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之东北奋斗三十年!》 第1章 开局吃绝户? 穿越1920年东北任家镇,我成了兵痞保安队长常威。我表姨父任发刚死,任家镇七大姑八大姨围住孤女任婷婷,明目张胆要夺家产吃绝户。眼看任婷婷哭求无助,我冷笑掂了掂手中老套筒。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和这群豺狼讲什么道理?老子枪杆子就是最大道理! --- 一九二〇年的秋风,刮过南满铁路支线附近的任家镇时,已然带上了关外特有的砭骨寒意。天色沉郁,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给这片饱经蹂躏的黑土地盖上一口硕大无比的棺材盖。 镇子西头,任家大院搭起的丧棚里,白幡被风吹得扑啦啦响。纸钱灰打着旋往人脖领子里钻,带着一股子烧糊了的霉味。 常威就站在灵堂角落,一身半旧不新的灰布保安队军装,裹着他结实的身板。他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整个蜂巢,嗡嗡作响,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和剧烈的刺痛感搅和在一起,几乎要炸开。 前清巡防营的溃败、直皖战场上捡洋落的血腥、张作霖镇威军底下混饭吃的蝇营狗苟…还有一个名叫阿威的底层兵痞的所有摸爬滚打和苟且偷生。 最后,是另一段光怪陆离、高楼大厦汽车飞机的记忆,硬生生挤了进来。 混乱、撕裂。 他用力晃了晃几乎要裂开的脑袋,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刺痛让他勉强聚焦。眼前是香烟缭绕的灵位——表姨夫任发。任家镇的首富,如今直挺挺地躺在那口厚重的楠木棺材里,再不能言语。 而灵前,任家镇那些有头有脸的族老亲戚们,正围着他唯一的女儿,任婷婷。 戏码上演,图穷匕见。 “婷婷啊,不是三叔公说你,”一个干瘦的老头,捻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跪在蒲团上的任婷婷脸上,“阿发是咱们任家镇的脸面!他走了,这身后事能寒酸了吗?让外面那些扛枪的、跑马的、还有小鼻…东洋人看了笑话!摆!明天这流水席必须还得摆,起码摆够三个月!这才显得咱们任家仁义、阔气!” 任婷婷一身重孝,身子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细弱又沙哑:“三叔公…家里、家里现钱不多了…爹的生意…” “哎~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立刻打断,他是任发的远房堂兄,挥着短粗的手,“钱不够,不是还有铺面、还有田产吗?先抵出去!我可以给你借点,场面撑起来再说!咱任家不能跌这个份儿!我字据都带来了……” 话头一起,如同扔进了饿狼堆里的一块腥肉,瞬间引来七嘴八舌的撕抢。 “说的是!阿发哥没儿子,这可是个大问题!香火不能断呐!”一个颧骨高耸的妇人尖着嗓子,一把将自己身后缩头缩脑的半大小子推出来,“正好!我家有三个儿子,个个结实孝顺!我看哪,明天就开祠堂,把我家老大过继给阿发!继承家业,延续宗嗣,这才是正理!” “任老六家的!你打的好算盘!”旁边立刻炸开一个秃顶的汉子,眼睛瞪得溜圆,“说什么‘继承香火’?我呸!你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谁不知道阿发兄弟这份家业厚实?你想独吞?没门!我第一个不答应!” “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又一个穿着绸衫、自诩身份的老者出来打圆场,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精明算计藏都藏不住,“要我说啊,婷婷丫头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寻个好人家了。赶明儿我豁出老脸,去镇上赵保董家说说,赵保董家里有粮有枪,婷婷过去吃不了亏!这家产嘛…自然留着给婷婷当嫁妆,风风光光地出门子!至于这份嫁妆,丫头年纪小不会打理,就先由我们这些长辈共同保管着,断不会让她吃了亏去!” “对对对!共同保管!” “这个法子好!仁义!” “嫁出去还能收份厚实的聘礼回来,里外都不亏!” 众人眼睛放光,纷纷附和,仿佛那不是任家父女积攒下的产业,而是天降横财,就等着他们伸手来分。贪婪的气味混合着烟臭和口沫,弥漫在冰冷的灵堂里,几乎令人窒息。 任婷婷被围在中间,那些所谓的叔伯婶娘的脸在她眼前扭曲晃动,一张张血盆大口仿佛要将她连同这宅子一起生吞活剥。她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心脏。 她猛地推开眼前的人,踉踉跄跄地冲向角落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表哥…阿威表哥…”她一把抓住常威的胳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手指冰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怎么办呀…流水席摆了半个月,爹留下的现钱都快掏空了…他们、他们还要摆…他们还要把我嫁了,抢我家的地和我家的铺子…” 滚烫的眼泪滴在常威粗糙的手背上,砸得他生疼。 那剧烈的头痛和记忆的混乱,被这泪水一烫,竟奇异地、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穿越?一九二零?东北?任家镇?保安队长?吃绝户? 所有的信息碎片在这一刻猛地拼接整合,砸进他的脑海,清晰无比。 他抬起头,目光冷了下去。他看着眼前这群亢奋的、衣冠楚楚的豺狼,他们还在唾沫横飞地讨论着如何分赃,如何“保管”家产,如何把这个孤女最后一点价值榨干吸尽。 甚至没人多看他这小小的保安队长一眼。在他们眼里,这个父母早亡、靠着任发一点微末关系混上保安队长的兵痞,大概也算不上什么需要顾忌的人物。 常威轻轻抽出手臂,将哭得几乎瘫软的任婷婷稍稍护在身后。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慢条斯理地摸了摸腰间那杆老套筒粗糙的木柄,然后手指划过武装带上插着的几颗黄澄澄的子弹。 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一丝硝烟味,让他彻底安心下来。 这个世道,清廷没了,皇帝蹲在紫禁城里自个儿玩蛋。直系皖系奉系打得像一锅粥,东洋人的守备队和浪人端着枪在南满溜达。兵荒马乱,枪杆子就是最大的道理! 跟这群黑了心肝的亲戚讲道理?讲宗族?讲规矩? 常威嘴角慢慢扯起一个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弧度。 他猛地动了! 不是开口说话,而是右脚狠狠向前一踏! 军靴鞋跟重重砸在青砖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硬生生砸断了满堂的喧嚣。 同时,右手已经利落地抽出那杆锈迹斑斑但枪刺雪亮的老套筒,枪托顺势往地上一跺! “哐当!” 金属与砖石的碰撞声,刺耳又突兀,震得灵桌上的蜡烛火苗都猛地一颤。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仿佛能把这灵堂屋顶掀翻的族老亲戚们,像是集体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失声。几十道目光惊疑不定地、齐刷刷地射向角落。 只见常威单手持枪,枪口斜指地面,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摸出一颗子弹,指肚感受着弹壳冰冷的弧度。他抬起头,目光像两把刚刚磨好的刺刀,挨个扫过眼前每一张骤然僵硬的脸。 灵堂里死寂一片,只剩下穿堂风呜咽的声音,还有他冰冷戏谑的嗓音,砸在每个人的脸上。 “呵。” “摆三个月流水席?” “过继儿子?” “共同保管嫁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森然的寒意。 “刚才谁说的?” “问过我这杆枪没有?!!” 第2章 仗义相助! 常威那声冰冷的质问和枪托砸地的巨响,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猛地泼醒了沉浸在瓜分美梦中的众人。 灵堂里出现了刹那的死寂,针落可闻。只有任婷婷压抑的、细微的抽噎声,显得格外清晰。 那群族老亲戚脸上的贪婪和狂热迅速褪去,换上了惊愕、羞恼,以及一丝被硬生生打断好事的愤怒。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扛枪的兵痞,似乎并不打算乖乖配合他们演完这出“吃绝户”的大戏。 那干瘦的三叔公最先反应过来,山羊胡一翘,试图拿出长辈的威严,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常威:“常威!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这里哪有你一个外姓人说话的份!我们这是在商量任家的正事,是为了婷婷好,为了任发兄弟身后不失体面!” “为了婷婷好?”常威嗤笑一声,手指摩挲着冰冷的子弹壳,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三叔公,“摆三个月流水席,把她家底掏空,叫为了她好?逼她过继个儿子来抢家产,叫为了她好?急着把她嫁出去,好让你们‘共同保管’——说白了就是瓜分她爹一辈子挣下的产业,这叫为了她好?”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压迫感陡增,逼得三叔公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话。 “放屁!”那脑满肠肥的堂兄猛地跳出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常威!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着任发关系混饭吃的破落户!真当自己是个官了?这是我们任家宗族内部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赶紧给我滚出去!” “对!滚出去!”“姓常的,别给脸不要脸!” 几个年轻气盛的任家后生也跟着鼓噪起来,试图用声势压人。 常威却纹丝不动,反而将那颗子弹慢悠悠地压进枪膛,“咔嚓”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刺耳,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抬眸,目光如同看死人一样盯着那胖堂兄:“任家的事?我表姨夫刚死,尸骨未寒,你们就围着他的独女,逼宫夺产,这叫家事?按你们这吃法,明天是不是就该直接动手明抢了?!” 他声音陡然转厉,枪口微微抬起,虽未指向谁,但那森然的意味已经让前排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想抢的赶紧可以开始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叫得多好听!”常威冷笑,枪口随意地划过大堂里的红木桌椅、瓷器摆设,“来啊!别等明天了,现在就动手!试试看把这些家具、牲口、地契都搬回自己家去!试试看!” 被枪口指过的方向,人群像被开水烫到一样缩了一下。那胖堂兄额角见汗,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你敢动枪?!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常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政府的法律白纸黑字,女儿也有继承权!你们在这儿搞前朝那套吃绝户的陋习,逼死孤女,吞人家产,是想推翻新政府复辟么?!跟我讲王法?我能把你们送进王法里去!你们的王法,就是宗族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时,那个颧骨高耸的妇人眼珠一转,忽然挤出几分假笑,试图缓和气氛:“哎呦,阿威呀,你看你,怎么这么大脾气呢?都是一家人,何必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多不好?”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语气:“听六婶一句劝,这里头水深着呢,不是你一个外人能掺和的。你放心,只要你别捣乱,事后啊,肯定少不了你那一份好处!大家都会记得你的好,绝对亏待不了你!” “给我一份?”常威眉毛一挑,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六婶,你刚才不是还要把你儿子过继过来,独吞全部家产吗?怎么,现在又肯分我一份了?你这份‘好意’,变得可真快啊!” 六婶被噎得满脸通红,支吾着说不出话。 另一个族老见状,气得跺脚,指着常威对其他人低吼道:“反了!反了!我就说不能让外姓人掌枪杆子!阿发当初就不该让他进保安队!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对!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东西!” 咒骂声又起,却只敢远远地喊着,没人再敢上前一步。 常威彻底失去了耐心。跟这些被贪婪蒙蔽了心窍,满嘴宗族礼法实则男盗女娼的东西,再多说一个字都嫌脏。 他猛地举起了手中的老套筒! 这一次,枪口不再是斜指,而是稳稳地、明确地指向了那群叫得最凶的人! 所有声音再次戛然而止,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断。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看着常威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都给我听好了!” 常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铁血般的煞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常威,是任家镇的保安队长!保境安民,是我的职责!” “任婷婷是我表妹,任家的事,我管定了!” “谁再敢逼婷婷摆席、过继、嫁人,或者谁再敢打任家产业的主意…” 他顿了顿,枪口微微移动,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最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试试。” 灵堂内,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那群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族老亲戚,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一个个面无人色,噤若寒蝉。在那杆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老套筒面前,什么宗法、礼教、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常威持枪而立,目光如炬,牢牢护住了身后那哭泣的孤女。 这吃人的世道,道理,就在他这杆枪的射程之内! 第3章 硬吃软饭! 翌日清晨,任家镇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秋雾里,街面上冷清得很。 常威一身黄布军装,踩着露水,走到了镇子东头那座破败的关帝庙前——这里就是任家镇保安队的队部。 庙门歪斜,牌匾上的字都快掉光了。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都高,几只肥硕的母鸡正悠闲地刨着食。 “哎呦……这副身子骨真是虚,走两步路就喘……” 常威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汗臭、烟油和霉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稀稀拉拉就五个人。三个歪戴着帽子,抱着老套筒靠在墙根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到枪托上了。另一个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用破布擦拭一杆看起来锈迹斑斑的步枪。还有一个干脆不见人影,估计还在哪个炕头上躺着。 听到推门声,那擦枪的抬起头,是个半大小子,脸上还带着稚气,看见常威,慌里慌张地站起来:“队、队长!” 墙根那三位也被惊醒,迷迷瞪瞪地站直,衣服皱巴巴,眼神涣散,毫无精气神可言。 常威的目光扫过他们,以及他们手里那几杆破枪。记忆融合后,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底:官方编制十二人,实到五个。三条能响的老套筒,其中一条枪管还有细微的裂纹,上次试枪差点炸了膛。剩下两条,子弹能不能顺利击发都得看老天爷心情。 就这,还想保境安民?给土匪塞牙缝都不够。 “人都死哪儿去了?”常威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刚睡醒似的沙哑,却莫名有种冷硬的质感。 那擦枪的小子叫栓子,是队里最年轻的,他怯生生地回答:“报、报告队长,刘三他们说…说去镇上收‘地头钱’了…王老五好像…好像昨晚喝多了还没起…” 常威心里冷笑。收钱?怕是又去哪个赌档烟馆蹭便宜去了。前身那个“常三狗”自己就是个糊涂蛋,根本管不住手下,这帮兵痞早就散漫惯了,所谓的“护路费”、“地头钱”,收上来十成,能有二成落到队里就算烧高香了,大部分都被他们自己吃喝嫖赌霍霍干净。 他兜里现在,比脸都干净。 常威没发火,只是走到院子中间那口破磨盘旁,一屁股坐了上去,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五个歪瓜裂枣。 “行了,别他娘的装相了。”他用着前身的粗鄙口吻,大碴子味浓郁,“直系皖系仗打完了,关外现在啥光景,不用老子多说吧?溃兵、胡子、马匪,还有小鼻子的浪人,哪个是好相与的?就凭咱们这几号人,这几条烧火棍?” 他拍了拍身边那杆唯一看着还算完整的步枪:“真遇上硬茬子,是指咱们护着镇子,还是等着镇子给咱们收尸?” 几个老油条互相看了看,没吭声,眼神里却多了点别样的东西。新队长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以前他可不会说这些,以前不都直接跑就行了么? “以前咋混的,老子不管。”常威语气一转,带着一股狠劲,“但从今天起,这保安队,得立新规矩!” “第一,所有商号、屯垦户、过往马帮的‘护路费’,一律由队里统一收取,入公账!谁敢再私下伸手,或是收钱不交公,”他顿了顿,眼神冰冷,“老子剁了他的爪子喂狗!” “第二,从今儿起,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操练!谁偷奸耍滑,鞭子伺候!” “第三,老子会去上头(指奉军留守处)催咱们的编制和饷械!但在这之前…” 常威目光扫过他们,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咱们得自己先支棱起来!人,要招!枪,要买!粮食,要屯!” 一个老油子忍不住嘟囔:“队长,说得轻巧,钱呢?咱队里穷得叮当响,您欠我们哥几个的饷银都欠了三个月了…” “胡说!那是你们输给老子的!”他语气一顿,“钱的事,老子来想办法!”常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只管给老子把人看好,把家伙擦亮!”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1920年的东北,简直就是一片“三不管”的法外之地。奉军刚吞了皖系不少好处,正忙着消化整编,根本没心思管下面小镇子的破事,治安完全下放给各地保安队自生自灭,连饷银都时常拖欠。 日本满铁守备队?他们只盯着南满铁路沿线那点地方,镇子外头杀得天昏地暗,只要不碍着铁路,他们乐得看中国人自己内斗。北京的中央政府?更是遥不可及,中央政府连东北军的军饷都发不出来,谁管你一个小镇保安队的死活? 他这个保安队长,名头虽小,权力却不小。理论上,他可以“合法”地就地收捐征税、募兵、办案,甚至…走私。所有收入,只要打点好上头一两个关节,几乎都能落入自己口袋!还能顶着“奉军”的招牌,减少很多麻烦。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手里得有枪有人! 而招兵买马,屯粮屯枪,需要启动资金。 大队里这点家底是指望不上了。常威眼神闪烁,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软饭,该吃就得吃!更何况,这怎么能叫吃软饭呢?这叫…战略投资! 他挥挥手,让那五个手下该干嘛干嘛去,自己则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转身又朝着任家大院的方向走去。 任家大院经过昨日常威那一通发作,清静了不少。灵堂里只有几个真心来吊唁的远亲和帮工。任婷婷穿着一身素服,眼睛红肿,正强打着精神处理一些琐事。 看到常威去而复返,她连忙迎上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和不安:“表哥…你来了。” 常威脸上挤出几分沉痛和可靠混杂的表情,叹了口气:“婷婷,家里…还好吧?” 任婷婷摇摇头,低声道:“还好…就是…几位叔公他们…” “别提他们!”常威大手一挥,显得极为愤慨,“有表哥在,看谁敢再欺负你!”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不过,婷婷,眼下表哥我确实有个难关。” 他压低声音,显得推心置腹:“镇上不太平,你是知道的。爹…姨夫留下的这些产业,要想守住,光靠躲在家里是不行的。保安队那边,我得赶紧整顿起来,招点可靠的人手,添置些枪械,这样才能真保住任家镇,保住咱家的产业不受土匪溃兵骚扰。” 他观察着任婷婷的神色,继续道:“可队里…唉,上头饷械迟迟不到,穷得揭不开锅。就凭现在那几条破枪,三五个人,真有事,屁用不顶!” 任婷婷听得面色发白,她一个女儿家,哪里懂这些,只觉得表哥说得有道理,心里更慌了:“那…那怎么办?” 常威看着时机成熟,终于图穷匕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恳切:“婷婷,你看…家里账上,现在还能不能先挪出些现大洋?就当是表哥借的,或者…算是投资保安队了!等队里运转起来,收了护路费,或者上头饷银到了,表哥双倍还你!到时候,任家镇安稳了,生意才能做得下去,对不对?” 他一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危险,又画了个安稳的大饼,更是把自己和“任家产业”牢牢绑在了一起。 任婷婷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父亲刚走,家里现钱确实不多了…但想起昨天那些亲戚的嘴脸,再看看眼前似乎唯一能依靠的表哥… 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坚定:“我…我房里还有一些爹以前给我应急的体己钱,还有一些首饰…表哥你若急需,先拿去用吧…” 常威心中一定,脸上却做出感动和郑重的表情:“婷婷,你放心!这钱,表哥一定用在刀刃上!以后任家的生意,有我常威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你!一切,有表哥我呢!” 他成功地将任家孤女和任家的万贯家业,用“保护”的名义,与自己初步捆绑了起来。 抗日大业的第一桶金,眼看就要着落在这位表妹的“体己钱”上了。 第4章 发枪领饷! 下午,哈尔滨郊外,奉军留守军需仓库。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灰尘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常威带着栓子,站在一个满脸油光、腆着肚子的军需官面前。那军官穿着皱巴巴的军服,肩章上积着灰,正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泛黄的花名册。 “任家镇保安队?”军需官抬起眼皮,瞥了常威一眼,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哦,第三混成旅下属的那个‘地方补充队’是吧?编制十二人…哼,你们那点破事谁不知道。队里能有十个人么?饷银都欠了三个月了吧?还想要足额枪弹?” 常威脸上堆起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不动声色地塞进军官手里,沉甸甸的,发出大洋碰撞的悦耳轻响:“长官辛苦,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兄弟们日子是紧巴,但镇子还得守不是?上头拨下来的装备,还望长官行个方便…” 那军需官掂量了一下布包的分量,脸上的倨傲稍稍收敛,但依旧拿腔拿调:“嗯…你们那地方,土匪闹得是挺凶。不过嘛,这枪械弹药可是紧俏物资,多少队伍等着要呢…”他拖长了语调,手指又敲了敲桌子。 常威心里骂娘,脸上笑容却更盛:“是是是,长官说得是。所以还得仰仗长官您多关照。您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我们保境安民了。” 军需官这才慢悠悠地拿起笔,在单据上划拉了几下,嘴里念叨着:“看在你们确实困难的份上…批给你们汉阳造五条,子弹一百发。省着点用,打完了,可就没地方补了!” 常威心里一沉,五条破枪,一百发子弹?打发叫花子呢!他记得清楚,上头拨给每个保安补充队的标准起码是二十条枪,五百发子弹起步,层层克扣下来,落到实处的也绝不止这点!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笑:“长官,您看…这数目是不是有点…我们那地方,可是三方交界,土匪胡子比老百姓还多…五条枪,实在是不够看啊。万一镇子出了岔子,上头怪罪下来…” 军需官眼睛一瞪:“你威胁我?” “不敢不敢!”常威连忙摆手,“我是说…能不能请长官通融通融,这单据上…稍微多写那么一点?反正…入库出库的数目,还不是您一支笔的事儿?兄弟们必定念您的好!” 他说着,又极其肉痛地摸出两块大洋,悄悄递了过去。 军需官斜眼看着那两块大洋,哼了一声,最终一把抓过,揣进兜里,然后拿起笔,在单据上狠狠一改,没好气地扔给常威:“行了行了!汉阳造十条,子弹三百发!赶紧签字滚蛋!妈的,事儿真多!” 常威拿起单据一看,上面果然变成了“十条”、“三百发”。他心中冷笑,面上却千恩万谢,签字画押,领着栓子,扛着枪离了军需仓库。 那实际上,那军需官上报出库的装备数字,赫然是枪五十条,子弹一千发! 天差地别。这吃空饷、喝兵血的风气,真是从根子上烂透了。 回到任家镇保安队部,常威立刻让人敲钟集合。 稀稀拉拉,算上栓子,一共才来了六个人。一个个没精打采,哈欠连天。 常威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喂?!柱子!老孙头呢?!怎么又没来?” 一个吊儿郎当的兵油子,名叫赵德柱,嬉皮笑脸地答道:“头儿,你还不知道啊?老孙头…嗝屁了!就昨儿晚上,在自家炕头上没的。” 旁边另一个老兵油子,赵老二(赵德柱的堂兄),剔着牙缝附和:“可不得死么,八十多了,够本了都!这世道,能活这岁数是喜丧!” “放你娘的屁!”一声怒吼炸响,站在角落的一个精壮汉子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他是队里枪法最好的沈龙,“八十多怎么了?老孙头八十多,枪法、经验哪样不比你们强!” 赵德柱被吼得一缩脖子,嘟囔着:“吼什么吼…死了就是死了嘛…” 赵老二也撇撇嘴,不以为然。 常威看着手下这帮人,为了个老兵的去世,非但没有丝毫哀戚,反而互相讥讽,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这就是他手下的兵?老弱病残,麻木不仁!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常威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哗啦一声扔在磨盘上。 “领饷!” 两个字,如同有魔力一般,瞬间让所有懒散、讥诮的表情消失了。六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死死盯住那个袋子,呼吸都变得粗重。 “欠了三个月的饷,每人九块大洋!自己过来拿!”常威冷声道。 “哎呦!谢谢队长!”“队长豪气!”“发财了发财了!” 赵德柱、赵老二第一个冲上来,脸上笑开了花,迫不及待地数着大洋,嘴里啧啧有声,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谈论老孙头死讯时的冷漠。其他几个人也争先恐后地围上来,嘻嘻哈哈,互相炫耀着到手的光洋,仿佛刚才那点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只有沈龙,默默走上前,领了自己那份饷银,紧紧攥在手心,低着头,眼眶依旧泛红,与周围的欢快格格不入。 赵德柱数完钱,凑到常威身边,挤眉弄眼,带着谄媚和好奇:“头儿,你怎么一下子这么阔了?咱队里可是好久没见着整饷了!难不成…您把任老爷家的…” 常威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赵德柱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钱哪来的,你们不用管。”常威目光扫过一个个因为领了饷而暂时焕发出“活力”的手下,声音沉肃,“老子只说一句:饷,以后会按时发!但规矩,也得给我立起来!从明天起,谁再偷奸耍滑,混吃等死,就别怪老子手里的枪不认人!” 他拍了拍肩上那杆刚刚擦亮的老套筒。 “现在,都给老子滚去把这几条新领回来的枪擦干净!明早六,准时训练!!如有迟到者,军法处置!” 士兵们揣着大洋,嘻嘻哈哈地应着,虽然对所谓“训练”没什么概念,但手里有钱,暂时都听话了不少,一窝蜂地去摆弄那二十条旧枪了。 院子里重新变得嘈杂,却依旧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麻木和冷漠。常威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扩军、搞装备的念头愈发强烈。靠这些人,什么都干不成!必须尽快拉起一支真正能打仗的队伍! 第5章 紧张对峙! 常威看着沈龙通红的眼眶,沉声问道:“沈龙!老孙头家里还有什么人没有?” 沈龙用力抹了把脸,声音沙哑:“没了!队长!他是早年闯关东过来的,家里人都死在路上了,就剩他一个…” 常威沉默了一下,猛地抬头,对院子里还在摆弄新枪或数大洋的手下吼道:“都他妈别摆弄了!是爷们的,拿上枪!跟老子去送送老孙头!” 一行人,包括那几个不情不愿的兵油子,扛着几条破枪,跟着常威和沈龙,来到了镇外一片荒凉的乱葬岗。老孙头的坟是新土的,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有一个简单的木牌。 寒风卷着枯草,刮过坟头,显得格外凄清。 常威站在坟前,目光扫过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上膛!枪口朝天!举枪!” 稀里哗啦一阵拉栓声,几条老套筒和那杆唯一的毛瑟被举了起来,枪口对着铅灰色的天空。 “放!” 砰!砰!砰——! 几声参差不齐的枪响炸开,惊起远处枯树上的几只寒鸦。其中一声格外沉闷,甚至冒出一股黑烟——是一发受潮的臭弹。 枪声过后,旷野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常威从栓子手里接过两壶劣质但辛辣的烧刀子,拧开壶盖,将浓烈的酒液缓缓浇在老孙头的坟前。 “老孙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风声,带着一股滚烫的力量,砸进每个在场者的耳朵里,“走好啊!这世道太乱,你的饷钱老子给不起厚的!就这两壶烧刀子,给你路上壮壮胆,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他猛地站直身体,目光如电,扫过身后每一个表情各异的手下,声音变得斩钉截铁: “但你看着!今天我常威在这撂下话!从今往后,只要是咱保安队的弟兄,不管是伤了、残了,还是像你一样,走了!只要我常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你们冷了心,绝不让你们死了没人埋!我管!老子都管!” 他的声音在荒凉的坟地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承诺和滚烫的义气。沈龙死死攥着拳,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就连赵德柱、赵老二那些兵油子,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不少,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一个月后。 任家镇保安队部所在的破关帝庙,几乎变了样。院子里的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被夯实平整。 “跑步——走!”“一二一!一二一!”“立定!向左转!” 常威扯着嗓子,用着他那套融合了后世军训方法和战场求生技巧的古怪操典,往死里操练着这群散兵游勇。站军姿、走队列、负重跑、战术匍匐…每天从早到晚,关帝庙里外都回荡着口令声和惨叫声。 “妈的…这比伺候地主老财刨地还累…”“老子宁愿去跟胡子拼命…”“队长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抱怨声、叫苦声就没断过。但令人惊奇的是,整整一个月,竟然没有一个人真的开小差跑路。 原因很简单——饷银! 常威直接将每人每月的饷钱提到了六块现大洋!要知道,这会儿张大帅的正规镇威军,普通士兵一个月也才八到十块!他这保安队的饷钱,都快赶上正规军了!而且,保证是足额发放,绝不拖欠! 常威还放了话:训练跟不上、考核不合格的,一律滚蛋!这优厚的饷银,谁舍得走?这帮兵痞子以前是混日子,现在有了真金白银的刺激,一个个咬着牙,拼了命地练,生怕被踢出这支突然阔起来的队伍。 效果是显着的。虽然依旧良莠不齐,但这三十号人(新招了十几个,没枪的就做预备队和勤务)的精气神和身体素质,肉眼可见地提了上来,至少站出去有个兵样子了。 任家的丧事早已料理完毕。镇子上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看到常威手底下突然多了近三十条汉子,虽然枪是不多,但人人操练得杀气腾腾,一个个都缩起了脖子,再没人敢跳出来找任婷婷的麻烦。任家庞大的家业,暂时是保住了。 这夜,寒风刺骨。 常威亲自带着十个人,组成巡逻队,沿着镇子边缘,尤其是靠近南满铁路支线的区域巡逻。三班倒,同吃同住,这是他立的规矩,他自己也不例外。 远处,日本满铁守备队的探照灯像鬼眼一样扫来扫去。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几声粗暴的日语叫骂! “八嘎!站住!”“支那猪!滚开!”“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常威瞳孔一缩,猛地一挥手,手下立刻散开,依托地形隐蔽。只见黑暗中,一个高大的、穿着破旧俄式大衣的身影正踉跄着朝他们这边跑来,身后,十几名端着三八式步枪的日本满铁守备队士兵凶狠地追来,已经明显越过了铁路警戒线,进入了任家镇地界! “小鬼子越界了!”常威低声喝道,心头火起。 那“俄匪”眼看就要被追上,慌不择路,竟然直直朝着常威他们隐蔽的土沟冲来。 “队长!どうする?(队长!怎么办?)”一个日本军曹喊道。 “构うな!全员杀せ!(别管!全部杀掉!)”带队的日军曹长面目狰狞地吼道,根本无视常威他们的存在,举枪就瞄准那俄匪,同时也将常威等人笼罩在射界内! “狗日的小鬼子!”常威血往头上涌,猛地从土沟后站起,手中老套筒“咔嚓”一声上了膛,枪口直接指向那群日军,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操你姥姥的!把枪给老子放下!这是任家镇的地盘!轮不到你们撒野!” 他身后的保安队员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但看到队长如此硬气,也纷纷咬牙拉栓举枪,十几条枪口(虽然大多是破烂)齐齐对准了越界的日军。 那群日军显然没料到这支他们平时根本看不起的“支那保安队”敢直接举枪对抗,动作一滞。 “支那猪!你们想干什么?!”那日军曹长用生硬的中文混合着日语辱骂,“バカ野郎!马鹿な支那人!帝国军に逆らう気か?!(混蛋!愚蠢的支那人!想反抗帝国军人吗?!)” “抵抗するなら皆杀しだ!(抵抗就全部杀掉!)”“卑怯な支那豚!(卑劣的支那猪!)” 各种恶毒的日语咒骂从日军队伍中喷涌而出。 常威听得懂一些简单的日语,尤其是那些充满侮辱性的词汇,怒火更炽。他上前一步,枪口几乎要戳到那日军曹长的脸上,声音冰冷彻骨,一字一句:“小鬼子!你他妈的再骂一句试试?老子手里的枪可不认人!越界开枪,追杀到我任家镇地头,真当老子不敢崩了你?有种你就开第一枪!看看是你们这十几号人先死,还是老子先拧下你的狗头!” 他身后的保安队员们也红着眼睛,跟着吼道:“放下枪!”“滚回去!” 冰冷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双方紧张对峙,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那日军曹长脸色铁青,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中国保安队长不是虚张声势,那眼神里的狠戾是真的敢开枪!而且一旦交火,他们越界理亏,事情闹大对满铁方面也没好处。 他死死瞪着常威,嘴里用日语不甘地咒骂着:“クソ…(可恶…)”,但最终还是缓缓压下了抬手示意部下放下枪口。 “よし、今回は见逃してやる。だが、覚えておけ、支那人!(好,这次就放过你们。但是,给我记住,支那人!我迟早要杀光你们!)”他撂下几句狠话,恶狠狠地瞪了那已经躲到保安队身后的俄匪一眼,悻悻地一挥手,带着部下慢慢退回了铁路线另一侧。 直到日军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常威才缓缓放下枪,后背也是一层冷汗。真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自己这十来人压根不可能是人家对手,主要对方也是还没底气把事情闹大!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穿着俄式大衣的汉子身上。那汉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布袋,眼神惊恐。 常威走过去,一脚踢开他身边掉落的匕首,用枪口指了指他怀里的袋子:“什么东西?惹得小鬼子这么追你?” 那俄匪哆嗦着打开布袋,里面赫然是些金银首饰、宝石怀表,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一看就是刚从什么地方抢来或偷来的。 常威眼睛一亮,一把将袋子夺过来,掂量了一下,价值不菲。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森然:“妈的,老子救你一命,这点东西,就当买路钱了吧!” 他毫不客气地将布袋揣进自己怀里,然后对栓子挥挥手:“把这毛子捆了,先押回去关起来!明天送去哈尔滨,说不定还能换点赏钱!” 第二天,常威就拿着那袋价值近一千大洋的珠宝首饰,找到了镇上一家相熟的当铺。 “掌柜的,看看这些,死当,能给多少?”他将布袋倒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到这些明显来路不正的东西,又看看常威身上的保安队制服和腰间的枪,心领神会,仔细验看后,给出了一个价格。 常威讨价还价一番,最终揣着九百多块现大洋,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当铺。 启动资金,又多了一笔!扩军,买枪,底气更足了! 第6章 俄国军火! 常威揣着那九百多大洋,走在任家镇的主街上,感觉脚下的石板路都似乎平整了不少。 街两旁的店铺陆续开了门,掌柜、伙计,乃至路上挎着篮子买菜的大婶,看他的眼神都彻底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几分轻视和敷衍,而是充满了惊讶、敬畏,甚至是一丝热切。 “呦!阿威队长!巡街呢?”茶馆的王掌柜率先拱着手打招呼,脸上堆满了笑,“昨晚的事儿,咱们可都听说了!尿性!真尿性!是条汉子!敢跟小鼻子硬顶!” 旁边肉铺的老板也探出油光满面的脑袋,竖起大拇指:“没错!阿威队长,是咱任家镇这个!以后咱们这十里八乡的安宁,可就全靠您了!” 甚至有个挎着菜篮的大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队长,以后俺家那小子要是不听话,您就替俺抽他!他就服您这样的好汉!” 常威脸上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一波声望,刷得值! 他还没走到队部,就被镇上的几位头面人物拦住了。为首的是粮行的陈掌柜,他代表镇上三十多家商号,递上来一份联名书帖,态度恭敬无比: “阿威队长,您请看!这是咱们任家镇三十多家商号联名写的恳请书!大家伙都商量好了,恳请保安队以后负责咱们全镇的治安!这保护费…哦不,这保安捐,咱们每家每月愿意出五块大洋!只求队长和弟兄们多辛苦,护着咱们平安发财!” 常威接过帖子,心里飞快盘算。三十多家,每月就是一百五十块大洋,不算多,但这是个开始,而且意义重大——这可是商户们主动求着交钱! 他脑子一转,一个更“先进”的念头冒了出来。他立刻让栓子回队部取来纸笔,就地在街上找了个石台铺开。 “各位老板乡亲信得过我常威,是我常威的荣幸!”他朗声说道,提起毛笔,唰唰几下,在一张大纸上画出了一幅简陋的任家镇街道示意图,然后将整个镇区划分成了八个大小不等的区块。 “光收钱不办事,那不是爷们干的事!既然大家信我,那咱们就立个规矩!”常威指着那图纸,声音洪亮,“从今天起,咱们保安队正式推出‘平安保险’业务!咱们任家镇划成八个保区!凡是交了‘保费’的商铺住户,就是我们保安队的保护对象!以后谁家遭了土匪抢、溃兵扰,或者地痞流氓敲诈,只要查实,我们保安队负责追回损失!如果因为咱们护卫不力造成损失,保费退回!” 这一套说辞,直接把“保护费”包装成了具有契约精神的“保险费”,还附带理赔条款!简直是领先了这个时代几十年! 街面上先是一静,随即彻底沸腾了! “保险?”“还能退钱?”“这…这听着新鲜!但靠谱啊!” 商户们议论纷纷,眼睛都亮了。以前交保护费给各种势力,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还不知道靠不靠得住。现在这“保险费”,听着就有保障!而且阿威队长昨晚刚硬刚了日本人,威信正高! “我交!我们粮行先交一年的!”“我们布庄也交!”“还有我们杂货铺!” 不仅商户,连一些家里稍有余财的镇民也跟着踊跃交钱。很快,常威面前就堆起了一小堆白花花的现大洋,粗略一数,又有一千多块进账! 常威看着这笔巨款,心思又活络了。管理收费也是个麻烦事…他立刻又宣布:“各位!这‘保险’业务,为了更好服务大家,我决定将八个保区的收费和管理权,对外招标承包!有兴趣、有实力的老板,可以来找我谈!谁承包,谁负责那片区域的保费收取和日常治安协调,利润嘛…自己把握!” 好家伙,1920年,他就搞起了“标段承包”! 最终,经过一番角逐,开饭馆的刘老板、杂货铺的张老板、棺材铺的徐老板和绸缎庄的潘老板四人联手,以较高的价格拿下了任家镇各段的“保险总承包权”。常威作为规则制定者和武力保障,每月从中抽取三成,约三百块大洋的纯利润! 任家镇保险公司,就这么草创了起来。 常威正和刘、张、徐、潘四位新晋“保险经理”商量细节,栓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队、队长!牢里那个老毛子,叽里咕噜吵吵个不停,好像非要见您!” 常威一愣,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赠品”。他带着几分好奇,再次来到保安队那简陋的牢房。 那个俄国壮汉正抓着牢门栏杆,激动地比划着,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俄语,看到常威,更是激动,反复重复着一个词:“opyжne!opyжne!(oruzhie!武器!)” 常威皱眉:“这老毛子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旁边一个略懂几句俄语皮毛的老兵犹豫道:“队长,他好像一直在说…‘枪’?‘我有枪’?” 常威眼睛猛地一亮:“啥玩意?你有枪?” 那俄国人似乎听懂了“枪”这个词,用力点头,手指拼命指向镇子外的某个方向。 常威心思电转,胆子极大。他立刻点起三十名手下,全部配枪实弹,押着这个俄国人,按照他指的方向,连夜出了任家镇,朝着北方一片荒芜的区域摸去。 在荒野里兜兜转转了近两个小时,就在常威快要失去耐心时,前方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火光,隐约能看到一些简易的窝棚和帐篷,外围似乎还有简陋的工事。 “cтon!kтonдeт?(站住!什么人?)”暗处传来一声俄语喝问。 常威手下立刻紧张地举枪。被押着的俄国俘虏则激动地朝着那边大喊:“nвahoв!Этor!(伊万诺夫!是我!)” 营地那边一阵骚动,几个穿着破旧俄军大衣、拿着莫辛-纳甘步枪(水连珠)的士兵警惕地出现。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看到俘虏,惊呼:“nвahoв?kakтыoka3aлcrвтakomcocтorhnn?(伊万诺夫?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这时,对方人群中走出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文职人员的人,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能听懂的中文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着我们的人?” 常威示意手下稍安勿躁,上前一步,抱拳道:“我们是任家镇保安队。这个人在我们地界被日本人追杀,我们救了他。他说…他有枪?” 经过那个中文翻译沟通,常威才弄明白。这伙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土匪,而是溃败的白俄军队!俄国十月革命后,红军势如破竹,这些驻扎在中俄边境的白俄士兵现在正准备穿过蒙古逃亡波兰。 他们人数大约有两百,但武器却携带较多,清一色的俄式水连珠步枪,许多人一个人扛着两支,甚至还有几挺轻机枪。 常威抓到的这个伊万诺夫,竟然还是个沙皇时代的小贵族,害怕被红军清算,也跟着一起逃亡。 常威听得心跳加速,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营地里那些堆放的武器箱。直接通过翻译对那位白俄军官说:“原来俄国朋友。你们需要粮食和盘缠吗?我这里可以给你们提供一部分!问题是……你们的枪…卖不卖?” 那白俄军官和贵族伊万诺夫等人商量了一下。他们现在缺吃少穿,前途未卜,沉重的步枪反而成了累赘。能用这些带不走的武器换些便于携带的大洋和食物,无疑是笔好买卖。 最终,常威以每杆二十块大洋的“高价”,买下了五十杆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莫辛-纳甘步枪以及配套的少量弹药!足足五大箱! 他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那一千多大洋,转眼又几乎全还了回去,换回了这批硬邦邦的杀器。 但常威看着那五十杆闪着蓝光的“水连珠”,笑得比刚才揣着大洋时还要开心。 他这几十号人的队伍,终于能真正武装起来了! 第7章 黑吃黑吃黑! 常威自然不会把那么多现大洋带在身上,他与那白俄军官约好,明日天黑之后,以粮食和现大洋来交换那五十杆枪。双方看似友好地告别,常威带着手下返回了任家镇。 回去的路上,月光清冷,队员们却兴奋地窃窃私语。“乖乖,水连珠啊!那可是好枪!比咱们这老套筒强到天上去了!”“听说那枪又准又狠,一枪能撂倒一头熊!”“五十杆!咱们队人手一杆还有富余!以后看谁还敢小瞧咱!”赵德柱更是凑到常威身边,谄媚地说:“头儿,您可真牛!这种路子都能搭上!以后咱们弟兄可就跟您吃香的喝辣的了!” 常威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下巴,眼神在月光下闪烁不定。“五十杆…”他低声自语,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么多枪,我怎么能只要五十把呢?那帮老毛子看样子至少还有几百条枪堆在那儿生锈…”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 第二天上午。 常威独自一人来到了任家镇唯一的那家药铺。药铺掌柜一看是如今镇上的风云人物阿威队长,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哎呦,阿威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身子不舒服,还是队里弟兄需要些金疮药?” 常威摆摆手,压低声音,直接问道:“王掌柜,你这儿…有没有那种…吃了能让人睡着的药?要劲儿大的,量要足,至少够两百人份的。”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惊疑不定,声音都发颤了:“队、队长…您要这么多蒙汗药…这是要…”“别问那么多,”常威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有没有?钱不是问题。” 王掌柜额头冒汗,搓着手,极其为难:“队长…不是小人不卖…这、这蒙汗药是管制品,小人这小店,平时备个几钱给人治个失眠惊悸就顶天了,哪来两百人份的啊…这、这要是出了事…” 常威皱了皱眉,也知道有点强人所难:“那类似效果的?畜生用的也行!” 王掌柜眼睛一亮,如蒙大赦:“有有有!给大牲口放血时用的麻沸散,药性烈得很!人要是吃了,估摸着也得睡上个一天一夜!这个量管够!” “好!就要这个!”常威果断点头,随即又问,“有解药没?” 王掌柜愣了一下,失笑道:“队长哎,给畜生用的东西,要啥解药啊…灌点凉水,等药劲自己过去就行了…” 常威不再多言,付了钱,拎着一大包药粉离开了药铺。接着,他又去镇上的酒坊,几乎搬空了他家的库存,拉走了两大车最劣质、最辛辣的烧刀子。 夜晚,约定的时间。 常威带着三十名手下,押着几辆大车再次出发。车上装满了粮食和那一千多块现大洋,朝着白俄军营地的方向而去。 到了地方,那些白俄士兵早已望眼欲穿。看到满满几大车的粮食和那个沉甸甸的钱箱,一个个眼睛放光,脸上堆满了看似热情的笑容,七手八脚地帮忙卸车。 常威示意手下保持警惕,但表面上也笑容满面,指着那两车烧刀子:“朋友们,远来是客,这点酒,算我请大家的!” 白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迫不及待地撬开酒桶,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然而,就在粮食和酒水都卸下车,常威的手下稍微放松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个之前还一脸和善的白俄军官突然脸色一变,猛地一挥手!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嬉笑的白俄士兵瞬间变脸,哗啦啦地举起了手中的水连珠步枪,枪口森然对准了常威和他的保安队!几个士兵迅速上前,粗暴地将保安队员们手中的武器夺下! “你们干什么?!”“妈的!放下枪!”保安队员们又惊又怒,纷纷叫骂起来,但在几十条枪的逼迫下,不敢妄动。 那白俄军官通过翻译,脸上带着讥讽和贪婪的冷笑:“慷慨的中国人!谢谢你们的粮食和钱!现在,带着你们的人,滚吧!这些枪,粮食,钱,还有车!你都别想带走!” 赵德柱吓得脸都白了:“队、队长…他们…他们不讲信用!” 常威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地盯着那白俄军官,拳头攥得咯咯响。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压下怒火,用中文骂道:“好家伙,黑吃黑是吧!行!算你们狠!我们走!”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冲动。一帮人被缴了械,在白俄士兵嘲弄的目光和枪口下,灰溜溜地赶着空车,离开了营地。 走出去一里多地,确认后面没人跟踪,常威突然下令:“停下!进树林子!所有人,跟我上山,埋伏起来!” 手下们都懵了。“头儿,咱枪都没了,还埋伏啥啊?”“就是啊,赶紧回镇上叫人吧!”沈龙却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声道:“听队长的!” 常威带着三十个赤手空拳的队员,悄无声息地摸回白俄营地附近,潜伏在营地侧面的一个山坳里,正好能俯瞰下方营地的动静。 山下营地篝火通明,传来了白俄士兵们兴高采烈的喧闹声、歌声和狂饮的动静。那两车掺了猛药的烧刀子,显然正被他们开怀畅饮。 赵老二趴在草丛里,嘀咕道:“妈的,喝吧,喝死这帮狗娘养的白毛鬼子!”栓子紧张地问:“队长,那药…真管用吗?”常威眼神死死盯着下方:“等着看!都给我憋住了,谁也不准出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下的喧闹声渐渐变成了醉醺醺的胡言乱语,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和沉重的倒地声…最后,整个营地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常威眼中精光一闪:“药效发了!动手!” 三十条黑影如同猎豹般从山坳里悄无声息地扑向下方的营地。营地内,横七竖八躺满了昏迷不醒的白俄士兵,酒气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臭味弥漫空中,几个酒桶滚倒在地,残酒流淌。 眼前的景象让保安队员们又惊又喜。“我的娘啊…真全都放倒了!”“快!找咱们的枪!”“还有钱!咱们的钱箱!” 队员们迅速行动,找回自己被缴的武器,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些堆放在一起的步枪箱和机枪! 一个队员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武器,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常威:“队长…咱们…是不是给他们留几把?全拿走了,是不是太…” “留什么留?!”常威眼睛一瞪,低声骂道,“滚你犊子的!一边去!跟这帮毛子讲什么仁义道德?他们刚才怎么对咱们的?全都带走!一杆也不许留!子弹搬空!哦对了…” 他指了指那些粮食袋子:“粮食给他们留下,饿不死就行!动作都快点儿!天亮前必须撤!” 队员们再无犹豫,兴奋地开始搬运。三十个人,愣是爆发出惊人的效率,将一箱箱步枪、子弹、还有那三挺闪着冷光的马克沁轻机枪迅速抬上藏起来的空车。 装满整整三大车!常威最后扫了一眼死寂的营地,和那些昏迷中或许正在噩梦的白俄士兵,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笑。 “撤!” 车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回到保安队部,点亮油灯,打开箱子清点。所有队员都呼吸急促,眼睛瞪得溜圆! 莫辛-纳甘步枪整整三百零五支!子弹超过五千发!还有三挺保养得相当不错的轻机枪! 而常威付出的成本,仅仅是二百多大洋的酒钱、药钱和粮食钱! 一夜之间,任家镇保安队的装备水平,跨越到了一个足以让周边任何一股武装力量眼红的地步!常威摸着冰凉的机枪枪管,知道,自己真正起家的本钱,到手了! 第8章 招揽人才! 第二天中午,白俄营地。 北方寒风中,一群头痛欲裂的白俄士兵陆续从冰冷的土地上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武器箱、散落一地的空酒桶,以及…只剩下些粮食口袋的营地。 短暂的迷茫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和绝望! “cyka6лrдь!(苏卡不列!操他妈的!)”伊万诺夫贵族第一个跳起来,看着原本堆放枪械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monpyжьr!Гдemonpyжьr?!(我的枪!我的枪呢?!)” “knтancknecвnhьno6mahyлnhac!(中国猪骗了我们!)”“ohnпoдmeшaлnhapkoтnknвaлkoгoль!(他们在酒里下了药!)”“Вcehaшnдehьгnnopyжneykpaдehы!(我们所有的钱和武器都被偷走了!)” 营地瞬间被各种俄语中最恶毒的咒骂所淹没。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翻找,徒劳地希望能发现被遗漏的武器或钱币,但除了冰冷的泥土和空箱了,一无所有。他们捶打着地面,对着任家镇的方向疯狂咆哮,却无济于事。 现实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一样冰冷刺骨。他们没有武器,没有钱,而且身份敏感——是一群溃逃的白军。他们既不敢越过边界去任家镇找那支狡猾的保安队报仇(那等于自投罗网),更不敢返回任何有俄军驻扎的地方寻求帮助,那同样是死路一条。 最终,在无尽的咒骂和绝望之后,幸存的白俄军官,脸上混杂着屈辱和恐惧,嘶哑地下达了命令:“3a6npanтeocтaтkneдыnyxoдnm!(带上剩下的粮食,我们走!)” 这群失去了几乎所有武器和财富的前白俄士兵,如同丧家之犬,揣着仅剩的一点口粮,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他们茫然的逃亡之路。当他们最终颠沛流离,侥幸绕道返回俄国时,个个形容枯槁,与乞丐无异。 任家镇保安队部。 半个月时间,常威的队伍已经急速扩编到了一百多人!新兵们穿着勉强统一的灰布褂子,拿着对他们而言崭新的莫辛-纳甘步枪,在关帝庙内外紧张地操练,杀气腾腾。 恰在此时,奉天屯垦局下发了一道公文,大意是鼓励各地招募垦荒农民(垦丁),每招募一人,奖励一块大洋,以充实边疆。 常威拿着这张公文,眼睛眯了起来。他嘴角一撇,拿起笔,直接在那“垦丁”的“垦”字上打了个叉,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个“保”字。 “垦丁?哪有什么垦丁!”他对负责文书工作的栓子吩咐道,“以后咱们这叫‘保安丁’!招一个保安队员,就等于给政府招了一个垦丁!赏钱照领!” 于是,他手下那一百多号私兵,转眼在官方档案里就又多了一重“垦丁”的身份。常威就带着这帮“保安丁”,在镇子边上随便划了块无人问津的荒地,象征性地拔了拔草,就算是“屯垦”了。 人,还是那批人。枪,还是那些枪。但每月从屯垦局下拨的“招垦赏银”,却源源不断地流进了常威的腰包,成了他养私军的又一笔额外经费。 几天后,哈尔滨屯垦局的一位委员,张道友,亲自下来“视察垦务”。看到任家镇边上那块所谓的“垦地”和那群明显是武装人员的“垦丁”,张委员气得胡子直抖。 他把常威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又是恼怒又是无奈:“常队长!常老弟!你、你这搞的是哪一出啊?这…这明明是保安队,怎么就成了垦丁了?上头查下来,我这…我这没法交代啊!” 常威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委屈:“张委员,您这话说的!我这可是严格按照上头的公文办的啊!您看,‘招募壮丁,充实地方,垦殖戍边’!我招募这些壮丁,发给他们枪,一边训练保境安民,一边准备开荒种地,这难道不是‘垦殖戍边’?这难道不是忠实地执行上峰的命令?这积极性,难道不该鼓励?” 他凑近一步,声音更低,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委员放心,该有的‘辛苦费’,一分都不会少您的。咱们这穷乡僻壤,条件艰苦,总得变通一下嘛。您看,镇子是不是比以前安宁多了?这就是成效啊!” 张道友看着常威那副“我是为你分忧”的无赖嘴脸,又看看那些虎视眈眈、装备精良的“保安丁”,再摸摸怀里常威刚刚塞过来的那份不菲的“辛苦费”,最终只能长叹一口气,指着常威,哭笑不得:“你呀你…常威啊常威,你这薅羊毛都快把羊薅秃了!行吧行吧…我就当没看见…唉,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 打发走张道友,常威带着一队精锐在镇上巡逻。 队伍扛着清一色的水连珠,枪刺雪亮,步伐整齐,引得镇民纷纷侧目。 在街口,常威迎面遇上了一个男人。 此人身材高挑清瘦,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唇上留着一撮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短髭。他身着半旧却洁净无比的青灰色长衫,头戴一顶深色呢帽,帽檐压得略低。 帽檐下,一道冷峭的目光先极快地扫过街口四周,如同精确的尺规丈量过环境,然后才滑到常威及其队伍身上,最后落在那些步枪上。那目光,像冰冷的刀锋轻轻贴过皮肤,礼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疏离和审视。 他颧骨微高,侧面轮廓分明冷硬,嘴角自始至终微微抿着,不见丝毫笑意,透着一股子沉浸在数字、逻辑和精密计算中的冷峻气场。 他的目光在那些莫辛-纳甘步枪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赏,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足以让附近的常威听到: “好枪啊。俄式水连珠,配套7.62毫米有底缘弹,四百米内指哪打哪,配上瞄准镜能打到八百米!结构简单耐造,能适应各种恶劣环境,每分钟能打十到十二发,比汉阳厂仿的那批老套筒,强出不止一星半点。” 常威耳朵一动,立刻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这个气质独特的男人:“哦?你还懂枪?” 那男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如同陈述公式:“略知一二。水连珠,名称由来或因枪声清脆连贯,如水珠落玉盘;为连发步枪之中的佼佼者。比起老套筒所用的7.92圆头弹,此枪弹头更尖,存速更佳,远距离威力胜出不少。 而且现在奉军部队里的老套筒,还大多是-中国仿制版,实际上就是汉阳造八八式步枪!老套筒用的是五发弹夹,漏夹装弹,装填繁琐,经常卡壳,枪管套筒还容易进水生锈,弊端太多。此枪,堪称经典。” 他寥寥数语,却将两种步枪的优劣剖析得清晰透彻,显示出极强的专业知识和冷静的判断力。 常威心中顿时掀起波澜。人才!这是真正的人才!绝不只是个懂枪的那么简单! 他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试图招揽:“先生真是行家!不知先生高姓大名?在下任家镇保安队长常威。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先生这等大才,不如来我保安队,做个参谋如何?要多少钱饷银,你开口!” 那男人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冷峭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似乎是觉得有趣的神色。他微微摇头,语气礼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常队长谬赞了。鄙人一介闲云野鹤,不堪驱使。保安队事务繁忙,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微微欠身,算是行礼,然后便不再多言,径直从常威的队伍旁走过,青灰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转角,留下常威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知道这人绝非池中之物,但他也大概知道,一个小小的保安队是留不住这种人物的! 第9章 敲诈日商! 那身着青灰长衫的中年男人刚离开常威的视线,一辆黑色的、在这个时代显得颇为扎眼的福特t型轿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到街角,停在他身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同样精干但略带几分焦躁的脸庞,正是常荫槐(字瀚勃,时任奉天军务督办署副官长,与杨宇霆关系密切)。 “邻葛(杨宇霆字)!你刚才跟那帮丘八嘀咕啥呢?等你老半天了!”常荫槐催促道。 杨宇霆不慌不忙地拉开车门坐进后排,目光还下意识地透过车窗扫了一眼常威队伍离开的方向,淡淡道:“没什么,看了看任家镇的保安队。” “保安队?”常荫槐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嗤笑道,“一个小破镇的保安队,有啥好看的?一帮歪瓜裂枣,不是老套筒就是汉阳造,怕是枪栓都拉不利索。” “不一样。”杨宇霆轻轻摇头,眼神锐利,“他们用的,清一色是俄国的莫辛-纳甘,水连珠。保养得不错,枪刺雪亮。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感觉:“那些兵,身上的那股气,不像一般混吃等死的保安团。有股子…饿狼瞅见肉的劲头。” 常荫槐从后视镜里看了杨宇霆一眼,有些意外于他对一支地方武装如此高的评价,但还是把话题拉回正事:“行了,几杆俄国枪有啥稀罕。大帅还在奉天等着呢!你说你这大起大落的,真是…年初跟着徐树铮字瞎搞,私自扩军,触了张大帅的逆鳞,一撸到底,在北京城坐冷板凳的滋味不好受吧?” 杨宇霆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是一种历经风波后的沉稳与自信:“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北京净土寺胡同这段日子,冷是冷了点,但也看得更清楚了。直皖这一仗,段祺瑞一败涂地,证明光有皖系那套不行。大帅如今坐收渔利,势力膨胀,关外关外,千头万绪,整军经武,发展军工,哪一样离得开一个‘钱’字和‘规划’字?离得开懂行的人?” 常荫槐点头:“这倒是!大帅身边能打仗的莽将不少,可能替他打理好后方、管好钱袋子、造出好枪炮的,还真非你杨宇霆不可!所以这直皖战争刚结束,大帅就急火火地把你召回来。东三省巡阅使署总参议!奉天兵工厂督办!好家伙,这回你可真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杨宇霆目光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东北黑土地,语气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分量:“位置高了,担子也更重。兵工厂要扩建要投产,军队要整编要换装,处处要钱,处处要料,还要防着日本人掣肘…千头万绪啊。所以,看到任何一点不寻常的东西,比如一支装备精良、气质特殊的保安队,都得多看一眼。这关外大地,藏龙卧虎,也危机四伏啊。” 汽车驶离任家镇,朝着奉天的方向绝尘而去,将那座小镇和那个让杨宇霆略感惊奇的保安队长暂时抛在了身后。 数日后,任家镇。 秋粮上市,尤其是大豆,成了各方争夺的焦点。日本最大的财阀之一三井物产,凭借其雄厚的资本,开始在任家镇及周边地区高价收购大豆,企图垄断市场,挤垮本地的中国粮商。 常威手下的保安队照例前去收取“保险费”。负责此事的沈龙根据市场波动和三井的财大气粗,按照常威默许的“浮动费率”原则,将费用提高到了平时的三倍。 三井物产在任家镇的负责人,一个名叫田中弘一的日商,态度极其傲慢嚣张。他不仅拒绝支付,甚至当着沈龙的面拍桌子咆哮:“八嘎!你们这些支那强盗!知道我们三井背后是谁吗?是帝国陆军!想敲诈我们?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南满铁路守备队派特别行动队来,把你们这群匪徒统统消灭!” 沈龙强压怒火回来报告。常威一听,眼睛就眯了起来,冷笑道:“给小鬼子脸了?喜欢玩横的?老子陪你玩!” 他立刻吩咐下去:“去找镇上的裁缝,连夜给我赶制几面英国米字旗!要快!” 当天深夜,一伙蒙面人打着临时粗制的英国米字旗,如狼似虎地冲进了三井物产在任家镇的货栈和商铺,不但将店里准备的收购款洗劫一空,还把堆放的少量大豆和账本搅得一团糟,留下几句故意模仿生硬英语的吼叫,然后扬长而去。 第二天,田中弘一气得差点切腹,暴跳如雷地冲到镇警察局(名义上高于保安队)报案,一口咬定是英国商人指使的抢劫,要求严惩。 警察局长是个老油条,早就被常威打点过,也看不惯日本人平日作派。他打着官腔:“田中先生,息怒息怒!涉及英日两国侨民纠纷,此事体大,需慎重调查,不可妄下结论啊!”随即就把皮球踢给了保安队,发函要求“协助调查辖区内涉外治安案件”。 常威接到公函,煞有介事地派人“勘察现场”,然后回复警察局:“现场未发现明确证据指向具体嫌疑人。且案发时似有不明国籍人士参与,疑似流窜作案。我局将继续加强巡逻,尽力缉拿匪徒。” 总之就是拖,就是查无实据。 一来二去,几天时间就耽误了。眼看着最佳的收购时机就要错过,周边大豆即将被其他中国粮商收走,田中弘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再蠢也知道这事八成和那个保安队长脱不了干系,但没有任何证据,对方又扯上了英国旗,事情变得极其复杂。 最终,在巨大的商业损失压力下,田中弘一不得不低下头,再次找到常威,表示愿意缴纳“保险费”,只求保安队“维持秩序”,保证他们顺利收购。 常威坐在队部里,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田中,慢悠悠地说:“早这样不就好了?不过嘛,田中专务,现在这行情不一样了。匪患猖獗啊,你这毕竟已经出了险,这保险费嘛…得加一加了,我们保安队弟兄们日夜巡逻,也辛苦得很哪,说不定哪天我们还要替你们大日本帝国去和那帮英国人拼命呢!!” 田中咬牙切齿:“直说吧!!你要多少?” 常威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再加了五根:“十倍。” “纳尼?!十倍!”田中差点跳起来,“你这是敲诈!” 常威脸色一沉:“田中专务,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这是合理收费,按风险定价。你们三井财大气粗,不在乎这点小钱。要不…你们自己想办法保平安?” 想到那晚的“英籍劫匪”和遥遥无期的破案,田中弘一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道:“好…十倍…就十倍…” 就这样,常威几乎兵不血刃,又从日本人手里硬生生刮下来一千块大洋。看着田中弘一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常威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这乱世,果真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第10章 收拢溃兵! 这一日,轮到常威歇班。他没在队部躺着,反而来了兴致,点了两个机灵的手下,赶着一辆套着驽马的破旧大车,晃晃悠悠地往靠近中俄边境那一片自发形成的黑市区域而去。 说是黑市,其实就是在一片荒芜的河滩地上,聚集着三教九流的人物。有穿着破旧皮袄的俄国逃兵、溃匪,有本地胆大的投机倒把者,还有来自天南地北的冒险家。地上铺块破布,摆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从望远镜、指南针、皮帽子,到最关键的,各种武器弹药。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劣质烟草和一种紧张而贪婪的气息。讨价还价声、不同语言的叫卖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队长,你看这毛子的转轮枪,锈得都快拉不动了…”“啧,这杆枪栓都弯了,打个屁!”“都是些破烂玩意儿,没几条能真正打响的!”一个手下低声抱怨道。 常威背着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个个地摊。他对那些锈迹斑斑的步枪确实看不上眼。最终,他在一个摊位上挑了几把还算能用的毛瑟c96驳壳枪(俗称匣子枪),别在了自己腰后。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角落,几个身材魁梧、面色阴沉的俄国人守着一样用厚油布盖着的东西,显得颇为神秘。 常威心中一动,走了过去。为首的那个俄国毛子掀开油布一角——里面赫然是一门保养得相当不错的、带着轮式炮架的旧式机关炮!炮身铭文依稀可辨:哈乞开斯(五管回转式机关炮!) 虽然型号老旧,但那股冰冷的杀伐之气瞬间攫住了常威的心神。这玩意可是大杀器! “这个…how much?”常威用生硬的英语、夹杂着手势问道。 那俄国毛子伸出五根手指,又指了指常威手下背着的莫辛-纳甘,意思很明显:五十杆新枪。 常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伸出两根手指:“二十杆!最多二十杆!还是我们换下来的老套筒,汉阳造!” “heт!heт!(不!不!)”俄国毛子激动地摆手,“copok!(四十!)” 一番激烈的、鸡同鸭讲般的讨价还价后,双方最终以二十五杆步枪成交。常威让手下立刻赶车回去取枪,自己则留下来,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冰冷的炮管。 一个手下看着这门庞然大物,忍不住问:“队长,咱们就是一保安队,又不打仗,您买这铁疙瘩干啥?死沉死沉的。” 另一个手下,一个看起来憨厚但眼神灵动的年轻士兵却接口道:“那可说不准!万一以后用得上呢?有炮不使和没炮使,那可是两回事!” 常威猛地一个激灵,扭头看向这个士兵:“嗬!这话说的在理!谁教你的?” 那士兵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报告队长,俺自个儿琢磨的。俺爹常跟俺说,过日子啥时候都得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多备些,等将来闹饥荒的时候,才不至于饿死。俺觉着,这枪啊炮啊,也是一个道理。” 常威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欣赏:“小伙子有点见识!叫啥名啊?” “报告队长!俺叫来福啊!徐来福!那天在镇口招兵,还是您亲自点的头呢!”士兵挺起胸膛回答道。 “啥?你说你叫啥?!”常威脑子里“嗡”一下,瞬间闪过某个常威暴打来福的名场面,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来福被看得有点发毛,小心翼翼重复:“俺…俺叫来福啊,徐来福…” 常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来福!好名字!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当我常威的贴身近卫了!来,这把匣子枪,归你了!”说着就把刚买来的一把驳壳枪塞到来福手里。 来福又惊又喜,紧紧握住枪,大声道:“谢队长!” 等手下拉着二十五杆破枪回来完成交易,常威指挥着他们把沉重的机关炮弄上马车。他看着这门杀器,眼中闪着光,对两个手下和来福说道:“我实话告诉你们,这玩意,是从俄国毛子的军舰上拆下来的老货!回去咱们想办法把它改装一下!” “咋改装?”手下好奇地问。 “把这几根长炮管子给他锯短喽!”常威比划着,“里面不装炮弹,就塞铁砂、铁钉!到时候点火一放,五十米内,寸草不生,土墙都能给你轰塌了!扇面打出去,能覆盖二三十米宽!不过你们可得小心,这玩意后坐力大,别伤着自己人!” 另一个刚得了短枪的手下兴奋道:“队长!您这说的不就是咱们东北胡子用的‘大抬杆’嘛!只不过您这个更大更狠!我以前见过!那啥…队长,以后这炮让我来放行不?保证给您使得明明白白!您再…再给我配把短的呗?”他眼馋地看着来福手里的匣子枪。 常威把玩着手里另一把驳壳枪,在他眼前晃了晃:“想拿短枪?” “想!太想了!” “成!”常威爽快道,“哪天你把咱们这‘镇队之宝’玩溜了,成了一个合格的炮兵,老子就给你发把短的!” 一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这门沉重的机关炮拉回了任家镇保安队部。 当那门带着狰狞短炮管(已初步处理)、架在轮子上的铁疙瘩被推进院子时,整个镇子都轰动了。居民们远远地围着队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敬畏和难以置信。 “俺的娘嘞…那是啥?大炮?!”“阿威队长连这玩意都搞来了?!”“这…这要是响起来,还不得地动山摇啊!”“以后看谁还敢来咱任家镇撒野!胡子来了都得绕道走!”“阿威队长真是…真是手眼通天啊!” 这门哈乞开斯爆改装霰弹炮,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地镇在了任家镇保安队的院子里。镇上的居民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安全感油然而生,而对常威的敬畏,也更深了一层。 装备了清一色莫辛-纳甘步枪,任家镇保安队的火力得到了质的飞跃。但很快,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常威面前——弹药供给。 “水连珠”好是好,可它用的7.62x54mmR俄制子弹,在本地几乎是稀缺品。奉军主力用的是汉阳造或日式步枪,弹药口径不一,根本无法通用。打一发就少一发,那五千多发子弹,看着多,真打起来,搞不好一场仗下来就能消耗殆尽。 常威皱着眉头找到了镇唯一的的铁匠雷豹。雷豹是个四十多岁的黑壮汉子,身高两米多,一身疙瘩肉,手艺在方圆百里是出了名的好。 “雷师傅,跟你商量个事儿。”常威开门见山,“能不能想办法给我搞出复装这种子弹的模具?”他拿出一颗黄澄澄的7.62mmR子弹壳。 雷豹接过弹壳,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丈量了一下尺寸和底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掂量着弹壳,摇头道:“常队长,不是俺老雷不接你这活儿。这玩意儿…难!” 他指着弹壳复杂的结构和明显的底缘(Rimmed):“这有底缘的弹壳,冲压起来比咱们平时见的无底缘弹麻烦多了。没有大型的水压机、冲床,单靠手工打模具,一点点敲打塑型…先不说俺这小小的铁匠铺能不能做出那么精密的模具,就算做出来了,效率也高不了!全靠人手搓?一天能做出几个合格弹壳?质量这块没法保证,厚薄不均、强度不够,装药打出去,保不齐天天炸膛!到时候你得枪毙我!” 常威听得心烦,也知道雷豹说的是实情。他叹了口气,掂量着那颗与众不同的俄制弹壳:“妈的,这‘水连珠’和‘老套筒’的子弹,咋就不能通用呢!一个7.62,一个7.92,连底缘都不一样!” 雷豹看着常威苦恼的样子,忽然灵光一闪,用沾满煤灰的手比划着:“队长,俺听说…直皖那边刚打完仗没多久,战场上遗弃的子弹壳海了去了!价格贼便宜!都是按斤称!这造一颗新子弹的成本,起码是造复装子弹的十倍!你为啥不直接去收那些现成的子弹壳回来复装?无非就是清理、装药、安新底火、压新弹头的事儿!这活儿虽然也费工,可比从头造子弹容易多了!” 常威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没好气地指着那俄制弹壳:“问题是!老子手上这‘水连珠’,它吃的就是这口!战场上丢得到处都是的,那是汉阳造、老套筒的7.92mm子弹壳!跟我这7.62mmR的型号对不上!收回来有屁用?!” 雷豹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呃…这…俺倒没想那么细…” 虽然复装“水连珠”子弹的计划暂时受挫,但雷豹的话却像一颗种子,在常威心里发了芽。子弹壳…回收…复装… 他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老子虽然用不上,但这可是门大生意!别人用得着啊!” 说干就干!第二天,常威就带着人赶着大车,直奔中俄边境和直皖战场遗迹周边的黑市,开始大肆收购废弃子弹壳!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是铜壳,甭管是汉阳造的、老套筒的、甚至是日式步枪的,统统按斤论价!很快,两千多斤各式各样的废弃子弹壳就被拉回了任家镇,堆成了小山。 接着,他又通过铁匠雷豹的渠道,从日本商人那里,高价采购了大量无烟火药和底火。 刚刚鼓胀起来的钱袋子,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常威把心一横,除了必要的巡逻和岗哨,将保安队一百多号人全拉了过来!就在关帝庙后院,支起几十张桌子,摆开阵势——造子弹! 清洗弹壳、检测、安装新底火、称量填充火药、压入新弹头、最后涂漆密封…一道道工序,纯手工完成。 常威亲自督阵,来福跟在他身边记录。看着手下这帮粗汉子笨手笨脚却又异常认真地摆弄那些小铜壳,常威问道:“来福,估摸一下,照这个干法,一个人一天能弄出多少发?” 来福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计算道:“队长,这活儿细发,快不起来。手脚麻利点的,一天下来,估摸着能弄完一百发左右。要是碰到不好处理的锈壳或者出点别的岔子,就更慢了。” 常威心里盘算:“一百人,一天就是…一万发?”他刚露出点喜色,来福就赶紧补充:“队长,没那么多!好多人刚开始学,手生,还有很多杂事…俺看,一天能出三千发合格的就顶天了!” “三千发…也行!”常威咬牙,“就这么干!告诉弟兄们,干得好,月底发奖金!” 于是,任家镇保安队部后院,出现了一道奇景:上百号扛枪的壮丁,不是在操练,而是像作坊工人一样,埋头吭哧吭哧地“手搓”子弹。叮叮当当的声响取代了喊杀声,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金属的味道。 没过两天。 常威突然接到上级奉军留守处一通电话:南满铁路守备队与奉军运输部因抢运战俘发生对峙,令你部即刻前往相关区域“维持秩序,防止事态扩大,务必坚持到我方部队赶到为止!只有一个原则!不能让日本人把人带走!” 常威眼珠一转,立刻嗅到了机会。他点起五十名荷枪实弹的手下,急匆匆赶往命令所指的荒郊野岭。 到了地方,只见场面一片混乱。几十名日本守备队士兵和数量更多的奉军士兵正在争吵推搡,中间是黑压压一大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皖系溃兵,大约有两百人左右,像牲口一样被围在中间,无人理会。 奉军本来想把人拉回去补充队伍,日本人则称这批溃军里隐藏着窃取帝国机密的间谍,想逮捕这批溃军回去审问。双方争执不下,谁也没心思真正去管那些饿得快要晕倒的溃兵。 常威立刻指挥手下插进两队人马中间,“维持秩序”。他本人则走到那群溃兵面前。 看着这些曾经也是军人的同胞,如今如同乞丐,不少人身上带伤,嘴唇干裂,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对食物的渴望,常威心中也是一动。 他示意手下抬过来几大筐刚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浓郁的麦香味瞬间吸引了所有溃兵的注意力,无数道饥饿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馒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常威跳上一个长凳,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弟兄们!都是中国人!看看你们的样子!这仗打的窝囊不窝囊?咱们自己人跟自己人玩命,打生打死,最后让外人看笑话,捡便宜!值吗?!” 他指着那些争吵的奉军和日军:“看看!他们谁真正把你们当人看了?不过是争抢你们这点劳力!跟我走!” 溃兵们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我是任家镇保安队长常威!”常威拍着胸脯,“跟我回任家镇!别的我不敢说,饱饭管够!有我常威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弟兄们!” 他指着那几筐馒头:“现在,愿意跟我走的,过来拿馒头!吃可以!但吃了我的饭,以后就得给我扛枪!咱们中国人自己的枪!保咱中国人自己的家!再不受这窝囊气!有没有种跟我干?!” 饥饿最终战胜了犹豫和茫然。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溃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几筐馒头,疯狂地往嘴里塞着,一边吃,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喊着:“我跟你干!”“我们跟你!” 常威成功地将这两百名溃兵截下,连夜带回了任家镇。对上则汇报:“局势混乱,部分溃兵已被我部暂时收容,借调用于修缮本地道路,以防滋扰地方。” 当然,这两百名新来的“保安丁”,还没来得及摸枪,就先被常威一股脑地扔进了“子弹工厂”… 后院手搓子弹的队伍,瞬间扩大到了三百人…那叮叮当当的声响,更加密集了。 第11章 升官加爵! 常威手底下骤然多了三百号经过初步整训、还附带一个“子弹手工作坊”的兵力,正愁如何消化和正名,奉天方面关于整编地方武装、收拢溃兵以充实编制的政策就下来了。风声传得很快,大抵是拉来一个连的人枪,就能换个连长的职位。 常威闻风而动,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下这三百多号人马(包括原保安队和新收的溃兵),连同那些莫辛-纳甘步枪和手搓的子弹,一股脑地打包,向上头报了一个“奉天镇威军第三混成旅下属任家镇地方保安补充连”的编制。文书做得漂亮,人数、枪械列表清清楚楚(当然,那门“大抬杆”和部分家底被巧妙地隐藏了)。 几乎与此同时,此前车站对峙事件的相关报告,经过几番周转和不同渠道的添油加醋,也终于摆到了奉天帅府张作霖的案头。 帅府里,张作霖正叼着烟袋锅子听着秘书念机要文件。当听到关于任家镇保安队硬刚日本人、虎口夺食抢下两百溃兵的段落时,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小眼睛里精光一闪。 “妈了个巴子的!”他喷出一口烟,笑骂一声,“任家镇…常威?这小小的保安队长,真他娘的有种啊!才几杆破枪,就敢从日本人嘴里抠食儿?是条好汉!有点老子当年的胆劲儿!” 但他随即又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丝顾虑:“不过…这日本人…可不好惹,沾上了,麻烦…” 一旁静立的杨宇霆适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大帅,此人我前番在哈尔滨公干时,在任家镇有过一面之缘。他手下的保安队,扛得是清一色俄制水连珠,可谓装备精良,士兵精神状态也不一般,士气可用,非一般乌合之众。其人以非常手段敛财扩军,虽行事略显乖张,却不失为一员敢打敢拼的勇将。”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恰巧,近日福康县保安团司令龙大龙意外身亡,位置出缺。该县地处要冲,匪患频发,亟需一员干将镇守。何不借此机会,将此人调任该职?既可名正言顺收编其部,增强地方治安,亦可观察其才,看看究竟是莽夫,还是可造之材。若真是人才,大帅便得了一员虎将;若不堪用,日后处理起来也方便。” 张作霖听得连连点头,一拍桌子:“好!宇霆此言甚合我意!就这么办!给他个少校连长衔,让他去福康县当那个保安司令!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妈了个巴子的,那福康县保安团的司令好端端的怎么死啦?!” 杨宇霆:“听说是他父亲过世,悲伤过度,引发疾病去世……” 第二天,任家镇保安队部。 常威看着手中那份由奉天司令部发来的嘉奖电和委任状,一时间竟有些愣神。嘉奖他“维持地方,收容溃兵有功”,晋升少校连长,另调任福康县保安团司令! 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得他有点懵,但随即便是狂喜!这等于奉系高层正式承认了他的力量和地位,给了他一个更广阔的平台! “哈哈哈!好!天助我也!”常威大笑,立刻下令,“集合队伍!除留守人员外,全部开拔,目标福康县!” 他将沈龙叫到跟前,郑重道:“沈龙,任家镇是咱们的根,交给你了!我给你留下五十个老兄弟,枪弹留足。镇上的‘保险’生意继续做,稳住了,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后路!” 沈龙挺胸抬头,眼中满是被信任的激动:“队长放心!只要我沈龙在,任家镇就乱不了!保证给您看得妥妥的!” 常威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将已经生产出来的三万多发子弹大部分带走,只给沈龙留下了必要的一部分。那门沉重的“大抬杆”暂时无法长途搬运,也留在了队部院里镇宅。 处理完公务,常威回到任家大院,准备向任婷婷告别。却见任婷婷已经收拾好了行装,神色平静却坚定。 “表哥,你来得正好。”任婷婷先开口,“我决定卖掉镇上的产业,去法国留学。” 常威大吃一惊:“什么?去法国?婷婷,这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孩子家跑那么远干什么?太危险了!留在家里,有表哥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任婷婷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和决绝:“表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父亲走了,这个家…我已经找不到留下的意义了。那些亲戚的嘴脸,我看够了。这里的一切,都只会让我想起伤心事。我想出去走走,学点新东西,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抬起头,看着常威,眼神复杂,有感激,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或许还有别的什么:“表哥,你是个做大事的人。婷婷祝你前程似锦。只是…乱世之中,你也一定要多加小心。”这话里,已悄然种下了一丝情愫和牵挂。 常威见她去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心中虽有不舍和担心,也只能叹道:“既然你决定了,表哥支持你。卖产业不急,免得被那些小人压价。钱不够,表哥这里有!你先别急着走,到时候过几天去福康县找我,我给你安排盘缠!家里的宅子铺子,我先叫人帮你看着,等你学成归来,原样还你!” 任婷婷闻言,眼中泛起泪光,深深看了常威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在心里:“谢谢你,表哥…那……我再等几天……” 当下,常威带着部队,开赴福康县。 抵达福康县地界时,已是深夜。常威没有先去军营报到,而是直接将部队带到了县保安团司令部所在地——东都村。据说这村子大半人都姓龙,是前任司令龙大龙的本家,保安团也基本由龙家族人把控。 村子死寂一片,唯有村子中央一座高门大院的宅邸,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森然。白幡在夜风中飘荡,纸钱灰被卷起,打着旋儿。府门大开,里面传来和尚念经超度的声音,木鱼敲击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洞、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纸钱和香烛味道,还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常威带着来福等亲卫,走到龙府大门外。只见里面影影绰绰,许多披麻戴孝的人影晃动,哭声压抑而麻木。惨白的灯笼光下,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青白不定,眼神躲闪,充满了恐惧,仿佛不是在举办丧事,而是在进行某种恐怖的仪式。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常威的脊椎爬升。这龙司令的丧事,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和不对劲。 第12章 尸变事件!(一) 常威下令大部队在村外原地驻扎,严密警戒,自己则点了来福和另外十名精悍的亲兵,挎着枪,朝着村中灯火最盛、白幡飘荡的龙氏祠堂走去。 龙家祠堂修建得颇为气派,白砖青瓦,高墙大院,在昏暗的夜色下像一头吃人的巨兽。祠堂门口,十来个穿着半旧军装的士兵零零散散地站着岗,看到常威这一行生面孔挎着枪径直走来,立刻紧张起来,哗啦啦地抬起枪口,拦在门前。 “站住!干什么的?龙司令灵堂,闲杂人等不准靠近!”一个像是小头目的士兵壮着胆子喝道,眼神却有些飘忽。龙家在此地经营多年,粮饷发得足,这些兵自然对龙家死心塌地。 常威冷哼一声,掏出那份奉天司令部的委任状,唰地展开,几乎怼到那小头目脸上:“瞎了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老子是奉天张大帅亲自委任的福康县新任保安团司令,常威!前来吊唁龙司令!” 那小头目显然不识字,看着委任状上的大红印章和密密麻麻的字,眼神更加茫然慌乱,但还是强撑着:“俺…俺不认得字!谁知道你这真的假的!没有龙家管事的发话,谁也不能进!” “不识字?”常威气笑了,眼神骤然变冷,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咔嚓一声上了膛,枪口不是对着天,而是直接指向那小头目的脑门!他身后的来福等亲兵也同时哗啦一下举枪,清一色的水连珠,枪刺在惨白的灯笼光下闪着寒光,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认识这个吧?!”常威的声音如同浸了冰碴,“老子数三声,再不滚开,就别怪老子手里的枪不认人!一!” 强大的压迫感几乎瞬间摧毁了虚张声势的卫兵们的勇气。那小头目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和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狠戾,终于腿一软,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其他士兵更是噤若寒蝉,纷纷低头退后。 常威冷哼一声,收枪,大手一挥,带着人大步流星地跨进了祠堂院门。 一进院子,气氛陡然一变。外面尚有一丝夜风,院内却异常沉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烛、纸钱燃烧的味道,还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像是东西腐烂又被香料极力掩盖的怪异气味,让人胸口发闷。 院子里也有士兵,他们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看到常威这一行煞气腾腾地进来,非但不敢阻拦,反而纷纷立正敬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常威面无表情,径直走向正厅灵堂。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抑扬顿挫的声音,正在讲解着什么: “…此村坐落山坡,东面向大江,后背有高山。江风携湿气而入,遇高山阻隔,碰上冷风便凝云化雨。是故即便方才日头高照,我等进来时亦遭遇数场骤雨。风水之上,此等格局,便称之为——神仙泼水!” 常威脚步一顿,示意手下稍候,站在门廊阴影处向内望去。只见灵堂内,一个穿着杏黄道袍、留着山羊胡的道士,正手持罗盘,对着一群披麻戴孝的龙家亲眷侃侃而谈。为首的是个脸色苍白、腹部微微隆起的年轻妇人,想必就是龙大龙的遗孀。 道士继续说道:“神仙泼水,有利有弊。利者,财源广进,福禄无忧;弊者,瘴气滋生,于人畜健康大有妨害。因那骤雨落下,宛如水滴入烧红的铁锅,地气蒸腾,化为湿热瘴疠之气…” 他摇头晃脑,念道:“正所谓——骤雨来,打红锅!瘴气起,无花果!母猪会发狂,小鸡到处坐!人变晕乎乎,祖先惹出祸!” 道士语气一沉,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那口被高高吊起的厚重棺材上:“是故,居于这般神仙泼水格局之地,家中逝者,万万不可土葬!” 一个年轻后生好奇地问:“师父,要是土葬了会咋样?” 道士沉吟片刻,语气森然:“棺材碰到地,全家不吉利!”他猛地扭头,看向那怀有身孕的遗孀米绮莲,“莫说入土,便是棺木吸到地气,家中便要接连出事,祸事不断!” 米绮莲闻言,脸色更加苍白,惊愕地掩住嘴:“道…道长,此话当真?” 道士胸有成竹,指着灵堂内那些用木架高高吊起、甚至每个木架脚都垫着一碗清水的棺材:“自然当真!夫人请看,此间棺木摆放,岂是寻常摆法?!皆悬空而置,碗水隔地,便是严防地气侵袭,以免尸变,酿成大祸!” 恰在此时,灵堂内一盏挂在梁上的白炽灯接触不良似的,猛地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明灭不定的光线让道士肃穆的表情、米绮莲惊恐的脸庞、以及那口高悬的漆黑棺材,显得格外诡异阴森。 常威站在祠堂门廊的阴影里,只觉得那股子寒意越来越重,心里暗自嘀咕:“妈的,咋都穿越到东北了,还能遇到粽子这玩意?难不成这就是我阿威的既定宿命?!走哪儿都得撞下邪?”他皱眉盯着那神神叨叨的道士,虽然确定不是记忆里那位英叔,但那种不祥预感,却像冰冷的蛛网,越缠越紧,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灵堂里死寂一片,连外面细微的风声到了这里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噼啪声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慌。 常威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大步走进灵堂。他无视了那诡异的气氛,径直走到那群龙家亲眷面前,亮出身份,声音洪亮打破了死寂:“奉天镇威军少校、福康县新任保安团司令常威,特来吊唁龙司令!” 他的突然出现和响亮嗓音让灵堂内所有人都是一惊。米绮莲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带着一身煞气的年轻军官。旁边的龙家族老也面面相觑。 常威也不管他们反应,按照礼节上了香,然后目光锐利地转向米绮莲,单刀直入:“龙夫人,节哀。不过,恕我冒昧,龙司令正值壮年,究竟是如何遭遇不测的?还请夫人如实相告,我也好对上头有个交代。” 米绮莲被常威的气势所慑,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这……我也不太清楚…前些日子我公公过世,司令他夜里去祠堂上香…等士兵们发现抬回来的时候,人…人就没了…士兵说,说是让人用枪打死的…可是…脖子上…还有两个奇怪的…枪眼…”她说到最后,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一旁的道士闻言,脸色骤变,急声插话问道:“夫人!请问您公公的棺椁,是否已经下葬?!” 米绮莲茫然摇头:“没…没有…都还摆在祠堂后面的侧室里…” 道士猛地一拍大腿,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坏了!快带我去看看!” 听到这里,常威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大半!僵尸!绝对是僵尸!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恐怕就不是吊唁,而是要给里面那几位“加餐”了! 他立刻拱手,语气急促但尽量保持镇定:“夫人,道长,既然另有要事,常某就不多打扰了!团里还有军务亟待处理,先行告辞!”说完,不等回应,转身就对来福等人使了个眼色,准备立刻撤退。 米绮莲此刻心乱如麻,也没心思挽留这位新司令,只是下意识地对着守在一旁的士兵喊道:“来人!” “在!”两个士兵应声。 “打开侧室的门!” “是!” 士兵们上前,推开了灵堂侧面一扇沉重的木门。门一开,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陈腐木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臭气味扑面而来! 侧室内更加昏暗,借着灵堂透过去的光线,能看到里面同样摆放着许多棺木,大多也用木架吊起。然而,一眼就能看到,最靠近门口的一具棺材,竟然连同木架一起歪倒在地上!棺盖似乎都有些错位! 道士一个箭步冲过去,指着那口掉落的棺材,声音都变了调:“糟糕!出大事了!” 米绮莲跟过来,惊恐地问:“这…这里面是?” “是我公公啊……”米绮莲颤声回答。 道士脸色惨白,跺脚道:“恐怕…恐怕已经变了!” “变…变什么?!”米绮莲难以置信地追问,声音带着哭腔,“大师,我丈夫的死,难道…难道跟我公公有什么关系?” 道士重重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哎~必然是这棺材落地,沾染了地气,令尊大人已然化作僵尸!龙司令…恐怕就是被里面这僵尸咬死的啊!” 米绮莲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褪。 这时,旁边一个龙家族老似乎还不信邪,指挥着士兵:“快!把棺材打开看看!” 四个身强力壮的士兵上前,卯足了劲想要撬开那口落地的棺材。然而,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那棺盖就像是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道士在一旁摇头叹息:“没用的!棺盖被尸气吸住,根本打不开的!” 果然,四个士兵折腾得满头大汗,最终也只能颓然报告:“夫人…打…打不开…”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米绮莲终于信了七八分,吓得六神无主:“啊!那…那怎么办啊道长?!” 道士面色无比凝重,掐指推算,沉声道:“僵尸出世,必先残害血脉亲人…夫人,您身怀六甲,更是至亲,千万要小心!还请您先离开这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决绝之色,“唉……以贫道的法力,也不知能否对付得了这僵尸…但,降妖除魔,乃我辈本分,岂能坐视不管!” 他考虑良久,终于一咬牙,从随身布袋里掏出桃木剑和符箓,对米绮莲郑重道:“罢了!贫道今日便拼死一试!若我不幸身死,还请夫人务必趁明日白天,将我的尸体焚烧殆尽!切记!还有,令尊与龙司令的遗体,也绝不可再留,必须尽快火化,否则后患无穷!” 说罢,道士手持桃木剑,一步步走向那口邪门的棺材,神情悲壮,如赴死般决绝。 而常威,此时早已带着手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祠堂,快步脚步朝村外驻扎的部队走去。他脸色阴沉,一边走一边急速下令:“来福!传令下去!全体戒备!子弹上膛!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那祠堂半步!妈的,这鬼地方真邪门!” 第13章 尸变事件!(二) 常威带人快步回到村外部队驻扎地,看到篝火旁黑压压一片自己带来的弟兄,听到他们粗声大气的谈话声,闻着空气中熟悉的火药和烟草味道,那颗因为灵堂诡异气氛而有些发紧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队长,您回来啦?咋脸色这么白?里头出啥事了?”一个老兵油子凑上来好奇地问。 “去去去,瞎说啥呢!队长连小鬼子都不怵,还能怕啥?不会是路上遇真见鬼了吧?……” “就是!就是!咱现在得叫连长了!常连长!”手下们七嘴八舌,虽然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混不吝的轻松。 常威听着他们吵吵,退一步越想越气,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妈的!老子这都穿越了,还能让几个粽子给吓住?这要传出去,我常威以后还怎么在穿越者里混?!” 他猛地一跺脚,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喝道:“来福!” “到!”来福立刻上前。 “给老子挑十个胆最大的!不怕死的!把咱们那三挺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马克沁重机枪都给老子抬出来!子弹链备足!跟老子杀回去!” 来福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啊?!连长…杀…杀回去?杀谁啊?!”他想不出灵堂里除了死人就是道士,还有谁需要动用重机枪。 常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吼道:“杀谁?!我让你们杀谁你杀谁!动作快!” 与此同时,龙家祠堂内。 米绮莲缩在灵堂的角落,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因为恐惧而涣散,视线飘忽不定,时而死死钉在那口装着公公的、已然掉落地面的漆黑棺材上,时而又惊恐地扫视着阴森森的灵堂四周。 那木架子还很新,刷着白漆,棺材也是半年内新打的。可此刻,它们代表的只有无尽的恐惧。灵堂里的温度似乎在不断下降,一股股寒意从青砖地面渗上来,穿透她的绣花鞋,直钻进骨髓里。她只敢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尽可能远离那口不祥的棺材。 那道士如临大敌,手持桃木剑,缓缓靠近棺材,似乎想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就在此时—— “轰!!!”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那白天四个壮汉都奈何不了的厚重棺盖,竟然猛地向上弹起一尺多高,然后又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一头被困的绝世凶兽在咆哮,彻底打破了死寂! “不好!夫人,快跑!那东西要出来了!”道士脸色剧变,失声尖叫! 这一下,可把灵堂里仅剩的那几个龙家士兵和族老彻底吓破了胆!士兵们发一声喊,拿着枪连滚带爬地冲出祠堂。那几个之前还摆谱的族老,此刻也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健步如飞,眨眼也跑得没影了! 只剩下身怀六甲、行动不便的米绮莲,吓得花容失色,想要逃跑,却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怎么也迈不快! “嗬…嗬…” 棺材盖微微颤动,里面传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破风箱拉扯的怪异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剧烈挣扎。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泥土和腐肉的恶臭尸气,从棺盖的缝隙中弥漫出来。 米绮莲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喉咙干涩得发疼,连吞咽都变得极其困难。她被那恐怖的景象吓得拼命往祠堂大门方向挪动,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冰冷而沉重,压得她呼吸急促,几乎要窒息。 无边的悔恨瞬间淹没了她。为什么当时没有听道长的话立刻离开?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可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她只能绝望地看着那棺材盖再次被一点点顶起,更浓重的黑色尸气汹涌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祠堂大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常威去而复返,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是抬着三挺沉重马克沁重机枪和扛着弹药箱的十名精悍士兵! 常威一眼就看到了吓得几乎瘫软、正艰难挪动的米绮莲,以及那口剧烈震动、即将破棺而出的棺材!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扶住险些摔倒的米绮莲,语气急促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强大力量: “夫人!别怕!听我说!遇到僵尸,暂时憋住气,不要呼吸!僵尸是凭人气找人的!你不呼吸,它就发现不了你!” 米绮莲猝不及防跌入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听到那沉稳果断的声音,感受到对方手臂传来的力量和温度,她惊惶失措的心猛地一颤。抬头看到常威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棱角分明、写满果决和勇气的脸庞,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悸动和莫名的倾慕,瞬间击中了她。她苍白的脸上竟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红晕,眼神都有些迷离了。(哇,这个男人…好帅啊…好有男子气概…) 常威却没留意她的异样,迅速对身后喊道:“来两个人!先把夫人安全送回府邸!快!” “是!”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搀扶起有些腿软的米绮莲。 常威则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那口即将爆开的棺材,对着已经迅速架好机枪的士兵们吼道:“都给老子瞄准了那口棺材!听老子命令!等里面那玩意儿一出来,给老子往死里打!打碎了为止!!!” 棺材盖被一股恐怖的尸气猛地弹飞,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常威抬眼望去,只觉得仿佛是地狱之门在自己眼前缓缓打开,瞳孔骤缩! 棺材里,一具尸体静静地躺着,尸体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黑色,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下,反射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油腻光泽。 那僵尸指甲又尖又长,还泛着黑色寒光,双手此刻正以一种安详的姿态交叉放置于小腹之上。这诡异的平静,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棺中之“物”随时可能暴起发难!它身上穿着的寿衣显得无比阴森恐怖。 常威感到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一阵阵发闷,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被冻结的石头,这是人类面对恐怖时最原始、最直接的身体反应! 僵尸的眼睛紧闭着,但常威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邪气。它虽然一动不动,但那恐怖的氛围已如同冰水般浸透了灵堂的每一个角落,让人不寒而栗。仿佛下一秒,它就要睁眼! 整个灵堂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诡异得让人血液都要凝固。常威的眼睛死死盯着棺材,大脑一片空白,一下子都忘了下令。 突然!僵尸那交叉放着的手指,极其轻微地、痉挛般地抽动了几下!那尖长的黑色指甲,如同毒蛇的信子,微微颤动着,每一次细微的抖动都像是在撩拨常威已然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跳动!他清晰地听到,僵尸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嗬…”声。 紧接着,异变陡生!僵尸的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弹簧猛地拉扯,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地从棺材中弹射而起! 它落地的瞬间,轻飘飘的,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根本没有重量,违背了物理常识! “嗬——!!!” 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怨毒和饥饿的嘶吼,从僵尸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咒,让人魂飞魄散! 常威只觉得一股能冻僵灵魂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僵尸的双眼猛地睁开!眼里全是赤裸裸的杀戮欲望!它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腐烂的迹象,几块暗紫色的腐肉挂在颧骨和下颚,在昏黄跳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随时会掉落下来。僵尸的嘴角极其不自然地向上咧开,露出了一口尖锐、发黄、沾着可疑暗红色污渍的牙齿! 那僵尸灰白色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锁定了距离最近的活人方向,朝常威他们扑来! 这一举动可把常威惹毛了,肾上腺素如同炸药般在他体内被瞬间点燃,轰然爆炸,硬生生冲垮了那冻结他身体的冰冷恐惧! “我操你姥姥的僵尸!都给老子——打!!!” 常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破而后立的疯狂和杀意! 那原本躲在一旁吓得快尿裤子的道士,一听这声吼,如同听到了仙音,连滚带爬地就往柱子后面躲去! “哒哒哒哒哒哒!!!!” 三挺早已蓄势待发的马克沁重机枪,几乎在常威命令出口的瞬间,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三条炽热的火舌喷吐出死亡的风暴,如同金属洪流,瞬间将那双刚刚刚出棺的僵尸彻底淹没! 子弹巨大的动能打得僵尸身体剧烈颤抖,连连后退,黑色的碎肉和腥臭的尸液四处飞溅! 第14章 尸变事件!(三) 枪声骤停,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火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臭。灵堂内一片狼藉,那口属于龙老爷子的棺材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里面的“东西”更是被三挺马克沁的狂暴火力彻底撕碎,变成了一地大小不一、冒着青烟的黑色碎块。 “队…队长,这…还打么?”一个机枪手喘着粗气,声音还有些发颤,手指依旧死死扣在扳机上。 常威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他摆了摆手:“行了,歇了吧。妈的,这玩意儿…真够邪门的。” 就这么不到两分钟的疯狂扫射,八百多发子弹倾泻而出,几乎打光了一条半的弹链!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刻才缓缓落回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道士见状,连忙从柱子后面连滚带爬地钻出来,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谄媚和敬畏,对着常威就是一通猛夸:“无量天尊!司令真乃神人也!此等凶戾僵尸,竟被将军以雷霆手段瞬间剿灭!贫道佩服!佩服!” 常威却没心思听他的马屁,指了指地上那摊烂肉:“少废话!赶紧的,把这些碎肉烂骨头都归拢到一起,泼上油,烧干净!一点渣滓都不准留!” 道士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忌讳,这处理尸块的活儿可不太吉利。但常威眼睛一瞪,旁边还有士兵有意无意地将枪口挪向他,道士立刻把话咽了回去,乖乖找来工具,苦着脸开始收拾。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龙老爷子那堆碎肉上,却完全忽略了灵堂正中央,那口还高高吊着的、属于龙大龙的棺材! 就在道士低着头,忍着恶心收拾尸块,常威和士兵们也放松下来,准备收拾机枪撤离这鬼地方的时候—— 那口吊着的棺材,发出了极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棺材里,龙大龙的尸体笔直地躺着,双手僵硬地垂在腰间。此刻,那僵硬的指尖正极其轻微地、一下下地颤动着。 紧接着,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龙大龙的僵尸,动作机械而缓慢地,悄无声息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然后,它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关节不打弯的方式,直挺挺地站起,跳出了棺材,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道士正蹲在地上忙活,忽然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一股比地上碎肉更阴冷的寒气从背后袭来!他多年与邪物打交道的经验让他瞬间汗毛倒竖,想也没想就死死憋住了呼吸!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回过头—— 龙大龙那张青黑浮肿、双目紧闭的脸,几乎就贴在他背后! 道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出声呼喊,因为距离太近了!他的憋气似乎起了作用,僵尸那空洞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两下。 “咻咻~” 它似乎捕捉到了远处更多、更鲜活的人气。 “咻咻~” 僵尸突然朝着常威和士兵们的方向,试探性地、僵硬地跳了一步。 “咻咻~” 它又跳了一步,动作明显加快了几分,仿佛已经完全确定了猎物的方位! 道士见僵尸跳远,猛地舒出一口气,再也忍不住,扯着嗓子尖声大叫:“小心!!!还有一只!!在后面!!!” 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常威和士兵们猛地回头,当真看到死人穿着寿衣,一蹦一跳地扑过来,所有人瞬间头皮炸裂,大脑一片空白!再想去架设沉重的机枪已然来不及! “别慌!都他妈给老子憋住气!别呼吸!”常威反应极快,厉声吼道,自己也立刻死死屏住呼吸。 好在部下经过严格训练和刚才的战斗,对常威的命令形成了条件反射,虽然吓得够呛,但都死死捂住了口鼻。瞬间,这一片区域的人气仿佛消失了。 僵尸失去了明确目标,跳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鼻翼再次抽动,似乎有些困惑。随即,它猛地转向刚才发出声音的道士方向,露出了惨白的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以更快的速度扑了过去! 道士眼睁睁看着僵尸再次朝自己扑来,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般将他淹没。他立刻再次屏住呼吸,心中叫苦不迭。 但僵尸似乎记住了他刚才的位置,依旧循着残留的气息扑来!它脸上腐烂的肉块在灯光下晃动,尖长的指甲划破空气,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动作迅猛,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压迫感!道士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感觉自己又一次被推到了鬼门关前! 终于,僵尸扑到了道士面前!它举起闪烁着寒光的利爪,直直朝着道士的心口插去!冰冷的尸臭几乎让道士窒息,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恰在此时! 站在常威身边的来福,因为过度紧张,肠胃一阵痉挛,竟然控制不住地放了一个又长又响的臭屁! “噗————” 这声音在死寂的灵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僵尸的动作猛地一滞! “咻咻~” 它那空洞的鼻子立刻转向了来福的方向,似乎被这新鲜的、富含“气息”的动静彻底吸引了! “咻咻~” 僵尸瞬间锁定了新的目标!它舍弃了近在咫尺的道士,转身朝着常威和士兵们所在的方向猛地跳来!双脚落地无声,如同鬼魅漂浮,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只剩下活人血肉的贪婪和专注! “妈的!憋不住了!干它娘的!”常威见状,知道再憋气也无用,怒吼一声,一把抢过身边一挺马克沁的机枪架在地上,将那杀器对准了扑来的龙大龙! “哒哒哒哒哒!!!”火舌从枪管里吐了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老子打!” 士兵们见连长如此悍勇,原本的恐惧瞬间被一股血勇之气取代!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主官玩命,当兵的还有什么怂的道理?! 另外两挺机枪也瞬间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哒!!!” 三条火舌再次一齐喷吐!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龙大龙的僵尸身上!尤其是常威亲自操控的那一挺,子弹几乎全部精准地轰在龙大龙的头部! 噗噗噗噗!僵尸的头颅如同一个烂西瓜般被打得粉碎!黑红色的污物四处飞溅! 那龙大龙僵尸也是凶悍,即便头部烂掉,身体依旧凭着惯性向前冲了几步,才最终彻底失去动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哎呦喂!” 远处的道士发出一声痛呼,憋住的气息也瞬间松开。原来他刚才虽在僵尸身后,但一颗流弹还是擦着他的大腿飞过,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他捂着流血的大腿,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却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苦涩和茫然。 他苦修半生道法,桃木剑、符箓对付不了的僵尸,在这些钢铁风暴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需要拼上性命、运用各种复杂道法才能勉强镇压的邪祟,竟然就这么被几挺机枪、一梭子子弹…给物理超度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悲凉,已经淹没了他。时代变了,自己毕生所学,已经注定落后于这个钢铁与火药的时代! 第15章 命带桃花! 次日,福康县保安团司令部。 常威正式走马上任。所谓的司令部,不过是东都村里一处稍大的洋楼,门口挂了个牌子罢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原保安团的所有军官和头目,简单训话,无非是“各安其位”、“跟着我常威有肉吃”、“严守军纪”之类,既安抚了人心,也立下了规矩。 随后,他单独召见了原保安团的参谋,一个名叫朱二筒的瘦高个中年人。此人看起来有些油滑,但对本地情况和保安团的老底子门清。 “朱参谋,坐。”常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扔过去一根洋烟卷,“跟我聊聊,咱们这保安团,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都有多少家底,上头给的编制,和实际到底差多少?” 朱二筒受宠若惊地接过烟,连忙掏出火柴先给常威点上,然后才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苦笑道:“常司令,不瞒您说,咱们这县保安团,跟奉军主力那是没法比。名义上是个团,实际上…唉,龙司令在的时候,满打满算,也就是两百来号人,吃喝拉撒都指望着县里和龙家自个儿贴补。” 他掰着手指头算:“上头说的那套标准连编制,227人,官兵夫役齐全,那都是梦里才有!就这,各部队还拼命吃空饷呢!能实打实有一百五六十人的连,那都算是主力部队了!” 常威眯着眼:“仔细说说,奉军主力一个连,按理都该有啥?” 朱二筒显然下过功夫,如数家珍:“按张大帅定的规矩,一个标准连,下头仨排。一个排呢,有仨班。一个班满编16人:中士班长1个,下士副班长1个,上等兵2个,一等兵4个,二等兵8个。家伙事儿嘛,10支七九式步枪,1挺捷克式轻机枪,1具掷弹筒,人手4个手榴弹。” “这么一个排就48人,一个连三个排,光是战斗兵就快小两百了,再加上连部的军官、文书、司号、炊事班、驮马大车夫役,可不就得227号人嘛!装备也好,120条步枪,12挺轻机枪,12个掷弹筒,军官还都有大镜面傍身,阔气得很!”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苦涩:“可咱这是县保安团啊!比不得人家正规军,以前龙司令手底下那两百多号人,也就能凑出一百来条能打响的老套筒!啥捷克式轻机枪?掷弹筒?见都没见过!全是样子货,吓唬吓唬老百姓、维持一下地面治安还成,真碰上硬茬子土匪或者…或者那玩意儿…”朱二筒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根本不够看!” 常威默默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朱二筒说的和他了解的情况差不多。奉军体系庞大,但良莠不齐,吃空饷、装备差是普遍现象,更别说他们这种地方保安团了。 “嗯,我知道了。”常威点点头,“以后跟着我,家伙事儿会有的,饷钱也会有的。但是,人也得给我练出来!不能光吃粮不当差!” “是是是!司令英明!”朱二筒连忙点头哈腰。 正说着,卫兵在门外报告:“司令,龙夫人来了,说是一定要当面感谢司令昨夜的救命之恩。” 常威和朱二筒对视一眼,朱二筒识趣地起身:“司令,那您先忙,属下告退。” 不一会儿,米绮莲在一个丫鬟的陪同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今日换下了一身孝服,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缎面旗袍,外面罩了件薄绒披肩。旗袍剪裁得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丰腴曼妙的身段,尤其是那因怀孕而更显饱满的胸脯和圆润的臀线,行走间摇曳生姿,自带一股成熟诱人的风韵。 她脸上薄施脂粉,遮掩了些许憔悴,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看向常威时,带着三分感激、三分羞怯,还有四分若有似无的情意。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食盒。 “常司令…”米绮莲未语先笑,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昨日若非司令英勇相救,我恐怕早已…今日特备了些点心,聊表谢意,望司令莫要嫌弃。” 说着,她走上前,将食盒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粉气息钻入常威的鼻腔。她伸出纤纤玉手,似乎是想打开食盒,常威却先一步握住了那白皙的手指,却看似“不经意”刚好抓住。 米绮莲只觉得手背上一张大手抓来,温暖有力,抬眼正对上常威那富有侵略性的眼神,立刻羞羞答答地低下了头,又偷偷含情脉脉偷看了一眼,她脸颊微红,眼睫毛轻轻颤动,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感,却又在眼波深处藏着一丝大胆的挑逗。 “夫人太客气了,保护百姓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常威笑了笑,顺势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触手处一片温软,“夫人你身体不便了,该好好休息才是,一些小礼物打发人送来就是了,不必亲自过来。” 米绮莲就势微微靠向常威,几乎要倚在他身上,吐气如兰:“司令是我的救命恩人,这点心意算什么…司令初来乍到,对这福康县想必还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便是…”话语里的暗示,几乎不言而喻。 常威当即心领神会,满口答应道:“一定一定!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向夫人讨教一番……” 他的手看似无意地搭在了米绮莲的胳膊上,指尖微微用力,隔着军装都能感受到那份温热和柔软。常威低头就能看到她旗袍领口处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沟壑,以及那张近在咫尺、艳光四射的俏脸。 这暧昧的氛围在办公室里悄然弥漫。常威心中暗笑,这龙夫人倒是知情识趣,是个妙人儿。他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手臂稍稍用力,感受了一下那份丰腴,便礼貌地扶正她:“多谢夫人美意。夫人身子重,还是要多保重。以后在这福康县,少不得还要麻烦夫人。” 米绮莲见好就收,嫣然一笑,又说了几句体贴话,这才一步三回头、袅袅婷婷地告辞离去,留下满室若有若无的香气和令人浮想联翩的暧昧余韵。 常威摸了摸刚才被拂过的手背,看着那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福康县,看来不会无聊了。 第16章 整合拉练! 翌日,福康县保安团司令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四百多号人。一边是常威从任家镇带来的二百五十名老兵,军容相对整齐,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见过血的悍勇和对常威的信服。另一边则是原龙大龙手下的近两百号人,站得松松垮垮,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观望,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抵触。 常威一身笔挺的灰呢军装,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目光如电,扫视着台下所有人。他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弟兄们!从今天起,我,常威,就是福康县保安团的司令!你们,以后就都是老子手下的兵!” 他停顿了一下,让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跟我从任家镇杀出来的老兄弟,也有原来跟着龙司令吃饭的弟兄!龙司令遭遇不测,我常威深感痛心!但日子还得过,地盘还得守!我不管你们以前跟的是谁,吃的谁的粮,从今天起,只要你们真心实意跟着我常威干!” 他猛地一拍胸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我常威在这里撂下句话!有我常威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弟兄们!饷银,足额发放!伙食,顿顿见荤!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杀气腾腾:“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吃里扒外,阳奉阴违,不听号令,祸害百姓!那就别怪我常威手里的枪不认人!军法无情,说到做到!” “是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当个人人敬仰的爷们儿!还是当个孬种,被老子军法从事,扔出去喂野狗!你们自己选!”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恩威并施。台下无论是新兵老兵,都被这股气势所震慑,原本有些骚动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的眼神开始变得热切。 “现在,我宣布整编命令!”常威拿出早已拟好的名单,“咱们现在有四百五十号人!按两个大队整编!第一大队,队长由原参谋朱二筒担任!” 朱二筒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上台,对着常威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谢司令栽培!司令知遇之恩,二筒没齿难忘!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司令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话说得漂亮至极,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热泪,但那微微闪烁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伪。 常威淡淡点头,继续宣布:“第二大队,队长,由来福担任!” 来福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大声吼道:“是!谢司令!”没有那么多花哨话,但眼神里的忠诚和坚定,却比朱二筒的滔滔不绝更让人安心。 接着,常威开始宣布中队长、小队长名单。赵德柱(柱子)、赵老二、刘三、王老五等一众从任家镇就跟着他的老兄弟,全都升任中队长!就连那个在军火黑市上嚷嚷着要当炮兵拿短枪的王铁柱,也混了个中队长! 最让人吃惊的是栓子!这个才十五岁、平时还有些胆小的少年,竟然也被任命为一个小队长! 这下,原龙大龙手下那帮人彻底炸了锅!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一个原龙司令手下的络腮胡老兵忍不住低声抱怨:“操!凭啥?老子当兵吃粮的时候,那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这就爬老子头上去了?”“就是!都是那帮任家镇来的,凭什么官位都让他们占了?”“这不公平!” 常威冷眼看着下面的骚动,也不制止,等他们议论得差不多了,才冷笑一声,高声喝道:“吵什么吵?!不服气?!” 他指着台下瘦小的栓子:“你们还真别不服!就栓子!别看他年纪小,跟着老子在任家镇,端着枪跟日本人顶过牛,办起事来没一句抱怨比谁都快!你们谁做得到?!” 他又扫视那些抱怨的老兵:“觉得老子任人唯亲?好!老子给你们机会!从明天开始,正式投入训练!体能、射击、战术、纪律,一样不落!两个大队轮流来!第一大队先上!” 他目光灼灼,声音充满挑衅:“我就把话放这儿!明天训练,各项科目,你们有谁能完全比得过栓子的!老子当场给他一个小队长当当!有没有种试试?!”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掉进了油锅里!那些原本不服气的老兵们眼睛瞬间红了! “试试就试试!”“我就不信了,还干不过一个半大小子!”“连长说话算话!”“妈的,拼了!” 群情激奋,一个个摩拳擦掌,看向栓子的眼神都充满了不服输的火焰。 第二天,训练场。 常威亲自督阵,训练科目极其严苛:十里负重越野、四百米障碍、步枪精准射击、拼刺对抗、军纪队列… 一天下来,原龙司令手下那帮平时疏于训练、只会耍横斗狠的老兵油子,几乎全瘫在了地上,叫苦连天,丑态百出。十里越野就跑吐了一大半,障碍爬得跟狗一样,射击脱靶的比比皆是,拼刺更是被栓子、来福等经历过严格训练和实战的老兵轻易撂倒。 而栓子,虽然年纪小,体力或许不是最强,但胜在动作标准、学习认真、意志顽强!每一项科目都坚持到了最后,成绩稳稳排在中上游!尤其是射击和纪律性,远超那些老兵! 最终,只有三五个原部队里底子确实好、又肯咬牙玩命的精壮汉子,勉强跟完了全程,成绩甚至比栓子还要稍好一些。 常威看着瘫倒一地的“好汉”们,冷笑道:“怎么样?还嘴硬不?就这点本事,还好意思嚷嚷着要官当?” 那三五个坚持下来的汉子,虽然也累得够呛,但依旧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常威走到他们面前,点了点头:“你们几个,不错,是块当兵的料。老子说话算话!不过…”他话锋一转,“不过现在编制满了,小队长暂时没有空缺。” 看到几人眼中露出失望,常威又道:“但是,老子给你们记在本本上了!以后扩编,或者有谁不行被撸下来,优先提拔你们!从现在起,你们饷银按小队长的领!好好干,别给老子丢人!” 这几人顿时转失望为狂喜,纷纷立正敬礼:“谢司令!誓死效忠司令!” 经过这一番“下马威”和“公平竞争”,原龙大龙的部下们彻底没了脾气,看向常威和他那帮老兄弟的眼神里,多了真正的敬畏和信服。整个保安团的凝聚力,初步成型。常威的权威,也在这汗水和比拼中,真正树立了起来。 第17章 冲冠一怒! 第二日,常威将第二大队的日常训练交由新提拔的队长来福主持,自己则亲自带着第一大队二百多人,浩浩荡荡地返回了任家镇。两地同属福康县,距离并不远。带队伍回去目的明确——继续加班加点,扩大那至关重要的“子弹复装”生产。 在任家镇安排好士兵们投入生产后,末了,常威让朱二筒带领部队返回东都村,次日换第二大队过来接着生产。 又是一天忙碌结束,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常威处理完军务,信步朝着任家大宅走去,想去看看任婷婷准备得如何,顺便给她带些点心。 离任家还有一段距离,常威敏锐的耳朵就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似乎有女子的哭喊和男人的呵斥声从任家大宅方向传来! 他心中一凛,立刻加快脚步,悄无声息地摸近。只见任家大宅侧门虚掩,里面灯火晃动,人影杂乱! 常威屏住呼吸,如同狸猫般潜到窗下,透过缝隙向里望去。这一看,顿时让他怒火中烧! 屋内,五个用黑布蒙面的彪形大汉,正将任婷婷逼在墙角!地上一片狼藉,显然经过了一番挣扎。任婷婷身上的白色连衣抹胸裙被扯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雪白的香肩和若隐若现的胸脯,她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正拼命地哭喊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些强盗!救命啊!六婶!三叔公!救命啊!”“求求你们…不要…我家的钱你们都可以拿走…别碰我…” 一个蒙面匪徒发出淫邪的笑声,伸手就去摸任婷婷的脸蛋:“小娘皮,喊吧!使劲喊!看看你那些好邻居好亲戚会不会来救你?嘿嘿,谁让你家太有钱,有人花钱买你的小命呢!不过嘛,在弄死你之前,然后得先让哥几个快活快活!” 任婷婷:“是谁?!是不是他们让你们来的?!是不是我那些亲戚!为了抢我爹的家产,他们竟然勾结你们这些土匪!就不怕遭报应吗?!” 另一个匪徒不耐烦道:“老大,别跟她废话了!赶紧办了事拿钱走人!这任家镇现在可不比往常,这里的保安可凶得很!” “怕什么!他这会儿把人都拉到县城里去了呢!再说了,咱们手里有喷子(枪)!怕个啥?…”为首那个匪徒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语气嚣张。 常威眼中寒光爆闪,杀意沸腾!他悄无声息地拔出了自己的两把毛瑟c96,快速移动到正门方向,在一个能确保命中且不会被立刻发现的角度,猛地现身! “砰砰砰!” 接连三声急促而精准的枪响!如同死神的点名! 正在撕扯任婷婷裙子的那个匪徒脑袋猛地向前一扑,眉心爆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另外两个背对着门口的匪徒,后心同时炸开血洞,扑倒在地,瞬间毙命! 剩下的两个匪徒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懵了,下意识地去掏枪!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一个匪徒大腿被击中,惨叫着倒地;另一个手腕被打穿,手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哼!居然逃了一个!”常威这才冷哼一声,大步走进屋内,语气冰冷。他刚才看得清楚,应该是五个,放倒了四个,还有一个手腕中枪的,从后窗跳出去跑了。 常威一脚踢开地上匪徒掉落的手枪,枪口死死抵住那个大腿中弹、正在哀嚎的匪徒太阳穴,粗暴地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张惊恐扭曲的丑脸。 “说!你们是哪座山头上的胡子?!”常威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没有任何感情。 那匪徒一开始还嘴硬:“…你…你敢动我们…大当家…饶不了你…带人……屠了你们任家镇!” 常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二话不说,调转枪口,对着匪徒另一条完好大腿的膝盖就是一枪! “啊——!”匪徒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浑身抽搐。 “我再问一遍,哪座山?有多少人?谁指使的?”常威的枪口又移到了他的手指上。 “我说!我说!好汉饶命!是…是双鸦山!我们是双鸦山的!”匪徒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山上…山上有二百多弟兄…是…是你们任家镇的人…派人送钱…请我们来…来做了任小姐…做成流匪入室抢劫的假象…” 常威还想逼问一些细节,那匪徒似乎预感到自己的结局,眼中闪过绝望,那匪徒为了少受折磨,猛地一咬牙,竟然硬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鲜血狂涌而出,抽搐了几下,没了声息。 “表哥!” 直到这时,惊魂未定的任婷婷才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扑进常威怀里,放声大哭。她温软的身躯紧紧贴着常威,因为恐惧和哭泣而剧烈颤抖。常威下意识地搂住她,手掌触及她光滑的脊背和那抹胸裙下惊人的丰腴曲线,鼻间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和淡淡的少女体香,再低头看到她那哭得梨花带雨的俏脸,以及胸前因为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诱人沟壑…常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差点真没忍住流出鼻血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个“表妹”虽然年纪不大,充满青春活力,但这身材…真是相当有料!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简直是天生的尤物。 “呜呜呜…表哥…吓死我了…我好怕…要不是你…我…”任婷婷哭得哽咽,死死抱着常威不放手,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没事了,没事了,婷婷别怕,有表哥在,谁也不能伤害你。”常威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声音不由自主地温柔下来。 任婷婷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表哥…他们…他们为什么这么狠心…我爹才走没多久…他们就…” 常威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透露一些:“婷婷,有些事…或许你不知道。你虽然叫我表哥,但其实…我们并没有太近的血缘关系。我姨娘是表姨夫的第四任妻子…而你,是大夫人所生。表姨夫他…唉,多少有点克妻,一连送走了四房夫人…” 任婷婷闻言,猛地一震,抬头看着常威,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恍然,喃喃道:“原来…原来是这样…所以他们才觉得我好欺负…觉得没人会真心帮我…” 看着怀中哭得浑身发抖、无助又可怜的可人儿,再想到那些亲戚为了家产竟如此歹毒,勾结土匪谋害自家表妹,常威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去他妈的!老子今天就要冲冠一怒为红颜! 他紧紧搂住任婷婷,看着地上匪徒的尸体,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凶光,斩钉截铁地说道: “婷婷别怕!这笔账,表哥今晚就帮你讨回来!等我马上我就点齐人马,剿了那双鸦山的匪窝!让那些搞小动作的人,好好看看是什么下场!” 第18章 上山剿匪! 任婷婷痴痴地仰头望着常威坚毅的侧脸和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她从未想过,这个以前总是吊儿郎当、甚至有些猥琐的表哥,在关键时刻竟能如此英武可靠,杀伐果断! 被他强有力的臂膀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任婷婷自己的心也如同小鹿乱撞,砰砰直跳,脸颊飞起两抹红霞,竟一时忘了恐惧,只剩下一片酥麻和异样的情愫。 常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你先换身衣服,在屋里锁好门等我。表哥去去就回!” 说完,他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大步流星冲向保安队部。 “紧急集合!”常威的吼声如同炸雷,打破了任家镇的夜空。 早已养成习惯的保安队员们迅速从营房和子弹工坊中冲出,快速列队。虽然只有五十人,但动作迅捷,鸦雀无声,只有枪械碰撞和急促的脚步声,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沈龙!” “到!” “带你的人,全副武装!把院子里那门‘大抬杆’给老子用马车拖上!弹药备足!” “是!” “其他人,检查武器,弹药带足!五分钟准备,随我出发剿匪!”“是!” 众人齐声低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集合过程紧张有序,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和严酷训练,这支队伍已经脱胎换骨,有了强军的雏形——令行禁止,雷厉风行! 很快,队伍集合完毕。常威翻身上马,又小心地将换了一身利落裤装、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任婷婷也扶上马车,与自己并辔而行。他就是要让她亲眼看着,他是如何为她报仇的! 队伍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扑向双鸦山。 到了山脚下,常威下令全员下马,徒步潜行。他对沈龙下令:“带一个班摸上去,把山上的哨卡全给老子拔了!别弄出动静!” “明白!”沈龙眼中精光一闪,点了九个身手最好的老兵,如同猎豹般融入黑暗的山林。 常威和其他人在山下紧张等待。不过一刻钟功夫,山上隐约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和拖拽声,随即,沈龙的身影再次出现,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六个明哨,两个藏在树上的暗哨,全部被抹了脖子,连一声警报都没能发出! “干得漂亮!”常威低赞一声,一挥手,队伍继续悄无声息地向山顶匪窝摸去。 土匪寨门隐约在望,里面还亮着零星灯火,甚至能听到鼾声和梦呓。这群土匪显然毫无防备。 常威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指了指那扇厚重的木寨门:“把‘大抬杆’给老子推上来!装填霰弹!瞄准寨门!” 士兵们迅速将改装过的乞开斯炮推上前,粗短的炮口对准了目标。 “放!”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间回荡!无数的铁砂、铁钉如同暴雨般喷射而出!那扇厚重的木寨门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轰得粉碎!木屑纷飞! “敌袭!敌袭!”寨子里顿时炸了锅,惊呼声、叫骂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很多土匪刚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拿着武器冲出来,根本搞不清状况。 “打!”常威一声令下! 五十条莫辛-纳甘步枪同时开火!精准的点射和密集的排枪,瞬间将冲出来的土匪扫倒了一大片!土匪们被打懵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好不容易有几十个悍匪在一个小头目的组织下,嚎叫着聚集起来,试图朝寨门方向反冲锋。 “大抬杆!再装填!给老子轰那群聚堆的!”常威冷静下令。 炮兵小组动作飞快,再次装填。 轰——!!! 第二声炮响!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扇面喷射的死亡金属覆盖了足足二十多米宽的范围!那群刚刚集结起来的悍匪,连同那个小头目,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倒地,惨不忍睹! 这两炮彻底粉碎了土匪们最后的抵抗意志。 “跑啊!” “妈呀!好多官军杀来了!” “他们有炮!他们有炮!” “投降!我们投降!” 山上的胡子们死的死逃的逃, 剩下的土匪哭爹喊娘,要么四散奔逃,要么直接跪地举手投降。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小时。常威手下五十人,无一伤亡!毙伤土匪近百人,俘虏一百余人!还缴获了土匪窝里囤积的粮食、财物,以及最重要的——八十多匹膘肥体壮的快马和大量杂牌枪支弹药! 一直忙到天光大亮,常威才押着长长的俘虏队伍,牵着缴获的马匹,满载着战利品,浩浩荡荡地回到任家镇。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镇子!当队伍进入镇子时,道路两旁早已挤满了欢呼的百姓! 镇长带着一众乡绅父老,激动地迎了上来,亲自将一朵硕大的红花戴在常威胸前! “常司令!不!常英雄!为民除害!保境安民!请受我等一拜!”“多谢常司令为我们除了双鸦山这个大害啊!” “这是咱们全镇的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各家商户纷纷送上包着大洋的红包,箪食壶浆,夹道欢迎,场面热烈非凡! 任婷婷骑在马上,看着被众人簇拥、英姿勃发的常威,眼中充满了崇拜和爱慕,脸颊绯红。 这一仗,常威不仅在任家镇彻底打出了威风,打响了名声,更收获了实实在在的利益:缴获的快马足以组建一支骑兵小队;缴获的财物和商户赠送的喜钱,加起来又有近两千大洋入账! 他在任家镇的实力和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第19章 法国留学! 几日后的任家书房,常威将一个沉甸甸的小皮箱和一个信封推到任婷婷面前。 “婷婷,这箱子里给你放了二百现大洋,路上零花。另外,”他打开信封,抽出几张绿色的钞票,“这是一百美金零钱,我托人换的。到了外国,这美金是最主流、也相对最安全的钱,比带咱们的银元方便。”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地叮嘱:“千万别想着带大量现银或者金条出去,太扎眼,容易招贼,碰上海关、军阀或者土匪,说没收就没收!而且死沉死沉的,兑换也麻烦。” 任婷婷拿起那几张从未见过的美钞,好奇地打量着,又听到常威这番周到细致的安排,忍不住睁大了美眸,惊讶地看着他:“哇?!表哥,你…你以前是不是出过国啊?怎么知道这么多?” 常威心里暗自得意:“我还会说英语呢,难道这也要告诉你……”面上却只是故作高深地笑了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表哥这些年打仗,走南闯北的人见多了,日本人俄国人那不是经常打交道么?!” 他接着拿出另一张印制精美的汇票,郑重地递给任婷婷:“至于学费和生活费这些大头,我已经去奉天官银号给你开了个户头,里面先给你存了两千大洋。这官银号是咱们东北实力最厚的银行,背后是张大帅的政府支持,信誉可靠。你拿着这张汇票,到了法国或者沿途大的通商口岸,都能兑现成当地的钱。剩下的钱,表哥逐年再给你汇过去。要是实在不够用,千万别硬撑,赶紧发封电报回来,表哥给你想办法。”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歉意:“主要是我现在手底下一下子多了好几百号人要养,枪要买,弹要造,处处都要钱,手头确实不算宽裕,只能先给你预备这些。” 任婷婷接过那张沉甸甸的汇票,听着表哥不仅为自己考虑了眼前,连未来几年的费用都做了规划,甚至细心地选择了最可靠的银行,心中感动不已。她连忙说:“表哥,你别这么说!两千大洋已经很多了!我打听过的,去法国留学的费用,比去美国或者英国要低不少。我在那边也会想办法勤工俭学的,不会让你压力那么大的!” 常威一听,把眼一瞪,故意板起脸:“唉?!婷婷你这话说到哪里去了?表哥我是差那几千块大洋的人么?!只是现在…现在暂时没那么多活钱而已!” 他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大胆地去学!该花就花,该用就用,别刻意省着委屈自己!一切都有表哥我给你兜着!听见没?”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表哥这略带“吹牛”又霸道无比的话,任婷婷一点也没觉得他啰嗦,反而心里甜丝丝的,仿佛有了最坚实的依靠。她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表哥。” “对了,学校你找好了吗?”常威又关心起具体事宜。 于是,常威就陪着任婷婷一起翻看资料,挑选学校。他根据自己模糊的记忆和分析说道:“我看这国外的大学也分三六九等。公立的大学便宜些,一年学费大概在一千二到三千五百法郎左右,读三年下来,大概就是三千六到一万零五百法郎。要是上那些私立的、特别厉害的精英学院,那就贵了,一年可能就要四千八法郎以上,三年下来怕是要一万五千法郎打不住!” “除了学费,生活费也是大头。”他继续估算,“吃住这些基本开销,一年怎么也得六千法郎左右,三年就是一万八。这么算下来,读公立大学,三年总共大概要花两万二到两万九法郎;要是读贵的学校,可能就得三万法郎往上了。” 他拿出纸笔,简单换算了一下:“现在咱们一块大洋,大概能换十到十五个法郎(汇率波动大,取个中间数)。所以你这三年总的开销,大概合一千五百到三千中国银元。别省着,咱们要上就上最好的!表哥给你预备的两千大洋,够你头一年舒舒服服安顿下来并且支撑一段时间了。” 任婷婷认真听着,再次被表哥这清晰的盘算和了解程度所震惊,同时心中也更加有底。 接下来的三天,常威破天荒地给自己放了假,推掉了所有军务应酬,就专门陪着任婷婷处理各种出国留学的琐事:兑换外币、办理手续、购买船票、打包行李……事无巨细,他都亲自过问甚至动手。 直到最后将任婷婷送上那艘巨大的远洋游轮,看着船影消失在海平面,常威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比打了一场硬仗还要累。但他心里,却也为这个养成计划中的表妹,感到一丝期待。 第20章 努力搞钱! 月底发完军饷,看着瞬间空瘪下去的钱袋,常威只觉得心头在滴血。养四百多号人,吃喝拉撒、饷银弹药,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再加上任婷婷那边一口气砸进去两千多现大洋,虽说开局忽悠了她两千,又拿到了任家商铺的经营权,每月能有点进项,但这支出速度远远超过了收入。 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对站在一旁的来福和朱二筒叹道:“唉……这真是哪哪都得用钱!枪要钱,弹要钱,人更要钱!老子这点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朱二筒小心翼翼地道:“司令,咱们这摊子铺的是有点大,要不…缩减点人手?” “缩减个屁!”常威眼睛一瞪,“兵少了,枪杆子就软!在这地界,枪软了就得挨欺负!搞钱!必须抓紧搞钱!” 正发愁间,沈龙从任家镇赶来了,脸上带着兴奋:“司令!咱们收购的那些子弹壳,全部复装完了!清点过了,足足十万三八百一十千发!” 常威眼睛猛地一亮:“好!立刻联系买家,出手!” 这批质量参差不齐但绝对能响的复装子弹,很快就在黑市上找到了买主,一转手,竟然卖了四千多块现大洋!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常威的心情瞬间阴转晴。 来福在汇报时,低声补充了一句:“司令,来提货的那几拨人,看着…看着不像善茬,说的都是道上的黑话…” 常威摆摆手,不在意地道:“管他买去是打兔子还是打冤家!咱们只认现大洋!谁有钱,谁就是爷!他们买得起!咱就造得出!告诉兄弟们,嘴巴严实点就行!” 尝到了军火走私的暴利甜头,常威立刻下令:“给我继续收蛋壳!有多少废弃子弹壳收多少!咱们这子弹生意,要做大做强!” 有了这笔意外之财,常威的底气又足了。他决定把任家镇那套成功模式搬到福康县来。 他把朱二筒叫来:“朱大队长,咱们在福康县,也得把‘护路费’的规矩立起来!不过,不能叫护路费了,太土,叫‘平安保险费’!咱们刚剿了双鸦山,名声正响,正是好时候!” 朱二筒有些犹豫:“司令,这…县里商户能愿意交吗?以前龙司令也收,但没多少…” 常威冷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告诉他们,交了保费,就是咱们保安团罩的人!货被劫了,咱们退回保费!不交?呵呵,这兵荒马乱的,出了啥事可别怪咱们没提醒!你把剿匪的事迹好好宣扬宣扬!” 果然,凭借剿灭双鸦山的赫赫凶名,这套“保险+安保”模式在福康县推行得出奇顺利,商户们纷纷踊跃交钱,毕竟真出了事有保障。这一个县刚收上来一年的保费,竟然比全军上下一个月的军饷多了二十倍不止!常威麾下,俨然成了1920年东北版的“安保独角兽”企业。 同时,他利用缴获的那八十多匹好马,成立了骑兵队。不仅用于巡逻,更瞄准了哈尔滨到长春之间那条繁忙又不太平的“马帮道”。 他对朱二筒解释:“这二百里路,土匪多如牛毛!个个拦路收取过路费,咱们缴获了八十多匹马,回头搞个巡回护航!派骑兵种队跟着商队走,百里路程,每家收十块大洋保费!既保证了商队安全,咱们的骑兵也在实战中练了兵,还能赚钱!” 朱二筒听得目瞪口呆:“司令,这…这法子妙啊!可是,马队跑空回来,不就亏了?” 常威嘿嘿一笑:“亏?怎么可能亏!回程的时候,马不能空着!我已经联系好了,从长春拉盐回来!一趟就能净赚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大洋?!”朱二筒惊呼。 “没错!这就叫…滴滴货运…呃,不对,这叫物尽其用!”常威得意道。他专门组建了一个骑兵中队,负责这条“黄金物流线”,简直是1920年代的“顺丰+滴滴货运”结合体。 为了把部队从繁琐的子弹复装中解放出来进行战斗训练,常威又下令在任家镇招募本地劳工,发工钱让他们负责复装子弹的大部分工序。虽然成本略有上升,但部队终于能空出来进行高强度训练了。 不过,新的问题很快出现。缺乏专业的军事教官,训练只能靠常威自己那点半吊子后世知识和老兵的经验瞎琢磨。他组织了几次野外拉练和战术演练,虽然在外人看来已经队列整齐、杀气腾腾,很像那么回事,但常威自己知道,缺乏体系化的训练,战斗力提升遇到了瓶颈。 “还是得找专业的教官啊…”常威对朱二筒感叹,“光靠咱们自己瞎练,碰上硬茬子要吃亏。” 朱二筒也只能附和:“司令说的是,只是这懂点新式战法的教官,不好找啊,全都在帅爷手里攥着呢……” 第21章 敲闷棍! 就在常威为训练和搞钱忙得焦头烂额时,一个消息传了过来。 福康县下辖的公主岭,几个日本侨民看中了当地农民的一片好地,想强买下来建陶瓷厂。农民不肯,日侨就勾结了几个浪人,天天上门威胁恐吓,甚至还出手伤人! 常威一听这事,顿时火冒三丈,一拍桌子:“妈的!小鬼子都欺负到老子地盘上来了!真当我是泥捏的?!盘他!” 一旁的参谋朱二筒连忙劝道:“司令,息怒啊!这…这涉及日本人,事情敏感…是不是先上报,或者…从长计议?万一惹出外交纠纷,上头怪罪下来…”他脸上写满了顾虑,在东北,是个人都知道日本人的难缠和奉天方面对日态度的暧昧,以往平民之间的纠纷,大多都是以日方单方面的胜利告终,当局根本不管。 常威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从长计议?等他们计议完,咱老百姓的地都没了!上报?上报给谁?报了还能有你插手的份么?!和那些见了日本人就腿软的孬种说有用吗?老子自有分寸!” 他压低了声音,“放心,不会留下把柄。这口气,咱必须出!还得让他们疼,让他们怕!” 他当即叫来心腹来福和沈龙,仔细谋划了一番。是夜,月黑风高,常威亲自挑了十几个可靠、身手矫健且嘴严的老兄弟,全部换上粗布便装,黑布蒙面,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公主岭。 根据事先摸好的情况,他们找到了那三个日侨居住的院落。院里灯火通明,榻榻米上正传来一阵阵嚣张的狂笑和日语、中文混杂的喧哗。常威贴近窗户缝隙一看,只见那三个日侨正和七八个梳着月代头、腰挎武士刀的日本浪人一起喝酒,桌上杯盘狼藉。 一个矮胖的日侨举着酒杯,满脸通红地叫嚣:“…诸君!支那人,就是猪猡!胆小如鼠!稍微吓唬一下,就乖乖听话了!那块地,很快就是我们的了!等陶瓷厂建起来,大大的赚钱!” 一个浪人狞笑着附和:“没错!那些支那农民,不识抬举!下次再去,直接砍了他们一只手,看他们还敢不敢反抗!” “哈哈哈!干杯!为了帝国的事业!” 听着里面肆无忌惮的侮辱和猖狂的计划,常威眼中的凶光更甚。他对身后手下使了个眼色,猛地一脚,“砰”地一声巨响,狠狠踹开了房门! 屋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酒都醒了一半。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常威等人如猛虎般扑入,手中短枪(为了不暴露制式武器,用的都是黑市买的杂牌短枪)直接顶在了为首日侨和浪人的脑门上! “八嘎!你们是什么人?!”一个浪人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刀。“别动!动一下打死你!”常威低吼道,枪口用力一顶。 趁着对方被枪顶住不敢妄动的瞬间,其他队员迅速上前,用准备好的麻袋套头,绳索反绑!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给敌人任何反应时间。 接着,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棍棒、枪托,雨点般落下,专门往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杀猪般的惨嚎和求饶声,中间夹杂着骨头断裂的闷响和日语的咒骂。 “啊!饶命!” “住手!我们是日本侨民!” “八嘎呀路!帝国不会放过你们的!” 常威听得心烦,对着叫骂声最响的那个麻袋又是狠狠一脚:“帝国?老子打的就是狗日的帝国!给你长长记性!” 直到所有人都被打得奄奄一息,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常威才一挥手:“装袋!扔回南满车站去!” 队员们将这十几个瘫软如泥的日本人全部塞进早就准备好的大麻袋里,扎紧袋口,抬上马车,趁着夜色,直奔南满铁路守备队的站区。 到了地方,选择了一个灯光昏暗的角落,队员们如同扔垃圾一样,将十几个麻袋噗通噗通地扔在站区门口的栅栏边。常威亲自将准备好的纸条,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在硬纸板上,插在每个麻袋上。纸条上写着:“再敢在中国地界撒野,下次装口袋里的,就是尸体!” 做完这一切,一行人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一个满铁低级职员睡眼惺忪地出来倒垃圾,猛地看到门口堆着一堆蠕动的麻袋,吓得尖叫起来。很快,日本兵和工作人员围了上来,割开麻袋,看到里面鼻青脸肿、不成人形、只剩半口气的同胞,顿时一片哗然和惊恐! 奉天,帅府。 报告很快摆到了张作霖的案头。日本领事馆的抗议照会也几乎同时送到,措辞极其强硬,要求严惩凶手,赔偿损失,保障日侨安全。 帅府内,气氛有些紧张。几个亲日派的官员情绪激动:“大帅!此事影响极其恶劣!必须严查!定然是地方驻军所为!尤其是那个福康县的常威,治安不力,素有恶名,应立刻将其革职查办,给日方一个交代!” 张作霖叼着烟袋,眯着小眼睛,听着下面的争论,不置可否。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杨宇霆:“宇霆,你怎么看?” 杨宇霆神色平静,微微一笑道:“大帅,日本人固然要安抚住,但咱也不能寒了自己人的心。这事说到底,也是普通百姓之间的私人恩怨罢了,打架斗殴这些事情多了,地方保安队顾不过来也是正常,这件事一出来,不少受了窝囊气的百姓心中都出了口恶气,军中对此叫好者恐不在少数,若此时拿我们这边的人出来顶罪,恐怕失军心民心。” 最终张作霖只是淡淡说道:“行了,都散了吧,这事我知道了,让地方自行处理吧,谁也别管了。” 等机要室人都人都散了,张作霖唯独留下杨宇霆。 张作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政治嘛,就像熬鹰驯狗。亲日的,咱们得用着,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用上他们稳住局面;反日的,那更得用着!你用他,他给你卖命,那日本人才得怕你!用好了,就是一把快刀,既能杀敌,也能让那些敌人知道知道分寸,让他们怕你手里的刀把子!” 杨宇霆闻言赞同道:“是!大帅说的不错,依我看我们东北未来和日本人难免有一战,到我们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日本人刚刚战胜了俄国人,我们的部队连俄国人都打不过,就更别提日本人了!所以我们需要时间发育!尤其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轻易服软,一旦我们示弱,那日本人很可能就会直接扑上来!把我们撕得粉碎!” 张作霖憋屈的说道:“妈了个巴子的,这就是东北人局面!我们想要在夹缝中求存,就必须联合俄国方面的影响!你亲自去回复日本人,就说经查,此事系当地悍匪所为,与我奉军无关。我已责令地方严加剿匪,维护治安。至于查办官员,无凭无据,岂能随意处置?让他们自己加强侨民安全意识即可!” 福康县保安团司令部。 几天后,日本驻华大使馆果然派了一名参赞,名叫小泉纯一郎,带着两名武官和几名奉天省府的亲日官员,气势汹汹地来到常威这里“问责”。 小泉纯一郎戴着金丝眼镜,看似文质彬彬,但眼神阴鸷,说话字里藏刀:“常司令,公主岭袭击帝国侨民事件,性质极其恶劣!你必须限期交出凶手,并保证此类事件绝不再次发生!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将由你方承担!” 常威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小泉先生,这话从何说起啊?据我所知,这就是一起普通民间纠纷,双方百姓因土地买卖起了冲突,可能是那些农民的仇家报复吧?跟我们保安团有啥关系?我们可是维持地方治安的得力力量啊!” 小泉纯一郎冷笑:“是不是仇家报复这不是我所关心的!但是在你管辖的范围内出了这样的事情,导致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公民受到严重伤害,这件事请你必须负起责任!抓住众人!我要求你限期内交出凶手!由我们进行枪决!” 常威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状:“哎呀!您看我这记性!凶手啊?抓到了!昨天就抓到了!是一伙流窜的胡子!拒捕反抗,兄弟们不得已,已经就地正法了!尸体还在义庄放着呢!” 小泉纯一郎根本不信,厉声道:“你!你随便找几具死人就想糊弄过去?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真正的凶手?!” 常威把脸一沉,猛地站起来,逼近一步,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哎!你这人怎么胡搅蛮缠呢?!凶手给你了,你又说不是!那你告诉我,谁是凶手?难道我是凶手?!来来来,我就在这儿,你把我抓回去试试?!看你今天能不能走出福康县!” 他身后的卫兵们立刻哗啦啦地举起了枪,眼神不善地盯着小泉一行人。小泉纯一郎被常威这混不吝的气势和明晃晃的枪口吓得后退一步,脸色铁青,指着常威“你…你…”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跟这种“兵痞”讲道理根本没用,再僵持下去自己可能真要吃亏。 最终,在日本武官的示意下,小泉纯一郎只能咬牙切齿地带着那几具根本无从对证的土匪尸体,灰溜溜地走了。此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但“麻袋队长”常威的名声,却彻底响彻了南满铁路沿线!中国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传颂:“知道福康县的常司令吗?那可是条好汉!专治小鬼子!套上麻袋就往死里揍!解气!” “以后小鬼子再敢欺负人,就找常司令!”甚至有了“麻袋一套,鬼子吓尿”的顺口溜。 而日本方面,则将常威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关东军特务机关(特高课)的档案里,常威的名字被重点标注: “福康县保安团长,极端排日,手段凶残,无法无天。 需高度警惕,其存在已严重威胁帝国侨民及利益安全。 应搜集其罪证,寻找时机予以清除或削弱其势力。” 特高课甚至开始秘密安插间谍,试图渗透进常威的部队或周边。 常威对日本人的敌视心知肚明,但明面上,他永远是一副“我是遵纪守法好军官”的模样,对所有指控一概否认,把一切黑锅都甩给了“胡子”。 “殴打日本人?没有的事!那是胡子干的!都是胡子干的!我们保安团正在全力剿匪呢……” 第22章 艳福不浅! 腊月廿八,福康县保安团司令部内外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宽阔的校场上,士兵们喊着号子进行着冬训,拼刺声、射击声不绝于耳。一队队骑兵骑着高头大马,挎着崭新的水连珠,呼啸着从街上巡逻而过,引得百姓纷纷侧目,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库房里,复装好的子弹一箱箱码放整齐,闪着黄澄澄的光。如今的保安团,兵强马壮,装备精良,和几个月前龙大龙时代那副破落样子已是天壤之别。 来福拿着一本账簿,兴冲冲地来找常威汇报:“司令!咱们这个月的‘保险费’、护航费和运盐的进项都清点完了,刨去所有开销,净赚了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脸上笑开了花。 常威满意地点点头,但来福随即问道:“对了,司令,这马上年关了,上次剿双鸦山抓的那一百多号俘虏现在还关着呢,该怎么处理?” 常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叹气道:“唉,你还别说,我刚好正想这个事呢。这么多少关在后头大牢里也有一个多月了。杀了嘛,感觉有点可惜,大多都是穷苦出身,也就是些跟着扛枪混饭吃的苦哈哈。一直关着吧,又白白浪费粮食,还得派人看着。放了又怕他们回去重操旧业…真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常威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快过年了,杀生不吉利。这样,明天晚上,让他们吃顿好的,就给他们吃顿饺子!然后,放他们回家过年吧!” 来福一愣:“放了?司令,这…” 常威摆摆手,笑道:“照我说的去做。准备些肥肉白菜馅的饺子,要管够!明天夜里,我亲自主持。” 来福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应道:“是!我这就去准备!” 次日夜里,寒风凛冽,但保安团大牢外的空地上却支起几口大锅,热水翻滚,白胖的饺子在锅里起伏。浓郁的肉香弥漫在寒冷的夜空中。 一百多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土匪俘虏被带了出来,看着那几大锅饺子,闻着久违的肉香,一个个直咽口水,眼神复杂。 常威站在一个临时搬来的木箱上,目光扫过下面这群惶惑不安的俘虏,声音洪亮: “双鸦山的好汉们!”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眼看就要过年了!这顿饺子,算我常威请客!吃完这顿热乎的,你们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过年了!” 此话一出,俘虏群里顿时一阵骚动,许多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常威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但是!老子的话,你们都给老子听清楚,记到骨头里去!回去以后,是老老实实种地也好、去做工奉养父母,娶妻生子也好,总归一条,当个安分守己的良民!谁要是再敢啸聚山林,为非作歹,祸害百姓——” 他声音猛地拔高,如同炸雷:“下一次!再让老子抓住,饺子你就就别想再吃了!直接吃子弹吧!枪毙!听明白没有?!” 俘虏们被他的气势所慑,纷纷低头,诺诺称是。 常威目光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当然,人各有志。如果你们当中,有谁觉得回去也没活路,或者厌倦了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想过点安生日子,想吃口堂堂正正的军粮…等过了这个年,你们再回来!” 他拍着胸脯:“到我常威的司令部来报道!我这儿,只要你是条汉子,愿意改邪归正,愿意跟着我保境安民,我随时欢迎!照样给你们发枪发饷,绝不亏待!我可告诉你,我手底下的兵,一个月可有六块大洋!”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不少俘虏的心上。他们很多人都是被生活所迫,或者走投无路才上了山。常威部队的凶悍他们见识过,常威部队的精良装备和饱满精神他们也看到了。如今,一条看起来更有前途、更安稳的路就摆在眼前… 饺子煮好了,士兵们给每个俘虏都盛了满满一大碗。俘虏们蹲在墙角,狼吞虎咽,很多人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混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咽了下去。 吃完饺子,队伍开始解散。大部分俘虏对着常威磕了个头,千恩万谢地消失在夜色中。然而,却有三十多人站在原地没动。他们互相看了看,最终,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汉子走了出来,对着常威扑通一声跪下,大声道: “常司令!俺们这些人,都是无家可归的光棍汉!回去也没活路!司令您仁义,俺们愿意跟着您干!求司令收留!从此以后,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求司令收留!”后面那三十多人也齐刷刷跪下,声音洪亮,带着一种重新找到方向的决绝。 常威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好!都是铁铮铮的好汉子!说话别跪着!都起来吧!来福,带他们去登记造册,换上新军装,从今天起,就是咱们保安团的兵了!训练的事等年后再编排!” 大年三十,福康县里张灯结彩,难得的多了许多年味。 常威正在司令部处理公务,米绮莲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紫色缎面旗袍,外罩狐裘披肩,袅袅婷婷地来了,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常司令,大过年的,还在忙呢?府上备了些酒菜,司令若是不嫌弃,不如到寒舍一起守岁?也让我好好犒劳犒劳司令这段日子的辛劳。” 常威推辞了几句,但架不住米绮莲软语相求,眼神流转间风情万种,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龙府张灯结彩,但偌大的宅子却显得有些冷清。米绮莲屏退了左右丫鬟仆役,只在暖阁里摆了一桌精致的酒菜,与常威对酌。 几杯烫热的烧刀子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谈及身世,常威难得露出一丝落寞:“说起来,我老家本在旅顺…爹娘…都是在当年旅顺那场大难里,被日本人给害了的…我当时在表姨夫手下当差,才侥幸逃过一劫…”他说着,眼中闪过深刻的痛楚和仇恨。 米绮莲闻言,眼圈也红了,叹道:“都是苦命人…我本是哈尔滨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当年…当年原本许了人家,迎亲的路上…被龙大帅他…强抢了去…”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似的悲惨遭遇让两人的心瞬间拉近了许多。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贴心,身体也不知不觉越靠越近。米绮莲身上的香气和眼波里的媚意,让常威有些心猿意马。 米绮莲借着斟酒的机会,纤纤玉手“无意”地覆在常威的手背上,温软滑腻。“唔……你好不老实,又说会亲自来看人家,害人家等你等了几个月都不来……” 常威反手握住,米绮莲轻呼一声,却没有挣脱,反而顺势软软地靠进他怀里,吐气如兰,眼神迷离:“司令…如今这世上,绮莲就只剩自己了…以后,还得仰仗司令多多怜惜…” 温香软玉在怀,酒意上涌,常威哪里还把持得住,低头便吻了下去… 米绮莲只是不断发出模糊的、带着邀请意味的嘤咛,主动仰起了修长的脖颈,眼神迷离,红唇微启。怀有身孕反而让她散发出巨量的荷尔蒙……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常威神清气爽地从米绮莲的卧房中走出来,正好遇到也刚刚开门、满面红晕、眼含春水挺着个大肚子孕妇的米绮莲。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米绮莲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却带着满足而妩媚的笑意,轻轻替常威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亲昵自然。 显然,这一夜,这位龙夫人对常司令的“表现”非常满意。而常威,也自然是食髓知味,龙府这温柔乡,只怕日后要常来了。 第23章 皖系炮兵! 1921年,元旦。 新年的第一天,天色刚蒙蒙亮,公主岭郊外的一片荒滩上却已是杀气腾腾。 常威亲自督阵,将那门经过改装、被称为“大抬杆”的乞开斯霰弹炮和三挺马克沁重机枪一字排开。炮口和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二百米外一座废弃的土山包。 “装填!瞄准!”常威的声音在寒冷的清晨空气中格外清晰。 炮兵小组迅速将特制的霰弹包塞进炮膛。机枪手们也拉动了枪栓。 “放!” 常威猛地一挥手下令! 轰——!!! “大抬杆”率先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巨大的后坐力让炮架猛地向后一挫,无数铁砂铁钉呈扇面狂喷而出! 几乎同时,“哒哒哒哒哒——!!!”三挺马克沁也发出了沉闷持续的咆哮,三条火鞭狠狠抽打在土山包上! 烟尘冲天而起,几乎笼罩了整个土山!剧烈的爆炸声和子弹撞击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待硝烟稍稍散去,只见那座土山包面向炮击的这一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刨去了一大块,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和沟壑,惨不忍睹! 常威转身,面对着他手下已经扩编至近八百人的队伍。所有士兵都被这恐怖的威力震撼得目瞪口呆,校场上鸦雀无声。 常威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敬畏的脸庞,声音如同敲击钢铁,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弟兄们!都看见了吗?!都听见了吗?!这就是咱们的家伙!这就是老子的炮!” 他指着那还在冒烟的土山,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豪气和杀意: “都给老子记住1921年这第一声炮响!以后每年春节,老子都要用这炮声,给关外的小日本——拜年!” “吼!!”士兵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当常威带着队伍,拖着那门立下“首功”的大抬杆返回福康县司令部时,一路上兄弟们还在兴奋地议论纷纷。 “我的娘诶!这大抬杆也太猛了!一炮下去,山都削平半边!”“是啊!这要是轰在人身上,还不直接成肉酱了?” “跟着司令干就是带劲!连小鬼子以后都得听咱的炮声过年!哈哈!” 赵德柱更是凑到炮管旁,夸张地摸着还有余温的炮身:“宝贝!真是个大宝贝!司令,有这玩意在,咱们能在县里横着走了!” 常威听着手下的吹捧,脸上也带着笑意。队伍走到司令部门口,正要进去,却见墙角躺着一个浑身邋遢不堪、裹着破棉袄的流浪汉,正蜷缩在那里晒太阳。队伍经过时,喧嚣声似乎吵到了他。 那流浪汉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瞥了一眼被众人簇拥、如同功臣般的“大抬杆”,竟然不屑地撇了撇嘴,用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切…什么破烂玩意儿…” 说完,又闭上眼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话声音虽小,但常威却听得清清楚楚!他脚步猛地一顿,锐利的目光立刻投向那个乞丐。 此人虽然衣衫褴褛,满脸污垢,但常威却从他刚才那不屑的眼神、嘟囔时嘴角习惯性下撇的弧度,以及即便躺着也隐约透出的、一种经历过严格队列训练才有的肢体记忆中,嗅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老兵油子的味道!而且是见过大场面、玩过好装备的老兵! “喂!臭要饭的!你他妈说什么呢?!”旁边的赵德柱也听到了,立刻上前呵斥,抬脚就要去踹。 “住手!”常威喝止了赵德柱。他走上前,蹲下身,看着那依旧闭目装睡的乞丐,淡淡开口道:“兄弟,看样子懂行?说说,这玩意儿怎么个破烂法?” 那乞丐这才睁开眼,瞥了常威一眼,又看了看那门炮,懒洋洋道:“口径是不小,动静也够大,吓唬人行。但改装得乱七八糟,打的是铁砂吧?射程超不过五十步(约80米),精度全无,打完一发装填慢得要死,就是个放大号的喷子,不是破烂是啥?” 这话一说,周围几个懂点行的军官脸色都变了,因为这乞丐说得一点没错,直接点破了“大抬杆”最大的缺陷——看似凶猛,实则局限性极大。 常威心中更是确定,此人绝不简单。他站起身,对赵德柱等人挥挥手:“都挤在这看什么热闹?滚回去训练!” 遣散了士兵,常威对那乞丐道:“兄弟,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对面有家酒楼,赏脸一起去喝两杯,暖暖身子?” 那乞丐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常威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军官会请自己喝酒。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酒肉的诱惑,爬了起来,跟着常威走进了对面的酒楼。 常威要了个雅间,点了一桌好菜和两壶烧刀子。那乞丐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酒更是一杯接一杯地干。 常威也不急,慢慢陪着他喝。通过观察,他发现此人虽然饿极了,但喝酒吃肉的动作间,依旧带着一种难以磨灭的军人印记,尤其是他手指上那长期装填炮弹留下的老茧,以及偶尔谈及火炮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你是直皖战场上下来的吧?炮兵?”常威突然开口,语气肯定。 那乞丐夹菜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警惕,随即又黯淡下去,闷声道:“长官好眼力…败军之兵,不值一提。” 常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压低声音道:“说吧,故意在司令部门口晃荡,引起我的注意,有什么目的?” 乞丐脸色一变,急忙道:“谁…谁故意了!我就是个要饭的…” 常威作势起身:“不说?那行,你慢慢喝,账我结了。我还有军务。”说完真的就要走。 “别!长官留步!”那乞丐急了,猛地放下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长官!我说!我说!求您开恩啊!” 他抬起头,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了下来:“小人原属皖系第三师炮兵团二营一连三班!我们班十二个兄弟,去年被打散后流落到福康县,本想投奔龙司令混口饭吃,结果因为不懂规矩,冲撞了龙司令的一个族兄,那人故意在我们的伙食里掺泔水,我们去找司令理论,然后就被…就被安了个溃兵哗变的罪名,一直关在县城大牢里!这都快半年了!大牢里面又冷又潮,好几个兄弟都快不行了!小人当时机灵,趁乱溜了,才没被抓进去…” 他磕着头:“小人听说常司令您仁义,年前连土匪俘虏都给饺子放回家了,这才…这才敢大着胆子来求您!求司令开恩,高抬贵手,把我那十二个兄弟放出来吧!他们都是好炮手啊!求求您了!” 常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挑了挑眉:“就这事?没了?” 乞丐拼命点头:“对!就这事!没了!只要司令肯放人,小人做牛做马报答您!” 常威沉吟了片刻,脸上严肃的表情突然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热情无比的笑容,伸手一把将乞丐扶起来:“哎呀!起来起来!都是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干嘛!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他拍着胸脯:“不就是放几个人嘛!你早来找我,我早给你办了!龙大龙那套早作废了!现在福康县老子说了算!放心,我立马就让人去提人!” 那乞丐被常威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懵,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谢谢司令!谢谢司令!您真是青天大老爷!” 常威给他倒满酒,笑道:“喝酒!对了,你们兄弟出来以后,有什么打算?” 乞丐茫然地摇摇头:“…还没想好,能活着出来就谢天谢地了…” 常威看似随意地说道:“这样,我看你们都是人才,也别到处流浪了。以后就跟着我干!保安团正缺炮手!每月饷银,这个数!”他伸出六根手指。 “六…六块大洋?!”乞丐眼睛猛地亮了!这可比他们以前当兵时饷银还高! “怎么样?干不干?”常威笑问。 “干!干!我们干!谢谢司令!谢谢司令收留!”乞丐激动得又要下跪,被常威拉住。 “行了,喝酒!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 就这样,常威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用每月六块大洋的饷银和一顿酒菜,招揽到了十三名极其宝贵的、拥有实战经验的炮兵。 他心心念念的炮兵连,终于有了个框架雏形! 第24章 山东菜馆! 二月,省城哈尔滨。 常威述职完毕,刚从省厅出来,他一身笔挺的灰呢军装,带着同样换上了新军装、精神抖擞的来福和栓子,走在哈尔滨的中央大街上。相比于福康县,这里的繁华让两个年轻手下惊叹不已。 街道宽阔,铺着整齐的石块。两旁欧式建筑林立,商店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洋货,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穿着貂皮大衣的俄国贵妇、西装革履的洋行买办、人力车夫、小商小贩…各色人等川流不息,空气中混杂着烤列巴的香味、马粪味和淡淡的煤炭烟味。让栓子和来福看花了眼,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 “司令,你看那楼,咋那么高呢?都快戳破天了!”栓子指着远处一栋俄式风格的尖顶建筑,惊叹道。 “土包子!”来福虽然也看得眼花缭乱,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他捅了捅栓子,“那是老毛子的教堂!你看街上,还有好多小鼻子(日本人)呢!” 栓子咂咂嘴:“这省城就是不一样,比咱福康县热闹一百倍!你看那洋娘们儿,鼻子真高…” 常威听着两个手下的议论,笑了笑,心里却也有些感慨。这才是1920年代中国屈指可数的国际大都市,自己那个福康县,确实还是个“屯子”。 逛了半天,到了饭点,三人腹中饥饿,信步由缰,,忽见前方一处正在开张的饭馆张灯结彩,宾客盈门,鞭炮碎屑铺了一地,好不热闹。抬头一看那招牌——“山东菜馆”四个大字。 常威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四个大字,朴实无华,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某些尘封的记忆!一股强烈的、荒诞的穿越感再次袭来! 只见店门口高悬四个崭新的红绸幌子,迎风招展。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朴实却眼神沉静的中年汉子(朱开山)正带着几个儿子伙计忙里忙外,招呼客人,脸上洋溢着开张的喜悦。 正当此时,街口传来一阵喧哗,一群穿着绸衫、趾高气扬的人簇拥着一个神色倨傲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正是本地热河商帮头面人物潘五爷的儿子潘老大。 潘老大一行人走到店门口,并不进门,反而指着那四个幌子,阴阳怪气地问伙计:“喂,你们这挂四个幌子,是个什么讲究啊?” 一个伙计老实答道:“回爷的话,挂一个幌子是卖小吃,挂两个幌子是有凉有热,挂四个幌子,那就是天南地北,客人点啥,咱就得能做啥!” 潘老大要的就是这句话,闻言立刻嗤笑一声,高声叫道:“好!口气不小!那爷今天就点一道你们这四个幌子店该做的菜——‘爆炒活鸡’!现在就做!做不出来,就是欺世盗名,挂四个幌子蒙人!” 这话一出,朱开山和大儿子朱传文脸色都变了。“爆炒活鸡”?这分明是闻所未闻、故意刁难的菜名!后厨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潘老大见对方语塞,更加得意,挥手就让手下人去摘幌子:“做不出来?那就别挂四个!摘一个!给你们留仨幌子(谐音‘撒谎’),也算名副其实!哈哈哈!” 跟着他的那帮人也跟着起哄嘲笑,意图给这家新开的山东馆子一个极大的下马威和羞辱。 朱家人气得脸色铁青,围观的客人也议论纷纷,却无人敢出面阻拦潘家这地头蛇。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慢着!” 常威分开人群,走了出来。军装笔挺,目光锐利,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来福和栓子立刻一左一右护在他身旁,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冷眼看着潘老大一伙。 潘老大被这突然杀出的程咬金弄得一愣,皱眉道:“你谁啊?少多管闲事!” 常威没理他,先是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朱开山,然后才对潘老大冷笑道:“我算看出来了,你们热河老潘家这是欺生啊,专挑人家开业的大喜日子来砸场子?既然潘少爷这么喜欢点稀奇古怪的菜,那我也跟着附和点一道吧!” 他转头对朱开山道:“朱掌柜,他们点他们的‘爆炒活鸡’,我点我的。一会儿你们摘幌子的时候,麻烦顺手把房檐上那冰溜子(冰锥)给我摘几根下来。我今儿个就想尝尝你们山东菜馆的绝活——‘油炸冰溜子’!” “油炸冰溜子?!” 这话一出,不仅潘老大一伙愣住了,连朱传文和见识广博的儿媳那文都傻眼了,这又是什么古怪菜名?根本没听说过! 朱开山闻言,却是眼中精光一闪!他深深看了常威一眼,仿佛想起了什么。当年在老金沟淘金,条件艰苦,天寒地冻,兄弟们苦中作乐,确实有人用面糊裹着冰溜子下油锅炸着玩,图个新奇,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军官竟然知道! 他立刻对伙计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按这位军爷说的,摘几根干净透亮的冰溜子下来!” 很快,几根晶莹剔透的冰溜子被取了来。朱开山亲自下厨,用调好的面糊飞快地裹住冰溜子,然后迅速放入滚烫的油锅里!只听“刺啦”一声响,面糊瞬间定型变成金黄酥脆的外壳,而里面的冰溜子却还未来得及融化! 一道外面滚烫、内里冰凉的“油炸冰溜子”就此出锅,装在盘子里,热气腾腾又冒着寒气,端到了常威面前! 常威夹起一块,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冰凉,口感极其奇妙!他大声赞道:“好!外热内冷,酥脆冰凉!果然是绝活!朱掌柜好手艺!”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呆了!尤其是潘老大,他本想借“爆炒活鸡”刁难对方,砸人招牌,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军官,点了一道更怪的菜,反而被朱开山真做了出来!这下,他摘幌子的理由站不住脚了,反倒像是来给人家新店奇葩菜式捧场宣传的! 围观的众人也纷纷惊叹鼓掌,对山东菜馆的手艺啧啧称奇。 潘老大脸色铁青,阴谋失败,无话可说,在众人的目光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只得狠狠瞪了常威和朱开山一眼,悻悻地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经此一闹,山东菜馆非但没丢脸,反而因为这道神奇的“油炸冰溜子”和硬扛地头蛇的故事,一下子名声大噪,生意更加红火。 事后,朱开山亲自来向常威道谢,一定要请他里面坐,并吩咐后厨整治一桌好酒好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开山举杯郑重道:“今日多谢军爷仗义出手,解我朱家燃眉之急!这顿饭,务必让朱某聊表心意,我请了!” 常威吃了人家精心烹制的一大桌子菜,又喝了酒,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朱开山,忽然压低声音道:“朱掌柜,这顿饭,我怕你是请定了。实话告诉你,你们家的事,过去的,我全知道。未来的我也能知道一半!” 朱开山心中一震,面上不动声色:“军爷说笑了…” 常威摆摆手,继续道:“你还真别不信!老哥你老金沟掏过金,没错吧,放牛沟种过地,没错吧,底下三个儿子传文、传武、传杰……” 一开始朱开山还不以为意,渐渐地他发觉越来越不对劲,怎么自己的老底他全知道! “……我敢说,我绝对是老天爷派给你家的大救星,不信往后你走着瞧!” 常威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关东这片黑土地,不容易闯啊。以后你就知道,你今天这顿饭,有多值当了!” 说完,常威哈哈一笑,站起身,整了整军装,竟然就这么带着来福和栓子扬长而去…竟真的没给钱! 朱开山愣在原地,看着满桌的狼藉和那个神秘的背影,反复咀嚼着那句“过去的全知道,未来的知一半”,心中充满了惊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个年轻的军官,究竟是什么来路?! 第25章 姜家请帖! 常威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书——粮饷报表、训练计划、装备清单、辖区治安报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啊……能用的人太少了……”他长长叹了口气。这福康县保安团看起来威风凛凛,已有六百多号人马,但要张罗这么多人的衣食住行、训练出操、任务安排,简直千头万绪!他这个草台班子,规模是迅速膨胀了,但缺乏足够可靠且能干的中下层军官来分担管理。 他已经把最能干的沈龙从任家镇调来,担任了第三大队的队长,把能力平平、只会溜须拍马的赵德柱和赵老二打发回任家镇看家去了。可真做起事来,沈龙一个人也忙得脚不沾地,其他位置上的军官,要么能力不足,要么忠诚度有待考验。 更让他头疼的是装备!炮兵有了炮手,却没有真正的野战炮,那门“大抬杆”唬人可以,真拉出去打仗局限性太大。骑兵队有了八十多匹好马,却缺乏像样的马刀和骑兵枪。桩桩件件,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字——钱! 马刀还好说,已经交给镇上的铁匠雷豹去想办法仿制打造了。可那正经的75毫米山野炮,动辄就要四五万大洋一门!他省吃俭用,拼命搞钱,攒了一年也才攒下三万大洋的积蓄,离买门炮还差得远! “难!难!难!”常威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子。 就在这时,卫兵在门外报告:“司令,县里大方伯村姜老爷家的管家求见,说是送来请帖。” 常威一愣,姜老爷?大方伯村的首富?这不年不节的,请什么客?肯定有事!他打起精神:“带他进来。” 门帘一挑,一个穿着绸缎马褂、戴着瓜皮帽、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中年男人弯着腰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常威抬眼一看,心里“噫?!”了一声!李力持?” 这尖嘴猴腮、眼神闪烁的管家,怎么看怎么像记忆里某个“阴森大院”里那位心肠歹毒的管家形象! 那管家上前鞠躬,双手奉上一份大红请帖:“小的姜驰,奉我家姜老爷之命,特来拜见常司令,恭请司令大驾光临……” 常威也不深究,接过请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姜管家,这不年不节的,姜老爷突然请客,所为何事啊?” 姜驰(姜管家)脸上立刻露出愁苦和惊恐的神色,压低声音道:“不瞒司令,我家老爷府上…摊上大事了!前几日,突然收到了土匪插来的‘海叶子’(信件)!”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那帮杀千刀的土匪,这是‘挑号’(先礼后兵)啊!信里说,知道我们姜家要给少爷办大喜事,突然勒令我们交出三千两黄金当作‘喜钱’!不然…不然就在少爷成亲那天,来‘砸窑子’(攻打宅院)!司令,您说这不是要人命吗?我们姜家虽说薄有家产,但哪拿得出三千两黄金啊!” 他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老爷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派小的来求司令!求司令发发慈悲,少爷大婚那天,务必请您带兵光临寒舍,镇镇场子!只要能把那群土匪震慑住,姜家上下,必定重谢司令!” 常威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等姜驰说完,他忽然俯下身,盯着姜驰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姜管家,你们姜家…到底有没有那三千两黄金…我想,这个问题,你姜管家…应该最清楚不过了,不是么?” 姜驰被常威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盯着,又听到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躲闪,冷汗唰地就下来了,结结巴巴道:“司…司令…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小的…小的听不懂…姜家…姜家哪有什么黄金…” 常威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中冷笑。他对这个在原本故事线里骗完唐龙骗东家、为了谋财不惜多次放毒蛇杀害新娘、最后自作自受被毒蛇咬死的黑心管家,没有半点好感。 但是,他对姜家传说中那一窖子黄澄澄的金子,可是充满了“好感”… 常威直起身,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行了,起来吧。剿匪安民,本就是我保安团的分内之事。姜少爷大喜的日子,我自然会派兵前去维持秩序,确保安全。” 姜驰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谢司令!谢谢司令!您真是我们姜家的大恩人!” “不过…”常威话锋一转,“这派兵出动,人吃马嚼,弹药消耗…可是不小的开销啊。姜老爷的‘谢意’,总不能只是空口白话吧?” 姜驰立刻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老爷说了,只要司令肯出兵,必有厚报!必定让司令满意!” 常威这才一本正经说道:“哎,谈钱就见外了!我主要是敬仰姜老爷的为人!那就这么定了,回去告诉姜老爷,大喜之日,我常威必定亲自带兵到场‘贺喜’!” “是是是!小的这就回去禀报老爷!”姜驰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看着姜驰消失的背影,常威的手指再次敲击起桌面,眼中闪烁着精光。 白头岭土匪…姜家的黄金…还有这个心术不正的管家… 看来,这趟“喜酒”,不会那么平静了。说不定,还能发一笔横财,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第26章 拜把子兄弟! 不日,大方伯村,姜家大宅。 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姜家少爷大婚,排场极大。姜老爷一身锦缎袍子,精神矍铄,虽已年过五旬,但腰板笔直,眼神锐利,依稀可见当年武举人和捕快的风采。新郎官文质彬彬,新娘子端庄秀美,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宾客如云,流水席从院里摆到院外,一片喜庆祥和,绝非电影里那般阴森惨淡。 常威作为贵宾,被请到主院的上席。他今日只带了两个中队二百多人来,大部分兵力都有巡逻任务,并未全部带来。他一身戎装,独自坐在一桌,与周围喧闹的宾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突然,院外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群穿着各异、但眼神彪悍、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带领下,径直闯了进来!为首那头目,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竟直接走到了常威这桌,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他对面!他身后的几十条汉子则分散开来,隐隐控制住了院子的几个出入口。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宾客们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一个手下快步走到常威身边,低声急报:“司令,查清楚了,外面还有他们的人,加起来起码四五百号!把村子几个口都堵了!” 常威面不改色,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对面那土匪头目面前的空杯满上。 那土匪头目也不客气,端起酒杯,却不喝,一双牛眼瞪着常威,开口便是江湖黑话,声如洪钟:“蘑菇(兄弟),甩个蔓儿(报个姓名)?哪条绺子(哪个山头)的?开花(吃饭)也不打个招呼,踩了俺们白头岭的盘子(地盘),不合规矩吧?” 常威微微一笑,同样用黑话回道:“线上(道上的朋友)踩宽着点(眼光放亮点),剪镖(抢劫)也得看人下菜碟。并肩子(自己人),招子(眼睛)放亮!水里(官府)的钩子(官兵),亮盘(现身)了!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头目瞳孔一缩,重重放下酒杯:“水里来的?哼!穿种(好汉)不怕水深!爷们儿插(站)的是山头,端的是快枪(步枪)!你们水里那点柴(钱粮),不够塞牙缝!今天这姜家的柱(金银),俺们白头岭踩定了!朋友,是合(一起干)是开(对抗),划个道吧!” 常威也把酒杯一顿,眼神变冷:“风紧(情况不妙),未必扯呼(逃跑)!朋友,叶子(耳朵)挺灵,知道我是谁。姜家这窑(宅子),我保了!你想砸窑(攻打),先问问我手里的喷子(枪)和外面二百多号兄弟答不答应!崩星子(开枪)的买卖,做了可就是死梁子(死仇)!” 头目猛地一拍桌子,身后土匪哗啦啦就要掏家伙!常威身后的士兵也瞬间举枪!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且慢!”头目忽然抬手制止了手下,他盯着常威,上下打量,忽然语气缓和了些,“阁下…莫非就是福康县‘麻袋队长’常威常司令?” 常威挑眉:“正是在下!” 头目眼神复杂,忽然自己拿起酒壶,给常威和自己满上,举起杯:“妈了个巴子的!真是你!老子敬你是条汉子!打小鼻子(日本人),够尿性!放咱道上的兄弟回家过年,讲义气!这杯酒,我‘穿山甲’敬你!”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常威也毫不犹豫,干了一杯。 穿山甲抹了把嘴,压低声音:“常司令,你够种!今天这个面子,我给你!姜家的窑,我们不砸了!” 常威抱拳:“多谢兄弟给面!” “但是!”穿山甲话锋一转,“礼数不能坏!还得劳烦常司令,今日之后,独上我们白头山一趟,拜拜山门,亲自跟我们大当家‘水长青’说道说道!敢不敢?” 常威哈哈大笑,声震屋瓦:“有何不敢?常某必定单刀赴会!” “好!痛快!”穿山甲一抱拳,不再多言,带着手下竟真的转身离去,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 打发走了白头岭的土匪,姜家大院的喜庆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但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的味道。常威被姜老爷郑重请回上席,吩咐后厨重新上了热菜烫了酒。 几碗烈酒下肚,压下了之前的紧张,也烧起了谈兴。姜老爷面色酡红,拍着常威的肩膀:“常司令,年少有为啊!老夫像你这般年纪时,还在衙门里跟着师傅学抓贼摸匪呢!你倒好,直接拉起几百号人马,连十里八乡的胡子都得卖你面子!” 常威也喝得浑身发热,咧嘴笑道:“姜老哥过奖了!我这点道行,跟您老当年没法比。您可是正儿八经的武举人,一身真功夫!听说您那追风剑,等闲几十个人近不了身?啥时候得让兄弟开开眼!” “哈哈哈!老黄历喽!”姜老爷摆摆手,眼中却闪过得意,“不过要说当年…嘿,十里八乡的毛贼,听到我‘铁手追风剑’的名号,腿肚子都转筋!哪像现在,这些土匪胡子,都敢明目张胆堵门要钱了!世道真是变了!” “可不是嘛!”常威叹了口气,给两人满上,“这年头,手里没枪没人,腰杆子就硬不起来。兄弟我这也是被赶鸭子上架,不狠点,别说保境安民,自己都让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养兵难啊,养兵苦,每天一睁眼就是几百张嘴等着吃饭,枪械子弹,棉服被装更是一样都不能少,哪样亏待了弟兄们,说不定哪天就给你捅出点事情来…” 姜老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理解!太理解了!当家才知柴米贵!今天要不是老弟你带兵镇着,我这把老骨头就算能拼掉几个,这家业…唉,想想都后怕!来,老夫再敬你一杯!感激的话不多说,全在酒里了!” 两人推杯换盏,越喝越是投机,从当年捕快缉凶的惊险,聊到如今带兵的不易,从拳脚功夫切磋心得,说到枪械火炮的厉害。常威时不时“无意”间感叹一句“这子弹消耗跟流水似的”、“弟兄们拼死拼活,饷银可我是一点都不敢亏了他们”,姜老爷则频频点头,若有所思。 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密,脑子也越来越迷糊。姜老爷忽然紧紧抓住常威的手,眼眶都有些发红,舌头打结地说:“常…常司令!老弟!今天…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姜家…嗝…百年基业,就…就完了!你是我姜家的大恩人!老夫…老夫…” 常威也醉眼惺忪,大着舌头摆手:“老…老哥!见外了!咱哥们儿…不说这个!路见不平…呃…拔刀相助!应该的!再说老哥你…你这人,够意思!对我脾气!” 姜老爷一听,激动得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响:“对!对脾气!常老弟!老夫…我跟你是一见如故!要不…要不咱俩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结拜为异姓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样?!” 常威晕乎乎地,也没听太清,只觉得“有福同享”这四个字特别顺耳,立刻也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吼道:“好!结拜!必须结拜!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就是你亲弟!谁敢动我哥…呃…和我哥的钱…袋子!我常威第一个不答应!” 旁边清醒点的管家和伙计想拦着,这俩醉鬼却根本不听。当下也找不到关公像,两人就对着院子里那棵大槐树,摇摇晃晃地并排跪下。 姜老爷喊:“皇天在上!厚土在下!” 常威跟着喊:“路灯…呃…作证!” 姜老爷:“我姜荣光!” 常威:“我常威!” 合:“今日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但求有钱一起花!有酒一起喝!” 说完,两人“砰砰砰”互相对着磕头,很拜堂似的,这磕头磕得哐哐响,旁人怎么拉都拉不住!扶两人起来还勾肩搭背,哈哈大笑,看得周围人哭笑不得。 一场婚宴,先退土匪,再结金兰,可谓波澜起伏,荒诞又热闹。 最后,常威是被来福和栓子硬生生抬回司令部的,嘴里还嘟囔着“好大哥…够意思…下次…下次还来…” 第二天晌午,常威还在头疼欲裂中,卫兵就来报,姜老爷来访。 只见姜老爷也是揉着太阳穴,但脸上却带着真诚的笑容,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贤弟!昨日为兄喝多出丑了,诸多失礼,贤弟莫怪啊!”姜老爷笑着拱手,随即让人打开箱子。 刹那间,一片金光晃花了常威的眼!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根根硕大的金条!足足一百根“大黄鱼”!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姜老爷道,“昨日若非贤弟,我姜家倾覆在即!这点黄白之物,算是为兄给贤弟麾下弟兄们添点酒钱,补补子弹的消耗!万万不要推辞!” 常威看着这一百根金条,眼睛都直了!一根大黄鱼就值三四百大洋,这一百根…那就是三万多将近四万大洋啊!都快够买一门炮了! 这一趟“贺喜”,真真是赶上去年一整年的总收入了! 他立刻握住姜老爷的手,无比“真诚”地说:“大哥!你这…这也太见外了!咱们兄弟之间,谈钱不就伤感情了吗?!…下不为例啊!下不为例!”一边说着,一边对来福使了个眼色,来福立刻心领神会地带人把箱子抬了下去。 姜老爷见常威收下,也松了口气,笑容更盛。两人又“兄弟情深”地聊了好一会儿,姜老爷才告辞离去。 送走了这位“便宜大哥”,常威看着那两箱黄金,只觉得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浑身充满了干劲! “来人!给老子联系奉天兵工厂!问问他们的辽十三式七五山炮,什么价!!”他兴奋地吼道。资金缺口,一下子补上了大半! 第27章 二营长的意大利炮! 福康县保安团军营,训练场一角。 几个刚被常威从牢里捞出来、如今穿着崭新军装的炮兵,正利用操练间隙蹲在墙根晒太阳闲聊。一个略显稚嫩的新兵蛋子对着领头的老兵马奎感慨: “奎哥,可真有你的!真把咱兄弟十几个全从阎王爷那儿捞出来了!要不是你,咱们现在还在大牢里啃窝头呢!” 马奎吐了个烟圈,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得意:“嗨,也是咱们兄弟命不该绝!也该着咱们走运,碰上那姓龙的暴毙了…听人传说,邪乎得很,是让什么僵尸给咬死的!” “哈?!僵尸?!”几个兵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可不是嘛!所以啊,这世道,啥怪事都有…”马奎正说着,就听见军营那头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传令兵在兴奋地嚷嚷着什么。 “听说了吗?司令要买大炮了!” “真的假的?啥样的炮?” “那肯定是大家伙啊!以后看谁还敢惹咱!” 买炮的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军营,自然也钻进了这几个炮兵的耳朵里。马奎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都冒出光来!他们是炮兵,炮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就在这时,只见他们的班长李福安(原皖系炮兵班长,经验最丰富)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撒腿就往司令部方向狂奔! “司令!司令!!”李福安人还没到,声音就先撞进了司令部。 常威正在屋里对着地图和报价单琢磨,被打断了思路,皱眉抬头:“嚷嚷什么?火上房了?” 李福安喘着粗气冲进来,也顾不上敬礼了,急吼吼地问:“司令!我…我听说您要买炮?!” 常威一看是他,正好,把桌上的报价单推过去:“我正要去找你呢!你是炮兵出身,来替我参谋参谋。奉天兵工厂的辽十三,我问了,一门不到两万大洋!咱们现在的家底,咬咬牙能买他个三四门!就是不知道这炮具体咋样,性能好不好使?你给说道说道。” 李福安拿起报价单扫了一眼,却连连摇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哎呀!我的常司令!您买那铁疙瘩干啥呀!那玩意死沉死沉的!全重快六百公斤了!重得要命!还不如买沪造局出的75毫米山炮呢!” “哦?”常威来了兴趣,“沪造山炮?比辽十三好?” “那肯定啊!”李福安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虽说最大射程比辽十三式稍微近点,但咱这保安团,主要对付土匪,要那么远射程干啥?关键是沪造炮轻啊!才386公斤!行军的时候能拆成四大件,最轻的部分不到一百公斤,四匹马就能轻松驮走,一匹马也能勉强拉着跑!就算是在山里,两三个弟兄扛着关键部件也能快速转移!” 他越说越激动,比划着:“而且这炮设计得好!制退复进用的是液压加弹簧的双重结构,短距离后座用液压缓冲,长距离复进用弹簧,稳当不易卡壳!射速还快,磨合好了,一分钟能打出去二十发!那辽十三得拆六件,最重的摇架一百二十公斤,靠人抬起来能累死个人!等你把炮拉到位架起来,土匪早跑没影了!” 常威摸着下巴:“但辽十三能打六公里二,沪造只能打四公里三,这差了两公里呢…” 李福安急得直跺脚:“我的好司令哎!咱们是保安团,不是国防军!谁和你打阵地战,顶天就是快速突袭、山地清剿的仗!那两公里的射程差,在平原阵地战里是生死线,可在咱们这,真没太大用处!反而是机动性、射速、可靠性更重要!您仔细想想?” 常威陷入沉思,手指敲着桌面。李福安说的确实有道理。但他又拿起报价单,指着上面的数字,肉痛地说:“…可是…这价钱…辽十三不到两万一门,那沪造山炮…他娘的张嘴就要五万六!这一门沪造炮的钱,都快能买三门辽十三了!这…这你让我怎么选?!” 李福安叹了口气:“司令,这俩压根就不是同一种东西,不能光比价钱啊!那沪造山炮是仿制意大利炮…” 他话还没说完,常威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圆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等等!你刚才说…仿制什么炮?!” 李福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回答:“意…意大利炮啊…好像是仿的意大利的m1912式…” “意大利炮?!”常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度兴奋和狂热的光芒,仿佛听到了什么无上至宝! “买!必须得买!砸锅卖铁也得买!”常威斩钉截铁地吼道,之前的犹豫和算计一扫而空,“就冲这四个字!意大利炮!先给老子买他一门回来!立刻!马上给奉天兵工厂回电!不!我亲自去打电报!” 李福安彻底懵了,看着突然变得异常激动的司令,完全搞不懂“意大利炮”这四个字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精打细算的司令瞬间变得如此不惜血本… 他哪里知道,在常威那来自后世的灵魂里,“意大利炮”这三个字,早已超越了武器本身,成为无数热血男儿一种带有特殊情怀的象征! 意大利炮有了,那“二营长”还会远吗?! 常威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那门闪着烤蓝光泽的“意大利炮”被拉回军营的场景了!这 “哈哈哈,李福安,你以后就是我的二营长啦!” 第28章 官与匪! 处理完买炮的大事,常威又把朱二筒叫来仔细询问了白头岭土匪的详细情况。从朱二筒搜集的情报和之前与“穿山甲”的接触来看,这股土匪规模不小,约有四五百人,枪械以老套筒为主,虽然数量不少,但极度缺乏子弹,很多枪甚至成了烧火棍,这也是它们不敢和常威轻易开战的根本原因!此外,山寨里缺医少药,受了伤生了病只能硬扛,这也是土匪们的一大痛点。 了解清楚后,常威心中有了计较。入夜后,他吩咐来福:“去,备一辆马车,车上装三千发复装子弹。” 来福一惊:“司令,您真要一个人去?那水长青说是讲规矩,可毕竟是杀人不眨眼的胡子!万一…” 常威摆摆手,打断他:“怕什么?老子是去谈生意,不是去打架。他们缺子弹,老子有的就是子弹,这就是最大的护身符。再说了,老子一个人去,显得有诚意!人多了,反而让他们疑神疑鬼。” 栓子也担心道:“司令,要不我带一队人在山下接应您?” “不用!”常威穿上大衣,语气不容置疑,“都把心放肚子里!看好家就行!栓子,你跟我去,把车赶到山脚下等着。” 夜色如墨,一辆马车吱吱呀呀地驶向白头岭。到了山脚密林处,常威让栓子停下马车等候,自己则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竟真的徒手向着山上灯火闪烁的土匪寨子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山路上,只留下栓子提心吊胆地守着满车的子弹。 山寨聚义厅内,火把噼啪作响,照得一片通明。大当家“水长青”看着独自走进来的常威,眼中再次闪过惊讶和欣赏。两旁站着的土匪头目们,则个个眼神不善,手按在枪柄上。 水长青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江湖气:“朋友,线上(道上的)传你局红(厉害),今日一见,果然亮堂(有胆识)!敢独闯我白山黑水(山寨)!就不怕我们黑了(杀了)你?!” 常威抱拳,不卑不亢:“大当家说笑了。梁山兄弟(好汉)不打梁山兄弟。我今日来,是插旗(拜山)更是交朋友,不是结梁子(结仇)。听说贵寨,喷子(枪)亮(好),但柴(子弹)不旺?兄弟我别的没有,就是柴(子弹)多!今天带来三千发响堂(能打响的好子弹),全当是给各位好汉的见面礼!就在山下马车上!” 听到这话,厅里的土匪们一阵骚动,眼神都热切起来。子弹!那可是他们的命根子! 这时,坐在水长青下首的一个刀疤脸汉子(二当家)冷哼一声,开口道:“哼!常司令,你算盘打得精啊!姜家那趟活,我们要的是三千两黄金!你就想用这三千发子弹把我们打发了?!当我们是要饭的?” 常威看向他,微微一笑,语气却针锋相对:“二当家,话不能这么说。一颗子弹一两金,你们还赚了嘞!起码一个人没折不是?!真要打起来,那可就说不好了!有了喷子(枪)和柴(子弹),这白山黑水还不是任你们纵横?要多少黄货(黄金)没有?柴我有的是,缺的是马,我用柴换你们的马,我开的价,保管公道!一万发响堂(子弹),换你们一匹快马!怎么样?是朋友,就亮盘(现场)交易,是窑变(黑吃黑),我常威也奉陪到底!咱们一手交柴(子弹),一手交马,亮亮堂堂的(光明正大)!” 这话一出,水长青和几个头目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的心动。马固然宝贵,但总体容易弄到。可这源源不断的子弹,可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尤其是这个价格,一万发子弹,奉天兵工厂出来要一百多大洋,一匹马才值多少钱,五六十块!差不多高出两倍!确实公道,比黑市上还要便宜不少! 水长青忽然哈哈大笑,一拍大腿:“好!常司令果然是个敞亮人!合着你不是空手来插旗(拜山),是带着硬货来做买卖的!痛快!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精明人打交道!来啊!摆酒!我要和常司令好好喝一顿!” 气氛瞬间缓和下来。土匪们搬上大碗的酒,大块的肉。按照山寨规矩,第一次来的客人,必须先连干三大碗“进门酒”以示诚意和豪爽。 常威也不推辞,端起那粗瓷海碗,里面是辛辣的烧刀子,朗声道:“多谢大当家款待!我常威先干为敬!”说完,咕咚咕咚,连着三大碗烈酒下肚,面不改色,赢得满堂土匪一片叫好声! “好!是条汉子!” “常司令海量!” 酒宴就此开始。土匪们的酒桌文化粗犷而热烈,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行酒令喊得震天响,各种江湖轶事、黑话切口层出不穷。常威本就酒量惊人,又刻意结交,很快便和几个头目打成一片,称兄道弟起来。他从剿匪趣事谈到打日本人,从军火买卖谈到江湖规矩,听得众土匪一愣一愣的,既佩服他的胆识,也惊讶他的见识。 酒一碗接一碗地干,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聚义厅里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片烂醉如泥的土匪。常威也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常威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晃了晃脑袋,看着周围鼾声如雷的土匪,挣扎着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守门的土匪小崽子见他出来,也不敢阻拦。 常威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下山,远远看到栓子还在马车辕上打盹。他走过去,拍了拍栓子。 栓子猛地惊醒,看到是常威,又惊又喜:“司令!您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常威打了个酒嗝,摆摆手,一头钻进马车车厢,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回…回去…赶紧…”说完,便倒头沉沉睡去。 栓子又惊又喜,等了一整夜没个信,还以为被土匪打了黑枪了,眼下不敢多问,连忙赶着马车,趁着清晨的薄雾,快速驾着马车离开了白头岭。 三日后,白头岭下。 常威亲自押着几辆大车,再次来到白头岭。这次他只带了来福、栓子以及十来个精干的心腹手下。车上装着承诺的五万发复装子弹,还有常威额外附赠的一些治疗外伤的磺胺粉和止痛药——这是他从黑市高价弄来的紧俏货,深知山寨里最缺这个。 双方在山寨前的空地上碰头。水长青带着几个头目早已等候在此。土匪们看着那几大箱黄澄澄的子弹和珍贵的药品,眼睛都直了。 “验货!”常威一挥手。 手下和土匪里各自出来几个人,仔细检查子弹和药品。子弹颗颗饱满,保养得不错;药品更是真货,包装完好。另一边,土匪也牵来了五十匹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的蒙古马。 “大当家,货色正!都是好马!” 来福检查完马匹,也对常威点头。 “常司令,柴(子弹)够亮(好),药也是好药!没说的!”三当家(就是上次那个刀疤脸)也对着水长青喊道。 交易顺利完成,双方都很满意。 三当家看着常威只带了这么点人,忍不住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道:“常司令,你就带这么十几号兄弟,押着这么多硬货上山,就不怕我们哥几个一时贪心,黑了你的柴(子弹),吞了你的马?” 常威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三当家的肩膀,语气真诚却又带着几分江湖气: “三当家说哪里话!我常威要是信不过各位豪杰好汉的为人,也不会独自上山喝酒,更不会今天只带这点人来交货!我听说去年冬天,山下赵家屯遭了白灾,是白头岭的好汉们连夜送去了粮食,救活了一屯子人!还听说你们劫过为富不仁的张大户,把钱财大半散给了周边穷苦百姓!这样的好汉,干的是替天行道的买卖,我常威佩服还来不及,怎么会信不过?”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这世道,逼得人上山落草,各有各的难处,都是苦哈哈出身,不得已而为之。我常威虽然穿着这身官皮,但最敬重的就是诸位这样有血性、讲道义的好汉!要不然,我也不会白搭上这些弟兄们救命用的药品不是?” 这番话,既捧了土匪,点了他们做过的“义举”(真真假假),又表达了理解同情,最后还点明了药品的珍贵,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听得水长青和三当家等头目心里热乎乎的,觉得常威这人真是太对脾气了!简直比他们还懂他们! 三当家激动地一拍胸脯:“常司令!你这话说到俺们心坎里去了!没说的!以后你就是俺们白头岭的真朋友!” 常威趁热打铁:“三当家,以后贵寨缺柴(子弹)缺药,随时找我!量大管饱!价格绝对公道!另外,我再给你个实惠——‘好评返现’!你要是能介绍别的绺子(山寨),他们来买我的货,每介绍成一笔,我给你返两成!怎么样?” 三当家一听,眼睛大亮,哈哈大笑:“好!常司令果然够意思!这买卖做得!你放心,这条线上的绺子,俺大多熟得很!保管给你介绍客户!以后福康县的地界,你常司令罩着!俺们白头岭的兄弟,绝不动你治下一草一木!谁要是敢去捣乱,不用你动手,俺先灭了他!” 一场本该刀兵相见的冲突,彻底变成了一场宾主尽欢的军火贸易联谊会。常威在黑道上,稳稳地扎下了第一条坚实的人脉。 第29章 加强火力! 三月初,春寒料峭。 奉天方面突然传来命令,要求各地保障道路畅通,维持治安。原来是奉军精锐——张学良手下的第三、第八混成旅(简称三八旅)要大举练兵,部队将途径福康县,开往巨流河沿岸驻扎。 常威不敢怠慢,亲自带队清理街道,布置岗哨。 这日,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军容极其严整的部队浩浩荡荡开来。士兵们清一色灰布军装,打着绑腿,背着步枪,步伐整齐划一,精神饱满,眼神里带着一股别的奉军部队罕见的锐气和纪律性。军官们大多也穿着朴素的布军装,骑着马走在队伍中,不时低声下达指令。 看着这支从眼前经过的铁流,常威也不禁暗自感叹:“这郭鬼子练兵,是真他娘的有两下子!不光战法战术,这洗脑功夫也是一流!连张学良都对他五迷三道的。以他这人格魅力和治军手腕,要不是后来性子太急,死得太早,没准真能被他打造出一支有信仰、有战斗力的奉军新式精锐来!” 旁边的栓子看着眼前这支与众不同的队伍,小声嘀咕:“司令,这部队看着真带劲!比咱们…呃,比好多部队都精神!不过,您怎么叫郭团长‘郭鬼子’啊?他长得也不像东洋小鼻子啊?” 常威叹了口气,解释道:“正因为他不像,但又太‘精神’,所以才叫‘鬼子’。你看他人高马大,又常年穿着这种士兵一样的布军服,看起来像不像那些流落到东北的白俄大兵?咱们中国人,一般没他那么高大魁梧的,咱们的兵,也极少有能练出这种…这种板正精神的!” 他继续道:“咱们奉系里其他的大佬,像张宗昌、汤玉麟他们,哪个不是绫罗绸缎、呢子军装?就他郭松龄,因为早年穷苦惯了,一直保持节俭,就穿布衣布鞋。他这高大身材配上朴素的布军服,在一群讲究排场的奉军将领里,显得格格不入,特立独行,所以不少人背地里就都叫他的绰号‘郭鬼子’。” “要说这绰号还是他在奉天讲武堂那会得来的,”常威补充道,“说的是他鬼主意多,脑子活络,用兵刁钻。早年在东北讲武堂当战术教官的时候,就因为总出些刁钻古怪的题目和想法,他的学员们就给他起了这个外号。后来就叫开了。” 栓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拴子好奇地问道:“哎?!司令你上过讲武堂么?你怎么知道的?” 常威拉下脸:“我没上过还没听人说过么?!少特么瞎打听,站好你的岗!” 常威望着那远去的队伍背影,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和无力:“唉,像这样的部队,眼下咱们整个东北,恐怕也找不出几支了…也就他郭松龄手底下这三八旅,真刀真枪拉出去,或许还能跟日本关东军比划两下子…” 说出这话时,常威心里也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和差距感。他的保安团虽然人数膨胀,装备也有所改善,但和眼前这支真正意义上的近代化军队相比,无论是精神面貌、纪律性还是战术素养,依旧是一群缺乏灵魂和体系的乌合之众!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远。 —— 一九二一年,三月中旬,福康县保安团军营。 这一天,军营里像炸开了锅!士兵们全都挤在操场上,围着中间那用厚油布盖着的庞然大物,议论纷纷,兴奋得像过年一样! “来了来了!司令天天念叨的‘意大利炮’终于到了!” “乖乖,这铁疙瘩,看着就带劲!油布底下肯定是大家伙!” “啥是意大利炮啊?比咱那‘大抬杆’还厉害?” “废话!大抬杆那算啥?!这玩意一炮能轰塌一座小山头!是洋人用的高级货!” “快看!司令来了!” 常威在来福、沈龙等军官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得意。他亲手抓住油布一角,猛地一扯! 唰! 一门保养得极好、烤蓝光泽在阳光下微微闪动的沪造75毫米山炮(仿意大利安萨尔多m1912),露出了它的真容!流线型的炮身、复杂的结构、巨大的轮胎,无不彰显着工业时代的暴力美学! “喔——!”全场响起一片惊叹和抽气声! 常威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冷的炮管,豪气地一挥手:“炮兵班!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拉出去!试炮!” “是!”以李福安为首的炮兵班早就迫不及待了,众人吆喝着,套上驮马,兴高采烈地将这门新宝贝拉到了郊外的试射场。 装填、瞄准、准备完毕! “目标!正前方八百米土丘!一发装填!放!”李福安高声下令。 轰——!!! 一声比“大抬杆”沉闷厚重得多、也更具威慑力的巨响猛然炸开!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和硝烟,炮身稳健地后坐复进。 几乎在同时,远处那个作为目标的土丘顶部猛地爆起一团巨大的烟尘!碎石泥土四散飞溅! 通过望远镜看到效果的常威和军官们纷纷叫好! “打得好!真准!” “这动静!这威力!没得说!” “娘的!这才是炮啊!以前那‘大抬杆’就是个喷子!” 常威也是心潮澎湃,有了这玩意,保安团的火力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就在这时,大队长朱二筒气喘吁吁地跑来:“司令!司令!好消息!黑龙江督军公署那边,线搭上了!今晚在哈尔滨‘宴宾楼’给安排了饭局,那边的一位实权署长答应赴宴!” 常威闻言,眼睛一亮,立刻从对意大利炮的沉迷中清醒过来。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信息碎片:黑龙江督军公署…直辖着炮兵第3营…眼下东三省虽然名义上都归张作霖管辖,但具体到哈尔滨这片,真正握有兵权的是吉林督军鲍贵卿,他是张作霖的儿女亲家,负责吉黑两省防务,中东路护路军和滨江镇守使都是他的人…这黑龙江督军公署,自然也是鲍家的嫡系。 想要在这地界安稳发育,扩充军备,终究绕不开鲍家这棵大树!今晚这饭局,至关重要! “好!准备一下,晚上跟我去哈尔滨!”常威沉声道。 当晚,哈尔滨宴宾楼最好的包间。 觥筹交错,酒色生香。常威做东,朱二筒作陪,宴请那位督军公署的署长。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茅台酒一瓶接一瓶地开。 常威使出浑身解数,敬酒、奉承、暗示,朱二筒在一旁帮腔。那署长一开始还端着架子,几杯酒下肚,又在常威“不经意”递过去的一个装着十根“小黄鱼”(金条)的沉甸甸信封和安排好的两位俄罗斯绝色舞女的温柔攻势下,很快便眉开眼笑,称兄道弟起来。 “常司令…呃…年轻有为!以后在哈尔滨…有什么事,尽管…尽管找我!”署长打着酒嗝,拍着胸脯。 “全靠署长提携!”常威又给他满上,“小弟就是手底下弟兄们缺几件趁手的家伙…尤其是那种…小炮,掷弹筒,手榴弹什么的…” 署长眯着醉眼,会意地一笑,压低声音:“好说…好说…仓库里…正好有一批…要‘报废’的旧货…十门掷弹筒…两门六零迫击炮…手榴弹五箱……兄弟你要是有兴趣…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常威心里骂娘,这他妈比市场价黑了一倍不止!但面上却笑容满面:“没问题!多谢署长成全!明天我就派人去拉‘废铁’!” 第二天,督军公署下属的仓库门口。 那署长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指着角落里一堆盖着帆布、明显保养得还不错的装备,对常威的手下说:“喏,就是这批了,都是些老掉牙的破烂,故障频发,正准备申请报废回炉呢!你们拉走吧,记得把手续办好。” 常威的手下忍着笑意,毕恭毕敬地办好“废旧物资处理”手续,然后飞快地将这“废铁”装车拉走。 这批“废铁”一运回保安团司令部,那群炮兵就像饿狼见了肉,眼睛都绿了!一窝蜂围了上去! “迫击炮!是正经的六零迫击炮!” “还有掷弹筒!这么多!” “妈的!这下发财了!” 常威也兴奋地搓着手,对围过来的李福安等炮兵军官说:“都别愣着!赶紧熟悉家伙!李福安,你给看看,这掷弹筒和迫击炮,哪个好使?” 李福安拿起一门口径较小的掷弹筒,如数家珍:“司令,这区别大了去了!您先看这掷弹筒,口径50毫米,全重才八九斤,像个大号烟囱!一个人就能扛着跑,射程大概四五百米,靠的是拉火杆击发,没瞄准镜,全凭手感!好处是轻便,射速快,一个人一分钟就能打二三十发,相当于给步兵班配了门小手炮!” 他又指着那两门更大的迫击炮:“这才是正经的连属火炮!口径60毫米,全重得四五十斤,得五六个人伺候它!有瞄准镜和支架,炮弹从炮口放进去,靠自重滑到底部撞针发射!射程能打一千五六百米!弹头也重,杀伤范围大,一炸一大片!就是携带起来没掷弹筒方便。” 常威点点头:“价钱呢?这玩意不便宜吧?” 李福安咂咂嘴:“那可不!这个咱们国内还造不了,都得从外国买。一门这种60迫击炮,连炮带附件,起码得一千三百大洋!那82毫米的更大更贵,得两千往上!就这,还经常有价无市!掷弹筒便宜点,但也得二三百大洋一门呢!署长卖给咱们这个价,虽然黑了点,但能立刻拿到货,也算值了!” 常威看着手下炮兵们爱不释手地摆弄着新装备,脸上笑开了花,这笔钱,花得值!保安团的连排级支援火力,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距离他打造一支强军的目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