。
它比档案层里的无脸人更凝实。
没有脸。
没有情绪。
却比任何有脸的人都让人不舒服。
“现场验收启动。”
“检测到青玄界自设验收环境。”
“合法性待定。”
“检测到界守沐瑶清存在高风险暴力倾向。”
“建议先行限制。”
话音落下,无色光芒骤然分成九道,直扑沐瑶清手中的天子剑。
不是打她。
是要夺剑。
苏星河一步踏出,斩妄剑意横拦半空。
“当着我的面,抢她的剑?”
无色光芒没有停。
灰蓝脸色一变:“别硬挡,它不是攻击,是权限锁定!”
苏星河却没有退。
剑意如雪,硬生生把九道无色锁链切偏三寸。
就是这三寸,给了沐瑶清出手的空隙。
她抬剑。
没有斩无色影子。
而是一剑劈在自己面前的虚空上。
咔嚓!
虚空裂开一道金色细缝。
那九道锁链像牵错了绳子的狗,全部被拽进细缝里,在里面撞成一团。
金多宝看呆了。
“公主,你这是把考官的手夹门缝里了?”
沐瑶清笑了笑。
“抢铃开考就算了,还伸手摸考生文具。”
她抬眼看向无色影子。
“没家教。”
无色影子停顿了一息。
“记录:界守拒绝安全限制。”
沐瑶清反手一剑,剑尖点在守界因果台上。
金光炸开。
她的声音顺着考场阵传遍整个青玄界。
“记录:考官未宣读流程,先行抢夺被验收方自证工具。”
“记录:考官存在诱导失格行为。”
“记录:青玄界提出现场异议。”
金多宝反应最快,账本哗啦展开,笔尖冒火。
“记!必须记!这叫程序瑕疵,赔钱起步!”
灰蓝嘴角一抽。
都什么时候了,这胖子脑子里还能蹦出赔钱。
偏偏这招有用。
三座考场阵同时一震。
无色影子身后的光幕上,竟然真的浮现出一行字。
“异议已记录。”
“抢夺自证工具行为暂停。”
药尘长老眼睛一亮。
“还能这么干?”
沐瑶清道:“它要跟老娘讲流程,老娘就跟它讲流程。它要不讲流程,那更好,老娘帮它写一份。”
无色影子沉默片刻。
它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世界不是五千年前那个能被几句通知吓住的小实验场。
这里的人不但会反抗。
还会记账。
“现场验收继续。”
“第一项:界心稳定性。”
本源镜台轰然亮起。
地底溶洞深处,界源晶母体缓缓浮现出虚影。
晶母体原本的金蓝光泽里,已经多了许多修复后的法则纹路。
那些纹路像新长出来的骨头,还不够坚硬,却已经支撑起整个世界最深处的脉搏。
无色影子抬手。
“要求开放界源晶母体全部底层接口。”
灰蓝脸色瞬间变了。
“全部?不可能!”
秦月护着宋清河站在偏院外,听见这句,眼神冷得吓人。
全部底层接口里,就包括钥匙孔。
也包括宋清河的法则种子与世界权限的连接痕迹。
它第一项查界心,手却已经伸向宋清河。
金多宝立刻跳起来。
“反对!这题超纲!你验房子地基,凭什么翻孩子衣柜?”
无色影子冷冷道:“钥匙主体为界心稳定变量。”
“必须检测。”
宋清河脸色白了白,却没有后退。
他怀里还抱着那半个肉包子,包子已经凉了,被他攥得有点扁。
沐瑶清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用力抬起头。
“沐姐姐,我不跑了。”
沐瑶清笑了一下。
“这次你想跑也跑不了。”
她转身,剑尖指向本源镜台。
“开放界心可以。”
灰蓝猛地看她。
“瑶清!”
沐瑶清没有看他,只盯着无色影子。
“但只能在本源镜台内开放。”
“只能读取稳定性数据。”
“不能触碰钥匙主体。”
“不能追溯生灵归属。”
“不能改写任何接口。”
“不能以检测为名植入后门。”
她每说一句,本源镜台上就落下一道金色界线。
最后四道界线叠在一起,把镜台化成一口金色牢笼。
无色影子没有立刻回答。
似乎在计算强行突破的代价。
片刻后,它说道:“条件部分接受。”
沐瑶清冷笑。
“部分不行。”
她抬手。
众生共识台上,无数金色光点亮起。
凡俗城里,卖炊饼的老汉举着擀面杖冲天喊:“我们不同意乱翻!”
丹鼎宗广场上,刚被救下的低阶弟子们也喊:“不同意!”
海族深宫里,妖族祖山上,小宗门山门前,无数声音汇聚。
“按规矩查!”
“别偷摸动手!”
“界守说的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无色影子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停滞。
它面对的不是沐瑶清一个人。
是一个正在学会对高处说“不”的世界。
“条件接受。”
本源镜台轰然开启。
界源晶母体的虚影彻底显露。
就在所有人稍稍松口气的瞬间,晶母体深处忽然亮起一道暗淡裂纹。
那裂纹不是无色。
也不是暗绿色。
而是一种陈旧的灰白。
像一块被遗忘了五千年的骨。
灰蓝瞳孔骤缩。
“第七号原型残留……”
无色影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检测到复制源污染。”
“界心稳定性初判:不合格。”
沐瑶清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第一题刚开始。
考官就把埋在世界骨头里的旧伤挖了出来。
第497章 旧伤开裂,老娘给世界接骨
灰白裂纹出现的瞬间,本源镜台像被一把钝刀从中间划开。
地底溶洞里,界源晶母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传到所有人耳朵里,不像灵器震动。
更像一个人被按住旧伤,疼得闷哼。
宋清河的脸色猛地变白。
他捂住胸口,怀里的半个包子啪嗒掉在地上。
秦月一把扶住他。
“清河!”
宋清河额头冷汗直冒,法则种子在丹田里剧烈闪烁。
“有东西……在抓钥匙孔。”
灰蓝冲到本源镜台前,双手飞快结印,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整锅苦药。
“这不是新伤,是复制源残痕。青玄界当年从第七号原型世界复制出来时,底层还保留了一部分源结构。第九代界守封住了远程重置接口,却没能彻底清掉复制源牵引。”
金多宝听得头皮发麻。
“说人话!”
灰蓝道:“房东现在要证明青玄界不是独立世界,只是第七号原型的残次复制品。”
药尘长老怒道:“复制出来的怎么了?丹方也有改良版呢!老夫改良过的丹方,比原方好用十倍!”
金多宝瞬间拍账本。
“对啊!老的也不一定值钱,我爷爷那本账册还记错账呢!”
无色影子没有理会他们。
“界心稳定性检测继续。”
“复制源残留牵引启动。”
灰白裂纹猛然扩大。
本源镜台里,界源晶母体周围浮现出一片陌生的天地虚影。
那是一座死去的世界。
天空灰白,大地干裂,河流像被抽干血的脉络。
无数破碎城池悬在半空,像被撕碎的纸。
第七号原型世界。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不是青玄界。
却和青玄界太像了。
山川走势相似。
灵脉骨架相似。
连许多古老地名都能找到影子。
无色影子抬手,灰白世界虚影中伸出一根根残破锁链,缠向青玄界的界源晶母体。
“复制体应归属原资产序列。”
“原型已毁。”
“复制体继承回收状态。”
“界心不具备独立稳定性。”
灰蓝脸色发青。
“它在用原型世界的死亡记录压青玄界!如果牵引完成,青玄界会被判定为原型遗留碎片,不再具备独立申诉资格!”
廖凡在阵眼旁猛地吐出一口血。
本源镜台承受着两座世界的牵扯,阵纹一片片崩裂。
“公主!镜台撑不住!”
金多宝眼睛红了。
“又要砸钱是不是?说个数!”
“不是钱的问题。”灰蓝咬牙,“需要证明青玄界已经脱离原型结构,形成不可逆的独立演化。”
金多宝愣住。
“啥叫独立演化?”
沐瑶清忽然开口。
“就是同一个菜谱,两家人做出来,味儿不一样。”
众人一静。
药尘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拍腿。
“人!”
沐瑶清点头。
“青玄界的山川可以复制,灵脉可以复制,最初法则可以复制。”
“但五千年的活人,复制不了。”
她抬手,众生共识台亮起。
“廖凡,把民生因果接进本源镜台。”
廖凡吓得声音都劈了。
“公主!那玩意儿不是战斗阵法!接进来会很乱!”
“乱才对。”
沐瑶清看着那片灰白死界。
“死东西才整齐。”
下一息,众生共识台上的金色光点化作无数细线,涌入本源镜台。
镜台里先是出现凡俗城池的烟火。
炊饼炉子里火苗乱蹿。
学堂里孩子背书跑调。
散修坊市里有人为一块下品灵石吵得脸红脖子粗。
海族小妖偷偷把珍珠藏进贝壳里。
丹鼎宗小丹童一边哭一边护住自己的药篓。
破晓峰厨房里,金多宝的锅还没刷。
小黑看见最后一幕,立刻甩尾巴。
“锅没刷也算证据?”
沐瑶清道:“算。原型世界不会欠老娘一口锅。”
金多宝立刻记账。
“锅具损耗,世界独立证明贡献一次!”
本源镜台开始剧烈震动。
灰白锁链缠上青玄界晶母体,却被这些杂乱的人间因果一根根硌开。
它们没有原型世界里的整齐模板。
每个人都不一样。
每段日子都不一样。
卖炊饼的老汉每天多撒一点芝麻。
小宗门掌门藏私房钱的位置换了三次。
药尘长老炼丹时骂人的词五千年都没重复过。
苏晚媚在万宝阁账册里给沐瑶清单独开了一栏,名字叫“又贵又要命”。
这些细碎、乱糟糟、不值钱的小事,密密麻麻堆在一起,反而成了最坚固的证据。
灰蓝怔住。
“原来独立演化不是看高阶法则,而是看不可复制的生活痕迹。”
无色影子第一次加重了声音。
“无关数据过载。”
“剔除。”
它抬手,试图将这些市井因果从本源镜台里清出去。
沐瑶清一步踏到镜台前,天子剑横压。
“谁说无关?”
“你要验世界是不是活的。”
“老娘把活给你看。”
剑光斩下。
不是斩无色影子。
是斩灰白锁链与“原型死亡记录”的绑定。
轰!
本源镜台里,青玄界晶母体猛地亮起金蓝光芒。
灰白裂纹被压回深处,却没有完全消失。
无色影子身后的记录光幕停顿许久,终于浮出一行字。
“第一项界心稳定性:暂时通过。”
“备注:复制源残留未完全清除。”
众人刚要松口气,镜台深处的灰白死界忽然动了一下。
那片本该早已毁灭的世界虚影里,一座废城中央,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像有人在废墟里点了一盏灯。
沐瑶清的界守之眼猛地刺痛。
她看见那盏灯后面,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抬起头。
隔着两座世界,隔着五千年废墟。
那影子对她张了张口。
没有声音。
可她看懂了。
救我。
本源镜台骤然关闭。
第二项验收的光芒亮起。
守界因果台上,无数金色因果线同时绷紧。
无色影子转向沐瑶清。
“第二项:界守身份合法性。”
“检测到沐瑶清存在时间回溯、外来记忆、本命法宝异常融合。”
“请界守解释。”
第498章 你问老娘从哪来?老娘从血里爬回来
守界因果台亮起的那一刻,沐瑶清周身所有因果线都被照了出来。
金色的。
血色的。
黑色的。
还有一缕缕连灰蓝都看不懂的古老符纹。
那些因果线从她脚下蔓延出去,穿过缥缈宗,穿过凡俗故乡,穿过宗门大选时的问心梯,穿过丹峰那株冰魄龙涎草,穿过前世血火焚烧的宗门废墟。
最后,全部汇聚到她双眼深处。
轮回仙瞳。
无色影子看向那双眼睛。
“本命法宝来源异常。”
“时间线存在非法重启痕迹。”
“界守因果不连续。”
“初步判断:沐瑶清为非法变量。”
“若非法变量持有界守权限,守界因果台不合格。”
这句话落下,破晓峰上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非法变量。
这四个字太狠。
它不是说沐瑶清不强。
也不是说她不够资格。
它是要从根上否定她活到现在的一切。
药尘长老第一个炸了。
“放屁!老夫的徒弟是老夫亲手收的!谁敢说她非法?”
金多宝也急了。
“就是!公主花钱比谁都合法!她欠我的账每笔都有凭据!”
廖凡忍不住道:“胖子,这时候别把她欠账的事说得这么大声。”
金多宝一噎。
“我这是证明她活得真实!”
苏星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到沐瑶清身侧,剑尖微垂。
意思很明白。
再往前一步,斩。
无色影子抬手。
守界因果台上,前世画面被强行拉出。
血色缥缈宗。
被剖开的玲珑剑骨。
赵天恒的剑。
柳菲雪的笑。
玄衣男子站在火光深处,脸被阴影遮住,只露出一双凉薄到没有人气的眼。
夜君离。
画面出现的瞬间,天幕下无数人倒吸冷气。
许多人只知道沐瑶清一路杀出来,却第一次真正看见她从什么地方爬回来。
宋清河眼圈红了。
秦月伸手捂住他的眼。
“别看。”
宋清河却轻轻拉下她的手。
“我要看。”
画面继续。
前世沐瑶清死去。
轮回仙瞳逆转时光。
重生回宗门大选前夕。
无色影子的声音冰冷响起。
“此行为造成原时间线废弃。”
“当前青玄界基于非法重启生成。”
“界守沐瑶清的守护行为建立在时间篡改之上。”
“请解释合法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沐瑶清身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
风吹过她的衣摆。
天子剑在她手里很稳。
片刻后,她抬头。
“老娘不解释重生。”
众人一愣。
无色影子停顿。
“拒绝解释将导致不利判断。”
沐瑶清笑了。
“老娘从血里爬回来,不是为了给杀人凶手写悔过书。”
她一步踏上守界因果台。
因果台剧烈震动,前世画面像利刃一样从她身旁刮过。
每一道都能撕开心神。
她却眼都没眨。
“你说原时间线被废弃。”
“那老娘问你,原时间线里被夜君离玩弄、被房东回收、被无色程序清零的青玄界,算合法活着吗?”
无色影子没有回答。
沐瑶清继续。
“你说当前时间线基于非法重启。”
“那三百年前的孩子该死?”
“被救下的林昊天该死?”
“被保住的缥缈宗该死?”
“丹鼎宗那三千多弟子该死?”
“宋清河该死?”
“凡俗城里明天还要开摊的老汉,也该死?”
每问一句,守界因果台上就亮起一片金光。
那些被她改变过命运的人,一个个出现在因果台上。
林昊天在远处战场抬起拳头。
苏晚媚站在万宝阁飞舟上,眼尾发红,却仍旧笑得妩媚。
药尘长老手里攥着丹炉,骂骂咧咧,却背挺得笔直。
丹鼎宗小丹童抱着药篓,小声喊:“我不该死。”
卖炊饼老汉举着锅铲:“我摊子还没传给孙子呢!”
因果台上的血色画面被一点点压住。
无色影子却再次抬手。
“守界资格不以结果论。”
“动机检测启动。”
下一息,沐瑶清眼前的画面变了。
她回到了前世死亡那一刻。
赵天恒的剑插在她腹中。
柳菲雪笑着伸手,要剖她剑骨。
夜君离站在阴影里,语气温柔得像毒。
“瑶清,你重生回来,真的是为了守护青玄界吗?”
“还是为了复仇?”
“为了把前世所有负你的人踩进泥里?”
“为了让天下都欠你一句公道?”
幻象里的夜君离走近她,指尖几乎碰到她眼角。
“若是复仇之人也能做界守,那界守二字,未免太便宜了。”
破晓峰上,众人看见这画面,心都提了起来。
这题毒得很。
否认复仇,是假。
承认复仇,可能被判动机不纯。
沐瑶清看着幻象里的夜君离,忽然笑了一声。
“是啊。”
她承认了。
所有人心头一沉。
沐瑶清抬手,一剑刺穿赵天恒幻象的喉咙。
“老娘重生回来,当然想复仇。”
又一剑,斩断柳菲雪伸来的手。
“老娘又不是泥捏的菩萨,被人剖骨杀死,还要笑着祝他们长命百岁。”
第三剑,剑尖停在夜君离幻象眉心。
“可复仇不是老娘的尽头。”
“是起点。”
她转身,看向守界因果台外的青玄界。
“前世老娘失去一切,才知道什么该守。”
“今生老娘杀回来,不是为了把世界拖进私仇。”
“是为了不再让任何人,把别人的命当棋子。”
话音落下,因果台上所有血色线忽然开始转金。
那些复仇因果没有消失。
而是被守护因果压住。
不是洗白。
是驾驭。
无色影子沉默许久。
“第二项界守身份合法性:动机复杂。”
“风险较高。”
金多宝怒了。
“谁活着动机不复杂?我赚钱还想吃红烧肉呢!难道我不配当账房?”
药尘长老冷哼:“复杂才是人。简单的那叫丹炉盖。”
无色影子继续。
“进入附属检测。”
“界守情绪稳定性。”
守界因果台上的画面骤然一黑。
下一瞬,药尘长老、苏星河、秦月、宋清河、金多宝、灰蓝、小黑、廖凡的身影同时出现在台上。
每个人脚下,都亮起一道无色刀光。
无色影子的声音落下。
“请选择。”
“若救一人,可证明情感偏向。”
“若救众人,可证明牺牲少数。”
“若全部不救,可证明冷酷失格。”
沐瑶清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行。”
“第二题还没判完,你先给老娘塞送命题。”
她抬起天子剑。
“那老娘也问你一道。”
“谁告诉你,他们要站着等我救?”
第499章 人不是筹码,老娘的队友也不是摆设
无色刀光从守界因果台下升起时,最先动的不是沐瑶清。
是苏星河。
他手腕一翻,斩妄剑出鞘。
没有等沐瑶清一句命令。
也没有看脚下刀光一眼。
他一剑斩向自己身侧那条无色线。
剑光落下,无色线没有断,反而反震出一股恐怖规则压制,将他整个人逼得后退半步。
苏星河嘴角溢血。
他却笑了一下。
“比想象中硬。”
第二个动的是秦月。
她一把拎起宋清河的后领,把少年往身后一甩,十七枚护魂针同时飞出,钉在自己周身。
刀光刺来,她不退反进。
针阵化作银色牢笼,把那道刀光困住三息。
三息后,秦月脸色发白,手指却稳得吓人。
“清河,站稳。”
宋清河眼睛红着点头,丹田里的法则种子亮起。
他没有逃。
他学着沐瑶清教过的样子,伸出手,试着把自己脚下那道无色刀光“关门”。
门没关上。
还夹了他的手。
少年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金多宝在旁边看得直跳脚。
“你小子别硬来!欠账的人不能伤手,按手印还得用呢!”
说完,他抱着账本往地上一拍。
“债务因果,开!”
账本哗啦啦翻页。
宋清河、金多宝、破晓峰厨房、包子铺、丹鼎宗赔偿款、廖凡津贴、药尘长老炸炉赔偿,乱七八糟的账目全部亮起。
这些因果不锋利。
不强大。
却又臭又长,缠人得要命。
无色刀光被账本缠住,速度居然慢了一截。
小黑见状大喜,张嘴就咬。
“本龙也来!”
她一口咬住自己脚下刀光,嘎嘣一声。
下一刻,她整张龙脸皱成一团。
“呸呸呸!没味儿!还硌牙!”
药尘长老抬手就是一把丹火。
“没味儿你还咬?蠢龙闪开!”
丹火化作炉鼎,把刀光罩住。
灰蓝则闭眼,双手按在地面,疯狂计算无色刀光的运行逻辑。
廖凡一边吐血一边补阵。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着你们迟早会把命补进去……”
金多宝头也不抬。
“阵亡津贴翻五倍!”
廖凡猛地一拍阵盘。
“还能撑!”
整个守界因果台乱成一锅粥。
无色影子原本设计的是沐瑶清选择谁。
结果台上这群人一个比一个不按题目来。
没人等着被救。
也没人乖乖当筹码。
无色影子的判断光幕开始疯狂闪烁。
“检测异常。”
“被保护对象主动反抗。”
“题目模型偏差。”
沐瑶清站在台中央,忽然笑了。
她没有急着救人。
而是抬手,将自己的守界因果分成八道。
每一道都落向一名同伴,却没有替他们挡刀。
只是把她的界守权限借出去一线。
苏星河的剑意骤然一盛。
秦月的护魂针阵多了一层金光。
宋清河终于把那扇歪歪扭扭的小门关上半寸。
金多宝的账本页角蹿起金火。
小黑咬着刀光,含糊大喊:“这次有点香了!”
药尘长老的丹炉火焰冲天。
灰蓝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串串冰蓝符号。
廖凡脚下阵纹稳住了。
沐瑶清的声音响彻因果台。
“老娘是界守,不是养猪的。”
“他们是人,是同伴,是会自己拔刀的活人。”
“你拿他们当筹码,问老娘救谁。”
“老娘给你的答案是——”
她剑锋一转,八道因果同时收束。
“他们自己救自己。”
“老娘负责让他们都有拔刀的机会。”
轰!
八道刀光同时崩裂。
无色影子的光幕卡住。
像一张被人当场撕烂的考卷。
守界因果台外,全界生灵看得热血沸腾。
尤其是那些凡俗百姓和低阶修士。
他们曾经最怕的,就是自己永远只是被保护、被牺牲、被计数的一部分。
现在他们看见了。
沐瑶清没有把同伴供在身后当易碎花瓶。
她让他们上场。
让他们抵抗。
让他们成为“守界”的一部分。
炊饼老汉在炉子前拍着大腿喊:“对!谁说咱们只能等人救?明天老头子我也去阵眼送饼!”
旁边小孙子举手:“我送芝麻!”
老汉瞪他:“你先别把芝麻撒地上!”
众生共识台的金光因此更亮。
无色影子终于做出判断。
“界守情绪稳定性:通过。”
“备注:高危社交结构。”
金多宝愣住。
“啥叫高危社交结构?”
灰蓝疲惫道:“大概意思是我们这群人看起来都不太好管理。”
药尘长老冷笑。
“它才知道?”
沐瑶清还没来得及说话,无色影子身后的光幕忽然转向她手中的天子剑。
“检测到界守武器具备高位斩断权限。”
“存在威胁验收安全可能。”
“附属要求:暂时封存天子剑。”
整个破晓峰瞬间安静。
苏星河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小黑直接炸毛。
“抢剑没抢成,现在换说法了?”
无色影子道:“若拒绝封存,视为界守不配合验收。”
“第二项结果待撤销。”
这就是明抢。
而且比刚才更狠。
刚才是偷袭抢剑。
现在是用刚刚通过的结果威胁她。
沐瑶清低头看着天子剑。
天子剑轻轻震动。
像是在骂人。
她忽然把剑抛了起来。
所有人心头一跳。
天子剑飞到半空,被无色光芒锁住。
无色影子似乎没想到她真会交。
下一息,沐瑶清抬手一指。
“封存可以。”
“但得按青玄界规矩来。”
金多宝瞬间明白,账本啪地展开。
“押金!”
沐瑶清笑得很冷。
“老娘的剑,借你封存一炷香。”
“押金,房东合法性证明一份。”
无色影子停顿。
天子剑在半空猛地爆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剑身上,一行金色小字浮现。
“未付押金,不得扣押。”
药尘长老看得目瞪口呆。
“这剑什么时候学会讹人了?”
金多宝满脸骄傲。
“近朱者赤,近账者精。”
无色影子沉默许久,最终光芒收回。
“封存请求暂缓。”
沐瑶清接回天子剑。
她刚握住剑柄,众生共识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刺耳杂音。
无数金色光点中,竟混入了一片黑色涟漪。
涟漪里,古长风的声音嘶哑响起。
“沐瑶清骗了你们。”
“她说人人可守界。”
“可真正要死的时候,死的永远是弱者。”
第三项验收。
文明共识真实性。
开始了。
第500章 人心开考,反派居然还会煽情
古长风的声音传遍青玄界时,许多人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而是害怕。
因为他说的话,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所有弱者最不敢碰的地方。
强者说大家一起守界。
可真到死人时,先死的会不会还是他们?
小宗门的弟子们抬头看天。
凡俗城里的百姓握紧了手里的工具。
散修坊市中,有人下意识看向高阶修士,眼神里多了一丝戒备。
众生共识台上的金色光点开始微微摇晃。
金多宝脸色瞬间难看。
“这王八蛋还没死透?”
灰蓝盯着那片黑色涟漪。
“不是古长风本人。是房东从他残留恐惧和怨恨里提取出来的证词模型。”
药尘长老骂道:“死人话也拿来当证据?缺德冒烟!”
无色影子平静道:“文明共识必须排除诱导性、胁迫性与虚假性。”
“现进行反方证词展示。”
天幕一转。
画面里出现许多低阶修士。
有当年被宗门征召去守阵后死去的。
有被大宗门强买灵矿的散修。
有凡俗战乱中被修士斗法波及的百姓。
这些不是房东凭空捏造的假事。
它们真实发生过。
修真界从来不干净。
青玄界从来不是人人相爱的净土。
房东很懂怎么砍人心。
它不需要撒谎。
只要把旧伤一刀刀翻出来,就足够让许多人怀疑。
古长风的证词模型继续道:“你们今日喊不愿回收,是因为害怕死亡。”
“但沐瑶清给不了你们公平。”
“强者依旧强,弱者依旧弱。”
“房东至少给出样本保留。”
“沐瑶清给你们的,是和她一起赌命。”
金色共识光点摇晃得更厉害。
宋清河急了。
“沐姐姐,他们要信了!”
秦月按住他肩膀。
“别慌。”
她看向沐瑶清。
沐瑶清没有立刻反驳。
她甚至没有让廖凡切断天幕。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些旧伤画面全部放完。
等古长风证词模型最后一句落下,她才开口。
“他说得有一半对。”
整个青玄界都愣住。
金多宝差点把账本撕了。
“公主!”
沐瑶清看向天幕。
“青玄界不公平。”
“强者欺弱者,大宗门压小宗门,修士轻凡人,这些事有。”
“而且不少。”
她声音不大,却没有任何遮掩。
“老娘今天若告诉你们,守界之后所有人立刻平等,人人有丹吃,个个能飞升,那才叫骗。”
无色影子的光幕轻轻闪动。
似乎没想到她会承认。
沐瑶清继续。
“房东说样本保留。听起来很稳。”
“可样本不会饿,不会哭,不会骂街,不会欠包子钱,也不会半夜起来给孩子盖被子。”
“样本没有不公平。”
“因为样本不是人。”
她抬手。
天幕分成两半。
一半是房东档案柜里整齐摆放的传承样本。
另一半,是青玄界乱七八糟的人间。
有人争吵。
有人帮忙。
有人偷懒。
有人救人。
有人吝啬得一块下品灵石掰成两半花,却在全界大会后偷偷捐了一袋米。
有人曾经欺负过弱者,现在站在阵眼边发抖,却还是没跑。
沐瑶清指着第二幅画面。
“这地方烂毛病一堆。”
“但它活着。”
“活着,就能改。”
“死成样本,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
凡俗城中,炊饼老汉沉默了半晌,忽然把炉盖一拍。
“说得对!活着还能骂两句,进柜子就剩标签了!”
散修坊市里,有人低声道:“可我们凭什么信修士以后会改?”
沐瑶清像是听见了。
她抬手,三十七个曾经来逼宫的小宗门代表被投到天幕上。
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
沐瑶清道:“问得好。”
“所以老娘今天不让你们白信。”
“从今日起,守界阵眼按贡献记功,不按宗门大小。”
“凡俗供粮、散修巡线、小宗门守阵、妖族护海、海族稳潮、异族修器,全部入青玄功簿。”
金多宝立刻举账本。
“我记!”
沐瑶清看着全界。
“等这场验收过了,功簿就是第一份新规矩。”
“谁贡献,谁有话语。”
“谁想继续拿强欺弱,就先问问青玄界欠不欠他的账。”
金多宝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公主,这账本我要单独开一册!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青玄界活人账!”
廖凡虚弱道:“听着像催债。”
金多宝瞪他:“你懂什么?能被记账说明还活着!”
众生共识台上的金光终于开始回稳。
但黑色涟漪没有消失。
无色影子再次抬手。
“反方证词二。”
天幕里出现丹鼎宗广场。
那些刚被救下的三千多低阶弟子中,有几个人低头避开镜头。
其中一个少年忽然站出来,声音颤抖。
“我……我还是怕。”
“沐界守救了我们,我感激。”
“可是如果下次又要我们挡在前面怎么办?”
他一说,旁边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有人想骂他忘恩负义。
沐瑶清却先开口。
“不骂。”
所有人一静。
她看着那个少年。
“怕是正常的。”
“刚被人绑成炸弹,转头就大义凛然,那不是勇敢,那是脑子被炸飞了。”
丹鼎宗少年愣住,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我不是不愿守界……我就是怕……”
“怕就登记。”沐瑶清道,“能守什么守什么。不能上前线,就炼丹、搬药、送水、看火。谁逼你去送死,报金多宝账房。”
金多宝挺胸。
“对!强迫低阶弟子送死,罚到他祖宗牌位都想借钱!”
众生共识台上的金光彻底稳住。
那不是所有人都不怕。
而是怕的人也被允许站在队伍里。
无色影子沉默。
“第三项文明共识真实性:初步通过。”
就在众人松口气时,黑色涟漪深处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不是古长风。
那声音温柔、凉薄,又熟悉得让沐瑶清眼底杀意瞬间翻涌。
“瑶清。”
“你还是这么会收买人心。”
天幕上,古长风的证词模型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撕开。
玄衣男子从黑色涟漪里走出,眉眼含笑。
夜君离。
第501章 夜君离插手,房东都嫌他脏
夜君离出现的瞬间,无色影子的光幕明显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震惊。
更像检测到脏东西后,程序下意识弹出的警告。
“未知污染源介入。”
“现场验收通道遭到第三方侵入。”
“清除。”
无色光束毫不犹豫打向夜君离。
夜君离抬袖。
黑色魔纹在他身前展开,竟硬生生把无色光束吞进去一半。
剩下的一半从他肩头穿过,带出一片虚影碎屑。
他低头看了看肩膀,笑意不减。
“多年不见,房东还是这么没礼貌。”
金多宝目瞪口呆。
“他跟房东还认识?”
灰蓝脸色阴沉。
“不是认识。是他接触过外部权限残片。”
沐瑶清握紧天子剑。
“夜君离,你藏得倒深。”
夜君离隔着天幕看她,眼神像隔着漫长岁月落在她身上。
“瑶清,别这么凶。我今日可不是来杀你的。”
小黑一口龙息已经含在嘴里。
“那你来吃席的?”
夜君离轻笑。
“我来帮你。”
这三个字一出,破晓峰众人同时露出被雷劈了的表情。
药尘长老骂道:“你帮忙?你不添堵就是祖坟冒青烟!”
夜君离并不恼。
他抬手,黑色涟漪里浮现出一块碎片。
碎片上刻着与无色档案层相似的文字。
“房东验收协议漏洞。”
灰蓝瞳孔一缩。
夜君离看着沐瑶清。
“你想赢验收,需要证明房东无权提前执行回收。”
“我知道它的漏洞。”
“我可以给你。”
沐瑶清冷冷道:“条件。”
夜君离笑意更深。
“我要宋清河。”
话音刚落,天子剑剑光已经斩到他面前。
夜君离身影被一剑劈成两半,又在黑雾中缓缓重组。
他叹了一声。
“你看,脾气还是这么急。”
苏星河站到沐瑶清身旁,声音冷到极点。
“你再说一遍。”
夜君离看了他一眼,笑容淡了些。
“苏星河。你现在还不配让我重复。”
苏星河没有废话。
斩妄剑意直接压进黑色涟漪。
夜君离脚下魔纹一震,黑色通道险些被这一剑斩塌。
他的眼神终于冷了一分。
无色影子趁机再次出手。
“污染源清除。”
这一次,无色光芒不是打夜君离。
而是顺着黑色涟漪反向追溯。
要把所有与夜君离魔纹有关的因果全部标记成污染源。
灰蓝脸色大变。
“不好!它要扩大清除范围!”
天幕上,许多地方同时亮起黑色细点。
墨云宗旧地。
魔修遗脉。
曾经被夜君离利用过的人。
甚至一些只修过残缺魔功、后来改邪归正的散修。
他们身上都出现了无色清除标记。
房东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你说夜君离是污染。
好。
那所有沾过他因果的人,统统清理。
宁可杀错。
不必放过。
一座边境小城里,一个靠给人修鞋为生的老魔修愣愣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无色印记。
他年轻时走错过路,修过魔功,后来被废了修为,娶妻生子,给人修鞋修了六十年。
他怀里的小孙女吓哭了。
“爷爷,你会不见吗?”
老魔修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另一处山谷里,几个墨云宗旧部弟子刚放下兵刃投靠守界阵线,身上也亮起印记。
周围修士本能后退。
有人低声道:“他们本来就是魔宗的人……”
“清了也好吧?”
这句话一出,众生共识台的金光微微一颤。
沐瑶清眼神彻底冷下去。
夜君离站在黑色涟漪里,慢悠悠道:“看见了吗?瑶清。你想守众生,众生未必愿意彼此相守。”
无色影子则冰冷宣判。
“污染清除程序启动。”
“若界守阻拦,将视为包庇高危污染。”
这是一把双刃刀。
不救,文明共识裂。
救,界守合法性被质疑。
夜君离看着她,像在等她向自己低头。
沐瑶清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一个脏,一个冷。”
“倒是挺配。”
她抬剑,没有斩夜君离,也没有斩无色影子。
她斩向众生共识台。
所有人心头一跳。
金光炸开,却不是崩毁。
而是化作一道道金色护甲,落向那些被标记的“污染源”。
修鞋老魔修身上亮起一层金光。
墨云宗旧部弟子身上也亮起金光。
甚至连一些曾被夜君离控制过、至今仍被世人厌恶的人,也被护住。
无色清除印记被挡在金光外,发出刺耳滋滋声。
药尘长老看得眼皮直跳。
“丫头,这会消耗共识台!”
“老娘知道。”
“那你还救?”
沐瑶清声音传遍全界。
“青玄界守的是活人,不是干净履历。”
“杀过人的,按青玄界规矩审。”
“欠债的,找金多宝还。”
“该罚的罚,该关的关,该砍的砍。”
“但房东没资格一键清理。”
她看向那些犹豫的人。
“今日你们觉得魔修该清,明日它就能说散修不稳定该清,凡人无贡献该清,小宗门低效该清。”
“刀落到别人头上时叫合理。”
“落到自己头上时,就没人听你喊冤了。”
凡俗城中,炊饼老汉沉默片刻,忽然拿起一块饼塞给身旁躲雨的乞丐。
“谁还没点烂事。”
散修坊市里,有人骂了一声。
“老子年轻时还偷过鸡呢,照这么算也该清?”
海族祖鼓再次敲响。
妖族、异族、小宗门、丹鼎宗弟子,越来越多金色光点重新稳住。
那个修鞋老魔修抱着小孙女,颤抖着冲天幕磕了一个头。
“老头子以后守城门,守到死。”
墨云宗旧部中,有人红着眼拔刀。
“愿受青玄律审,不受房东清除!”
众生共识台的金光先是消耗,随后猛然暴涨。
无色影子的清除程序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清除失败。”
“界守保护对象包括敌对、污点、低价值生灵。”
“风险评级上调。”
夜君离看着这一幕,笑意终于淡了。
“瑶清,你这样守,会很累。”
沐瑶清看向他。
“关你屁事。”
夜君离轻轻叹息。
“好吧。”
他抬手,将那块协议漏洞碎片抛出。
“送你了。”
碎片飞向沐瑶清。
苏星河一剑拦住。
碎片停在半空,里面浮现出一行字。
“正式验收不得早于通知期结束。”
灰蓝猛地抬头。
“提前验收违法!”
金多宝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反诉!公主,我们能告它!”
无色影子周身光芒骤冷。
夜君离的身影慢慢消散。
离开前,他看着沐瑶清,笑得意味深长。
“别谢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把房东告上去之后,上面会下来什么东西。”
黑色涟漪消失。
可天幕深处,却多了一道细不可察的黑莲印记。
第502章 告房东,金多宝祖坟都激动了
协议漏洞碎片悬在半空,像一块烫手又值钱的金砖。
金多宝看它的眼神,已经不像看证据。
像看祖宗显灵。
“正式验收不得早于通知期结束。”
他一字一顿念完,整个人都精神了。
“公主,这句话值钱啊!”
廖凡扶着阵盘,虚弱道:“你就不能换个词?”
“不能。”金多宝抱着账本,激动得胖脸泛红,“这叫抓住甲方违约证据!这叫天降横财!”
无色影子没有给他们太多高兴时间。
“第三项文明共识真实性继续。”
“协议漏洞碎片来源为高危污染源。”
“证据可信度待定。”
灰蓝立刻道:“证据本身可验证。来源污染不影响条款存在。”
无色影子冷冷道:“需上级审核。”
沐瑶清抬眼。
“那就请。”
无色影子停顿。
“当前现场验收未完成,无需上级介入。”
沐瑶清笑了。
“刚才抢剑的时候挺积极,现在让你请上级,你装聋?”
金多宝立刻接话。
“记录!考官选择性执行流程!”
众生共识台上,无数光点开始响应。
凡俗城里,有孩子问夫子:“先生,它是不是怕叫家长?”
夫子沉默半天。
“可以这么理解。”
天幕下不少人竟笑出了声。
紧张气氛被这一句冲散不少。
无色影子的光芒冷得像冰。
“界守沐瑶清,请勿煽动低级文明对验收程序产生误解。”
沐瑶清道:“你怕误解,就把规矩摊开。”
她抬手,天子剑指向协议碎片。
“青玄界提出正式反诉。”
“第一,验收通知原定三日后,房东提前触发正式验收,违反通知期。”
“第二,提前验收前多次派遣锚点、探针、伪影像、清除程序干扰自证环境,存在恶意诱导不合格。”
“第三,现场考官试图抢夺界守自证工具,超范围检测钥匙主体,扩大污染清除范围,程序滥用。”
金多宝笔快得冒烟。
“漂亮!太漂亮了!公主,这要是官司打赢,咱们能不能索赔精神损失?”
灰蓝忍无可忍。
“先活下来再索赔。”
金多宝认真道:“活下来才更要索赔。”
无色影子身后的光幕疯狂闪烁。
它显然不想接这个反诉。
因为一旦接入上级审核,现场验收就不再是它单方面宣判。
但沐瑶清不会给它装死的机会。
她抬手按在众生共识台上。
“青玄界全体,是否同意提出反诉?”
“同意!”
这一次,回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整齐。
因为这事大家听懂了。
考官提前来砸门。
还在考试里塞刀子。
那就告它。
凡人不懂高维协议,但懂不讲理就该挨骂。
修士不懂房东流程,但懂斗法前偷袭叫不要脸。
妖族更直接。
“告!”
小黑在山头吼得最大声。
“告到它裤衩都赔出来!”
药尘长老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
“文明点!”
小黑委屈:“它有裤衩吗?”
众生共识汇入协议碎片。
碎片亮得刺眼。
无色影子终于无法继续压制。
“反诉请求已触发。”
“上级审核通道开启。”
天空深处,无色裂缝猛然扩张。
但这一次,裂缝后不是冰冷的白。
而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黑暗中,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天秤。
天秤左侧,是房东的回收权。
右侧,是青玄界的反诉材料。
沐瑶清看着那座天秤,界守之眼刺痛得厉害。
她意识到,这不是房东本体。
也不是管理层。
是更高一级的审核机制。
也许没有情感。
但至少有规则。
灰蓝声音发紧。
“上级审核只看材料,不看感情。我们必须把三项证明和房东违规证据同时提交。”
廖凡惨叫:“阵法还没完全稳住!”
金多宝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兄弟,撑住,赢了我给你立个活人牌位。”
廖凡脸都绿了。
“活人牌位听着更晦气!”
可他手上动作没停。
三座考场阵同时爆发光芒。
本源镜台提交界心暂时稳定证明。
守界因果台提交界守因果通过证明。
众生共识台提交文明共识真实性证明。
金多宝的账本则飞出一页页金色账文。
房东提前验收。
房东诱导题目。
房东试图抢剑。
房东绑架丹鼎宗弟子。
房东伪造影像。
房东清除污染扩大化。
一笔一笔,明明白白。
审核天秤开始缓慢倾斜。
无色影子忽然抬手,试图将宋清河的钥匙归属争议塞进反诉材料。
“钥匙主体归属未定。”
“青玄界证明链不完整。”
秦月眼神一寒。
宋清河却忽然从她身后走出来。
少年还很虚弱,脸色白得吓人。
但他怀里抱着账本的一角。
“我不是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传进审核天秤。
“我不归房东。”
“也不归沐姐姐。”
“我是宋清河。”
“我欠包子钱。”
金多宝眼眶一下子红了。
“好孩子,说得太好了,虽然欠钱确实得还。”
宋清河继续。
“如果一定要说我跟谁有关系。”
“那我跟青玄界有关系。”
“我在这里吃包子,睡觉,被骂,被救,也想救别人。”
“钥匙可以开门。”
“但钥匙不是门主人的奴才。”
审核天秤停顿。
无色影子的光幕闪烁加剧。
“钥匙主体产生独立归属声明。”
“争议升级。”
沐瑶清忽然感觉到不对。
灰蓝也脸色一变。
“它在诱导清河成为正式审核对象!”
无色影子声音落下。
“建议:设立临时监管代表。”
“由钥匙主体承担青玄界临时监管节点。”
秦月脸色骤变。
“什么意思?”
灰蓝声音发沉。
“如果宋清河成为临时监管节点,他就会被夹在房东和青玄界中间。后续所有监管压力都会先压到他身上。”
金多宝怒道:“这不是换个法子抓孩子吗?”
无色影子冷冷道:“钥匙主体最适合承担临时监管。”
“若拒绝,钥匙归属争议无法解决。”
审核天秤停止倾斜。
所有光芒都落在宋清河身上。
这一次,连沐瑶清都不能替他答。
因为他刚刚说了。
他不是东西。
他不是谁的附属。
选择只能由他自己说。
宋清河抬头看向沐瑶清。
眼睛里有怕。
也有一点点刚长出来的坚定。
“沐姐姐。”
“这次,我能自己选吗?”
第503章 宋清河站上去,所有人都不许哭
宋清河问出那句话时,破晓峰上安静得连风声都像被冻住了。
秦月的手已经按在针囊上。
她不想让宋清河去。
她比谁都知道这孩子前几天还会因为控制不住法则种子疼得缩成一团,也知道他吃包子喜欢先咬皮,再偷看沐瑶清有没有发现他把馅留到最后。
可她也知道。
这一次,不能按住他。
沐瑶清看着宋清河。
她眼神很静。
静得像深潭底下压着雷。
“能。”
秦月猛地看向她。
沐瑶清没有回避。
“但你要听清楚。”
她一步步走到宋清河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临时监管节点不是好听的名头。”
“它会盯着你。”
“压着你。”
“以后房东每一次发通知,可能先砸到你身上。”
“你会疼,会怕,会想逃。”
宋清河用力点头。
“我知道。”
“你不知道。”沐瑶清声音不重,却像刀背敲在人心上,“你才十二岁,你知道个屁。”
宋清河眼睛一下子红了。
金多宝也红了眼眶,嘴上却硬。
“公主说得对,你连账都不会算,知道啥。”
宋清河吸了吸鼻子。
“那我现在知道一点。”
他抬头看向天上那座审核天秤。
“如果没人站上去,它就会一直拿我当东西抢。”
“我站上去,我就能说我是人。”
秦月别开脸。
药尘长老骂了一句没人听懂的脏话。
小黑趴在山头,用爪子偷偷抹眼睛,还嘴硬道:“风太大,吹龙眼睛。”
灰蓝沉默许久,开口道:“如果他站上去,必须加限制。”
沐瑶清起身。
“说。”
灰蓝飞快道:“第一,宋清河只承担临时监管节点,不承担房东归属。”
“第二,监管压力必须由三座考场阵分摊,不能直接压他神魂。”
“第三,金多宝账本里的债务因果必须绑定,确保他始终与青玄界生活因果相连。”
金多宝立刻举手。
“第四,包子供应不能断!”
众人看他。
金多宝理直气壮。
“这叫生活因果维护!懂不懂?”
沐瑶清点头。
“写进去。”
金多宝愣住,随即感动得差点抱着账本亲一口。
廖凡也虚弱举手。
“第五,监管节点每七日必须检查一次阵法负荷,否则可能会被压力慢慢侵蚀。”
秦月冷声道:“第六,他身边必须有护魂针阵常驻,我负责。”
苏星河道:“第七,任何来自房东的直接触碰,必须先经我剑域过滤。”
药尘长老道:“第八,每日三枚养魂丹,老夫炼。”
小黑激动道:“第九,本龙负责吓唬它!”
灰蓝嘴角抽了抽。
“这个写不进去。”
小黑怒了。
“凭什么?本龙很有威慑力!”
金多宝一边写一边敷衍:“写写写,写成精神防护陪伴龙。”
小黑满意了。
宋清河听着他们一句一句往上加,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抬手擦掉,声音哽咽。
“你们别这样,我会忍不住哭。”
金多宝立刻道:“不许哭!眼泪滴账本上会晕墨!”
宋清河哭着笑了。
沐瑶清看向无色影子。
“临时监管代表可以设。”
“但按青玄界条件设。”
无色影子冷冷道:“条件过多。”
沐瑶清抬起天子剑。
“那就继续卡着。”
审核天秤也没有动。
无色影子沉默。
它想推进流程,就必须解决钥匙归属争议。
它想解决争议,就绕不开宋清河的独立声明。
而现在,整个青玄界都在给这个孩子加护栏。
凡俗城里,炊饼老汉忽然把一笼热饼举起来。
“算我一个!以后这娃来,饼不要钱!”
金多宝猛地抬头。
“等等,免费可以,账得记,记成民间供养!”
海族深宫里,一名老蚌妖取出一颗养魂珠。
“送监管小友。”
丹鼎宗低阶弟子们凑出一箱灵药。
“给宋师弟养身。”
小宗门弟子送来护身符。
散修送来杂七杂八的法器。
有的值钱。
有的不值钱。
还有人送了一双棉鞋。
金多宝一边记一边哭笑不得。
“谁送棉鞋?他又不是去雪地里监管房东!”
秦月拿起那双棉鞋,沉默片刻。
“留下。”
金多宝不吭声了。
众生共识台的金光化作一层温暖的光,落在宋清河身上。
少年脚下出现一座小小的台。
不是无色的。
是金色的。
像一张被全世界乱七八糟拼起来的小凳子。
不华丽。
但很稳。
宋清河走上去。
审核天秤缓缓倾斜。
无色影子的声音终于响起。
“钥匙主体宋清河,临时监管代表身份成立。”
“归属:青玄界独立生灵。”
“房东不得直接回收。”
破晓峰上,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这口气落下,审核天秤另一侧忽然降下一道冷光。
“反诉初审通过。”
“现场正式验收暂停。”
“进入临时监管期。”
“期限:九十九日。”
金多宝差点跳起来。
“赢了?”
灰蓝却没有笑。
因为冷光还在继续。
“九十九日内,青玄界须完成复制源残留清理。”
“须提交完整独立世界证明。”
“须接受第二现场复验。”
“复验地点:第七号原型世界废墟。”
沐瑶清眼神一凝。
第七号原型世界废墟。
那个在本源镜台里向她求救的地方。
审核天秤缓缓消散。
无色影子也开始淡去。
临走前,它看向沐瑶清。
“监管期内,若界守死亡,反诉自动失败。”
无色裂缝闭合。
天地间压抑许久的风终于重新吹起。
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欢呼。
沐瑶清手中的天子剑忽然轻轻一响。
剑身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第504章 赢了半口气,代价先来收账
天子剑裂开的声音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盯着沐瑶清,恐怕没人能听见。
可那一道裂纹落在剑身上,比无色裂缝挂在天上还吓人。
苏星河第一时间伸手。
“剑。”
沐瑶清把天子剑翻过来。
剑身中央,一道细纹从剑脊蔓延到剑锋,像冰面上第一道裂痕。
没有断。
但伤到了根。
药尘长老脸色大变。
“刚才硬接审核天秤反压了?”
沐瑶清轻描淡写道:“一点点。”
金多宝一听“一点点”三个字,脸都白了。
“公主,你每次说一点点,最后都得花一大笔。”
小黑凑过来闻了闻剑,龙脸皱成一团。
“不是普通伤,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灰蓝看得更清楚。
“天子剑替青玄界承受了一部分反诉代价。上级审核暂停验收,不是白给的。它把监管期压力分摊到了三处。”
他抬手指出。
“第一,宋清河成为临时监管代表。”
“第二,天子剑承受界守死亡约束。”
“第三,界源晶母体继续暴露复制源残留。”
金多宝抱着账本,整个人晃了一下。
“所以咱们赢了,但只赢了一个账期?”
沐瑶清点头。
“差不多。”
“九十九日后还不起,就连本带利收命?”
“也差不多。”
金多宝深吸一口气,突然坐到地上。
“让我缓缓。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欠钱挺亲切,至少债主不会上来就回收世界。”
宋清河从监管小台上下来,脚刚落地就软了一下。
秦月扶住他,脸色冷得能冻死人。
“回屋。”
宋清河小声道:“秦姐姐,我没事。”
秦月看他。
宋清河立刻改口。
“我马上回。”
金多宝把包子塞给他。
“吃。监管代表第一餐,记账。”
宋清河抱着包子,眼泪还没干,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还记啊?”
“必须记。”金多宝道,“你现在身份贵了,账更不能乱。”
沐瑶清看着他们闹,心口那股绷到极致的气,终于松了一点。
可也只是一点。
因为下一瞬,苏晚媚的传讯亮起。
她的声音透着疲惫,却没有半分松懈。
“瑶清妹妹,恭喜你们撑过验收。”
金多宝立刻凑过去。
“苏少主,你那边有没有贺礼?”
苏晚媚笑了一声。
“有,三十七座仓库的欠条。”
金多宝捂住胸口。
“这礼太重了。”
苏晚媚继续道:“但还有坏消息。监管期公告已经传遍青玄界,很多地方开始乱了。”
沐瑶清并不意外。
“怎么乱?”
“有人觉得九十九日后还是要死,开始抢资源。”
“有人觉得你把青玄界拖进了更危险的复验,开始后悔之前喊不愿回收。”
“还有人盯上宋清河,说只要把监管代表交出去,就能换取房东宽大处理。”
秦月的眼神瞬间有了杀意。
宋清河手里的包子也停住了。
药尘长老骂道:“刚活下来半口气,就开始找替罪羊?”
苏晚媚道:“人心就是这样。大难压顶时会抱团,喘过气后就会算计。”
沐瑶清笑了笑。
“正常。”
金多宝瞪大眼。
“这也正常?”
“当然。”沐瑶清道,“房东没杀成他们,恐惧也不会凭空消失。恐惧总要找地方撒。”
灰蓝点头。
“临时监管期最危险的不是外部验收,而是内部秩序崩塌。一旦青玄界自己乱成一团,九十九日后不需要房东出手,我们也拿不出完整证明。”
苏星河看向沐瑶清。
“先压乱。”
沐瑶清点头。
“压。”
金多宝精神一振。
“怎么压?罚款?”
沐瑶清看他。
“你终于说到正事了。”
半个时辰后,天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验收。
是公告。
沐瑶清站在破晓峰上,身后是裂了一道纹的天子剑。
她没有遮掩天子剑受损。
也没有装成毫发无伤。
她第一句话就很直接。
“九十九日监管期。”
“不是九十九日等死期。”
全界安静。
“抢资源者,按乱世劫掠处理。”
“散布交出宋清河换活路者,按勾结房东处理。”
“攻击守界阵眼者,按破坏世界自证处理。”
“以上三条,不看宗门,不看修为,不看亲疏。”
“抓到就办。”
天幕下有人脸色变了。
沐瑶清抬手,青玄功簿第一次展开。
“同时,守界贡献今日起正式登记。”
“供粮、炼丹、巡阵、护城、修器、传讯、救治、维护秩序,全部算功。”
“九十九日后,只要青玄界还在,功簿就是新规矩的第一块基石。”
“想活,就干活。”
“想抢,就挨打。”
金多宝站在她旁边,抱着账本补了一句。
“想赖账,不可能。”
这句话莫名其妙让紧绷的人群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许多人反而稳了。
比起空口安慰,明确规矩更让人安心。
凡俗城里,炊饼老汉把炉火烧旺。
“听见没?送饼也算功!明天多烙两锅。”
丹鼎宗低阶弟子们开始整理灵药。
小宗门掌门带着八十七名弟子去守阵眼。
海族开始稳海潮。
妖族派出巡山队。
混乱没有完全消失,但被狠狠压住了第一波。
夜里,破晓峰终于安静下来。
沐瑶清站在通天塔残址旁,看着本源镜台里那道未愈合的灰白裂纹。
苏星河走到她身边。
“你看见了什么?”
沐瑶清沉默片刻。
“第七号原型世界里,有东西还活着。”
苏星河目光微沉。
沐瑶清看着镜台。
“或者说,有人不想死透。”
本源镜台深处,灰白裂纹忽然微微闪了一下。
一行极淡的字浮现出来。
“别来。”
随后,又被另一股更微弱的光改写。
“救我。”
第505章 要去废墟,先把家里锅盖焊死
第七号原型世界发来的两句话,把所有人的困意都砸没了。
别来。
救我。
同一处裂纹里传来两种相反的信息。
金多宝盯着本源镜台,胖脸皱成一团。
“这到底是想让咱们去,还是不想让咱们去?”
药尘长老冷哼。
“你问镜子,它能回你一句准话?”
小黑尾巴一扫。
“本龙觉得简单。它说别来,咱们偏去。它说救我,咱们顺便救。两个都满足。”
灰蓝看了她一眼。
“你这种逻辑,在高维协议里一般叫灾难。”
小黑不服:“可本龙活得很好。”
金多宝小声嘀咕:“因为灾难一般发生在别人身上。”
小黑立刻瞪他。
沐瑶清没有参与他们斗嘴。
她盯着镜台里的灰白裂纹,界守之眼一层层扫过去。
那两句话的因果不同。
“别来”冰冷、整齐、像被刻进骨头里的警告。
“救我”微弱、颤抖、断断续续,像有人在废墟里用最后一口气敲门。
苏星河道:“陷阱?”
“肯定是。”沐瑶清道,“但也可能真有人。”
金多宝立刻举手。
“公主,我先声明,咱们现在账上不支持远征未知废墟。”
灰蓝也道:“九十九日监管期很短。去第七号原型世界,至少要解决三件事。”
他抬手展开冰蓝光幕。
“第一,入口。复制源残留只是一道牵引裂纹,不能直接通行,需要搭建临时跨界桥。”
“第二,留守。你若离开青玄界,房东可能趁机刺激内部混乱。”
“第三,宋清河。他是临时监管代表,不能离青玄界太远,否则监管链会不稳。”
秦月冷声道:“他不去。”
宋清河坐在旁边喝药,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听见这话立刻点头。
“我不添乱。”
金多宝欣慰道:“这孩子终于懂事了。”
下一刻,宋清河又小声补了一句。
“但如果必须去,我可以少带一点包子。”
秦月手里的药碗咔嚓一声裂了。
宋清河立刻低头喝药。
沐瑶清看了他一眼。
“不去。”
宋清河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沐瑶清道:“你留下看家。”
少年一愣。
沐瑶清继续:“临时监管代表不是摆设。老娘不在时,房东如果发通知,你要第一时间知道。害怕可以喊,不能躲。”
宋清河慢慢坐直。
“我明白。”
秦月看了沐瑶清一眼,没有反对。
这不是让宋清河冒险。
这是让他长大。
但长大这件事,真叫人心疼。
金多宝翻开账本。
“那远征队怎么定?公主肯定去,苏星河肯定去,灰蓝得去,不然谁看得懂废墟。小黑……”
小黑立刻抬头挺胸。
“本龙必须去!”
金多宝上下看她。
“你太显眼。”
“本龙可以缩小!”
“你缩小也像一条会惹祸的黑泥鳅。”
小黑张嘴就要咬。
药尘长老道:“老夫也去。”
沐瑶清摇头。
“师尊留下。”
药尘长老瞪眼。
“你嫌老夫拖后腿?”
“您留下炼丹。”沐瑶清道,“天子剑要修,宋清河要养,监管期里所有守阵修士都需要丹药。您比谁都重要。”
药尘长老嘴张了张,骂人的话没骂出来。
最后只哼了一声。
“少给老夫戴高帽。材料不够,老夫拿你炼丹。”
金多宝立刻记:“药尘长老威胁界守一次,情绪稳定,无需赔偿。”
药尘长老一脚把他踹出三步。
名单很快定下。
沐瑶清、苏星河、灰蓝、小黑。
再加一个廖凡。
廖凡听到自己名字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我?”
金多宝同情地拍他肩膀。
“兄弟,跨界桥没人修。”
廖凡声音发飘。
“我刚从验收阵里活下来。”
沐瑶清道:“津贴十倍。”
廖凡沉默一息。
“什么时候出发?”
金多宝痛心疾首。
“你堕落了!”
廖凡幽幽看他。
“跟你学的。”
准备跨界桥需要三日。
这三日,青玄界没有闲着。
破晓峰像被人捅了蜂窝。
药尘长老炼丹炼到丹炉冒火。
金多宝带着三十多个账房把青玄功簿写成了小山。
苏晚媚调集万宝阁飞舟,把各地物资像水流一样送往关键阵眼。
秦月给宋清河布下三重护魂针阵。
宋清河每日坐在监管小台上,学习分辨房东通知和普通法则波动。
第一次,他把小黑打喷嚏误判成房东攻击,吓得全峰戒备。
小黑被罚三天不许靠近监管台。
小黑很委屈。
“本龙喷嚏也很有威慑力。”
第三日夜,跨界桥终于搭好。
桥立在通天塔残址中央,一端连着青玄界本源镜台,一端指向灰白裂纹。
出发前,凡俗城送来一车炊饼。
丹鼎宗弟子送来养魂丹。
小宗门弟子送来护身符。
还有那双棉鞋,被秦月塞进沐瑶清储物袋。
沐瑶清挑眉。
“给老娘穿?”
秦月面无表情。
“废墟冷。”
金多宝递给她一册账本副本。
“公主,这是远征临时账。你在外面花一笔记一笔,别回来全说忘了。”
沐瑶清接过来。
“行。”
宋清河站在监管小台旁,手里捧着热包子。
他抬头看她。
“沐姐姐,你会回来吧?”
沐瑶清弹了他额头一下。
“废话。你欠老娘的包子账还没清。”
宋清河眼睛红着笑了。
跨界桥亮起。
灰白光芒如雾涌来。
沐瑶清踏上桥前,回头看了一眼青玄界。
烟火、人声、骂声、锅铲声,全都在身后。
她握紧裂纹未愈的天子剑。
“走。”
四人一龙踏入灰白雾中。
下一息,跨界桥另一端传来一声古老而沙哑的叹息。
“第十代界守……”
“你终于来了。”
第506章 原型废墟第一步,鞋差点被世界吃了
沐瑶清落地的第一感觉,是冷。
不是冰雪那种冷。
是一个世界死了太久,连风都懒得吹的冷。
脚下是灰白色的土地,踩上去没有泥土的松软,反而像踩在一层薄薄的骨灰上。
秦月塞给她的棉鞋还真派上了用场。
沐瑶清低头看了一眼。
鞋底边缘已经被灰白雾气啃出一点焦痕。
她沉默片刻。
“回去告诉秦月,这鞋立功了。”
金多宝不在,没人记账。
廖凡却下意识掏出小册子。
“我记?”
沐瑶清看他。
廖凡也愣住了。
“完了,我被胖子传染了。”
小黑缩成巴掌大小,趴在沐瑶清肩头,尾巴紧紧缠住她衣领。
“这地方不好吃。”
灰蓝蹲下,指尖触碰地面,脸色一点点发沉。
“第七号原型世界的法则几乎全部坍塌,只剩底层框架还在。它不是自然死亡,是被抽空后遗弃。”
苏星河看向远处。
那里有一座废城。
城墙像被巨掌按碎,残缺楼阁悬在半空,许多石阶断了一半,却仍然固执地通向不存在的门。
整座城安静得过分。
没有虫鸣。
没有鸟叫。
连尘埃落下的声音都没有。
沐瑶清的界守之眼微微发热。
她看见无数灰白线条在废城中游荡。
那些线条不是活物。
是死去因果的残影。
有卖花的小姑娘站在早已坍塌的街角,一遍遍递出不存在的花。
有老兵坐在城门下磨刀,刀磨了五千年,刀身早已不存在。
有妇人抱着空襁褓,轻轻哼歌。
小黑不吭声了。
廖凡咽了咽口水。
“这些……会攻击吗?”
灰蓝道:“正常不会。它们只是残影。”
话音刚落,街角卖花的小姑娘忽然抬头,看向沐瑶清。
她手里那朵不存在的花,慢慢变成了一截灰白锁链。
灰蓝沉默一息。
“现在不正常了。”
锁链破空而来。
苏星河一剑斩断。
被斩断的锁链落地后,化作一行灰白文字。
“复制体归还。”
下一息,整座废城所有残影同时转头。
无数灰白眼睛盯住沐瑶清。
廖凡头皮发麻。
“它们把公主当偷东西的了?”
灰蓝脸色难看。
“不是偷东西。它们认为青玄界继承了原型世界没能活下去的资格。”
沐瑶清轻笑。
“死了还要收房租?”
残影们动了。
老兵提起不存在的刀。
妇人怀里的空襁褓张开,里面伸出灰白手臂。
街道两侧的门一扇扇打开,走出更多早已死去的影子。
它们没有灵压。
却带着整座废墟的旧怨。
“归还。”
“归还。”
“归还。”
声音一层叠一层,压得廖凡阵盘都开始乱跳。
小黑张嘴就是一口龙息。
混沌火焰扫过街道,烧穿大片残影。
可残影很快从灰白土地里重新爬出。
“烧不完!”小黑炸毛,“这地方耍赖!”
苏星河剑域展开,护住众人。
“它们不是要杀我们,是要拖住我们。”
灰蓝指向废城中央。
那里有一座半塌的高塔。
塔顶亮着微弱的光。
正是他们之前在本源镜台里看见的那盏灯。
“求救信号在那里。”
沐瑶清点头。
“冲过去。”
廖凡脸都白了。
“怎么冲?这满街都是讨债鬼!”
沐瑶清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跟金多宝学会记账了吗?”
廖凡愣住。
沐瑶清抬手,将金多宝给她的远征临时账本副本扔给他。
“记。”
廖凡傻眼。
“记什么?”
“原型世界残影对青玄界非法追债。”
廖凡嘴角一抽。
“这也行?”
“它们说归还,就让它们拿证据。”沐瑶清道,“没凭据的债,老娘不认。”
廖凡看着四面八方扑来的残影,眼神逐渐从惊恐变成一种被逼疯后的平静。
他啪地打开账本副本。
“行。”
他咬破指尖,在第一页写下。
“第七号原型废墟无凭据追索青玄界生存资格,青玄界暂不承认。”
字落下的瞬间,账本副本亮起一层金光。
不如金多宝本体账本强。
但够用了。
冲到最前方的老兵残影刀锋一顿。
灰白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茫然。
像是五千年来第一次有人让它出示凭证。
沐瑶清趁机一剑斩开街道。
“走!”
众人一路冲向高塔。
残影们被账本副本牵制,动作开始混乱。
有些继续喊归还。
有些停在原地,似乎真的在翻找不存在的欠条。
小黑在沐瑶清肩头笑得差点摔下去。
“金胖子没来,账本精神来了!”
灰蓝却笑不出来。
越靠近高塔,他脸色越沉。
“这里有活的法则波动。”
苏星河道:“人?”
“不像人。”灰蓝道,“像一段被困住的界守权限。”
高塔下方,灰白锁链密密麻麻缠绕。
锁链中央,坐着一名女子。
她穿着早已腐朽的界守长袍,身体半透明,胸口插着一枚无色钉。
她抬起头,露出一双疲惫到极致的眼。
“青玄界的界守……”
“别靠近。”
沐瑶清看着她。
“刚才说救我的,也是你?”
女子沉默。
她身后,高塔阴影里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温柔、破碎,却带着诡异的笑。
“是我。”
灰白阴影慢慢凝聚成另一个与女子一模一样的影子。
只是那影子的眼睛里,没有疲惫。
只有怨毒。
“她不想你来。”
“我想。”
“因为你来了,就能替我们死。”
第507章 两个界守,一个想救人一个想坑人
高塔下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
一个被无色钉钉在锁链中央,神色疲惫,眼里还残着一点清明。
一个从阴影里走出,笑得温柔,却让人背后发寒。
廖凡抱着账本副本,小声道:“双生子?”
灰蓝声音很轻。
“不是。”
他看着那两个身影。
“一个是第七号原型世界最后的界守残魂。”
“另一个,是她被世界死亡怨念撕出来的影子。”
小黑缩了缩脖子。
“意思是,一个正主,一个坏脾气?”
阴影女子笑了。
“坏脾气?”
她抬手,整座废城的残影同时抬头。
“我们的世界被抽空,城池被遗弃,生灵被制成样本,最后连死亡都不得安宁。”
“我有点坏脾气,很过分吗?”
小黑一时语塞。
苏星河挡在沐瑶清身前。
“她想借你的界守因果复活原型世界。”
灰蓝补充道:“或者说,把青玄界拉回来填补原型废墟。”
残魂女子艰难开口。
“走。”
她胸口无色钉亮起,声音断断续续。
“这里……是陷阱。”
阴影女子转头看她,语气温柔。
“你闭嘴五千年了,怎么今天话这么多?”
锁链猛地收紧。
残魂女子闷哼一声,身影更透明了几分。
沐瑶清眼神一冷。
天子剑出鞘。
剑身裂纹在灰白世界里格外显眼。
阴影女子看见那道裂纹,笑意更深。
“你的剑也快撑不住了。”
“青玄界也撑不住。”
“九十九日监管期,你们以为自己赢了?”
“不过是房东让你们死得体面些。”
她一步步走下高塔。
“把青玄界的界心交出来。”
“让我补全原型。”
“我可以让你的同伴、你的宗门、你的那个小钥匙,都成为新原型的一部分。”
沐瑶清看着她。
“说完了?”
阴影女子一愣。
下一瞬,沐瑶清抬剑就斩。
没有谈判。
没有怜悯。
剑光横扫,高塔下的锁链断了三根。
残魂女子身上的压力松了一瞬。
阴影女子脸色骤冷。
“你不想救她?”
沐瑶清第二剑已经到了。
“救。”
轰!
阴影女子被逼退半步。
沐瑶清冷笑。
“但救人和听你放屁不冲突。”
苏星河随后出剑,斩妄剑意直取阴影女子眉心。
小黑张嘴喷火,灰蓝迅速拆解锁链结构,廖凡蹲在地上疯狂记账。
“原型怨影试图非法吞并青玄界,证据一。”
“原型怨影以同伴安全诱导界守交出界心,证据二。”
“原型怨影辱骂青玄界死得体面,精神损失待估。”
他写着写着,自己都麻了。
“我真的被金胖子带坏了。”
阴影女子面对围攻,身形却忽然化作漫天灰雾。
灰雾钻入废城残影体内。
所有残影同时暴动。
“归还!”
“替死!”
“活下去!”
三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座死城终于崩溃。
沐瑶清的界守之眼疼得厉害。
她看见这些残影不是纯粹的恶。
它们只是太久没被听见。
太久没人告诉它们,已经死去的世界不能靠吞掉另一个活着的世界复生。
灰蓝喊道:“锁链核心在她胸口无色钉上!拔钉才能救残魂,但拔钉会释放原型废墟的怨念!”
小黑一边烧残影一边嚷。
“那不拔?”
残魂女子艰难道:“别拔……”
阴影女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拔啊。”
“拔了她就自由了。”
“也把我们都放出来。”
“青玄界的界守,你不是要守众生吗?”
“这里的众生,你守不守?”
这问题像一把旧刀。
青玄界的活人要守。
原型世界的死人呢?
如果救残魂,怨念可能冲进青玄界。
如果不救,原型世界最后的界守会继续被钉在这里,成为房东与怨影共同利用的锚。
沐瑶清忽然把天子剑插在地上。
“廖凡。”
廖凡抬头。
“在!”
“架临时审判阵。”
廖凡懵了。
“在这儿?”
“对。”
“材料呢?”
沐瑶清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灰白碎石。
“满地都是。”
廖凡看着这座死城,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要替原型世界做选择。
她要让这座废墟自己说。
廖凡咬牙,把账本副本往地上一拍,阵纹飞速铺开。
灰蓝立刻辅助计算。
苏星河和小黑负责挡住暴动残影。
沐瑶清则一步踏到残魂女子面前。
“你叫什么?”
残魂女子愣住。
许久,她低声道:“沈照霜。”
“好。”沐瑶清道,“沈照霜,老娘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你代表不了所有死人。”
“怨影也代表不了。”
“让这座废墟里还剩下的意志自己选。”
临时审判阵亮起。
废城中无数残影被金光照到。
那些只会喊“归还”的声音慢慢停下。
卖花小姑娘低头看着手里不存在的花。
老兵握着断刀。
妇人抱紧空襁褓。
阴影女子怒吼:“你们还想再死一次吗?”
沐瑶清声音压过她。
“你们想把青玄界拖下来陪葬。”
“还是想让你们的死,成为青玄界活下去的证据?”
废城沉默。
很久之后,卖花小姑娘松开了手里的锁链。
一朵灰白小花落在地上,化作金光。
老兵放下断刀。
妇人怀里的空襁褓消散。
越来越多残影松开怨念。
它们没有复活。
也没有被救回。
但它们终于不再被“归还”两个字困住。
阴影女子发出凄厉尖叫。
“不!”
沈照霜胸口的无色钉剧烈震动。
沐瑶清握住钉尾。
天子剑裂纹扩大一分。
苏星河脸色一变。
“瑶清!”
沐瑶清没有停。
“拔!”
无色钉被她硬生生拔出。
整座高塔轰然崩塌。
沈照霜残魂坠落,被沐瑶清一把接住。
而阴影女子在怨念金光中疯狂扭曲,最后化作一道灰白印记,钻入沐瑶清掌心。
灰蓝脸色大变。
“她把原型残留坐标打进你身上了!”
沐瑶清低头看着掌心印记。
印记里,浮现出一张残缺地图。
地图尽头,写着两个字。
主库。
第508章 主库门前,死人也会留钥匙
高塔倒塌后,废城没有崩。
反而安静了。
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安静,而像一场哭嚎了五千年的丧事,终于有人把最后一炷香插上。
沈照霜的残魂很轻。
轻得像一片随时会散的雪。
沐瑶清把她放到一块还算完整的石阶上,药尘长老不在,她只能取出随身带的养魂丹。
丹药一靠近沈照霜,就被灰白雾气腐蚀掉半层。
沈照霜却笑了一下。
“活人的丹。”
她声音很哑。
“很多年没闻过了。”
小黑蹲在旁边,小爪子扒拉着丹瓶。
“你能吃吗?不能吃别浪费,很贵。”
廖凡眼角一抽。
“你跟金多宝待久了也完了。”
小黑理直气壮。
“本龙这是勤俭持家。”
沈照霜服下半枚养魂丹,身影稍微稳了一点。
她看向沐瑶清掌心的灰白地图。
“怨影没骗你。主库里有青玄界需要的东西。”
灰蓝立刻问:“什么东西?”
“原始脱钩文书。”
灰蓝呼吸一顿。
沐瑶清看他。
灰蓝解释:“如果有原始脱钩文书,就能证明第七号原型世界与青玄界的资产序列曾经被拆分过。哪怕拆分未完成,也足以支撑我们九十九日后的复验。”
廖凡一拍大腿。
“这不是咱们要找的房产证?”
小黑眨眼。
“还是分家协议?”
沐瑶清点头。
“听起来很值钱。”
沈照霜低声道:“也很危险。”
她看向废城尽头。
那里有一条通向地下的断裂石路。
路尽头,是一扇半埋在灰白尘土中的巨大门。
门上没有锁。
只有九个空洞。
“主库需要九枚界守印开启。”
灰蓝脸色微变。
“九枚?第七号原型世界有九代界守?”
沈照霜摇头。
“不是九代。”
“是九个被复制出去的实验世界,各自第一任界守留下的初始印。”
沐瑶清眼神微沉。
九个复制世界。
青玄界只是其中之一。
这意味着房东手里不止一个实验场。
也意味着,青玄界要证明独立,可能不是唯一一个正在反抗的世界。
沈照霜继续道:“当年我们发现房东要回收实验序列,九个世界的第一任界守曾试图联合脱钩。”
“可惜失败了。”
“第七号原型被抽空。”
“其他复制世界,有的被回收,有的失联。”
“青玄界那一支,后来出了第九代界守。”
沐瑶清想起本源镜台里那片废墟中的灯。
“你就是那盏灯?”
沈照霜苦笑。
“我只是守灯的人。”
她抬手,一枚灰白界守印缓缓浮现。
“这是第七号原型印。”
“可主库需要九枚。”
廖凡脸都垮了。
“咱们跨界一趟,结果还差八把钥匙?”
小黑尾巴甩了甩。
“要不把门吃了?”
灰蓝面无表情。
“你吃了,主库自毁,我们一起陪葬。”
小黑默默闭嘴。
沐瑶清却盯着主库门,没有说话。
她掌心灰白地图微微发热。
轮回仙瞳深处,界守之眼自行转动。
未来碎片一闪而过。
九枚界守印。
黑莲。
无色天秤。
宋清河站在监管台上,身后打开八扇陌生世界的门。
还有夜君离笑着把一枚黑色界守印放进她掌心。
她猛地闭眼。
血从眼角滑落。
苏星河立刻扶住她。
“别看。”
沐瑶清抬手擦掉血。
“看见一点麻烦。”
廖凡小心问:“多麻烦?”
“够金多宝哭三天。”
廖凡立刻不问了。
沈照霜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也有回溯之眼。”
沐瑶清看她。
“也?”
沈照霜沉默片刻。
“第一号复制世界的界守,也有一双类似的眼。”
灰蓝猛地抬头。
“第一号还存在?”
沈照霜摇头。
“不知道。但当年联合脱钩计划,就是第一号界守提出的。”
她将第七号原型印递给沐瑶清。
“主库开不了,但你可以先拿走这枚印。”
“它能暂时压住青玄界的复制源残留。”
沐瑶清没有立刻接。
“代价?”
沈照霜笑了笑。
“带我走。”
小黑瞬间警惕。
“你不会也想夺舍吧?”
沈照霜摇头。
“我离开原型废墟会慢慢消散。但我想去青玄界看看。”
她望向远处废城。
“看看那个从我们尸骨上长出来,却没有死掉的世界。”
沐瑶清看着她。
“可以。”
灰蓝立刻提醒:“残魂进入青玄界,需要监管登记,否则房东会判定污染携带。”
廖凡麻木地举起账本副本。
“我登记。”
他写下沈照霜名字时,废城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轰鸣。
主库门上的九个空洞,竟有一个亮了。
第七号原型印自动飞向门上第一孔。
大门没有打开。
却裂开一道缝。
缝里飞出一枚黑色碎片,直奔沐瑶清眉心。
苏星河一剑斩去。
碎片却绕过剑光,停在沐瑶清面前。
上面只有一句话。
“第一号未死。”
下一息,碎片背面浮出另一行字。
“不要相信夜君离。”
第509章 第一号未死,夜君离当然也没安好心
黑色碎片悬在沐瑶清面前,像一片从更深夜色里掉下来的鳞。
第一号未死。
不要相信夜君离。
两句话摆在一起,废墟里的风都像冷了几分。
小黑凑过去闻了闻,立刻打了个喷嚏。
“有黑莲味儿。”
苏星河剑尖微抬。
“夜君离留下的?”
灰蓝摇头。
“未必。上面的黑莲气息很浅,像是被污染过,不像他亲手写的。”
沈照霜盯着碎片,神色复杂。
“这是第一号界守的传讯材质。”
沐瑶清挑眉。
“材质还能认?”
“当年九界联络,全靠这种黑曜页。”沈照霜道,“它能避开房东基础监测,但后来第一号失联,黑曜页也消失了。”
廖凡小声道:“所以这可能是第一号发来的,也可能是夜君离捡到后改过的。”
沐瑶清笑了。
“好消息,线索有了。”
廖凡问:“坏消息呢?”
“线索是脏的。”
小黑认真道:“那洗洗?”
没人理她。
灰蓝把第七号原型印收进临时封存阵,迅速道:“我们不能久留。刚才主库门裂开,废墟坐标暴露,房东一定会察觉。”
像是回应他的话,天空忽然亮起无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废墟世界外层缓缓覆盖下来。
“检测到主库异常访问。”
“检测到残魂迁移。”
“检测到复制体界守非法进入原型废墟。”
廖凡脸色一白。
“它来了!”
沐瑶清抬头。
“比想象快。”
灰蓝立刻架桥。
“跨界桥还能撑一炷香。必须走!”
沈照霜抬手,灰白界守印亮起,为众人撕开一条返回通路。
可就在此时,废城地下忽然伸出无数灰白手臂,抓向沈照霜。
那些没有散尽的怨念又被无色网刺激醒了。
它们不愿沈照霜离开。
也不愿第七号原型印被带走。
阴影女子虽然消散,可她留下的坐标仍在沐瑶清掌心发热。
整座废墟开始下沉。
小黑暴怒,化出半大龙身,一口咬断大片手臂。
“刚才不是都谈好了吗?怎么又反悔!”
灰蓝冷声道:“死去的世界没有稳定意志。它们一半想解脱,一半想抓住最后一点东西。”
苏星河抱起沈照霜残魂,剑意护住她。
沐瑶清则转身看向主库门。
灰蓝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
“带点东西回去。”
“现在?”
“来都来了。”
廖凡差点跪下。
“公主,金多宝没来,你别继承他的抠门啊!”
沐瑶清没有理他。
她一步踏到主库门前,天子剑点在门缝上。
无色网已经压到废城上空。
主库门内,黑暗深处似乎有无数卷宗和遗物在沉睡。
她进不去。
但能借第七号原型印亮起的那一孔,伸手抓一把。
界守之眼全开。
左眼因果律寻找与青玄界最深的牵连。
右眼命运律避开最致命的陷阱。
剧痛瞬间撕开她识海。
苏星河回头,声音沉厉。
“瑶清!”
沐瑶清咬牙,伸手探进门缝。
无数画面冲入她脑海。
九个复制世界燃烧的天空。
第一号界守站在星海边缘,双眼也是金色轮盘。
夜君离跪在一片黑莲池中,身后无色锁链断裂。
房东的真正租约。
还有一枚刻着“初始脱钩令”的残片。
她没有犹豫,抓住那枚残片。
同时,一只冰冷的手从主库深处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没有温度。
却有活人的力气。
一道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
“别把他带回去。”
沐瑶清眼神一冷。
“谁?”
声音没有回答。
只是将另一枚小小的黑曜页塞进她掌心。
下一瞬,主库门剧烈震动。
无色网轰然压下。
沐瑶清抽手暴退。
她手腕上多了一圈青黑指印。
廖凡架好的跨界桥已经开始崩。
“走!”
小黑一尾巴把追来的灰白手臂扫开,灰蓝拽着廖凡,苏星河护住沈照霜,沐瑶清最后踏上桥。
无色网追着他们切下。
跨界桥在半空断裂一半。
廖凡惨叫:“我要加钱!”
沐瑶清反手一剑,天子剑裂纹再扩一分,却硬生生挡住无色网三息。
三息足够。
众人冲出灰白雾,重重摔回通天塔残址。
金多宝早就等在阵外,看见他们滚出来,第一句话不是问伤。
是问。
“带东西回来了吗?”
廖凡躺在地上,声音飘忽。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能活着回来了。”
小黑趴在地上。
“因为胖子的怨念在召唤。”
沐瑶清坐起身,摊开掌心。
第七号原型印。
初始脱钩令残片。
黑曜页。
还有那圈青黑指印。
宋清河站在监管台上,忽然脸色一变。
“沐姐姐,房东发通知了。”
众人抬头。
天幕上,无色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青玄界非法接触原型主库。”
“监管期缩短。”
“九十九日调整为四十九日。”
金多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它凭什么!”
黑曜页忽然自行亮起。
一行字浮现在众人眼前。
“它越急,说明你拿对了。”
落款只有一个符号。
一只金色轮盘眼。
第510章 四十九日倒计时,老娘先把牌桌掀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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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第二把钥匙醒了,饭桌差点变祭台
第一号那句话落下时,破晓峰上没有人动。
不是大家反应慢。
是那句话太损。
你身边有房东的第二把钥匙。
而它,已经醒了。
这意思就像大家围着桌子吃饭,忽然有人在窗外喊:你们锅里有炸弹,还已经点火了。
金多宝第一个把账本抱到胸前。
“先说好,我不是钥匙。”
药尘长老冷笑:“你要是钥匙,锁都得嫌你太贪。”
金多宝很委屈:“贪和安全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廖凡躺在地上,声音虚得像快散架,“你这种钥匙一开门,门还得倒贴灵石。”
气氛被他们一搅,紧绷稍稍松了一线。
可沐瑶清没有笑。
她盯着半空中的黑曜页。
黑曜页上那只金色轮盘眼缓缓转动,第一号的声音没有再急着开口,像是在等她消化,也像是在看她慌不慌。
沐瑶清偏偏不慌。
她越是到了这种时候,脸越平静。
“你说第二把钥匙在我身边。”她开口,“证据呢?”
第一号轻声道:“钥匙苏醒时,会牵动监管网络。你们刚才主动敲门,等于把它从沉睡里喊醒了。”
第五复制界那道断续声音忽然插进来。
“别……信……他……”
黑曜页一阵刺耳杂音。
第一号叹了一声。
“第五界被污染太深,已经无法判断谁可信。”
第三区残界的沙哑声音也很弱:“钥匙……会开门……也会锁门……”
宋清河脸色白得厉害。
秦月一把按住他的肩,护魂针已经悬在掌心。
“不是你。”沐瑶清看了他一眼,“你是第一把钥匙,这点房东已经登记过。它不会说第二把。”
宋清河小声道:“可钥匙听起来都不像好东西。”
金多宝立刻道:“别胡说,你现在是青玄界最贵的孩子之一。”
宋清河:“之一?”
金多宝看了眼沐瑶清,又看了眼天子剑,再看了眼小黑。
“我们这儿贵的东西太多了。”
话音刚落,小黑忽然打了个嗝。
很轻。
但这声嗝一出来,黑曜页猛地亮起。
天子剑裂纹震动。
宋清河身下的监管台也咔嚓响了一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
小黑蹲在桌边,两只爪子正捧着一块灵石饼,嘴角还沾着碎屑。她被众人看得一愣,尾巴都绷直了。
“看本龙干什么?”
下一瞬,她胸口处忽然浮出一圈无色纹路。
那纹路像门。
又像锁孔。
纹路一亮,整个破晓峰的灵气都被抽了一口。
小黑眼睛骤然变成无色,嘴里发出一个完全不属于她的声音。
“第二钥匙主体确认。”
“门芯苏醒。”
“请求回收。”
秦月脸色骤变。
苏星河剑出半寸。
药尘长老袖中丹火爆燃。
金多宝惊得账本都差点掉地上:“娘咧!真在饭桌上点火了!”
小黑身体一僵,爪子里的灵石饼啪嗒掉在桌上。
她似乎还清醒着,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胸口那圈无色纹路开始往外扩,像要在她体内开出一扇门。
门后有风。
很冷的风。
灰蓝冲到监管台边,脸色难看。
“不是完整钥匙,是门芯胚。她吞过法则之心,那颗法则之心里藏着房东留下的备用门芯!”
金多宝崩溃:“当时谁让她吞的?”
小黑艰难举爪:“我……饿……”
沐瑶清一步走到她面前。
无色纹路感觉到界守靠近,瞬间爆开一层排斥光。
“界守远离。”
“第二钥匙为房东资产。”
沐瑶清抬手,直接把那层光按了回去。
她掌心被无色纹路灼出血,可眼睛眨都没眨。
“在青玄界,进了老娘饭桌的,就没有谁说拿走就拿走。”
小黑眼里的无色光闪烁了一下,像是自己的意识在挣扎。
“瑶清姐姐……”
她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我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金多宝嘴角一抽,眼泪差点被这句话憋回去。
沐瑶清摸了摸她脑袋。
“没事。”
“你只是吃了个比金多宝账本还麻烦的东西。”
金多宝:“公主,这时候就不用拿我比了吧?”
第一号的声音再次从黑曜页里传来。
“把她送入监管台,我可以教你们切除门芯。”
第五界杂音猛然放大。
“不……能……切……”
“切了……她会死……”
小黑胸口的门纹骤然撑开一寸。
无色风从门缝里吹出来,桌上的灵食瞬间化成灰。
房东冰冷的通知落下。
“第二钥匙苏醒。”
“执行钥匙回收程序。”
“阻拦者,视同盗窃房东资产。”
沐瑶清笑了。
她笑得很冷。
“盗窃?”
她反手抽出青玄功簿,啪一声拍在桌上。
“登记。”
金多宝立刻翻账本,声音比哭还狠。
“小黑,破晓峰正式长期饭票持有者,欠食费、住宿费、灵石饼赊账、打喷嚏惊扰监管台罚款共计……”
小黑猛地抬头:“罚款也算?”
“算!”金多宝吼,“现在救命呢,别讲价!”
债务因果金光涌起,死死缠住小黑胸口的门纹。
无色门芯被这一堆市井债务缠得停顿了一瞬。
沐瑶清趁机按住小黑眉心,界守之眼全开。
“房东说你是资产。”
“你自己说。”
“小黑,你是谁?”
小黑眼里的无色光剧烈挣扎。
她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声音断断续续。
“我是……小黑。”
“是瑶清姐姐家的龙。”
“是破晓峰饭桌……第一干饭高手。”
金多宝小声补充:“这个称号没登记过。”
沐瑶清冷冷看他。
金多宝立刻闭嘴。
小黑胸口那扇无色门被金色债务因果压住,门缝暂时合回半寸。
可下一息,黑曜页上的金色轮盘眼忽然流下一滴黑色光点。
第一号声音低沉。
“你压不住多久。”
“门芯已经醒了。”
“它会饿。”
沐瑶清看着小黑胸口那圈仍在跳动的无色纹路。
果然,那纹路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吞咽声。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醒来。
而它第一口想吃的,不是灵石。
是青玄界的地脉。
第512章 它饿了,先咬了一口青玄界
小黑胸口那扇门发出第一声吞咽时,通天塔残址下方的地脉猛地一沉。
不是形容。
是真沉。
整座破晓峰像被看不见的大嘴咬了一口,山体内部传出轰隆一声闷响,药田里刚冒头的灵草齐刷刷弯腰,仿佛遭了大风。
金多宝脸色大变。
“我的灵草!”
药尘长老更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命都要没了,你还惦记草!”
金多宝捂着脑袋:“那也是钱啊!”
灰蓝已经冲到本源镜台前,双手结印快得看不清。
镜台深处,青玄界地脉图浮现。
原本金蓝交错的地脉网络边缘,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无色缺口。缺口就在破晓峰下方,正被小黑胸口的门芯一点点吸走。
宋清河坐在监管台上,脸色瞬间惨白。
“它在吃地脉!”
秦月按住他。
“不准硬顶。”
宋清河咬牙:“可是它吃得好快。”
“快也不准。”秦月声音冷得像针,“你刚当了半天监管节点,就想把自己榨干?你以为你是金多宝的钱袋子,用完还能缝?”
金多宝很受伤:“为什么今天总骂我?”
没人理他。
小黑蜷在桌边,爪子死死扣着地面,鳞片下浮出一层无色裂纹。
她疼得尾巴乱甩,却硬是不敢张嘴。
因为她一张嘴,就怕自己把整座山吞了。
“我不吃……”她哆嗦着说,“我真的不吃……”
可门芯不听她的。
它是钥匙,也是门。
门醒了,就要找路。
找不到路,就吃出一条路。
第一号的声音适时响起。
“把她送进黑曜页,我能暂时隔离门芯饥饿。”
苏星河冷冷抬眼:“隔离到你那里?”
第一号没有否认。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第五界的声音又断续传来。
“他……要钥匙……”
“他……缺钥匙……”
第三区残界沙哑道:“钥匙若入第一号手中……主库会开……”
主库。
两个字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沈照霜残魂坐在养魂灯中,眼底浮出深深寒意。
“主库一开,九界所有遗留证明都会暴露。若开门者被房东或第一号掌控,青玄界不但失去反诉证据,还会被反向定罪。”
金多宝抱紧账本。
“所以不能送。”
第一号轻叹。
“你们没有别的选择。”
沐瑶清抬手,天子剑出鞘半寸。
“老娘最讨厌别人替我说没选择。”
话音刚落,房东通知再次降临。
无色文字铺满天幕。
“第二钥匙饥饿校验启动。”
“若钥匙主体无法稳定,判定青玄界非法持有高危资产。”
“处置方案一:交还钥匙。”
“处置方案二:清除钥匙主体。”
“倒计时:一炷香。”
天幕下,整个青玄界都看见了这行字。
刚刚才安定下来的众生,心又被狠狠吊起。
凡俗城里,炊饼老汉愣住。
“钥匙主体是啥?”
旁边小孙子指着天幕里小黑模糊的影像。
“是那条小龙!”
“要杀她?”老汉脸色一沉,“那不行。她上回还替咱们吞雷呢。”
散修坊市有人迟疑:“可若不清除,地脉被吃怎么办?”
妖族祖山有老妖冷哼:“你肚子饿时没啃过桌子?小孩子犯错就杀?修真界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海族深宫,战鼓响起。
“护界,也护自己人!”
金色共识光点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金光里混杂着恐惧。
因为房东给出的选择很毒。
交钥匙,青玄界失证。
杀小黑,守住地脉。
不管选哪一个,都会把刚刚凝起来的人心撕一道口子。
古长风残留的恐惧模型又悄悄冒头,在天幕边缘低语。
“看吧,强者的宠物,比你们的命还重要。”
这句话刚出现,沐瑶清抬眼。
界守之眼一刀斩过去。
恐惧模型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切成碎片。
“老娘没空听死人放屁。”
她转身看向众人。
“灰蓝,门芯吃地脉,是因为它缺稳定能量?”
灰蓝点头:“是。它需要一条活着的法则喂饱。”
秦月脸色骤冷,立刻挡在宋清河身前。
“你们谁敢看清河一眼,我先扎谁。”
宋清河却小声说:“如果我……”
“闭嘴。”秦月和沐瑶清同时开口。
宋清河缩了缩脖子。
金多宝立刻从账本里撕下一页。
“活着的法则没有,活着的债务行不行?”
灰蓝一愣。
“理论上,债务因果属于社会法则的一种,但它太杂。”
沐瑶清眼睛一亮。
“杂才好。”
“房东的钥匙吃的是标准能源。”
“老娘偏喂它一锅乱炖。”
药尘长老明白了,嘴角抽了抽。
“你想用青玄功簿喂它?”
“不只是功簿。”
沐瑶清抬手,青玄功簿展开。
“全界贡献登记,供粮、炼丹、守城、救人、搬砖、送饼、修阵。”
“这些都是活着的秩序。”
“它要吃活法则,老娘给它吃青玄界自己长出来的规矩。”
金多宝眼睛亮了。
“还可以加账本!债务也是规矩!”
药尘长老嫌弃道:“别把好东西整臭了。”
金多宝不服:“臭怎么了?臭豆腐也好吃。”
沐瑶清没给他们继续吵的机会。
她一掌按在小黑胸口,另一手抬起青玄功簿。
“全界听令。”
“愿意帮这条贪吃龙压住门芯的,把你们今天做过的事,报给功簿。”
“别喊大义。”
“就报实账。”
天幕安静一瞬。
然后,凡俗城里炊饼老汉第一个喊:“今日烙饼三百二十个,送守阵修士八十个!”
一道金光落入功簿。
丹鼎宗低阶弟子喊:“今日炼养魂丹二十七炉,炸了两炉,也算吗?”
金多宝大喊:“炸炉损耗单列!但功算!”
海族喊巡海。
妖族喊守山。
小宗门喊修阵。
散修喊送药。
无数琐碎、平凡、不够英雄的声音涌入青玄功簿,化作一锅热腾腾的人间秩序。
沐瑶清把这股金光一把按进小黑胸口。
无色门芯剧烈震动。
像是被喂了一口从没吃过的饭。
它嫌弃。
它挣扎。
然后——
它咽了。
地脉缺口停止扩大。
所有人刚松半口气,门芯深处忽然浮出一行冰冷文字。
“低等秩序不洁。”
“需界守心头血净化。”
小黑眼睛一红。
“不要!”
沐瑶清却低头看着那行字,笑了。
“挑食?”
她抬起天子剑。
“老娘小时候治挑食,只有一个办法。”
金多宝下意识问:“什么办法?”
沐瑶清一剑拍在门纹上。
“饿着。”
第513章 挑食的钥匙,被老娘按进锅里炖
天子剑拍下去的瞬间,小黑胸口那扇无色门差点被拍懵。
是的。
门也会懵。
尤其是一扇从诞生起就觉得自己高贵、精密、只吃标准能源和界守心头血的门,忽然被人用裂了两道的剑当锅铲拍,它很难不怀疑门生。
无色门纹剧烈收缩,发出刺耳尖啸。
“界守攻击钥匙。”
“违规。”
沐瑶清反手又是一剑背。
“攻击?”
“老娘这是教育。”
金多宝立刻翻账本:“教育费记谁头上?”
小黑疼得眼泪汪汪,还不忘哼唧:“别记我,我没钱。”
金多宝认真道:“你本来就欠着。”
小黑更想哭了。
可这一哭,倒把她自己的意识哭得更清醒了些。无色纹路被天子剑和青玄功簿同时压住,不再继续啃地脉,但门芯仍在她体内躁动。
灰蓝抬头。
“不行,外面只能压制。要真正稳定,必须进入她体内的门芯空间,找到门芯本体。”
秦月皱眉:“怎么进?”
灰蓝沉默一瞬,看向小黑。
小黑吸了吸鼻子,弱弱道:“从嘴进?”
金多宝脸都绿了。
“我拒绝。”
廖凡躺在旁边,虚弱举手。
“我也拒绝,而且我有伤。”
药尘长老冷笑:“你没伤也没什么用。”
廖凡:“长老,您说话真治病,一句话我又想昏了。”
沐瑶清看向小黑。
“能开吞天胃府吗?”
小黑点点头,又摇摇头。
“能开一点。但里面现在乱七八糟的。上次我吞的破阵盘、坏法宝、半截妖骨、金叔叔偷藏的灵石饼……”
金多宝猛地抬头:“我什么时候偷藏了?”
小黑眨眼:“那不是你藏的吗?我还以为写着‘勿动’就是送我的意思。”
金多宝痛苦捂脸。
“我的夜宵。”
沐瑶清懒得管他们。
“开。”
小黑张嘴。
一团黑金色漩涡缓缓浮出。
吞天胃府不是普通空间,而是吞天血脉自带的消化界域。以前它只负责把灵石、法宝、阵纹嚼碎,慢慢化成小黑能吸收的能量。
现在里面多了一扇门。
一扇无色的门。
沐瑶清看向苏星河。
苏星河点头,斩妄剑入手。
秦月把三排护魂针塞给她。
“半个时辰内出来。超过半个时辰,小黑肉身扛不住。”
金多宝塞过来一页账本副本。
“公主,胃府里要是发现我的灵石饼残骸,记得拍照留证。”
沐瑶清:“你是真不怕死。”
“怕。”金多宝很诚实,“但也心疼。”
沐瑶清带着苏星河、灰蓝和一缕沈照霜残魂进入漩涡。
眼前一黑,再亮时,几人站在一片诡异的荒原上。
天是黑金色的。
地上全是被啃剩的法宝残壳。
一柄断剑插在远处,剑柄上还有明显的牙印。
半截阵盘像被狗啃过。
一堆灵石粉末堆成小山,山顶飘着一块写着“勿动”的油纸。
金多宝要是在这儿,估计能当场心梗。
苏星河沉默片刻。
“她平时到底吃了多少?”
沐瑶清也沉默。
“别问,问就是长身体。”
灰蓝指向前方。
胃府中央,一扇无色门悬在半空。
门不大,却极其精密。
门框上有无数细小符号,符号像活虫一样蠕动。门缝里伸出一根根无色丝线,正试图扎进胃府深处,把这片吞天空间改造成房东专用通道。
沈照霜残魂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这不是普通门芯。”
“这是副钥门。”
“当年房东为了防止九界联合脱钩,给每个复制世界都留过一枚备用门芯。只要主钥失控,副钥就能从内部开门。”
沐瑶清眼神一沉。
“也就是说,它不是小黑的问题,是青玄界从一开始就被留了后门。”
“对。”沈照霜道,“第七号原型世界也有。我们当年拔掉过一枚,代价是三座主城化灰。”
苏星河看向那扇门。
“能斩吗?”
灰蓝立刻摇头。
“硬斩会引爆吞天胃府,小黑会死。门芯爆炸后,房东还能拿碎片反咬青玄界非法破坏资产。”
沐瑶清冷笑。
“它们的东西炸了,也能怪别人。”
“很房东。”
无色门察觉到他们靠近,门面浮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没有五官。
只有一只闭合的眼。
“第二钥匙主体不稳定。”
“建议切除宿主情感。”
“建议上传房东主库。”
沐瑶清抬剑。
“建议你闭嘴。”
门脸缓缓转向她。
“第十代界守沐瑶清。”
“你的心头血可净化钥匙。”
“献血后,钥匙将保持中立。”
苏星河剑意一冷。
“它在诱导你。”
沐瑶清当然知道。
她盯着门脸,忽然问:“你为什么嫌弃青玄功簿?”
门脸停顿。
似乎没想到她问这个。
“低等秩序。”
“不洁。”
“非标准。”
沐瑶清笑了。
“懂了。”
“不是吃不了,是吃不惯。”
灰蓝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它的消化协议只认房东标准法则。如果改写协议,它就能吃青玄秩序。”
“怎么改?”苏星河问。
沈照霜看着门上的符号。
“需要钥匙认可新的归属。”
“让它承认自己不是房东资产,而是青玄界共有门钥。”
灰蓝补充:“可它不会主动认。”
沐瑶清看着地上那张“勿动”油纸,又看了看门芯。
“那就让它先认识一下青玄界的规矩。”
她抬手,青玄功簿虚影在胃府里展开。
同一时间,外界金多宝的账本猛地亮起。
金多宝愣住。
“公主在里面调用账本?”
下一瞬,他的声音被功簿拖进胃府,响彻荒原。
“欠债还钱!”
无色门脸一僵。
沐瑶清笑得灿烂。
“欢迎来到青玄界。”
“第一课。”
“吃了饭,就得上户口。”
第514章 上户口这事,连钥匙也跑不掉
无色门芯大概从没想过,自己一个高维副钥门,会有一天被人按头上户口。
它门框上的符号疯狂闪烁,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蚂蚁。
“非法登记。”
“拒绝。”
金多宝的声音从青玄功簿里传来,气势汹汹。
“拒绝无效!你在小黑胃府里占地,吃青玄地脉,吸破晓峰灵气,还吓坏了宋清河,造成精神损失,这些都得登记!”
宋清河在外面小声问:“我的精神损失也算吗?”
秦月冷着脸:“算。”
金多宝声音更亮。
“听见没?受害人确认!”
无色门芯被一堆它无法理解的账目糊脸,门身剧烈晃动。
“低等逻辑。”
“无法识别。”
沐瑶清一步步走近它。
“识别不了没关系。”
“我们教你。”
青玄功簿展开,无数金色细线从外界涌入。
卖炊饼的老汉今日烙饼。
丹鼎宗弟子今日炼丹。
妖族巡山。
海族镇潮。
异族修阵。
散修送药。
孩童在学堂里抄写“青玄界不做资产”。
这些事单独看都很小。
小到房东根本不会把它们算作法则。
可它们加在一起,就是一个世界每天都在呼吸的秩序。
无色门芯原本还在抗拒,可那些金线不是攻击。
它们像烟火气一样,顺着门框一点点钻进去。
门芯开始颤抖。
“杂质过高。”
“情感噪声过高。”
“债务纠纷过高。”
金多宝听得挺骄傲。
“说明咱们活得热闹。”
苏星河站在沐瑶清身侧,斩妄剑意封住门后风口,防止它突然开门。
灰蓝负责解析门芯协议,额头汗越来越多。
“不够。”
“青玄功簿能让它停下,但不能让它认主。它仍然会在饥饿时优先调用房东协议。”
秦月的声音从外界传来。
“小黑肉身撑不住太久。”
小黑趴在桌边,胸口门纹忽明忽暗,嘴里还在碎碎念。
“不吃地脉……不吃桌子……不吃金叔叔夜宵……”
金多宝悲伤道:“你已经吃了。”
小黑抽噎:“那我以后赔。”
金多宝哽了一下,难得没继续算。
沐瑶清看着门芯。
“还差什么?”
沈照霜轻声道:“归属锚。”
“当年我们拔第七号副钥门时,用的是界守城三座主城的城心。青玄界若不想牺牲城池,就需要一个能代表世界归属的活锚。”
灰蓝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最合适的活锚是谁。
宋清河。
临时监管节点。
第一把钥匙。
他若把自己的法则种子分出一半,第二钥匙就能被青玄界锚住。
可那样,他很可能活不过三天。
宋清河也听见了。
少年脸色白了一下,却还是扶着监管台站起来。
“我可以……”
“你不可以。”沐瑶清直接打断。
宋清河急了。
“沐姐姐,我不是想装英雄,我就是觉得——”
“觉得你死了很划算?”沐瑶清冷声道。
宋清河噎住。
沐瑶清的声音从胃府传到外界,也传到整个破晓峰。
“青玄界刚刚才告诉房东,人不是筹码。”
“转头老娘就拿十二岁的孩子喂钥匙?”
“那老娘前面骂它的话,全成放屁。”
宋清河眼圈红了。
秦月背过身,眼底也红了一瞬。
无色门芯像是捕捉到了她的拒绝,门面浮出一行字。
“拒绝最优方案。”
“界守效率低下。”
沐瑶清抬剑指着它。
“老娘是守界,不是做题。”
“最优方案如果要杀自己人,那就不是最优,是脑子进水。”
第一号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会后悔。”
沐瑶清回头看向黑曜页投影。
“你很急?”
第一号停顿。
沐瑶清眯眼。
“你一直劝我切门芯、献心头血、交钥匙。”
“看起来比房东还关心第二钥匙。”
第五界的断续声音艰难挤出来。
“第一号……缺门……”
“他……出不来……”
黑曜页骤然震荡。
第一号声音第一次冷了些。
“第五界已经失去清醒判断。”
沐瑶清笑了。
“你越解释,老娘越觉得它说得对。”
就在这时,无色门芯突然暴动。
它像是接到了某种远程指令,门框上的符号全部转红。
“饥饿校验失败。”
“启动强制吞噬。”
轰!
吞天胃府地面裂开。
无数无色丝线扎向胃府深处,目标竟然不是地脉,也不是宋清河。
而是小黑自己的吞天血脉核心。
它要吃宿主。
小黑在外界发出一声惨叫,龙鳞瞬间炸起。
秦月脸色大变,银针全出,却压不住那股从体内向外翻的吞噬力。
金多宝急得眼睛通红。
“公主!”
苏星河一剑斩断数百根无色丝线,但丝线越断越多。
灰蓝吼道:“它宁可毁掉宿主,也不接受非标准归属!”
沐瑶清盯着疯狂吞噬的门芯,忽然看见门框深处有一小块黑色污痕。
黑莲气息。
夜君离。
她眼神骤冷。
“原来不是房东远程指令。”
“是有人早就在门芯里塞了脏东西。”
黑色污痕里传出一声轻笑。
“瑶清。”
“好久不见。”
无色门后,一朵黑莲缓缓盛开。
夜君离的残影站在门缝中,眉眼含笑。
“别这么看我。”
“我不是来害你的。”
沐瑶清反手一剑斩过去。
“你觉得老娘信吗?”
夜君离残影被剑光劈散半边,却仍旧笑着。
“你可以不信我。”
“但你要救这条小龙,就得让我帮忙。”
“因为这枚门芯里,有我亲手藏下的一条后门。”
第515章 夜君离的后门,狗都嫌脏
夜君离说“后门”两个字时,沐瑶清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是想把门和他一起拆了。
苏星河的剑意已经冷到几乎凝霜,斩妄剑尖指着夜君离残影,连废话都没有一句。
小黑体内无色丝线还在疯狂扎向吞天血脉核心。
每拖一息,她就危险一分。
夜君离残影看着沐瑶清,像是笃定她不会立刻杀他。
“你没时间犹豫。”
沐瑶清冷笑。
“你也没资格催。”
她抬手,界守之眼扫过黑莲污痕。
夜君离确实不是完整复生。
只是他当年接触协议漏洞时,顺手在门芯污染层里藏下的一截残影。
这截残影没有实体,战力不高,却对门芯协议极熟。
麻烦在于,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更麻烦的是,他知道自己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就很恶心。
像一条毒蛇爬进厨房,冲你说:“锅要炸了,我会修锅。”
你不想信。
但锅确实在冒烟。
金多宝的声音从外界传来,急得发颤。
“公主,小黑鳞片开始掉了!”
秦月也道:“半盏茶,再不压住,她血脉核心会被撕开。”
沐瑶清看着夜君离残影。
“条件。”
夜君离笑意更深。
“让我借第二钥匙,看一眼房东主库。”
苏星河直接出剑。
剑光穿过残影,斩得黑莲污痕剧烈摇晃。
夜君离叹气。
“苏星河,你还是这么不爱听人把话说完。”
苏星河冷声道:“听完也想杀。”
沐瑶清抬手拦住第二剑。
她盯着夜君离。
“你想看主库做什么?”
“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夜君离的笑意淡了些。
“确认我到底是我,还是房东写出来的一段魔尊模板。”
这句话一出,胃府里安静了一瞬。
沈照霜残魂眼神微变。
灰蓝也抬头。
沐瑶清没有动容。
“你从什么时候怀疑的?”
夜君离轻声道:“从我发现自己每一次以为逃出棋盘,都会刚好走进另一个更大的格子。”
“你前世恨我,这一世杀我。”
“我不冤。”
“可我想知道,那个最开始把刀递给我的东西,是不是连我的恨、我的贪、我的魔心,都提前写好了。”
沐瑶清看着他。
这话听起来可怜。
但可怜不等于可信。
夜君离害死的人,不会因为他也是棋子就活过来。
“少卖惨。”
她冷冷道:“你想看主库,可以。”
夜君离眼睛微亮。
“但不是现在。”
他笑容顿住。
沐瑶清抬手,青玄功簿虚影压下。
“你先把后门交出来。”
“然后登记。”
夜君离:“登记?”
金多宝立刻从外面吼:“对!残影临时雇佣,按次收费!如果帮忙有效,记功;如果夹带私货,罚到你棺材板都揭不开!”
夜君离沉默了一下。
“你们青玄界如今的规矩,很特别。”
沐瑶清道:“好用就行。”
夜君离轻轻笑了一声。
“可以。”
他抬手,黑莲污痕散开,露出一条极细的黑色法则线。
“这条线能绕过门芯的标准能源协议,让它短暂接受非标准秩序。”
灰蓝立刻解析,脸色复杂。
“是真的。但里面有污染。”
夜君离坦然。
“我的东西,当然有污染。”
沐瑶清面无表情。
“狗都嫌脏。”
夜君离笑:“所以需要你洗。”
沐瑶清不再废话。
她左眼因果、右眼命运同时开启,界守之眼化作金色火焰,直接烧向那条黑色法则线。
夜君离残影闷哼一声,像被硬生生扒了一层皮。
黑莲污染被烧掉。
剩下的,是一条扭曲但可用的协议旁路。
沐瑶清把青玄功簿、金多宝账本、众生共识金光,全部灌入旁路。
无色门芯猛地一震。
它原本抗拒“低等秩序”,可旁路一开,那些市井烟火、债务因果、功簿贡献像一锅热汤,直接从它嫌弃的嘴边灌进喉咙里。
门芯发出前所未有的混乱提示。
“协议异常。”
“情感噪声进入核心。”
“债务因果进入核心。”
“红烧肉香气进入核心。”
金多宝一愣。
“红烧肉也进去了?”
药尘长老骂道:“你们到底给钥匙喂了什么!”
小黑胸口的无色纹路终于停止扩张。
扎向吞天血脉核心的丝线一根根软化,被她自己的黑金血脉反吞回去。
小黑哇地哭出声。
“我饿!”
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金多宝擦了把汗。
“能喊饿就好,能喊饿说明还活着。”
可沐瑶清没松。
因为门芯核心里,新的文字浮现。
“青玄秩序接入。”
“归属判定:待确认。”
“需共同持有人签名。”
下面出现三道空位。
第一道写着:第一钥匙。
第二道写着:第二钥匙主体。
第三道写着:界守。
宋清河,小黑,沐瑶清。
灰蓝脸色一沉。
“签了,三人命线会绑定。以后第二钥匙若被房东追索,你们三个一起承压。”
秦月立刻道:“不行!”
小黑也急了。
“不要绑瑶清姐姐和小包子!”
宋清河小声:“我叫宋清河。”
小黑哭着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纠正名字!”
沐瑶清看着三道空位。
夜君离残影轻声道:“这是最稳的法子。”
“你不是不拿人当筹码吗?”
“那就把自己也放上去。”
苏星河看向沐瑶清。
他的眼神很安静,却藏着沉重。
沐瑶清忽然笑了。
“谁说只有三个签名?”
灰蓝一怔。
沐瑶清抬手,将青玄功簿翻到第一页。
第一页上,没有她的名字。
也没有宗门。
只有一句话。
青玄界众生,共同拒绝回收。
她把整本功簿按向第三个空位。
“不写界守一个人的名。”
“写青玄界。”
无色门芯疯狂闪烁。
“格式错误。”
沐瑶清冷笑。
“改格式。”
金多宝激动得一拍大腿。
“对!甲方格式不合理,乙方有权补充条款!”
夜君离残影怔怔看着她,半晌,竟笑出了声。
“沐瑶清。”
“你真是个疯子。”
沐瑶清看都没看他。
“谢谢夸奖。”
她一掌按下。
功簿金光轰然灌入门芯第三空位。
整个吞天胃府震动起来。
外界天幕上,房东通知骤然变红。
“警告。”
“第二钥匙归属格式被非法修改。”
“青玄界涉嫌集体盗窃房东门权。”
“追索令,即刻启动。”
下一瞬,青玄界各地天空,同时裂开无数细小无色门缝。
门缝里,伸出一只只冰冷的手。
它们抓向所有曾在功簿上登记过名字的人。
第516章 你敢抓人,老娘就敢公开审你
无色手从天幕裂缝里伸出来时,最先被抓的不是修士。
是凡人。
凡俗城里,卖炊饼的老汉刚把新一锅饼贴上炉壁,头顶就裂开一道细缝。
一只没有皮肤、没有血色的无色手伸下,抓向他的后颈。
老汉吓得锅铲都掉了。
可下一瞬,他腰间挂着的青玄功簿小符亮起。
那是金多宝前两日让万宝阁连夜印发的简化功簿符,说是方便凡人登记贡献。
当时不少人还笑,修真界要完了,金胖子还惦记发票据。
现在没人笑了。
小符亮起金光,老汉今日烙饼三百二十个、送饼八十个的记录浮现。
那只无色手被金光烫得缩了一下。
老汉反应也快,抄起锅铲就拍。
啪!
锅铲拍在无色手背上。
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但侮辱很强。
老汉怒吼:“抓你爷爷干啥?爷爷还没收摊!”
同一时间,散修坊市、妖族祖山、海族深宫、小宗门山门,所有登记过功簿的人都被无色门缝锁定。
房东不抓沐瑶清。
它抓众生。
这招比杀小黑更毒。
你不是要把青玄界写成共同持有人吗?
那我就把所有签过名的人都列为盗窃同伙。
金多宝看到天幕上的追索名单,胖脸第一次完全没了血色。
“它把功簿当罪证用了。”
灰蓝咬牙:“房东在反向调用我们建立的秩序。它不能否认功簿有效,就把有效功簿改判为非法持钥名单。”
秦月低声道:“这就是它真正的目的。”
先逼他们用功簿救小黑。
再把功簿变成抓人的网。
苏星河看向胃府入口。
“瑶清还没出来。”
“那就先撑。”药尘长老丹火冲天,“老夫倒要看看,这些手耐不耐烧!”
他一掌拍出,丹峰上万炉火齐开,化作火雨落向缥缈宗周边的无色门缝。
小黑躺在桌上,胸口门纹稳定了些,却仍动不了。
宋清河坐在监管台,眼睛发红。
“它在抓登记的人。”
金多宝把账本翻得哗啦作响,忽然狠狠一咬牙。
“那就公开审!”
灰蓝猛地看他。
金多宝胖脸发狠。
“它说功簿是罪证,那咱们就把每一笔功簿公开给全界看。”
“它抓炊饼老汉,就是因为老汉送饼。”
“它抓炼丹弟子,就是因为弟子救人。”
“它抓巡山妖族,就是因为他们守界。”
“让全青玄界看看,房东到底在抓什么罪!”
廖凡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
“天幕广播阵刚修完半条命,你又要开?”
金多宝看他。
“加钱。”
廖凡扶着腰站直。
“早说。”
通天塔残址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沐瑶清站在阵眼。
是金多宝。
他抱着账本,站在天幕中央,胖脸上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
“青玄界所有人听着。”
“房东现在抓的,不是盗贼。”
“是你们今天做过的好事。”
天幕上,第一条追索记录展开。
凡俗城,张老汉。
贡献:烙饼三百二十,送守阵修士八十。
追索理由:参与非法秩序供能。
金多宝声音发抖,却越说越响。
“烙饼,非法?”
第二条。
丹鼎宗低阶弟子,李槐。
贡献:炼养魂丹二十七炉,救治伤员一百三十六人。
追索理由:向非法钥匙提供人道秩序。
“救人,非法?”
第三条。
海族巡潮队。
贡献:镇压东海灵潮,保护沿岸凡城三十七座。
追索理由:维护非法世界稳定。
“护城,非法?”
一条条记录被公开。
整个青玄界先是惊恐,然后愤怒。
无色手还在抓人,可每抓一个,天幕就公开一笔。
房东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忽然被人拖到菜市场门口,把它的判词逐条念给百姓听。
百姓不懂高维协议。
但他们懂荒唐。
卖饼有罪?
救人有罪?
守城有罪?
那这天道还不如灶王爷讲理。
“我呸!”炊饼老汉抄起第二把锅铲,又拍了一下无色手,“老子烙饼怎么了?你有本事别吃!”
学堂里的孩子们齐声喊:“救人无罪!”
妖族祖鼓轰鸣。
海族战旗升起。
金色共识光点暴涨。
无色手被金光烫得不断后退。
房东通知再次降临。
“公开审核材料干扰追索程序。”
“中止广播。”
一道无色光束直冲廖凡。
廖凡脸一白。
“又是我?”
苏星河不在外界,药尘长老离得远,秦月护着宋清河。
眼看光束就要穿透阵心,一道黑金色小影子猛地从桌上弹起。
小黑嗷呜一口,把那道无色光束吞了半截。
她吞完就趴下,打了个带火星的嗝。
“难吃。”
金多宝眼睛一红。
“小祖宗,你别乱动!”
小黑虚弱地挥爪。
“本龙……饭桌第一干饭高手……不能让他们砸锅。”
她胸口门纹亮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无色。
而是掺了一点青玄功簿的金光。
胃府内部,沐瑶清感应到了外界变化。
她看着门芯第三空位上正在一点点成形的“青玄界”三字,抬手把最后一缕众生共识压进去。
无色门芯发出尖叫。
“归属判定异常。”
“青玄界共有门权成立概率:百分之五十一。”
百分之五十一。
刚过半。
足够了。
沐瑶清笑了。
“过半就行。”
“老娘又不是来考满分的。”
她一掌拍下。
第二钥匙门芯终于从无色变成金白交错。
外界所有抓人的无色手同时一僵。
紧接着,门芯第一次用小黑的声音,奶凶奶凶地对房东回了一句。
“本钥匙不跟你回家。”
“本钥匙要吃饭。”
整个青玄界沉默一瞬。
然后,笑声和哭声一起炸开。
可就在众人以为追索令被压下去时,青玄功簿第一页忽然浮出一行冰蓝色小字。
字迹很细。
像早就藏在纸缝里。
“第二区残界,已接受回收。”
“下一目标:第三区。”
灰蓝脸色骤变。
“第八者的字。”
沐瑶清从胃府里抬头。
冰蓝色字迹继续浮现。
“沐瑶清,你救得了饭桌。”
“救得了别人的世界吗?”
第517章 第三区来信第一号的脸终于裂了
沐瑶清从小黑的吞天胃府出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满地狼藉。
桌子塌了。
灵食灰了。
金多宝抱着账本坐在阵眼旁边,嗓子喊哑了,胖脸却亮得吓人。
小黑趴在桌腿上,虚弱得像一条刚从锅里捞出来的泥鳅,嘴里还含着半块不知道谁塞的灵石饼。
宋清河坐在监管台上,两只手攥着衣角,眼睛红红的。
他看见沐瑶清出来,立刻要站起来,又被秦月一针按了回去。
“坐着。”
宋清河乖乖坐下。
沐瑶清走过去,先看小黑。
小黑努力睁开眼。
“瑶清姐姐,我是不是没被收走?”
“嗯。”
“那我还能吃饭吗?”
“能。”
“能赊账吗?”
金多宝虚弱抬头:“不能。”
小黑立刻闭眼装昏。
沐瑶清被她气笑了,抬手把一缕温和本源打入她胸口。
第二钥匙门芯已经稳定。
但只是初步稳定。
它现在既不是房东资产,也还没有完全变成青玄界门权,只能算半路抢回来的孩子,户口本刚写一半,随时可能被原户主告上门。
灰蓝把冰蓝色字迹投影出来。
第二区残界,已接受回收。
下一目标:第三区。
沈照霜看着那行字,脸色很白。
“第二区……当年是九界里最擅长防御的世界。”
“它们若已接受回收,说明房东或第八者拿到了新的清算手段。”
第三区残界那边的信号正剧烈闪烁。
很弱。
却一直没断。
像有人捂着喉咙,在火里拼命敲门。
宋清河抬头。
“他们在叫我们。”
秦月皱眉。
“你别听太深。”
宋清河小声道:“不是我想听,是他们敲得很疼。”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都沉了沉。
临时监管节点不是舒服位置。
别人敲门,疼的是他。
沐瑶清伸手按住监管台。
“接。”
灰蓝立刻道:“现在接第三区,会暴露第二钥匙稳定结果。”
“暴露就暴露。”
“第八者已经把字写到功簿上了。”沐瑶清眼神冷下去,“它不是来提醒,是来挑衅。”
“它想看老娘敢不敢救。”
金多宝咳着嗓子道:“那咱们救吗?”
沐瑶清看他。
金多宝立刻摆手。
“我不是怂,我是在算账。”
“四十九日,七界证据,天子剑裂,小黑半残,宋清河还欠包子钱。现在再救第三区,账面压力很大。”
药尘长老难得没骂他。
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青玄界不是没心。
是没余粮。
沐瑶清却说:“救。”
金多宝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但不是派人过去。”
沐瑶清点了点黑曜页。
“先收信。”
监管台重新启动。
宋清河闭上眼,法则种子贴上网络。
这一次,小黑胸口的第二钥匙门纹也亮了起来。
第一钥匙负责收信。
第二钥匙负责锁门,防止对面东西顺着信号爬过来。
两把钥匙第一次配合,整个破晓峰都紧张得像锅里煮满了雷。
黑曜页亮起。
第三区残界的声音传来。
这一次,不再只是沙哑的一句“收到”。
而是一片混乱。
哭声,喊杀声,建筑坍塌声,还有某种规则被撕开的尖锐声。
“第三区……残界……”
“界守编号……不完整……”
“请求保名……”
沐瑶清皱眉。
“保名?”
沈照霜猛地抬头。
“他们不是求救命,是求保留存在证明!”
第三区的声音断断续续。
“世界主体……不可逆回收……”
“文明核心……还剩三十七万九千二百一十六名……”
“请青玄界……收录姓名……”
“不要让我们……变成未发生……”
屋内安静了。
有些世界已经救不回来了。
但它们还在最后一刻拼命敲门,不是为了活。
是为了证明自己曾经活过。
金多宝眼睛红了。
他低头翻账本,声音哑得厉害。
“公主,收名可以。”
“账本能记。”
“青玄功簿也能记。”
灰蓝脸色沉重。
“但收录其他世界文明核心,会让青玄界承担它们的历史重量。房东会判定我们非法保存回收资产。”
沐瑶清轻声问:“如果不收?”
灰蓝沉默。
沈照霜替他回答。
“第三区会被抹成从未存在。”
“连死,都不算死。”
沐瑶清看着黑曜页。
“收。”
第三区那边似乎听见了。
哭声忽然变大。
像无数人在废墟中跪下。
“谢……青玄……”
就在金多宝准备开账本收录时,第一号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不能收。”
沐瑶清眼神一冷。
第一号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而是带着明显急意。
“第三区文明核心被污染严重,收录会拖垮青玄界反诉。”
第五界立刻艰难出声。
“他……怕你收……”
“收了……就能证明……”
黑曜页剧烈震荡,第一号似乎在压制第五界信号。
沐瑶清冷笑。
“证明什么?”
第三区那边,一个苍老女声忽然挤出最后力气。
“证明……第一号……”
“不是联合脱钩发起人……”
“他是……”
杂音炸开。
第一号的声音骤然变冷。
“第三区信号污染,建议切断。”
小黑胸口第二钥匙忽然亮起,奶凶的声音响起。
“不切。”
宋清河也咬牙。
“我还能撑。”
沐瑶清抬手,天子剑出鞘。
“第三区,继续说。”
苍老女声像是在血里爬。
“第一号……是房东最早登记的……”
“代理房客。”
“他不是来救九界……”
“他要用九界证据,买自己的自由。”
黑曜页上的金色轮盘眼第一次出现裂痕。
第一号沉默了。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和之前的疲惫温和完全不同。
凉。
空。
像一扇关了五千年的门,终于露出里面的刀。
“沐瑶清。”
“你真的不该听完。”
第518章 第一号翻脸,房东都给他留过工牌
第一号翻脸的速度,比金多宝翻账本还快。
上一息,他还是温和疲惫、像个五千年没睡好觉的前辈。
下一息,黑曜页上的金色轮盘眼裂开,裂缝里渗出无色光。
那不是房东的纯无色。
而是带着金色轮盘纹的无色。
像一枚被房东盖过章的眼睛。
灰蓝脸色瞬间变了。
“代理权限。”
“他真有房东登记!”
金多宝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他是二房东?”
药尘长老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他几房!”
金多宝委屈:“方便记账啊!”
第一号没有理他们。
黑曜页悬在半空,裂开的轮盘眼中伸出一道道金白锁链,目标直指小黑胸口的第二钥匙。
他真正要的,果然是门。
小黑刚稳定一点,被锁链一靠近,门纹立刻发烫。
她疼得爪子抠地。
“他拽我!”
沐瑶清一剑斩断最前方锁链。
天子剑裂纹又亮了一分。
苏星河看得眉眼沉下,却没有劝。
因为现在劝没用。
第一号轻声道:“第二钥匙不该留在低等世界。”
沐瑶清冷笑。
“说得像你不是从低等世界爬出去的一样。”
“我和你不同。”
“确实。”沐瑶清点头,“老娘没给房东当过代理。”
第一号沉默一瞬。
然后,黑曜页里浮出一枚古老印记。
那印记像一串钥匙挂在门环上,外圈刻着房东协议。
灰蓝一字一顿读出上面的内容。
“第一复制界,临时资产管理代理。”
“权限:协助房东维护其余复制世界资产稳定。”
“酬劳:代理世界延缓回收。”
金多宝整个人都震惊了。
“好家伙,他拿八个世界当物业费,给自己续租?”
沈照霜残魂眼底浮出怒意。
“难怪当年联合脱钩计划总是提前泄露。”
第三区那边哭声更大。
苍老女声道:“他……骗我们签初始脱钩令……”
“又把名单……交给房东……”
第一号淡淡道:“我没有选择。”
沐瑶清眼神冷了下来。
“这句话,老娘听腻了。”
“你们每个害人的,都爱说自己没选择。”
“夜君离说被棋盘逼的。”
“古长风说为了传承。”
“房东说按规矩。”
“你说没选择。”
她一步踏上监管台,界守之眼金光大盛。
“可被你们踩死的人,有选择吗?”
第一号声音也冷了。
“你以为你在救第三区?”
“你收录他们,只会把青玄界拖进更深的监管。”
“你救不了所有世界。”
“我知道。”沐瑶清道。
第一号似乎一顿。
沐瑶清抬手,青玄功簿翻开,金多宝账本同时展开。
“但老娘能记住他们。”
“房东想抹账。”
“你想卖账。”
“老娘偏要留账。”
第三区那边,三十七万九千二百一十六个名字开始涌来。
不是文字。
是命。
每一个名字都带着一个短短的画面。
有孩子在废墟里抱着半块糖。
有老人把城门钥匙塞给后辈。
有修士死前还在给破阵补最后一道符。
有凡人把家里的灯挂在门口,说万一有人回来,总得看得见路。
这些名字太重。
青玄功簿刚接第一千个,就开始颤抖。
金多宝嘴角溢血。
“公主,太多了。”
宋清河监管台也在震,少年脸色白得透明。
小黑胸口第二钥匙发出低鸣,努力把第三区信号锁住,不让第一号抢断。
可第一号的代理锁链越来越多。
天幕上,房东通知降临。
“青玄界非法接收已回收资产核心。”
“监管风险上调。”
“监管期由四十九日缩短为三十六日。”
金多宝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它还改账期!”
廖凡惨笑:“至少不是二十四日。”
金多宝看他:“你别乌鸦嘴。”
第一号趁众人分神,金白锁链猛然绕过天子剑,直刺宋清河。
他要先夺第一钥匙。
秦月银针暴起,却被代理权限压住。
宋清河瞳孔一缩,身体动不了。
关键一刻,半昏的小黑忽然一口咬住锁链。
她牙齿崩出血,却死死不松。
“别碰……小包子……”
宋清河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我叫宋清河!”
小黑含着锁链,含糊道:“知道啦!”
沐瑶清反手一剑,斩断锁链。
可这一剑后,天子剑咔嚓一声。
第二道裂纹贯穿剑身。
苏星河伸手接住她后退半步的身体。
“够了。”
沐瑶清擦掉嘴角血。
“不够。”
她看向第三区信号。
“金多宝,继续记。”
金多宝咬牙,把账本拍到胸口。
“记!”
青玄功簿金光暴涨。
第三区一个又一个名字被收录进青玄界。
第一号终于彻底撕开温和伪装,黑曜页上出现一张模糊面孔。
那张脸很年轻。
眼睛却古老得可怕。
左眼,竟也是金色轮盘。
和沐瑶清的轮回仙瞳,有七分相似。
他盯着她,声音低沉。
“你以为轮回仙瞳为什么会选你?”
沐瑶清眼神微凝。
第一号笑了。
“因为它本来就是我的眼。”
“沐瑶清。”
“你拿着我的眼,坏了我的局。”
第三区信号在此刻突然被切断。
最后一个传来的名字,只有半截。
而那半截名字后面,附着一段画面。
画面里,第一区深处,一座无色牢笼中,有一只完整的金色轮盘眼,被钉在门上。
眼睛缓缓睁开。
它看向沐瑶清。
像在看失散多年的猎物。
第519章 你的眼?老娘用了就是老娘的
第一号说轮回仙瞳本来是他的眼时,破晓峰上的空气一下子冷了。
这种冷不是温度。
是每个人心里都被塞了一根冰针。
轮回仙瞳,是沐瑶清重生以来最核心的依仗。
是她从血海里爬回来后,唯一能撬动命运的刀。
现在有人跳出来说,这是我的。
这话换谁听了都想打人。
沐瑶清也想。
而且她已经动手了。
天子剑带着裂纹出鞘,剑光直斩黑曜页。
第一号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金白锁链交织成盾,挡住剑光。
“愤怒不能改变归属。”
沐瑶清冷笑。
“归属?”
“你问过它吗?”
她左眼金色轮盘猛地转动。
轮回仙瞳深处,沉寂许久的古老符文亮起。
第一号那只钉在无色牢笼上的完整轮盘眼,也在画面里发出共鸣。
两只眼隔着黑曜页、隔着九界残迹、隔着五千年旧账,第一次正面对视。
轰!
沐瑶清识海震荡。
她看见无数画面碎片。
第一号站在第一复制界的苍穹之上,抬手签下代理协议。
第一号把初始脱钩令交给其他界守,笑着说“我们一起离开”。
第一号在深夜把九界名单放进无色门。
第七号燃烧主城拔门芯。
第三区界守跪在废墟里,问他为什么。
第一号没有回答。
他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然后亲手剜下它。
把它送入青玄界。
不。
不是送。
是投放。
像投放一枚种子。
一枚未来能替他打开第零号世界的种子。
沐瑶清从画面里抽身,眼底杀意沉得像深海。
第一号声音温和了一点。
“你看见了。”
“轮回仙瞳确实源于我。”
“你只是保管者。”
沐瑶清抬手按住左眼。
左眼很疼。
像有人从极远处拽着她的神魂,试图让这只眼睛记起旧主。
第一号继续道:“把眼还给我。”
“我可以保青玄界通过复验。”
金多宝气笑了。
“又来交易?你们这些高维老东西是不是都不会说人话,只会开价?”
第一号没有理他。
“沐瑶清,你若继续强占仙瞳,它会反噬。”
“它终究认得我。”
沐瑶清忽然笑了。
疼得额角冒汗,却笑得很稳。
“认得你又怎样?”
“狗还认得前主人。”
“前主人拿它换肉吃,它咬回来,有问题吗?”
轮回仙瞳深处的金色轮盘猛地一顿。
像被这句粗糙得不讲理的话震住了。
下一瞬,仙瞳里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
不是第一号那种冰冷的金。
而是沐瑶清自己的金。
带血。
带火。
带破晓峰饭桌上的烟火气。
带前世剖骨之痛。
带今生每一次不肯跪的执拗。
她在识海里看见那只古老眼睛的核心。
那里有第一号留下的旧印。
旧印像一枚钩子,埋得极深。
若不拔,迟早被他牵走。
若拔,沐瑶清很可能瞎一只眼。
苏星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瑶清。”
沐瑶清没有回头。
“别拦。”
她抬手,两指并拢,直接点向自己的左眼。
秦月失声:“你疯了!”
“没疯。”
沐瑶清咬着牙,指尖凝出因果律刻刀。
“老娘只是给自己的眼睛,清个户籍。”
刻刀刺入左眼。
血瞬间顺着她指缝流下。
所有人心口都像被狠狠揪住。
第一号终于变色。
“你敢!”
“你看老娘敢不敢。”
沐瑶清在自己的仙瞳深处,硬生生剜向那枚旧印。
疼。
比当初融合命运之瞳还疼。
因为这不是接纳新力量。
是从灵魂里拔出旧钩。
第一号金白锁链疯狂涌来,试图阻止她。
小黑拖着半残身体,第二钥匙门纹大亮,一口咬住锁链。
宋清河监管台金光撑起,拦住第一钥匙牵引。
金多宝账本展开,把所有债务因果一股脑砸向黑曜页。
药尘长老丹火焚天。
秦月银针护住沐瑶清识海。
苏星河站在她身侧,剑意如雪,把她周围所有无色风斩得干干净净。
不是沐瑶清一个人在拔眼中旧印。
是整个破晓峰,都在替她按住房东和第一号的手。
终于。
咔。
一声轻响。
那枚旧印被因果律刻刀撬出。
沐瑶清左眼血光大盛。
她疼得身体一晃,苏星河伸手扶住她,却被她反手抓住手腕。
“别让它跑。”
苏星河没有问“它”是什么。
斩妄剑落下。
旧印被剑光钉在半空。
那是一枚金色小钩,钩身上刻着第一号的名字。
沐瑶清抬起满是血的脸,看向黑曜页。
“你的眼?”
她一把抓住旧印,青玄功簿金光压下。
“现在过户。”
金色小钩疯狂挣扎。
第一号怒喝:“沐瑶清!”
沐瑶清冷冷道:“叫祖宗也没用。”
她把旧印直接拍进青玄功簿。
功簿第一页多出一行新记录。
轮回仙瞳旧主印,已解除。
现归属:沐瑶清本人。
见证方:青玄界众生。
金多宝下意识补了一句。
“过户费另算。”
第一号那张模糊面孔终于彻底裂开。
不是形容。
是真的裂开。
裂缝里,无色牢笼那只完整轮盘眼疯狂转动。
“你毁了我五千年的锚。”
沐瑶清左眼仍在流血,但金色轮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
“锚?”
“老娘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原来就是根狗链子。”
第三区残界剩余名字在此刻全部涌入青玄功簿。
三十七万九千二百一十六名。
一个不少。
青玄界天幕上,房东通知再次降临。
“青玄界非法接纳回收文明核心。”
“非法篡改高维遗留物归属。”
“非法持有第二钥匙。”
“监管期缩短为二十四日。”
金多宝眼前一黑。
“廖凡,你真乌鸦嘴。”
廖凡虚弱道:“我也不想。”
第一号声音低得可怕。
“二十四日后,你们会死。”
沐瑶清擦去眼角血。
“二十四日?”
她抬头,看向天幕。
“够老娘再掀两张桌子。”
就在这时,小黑胸口第二钥匙忽然自行开启一道极细门缝。
门缝后,不是第三区。
也不是主库。
而是一片漆黑虚空。
虚空深处,有一座被无数锁链缠绕的世界。
灰蓝看了一眼,呼吸骤停。
“第零号。”
第一号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
“不许看!”
可已经迟了。
沐瑶清看见第零号世界中央,悬着一块巨大的牌匾。
牌匾上写着四个字。
房东本宅。
第520章 房东本宅露了一角,老娘先寄账单
第零号世界只露出了一瞬。
但这一瞬,足够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那不是普通世界。
它不像青玄界有山河湖海,也不像第七号废墟有残城旧影。
它更像一座无限大的宅院。
黑色虚空是院墙。
无色锁链是门栓。
无数复制世界的残影像灯笼一样挂在檐下,有些已经熄灭,有些还在微弱发光。
青玄界的影子,也在其中。
只是和其他灯笼不同,青玄界这盏灯正在乱晃。
晃得很倔。
晃得旁边几盏死灯都跟着动了动。
金多宝看得嘴唇发白。
“这就是房东本宅?”
药尘长老喃喃:“这哪是宅子,这分明是坟场。”
沈照霜残魂盯着那些灯笼,眼里泪光涌出。
“九界……”
她看见了第七号。
看见了第三区刚刚被保住名字后,还剩一点点的微光。
也看见第二区彻底变成了一盏无色空灯。
第二区残界,确实已经被回收。
不是灭亡。
是被挂起来。
成了房东檐下的一件旧物。
第一号在黑曜页里疯狂震荡。
“关门!”
“立刻关门!”
他第一次显出明显恐惧。
这比他被揭穿代理身份时更恐惧。
沐瑶清敏锐抓住这一点。
“你怕房东本宅被看见?”
第一号声音冷厉。
“第零号不是你能碰的地方。”
“碰了会怎样?”
“你会把青玄界引向真正的清除。”
沐瑶清笑了。
“说得像我们现在很安全。”
小黑胸口第二钥匙门缝还开着。
她很疼,但没有关。
因为门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声音。
不是第一号。
也不是房东。
像很多很多世界,在锁链下同时呼吸。
宋清河坐在监管台上,眼泪无声落下。
“它们都在。”
“好多。”
“有的死了,有的还没死透。”
“它们……听见我们了。”
青玄功簿上,第三区三十七万九千二百一十六个名字齐齐亮起。
它们像刚刚被记住的魂,第一次看见关押自己的檐下。
第三区苍老女声再次传来。
这一次不再痛苦。
而是安静。
“谢谢。”
“青玄界。”
“我们能看见自己挂在哪里了。”
金多宝抹了把脸。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难受。”
灰蓝却忽然抬头。
“等等。”
“如果我们能看见本宅,说明第二钥匙已经接触到房东门权的外层。”
“这不只是危险,也是证据。”
沐瑶清眼神一亮。
“什么证据?”
“房东把已回收世界挂在本宅檐下,说明这些世界并未彻底归零,而是被作为可调用资产保存。”
灰蓝语速越来越快。
“也就是说,房东之前宣称‘回收后风险清除’,是假的。”
“它不是清除风险。”
“它是在收藏、调用、再利用世界残骸。”
金多宝瞬间懂了。
“它对外说拆房恢复土地,实际上把人家房梁门板全搬回自己家卖二手?”
廖凡咳了一声。
“虽然粗俗,但精准。”
沐瑶清抬手。
“记录。”
金多宝立刻把账本展开。
“证据名称:房东本宅檐下资产灯笼。”
“备注:疑似非法私藏已回收世界残骸。”
药尘长老听得嘴角直抽。
“这名字能不能正经点?”
金多宝头也不抬。
“越土越好懂。给上级审核看不懂,给全界百姓能看懂就行。”
第一号怒声道:“你们敢把第零号影像记录下来?”
沐瑶清看他。
“敢。”
第一号忽然笑了,笑里带着杀意。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第二钥匙能看见本宅,不是因为你们驯服了它。”
“是因为本宅里,有第三把钥匙在回应。”
众人脸色同时一变。
第三把钥匙?
沐瑶清盯着门缝。
房东本宅深处,那座无色大宅最中央,似乎有一扇紧闭的主门。
主门上,钉着一块人形影子。
那影子太远,看不清脸。
可沐瑶清的界守之眼忽然刺痛。
命运之瞳给出一个极模糊的碎片。
一只手。
一只和她很像的手。
握着半截断裂的金色轮盘。
第一号声音幽幽传来。
“沐瑶清,你以为你是第十代界守?”
“不。”
“你是第零号世界丢出来的最后一把活钥。”
苏星河手中的斩妄剑骤然震鸣。
秦月脸色煞白。
宋清河愣住。
小黑也忘了喊疼。
沐瑶清却只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抬手,直接把金多宝刚写好的账单塞进第二钥匙门缝。
金多宝吓得尖叫。
“公主!那是原件!”
“原件才有用。”
账单化作一道金光,穿过门缝,直奔房东本宅檐下。
第一号惊怒:“你干什么!”
沐瑶清淡淡道:“寄账单。”
“它不是房东吗?”
“私藏世界残骸,非法缩短监管期,恶意追索功簿登记人,诱导清除钥匙主体。”
“这么多账,总得有人收。”
账单飞入第零号世界。
无色本宅深处,像有某个沉睡已久的庞然意志被一张账单砸醒。
下一瞬,整个青玄界天空暗了。
不是无色通知。
而是一只眼。
一只大到覆盖苍穹、没有情绪的无色眼睛。
它第一次真正看向青玄界。
房东。
亲自看过来了。
所有人呼吸凝固。
沐瑶清站在破晓峰上,左眼血痕未干,天子剑裂纹刺目,身后是青玄功簿、宋清河、小黑、金多宝、苏星河,还有刚刚被记住的第三区名字。
她抬头看着那只眼。
笑了一下。
“看什么?”
“账单是老娘寄的。”
无色眼睛深处,一道不含任何温度的声音落下。
“第十代界守沐瑶清。”
“你已进入本宅黑名单。”
“二十四日后,亲自清除。”
青玄界死寂。
下一息,金多宝颤巍巍举手。
“公主,我能问一句吗?”
沐瑶清:“说。”
“黑名单……能反诉吗?”
沐瑶清看着天上那只眼,笑意一点点扩大。
“能。”
“而且这次,老娘要告到它家门口。”
第521章 黑名单也得讲证据,老娘先让房东签收
无色巨眼压下来的那一刻,青玄界所有声音都像被一只手按进了喉咙里。
凡城的锅铲举在半空,妖族祖鼓敲到一半,海族战旗还没完全展开,甚至连破晓峰上金多宝那句“反诉要不要收工本费”都卡在嘴边,只剩眼珠子还在惊恐地乱转。
房东没有再发通知。
它直接下了规矩。
天幕上浮出一行无色字。
“黑名单对象,禁止公开申诉。”
下一息,青玄功簿啪地合上。
金多宝手里的账本也像被浆糊糊住,怎么掰都掰不开。
他胖脸一白:“完了,它把咱们嘴堵了。”
药尘长老丹火暴起,一掌拍在虚空上,火焰却像撞上看不见的铁板,反弹回来,差点烧掉他半截袖子。
老头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这狗东西还不让人骂?”
廖凡虚弱地举手:“长老,它可能主要防的就是您。”
药尘长老转头:“你想死?”
廖凡立刻躺平:“我已经很接近了。”
可没人真笑得出来。
因为这次不一样。
以前房东还会发通知,还会给个倒计时,哪怕规矩恶心,至少还装一装“按流程”。
现在它连流程都懒得装了。
黑名单。
禁申诉。
禁记录。
禁传播。
这不是审判。
这是捂嘴。
沐瑶清站在破晓峰上,左眼血痕还没完全干,天子剑裂纹横贯剑身,身后小黑趴在桌腿边,第二钥匙门纹忽明忽暗,宋清河坐在监管台上,额头冷汗一滴滴往下落。
房东这一压,压的不是山河。
压的是整个世界敢说话的那口气。
第一号的黑曜页重新亮起。
他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甚至又恢复了那种虚伪的温和。
“沐瑶清,到此为止吧。”
“黑名单对象无法提出反诉。”
“你已失去程序资格。”
金多宝气得眼睛通红,可账本打不开,他连骂人都像少了半条命。
“程序资格?它自己定的程序,它自己堵的门,它自己把咱们打成黑户,现在还说咱没资格?这不就是把人按在水里,还问你为什么不上岸?”
第一号淡淡道:“规则从来不为弱者解释。”
沐瑶清忽然笑了。
她抬头看着那只无色巨眼。
“解释?”
“谁要它解释了?”
她抬手,指尖沾着自己左眼流下的血,在空中一划。
轮回仙瞳金光骤然亮起。
旧主印被拔掉之后,这只眼不再有第一号那种冰冷牵引,反而像一把刚洗净锈迹的刀,锋芒更清,更狠。
只是代价也更明显。
沐瑶清刚催动仙瞳,眼角就再次渗血。
苏星河眉头一皱:“别硬来。”
沐瑶清没有回头。
“它堵嘴,不等于堵眼。”
她盯着苍穹那只无色巨眼。
仙瞳深处,无数命运线铺开。
房东的眼睛没有情绪,也没有真正的“身体”,可它既然亲自看过来,就必然在青玄界与第零号本宅之间留下了一条极细的因果通路。
像一根线。
像账单寄出去后的回执路。
找不到门,就找收件人。
找不到地址,就顺着目光爬回去。
沐瑶清的识海猛地一震。
她看见了。
无色巨眼深处,有一枚极小的门牌。
门牌上不是文字,而是三道不断变化的权限符号。
第一道是“本宅”。
第二道是“回收”。
第三道——
是“签收”。
沐瑶清嘴角微微一勾。
“金多宝。”
金多宝正跟打不开的账本较劲,闻言一哆嗦:“公主,账本被封了。”
“手打不开,嘴还能报。”
“报什么?”
“账单编号。”
金多宝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账本打不开不要紧。
账本里的账,他背得比自己体重还熟。
他清了清嗓子,顶着房东禁声令,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青玄界对第零号本宅反诉第一单,编号——青玄破晓零零一!”
话音刚出,无色巨眼微微转动。
一股恐怖压力轰然落下。
金多宝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药尘长老一把按住他后背,丹火撑起一层薄薄火盾。
“说!”
金多宝咬牙,嘴角溢血,却继续吼:
“诉由一:非法私藏已回收世界残骸!”
“诉由二:恶意缩短监管期!”
“诉由三:诱导清除钥匙主体!”
“诉由四:非法追索青玄功簿登记人!”
“诉由五:公然堵嘴,妨碍反诉!”
每报一条,房东禁声令就压重一分。
到了第五条时,破晓峰地面都被压得裂开。
可就在这时,青玄界各处忽然亮起一点点微光。
凡城炊饼老汉把锅铲砸在案板上,嘴唇动不了,就用力敲。
咚。
妖族祖山,老妖敲鼓。
咚。
海族深宫,战士以刀背拍盾。
咚。
丹鼎宗弟子炸炉之后,从灰里爬起来,拿丹炉当钟敲。
咚。
他们说不了话。
那就敲。
一下又一下。
像整个青玄界的心跳。
宋清河坐在监管台上,眼睛猛地睁大。
“沐姐姐,他们在给回执路加力!”
小黑胸口第二钥匙也亮了起来。
她虚弱地抬起头,奶凶奶凶道:“它堵嘴,我们敲锅。”
金多宝差点哭出来。
“这话我爱听。”
沐瑶清抬手,把仙瞳捕捉到的那枚“签收”权限符号拽了下来。
无色巨眼剧烈震动。
第一号声音骤冷:“你敢截取本宅签收符?”
“为什么不敢?”
沐瑶清将那枚符号拍向青玄功簿。
功簿原本被禁声令封死,此刻却被全界敲击声一点点震开。
一页。
半页。
又一页。
终于,青玄功簿第一页重新亮起。
金色文字浮现。
“反诉材料已形成。”
“需被告方签收。”
第一号怒道:“房东不会签收。”
沐瑶清笑了。
“它不签?”
她看向小黑。
“小黑,开门缝。”
小黑一听“开门”,鳞片都炸了:“我刚上完户口,能不能先休个病假?”
沐瑶清:“开半寸,给你记功。”
小黑:“几顿饭?”
金多宝立刻插嘴:“救界期间功劳折饭,三顿起步!”
小黑眼睛亮了。
“那我能开一寸。”
秦月冷冷道:“半寸。”
小黑立刻乖了:“半寸就半寸。”
第二钥匙门纹缓缓开启。
那条通往第零号本宅的门缝再次出现。
无色巨眼猛地收缩,像是终于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
沐瑶清抬手,将青玄功簿凝成的反诉材料、金多宝口述的账单、以及第三区三十七万九千二百一十六个名字的见证光点,一并压缩成一道金色诉状。
诉状上最后一行,是她用自己血写的字。
“原告:青玄界。”
她将诉状往门缝里一塞。
第一号厉声道:“拦住!”
黑曜页里金白锁链暴射而出。
苏星河一步踏前,斩妄剑横空。
“你拦一个试试。”
剑光斩落,锁链寸寸断裂。
小黑嗷呜一口咬住门缝,不让它闭合。
宋清河监管台金光冲天,稳住第一钥匙。
金多宝抱着打不开又刚打开的账本,声嘶力竭地喊:
“签收!”
全界敲击声在这一刻汇成一声。
咚!
金色诉状穿过门缝,飞入房东本宅。
下一息,苍穹无色巨眼深处浮出一枚冰冷印记。
“已收。”
所有人呼吸一滞。
成了?
还没等金多宝欢呼,那枚“已收”印记下面,又浮出第二行字。
“原告资格待审。”
“需第三钥匙签名确认。”
破晓峰死寂。
小黑缓缓松口,嘴里冒烟。
“第三钥匙是谁?”
宋清河脸色发白。
金多宝看向小黑,又看向宋清河,最后视线一点点落在沐瑶清身上。
沐瑶清左眼忽然剧痛。
轮回仙瞳深处,那只通往第零号本宅的命运线,像钩子一样扎进她神魂最深处。
第一号低低笑了。
“我说过。”
“你才是第零号世界丢出来的最后一把活钥。”
“现在,房东要你自己承认。”
第522章 第三钥匙不是东西,是老娘的命
“承认”两个字落下时,沐瑶清左眼里的金色轮盘忽然倒转。
不是她主动催动。
是它被某种更高层的权限扯动了。
那感觉就像有人隔着无数世界,把一只手伸进她神魂里,想把她从“人”翻成“物”。
青玄功簿上,第三钥匙签名栏缓缓浮现。
第一钥匙:宋清河。
第二钥匙:小黑。
第三钥匙:空白。
空白处没有名字,只有一行无色备注。
“疑似第零号遗留活钥。”
“需确认资产归属。”
金多宝一看这行字,胖脸都气紫了。
“什么叫疑似?什么叫资产?公主这么大个人站这儿,它还想给她贴个物品标签?”
药尘长老丹火轰地炸开。
“谁敢把老夫徒弟当物件,老夫把它炼成灰!”
无色巨眼冷漠不动。
第一号却笑得很轻。
“你们急也没用。”
“第三钥匙若不签名,反诉无效。”
“若签名,她就必须接受本宅验资。”
“验资之后,若确认她源于第零号,青玄界将被判定非法占有本宅活钥。”
金多宝咬牙:“横竖都是坑。”
廖凡虚弱地补刀:“而且坑底还插刀。”
小黑趴在地上,小声问:“那能不能不签?”
灰蓝脸色难看:“不签,反诉材料只是被收,不会进入审理。房东二十四日后照样清除青玄界。”
宋清河坐在监管台上,手指攥得发白。
“那签了呢?”
没人立刻回答。
因为答案更糟。
签了,沐瑶清会被本宅正式定位。
到时候房东清除的第一目标就不再是青玄界。
而是她。
苏星河握剑的手紧了紧:“不能让它验。”
沐瑶清却忽然抬手,按住左眼。
“它已经在验了。”
她闭上眼。
轮回仙瞳被第三钥匙签名栏牵引,命运碎片不受控制地涌来。
她看见第零号本宅深处,那扇紧闭主门上钉着的人形影子。
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那影子是个女子。
白衣染血,长发散落,左手握着半截金色轮盘,右手被无色钉子钉在门上。
她的手,确实和沐瑶清很像。
不只是像。
骨相、指节、掌纹深处的因果纹路,都像从同一个源头分出来。
女子似乎察觉到沐瑶清在看她,缓缓抬头。
可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条裂缝。
裂缝里传出极轻的声音。
“别……认……”
沐瑶清猛地睁眼,嘴角溢出一丝血。
秦月立刻上前,护魂针落在她眉心两侧。
“你又看见什么了?”
沐瑶清擦掉血。
“看见有人提醒我,别认。”
金多宝立刻道:“那就不认!”
“她说别认,不代表不签。”
众人一愣。
沐瑶清看向青玄功簿上的签名栏。
房东要她承认自己是第零号活钥。
第一号也等着她承认。
只要她承认,她就是资产。
可签名不一定只能签“钥匙”。
她抬手,青玄功簿飞到身前。
“金多宝,开人籍页。”
金多宝一愣:“公主,人籍页不是记录青玄众生的吗?”
“对。”
“可您早在功簿总纲里就是界守,不在人籍页里。”
沐瑶清看他:“那今天补。”
金多宝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他懂了。
房东要验她是不是第零号资产。
她要先让青玄界验她是不是青玄界的人。
不是界守。
不是钥匙。
不是传说。
是人。
金多宝猛地把账本拍在地上,虽然账本刚才被封得半死不活,但他依旧凭着一股财迷的狠劲,把人籍页硬生生翻了出来。
“姓名?”
“沐瑶清。”
“籍贯?”
沐瑶清停顿一息,缓缓道:“青玄界,缥缈宗,丹峰。”
药尘长老眼睛瞬间红了,却还强撑着骂:“废话,你不写丹峰写哪儿?老夫养了你这么多年,养条龙都知道回饭桌。”
小黑虚弱抬爪:“我知道。”
金多宝继续问:“身份?”
“药尘亲传,缥缈宗弟子,破晓峰账单常年制造者,青玄界守。”
金多宝手一抖:“账单常年制造者也写?”
沐瑶清看他:“你不是爱记?”
金多宝吸了吸鼻子:“写,必须写,这身份很有含金量。”
“亲属关系?”
屋里一下安静。
沐瑶清没有血缘亲族。
前世剖骨,今生重来,她一路走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家族。
可下一息,药尘长老冷哼一声。
“师尊,药尘。”
苏星河淡声道:“同道,苏星河。”
秦月开口:“医契见证人,秦月。”
宋清河小声道:“被她救过的小包子……不是,第一钥匙,宋清河。”
小黑立刻举爪:“她家的龙,小黑!”
金多宝:“财务总管,债主,金多宝。”
廖凡弱弱道:“阵法苦力,廖凡。”
灰蓝沉默一息:“原型废墟残留见证者,灰蓝。”
沈照霜残魂轻声:“第七号遗民,见证她不是房东之物。”
然后,青玄界各处,刚刚才被禁声令压住的人们,忽然通过敲击声把自己的名字送进功簿。
卖饼老汉。
丹鼎宗炸炉弟子。
海族巡潮队。
妖族守山者。
凡城学堂里的孩子。
他们不是亲人,却都在这一刻给沐瑶清的人籍作证。
“她救过我家城。”
“她替我家孩子挡过天罚。”
“她骂过房东。”
“她没收我摊位费。”
金多宝写到这里忍不住抬头:“最后这个谁报的?公主什么时候管摊位费了?”
没人理他。
青玄功簿金光越来越亮。
第三钥匙签名栏旁边,忽然多出一份青玄人籍。
姓名:沐瑶清。
归属:青玄界。
见证:众生。
无色巨眼终于有了反应。
“情感关系不具备资产归属对抗力。”
“人籍无效。”
沐瑶清笑了。
“谁跟你谈资产归属了?”
她抬手,按在青玄功簿上。
“老娘谈的是人格。”
“你要验钥匙,可以。”
“但先承认,站在你面前的不是物件,是青玄界有名有姓的人。”
无色巨眼沉默一息。
然后天幕上浮出一行字。
“人格抗辩成立概率:不足一成。”
第一号冷笑:“一成都不到,你赌什么?”
沐瑶清指尖金光一划,直接在第三钥匙栏写下名字。
沐瑶清。
不是“第三钥匙”。
不是“第零号活钥”。
就是沐瑶清。
名字落下的瞬间,反诉材料猛地亮起。
青玄功簿、人籍页、第三钥匙签名,三者强行扣在一起。
无色巨眼深处,房东本宅传出冰冷回应。
“第三钥匙签名已接收。”
“原告资格审查启动。”
“审查方式:剥离无效关系。”
“若关系归属全数断裂,沐瑶清将恢复本宅资产身份。”
话音落下,整个青玄界所有人脑海里,关于沐瑶清的记忆忽然开始褪色。
药尘长老怔住。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嘴唇动了动。
“你是……”
沐瑶清心口一沉。
第一号轻声笑了。
“你看。”
“房东开始验了。”
第523章 自证非资产,先把自己卖给青玄界
药尘长老忘记沐瑶清的第一个瞬间,丹火熄了一半。
这比房东降下雷罚还可怕。
老头站在原地,眼神从愤怒变成茫然,像有人硬生生从他心里挖走了一块肉,却又不许他知道那块肉叫什么。
“你是……”
他看着沐瑶清。
明明眼睛还红着,明明护徒的怒火还没散,可名字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沐瑶清指尖微微一紧。
秦月脸色也变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护魂针,像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护着眼前这个人。
宋清河坐在监管台上,眼泪还挂在脸上,却茫然地问:“姐姐……你是谁?”
小黑最惨。
她原本靠着对沐瑶清的依赖压住第二钥匙门芯,记忆一被剥离,门纹立刻乱跳。
她疼得蜷起来,眼里无色光冒了一瞬。
“不认识……可是好难受……”
金多宝抱着账本,脸色白得像刚被人偷了全部私房钱。
“不对。”
“这不对。”
他疯狂翻账本。
账本上的“沐瑶清”三个字还在,可每一个字旁边的注释都在褪色。
欠款人。
债主。
公主。
破晓峰账单头号制造者。
这些称呼像被水洗过,一点点淡去。
房东的冷漠通知浮在天幕。
“关系剥离第一轮。”
“师徒关系,无效。”
“救命关系,无效。”
“债务关系,无效。”
“同道关系,无效。”
“情感归属,无效。”
第一号的声音温柔得恶心。
“沐瑶清,你看见了吗?”
“所谓众生见证,不过是低维情感噪声。”
“房东只需一轮剥离,他们就会忘了你。”
“忘了你为他们做过什么。”
“忘了你是谁。”
沐瑶清没有说话。
她看着药尘长老茫然的眼,看着宋清河不安的脸,看着小黑疼到发抖的爪子。
前世她死的时候,也曾被抹去。
天才沐瑶清变成废人。
功劳变成罪名。
真心变成笑话。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怕被忘了。
可这一刻,她发现自己还是会疼。
不是怕自己没人记得。
是怕这些人为了记得她,再一次付出代价。
苏星河忽然握住斩妄剑,剑锋割开掌心。
血落在剑身上。
他看着沐瑶清,声音很低,却很稳。
“我记得。”
房东通知立刻落下。
“同道关系剥离中。”
苏星河闷哼一声,识海像被无形刀锋切割。
可他一步未退。
“我记得你在葬仙谷前说,剑若只能斩敌,算不得道。”
“我记得你骂夜君离,说他连自己的恨都像二手货。”
“我记得你左眼疼时,会假装没事。”
“我记得你不爱说怕。”
“但你会怕别人替你死。”
每说一句,房东剥离力量就重一分。
苏星河嘴角流血,可他的剑意也越来越亮。
斩妄剑本就是斩虚妄。
如今房东说这些关系无效,他偏要用剑证明,它们真过。
药尘长老猛地一颤。
他茫然的眼底,忽然烧起一簇丹火。
“放屁。”
老头开口第一句,就是骂。
“老夫忘了名字,也忘不了这气人的感觉。”
他死死瞪着沐瑶清。
“你是不是那个天天把自己弄得半死,还回来跟老夫说‘小伤’的混账徒弟?”
沐瑶清喉咙微哽。
“师尊。”
药尘长老一拍大腿。
“对!就是你!”
房东通知闪烁。
“师徒关系剥离失败。”
第一号声音一冷。
“不可能。”
金多宝突然大喊:“怎么不可能!”
他把账本狠狠砸在胸口,胖脸扭曲得像要哭又要笑。
“感情你能剥,账你也想赖?”
“沐瑶清欠我三千七百二十一笔灵石垫款,欠破晓峰饭桌修缮费十八次,欠精神损失费不计其数!”
沐瑶清:“我什么时候欠精神损失费?”
金多宝眼泪一下下来了。
“你看,你还会赖账。”
“就是你。”
账本上“沐瑶清”三个字轰然亮起。
债务因果金光像一根粗得离谱的绳子,狠狠把她和青玄界捆在一起。
房东大概从没见过这种关系。
通知卡了一下。
“债务关系……异常。”
“债务关系……难以剥离。”
廖凡虚弱道:“连房东都觉得金多宝的账难剥,某种意义上他赢了。”
秦月眼神也恢复清明。
她银针刺入自己掌心,以痛定魂。
“我记得她。”
“因为她每次都不听医嘱。”
沐瑶清:“……”
秦月冷笑:“这种病人,想忘都难。”
宋清河也在监管台上哭着喊:“我也记得!”
“她救我,她骂我不准死,她说小孩子不是筹码!”
“我不是钥匙,我是宋清河!”
第一钥匙金光暴涨。
小黑胸口第二钥匙也跟着亮起来。
她哭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我也记得!”
“她答应给我饭!”
金多宝怒吼:“你就记得这个?”
小黑委屈:“饭很重要!”
沐瑶清终于笑出声。
可笑着笑着,她眼底又有了杀意。
因为房东没有停。
剥离第一轮失败之后,它启动了第二轮。
天幕无色字转冷。
“关系剥离第二轮。”
“删除共同经历。”
下一息,青玄界各处有关沐瑶清的事件画面开始被抹。
她救过的城。
她斩过的魔。
她公开审判房东追索的天幕。
她刚刚寄出的账单。
一幕幕都像被无色水冲刷。
这才是真正杀招。
记得名字不够。
若所有共同经历都被抹掉,她会变成一个“被众人莫名维护的陌生人”。
第一号低声道:“名字可以补,关系可以硬扯。”
“但经历没了,你拿什么证明?”
沐瑶清闭上眼。
轮回仙瞳深处,未来记忆、前世血火、今生每一个改命节点都在翻涌。
她知道该怎么做。
用自己的记忆,去补全众生共同经历。
可这不是普通消耗。
轮回仙瞳的记忆是她的命。
少一段,就少一块“沐瑶清”。
苏星河察觉到她的意图,脸色一变:“不行。”
沐瑶清睁眼。
“它删经历,老娘就备份。”
她抬手按住左眼。
“青玄功簿,开史页。”
金多宝声音发颤:“公主,史页要用真实记忆入账。”
“开。”
“会损神魂。”
“开。”
青玄功簿缓缓翻到最厚、最沉的一页。
史页。
沐瑶清将轮回仙瞳中的记忆一段段抽出。
宗门大选。
丹峰救草。
葬仙谷。
通天塔。
夜君离。
小黑上户口。
宋清河喊自己不是钥匙。
金多宝公开审房东。
药尘长老骂她混账徒弟。
这些记忆化作金色墨迹,一笔笔写入青玄界史页。
每写一笔,沐瑶清的脸就白一分。
房东抹一段。
她补一段。
房东删一页。
她写一页。
到最后,整个青玄界天幕重新亮起。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些被抹去又被写回来的画面。
凡城孩子指着天幕大喊:“我记得她!”
妖族祖山怒吼:“青玄界记得!”
海族战鼓轰鸣:“我们记得!”
第三区三十七万九千二百一十六个名字也亮起。
“我们也记得。”
房东通知第一次出现明显迟滞。
“共同经历剥离失败。”
“沐瑶清人格抗辩成立概率上升。”
“一成。”
金多宝差点跳起来:“才一成?!”
沐瑶清擦掉唇边血。
“一成够了。”
她抬头看向无色巨眼。
“审前听证,开吧。”
无色巨眼深处,房东本宅终于降下一道门影。
门后,是一座无色高堂。
高堂中央,第一号穿着刻有代理印记的长袍,缓缓现身。
他看着沐瑶清,微笑。
“听证开始。”
第524章 第一号当庭作伪证,老娘现场扒他工牌
无色高堂降临时,青玄界的天都矮了三分。
那不是普通殿堂。
它没有梁柱,却压得每个生灵都喘不过气;没有审判者,却让所有人都本能地觉得,自己已经被摆上了案板。
高堂中央浮着三样东西。
一枚房东本宅印。
一卷无色审案书。
一把没有刀锋的尺。
灰蓝看见那把尺时,脸色瞬间难看。
“回收尺。”
“房东用来量世界价值的东西。”
金多宝咬牙:“量完干什么?”
沈照霜轻声道:“够用的挂檐下,不够用的磨成法则灰。”
金多宝一哆嗦:“这房东干的是租赁还是屠宰?”
没人回答。
因为第一号已经走上高堂。
他不像刚才那样狼狈,也不像黑曜页里那道裂开的面孔。
此刻的他衣袍整洁,左眼处空空如也,却戴着一枚金白色代理面具。
面具上刻着房东工牌印。
金多宝盯着那印,忍不住低声道:“还真有工牌。”
廖凡虚弱道:“你要不要也给破晓峰做一个?”
金多宝:“做!但绝不做成他这么丑。”
第一号抬手。
无色审案书展开。
他的声音在整个青玄界上方响起。
“本宅审前听证。”
“案由:青玄界非法持有本宅资产,非法接收已回收文明核心,非法篡改高维遗留物归属,非法阻碍监管清除。”
“代理陈述人,第一复制界资产管理代理。”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他不是普通叛徒。
他是有房东工牌的叛徒。
沐瑶清站在破晓峰上,青玄功簿悬在身前,左眼金轮缓缓转动。
“原告陈述人,青玄界守,沐瑶清。”
第一号淡淡一笑。
“你的界守身份仍在审查中。”
沐瑶清也笑。
“你的代理身份也在被告席上。”
金多宝立刻翻账本:“对,顺便加一条,伪装救界前辈诈骗信任,造成精神损失。”
第一号没有理他。
他抬手,审案书上浮出第一份证据。
画面里,是小黑胸口第二钥匙门纹暴走,啃食青玄地脉的一幕。
“证据一,第二钥匙为本宅备用门芯。”
“青玄界明知其危险,仍拒绝交还。”
“该行为造成地脉损伤,足以证明青玄界无能力监管高危资产。”
小黑委屈得尾巴都卷起来了。
“我就饿了一口……”
金多宝小声安慰:“没事,咱们赔过了。”
小黑更委屈:“赔的是我饭钱吗?”
沐瑶清抬手。
青玄功簿展开相同画面。
但她的画面没有停在小黑啃地脉,而是继续往后。
凡城烙饼。
妖族巡山。
海族镇潮。
丹鼎宗炼丹。
无数琐碎功劳化作青玄秩序,喂饱第二钥匙,稳住地脉。
“补充证据。”
沐瑶清淡声道:“第二钥匙暴走源于本宅私藏门芯未申报风险。”
“青玄界发现风险后,未清除主体,未交由代理方盗用,而是以全界秩序稳定门芯。”
“地脉损伤已止,主体小黑具备自主意志。”
小黑立刻抬爪:“我自主!我还饿!”
金多宝捂脸:“后半句可以不说。”
房东审案书闪烁。
第一号眼神一冷。
他抬手又放出第二份证据。
第三区三十七万九千二百一十六个名字,浮现在天幕上。
“证据二。”
“青玄界非法接收第三区已回收文明核心。”
“该行为导致监管风险扩大。”
“按本宅规程,已回收文明不得被低维世界保存。”
第三区那些名字在天幕上微微发光。
苍老女声平静响起。
“我们不是物。”
第一号冷淡道:“你们已被回收。”
“回收不等于未存在。”沐瑶清开口,“你说他们污染严重,不能收录。”
她抬手,青玄功簿翻页。
“但第三区临终前提供证词:第一号曾骗取九界初始脱钩名单,并交予房东换取第一界延缓回收。”
“该证词与房东代理工牌吻合。”
“所以,第三区文明核心不是非法资产。”
“是证人。”
审案书剧烈一震。
第一号的声音终于冷了。
“证人需保持完整意识。”
沐瑶清冷笑:“他们若完整意识还在,你第一时间就切信号了。”
金多宝立刻补刀:“按照你这逻辑,死人不能作证,活人你先弄死,最后就没人告你了?”
青玄界各处一片愤怒敲击声。
第一号目光扫过青玄功簿。
“证词来源不可信。”
他抬手,代理权限落下。
审案书上的第三区证词开始变淡。
灰蓝脸色一变:“他在改审案书!”
第一号语气平稳:“代理方有权标注污染证据。”
沐瑶清眼神一冷。
“标注?”
她催动轮回仙瞳。
旧主印被拔后,第一号已无法直接牵引她的眼,但他留下过的因果痕迹仍在。
尤其是他那枚工牌。
只要他使用代理权限,工牌就会亮。
工牌一亮,因果就有根。
沐瑶清看见了。
工牌内部,不只有“代理”二字。
还有一条隐藏得极深的补充条款。
“代理方可通过移交其他复制世界风险,换取本界回收延缓。”
她笑了。
“金多宝,记。”
金多宝立刻提笔:“记什么?”
“他的工牌背面。”
第一号脸色骤变。
“你看不见。”
“老娘偏看见了。”
沐瑶清抬手,仙瞳金光化作一柄因果刻刀,直接斩向第一号胸前工牌投影。
第一号后退半步,代理权限暴涨。
无色高堂上方,那把回收尺骤然落下,直量沐瑶清。
苏星河一剑挡住尺影。
天子剑也震鸣而起,虽然裂纹更深,却仍旧横在沐瑶清身前。
药尘长老丹火烧向审案书。
秦月银针护住她识海。
宋清河与小黑两把钥匙同时亮起,锁住本宅门影,不让高堂把沐瑶清直接拖进去。
沐瑶清趁这一息,因果刻刀狠狠一剥。
第一号工牌背面条款,被她硬生生扒了出来。
天幕上,所有人都看见那行字。
“代理方可通过移交其他复制世界风险,换取本界回收延缓。”
青玄界哗然。
第三区名字齐齐震动。
沈照霜残魂泪落如雨。
“原来如此。”
“第七号当年不是计划失败。”
“是被卖了。”
第一号面具裂开一条缝。
他终于维持不住那种高高在上的平静。
“沐瑶清。”
“你不该把这个公开。”
沐瑶清冷冷道:“作伪证的都不怕,扒工牌的怕什么?”
房东审案书静止了。
片刻后,无色巨眼深处传来冰冷裁定。
“代理权限异常。”
“第一号证词可信度下降。”
金多宝猛地一拍大腿:“赢一手!”
可下一息,审案书又浮出新的裁定。
“青玄界证据涉及本宅主库。”
“需进入主库验真。”
“验真失败,反诉驳回,黑名单立即执行。”
所有人脸色一变。
主库。
那是房东本宅内部。
小黑胸口第二钥匙抖了一下。
宋清河监管台也发出不安低鸣。
第一号脸上裂开的面具后,重新露出笑。
“沐瑶清。”
“你要证据?”
“那就进来拿。”
“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到主库门前。”
第525章 主库验真,夜君离残影又来讨工钱
房东本宅主库四个字一落,破晓峰上所有人第一反应都很统一。
不想去。
第二反应也很统一。
不去不行。
金多宝看着审案书上的裁定,胖脸皱成一团。
“这不就是赌坊耍赖吗?桌上输了,就说银票要去他家地窖验真。进了地窖,人还能完整出来?”
廖凡虚弱点头:“通常出来的是骨灰。”
药尘长老怒道:“闭嘴,晦气!”
小黑缩成一团,胸口第二钥匙门纹亮得像被烫红。
“我不想开本宅门。”
她声音小得可怜。
“那里味道不好。”
宋清河也脸色发白。
“监管台在发抖。”
“不是我抖,是它抖。”
秦月手指按在他肩上,银针排成一线,稳住他的神魂。
“怕就说怕。”
宋清河小声道:“怕。”
小黑也跟着举爪:“我也怕。”
金多宝叹气:“我也怕,但我更怕房东二十四日后上门拆家。”
沐瑶清看向审案书。
主库验真,是坑。
可也是机会。
房东本宅把已回收世界挂在檐下,这已经证明它并非单纯清除风险,而是在保存和调用世界残骸。
若能进入主库,拿到调用记录,反诉就不是一张诉状,而是一把能捅进本宅心口的刀。
问题是,怎么进去。
第一钥匙宋清河能接通监管网络。
第二钥匙小黑能开本宅外层门缝。
第三钥匙沐瑶清能签原告资格。
三把钥匙凑齐,只能摸到外廊。
主库内部,还缺路线。
就在众人沉默时,小黑胸口门纹里忽然冒出一缕黑气。
那黑气刚露头,苏星河的剑就贴了上去。
夜君离残影的声音从黑气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熟悉的懒散笑意。
“别这么热情。”
“我只是来提醒你们,主库外廊有七道审计门,走错一道,神魂会被做成档案。”
药尘长老冷笑:“你怎么还没散?”
夜君离残影轻叹:“我也想散,可惜有人当初把我登记成临时雇佣残影。”
金多宝瞬间精神:“对,你还没结工钱!”
夜君离:“……”
他沉默了一息,似乎真的被这句话噎到了。
沐瑶清看着那缕黑气。
“你想要什么?”
夜君离残影笑了笑。
“上次的条件,你没忘吧?”
“看一眼主库。”
苏星河剑意一冷。
夜君离立刻补充:“我不碰,只看。”
金多宝冷哼:“赌徒也说自己不押,就看看。”
夜君离语气淡了些。
“我要确认我是不是房东写出来的魔尊模板。”
“这件事,对你们也有用。”
“若我真是模板,主库里一定有模板调用记录。”
“你们反诉房东非法干预青玄界命运,又多一份证据。”
他说得有理。
也正因为有理,更让人恶心。
夜君离这种人,哪怕只剩一段残影,也总能把自己的私欲和别人的生路绑在一起,让你不想用他,却又不能完全不用。
沐瑶清淡淡道:“可以。”
苏星河看她。
沐瑶清继续道:“但你签雇佣契。”
金多宝立刻掏账本:“临时向导,职责:带路、解释审计门、不得夺钥、不得偷证、不得附身、不得煽动、不得说谜语超过三句。”
夜君离忍不住笑:“不得说谜语?”
金多宝严肃道:“你们这种反派说话太费劲,影响效率。”
夜君离竟然点了点头。
“可。”
他在账本虚影上按下一朵黑莲印。
青玄功簿立刻压上一道金光。
“违约处罚:残影当场炼化,剩余污染交由药尘长老入炉。”
药尘长老哼了一声:“老夫嫌脏。”
夜君离看向沐瑶清:“你还是这么狠。”
沐瑶清:“彼此。”
契成。
主库验真通道开启。
宋清河坐上监管台核心,第一钥匙金光化作一条细线,刺入本宅门影。
小黑咬牙站起,第二钥匙门纹开启半寸。
沐瑶清抬手按在青玄功簿上,第三钥匙签名亮起。
三道光同时交汇。
破晓峰前方,虚空裂开一条窄窄的门。
门后不是房东本宅正厅,而是一条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满无色牌子。
每一块牌子上,都写着一个世界编号。
有些牌子亮着。
有些牌子暗着。
有些牌子下面,还渗着像血一样的法则残光。
灰蓝看见其中一块牌子时,呼吸一滞。
“第二区。”
第二区的牌子没有完全熄灭。
它下方的灯笼是空的,可牌子背后,似乎还有极轻的敲击声。
咚。
咚。
咚。
像有人被封在墙里。
沈照霜残魂也听见了,声音发颤:“第二区没死透。”
夜君离残影低声道:“别碰。”
“外廊里的每一块牌子都是审计诱饵。”
“你碰它,它就会把你判成非法劫取回收资产。”
金多宝咬牙:“那就看着他们敲?”
夜君离平静道:“想活着走到主库,就别当好人。”
沐瑶清看着第二区牌子。
“老娘也没说自己是好人。”
她抬手,轮回仙瞳开启。
不是碰牌子。
是看牌子的因果线。
第二区牌子背后,有一缕极细的残魂线,正被主库某个方向抽走。
沐瑶清没有动牌子,而是用青玄功簿撕下一页空白史纸,贴在那缕残魂线经过的虚空旁边。
“说名字。”
夜君离一愣。
第二区牌子后的敲击停了一瞬。
然后,一个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传来。
“第二区……墙内档案员……陆衡。”
金多宝立刻记下。
“陆衡,记了!”
房东外廊警报瞬间亮起。
“非法收录回收残响。”
夜君离残影脸色一变:“你疯了?!”
沐瑶清淡淡道:“没碰牌子,没抢资产,只是路过听见有人报姓名。”
“房东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喊名字?”
外廊警报卡了一下。
似乎也在计算这个荒唐但钻缝的说法。
就在这半息间,第二区牌子背后传来急促声音。
“主库……调用记录……”
“第一号体内……也有钥匙……”
众人脸色骤变。
沐瑶清眼神一凝:“说清楚。”
陆衡的声音越来越弱。
“第零号活钥……一共两枚……”
“一枚投向青玄界……”
“一枚……藏在第一号体内……”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沉重脚步声。
夜君离残影低骂:“审计使来了。”
无色黑暗中,一排没有脸的人影举着回收尺,缓缓走来。
陆衡最后的声音被警报吞没。
“别让第一号……靠近主库核心……”
“他不是要自由……”
“他要换门。”
第526章 第二区没死透,哭声比证据贵
审计使走来的时候,整条本宅外廊都开始收窄。
不是墙在动。
是规则在动。
青玄界众人明明只是通过三钥投影进入,可脚下仍旧传来骨头被挤压般的痛感。
每一个审计使都没有脸。
它们穿着无色长袍,手里举着回收尺,尺面上刻满细密刻度。
第一个刻度是“有用”。
第二个刻度是“可磨”。
第三个刻度是“无价值”。
金多宝看得牙疼:“这尺子真该砸了。好好一个世界,量来量去就这三个结果?我家猪肉铺切肉都比它讲究。”
夜君离残影瞥他一眼。
“你家还开过猪肉铺?”
金多宝哼道:“我金家什么没卖过?”
沐瑶清没有参与斗嘴。
她盯着第二区牌子后的残魂线。
陆衡只说了一句第一号体内也有钥匙,审计使就来了。
说明这句话很要命。
但更要命的是,第二区没死透。
墙里还不止陆衡一个。
轮回仙瞳扫过,牌子背后密密麻麻全是细如蛛丝的残响。
有些已经熄灭。
有些还在抖。
它们不能算完整魂魄。
更像被房东抽干世界后,残留在档案夹缝里的名字碎屑。
若不收,很快会被主库吸走。
若收,青玄界又要承担一部分第二区历史重量。
金多宝也看出她的犹豫,声音发涩。
“公主,账面上真扛不住太多了。”
“第三区三十七万多名已经压得功簿史页发烫。”
“第二区要是也收……”
灰蓝接过话,脸色沉重。
“青玄界会被判定多界残余收容体。”
“监管期可能再次缩短。”
宋清河在破晓峰监管台上闷哼一声。
本宅外廊每多震一次,他这个第一钥匙就要跟着疼一次。
秦月按着他,眼神冷得吓人。
“你们最好快点,他心脉在被外廊规则磨。”
小黑也不好受。
第二钥匙开着门缝,她胸口门纹不断渗出金白光,疼得牙齿打颤,却硬是不喊。
沐瑶清看着第二区牌子。
夜君离残影平静道:“你救不了所有残响。”
“你若在这里停太久,主库门会关闭。”
“房东要的就是你把时间和力量耗在这些哭声上。”
“证据比哭声重要。”
这句话很冷。
也很对。
主库调用记录,能救青玄界。
第二区残响,救不回完整世界。
金多宝低声道:“公主……”
沐瑶清抬手打断他。
“哭声也是证据。”
夜君离残影一顿。
沐瑶清看着他。
“房东把世界磨成残响,还不许残响哭?”
“它越想让我们装作没听见,越说明这些声音不能消失。”
她抬手,青玄功簿史页展开。
但这次她没有全部收录。
“第二区,还能报名字的,报。”
“来不及报完整生平。”
“只收名字与最后一句话。”
金多宝立刻明白。
这是折中。
不收完整文明核心,只收存在证明和遗言。
重量小很多,却能保住他们“曾经活过”的证据。
第二区牌子后安静一瞬。
然后,无数细微声音爆发。
“陆衡,第二区档案员,最后一句:我们没有自愿回收。”
“孟青,第二区城防阵师,最后一句:第一号拿走了门。”
“阿禾,第二区凡城织女,最后一句:我女儿叫小满。”
“小满……第二区……”
那声音忽然停住。
像孩子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什么吸走。
金多宝眼泪掉下来,却手不停。
“记!”
“都记!”
青玄功簿史页一行行亮起。
审计使终于逼近。
第一名审计使举起回收尺,朝沐瑶清量下。
“非法收容。”
“价值判定:可磨。”
苏星河剑光横斩。
斩妄剑落在回收尺上,竟发出刺耳金属声。
他被震退半步,虎口流血。
“尺子在量我的剑意。”
灰蓝急道:“别被量完!被量完就会被定价!”
金多宝吓得声音都变了:“定价之后呢?”
夜君离道:“可磨的东西,会被磨成房东法则灰。”
药尘长老怒骂:“做梦!”
丹火投影轰向审计使,却被另一把回收尺一量,火焰顿时被削去三成灵性。
药尘长老脸色一白。
“这东西克制本源。”
沐瑶清眼神一沉。
不能硬打。
在本宅外廊,审计使就是规则本身。
她忽然看向金多宝。
“它们量价值?”
金多宝瞬间懂了:“那咱们给它们开价!”
他把账本翻开,冲着审计使吼:
“审计使一号,非法入侵青玄反诉通道,精神损失费一万上品灵石!”
审计使动作一顿。
显然没被反向定价过。
金多宝继续:“审计使二号,恶意测量我方剑修,侵犯隐私权,罚款三万!”
“审计使三号,吓哭小黑,饭票补偿十顿!”
小黑虚弱插嘴:“二十顿。”
金多宝:“都什么时候了还涨价!”
沐瑶清抬手,青玄功簿将这些荒唐账目化作债务因果,直接贴到审计使身上。
回收尺能量价值。
但债务价值,也是价值。
审计使的尺子刚量别人,就被反向贴上了欠款。
第一名审计使无脸面孔上竟浮出一行字。
“价值冲突。”
“审计暂停。”
廖凡在外面差点笑咳血:“金多宝,你终于把账算到怪物头上了。”
金多宝一边哭一边写:“我就说账本迟早有大用!”
趁审计使暂停,第二区残响疯狂报出名字。
但外廊尽头,主库门影已经开始暗下去。
夜君离残影沉声:“时间到了。”
“再不走,主库验真资格失效。”
沐瑶清看向第二区牌子。
还有无数声音没来得及报。
有些急促。
有些哀求。
有些只是敲墙。
咚。
咚。
咚。
她闭了闭眼。
然后开口。
“第二区,剩余未记姓名,青玄界暂以‘未归者’收录。”
“等老娘打进本宅主库,再回来翻你们的原档。”
第二区牌子后,哭声骤然放大。
不是绝望。
是有人终于听见“回来”二字。
陆衡最后一缕残响亮起,化作一枚极小的灰色碎片,飞入青玄功簿。
“清除清单……”
“房东二十四日后亲自清除是假。”
“七日后……预清扫开始。”
“第一目标……”
碎片剧烈颤抖,终于挤出最后三个字。
“天子剑。”
沐瑶清瞳孔一缩。
同一时间,破晓峰上天子剑发出一声痛鸣。
剑身第二道裂纹猛地扩大。
房东通知降临。
“预清扫程序启动。”
“抹除青玄界守权柄象征。”
“目标:天子剑。”
第527章 天子剑快断了,先让它骂街
天子剑痛鸣的那一瞬,沐瑶清的心也像被割了一刀。
剑在破晓峰。
她人在本宅外廊投影里。
中间隔着三把钥匙、房东门缝、审计使和一条快关闭的主库验真资格。
房东这一手很毒。
它不在主库里杀她。
它砍她的界守权柄。
天子剑是青玄界承认沐瑶清界守身份的重要象征之一,也是她用来斩断房东旧印、第一号锁链、本宅权限的刀。
剑若断,界守权柄会被削一半。
反诉资格也会被质疑。
第一号显然也收到了通知。
他站在无色高堂那边,面具裂缝里露出一丝笑。
“天子剑已被本宅标记。”
“沐瑶清,你顾主库,还是顾剑?”
“你救第二区残响,浪费了时间。”
“现在,代价来了。”
沐瑶清看了他一眼。
“你话真多。”
她转头对夜君离残影道:“带路去主库门。”
夜君离一怔:“你不回去救剑?”
“回去。”
“那主库?”
“也去。”
夜君离残影沉默了。
片刻后,他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什么都想要。”
沐瑶清冷冷道:“房东什么都想抢,老娘凭什么只能选一个?”
她抬手,轮回仙瞳金光一分为二。
一线留在本宅外廊,锁定主库门影。
另一线顺着第三钥匙签名,强行回到破晓峰。
这种一心双线极耗神魂。
秦月在外面立刻察觉她识海震荡,脸色大变。
“她在撕自己神识!”
苏星河沉声道:“护她。”
破晓峰上,天子剑悬在半空,裂纹像蛛网般扩散。
无色清扫光从苍穹落下,像一把没有形状的锉刀,一点点磨去剑身上的青玄权柄。
天子剑不是真正的活人,可它曾承载青玄气运,也曾陪沐瑶清斩过夜君离、斩过房东锁链。
此刻被清扫,它竟发出类似怒吼的剑鸣。
金多宝听得眼眶发红。
“它是不是在骂人?”
廖凡认真听了听。
“像。”
药尘长老咬牙:“老夫怎么觉得它骂得比我还脏?”
小黑艰难抬头:“剑叔叔说,房东是秃毛老鸦。”
宋清河震惊:“你听得懂?”
小黑点头:“我现在是门,听得比较杂。”
金多宝立刻来了精神:“快翻译!”
天子剑又一声剑鸣。
小黑缩了缩脖子:“这句不能说,秦姐姐会扎我。”
秦月冷冷看她。
小黑立刻闭嘴。
无色清扫光越来越强。
天子剑裂纹第三次扩大。
灰蓝急声道:“天子剑的本源不是不够强,是太旧。它代表的是旧青玄天命,房东清扫的就是‘天命授权’这一层。”
金多宝慌道:“说人话!”
“房东在说,天子剑授权无效。”
沐瑶清的声音从青玄功簿里传来。
“那就换授权。”
众人一愣。
沐瑶清一半神识还在本宅外廊,另一半通过功簿投影落在破晓峰。
她看向天子剑。
“旧天命能被它抹。”
“民约不能。”
金多宝眼睛亮了。
“又要让全界签字?”
“不是签字。”
沐瑶清声音很稳。
“让他们骂。”
众人:“……”
药尘长老第一个大笑。
“好!”
“这个老夫擅长!”
沐瑶清继续道:“天子剑现在缺的不是灵力,是青玄界不服房东的那口气。”
“它既然会骂,就让全界跟着骂。”
“骂得越真,剑越稳。”
金多宝当场拍案:“开骂街阵!”
廖凡差点从地上滚起来:“什么阵?”
“天幕广播阵改一下,匿名骂房东通道!”
廖凡愣了半息,居然真的开始改阵。
“这辈子没布过这么离谱但合理的阵。”
很快,青玄界天幕亮起。
金多宝站在阵心,声音嘶哑却振奋。
“全界听着!”
“房东要磨断天子剑!”
“天子剑正在骂它,但剑词有限,需要大家补充!”
“会骂的骂,不会骂的敲锅,文雅的写诗,不文雅的自由发挥!”
一息死寂。
然后凡城炊饼老汉第一个吼:
“黑心房东,私藏烂灯笼,还好意思收租!”
妖族祖山老妖怒吼:
“秃毛老鸦!滚出青玄!”
海族那边更直接,战鼓一敲,骂声带潮水拍岸。
丹鼎宗弟子一边炸炉一边喊:
“房东炼丹必炸炉!”
药尘长老听了大怒:“这句太毒了,老夫喜欢!”
小黑也虚弱举爪:“饭难吃,门难开,房东没品!”
宋清河想了想,小声道:“欺负小孩,不要脸。”
秦月淡淡补了一句:“该扎。”
无数骂声、笑声、敲锅声、战鼓声汇成滚烫的人间烟火。
这些声音不高贵。
不标准。
不符合本宅协议。
但真实。
天子剑原本被磨得黯淡的剑身,忽然亮起一层新的光。
不是旧天命的金。
而是万家灯火混成的暖金。
剑身裂纹没有消失,却被一道道骂声填住。
它发出一声畅快剑鸣。
小黑翻译:“剑叔叔说,爽。”
金多宝:“还有呢?”
小黑犹豫:“它说让房东过来,它给它削个门槛。”
无色清扫光似乎被这种低维辱骂污染了。
它原本能磨天命授权,却磨不动众生民约。
因为民约不是房东发的。
是青玄界自己长出来的。
房东通知闪烁。
“权柄象征污染。”
“天子剑旧授权抹除失败。”
“新授权形态异常。”
下一息,天子剑突然缩小一寸,剑身裂纹中浮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符文。
是骂声。
是名字。
是锅铲印、鼓声痕、丹炉炸痕、海潮拍击、妖族爪印。
金多宝看着看着,喃喃道:“这还是天子剑吗?”
灰蓝眼神震动:“它变成了民约之剑。”
沐瑶清笑了一下。
“好。”
她抬手。
天子剑飞入青玄功簿影页,化作一道剑形传票。
“既然它现在是民约剑。”
“那就给房东发下一张传票。”
天子剑轰然斩出。
不是斩向敌人。
而是斩向本宅外廊尽头的主库门影。
剑光穿过三钥通道,贴着夜君离残影脸侧飞过,狠狠钉在主库门上。
主库门轰地一震。
门上浮出一行字。
“验真通道强制开启。”
众人刚要松口气,房东新的通知却落了下来。
“旧界守权柄抹除失败。”
“启动替代程序。”
“抹除沐瑶清界守身份。”
沐瑶清身上的界守金光,骤然熄灭。
第528章 界守身份被抹,破晓峰当场选举
界守金光熄灭的一瞬,沐瑶清从半空坠了半步。
不是她站不稳。
是青玄界有一瞬间不再“托着”她。
轮回仙瞳的视野骤暗。
青玄功簿与她之间的联系像被剪断一半。
天子剑刚化成民约传票,剑鸣一滞。
宋清河监管台上的第一钥匙开始乱颤,小黑第二钥匙门纹也跟着发冷。
更糟的是,本宅外廊那边,主库门刚被天子剑强制开启半寸,沐瑶清的第三钥匙签名却突然黯淡。
夜君离残影立刻后退。
“身份抹除。”
“你现在无法代表青玄界。”
第一号的笑声从无色高堂传来。
“沐瑶清。”
“界守身份来自青玄旧天命授权。”
“房东无法抹掉众生骂声,却能抹掉你身上那枚旧授权。”
“现在,你只是一个非法持有仙瞳、非法签署反诉、非法靠近主库的个人。”
金多宝脸色惨白。
“它把公主踢出法人代表了?”
廖凡:“虽然你这说法很怪,但差不多。”
药尘长老怒极:“它说踢就踢?”
灰蓝脸色沉重:“旧界守体系确实曾被房东监管协议覆盖过。它不能立刻抹青玄界,但能抹旧体系下的任命记录。”
秦月看着沐瑶清,声音很冷:“所以她现在失去界守权限?”
“失去大半。”
宋清河急道:“那反诉怎么办?”
青玄功簿上,反诉材料开始变灰。
“原告陈述人身份异常。”
“听证资格暂停。”
无色巨眼静静俯视。
它不急。
它像看一只爬到桌边的蚂蚁,终于被人拿走了脚下那粒米。
第一号缓缓开口:
“把轮回仙瞳交出。”
“我可以以代理身份,替青玄界重新提交减罚申请。”
这话一出,青玄界各处直接炸了。
“滚!”
凡城老汉一锅铲拍碎案板。
妖族祖山鼓声如雷。
海族战旗卷浪。
丹鼎宗弟子齐声喊:“炸炉都不给你!”
金多宝骂得最狠:“你那减罚申请狗看了都摇头!”
可骂声再大,青玄功簿与沐瑶清之间的权限仍在断。
旧界守身份被抹,青玄界需要一个新的代表。
但新代表怎么来?
谁来认?
凭什么认?
沐瑶清抬头,看着天幕。
她脸色苍白,左眼仍痛,身上界守金光熄了大半,可她眼神没有半分慌乱。
“金多宝。”
“在。”
“开投票。”
金多宝愣住:“开什么?”
“选界守。”
破晓峰上安静了一息。
连第一号都像是卡住了。
药尘长老缓缓转头看她。
“你说什么?”
沐瑶清淡淡道:“旧天命任命能被房东抹。”
“那就不用旧天命。”
“青玄界自己选。”
廖凡张了张嘴。
“这……修真界没这规矩啊。”
沐瑶清看他:“今天有了。”
金多宝眼睛越来越亮。
“民选界守?”
灰蓝呼吸急促:“理论上,如果全界多数生灵以自主意志承认同一个守护代表,能形成新型世界授权。”
“但这东西没人做过。”
药尘长老一拍丹炉:“没人做过才好,房东也没法提前写规矩!”
秦月看向宋清河和小黑。
“两把钥匙能做见证?”
宋清河咬牙点头:“能!”
小黑也撑着爪子站起来:“本龙也能!”
金多宝立刻冲进天幕阵心。
“青玄界所有人听着!”
“房东把公主旧界守身份抹了!”
“它说旧授权无效!”
“那咱们就重新授权!”
“愿意认沐瑶清继续做青玄界守的,敲锅、喊名、点魂灯、按手印,随便什么都行!”
“不要被逼!”
“不要装样!”
“真心认才算!”
第一号冷笑:“低等世界的混乱民意,不可能形成有效授权。”
沐瑶清看他。
“你怕什么?”
第一号眼神一沉。
天幕上,第一道光来自凡城。
炊饼老汉把手按在烧饼炉上,烫得龇牙咧嘴,却大声道:
“我认!”
第二道来自学堂。
孩子们举着写歪的木牌。
“我们认!”
第三道来自妖族祖山。
老妖以爪划开掌心,将血按在祖鼓上。
“认!”
第四道来自海族。
浪潮托起万千鳞光。
“认!”
第五道来自丹鼎宗。
炸炉弟子灰头土脸地举起丹炉碎片。
“认!她要是界守,至少不会说炸炉非法!”
第六道来自缥缈宗。
药尘长老站在丹火中,声音传遍宗门。
“老夫药尘,认沐瑶清为青玄界守。”
苏星河抬剑。
“认。”
秦月银针入阵。
“认。”
宋清河第一钥匙金光大盛。
“我认!”
小黑第二钥匙门纹亮起。
“我认!还认她管饭!”
金多宝哭着笑。
“财务总管金多宝,认!”
灰蓝、沈照霜、第三区名字、第二区未归者残响……
一道道光涌入青玄功簿。
房东的无色通知开始疯狂闪烁。
“非标准授权。”
“情感噪声过高。”
“债务因果过高。”
“骂声污染过高。”
“无法匹配旧界守体系。”
第一号冷冷道:“无法匹配,就是无效。”
沐瑶清抬手,青玄功簿重新飞回她面前。
这一次,功簿不再用旧界守金光。
而是用青玄界众生的民约暖金。
“匹配不上你们的旧体系?”
她笑了。
“那就新建。”
金光轰然落下。
青玄功簿第一页重写。
“沐瑶清。”
“青玄众生共认界守。”
“授权来源:青玄界现存生灵、已收录文明核心、未归者残响。”
“职责:守界。”
“限制:不得以青玄众生为筹码,不得无故牺牲幼弱,不得出卖世界名册。”
金多宝看到最后一条,忽然哭得更狠。
“这限制写得好。”
药尘长老也红着眼骂:“废话,不写她又想一个人扛。”
民约金光落在沐瑶清身上。
她熄灭的界守权柄,重新亮起。
不再高高在上。
而是沉甸甸的。
像无数人的手托在她背后,也压在她肩上。
她重新抬头,看向无色巨眼。
“听见了吗?”
“现在,老娘不是旧天命封的界守。”
“是青玄界自己选的。”
房东审案书震动。
“新授权成立。”
“原告陈述资格恢复。”
“附带后果:民约界守与全界生命绑定。”
灰蓝脸色骤变。
“不好!”
“这种授权太深,她会直接承担青玄界所有裂痕反噬!”
话音刚落,沐瑶清身体猛地一颤。
青玄界天穹、大地、海潮、灵脉所有裂缝的痛楚,在同一瞬间涌入她体内。
她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金血。
第一号低笑。
“恭喜。”
“你得到了他们的承认。”
“也得到了他们的命。”
沐瑶清撑着天子剑站起。
“少废话。”
她看向主库门。
“验真继续。”
可就在她迈步的那一刻,青玄界四方同时传来崩裂声。
北海倒灌。
妖山塌陷。
凡城地裂。
通天塔残址重新开裂。
民约界守刚成立,天道先来讨命。
第529章 众生投票一过,天道先要她的命
北海倒灌的消息传来时,破晓峰上的水汽已经变咸。
不是海水真的淹到了这里。
而是民约界守的绑定,让沐瑶清先一步尝到了青玄界的痛。
她喉间一甜,吐出的血里带着海潮腥味。
秦月脸色骤变。
“她五脏在同时承受四方灾!”
灰蓝手里的本源镜台亮得刺眼。
镜台上,青玄界四处同时爆红。
北海海眼反卷,万丈海水像被天穹倒扣,朝沿岸凡城压去。
妖族祖山从山脊中裂开,无数幼妖被困在塌陷的灵脉缝里。
中州凡城地面塌成蛛网,刚刚还在敲锅骂房东的百姓抱着孩子往外跑。
通天塔残址更糟。
那里是万魂炼界大阵爆裂后的旧伤口,如今被房东预清扫牵动,重新裂开一道漆黑深缝。
四灾并起。
每一处,都像在问沐瑶清:
你不是民约界守吗?
那你救哪边?
金多宝脸色惨白:“它故意的。”
“刚投票完就开灾。”
“它要让大家觉得,认公主为界守反而招灾。”
第一号的声音从高堂传来,果然不急不缓。
“低等民意最大的弱点,就是恐惧易变。”
“他们刚刚可以认你。”
“现在也可以怨你。”
天幕上,房东通知无情落下。
“新授权导致风险转嫁。”
“建议青玄众生撤销民约授权。”
“撤销后,灾害由本宅统一清扫。”
清扫二字,听得所有人背后发凉。
所谓统一清扫,就是把灾区和人一起磨掉。
但在恐惧面前,很多人会动摇。
凡城地裂中,有人哭喊:“是不是我们认了界守,才引来的灾?”
旁边立刻有人怒吼:“闭嘴!不认它就不拆了吗?”
北海沿岸,海水压下,孩子哭成一片。
妖山中,老妖背着幼崽,咬牙骂道:“房东这时候挑拨,真不是东西!”
青玄界的民约金光果然开始摇晃。
不是背叛。
是怕。
沐瑶清感受得到每一丝动摇。
那不是恶意。
只是人快被海水淹死时,本能会想抓任何一根浮木。
她扶着天子剑,缓缓站直。
秦月一把按住她。
“你现在不能强行承灾。”
沐瑶清看着镜台四方灾象。
“不能也得能。”
苏星河沉声道:“分派。”
沐瑶清点头。
“金多宝,开总账。”
金多宝声音发颤:“开。”
“北海,通知海族,不要硬堵,顺潮开三十七道泄洪灵渠。苏晚媚的万宝阁还有多少浮空舟?”
金多宝立刻翻账:“上次转运物资后剩一千二百艘,能动的九百六十艘。”
“全部调去北海沿岸,先运凡人。”
金多宝哽咽:“那商路就空了。”
“商路没了能再开,人没了你跟谁做生意?”
金多宝猛地一擦眼。
“调!”
万宝阁那边,苏晚媚收到调令,只回了四个字。
“账我认了。”
九百六十艘浮空舟冲向北海。
“妖山。”沐瑶清继续道,“林昊天在哪?”
灰蓝立刻回:“正在西境清理魔渊余孽。”
“让他转道妖山。”
话音刚落,远方传来一声震天拳鸣。
林昊天的声音通过传讯阵响起。
“不用转。”
“已经到了。”
妖族祖山裂缝前,林昊天浑身是血,一拳砸进地脉断口。
他身后,是一群妖族老幼。
他声音低沉。
“沐瑶清,你管天。”
“地,我来扛。”
沐瑶清眼底微热,却没有停。
“中州凡城,轩辕澈。”
阵法光芒亮起。
轩辕澈苍白却冷静的脸出现在天幕。
“我已布下三千六百道地网阵,但缺阵眼。”
金多宝急忙道:“阵眼要什么?”
“民火。”
轩辕澈道:“每家每户灶火一点,连成阵眼。”
凡城里,炊饼老汉听见,立刻把炉火分出一缕。
“拿去!”
千家万户点火。
不是灵火。
是灶火。
轩辕澈以灶火为阵眼,将凡城地裂一点点缝住。
最后,只剩通天塔残址。
那里没人能替。
那是青玄界最深的伤口。
也是沐瑶清必须亲自承受的地方。
药尘长老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脸色铁青。
“不准。”
沐瑶清看他。
药尘长老骂声发抖。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老夫。”
“你每次用这种眼神,就准没好事。”
沐瑶清轻声道:“师尊。”
“闭嘴!”
药尘长老眼睛红透。
“老夫不听遗言!”
金多宝也急了:“公主,民约界守刚成立,不代表你要立刻把自己填进去!”
沐瑶清笑了一下。
“谁说我要死?”
众人齐齐看她。
沐瑶清抬手,青玄功簿、天子剑、轮回仙瞳三者同时亮起。
“我要先把通天塔裂缝钉住。”
灰蓝声音发紧:“怎么钉?”
沐瑶清看向小黑和宋清河。
“两把钥匙锁门。”
她又看向自己左眼。
“第三钥匙压门。”
秦月脸色白了。
“你要用自己的神魂当门栓?”
“临时。”
“临时多久?”
沐瑶清没有回答。
她一步踏出,身影出现在通天塔残址上方。
下方黑缝像一张巨口,正在吞噬周边灵脉。
房东的无色巨眼冷冷看着她。
第一号声音传来。
“你承四灾,进不了主库。”
“你进主库,四灾失控。”
“沐瑶清,这次你没有第三条路。”
沐瑶清抬头。
“谁说没有?”
她将天子剑插入黑缝边缘,民约金光铺开。
“青玄界所有人,刚才你们投了我。”
“现在,我还你们一票。”
“愿意把自己的灶火、鼓声、潮声、拳头、账本、丹炉、剑意借我一息的,借。”
“怕的,可以不借。”
她没有说大义。
没有逼任何人。
可下一息,整个青玄界亮了。
北海浪声借她。
妖山拳意借她。
凡城灶火借她。
丹峰炉火借她。
万宝阁船灯借她。
第三区名字借她。
第二区未归者残响借她。
无数光汇入她体内。
沐瑶清抬手,将三钥之力压向通天塔裂缝。
黑缝终于停住。
但她的身体,也在同一瞬间出现透明裂纹。
金多宝看得魂飞魄散。
“公主!”
沐瑶清背对众人,声音仍旧带笑。
“别哭。”
“老娘遗嘱还没写。”
可她话音刚落,房东本宅门影忽然在她身后打开。
无色巨眼的声音第一次近在咫尺。
“无需遗嘱。”
“黑名单对象,提前清除。”
第530章 遗嘱还没写完,房东先来收尸
房东亲自伸手的时候,青玄界的天穹没有雷鸣。
只有静。
静得像整个世界都被按进了水底。
通天塔残址上空,那道本宅门影缓缓展开。
门里没有人形。
只有一只无色大手。
它从第零号本宅探出,手指修长、冰冷、没有纹路,像由无数清除规则凝成。
它没有拍向青玄界。
也没有拍向通天塔裂缝。
它只抓沐瑶清。
因为房东已经算明白了。
如今青玄界的民约、功簿、三钥、反诉、天子剑,全都绕着沐瑶清转。
她是第三钥匙。
是民约界守。
是反诉陈述人。
是青玄界这一盘乱账的总账头。
清掉她,账就乱了。
账乱,青玄界再能骂,也会失去方向。
金多宝看到那只手,嗓子都劈了。
“拦它!”
苏星河最先动。
斩妄剑穿过虚空,剑光直斩无色大手。
可剑光落在手背上,只斩出一道极浅的痕。
苏星河被反震得吐血,仍旧第二剑跟上。
“退。”
沐瑶清看都没回,声音却落在他耳边。
苏星河没有退。
“你少命令我。”
秦月银针如雨,扎向大手指节间的规则缝隙。
药尘长老万炉丹火冲天,火焰里混着他压箱底的毒丹、爆丹、乱七八糟什么丹。
“老夫今天就是把丹峰炸了,也不给你碰她!”
小黑拖着半残身体,第二钥匙门纹大开,嗷呜一口咬向无色大手的影子。
宋清河第一钥匙金光也冲了上去,少年脸白如纸,却死死不肯松。
“她说小孩子不是筹码。”
“但我可以自己站出来!”
秦月眼神一红:“谁准你站的!”
宋清河哭着喊:“我怕,但我也想帮忙!”
金多宝把账本砸向无色大手。
“欠债不还,休想抓人!”
廖凡启动半残广播阵,声音虚得像随时断气,却传遍青玄界:
“各位,房东来抢人了。”
“还愣着干什么?”
“骂啊!”
于是全界又骂了。
锅铲、战鼓、海潮、灶火、丹炉、妖吼、孩子哭声、老人咒骂,全都砸向那只无色大手。
大手停顿了一息。
只有一息。
然后继续落下。
房东亲自清除,不是审计使,不是代理锁链,不是预清扫光。
它是本宅意志。
低维骂声能污染清扫程序,却拦不住本宅本身。
沐瑶清抬头看着那只手。
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通天塔裂缝还在她脚下。
四方灾还没完全停。
主库门还开着。
反诉还等验真。
二十四日倒计时变成提前清除。
所有线,都在这一刻绞成死结。
第一号的声音从高堂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沐瑶清,把轮回仙瞳给我。”
“我可以用体内那枚活钥替你挡一次清除。”
众人脸色骤变。
他承认了!
他体内确实也有一枚活钥。
沐瑶清看向无色高堂。
“你不是想自由。”
“你想换门。”
第一号没有否认。
“你我各有一枚第零号活钥。”
“你这枚能打开本宅反诉门。”
“我这枚能打开主库核心门。”
“只要你把仙瞳给我,我可以带青玄界进入主库,拿到你想要的证据。”
金多宝怒吼:“放屁!给你眼,你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第一号轻声道:“她不给,所有人都会看着她死。”
这句话比无色大手还毒。
所有人都看向沐瑶清。
没人想她交。
也没人想她死。
这就是第一号最擅长的刀。
把所有人的爱,变成压在她心口的选择。
沐瑶清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老娘每次都要在你们给的两个烂选项里挑?”
第一号声音一沉。
沐瑶清抬手,轮回仙瞳金光大盛。
“老娘今天教你最后一遍。”
“真正的牌桌,不是坐下来等人发牌。”
“是把桌子拆了当柴烧。”
她抬起天子剑。
剑身裂纹密布,却仍旧亮着民约金光。
青玄功簿飞到她身前,自动翻到一页空白。
金多宝忽然心头一慌。
“公主,你要写什么?”
沐瑶清低声道:“遗嘱。”
药尘长老怒吼:“不准写!”
沐瑶清却已经落笔。
“第一,若我暂离青玄,药尘长老执掌丹道救治,不许炸太多炉。”
药尘长老眼泪瞬间滚下来,嘴上还骂:“放屁!老夫想炸就炸!”
“第二,苏晚媚调万宝阁资源,战后重建优先凡城、海岸、妖山。”
远方,苏晚媚站在万宝阁主舰上,红着眼笑骂:“奸商做成这样,真亏。”
“第三,轩辕澈接管阵网,灰蓝协助解析本宅协议。”
“第四,林昊天守地脉。”
“第五,秦月护宋清河,不准他逞英雄。”
宋清河哭得说不出话。
秦月一针扎在他肩上,声音哑了:“听见没?”
“第六,小黑……”
小黑已经哭成一团。
“我不要。”
沐瑶清看着她,声音柔了些。
“小黑守饭桌。”
小黑哭得更凶:“我守不住。”
金多宝也哭:“我也守不住。”
“所以第七,金多宝管账。”
金多宝抬头。
沐瑶清笑了笑。
“谁敢说青玄界欠房东,你就拿账本砸它。”
金多宝抱着账本,眼泪啪嗒啪嗒掉。
“我砸。”
“我砸到它本宅门口。”
写到这里,沐瑶清停笔。
苏星河看着她。
“我呢?”
沐瑶清抬眼。
两人隔着无色大手、通天塔裂缝、无数将崩未崩的法则对视。
她沉默一息。
“苏星河。”
“若我回不来……”
苏星河打断她。
“没有若。”
沐瑶清笑了。
“那就等我。”
苏星河眼底红了,声音却很稳。
“好。”
遗嘱写完,青玄功簿合上。
下一息,沐瑶清将遗嘱往金多宝怀里一拍。
“保管好。”
金多宝哭着吼:“您自己回来拿!”
“当然。”
沐瑶清抬头,看向那只已经落到头顶的无色大手。
“老娘的账,谁敢代收?”
她展开双臂。
轮回仙瞳、青玄功簿、天子剑、第一钥匙、第二钥匙、第三钥匙签名,所有光在这一刻同时汇向她。
灰蓝脸色骤变。
“她不是要挡清除。”
“她要把自己变成定界节点!”
沈照霜残魂喃喃:“身化界心……”
“不完整。”沐瑶清的声音响彻青玄界,“现在还不是界心。”
“只是先给青玄界打一根钉子。”
她望向全界。
“青玄界众生听令。”
“从此刻起,谁也不许跪。”
“锅照敲,饭照吃,账照记,仇照报。”
“房东要清除老娘?”
“让它先排队。”
无色大手终于落下。
沐瑶清左眼金轮与第三钥匙签名彻底重合。
她的神魂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钉影,狠狠钉入通天塔裂缝。
大地停止塌陷。
北海倒灌停住。
妖山裂缝合拢一半。
凡城灶火重新亮起。
本宅大手抓住她,却没有抓到血肉。
抓到的是一整个青玄界的民约。
房东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界守沐瑶清。”
“你正在脱离人身。”
沐瑶清站在金光深处,身影一点点透明,却仍旧笑得张扬。
“急什么。”
“老娘还没死。”
“只是先搬个家。”
她抬手,天子剑化作传票,青玄功簿化作诉状,轮回仙瞳化作钥光,三者同时撞向主库门。
轰!
房东本宅主库门,被硬生生撞开一条缝。
门缝里,无数世界残骸的调用记录倾泻而出。
而最前方的一页档案上,赫然写着——
“第零号活钥计划。”
“样本一:第一号。”
“样本二:沐瑶清。”
“最终用途:开启上界回收通道。”
第531章 档案不是证据,是刀
主库门缝被撞开的那一刻,青玄界没有欢呼。
因为从门里倒出来的,不是一本本整齐摆放的卷宗。
而是血。
不,准确来说,是像血一样的法则残光。
它们从门缝里倾泻而出,化成无数页破碎档案,每一页都带着某个世界最后一口气。
“第零号活钥计划。”
“样本一:第一号。”
“样本二:沐瑶清。”
“最终用途:开启上界回收通道。”
这几行字亮在天幕上,亮得所有人眼睛发疼。
金多宝嘴唇发抖,抱着账本的手都快把账页捏穿了。
“活钥……回收通道……”
“公主不是人家房东丢出来的钥匙吗?怎么还牵扯上上界了?”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敢轻易回答。
以前他们骂房东,是骂一个黑心、霸道、把低维世界当租客的怪物。
可“上界回收通道”这几个字一出来,意思就变了。
房东不是终点。
房东背后,还有东西。
药尘长老脸色阴沉得像刚炸完三十七炉丹。
“上界?”
“飞升之地?”
灰蓝眼神发冷,声音低得可怕。
“未必。”
“如果这份档案是真的,所谓上界,很可能不是飞升之地,而是……回收端。”
金多宝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大家辛辛苦苦修到飞升,最后发现自己不是进仙门,是进屠宰场?”
廖凡虚弱地咳了一声:“你这比喻很难听。”
金多宝怒道:“难听怎么了?它难道好看?”
破晓峰上,所有人都看向通天塔裂缝中的金色钉影。
沐瑶清还在。
但她已经不像一个完整的人。
她的身影半透明,左眼金轮与第三钥匙签名重合,神魂一半钉在青玄界,一半探进主库门缝。
她像一根钉子。
钉住世界。
也钉住了自己。
无色大手还在抓她。
只是抓到的不再是血肉,而是青玄界民约。
房东声音冰冷落下。
“非法读取主库档案。”
“非法传播高维回收机密。”
“立即封存。”
下一息,那些倾泻出来的档案页开始倒卷。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往门里拖回去。
金多宝瞬间炸毛。
“别让它收回去!”
“这都是证据!”
苏晚媚的声音从万宝阁主舰传来,冷得像刀。
“万宝阁所有留影晶,同步拓印。”
“谁敢掉线,扣三年分红。”
万宝阁各地分号灵光大亮,无数留影晶对准天幕。
可房东显然不是普通被告。
无色光一扫,所有留影晶同时发黑。
一名万宝阁掌柜当场惨叫:“少主!晶石空了!”
苏晚媚咬牙:“换活人记!”
于是万宝阁修士齐齐闭眼,用神魂硬记。
下一息,房东通知落下。
“记忆载体污染。”
“删除。”
数百名修士同时吐血,脑海里刚记住的档案字迹开始褪色。
药尘长老怒吼:“它连人脑子都删?!”
秦月脸色一沉,银针飞出,扎入那些修士眉心。
“护住识海!”
“能记几个字算几个字!”
沐瑶清在金光深处睁开眼。
她看着那些被倒拖回去的档案,忽然笑了。
“删记录?”
“可以。”
“但你删不了债。”
她抬手,青玄功簿浮起。
金多宝一看她这个动作,眼泪差点又飙出来。
“公主,你都快透明了,能不能别老干这种吓胖子的事?”
沐瑶清没理他。
青玄功簿翻开,不再记录档案原文。
而是记录损失。
“房东本宅,于青玄界反诉期间强行删除证据。”
“删除档案一页,赔偿一界知情权。”
“删除记忆一段,赔偿一人神魂损伤费。”
金多宝愣了一瞬,随即狂喜。
“对啊!”
“它不让我们记证据,我们记它删证据!”
他提笔狂写,胖手快得像打劫。
“万宝阁留影晶损毁三万七千六百枚,照价十倍赔!”
“修士识海受创八百二十一人,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全算!”
“第三区残名刚醒又被吓一次,也算安抚费!”
无色大手一顿。
显然它也没想到,自己删证据还能被反向记成债。
第一号的声音从无色高堂深处传来,阴沉得不像人。
“沐瑶清,你以为账能挡上界机密?”
沐瑶清看向他。
“挡不挡得住另说。”
“但老娘先让它知道,删东西也是要给钱的。”
青玄界各处原本惊恐的人,忽然又生出一口气。
凡城老汉抄起锅铲:“记!它删我一句骂,也得赔!”
妖族祖山鼓声轰鸣:“它敢删妖名,赔一座山!”
海族战船上,浪声如雷:“删潮声,赔海眼!”
房东通知闪烁。
“低维债务概念无效。”
金多宝立刻拍账本。
“无效你闪什么?”
“你有本事别卡顿啊!”
无色巨眼沉默了一息。
这一息很短。
但全界都看见了。
房东,真的卡了一下。
沐瑶清抓住这一息,轮回仙瞳金光顺着主库门缝扫入最前方那页档案。
她没有强行抢整页。
只抢了一个编号。
“活钥计划源档:零-九-三。”
金光刚把编号拓入青玄功簿,主库深处便传来一声极轻的锁响。
咔。
像有什么沉睡很久的东西,被这个编号惊动了。
第零号本宅中央,那扇钉着人形影子的主门,忽然亮了一瞬。
沐瑶清左眼剧痛。
她看见那白衣染血的女子缓缓抬头。
这一次,她看清了对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也有半截金色轮盘。
女子隔着无数档案与门锁,对她张了张口。
没有声音。
可沐瑶清读懂了。
她说——
“别让第一号进核心。”
下一息,主库门缝深处,第一号的身影骤然扑出。
他胸口,竟也亮起一枚金白色活钥印。
第532章 样本二申请改户口
第一号动得太快了。
快到苏星河的剑光刚起,他已经一只手探进主库门缝。
那只手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幻。
他的胸口活钥印亮起后,房东外廊竟主动为他让出了一条窄道。
金多宝一看就急了。
“凭什么?!”
“我们在门口吵半天,它不让进。他一亮工牌就走贵宾通道?”
夜君离残影幽幽开口:“因为他不是正常入侵。”
“他是内部风险。”
金多宝怒:“内部风险就能插队?”
夜君离残影看他一眼:“很多地方就是这样的。”
金多宝:“怪不得房东这么该告。”
苏星河斩妄剑已经递出。
剑光斩向第一号背心。
第一号头也不回,胸口活钥印一闪,主库门缝里伸出一条无色锁链,挡住剑锋。
铛!
苏星河被震退半步,虎口裂开。
沐瑶清的神魂金钉仍嵌在通天塔裂缝里,不能离。
她只能用轮回仙瞳锁住第一号的背影。
“他要去核心门。”
灰蓝脸色难看。
“第零号活钥计划里,样本一与样本二应该对应两段权限。”
“样本二开启反诉门。”
“样本一开启主库核心。”
金多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也就是说,咱家公主负责告门,他负责偷库?”
廖凡艰难点头:“概括粗糙,但很准确。”
小黑胸口第二钥匙门纹被第一号胸口的活钥印牵动,疼得蜷成一团。
“好难受。”
“它在抢门味。”
秦月银针压住她心口,声音冷极。
“什么叫门味?”
小黑眼泪汪汪:“就是门的味道,它很臭,还很霸道。”
秦月:“听不懂,但想扎它。”
宋清河坐在监管台上,也脸色发白。
“第一钥匙在叫。”
“它说……样本一正在申请主库访问。”
金多宝赶紧问:“能拒绝吗?”
宋清河快哭了。
“它说拒绝按钮灰了。”
全场死寂。
金多宝暴怒:“谁做的破系统?拒绝按钮还能灰?!”
房东通知冷冷落下。
“样本一权限高于低维监管证人。”
“访问申请通过。”
第一号踏入外廊更深处,回头看了沐瑶清一眼。
那一眼,不是得意。
是贪婪。
“沐瑶清,你看见了吗?”
“你费尽心思把主库门撞开。”
“最后,核心门认的是我。”
“你是钥匙。”
“我才是拿钥匙的人。”
沐瑶清眼神很静。
静得第一号皱了皱眉。
她忽然开口:“金多宝。”
金多宝立刻应:“在!”
“给样本二改户口。”
金多宝愣住:“啊?”
沐瑶清抬起手,指尖按在青玄功簿的人籍页上。
“它叫我样本二。”
“那就让青玄界登记样本二。”
金多宝脑子转得极快,眼睛瞬间亮了。
“懂了!”
“它说样本二是资产,我们说样本二是青玄界合法居民!”
他唰唰落笔。
“新增别名:样本二。”
“现用名:沐瑶清。”
“身份:青玄众生共认界守、反诉陈述人、金多宝头号债主、药尘长老亲传徒弟、苏星河等人重点看护对象、小黑饭桌户主。”
药尘长老怒道:“谁让你把老夫徒弟写这么后面?!”
金多宝手一抖,赶紧补:“丹峰第一不能惹之人。”
药尘长老满意了些。
房东通知立刻闪烁。
“非法占用本宅样本编号。”
“删除。”
无色光扫向功簿。
可这一次,青玄功簿没有退。
因为“样本二”三个字一写进去,青玄界各处同时响起叫声。
凡城孩子大喊:“样本二姐姐!”
妖族老妖咳了一声,觉得这称呼不威风,但还是吼:“样本二界守!”
海族战鼓敲出节奏:“样本二,不交人!”
丹峰弟子最离谱,已经开始喊:“样本二炸炉保佑!”
药尘长老气得差点当场清理门户。
“谁喊的?给老夫滚出来!”
沐瑶清嘴角抽了一下。
她现在神魂半透明,本来该悲壮得像史诗。
结果全界这一喊,硬生生把悲壮喊成了菜市场认亲。
可效果很好。
房东删除失败。
因为它能删档案编号。
却删不了众生给这个编号重新赋予的称呼。
灰蓝眼神震动。
“重新语义锚定。”
“他们把‘样本二’从本宅资产编号,改成了青玄界公共称呼。”
金多宝挺胸:“说人话,就是我们给公主的小名抢注了。”
沐瑶清:“……”
谢谢,并不是很想要这个小名。
第一号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荒唐。”
沐瑶清抬眼看他。
“荒唐有用就行。”
青玄功簿上,样本二三个字彻底稳住。
紧接着,人籍页自动追加一行。
“本宅若主张样本二资产归属,须先证明沐瑶清人格不存在。”
“当前证明失败。”
房东巨眼深处,无色光骤然变冷。
“启动人格剥离补充程序。”
沐瑶清的左眼一阵剧痛。
主库门缝里,无数档案页忽然化作白色纸蝶,朝她扑来。
每一只纸蝶上,都写着一句话。
“她本该死于前世。”
“她本该被夺剑骨。”
“她本该失去姓名。”
“她本该成为钥匙。”
纸蝶扑入她的神魂金钉。
沐瑶清眼前一黑。
她看见前世血色地牢。
看见赵天恒的剑。
看见柳菲雪的笑。
看见夜君离站在黑暗里,像看一件终于完成的器物。
第一号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
“样本二。”
“你的人格,不过是活钥觉醒前的外壳。”
“现在,该剥掉了。”
第533章 第一号抢门,夜君离残影收双份工钱
前世地牢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沐瑶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清晰地闻到那股味道了。
七绝散。
心头血。
断骨。
还有宗门被烧成灰后的焦糊气。
那些记忆本该是她自己的刀。
她用它们杀过敌,也撑过无数死局。
可现在,房东把这些记忆从她神魂里翻出来,像剥衣服一样,一层层剥给全界看。
天幕上开始出现画面。
少女沐瑶清被困在阵中。
赵天恒刺出天枢剑。
柳菲雪伸手剜骨。
夜君离站在暗处,眼神淡漠。
凡城有人惊呼。
“那是界守前世?”
丹峰弟子双眼通红。
药尘长老看见沐瑶清被剜剑骨那一幕,丹火轰地冲上天。
“畜生!”
“早知道当年把赵家祖坟都炼了!”
金多宝一边哭一边骂:“这房东是不是有病?人格剥离就剥离,放受害者伤口干什么?”
灰蓝脸色苍白。
“它不是给我们看。”
“它是在证明,沐瑶清的人格诞生于创伤。”
“如果创伤被定义为活钥激活流程的一部分,那她今生所有反抗都会被归为样本运行结果。”
金多宝听懂了,气得浑身发抖。
“也就是说,它连公主被害都要算成使用说明?”
夜君离残影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声笑不合时宜。
苏星河剑锋瞬间抵住他。
“你笑什么?”
夜君离残影摊手。
“我笑第一号真会挑死法。”
众人看向他。
夜君离残影叹了口气。
“沐瑶清最不能碰的,就是前世。”
“那不是弱点。”
“那是她磨刀石。”
果然,前世画面中,被剑穿腹的少女忽然抬起眼。
那不是过去的沐瑶清。
是现在的沐瑶清借轮回仙瞳,反向看进了这段被调出的记忆。
她站在自己的死亡里,冷冷看着房东纸蝶。
“剥我的人格?”
“你也配碰我的疼?”
话音落下,前世血色地牢忽然燃起金光。
不是愈合。
是入账。
青玄功簿史页展开。
沐瑶清把这段前世惨死,不再作为私人记忆藏着,而是直接登记成证据。
“样本二前世遭遇。”
“性质:非自愿创伤。”
“责任方:夜君离旧局、赵天恒、柳菲雪及幕后活钥激活流程疑似干预者。”
“备注:受害者因被害觉醒反抗意志,不代表加害者拥有受害者。”
金多宝看到最后一句,猛地一拍账本。
“好!”
“被人捅了还能算捅刀的人有所有权?这什么强盗逻辑!”
青玄界众生怒声四起。
“她疼过,所以她是她!”
“她从血里爬回来,不是你们造出来的!”
“欠她命的都得还!”
房东纸蝶震动。
人格剥离程序第一次出现反噬。
那些试图证明她只是“样本运行结果”的档案,反而变成了她遭受非法加工的证据。
第一号脸色铁青。
他原本已经趁乱靠近主库核心门。
此刻核心门前浮出一枚圆形锁孔。
锁孔中央,写着“样本一”。
他胸口活钥印亮到极致。
只要他把手按上去,就能打开核心门。
沐瑶清看见了。
可她被人格剥离程序缠住,神魂又钉着青玄界,无法亲自阻止。
苏星河一步踏入三钥通道。
“我去。”
秦月脸色一变:“你的身体承不住本宅外廊。”
苏星河没回头。
“承不住再说。”
药尘长老怒骂:“一个两个都不听人话!”
沐瑶清看着他,声音传来。
“苏星河,别死。”
苏星河停了一息。
“等你回来训我。”
他说完,斩妄剑破开三钥通道,整个人化作剑光冲入主库外廊。
夜君离残影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
“真不要命。”
金多宝怒瞪他:“你不是知道路吗?还不带路!”
夜君离残影慢悠悠道:“带路可以。”
“工钱另算。”
金多宝差点把账本砸他脸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工钱?”
夜君离残影笑得很欠。
“正因为都这个时候了,才要提前结。”
沐瑶清的声音淡淡响起。
“给他。”
金多宝呆住:“公主?”
沐瑶清:“记账。”
金多宝瞬间懂了,提笔狂写。
“夜君离残影临危带路费,暂记一枚上品灵石。”
夜君离残影笑容僵住。
“一枚?”
金多宝冷笑:“嫌少?你是残影,不按整人算。”
夜君离:“……”
药尘长老居然点头:“合理。”
夜君离残影深吸一口气,像是第一次体会到被奸商压价的屈辱。
“行。”
“但我加一条。”
他看向沐瑶清。
“若我帮你拦下第一号,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苏星河已经与外廊审计锁链交上手,剑光一路斩向核心门。
第一号的手距离锁孔只剩三寸。
沐瑶清没有时间讨价还价。
“说。”
夜君离残影眸色忽然深了一瞬。
“若真正的夜君离还活着,并且站在上界回收通道后面。”
“你要亲手杀他。”
沐瑶清眼神一冷。
“这还用你说?”
夜君离残影笑了。
“成交。”
他化作一缕黑气追上苏星河,抬手按在一块无色墙面上。
“左三步。”
苏星河照做。
下一瞬,他原本站的位置落下一把回收尺,若慢半息,神魂会被当场量碎。
夜君离残影声音冷下来。
“第一号,别急着开门。”
“核心门后面,可不一定是你想要的自由。”
第一号没有回头。
“自由?”
“我早就不信那种东西。”
他将手按向锁孔。
“我要的是门。”
核心门亮起。
同一时间,宋清河所在的监管台忽然发出尖锐悲鸣。
少年胸口浮现一行无色字。
“第一钥匙,被征调。”
第534章 宋清河被点名,姐姐先骂考官
宋清河被征调的那一瞬,秦月的针比通知更快。
九根护魂银针钉入监管台。
第十根,直接扎在无色字上。
字没碎。
针先裂了一道纹。
秦月脸色白了一分,却没有退。
“征调谁?”
“再说一遍。”
房东通知没有情绪。
“第一钥匙为主库监管附属组件。”
“样本一开启核心门期间,需调用第一钥匙校验权限。”
“调用目标:宋清河。”
宋清河坐在监管台上,小脸煞白。
他胸口金光被一条无色线勾住,像钩鱼一样往主库门缝里扯。
小黑一看就炸了。
“放开小包子!”
她拖着第二钥匙门纹扑过去,想咬断那条线。
可她刚张嘴,无色线分出一缕,直接抽在她胸口门纹上。
小黑惨叫一声,鳞片都暗了。
秦月眼神彻底冷下去。
“你抽她?”
她抬手,万针齐发。
那些银针不是刺无色线,而是刺宋清河周围的青玄人籍。
“宋清河。”
“年龄未成年。”
“心脉未稳。”
“曾遭本宅与第一号多次非法钥匙化。”
“现为青玄界受保护证人。”
金多宝马上接上,写得飞快。
“补充:孩子还没吃完饭。”
廖凡虚弱道:“这条有法律效力吗?”
金多宝吼:“在咱们这儿有!”
药尘长老丹火压在监管台四周,怒得白发倒竖。
“谁敢动小孩,老夫今天炼了它!”
房东通知闪烁。
“低维保护关系不影响主库权限征调。”
沐瑶清在通天塔裂缝中抬眼。
她的神魂还被前世纸蝶啃咬,身体透明得更厉害。
可她一开口,整个青玄界都安静了。
“房东。”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无色巨眼冷冷看她。
沐瑶清笑了一下。
“像考官考试作弊被抓,转头抢考生笔。”
金多宝猛地拍大腿。
“对!”
“它抢孩子当校验!”
“这不叫权限调用,这叫绑架未成年证人!”
青玄功簿立刻亮起。
一页新诉状自动形成。
“追加案由:被告方在听证期间非法征调受保护证人宋清河。”
“疑似干扰庭审。”
“疑似胁迫证人。”
“疑似虐待未成年钥匙主体。”
房东通知冷硬。
“主库权限高于听证程序。”
沐瑶清语气平淡。
“你说高就高?”
“拿条款。”
无色巨眼沉默一息。
第一号的声音从核心门前传来。
“沐瑶清,你拖延不了。”
“第一钥匙本就属于主库监管链。”
“他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本宅尚未回收。”
宋清河听见这话,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不是怕死。
是委屈。
“我不是链子。”
他攥紧拳头,声音发抖。
“我叫宋清河。”
“我娘以前说,清河是干净的河。”
“不是钥匙,不是链子,也不是你们要用就用的东西。”
那条无色线猛地一紧。
宋清河痛得弯下腰。
秦月眼底血丝浮现:“松手!”
她竟直接用手握住无色线。
滋啦一声。
掌心被烧得血肉模糊。
宋清河哭喊:“秦姨!”
秦月咬牙:“别叫。”
“忍住。”
“你姐姐还没骂完。”
沐瑶清看着这一幕,左眼金轮缓缓倒转。
她没有再攻击无色线。
因为这是主库权限线,硬斩会伤宋清河。
她看向青玄功簿。
“开证人席。”
金多宝愣住:“证人席?”
“对。”
沐瑶清声音冷静。
“它不是说宋清河是监管附属组件吗?”
“那就让宋清河作为证人,证明自己不是组件。”
金多宝眼睛越来越亮。
“懂!”
他一笔写下。
“证人:宋清河。”
“证言主题:我不是东西。”
宋清河含着泪喊:“能不能换个说法?”
金多宝赶紧改:“我不是物件。”
青玄功簿金光落在监管台上。
宋清河胸口的第一钥匙被迫亮起。
可这次亮起的不是主库调用光,而是证人宣誓光。
“宋清河。”
“你愿意作证吗?”
少年抬起头。
脸上还挂着泪,却咬牙点头。
“愿意。”
房东通知立刻压下。
“证人资格异常。”
“第一钥匙无独立证言权限。”
沐瑶清冷笑。
“你说他没权限?”
“那他刚才怎么能被你征调?”
“需要的时候是钥匙主体,作证的时候是无独立权限。”
“房东,你这双标打得比丹峰炸炉还响。”
药尘长老怒道:“别拿炸炉比它,它不配!”
青玄界各处骂声轰然爆发。
这一次,骂声不是单纯污染。
而是证人保护。
无数人的声音汇进宋清河身后。
“我们听他作证!”
“孩子说话算数!”
“谁抢小孩谁不要脸!”
第一钥匙金光越来越稳。
宋清河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主库门缝。
“我作证。”
“第一号不是来校验权限。”
“他在骗门。”
这句话一出,核心门前的第一号动作一僵。
宋清河胸口第一钥匙忽然映出一幅画面。
那不是现在。
是主库深处的一段旧记录。
画面里,第一号站在一座白色孵化池前。
池中漂浮着许多孩子般的光团。
每一个光团,都连着一条钥匙线。
记录标签冷冰冰浮现。
“备用钥匙孵化槽。”
“失败样本:一百七十三。”
“成功样本:宋清河。”
破晓峰死寂。
宋清河呆呆看着天幕。
秦月手里的无色线,忽然被她硬生生捏裂。
她声音轻得吓人。
“谁。”
“把他放进池子的?”
画面中,第一号缓缓转身。
他的手里,拿着一枚小小的婴儿魂灯。
第535章 小黑开错门,开到房东厨房
宋清河的魂灯亮出来时,破晓峰上连风都不敢吹了。
第一号站在旧记录里,手指捏着那盏婴儿魂灯。
灯火很弱。
弱得像随便一口气就能吹灭。
可他脸上没有半点怜悯。
只有计算。
“成功率不足一成。”
“但低维幼魂可塑性高。”
“适合孵化第一钥匙。”
画面到这里忽然开始模糊。
房东显然想删除。
秦月却抬手,把掌心血按在青玄功簿上。
“别删。”
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所有人都背后发寒。
“我还没看完。”
医修发怒,有时候比剑修拔剑更吓人。
因为剑修要杀人,医修知道怎么让人活着疼。
宋清河眼泪无声往下掉。
他小声问:“所以……我不是爹娘生的吗?”
秦月眼神一颤。
沐瑶清的声音从金色钉影里传来。
“你当然是。”
“谁把你放进池子,不代表谁造了你。”
“被偷走的孩子,不会变成贼的东西。”
宋清河怔住。
然后眼泪掉得更凶。
小黑也哭了。
她本来就疼得厉害,现在一哭,第二钥匙门纹跟着乱亮。
“坏东西。”
“坏房东。”
“坏第一号。”
她一边哭,一边咬住胸口门纹。
秦月脸色一变。
“小黑,别乱开门!”
可晚了。
小黑情绪一炸,第二钥匙门纹猛地扩张。
原本只该开半寸的本宅门缝,忽然歪了一下。
不是开向主库外廊。
也不是开向无色高堂。
而是开向一个奇怪的地方。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金多宝愣了。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丹峰炸炉之后的后厨?”
药尘长老怒瞪:“你什么意思?”
小黑泪眼汪汪地抬头。
“我好像开错门了。”
门缝后面,是一片巨大的无色熔炉区。
无数世界残骸被投进炉中,熔成一缕缕规则灰。
炉边挂着牌子。
“法则熔融间。”
“低价值世界处理处。”
金多宝脸都绿了。
“还真是厨房。”
“房东拿世界熬汤啊!”
灰蓝脸色骤变。
“不好。”
“这里是主库后端熔炉。”
“如果门缝接通熔炉,青玄界民约可能会被吸进去。”
果然,小黑胸口的第二钥匙开始被熔炉牵引。
她整个人往门缝滑去。
秦月一把抓住她,苏星河在外廊那边也感到通道震荡。
“门偏了!”
夜君离残影脸色难得严肃。
“第二钥匙不能进熔炉。”
“她进去,房东就能把她和青玄界门权一起熔成通道燃料。”
小黑吓得鳞片炸开。
“我不要被煮!”
金多宝急得跳脚:“关门啊!”
小黑哭喊:“关不上!它闻到门味了!”
法则熔炉里,几道无色钩锁伸出,勾向小黑胸口。
秦月手中银针齐断。
她被拖得膝盖在地上划出血痕。
“抓住她!”
药尘长老丹火冲过去,却被熔炉热浪反吞。
老头气得骂娘。
“老夫的火它也吃?!”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沐瑶清袖口影子里的团子忽然探出脑袋。
它已经很久没这么安静过了。
这只巴掌大的雪白小兽看了看熔炉,又看了看小黑胸口的门纹。
然后,它眼睛亮了。
“吱。”
金多宝大惊:“团子,你这眼神不对!”
沐瑶清也察觉到它要干什么。
“团子,别乱吃。”
团子眨了眨眼。
下一瞬,它张嘴,嗷呜一口咬住一条无色钩锁。
咔嚓。
钩锁断了。
全场一静。
团子咀嚼两下,眼睛更亮。
“吱吱!”
金多宝差点跪下。
“祖宗,那玩意儿能吃?”
团子用行动回答。
它扑进门缝边缘,像啃甘蔗一样咔嚓咔嚓把伸出来的钩锁全啃了。
法则熔炉都停顿了一下。
显然它也没见过这么不讲卫生的低维生物。
房东通知闪烁。
“未知吞噬体。”
“禁止接触本宅熔炉设备。”
团子抬头,对着通知打了个饱嗝。
“吱。”
药尘长老目瞪口呆。
“瑶清,你这鼠到底喂了什么?”
沐瑶清也沉默了一息。
“灵石。”
金多宝喃喃:“这哪是吃灵石,这是吃房东家具啊。”
团子越啃越兴奋,最后一口咬在熔炉边缘。
轰!
熔炉区剧烈震动。
一团被压在炉底的灰色光雾忽然趁机冲出。
那光雾里,有无数细碎声音。
“别关门……”
“我们还没烧完……”
“我们还有名字……”
灰蓝瞳孔一缩。
“这是被熔融的世界残念。”
金多宝脸色惨白。
“厨房里还有活口?”
沐瑶清立刻开口。
“金多宝,记。”
“法则熔融间发现未完全死亡文明残念。”
“房东涉嫌活体熔融。”
金多宝手都在抖,但写得飞快。
无色熔炉彻底暴怒。
整片熔融间亮起红色警报。
“非法窥探处理处。”
“清除。”
所有钩锁不再抓小黑。
而是齐齐抓向沐瑶清的神魂金钉。
第一号在核心门前忽然笑了。
“沐瑶清,你真是走到哪儿,都能把麻烦捡回来。”
“可你救得越多,死得越快。”
沐瑶清看着那些灰色残念,轻声道:
“那也得先记名。”
灰色光雾里,忽然有一个极苍老的声音开口。
“第零号源体……还醒着。”
“她在炉底。”
第536章 灰蓝翻译本宅协议,翻出来半个死局
“第零号源体”五个字一出,沐瑶清左眼里的金色轮盘几乎停了一瞬。
不是疼。
是冷。
冷得像有人把她神魂最深处那根线,直接拉到了本宅熔炉底下。
灰色残念在炉口颤抖。
“她在炉底。”
“被熔了很多次。”
“但没死。”
“她一直在等样本二回来。”
金多宝听得头皮发麻。
“等公主?”
“不是,怎么又有人等公主?公主这一路是欠了多少前世约?”
药尘长老怒道:“闭嘴,这时候还抖机灵!”
金多宝委屈:“我紧张嘛。”
沐瑶清看向灰蓝。
“第零号源体是什么?”
灰蓝脸色很难看。
他从怀中取出那面本源镜台,镜面照向法则熔炉残光。
无数本宅协议符号浮现出来。
那些符号不像青玄界文字。
它们更像活的锁链,刚被照出,就试图钻进灰蓝眼睛。
灰蓝闷哼一声,眼角渗血。
廖凡急道:“别硬译!”
灰蓝咬牙。
“必须译。”
“这些符号里有活钥计划的底层说明。”
沐瑶清抬手,一缕民约金光落在镜台上。
“借你一息。”
灰蓝借着金光,终于抓住协议里最核心的一段。
他一个字一个字翻译出来。
“第零号源体:原始界心试验体。”
“功能:承载世界人格化样本,测试低维世界是否可通过自我意志抵抗回收。”
众人一怔。
苏晚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意思是,房东曾经试过让世界自己变成人?”
灰蓝点头,声音发涩。
“第零号源体,可能就是某个世界被人格化后的存在。”
“后来试验失败,她被钉在本宅主门,剩余部分投入熔炉反复提炼。”
药尘长老眼睛都红了。
“失败就熔?”
“这房东哪来的脸说自己讲规则?”
灰蓝继续翻译。
“源体残核分裂为两枚活钥。”
“样本一:稳定、服从、适合主库权限。”
“样本二:不稳定、强自我、适合反诉门与上界通道激活。”
沐瑶清沉默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不稳定。
强自我。
适合反诉门。
适合上界通道激活。
这些字像刀,一刀刀把她从“沐瑶清”往“工具”上拽。
第一号显然也听见了。
他站在核心门前,笑得很冷。
“现在懂了吗?”
“你不是意外。”
“你是计划。”
“你所谓的重生、反抗、守界,都是本宅想要测试的变量。”
“你越像人,越证明样本二成功。”
金多宝立刻骂:“放屁!”
“厨子拿刀砍人,难道还能说人流血是刀成功?!”
第一号淡淡道:“你们的愤怒无法改变协议。”
沐瑶清忽然开口:“继续译。”
灰蓝一愣。
“再译下去,你可能会……”
“译。”
灰蓝咬牙,继续看向镜台。
下一段协议浮现。
“最终流程:样本一与样本二于主库核心合并。”
“以样本二自我意志为通道钥火。”
“以样本一稳定权限为门轴。”
“开启上界回收通道。”
“通道开启后,所有复制界残余价值统一上缴。”
金多宝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合并?”
他猛地看向第一号,又看向沐瑶清。
“所以它要把公主和第一号揉一起开门?”
药尘长老气得丹火发黑。
“谁敢!”
苏星河在外廊中一剑斩断审计锁链,脸色冷得吓人。
“他敢靠近她一步,我斩他。”
第一号却笑了。
“苏星河,你拦不住。”
“核心门一旦开启,样本二会被主库自动牵引。”
“她已经把自己钉成定界节点,动不了。”
“你们越护她,越会变成她的拖累。”
这句话太毒。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沐瑶清现在一半神魂钉着青玄界。
她不能退。
也不能逃。
若第一号打开核心门,主库会反向吸取样本二权限。
她会被拖进去。
金多宝声音发颤:“那我们关门?”
夜君离残影冷声道:“关不了。”
“小黑开的是外层门缝。”
“第一号开的,是核心门。”
小黑眼泪汪汪:“我能咬他门吗?”
夜君离看她一眼:“你现在过去,会被门吃。”
小黑缩回去:“那我先不勇敢了。”
秦月仍按着宋清河和小黑,掌心血流不停。
“有没有办法切断样本牵引?”
灰蓝沉默。
沐瑶清却笑了。
“有。”
所有人看向她。
她抬眼,看着第一号胸口的活钥印。
“样本合并需要两枚活钥。”
“那就先让样本一不完整。”
第一号脸色骤变。
沐瑶清看向苏星河。
“砍他钥印。”
苏星河没有半句废话。
斩妄剑骤然亮起。
夜君离残影也在同一瞬间出手,黑气化作一道影刃,斩向第一号脚下权限线。
第一号怒喝:“夜君离!”
夜君离残影笑得凉薄。
“别喊。”
“我只是残影。”
“残影收了工钱,当然要干活。”
剑光与影刃同时落下。
第一号胸口活钥印裂开一线。
核心门发出刺耳警报。
“样本一稳定性下降。”
众人刚露喜色,房东巨眼却冷冷落下通知。
“样本一受损。”
“启动备用合并方案。”
“抽取样本二轮回仙瞳,替代样本一稳定权限。”
沐瑶清左眼骤然血光迸裂。
轮回仙瞳深处,竟伸出一条无色钩链。
第537章 轮回仙瞳开始掉帧,老娘用账本补缓存
轮回仙瞳被钩住的时候,沐瑶清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世界“卡”了一下。
不是黑。
而是掉帧。
她看见苏星河一剑斩出,却像被切成数十个破碎片段。
看见药尘长老张嘴怒骂,却先看见他胡子翘起,后听见声音。
看见金多宝扑向功簿,上一息还在哭,下一息已经开始算赔偿。
时间、因果、命运线,全都被无色钩链扯得断断续续。
轮回仙瞳不是普通眼睛。
它是她重生的源头,也是她最强的底牌。
如今房东竟要把它抽出来,替代样本一的稳定权限。
金多宝看见她左眼金光忽明忽暗,吓得魂都飞了。
“公主眼睛掉线了!”
廖凡虚弱提醒:“你这说法很不吉利。”
金多宝怒吼:“那你说!”
廖凡看了一眼沐瑶清左眼里乱闪的金轮,认真道:“像阵盘崩了。”
药尘长老一巴掌拍过去:“你也闭嘴!”
秦月已经冲到沐瑶清身前,银针一根根扎向她眉心四周。
可针刚靠近,就被轮回仙瞳外溢的因果光震碎。
秦月脸色白得吓人。
“她识海在被抽。”
“我碰不到源头。”
房东通知冷冷浮现。
“轮回仙瞳,本宅活钥稳定组件。”
“回收中。”
第一号看着这一幕,脸色从惊怒转为笑意。
“沐瑶清,你砍我钥印又如何?”
“房东早就给你留了备用用途。”
“你的眼睛,本来就是门的一部分。”
沐瑶清没有说话。
因为她一开口,血就从唇边涌出来。
轮回仙瞳里的未来碎片开始崩散。
宗门大选。
丹峰救草。
苏晚媚初见。
轩辕澈阵中咳血。
林昊天一拳破山。
小黑第一次抢饭。
宋清河叫姐姐。
这些画面像被人抓成线团,一根根往外抽。
金多宝看得眼睛通红。
“不能让它抽!”
“这些不是组件,这是公主的命!”
青玄功簿疯狂翻页,却也跟着卡顿。
因为功簿很多史页,都是靠沐瑶清的记忆补写的。
仙瞳一被抽,史页就开始缺字。
金多宝看着账本上褪色的字,忽然一咬牙。
“它抽记忆,那我补账!”
他把自己的账本拍在青玄功簿旁边。
“丹峰救草,药尘长老欠公主人情一笔。”
药尘长老立刻怒骂:“什么叫欠?那是师徒缘!”
金多宝吼回去:“都什么时候了还挑字眼?能记住就行!”
药尘长老一愣,随即把丹火按进功簿。
“丹峰作证。”
“老夫记得!”
青玄功簿上,丹峰救草的画面重新亮了一点。
金多宝继续写。
“万宝阁初盟,苏晚媚欠公主矿脉分成七成,不对,后来改成五成,哎呀这个不重要,反正有钱!”
苏晚媚含泪冷笑。
“错了。”
“那一笔是我占了她便宜。”
“她给我的,不止矿脉。”
“是万宝阁活路。”
万宝阁万城分号同时亮灯。
“万宝阁作证!”
功簿又亮一页。
金多宝写得更快。
“苏星河……”
他卡了一下。
苏星河在外廊里正与第一号锁链死斗,听到自己的名字,低声道:
“她救我,不止一次。”
“我记得。”
斩妄剑上流下血,化成一行字落入功簿。
“苏星河作证。”
秦月握着碎针,声音沙哑。
“她救过我,也救过我想救的人。”
宋清河哭着喊:“她说我不是钥匙!”
小黑抽噎:“她给我饭吃,还给我上户口!”
药尘长老又骂:“这也算证据?”
小黑大声哭:“算!”
青玄界各处的声音也开始汇入。
“她救过凡城。”
“她挡过海潮。”
“她骂过房东。”
“她没让我们跪。”
一段段记忆不再只存在沐瑶清眼里。
它们被众生分担。
被账本记录。
被功簿补齐。
房东抽走一段,青玄界补上一段。
无色钩链卡住了。
它能抽个人记忆。
却抽不完整个世界替她记住的经历。
房东通知第一次出现明显噪点。
“记忆回收受阻。”
“外部缓存异常。”
金多宝眼睛一亮。
“它说缓存!”
“看见没?我账本是缓存!”
廖凡虚弱鼓掌:“恭喜你,从财务总管升级成账务阵盘。”
金多宝:“闭嘴,我正在成仙。”
沐瑶清终于能喘一口气。
她抬手抓住那条钩住仙瞳的无色链。
掌心被烧得皮开肉绽。
但她笑了。
“想拿老娘的眼睛当门轴?”
“先问问青玄界同不同意。”
众生记忆之光汇成一把暖金剪刀,狠狠剪向无色钩链。
咔嚓!
钩链断裂。
轮回仙瞳金轮猛地重新转动。
沐瑶清眼中的世界恢复清晰。
可下一息,她看到一条新的未来碎片。
苏星河站在主库核心门前。
斩妄剑刺入门锁。
门锁没有碎。
反而将他的命格咬住。
未来画面里,苏星河的名字被写进一张无色抵押契。
沐瑶清瞳孔一缩。
“苏星河,退!”
苏星河听见了。
但已经晚了。
主库核心门上伸出一枚无色印章,重重盖在斩妄剑上。
“入门代价确认。”
“抵押物:苏星河命格。”
第538章 苏星河一剑买路,价钱是他的命格
无色印章落下时,苏星河的影子少了一截。
不是身体。
是命。
那种感觉很诡异。
他明明还站在主库外廊,手中斩妄剑仍然锋利,眼神也没有丝毫动摇。
可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在那一瞬间觉得,他离这个世界远了一点。
像一盏灯,被人从灯芯里抽走了一半油。
秦月脸色骤变。
“命格抵押!”
“谁让他签的?”
房东通知冰冷浮现。
“强行攻击主库核心门。”
“触发入门代价。”
“抵押成立。”
金多宝暴跳如雷。
“放屁!”
“人家砍门,你就抵押人命?”
“你家门是吃人的吗?!”
夜君离残影站在苏星河旁边,眉头也皱了起来。
“我提醒过,核心门会吃神魂。”
苏星河淡淡道:“没提醒会吃命。”
夜君离残影一摊手:“谁知道它这么不挑食。”
苏星河低头看了一眼斩妄剑上的无色印章。
印章已经顺着剑身蔓延到他手腕。
他试着抬剑。
剑沉了。
像压着一座看不见的坟。
第一号冷笑。
“苏星河,你以为自己能替她开路?”
“主库不收勇气。”
“只收价值。”
“你的命格,勉强够买半步。”
半步。
这两个字比刀还刺耳。
他付了命格,换来的竟然只是半步路。
沐瑶清的声音从通天塔裂缝中传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星河。”
“退回来。”
苏星河没回头。
“半步也是路。”
沐瑶清眸色一沉。
“我说退。”
苏星河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
“你刚才写遗嘱的时候,也没听我们劝。”
沐瑶清一滞。
破晓峰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金多宝小声道:“完了,这招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药尘长老怒瞪:“你还有心情讲解?”
金多宝闭嘴。
苏星河抬起斩妄剑,哪怕剑身压得他手臂骨骼发出轻响。
“沐瑶清。”
“你守青玄界。”
“我给你开门。”
这句话说完,他踏出那“半步”。
轰!
主库核心门前,一层隐藏的无色禁制被踩亮。
无数档案编号像刀雨一样落下。
夜君离残影立刻后撤。
“命格抵押区。”
“每走一步,都会被主库重新估价。”
苏星河没有停。
第一步,抵押寿元百年。
第二步,抵押剑道气运。
第三步,抵押来世因果。
每一步落下,斩妄剑都更沉一分。
苏星河脸色苍白,却仍然向前。
沐瑶清眼底金轮疯狂转动。
她在找破解办法。
可主库核心门的规则太高。
它不是阵法,也不是禁制。
它像一个冷冰冰的账房先生,只问一句:
你要走?
拿价来。
金多宝忽然抓住这点。
“等等!”
“它要价,那就是交易!”
“交易就能谈!”
他扑到青玄功簿前,扯着嗓子喊:
“主库核心门!你收苏星河命格,不合规!”
无色门影一顿。
金多宝见有效,立刻继续:
“交易双方信息不对等!”
“你没有提前告知价格,没有出示收费标准,没有让抵押人确认条款!”
“这是霸王门!”
廖凡震惊:“霸王门?”
金多宝:“临时编的,别打断!”
青玄功簿亮起。
苏晚媚的声音随后传来。
“万宝阁附议。”
“任何交易必须明码标价。”
“主库若以价值为准,则须承认交易规制。”
“否则,它收取命格的行为,就是抢劫。”
房东通知冷冷落下。
“主库非交易场所。”
金多宝立刻吼:“那你凭什么收价?”
无色通知卡住。
苏晚媚趁势冷笑。
“既非交易,便无权定价。”
“既然定价,便受交易规则约束。”
“房东,你选一个。”
青玄界哗然。
无数商铺、坊市、凡城账房先生、万宝阁掌柜同时把算盘拍响。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汇成一片。
“明码标价!”
“童叟无欺!”
“黑门退钱!”
苏星河手腕上的无色印章开始闪烁。
核心门显然没遇过这种低维商贸围攻。
它能量世界价值。
却不擅长面对一群拿算盘骂街的商人。
沐瑶清抓住机会,轮回仙瞳锁定抵押契缝隙。
“苏星河。”
“斩契。”
苏星河抬剑。
这一次,不是斩门。
是斩自己剑身上的契约印。
斩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剑光。
咔嚓!
抵押契裂开一半。
苏星河被反噬得吐血,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
可他的命格被抢回了大半。
还有一小半,仍被核心门攥着。
房东通知落下。
“抵押争议成立。”
“暂缓执行。”
金多宝差点瘫在地上。
“暂缓也行,先保命!”
苏星河抬手擦掉血,看向沐瑶清。
“门开了一线。”
沐瑶清看去。
核心门上,确实多了一道剑痕。
剑痕里面,露出一片漆黑的空间。
夜君离残影盯着那片黑暗,脸色忽然变了。
“这不是核心库。”
沐瑶清眸光一沉:“是什么?”
夜君离残影低声道:
“上界回收通道的影子。”
黑暗里,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缓缓传来。
“沐瑶清。”
“终于找到你了。”
那声音,属于夜君离本体。
第539章 夜君离翻供,魔尊也怕上界
夜君离本体的声音一出现,夜君离残影脸上的懒散笑意彻底消失。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像一个人终于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最讨厌的脸。
苏星河握紧斩妄剑。
“他还活着?”
沐瑶清看着核心门后的黑暗,声音冷淡。
“祸害遗千年。”
金多宝小声嘀咕:“他这已经不是千年,是祖传蟑螂。”
药尘长老怒道:“说蟑螂都抬举他。”
核心门剑痕后,黑暗缓缓扩张。
一道玄衣身影站在那里。
不是残影。
不是投影。
而是某种被上界通道折射出的真实痕迹。
夜君离本体比众人记忆中更冷。
他身上没有墨云宗首席那种温润皮囊,也没有魔尊的张狂邪气。
他像被某种更高力量洗过。
只剩下极致的理智与空洞。
他看向沐瑶清。
“样本二。”
沐瑶清笑了。
“夜君离,你也学会跟房东叫号了?”
夜君离没有被激怒。
“名字是低维锚点。”
“到了上界通道后,锚点会被剥离。”
“你还执着名字,说明你尚未完成转换。”
金多宝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说话怎么越来越不像人?”
夜君离残影忽然开口。
“因为他快不是人了。”
众人看向他。
残影盯着黑暗中的本体,声音前所未有地冷。
“他不是躲在上界通道后面。”
“他在被通道消化。”
夜君离本体看向残影。
“无用残片。”
残影笑了一下。
“对,我无用。”
“所以我还记得疼,也记得恶心。”
“你呢?”
本体没有回答。
沐瑶清敏锐抓住这点。
“夜君离,你怕上界。”
本体眼神微动。
只有一丝。
但够了。
夜君离残影低声道:
“当然怕。”
“当年他布局炼化青玄界气运,以为自己能借通天塔飞升。”
“结果他窥见了通道后的东西。”
“那不是仙界。”
“是回收场。”
金多宝哆嗦了一下。
“所以他之前不是想飞升,是想偷渡?”
残影点头。
“他试图夺取回收通道权限,反向吞掉房东和上界的一部分规则。”
“结果失败了。”
“本体被卡在通道边缘,没死,也没活。”
“我这个残影,就是他当初割下来的后悔。”
药尘长老愣住:“魔尊还有后悔?”
残影淡淡道:“很少。”
“所以我挺珍贵。”
金多宝下意识道:“那工钱是不是要涨?”
残影看向他。
金多宝立刻捂住账本:“不涨。”
夜君离本体看着他们,声音平静。
“低维情绪毫无意义。”
“沐瑶清,交出轮回仙瞳。”
“我可以帮你避开合并流程。”
苏星河冷笑:“你也要她的眼?”
本体道:“轮回仙瞳是唯一能定位上界回收节点的锚。”
“落在房东手里,你会被当作钥火。”
“落在第一号手里,你会被合并。”
“落在我手里,我可带青玄界脱离回收序列。”
金多宝怒骂:“你这话听着怎么跟第一号一个味儿?都是‘把命给我,我替你活’。”
夜君离本体没有看他。
他只看沐瑶清。
“你没有选择。”
沐瑶清笑意一点点冷下来。
“你们这些人真奇怪。”
“总喜欢给老娘两个烂选项。”
“一个锅里煮,一个炉里烤。”
“然后还一副恩赐嘴脸说,你挑吧。”
夜君离本体眼底暗光一闪。
“你会明白。”
“当上界回收令真正降临,青玄界所有抵抗都只是噪声。”
“房东不过是门童。”
“真正的上界,不会与你讲反诉。”
青玄界一片死寂。
房东是门童?
那他们那么久以前打到现在,岂不是连门口保安都还没打穿?
金多宝脸色发白,嘴却还硬。
“门童都这么黑,里面正主得欠多少账?”
沐瑶清看向夜君离本体。
“所以你来劝我投降?”
“不。”
夜君离本体抬手。
黑暗中浮出一枚无色中带暗金的印记。
“我是来拿你。”
印记一亮,沐瑶清的轮回仙瞳竟再次震动。
第一号胸口活钥印也同时亮起。
两者与夜君离手中印记形成三角牵引。
灰蓝脸色大变。
“他手里有上界回收节点印!”
“他能强行启动合并前置!”
第一号也愣了一瞬,随即大笑。
“夜君离,你果然没死透。”
“那正好。”
“你替我引样本二入门。”
夜君离本体淡淡道:“你也只是材料。”
第一号笑容一僵。
下一息,夜君离本体手中节点印同时牵动样本一与样本二。
第一号胸口活钥印被拉得裂开。
沐瑶清神魂金钉也开始松动。
通天塔裂缝下方,黑暗重新翻涌。
青玄界大地再次震颤。
沐瑶清眼神一沉。
“他要同时拖我们两个。”
夜君离残影忽然低声道:
“别让本体靠近节点印。”
沐瑶清看他。
残影眼神复杂。
“那枚印不是他的。”
“是上界放在他神魂里的钩子。”
“他以为自己在用它。”
“其实它也在用他。”
话音刚落,核心门后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一道更高、更冷的光。
一道陌生声音落下。
“回收节点响应。”
“检测到样本一、样本二、异常魔尊残体。”
“预备打包。”
第540章 主库第一层,证据会咬人
“预备打包”四个字落下,破晓峰上所有人都有一瞬间的窒息。
金多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肚子。
“打包?”
“它当咱们是外卖吗?”
药尘长老黑着脸:“少贫!”
苏晚媚的声音从万宝阁主舰传来。
“别小看这四个字。”
“在上界语境里,打包可能意味着直接整体回收。”
灰蓝脸色难看。
“更糟。”
“它检测到了异常魔尊残体。”
“夜君离本体会把上界注意力提前引下来。”
沐瑶清看着核心门后的黑暗。
夜君离本体手中节点印已经亮到刺目。
那不是他掌控了印。
是印在掌控他。
第一号也意识到不对,脸色阴沉地后退半步。
“夜君离,你疯了?”
夜君离本体表情冷漠。
“疯?”
“低维恐惧才会把不可理解称为疯。”
可他话音刚落,手腕上就浮现一道裂纹。
裂纹里,暗金光像虫子一样往他血肉里钻。
夜君离残影冷笑。
“还装。”
“疼就喊。”
本体没有喊。
但他的眼神冷了一瞬。
上界节点印牵动核心门。
主库第一层终于开启。
不是一扇门。
是一张嘴。
门缝扩大后,里面涌出无数档案兽。
它们由卷宗、锁链、印章和残魂碎片拼成,身上挂着一个个世界编号。
每一只档案兽嘴里都叼着证据。
可它们不是来交证据的。
是来吃人的。
第一只档案兽扑向苏星河,嘴里咬着一页“命格抵押争议”。
第二只扑向金多宝,嘴里叼着“非法低维债务记录”。
第三只扑向宋清河,口中是“备用钥匙孵化槽”。
每一份证据,都反过来变成了攻击他们的刀。
金多宝吓得抱头鼠窜。
“证据成精了!”
廖凡虚弱地喊:“不要跑直线!它按账本追你!”
金多宝一边跑一边崩溃:“我账本太厚了!”
药尘长老丹火轰出,烧向扑来的档案兽。
可那些档案兽被烧后,反而散成更多纸片,每一片都写着一句指控。
“青玄界非法抵抗。”
“沐瑶清非法人格化。”
“民约污染。”
“证人噪声。”
药尘长老气得一炉丹砸过去。
“老夫让你噪!”
轰!
丹炸了。
档案兽被炸得满天乱飞。
小黑趴在地上,鼻子动了动。
“这些纸不好吃。”
团子探出脑袋,嗅了嗅,嫌弃地扭头。
金多宝大喊:“祖宗别挑食啊!”
团子用爪子指了指其中一只档案兽背后的锁扣。
“吱!”
沐瑶清立刻明白。
“不要吃档案。”
“吃锁。”
团子眼睛一亮,嗖地扑过去,一口咬断一只档案兽背上的无色锁扣。
锁扣一断,那只档案兽瞬间散架。
嘴里的证据页飘落下来,不再咬人。
金多宝喜极而泣。
“团子!你以后吃灵石我不骂你了!”
团子回头看他。
金多宝立刻补充:“但要报销。”
团子:“吱?”
秦月冷冷道:“先活着再谈报销。”
破晓峰、外廊、主库门缝,三处战场同时乱成一团。
苏星河在外廊斩锁扣。
夜君离残影带路,嘴上还不忘指挥。
“左边那只别砍嘴,砍档案脊。”
“右边那只嘴里是第七号卷宗,别炸。”
“金多宝别碰那页,会赖上你。”
金多宝吓得后退:“哪页?”
夜君离残影:“你脚下。”
金多宝低头。
一页档案正悄悄贴上他的鞋底。
“啊啊啊!”
他一脚把鞋甩飞。
档案页追着鞋跑了。
廖凡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
“你的鞋成被告了。”
金多宝:“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死了!”
沐瑶清强忍神魂撕裂,轮回仙瞳扫过档案兽群。
她很快发现,每只档案兽嘴里的证据都不一样。
但它们都被一根主线牵着。
那根主线通向主库第一层深处。
那里悬着一枚巨大的无色印章。
印章上写着四个字:
“证据归档。”
只要证据被归档,房东就能重新定义它们的意义。
他们拿到的证据越多,若不能先抢解释权,就会被证据反咬。
沐瑶清冷声道:“金多宝。”
“抢解释权。”
金多宝跑得气喘吁吁,闻言差点跪下。
“公主,怎么抢啊?那印章比我祖坟还大!”
苏晚媚立刻开口。
“用公开解释。”
“房东靠主库归档,我们靠全界认定。”
沐瑶清点头。
“青玄界所有人,听证继续。”
“每看见一份证据,就说你们的解释。”
“不要让房东替你们定性。”
天幕上,第一份证据被团子咬开锁扣,展开。
画面中,是第七号世界崩塌前夜。
沈照霜站在燃烧的城墙上。
身后是无数百姓。
而城外,第一号的身影站在无色审计使旁边。
他递上了一份转移风险协议。
协议签署人,不是房东。
而是第七号世界当时的三位掌权者。
沈照霜残魂剧烈颤抖。
“那三人……”
“他们说去求援。”
夜君离残影低声道:“不是求援。”
“是卖界。”
第一号脸色阴沉。
“合法交易。”
沐瑶清抬眼。
“青玄界。”
“你们怎么看?”
凡城老汉怒吼:
“卖自家人,不合法!”
妖族祖山吼声如雷:
“拿百姓换自己活命,剁了喂狗!”
海族战鼓轰鸣:
“第七号不是风险,是被卖的受害者!”
第三区名字齐齐亮起。
“第七号,受害。”
金多宝泪流满面,笔下不停。
“公开解释:第七号灭亡,非自然回收,非合法交易,乃代理方与内部叛徒共同卖界。”
青玄功簿金光大亮。
主库第一层的“证据归档”印章猛地一震。
它想把“合法交易”盖上去。
却被青玄界的公开解释硬生生顶住。
房东通知闪烁。
“低维解释权污染。”
沐瑶清笑了。
“污染?”
“这叫庭审。”
就在这时,第七号画面深处,沈照霜当年的身影忽然抬起头。
她像是隔着时间,看见了现在的沈照霜残魂。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照霜。”
“别信第一号。”
“第七号最后一枚界心碎片,被他藏进了样本一体内。”
第一号胸口活钥印骤然亮起。
第541章 第七号不是败,是被自己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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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合同背面有小字,金多宝差点当场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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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万宝阁开价买房东,苏晚媚疯得很优雅
万宝阁被锁定时,青玄界所有商路同时发出哀鸣。
不是夸张。
是真的哀鸣。
万宝阁这些年早已不是普通商会。
它的灵舟运丹,灵矿供阵,情报网连着各大宗门,凡城重建也有它的粮、药、布、铁。
房东锁万宝阁,等于一把掐住青玄界后勤喉咙。
苏晚媚站在主舰甲板上,一身红衣被灵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着天幕上落下的通知,笑得风情万种。
“替代支付方?”
“真会挑。”
金多宝急了。
“苏狐狸!别硬扛!”
苏晚媚瞥他一眼。
“你叫谁狐狸?”
金多宝立刻改口:“苏财神!”
苏晚媚这才满意。
房东通知冷冷落下。
“万宝阁深度绑定青玄界民约重建。”
“具备代偿能力。”
“冻结资产。”
下一息,无数万宝阁账库上空浮现无色封条。
灵石山被封。
丹药库被封。
船队被封。
甚至连凡城米仓都被打上“待清算”印记。
凡人们慌了。
“米仓被封了?”
“孩子明日吃什么?”
“万宝阁不是卖东西的吗?房东连米都抢?”
苏晚媚眼神彻底冷了。
她抬手,身后万宝阁总账浮起。
那本账比金多宝的账本华丽得多,镶金嵌玉,一看就很贵。
金多宝看得眼睛发直。
“你账本怎么这么好看?”
苏晚媚淡淡道:“有钱。”
金多宝捂胸:“扎心了。”
苏晚媚翻开总账,红唇轻启。
“既然房东认为万宝阁具备支付能力。”
“那万宝阁提出反向报价。”
众人一愣。
灰蓝也愣了:“报价?”
苏晚媚笑得优雅。
“房东不是把世界都当资产吗?”
“既然是资产,就能买卖。”
她抬头看向无色巨眼。
“万宝阁愿以青玄界现存全部商誉、九州商路、三千灵矿未来百年收益、凡城重建债权、以及本少主个人全部身家。”
“报价购买房东本宅对青玄界的追索权。”
全界死寂。
金多宝嘴巴张成了圆。
“她疯了。”
廖凡虚弱道:“疯得很贵。”
药尘长老喃喃:“这是想把房东买下来?”
金多宝纠正:“不是买房东,是买债权。”
“等等,我为什么懂这个?”
苏晚媚继续道:
“若房东拒绝交易,则说明青玄界追索权不可估值。”
“既不可估值,便不得要求万宝阁代偿。”
“若房东接受交易,则追索权归万宝阁所有。”
“万宝阁即刻宣布,对青玄界永久免债。”
整个青玄界炸了。
“苏少主!”
“万宝阁疯了!”
“她真拿全部身家赌?”
苏晚媚脸色很平静。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普通报价。
这是把万宝阁架到刀口上。
可她更清楚,若万宝阁这次退,青玄界后勤断,沐瑶清撑不到主库核心。
苏晚媚看向金色钉影里的沐瑶清,轻声道:
“当年你给我第一条灵矿消息时,我就说过。”
“万宝阁做买卖,最重承诺。”
“现在这笔买卖,轮到我押注了。”
沐瑶清看着她。
“你押太大了。”
苏晚媚笑。
“商人嘛。”
“不大怎么赚?”
房东通知疯狂闪烁。
它显然没遇到过低维商会报价购买追索权这种离谱操作。
“房东追索权不可出售。”
苏晚媚立刻道:“既不可出售,则不可作为可代偿债权冻结万宝阁。”
“请解封。”
房东通知再闪。
“万宝阁报价行为构成非法资本污染。”
金多宝怒了。
“报价你说污染,不报价你冻结。”
“你这房东是不是没做过生意?”
苏晚媚轻轻抬手。
万宝阁全网同时亮起。
“诸位掌柜。”
“开市。”
一名掌柜愣住:“少主,账库被封,开什么市?”
苏晚媚红唇微弯。
“开口市。”
“卖消息。”
下一息,万宝阁遍布青玄界的情报网同时启动。
所有关于房东、第一号、活钥计划、上界回收通道的已知情报,被苏晚媚分成无数份,通过修士口口相传、凡城说书、妖族鼓语、海族潮令、丹峰炸炉暗号,疯狂传播。
房东能封灵石。
封不了嘴。
房东能锁账库。
锁不了商誉。
一座凡城茶楼里,说书先生拍案。
“今日不讲仙子打魔尊,讲房东黑合同!”
妖族祖山,老妖把活钥计划编成战鼓节奏。
北海,潮声把“上界不是仙界”送到每一道浪里。
万宝阁的货暂时被封。
但它的消息开始流通。
而消息一流通,房东最怕的“高维回收机密传播”再次扩大。
无色巨眼骤然压低。
“停止传播。”
苏晚媚淡淡道:
“解封。”
房东:“停止。”
苏晚媚:“解封。”
房东:“警告。”
苏晚媚:“加价。”
金多宝看得热血沸腾。
“苏狐狸真会砍价!”
苏晚媚冷冷瞥来。
金多宝立刻:“苏财神天下第一!”
无色封条开始震动。
房东陷入两难。
继续封万宝阁,消息传播越疯。
解封,则承认万宝阁不可代偿。
沐瑶清趁机抬手,轮回仙瞳锁住主库第一层那枚“证据归档”印章。
“苏晚媚。”
“再拖三息。”
苏晚媚笑道:“十息都行。”
她忽然抬价。
“万宝阁追加报价。”
“愿以房东全部黑历史公开发行权,抵扣青玄界追索权。”
房东巨眼剧烈一震。
沐瑶清抓住机会,天子剑化作民约传票,狠狠斩向“证据归档”印章。
咔嚓!
印章裂开。
主库第一层所有档案兽同时散架。
无数证据页飞向青玄功簿。
可就在众人以为赢下一层时,一页暗红档案忽然自己展开。
上面写着:
“样本二前置容器。”
“记录对象:前世沐瑶清。”
“处理状态:已死亡,可重复调用。”
沐瑶清的神魂骤然一冷。
档案深处,传来一道与她一模一样、却更虚弱的声音。
“别信轮回仙瞳。”
第544章 药尘炼的不是丹,是证据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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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前世不是前世,是一次失败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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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她被做成钥匙,偏要当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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