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闯进校花卧室》 第1章 重生之前高洋在开车 盛京城,中街商业区,郝大宝的咖啡店内,高洋正向对面的崔微提出分手。 崔微进门时的满脸笑意渐渐褪去,眼底泛起泪光。 她猛然起身,左右开弓狠狠扇了高洋两记耳光,继而歇斯底里地喊道:“渣男!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她的哭腔里裹着怒火,美甲在他脸颊上划出两道红痕。 “我怕我妈知道。”高洋向后缩了缩身体,皮沙发被冷汗浸出褶皱。 崔微冷笑道:“我都不怕我老公知道!你怕你妈知道?!”话音未落抬手又是两记耳光。 脆响里,高洋眼冒金星,恍惚间看见吧台后郝大宝手里的冰美式突然抖了一下——那杯刚入口的咖啡,此刻正顺着店员小美的脸往下淌,小美僵在原地,睫毛上挂着褐色的水珠。 崔微抓起邻座的香奈儿手包,链条在桌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路过吧台时,郝大宝本想跟崔微道别。 他刚喊出半声“再”字,左脸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死胖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咖啡店门被摔得震天响,玻璃震得嗡嗡直颤。 郝大宝捂着左脸从吧台踉跄着走出来,自己刚喷出的冰美式还在顺着围裙往下滴,“她、她为什么打我?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话没说完就被高洋一把拽住胳膊,“别追了,她老公是拳击教练。” 窗外的柳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郝大宝看着崔微钻进黑色奔驰的背影,嘴里骂骂咧咧道:“高洋,我今儿是看在你的面子,才没追出去和她对骂!要不,她老公是泰森也不好使!” “算了吧。”高洋瘫回沙发,盯着桌前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奶泡正在阳光里慢慢消失。 郝大宝摸出手机照了照红肿的脸,突然想起刚才喷在小美脸上的咖啡。 转头看去,小姑娘正拿着抹布发愣,睫毛上的咖啡渍已经干成了小痂。 郝大宝扯了扯领结,对小美喊道:“去放首《分手快乐》,给你高哥助助兴。” “滚犊子!”高洋笑骂了一句。 郝大宝起身拍了拍高洋肩膀,“我去换身衣服,你自己先消化下刚才的家门不幸。” 说完他径直走向员工间。 店内渐渐恢复细碎的人声,邻座的客人假装看菜单,眼神却不住往这边飘。 阳光穿过玻璃,在高洋脸上切出明暗两半,左边是五道指印,右边是两道划痕。 高洋闭目倚在咖啡店落地窗前,回想自己这一生: 二十二岁遵母命入国企做厂报编辑,一天无所事事,但运气却出奇地好。 大学靠传奇私服掘首金,后连开数家网吧,不到三十已手握五百万现金。 二十九岁结婚,三十岁婚姻破裂,差点搭进去自己半条命。 沉寂半载,又赶上自媒体红利,组建了一家营销公司。 期间,购买大量账号,构建矩阵,最终公司打包卖给一家上市集团,成功套现一个亿。 从此以后,他每天开着宾利欧陆四处瞎逛,专心谈恋爱。 今早小便时,自己突然尿分叉,滋了一裤子尿。 他坐在马桶上不禁反思:自己活得是否太过荒唐? 自打离婚后,自己这节操是一点全无,同时处着五个女朋友。 心灵鸡汤常说男人离婚后身边连条狗都没有,可他却有五个漂亮的情人。 所以说,鸡汤这玩意就是个降智产物,如果你有钱,莫说狗,寻个男人又有何难? 回顾过往,自己一生事业顺利,可感情方面就没碰到过好人。 当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今天的尿分叉对他触动颇深,他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已经严重透支。 因此,他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他要斩断这些烂桃花。 可这第一斩,就挨了四个嘴巴,有些出师不利。 傍晚,郝大宝咖啡店旁的重庆火锅。 四个女孩听过高洋今天的奇遇,一边笑得双肩乱颤,一边好奇地打量着高洋。 一个不到二十岁,穿着橘红色吊带的女孩问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这么多女人爱他?” “他尿分叉!”一旁的郝大宝抢答道。 桌上的女孩,哄堂大笑,高洋也尴尬地跟着笑了两声。 吃过火锅,郝大宝提议去大迪吧悼念下高洋刚死去的爱情,顺便复习下自己新学的“社会摇”。 众人起身,来到马路边打车。 高洋解锁自己的欧陆Gtc,把软顶向后缓缓掀开。 四个女孩立刻含情脉脉地看向高洋,争先恐后地跨进跑车。 “我有什么过人之处?就是它喽。” 高洋踹了脚Gtc的轮毂,站在车前看了眼车上的女孩。 年龄不是缺点,尿分叉也不是缺点,你没开宾利,才罪该万死。 高洋钻进驾驶位,随着欧陆的声浪响起,橘色吊带女孩坐在副驾驶上,开始花痴地看着高洋侧脸的掌印。 午夜时分,高洋喝得晕头转向,走出酒吧,准备回家。 只见,橘色吊带小姐姐踩着一米长的大白腿从酒吧里追出来。 她那随着步伐轻晃的细肩带,在锁骨下方投下两抹暧昧的阴影。 白色包臀裙将她腰臀的弧线勾勒得惊心动魄,紧绷的绸缎下,每一寸肌肤都在撩拨着男人。 她不顾小姐妹的阻拦拉开副驾驶,一头钻进车里,对高洋命令道:“快开车!快!” 慌乱中,高洋把车开上青年大街。 “你上我车干嘛,怎么不继续玩?” “我要和你处对象!” “我们才认识四个小时?你要和我处对象?” “那怎么了?我对你就是一见钟情!” “我都快赶上你爸了!咱俩怎么处?” “那我就叫你爸爸!反正我就要和你处对象。” 女孩开始低声哭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拉高洋的胳膊央求道。 高洋无奈地把车停在河堤路,打开车窗,掏出一支烟,点燃。 女孩一把抢过高洋手中的烟,抽了一口,用红唇堵住高洋的嘴,把烟送入他喉咙里。 随后,她把半支烟扔出车窗,脱下鞋,躬身就要跨向驾驶位。 高洋叹了口气。 顺势将座椅放倒,车窗关紧,把女孩抱了过来。 女孩的手被他带着,哆哆嗦嗦去解他的衣服。 高洋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衣,领口一直封到喉结下,透着股禁欲的气息。 此时,女孩早已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连解个扣子都费劲。 白衬衣终于落下。 高洋的上半身,就这么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他的肌肉线条极其漂亮,身躯精悍结实,却不显得粗犷。 可女孩看着,丁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清楚得很,那布料之下,马上就会出现让她遭殃的东西。 女孩缩回手,不想再主动。 然而没用,高洋轻轻一使劲儿,便又将她的手拽了回来,发出命令道:“继续。” 女孩的指尖触碰到那最后的布料边缘。 眼一闭心一横,直接伸手一扯,与此同时别过脸,不忍直视某些东西。 只是那最不听话的东西,到底还是落到了她的掌心。 高洋的手掌压在她肩膀上,身子微微抬起,凑近她。 他用一种例行公事般的语气,贴在她耳边询问:“可以吗?” 女孩差点破口大骂。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问老娘可不可以? 你的另一只手在干嘛?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那只手简直是老马识途,在她身上四处游走,搅得她抓心挠肝,快要疯了。 女孩匍匐于驾驶位的靠背上,高洋一边在她耳边说着情话,一边从她身后覆上来。 她浑身一激灵,眼眶里含着泪光,艰难地回头看向高洋。 高洋沉默了下,伸手盖住她的眼帘:“别这么看我。” 紧接着一动,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突然,他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第2章 黄贝大叫:下流! 教室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正顺着郝大宝的大腿向上爬去。 郝大宝一把捉住这只手,大喊道:“高洋,你过分了啊!春梦做一会儿就得了,怎么还动上手了!” 高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中满是困惑。 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昨夜那姑娘身上的体香,这一刻却发现一只“猪”出现在眼前。 郝大宝看着一脸懵圈的高洋,坏笑地问道:“你昨晚看啥小说了?你批判完,借我看看呗。” 高洋环顾四周,看着曾经熟悉的教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陌生感。 这时,黄贝从二人身边走过,一脸鄙夷地看了眼手还搭在郝大宝腿上的高洋。 高洋赶紧把手从郝大宝腿上抽走。 他盯着黄贝的背影,只觉后颈窜起一丝凉意,寒毛顺着后背炸起。 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记忆中,十八岁的黄贝因家中煤气泄露,无人及时发现,她和她父亲两天后因深度中毒而不治身亡。 那年最美的校花,就此陨落,化作自己记忆里的白月光。 可此刻她正踩着那大长腿缓步向前,高洋心中思忖:我这是在地府吗? 黄贝从桌上一摞英语笔记中,抽出一本,又折回高洋桌前。 高洋的目光撞上黄贝骤然转来的脸。 她的面色白得近乎透明,眉骨下阴影深浓,那双平时总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凶巴巴地盯着自己。 “靠!你不要过来!” 高洋吓得一屁股从座椅上蹦起来,蹿进郝大宝怀里。 “你是人是鬼?不要过来!”高洋瑟瑟发抖地抓紧郝大宝前胸大叫道。 “神经病!老师让你重写笔记!下流!” 黄贝把手中的笔记本狠狠摔在高洋桌上,甩头气哄哄地走出教室。 “你有完没完?刚才摸我腿,现在又来抓胸!你特么变态啊!”郝大宝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把高洋扔回座位。 高洋揉着屁股,开始努力回忆,试图弄清楚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刚刚,自己在Gtc里还有些力不从心,可现在,这十八岁健康的身体就突然来到眼前? 穿包臀裙的小美女去哪儿了? 自己的手怎么在郝大宝腿上? 黄贝怎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了? 他随手拿过邻座姚英面前的小镜子。 他照着镜子,看见里面出现一张精致的少年面孔。 “老高,怎么,你也要改发型吗?你可别跟我整一样的蘑菇头,抢我风头。” 姚英即使失去面前的化妆镜,手中也没停下整理自己刘海的梳子。 高洋看了看和他说话的姚英。 年轻的姚英,一脸青春痘,每天拿着镜子除了梳头就是在挤粉刺。 “今天是几号?”高洋问道 “刚过完元旦,今天是五号啊。”姚英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回答道 “我问的这是哪一年?” “2000年啊!刚跨完年,你忘了?” “我重生了?”高洋脑中顿时闪出四个字。 “老高,你改啥发型都可以,就别改我这种蘑菇头。你太帅了,容易抢我风头。”姚英又重申了一遍他的担忧。 高洋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对姚英说道:“我怎么能自取其辱,像你梳这么二逼的发型!跟谁学不好?非要学鸿金宝,流德华不帅吗?” 高洋把镜子扔给姚英,转头又看向自己的同桌郝大宝,心中思量:“他会不会也重生了?” “死胖子,你昨晚喝到几点?”高洋故意眨着眼问道。 “几点?我昨晚九点回家就喝了三碗粥,我妈让我减肥。”郝大宝一脸懵逼的回答道。 “你昨晚自己睡的?”高洋继续问。 “废话!咋地,你这么大还跟你妈一起睡啊?你半夜尿床啊?”郝大宝一脸不屑地问道。 “你老婆还能跟你复婚不?”高洋依旧不依不饶。 “我用不用给你去精神病医院挂个号?你今天怎么这么不正常呢?”郝大宝笑嘻嘻地摸了摸高洋的头。 听到这里,高洋长出一口气,“没事儿了!” 此时正是晚自习前的大课间休息时间,班级里所剩之人,寥寥无几。 高洋翻了翻裤兜,发现兜里只有一只打火机,转而拍了拍郝大宝肩膀,“有烟没?走,下楼去大姨那儿抽根烟去。” “有!” 郝大宝立刻起身穿上棉袄,跟着高洋走出教室,二人疾步穿过大堂,奔向校门口。 一月初的盛京,黄昏总是带着一丝料峭的寒意,夕阳的余晖无力地洒在大地上。 街道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身体裹在厚厚的棉衣里。 当高洋和郝大宝带着一身寒气钻进王大发食杂店时,店内的炕上已经坐着王文、军子等一众同年级学生,大概有十几人。 食杂店的老板王姨,正坐在柜台后面,眼神慵懒地扫视着店内的一切。 高洋进屋后,从墙角拖了把椅子坐在炉子旁烤火,同时转头对郝大宝比划道:“烟!” 郝大宝刚要掏兜拿自己的红河,王文却突然从炕上起身,在怀里摸出一包刚打开的软中华扔给高洋道:“抽这个。” 高洋接住中华,眼前一亮,问道:“你发财了?哪儿来的。” 王文微笑着吸了一口手中的软中华,故作神秘地说道:“你猜?” 没等高洋瞎猜,一旁的李勇便迫不及待地给他揭开谜底。 “饼饼在她爸烟柜里给王文偷的。我前几天就和你说过,饼饼好像是喜欢上王文了。” “哦?进展得可真快。”高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中华递给郝大宝,随后自己也抽出一支点上,又把烟盒扔回给王文。 “看样子,饼饼这次是动真情了,文哥你要把握住,兄弟们以后能不能再有软中华抽,可全靠你的付出了。” “我和饼饼就是纯友谊。她给我偷中华抽,我辅导她数学题。”王文反驳道。 “你数学79分,她数学59分,你俩还互相辅导上了?她欣赏你啥?欣赏你的填空题还是选择题?”郝大宝犀利地戳穿王文的虚伪。 “滚犊子。以后你还想抽中华不?”王文有气无力地用中华要挟郝大宝。 “你闭嘴!大宝。王文和饼饼就是纯友谊,数学79分怎么不能给59分的补课了呢?这之间有20分的拔高空间呢。”高洋打断郝大宝的发言。 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软中华陶醉地继续说道,“华子这烟可真香。我数学要是79分,高低也找个女高中生,给她补补课。” 屋内众人听后大笑,王文也自嘲地跟着大家一起咧开了嘴。 第3章 明早去黄贝家堵她,顺便耍个流氓 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王大发食杂店门前那张破旧的塑料门帘被缓缓撩开。 一个身着蓝色羽绒服的小巧身影踏入店中。 来人叫炳红,大家平时习惯都叫她饼饼。 饼饼个子不高,一头俏皮的短发。 跟随着饼饼走进食杂店的,还有刚骂完高洋下流的黄贝。 黄贝修长的身材宛如春日里的柳树,亭亭玉立。 她最令高洋一生难忘的就是脸上那一对酒窝。 这对酒窝总是先于笑容跃上脸颊,左颊涡旋深深,右颊若隐若现,像撒在奶油蛋糕上的两颗焦糖。 红润的嘴唇时而娇羞地抿出饱满的弧度,像块刚出炉的草莓马卡龙,甜软得能掐出水来。 今天大课间,黄贝是陪着饼饼而来。 她看见食杂店内乌烟瘴气,好似土匪窝子一般的场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当她抬眼望见坐在屋子中央的高洋时,眉梢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嫌恶。 她抿紧嘴唇,不屑地将脸转向一旁,脚步迅速向后退去,直至退出屋门,倚着门框抱臂而立,目光冷冷投向远处。 饼饼却没有任何顾虑,她迈着自信的步伐,落落大方地走进店内。 径直走向摆满饮料的货架,选了一听可乐。 随后,她突然转身走向佯装不认识自己的王文。 边走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手腕轻轻一扬,烟便稳稳地落在王文面前的炕桌上。 “王文,昨晚我在我爸那里拿了两包烟。这包,本想下次再给你,但我这儿没地方藏,今天干脆都给你算了。” 饼饼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女侠豪气。 此时王文正故作深沉地望着窗外的树枝,想高傲地向众人表示跟此女不熟。 但看见软中华的瞬间,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随即脸上堆满了哈巴狗般的笑容,冲过去,捡起软中华,双手作揖,连声道谢。 “饼饼,你的软中华真好抽。我语文130分,你看我能不能有幸帮你补习一下功课呢?” 高洋笑眯眯不怀好意地看着王文对饼饼询问道。 “不用,我就爱学数学。” 饼饼丝毫不畏惧高洋的调侃。 “那就是没得谈了?可惜,我数学才20分。没资格加入你们的学习小组。” 众人听后大笑。 饼饼也低头抿嘴,转身拉起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黄贝,向门外走去。 高洋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抹高挑倩影,喉结不自觉滚动两下,思绪随着黄贝发梢的弧度飘得七零八落。 上一世高洋对黄贝的暗恋藏得极深,像春雪下埋着的草芽,旁人瞧不见,唯有自己知道根须在深夜里如何抓挠着心脏。 他与黄贝同班两年,一个是在教室后排打盹的少年,一个是抱着英语笔记穿梭于走廊的课代表。 二人之间就像两条平行线,连值日表都未曾排在同一天。 黄贝是公认的校花级人物,碍于高洋在学校的武力值,也从未有过男生对其展开追求。 她虽被高洋暗中保护的很好,但她还是在2000年的元旦假期后,离开了人间。 那一日,黄贝父亲早起炖排骨,清晨,他坐在厨房里打盹时,煤气灶上的火焰因汤汁沸溢悄然熄灭。 无味的一氧化碳在屋内蔓延,像无形的藤蔓缠绕住床上蜷睡的黄贝。 当邻居察觉煤气味,撞开门时,已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2000年的元旦假期后?应该就是明天吧? “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喜欢黄贝,就去表白啊。都没饼饼够爷们。” 郝大宝那略显粗犷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高洋周围那层由胡思乱想编织而成的薄纱。 高洋身体微微一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黄贝?” 郝大宝挑了挑眉,“这事儿,大家全知道啊。好像就黄贝不知道。你怎么了?失忆了?” 郝大宝用了一个比高洋还要诧异的表情回望着他。 王文坐在炕上,一边整理着衣服的褶皱,一边摆弄着手里的软中华,“老高,上个星期,咱们就在这屋,每人喝了一杯小烧。你把大宝拟人成黄贝求爱的事儿,自己不记得了?” 王文顿了顿,转过头,接着对郝大宝说,“大宝,老高是怎么在这屋,给大家开诗词大会来着?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大宝,当时,作为一个女人,你有没有心动?” 王文总算从自己被调侃的氛围中解脱出来,开始变本加厉地报复起高洋。 郝大宝配合地翘起兰花指,“开始我是拒绝的,但我后来突然就想开了,他要是给我买好吃的,给我养到三百斤,我就给他睡!” 众人听后是一阵哄笑。 “那你信不信,明早我直接去黄贝家,当着她爸的面儿,让她跟我表白!” 高洋根本不介意众人的哄笑,此刻,他心里已经开始布局一个解救黄贝的计划。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黄贝父亲会在明天清晨五点开始点燃煤气灶。 排骨汤会在五点半左右把炉火扑灭。 而他必须在六点二十分左右出现在她家那扇防盗门前。 如果明早自己贸然前去救人,根本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大清早出现在黄贝家。 可今晚在全屋十几号人的面前,自己提前声明,明早去黄贝家堵她,顺便耍个流氓,这事儿就说得过去了。 为了让事情显得更加真实可信,他还故意激郝大宝:“你敢不敢陪我一起去?” “我敢啊!这我有何不敢?你有热闹我能不看吗?明早六点半我到你家楼下接你,骑车驮你去!” 郝大宝幸灾乐祸地表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点晚,明早你五点半来接我,咱俩六点到她家,搞不好我岳父还能留我俩吃早饭呢!”高洋掐算着时间。 “我今晚不睡,陪你在她家楼底下等着都行!” “ok了!”高洋比划了个ok的手势。 “走走走,回去上晚自习了,明早你们等我俩坏消息吧。”郝大宝一马当先,嘴里还叼着半截烟屁,含糊不清地冲众人喊道。 第4章 这是我今生为数不多蹲着撒尿的哥们 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寒冬的冰冷,也悄悄吹散了少年们身上残留的华子烟味。 第一节晚自习,没有老师跟着,底下自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教室里乱哄哄的像个菜市场。 高洋就读的这所四中维华分校,名头听起来那是相当的“高大上”。 实际上呢?这么说吧,它就是本市着名的“卷王孵化器”——省重点四中的一个“付费拓展包”。 属于那种“只要你肯为知识付费,就能拥有一个学籍”的私立分校。 能把自家孩子送进这扇“窄门”的家庭,钱包的厚度基本都达到了“中产阶级俱乐部准入标准”。 这些孩子,中考成绩,充其量也就是个普通高中的录取线。 但他们的爹妈不甘心!怎么能看着自家宝贝输在人生的起跑线上呢? 于是乎,不惜各种托关系、找门路,硬是把娃塞进了这个号称能“化腐朽为神奇”的维华分校。 孩子们被“空投”到这个所谓的“镀金池”之后,并没有像父母剧本里设定的那样脱胎换骨、奋发图强。 反而像是鱼儿找到了适合摸鱼的水塘,摆烂的姿势一天比一天标准,躺平的技巧一日比一日精进。 毕竟,当你的左邻右舍、前桌后桌都是“同道中人”时,谁还好意思一个人偷偷内卷啊?那不成叛徒了吗?大家一起“快活”,不香吗? 这样的班级一个年级有五个,每个班级能出一两个一本的学生,三四个二本,五六个大专生。 高洋在文科班,成绩在前十,他这一世大概能混个大专读读。 高洋正神游天外,前座的图夕突然转身扔给郝大宝一袋薯片,“死胖子,咱俩换座,我有几道题问高洋。” 郝大宝看见薯片,像看见亲爹似的。 屁颠屁颠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厕纸,给自己座位象征性地擦了一遍,然后对图夕做了个“公主,请上炕”的手势。 图夕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身高足有173。 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宛如鹤立鸡群。 她身形挺拔,自带女神般的气场,结实而富有线条感的胸部,让她仿如一尊国产维纳斯雕塑。 她的样貌虽非让人瞬间惊艳,但在十七岁的韶华里,于阳光下亭亭玉立,如同清晨带着露珠的花朵,清新且充满活力。 图夕与高洋之间如清风遇明月、相处无拘。 图夕倾慕于高洋俊朗的五官,沉醉于他幽默的谈吐,更欣赏他笔下斐然的文章。 而高洋只喜欢图夕的胸大且豪放,可以与自己无话不说,毫无男女禁忌。 用高洋的话讲:“这是我今生为数不多蹲着撒尿的哥们。一生挚爱。” 高洋每每这么形容他与图夕之间的关系时,都会遭到图夕一通花拳绣腿的殴打,在外人看来,你也分不清俩人这是在调情还是在决斗。 就好比似孙二娘碰到了俊武松,各种禁忌都能轻松开启,又能自如收场。 图夕家里每天都会订一杯辉山鲜牛奶。 每当图夕准备喝牛奶时,高洋都会一本正经地“分析”称:你不应该每天都喝牛奶,这东西对女人的胸部很不友好,容易让其过分肥大。 天下凡事凡物不可过大,胸大会给女人带来诸多麻烦。 首先,在运动时,如蹦跳或跑步,胸部可能会不受控制地晃动,这给许多大奶人士带来了不便。 其次胸部过大会对呼吸造成困扰。因为胸部的大肉量会对胸腔产生挤压,进而压迫心脏,影响心肺功能。 最后,在感情方面,胸大的人根本不好检验男人是喜欢你这个人还是喜欢你这个胸,容易被色狼欺骗身体和感情。 在他这套“胡说八道”的理论下,图夕竟真的将牛奶让给高洋代喝。 此后高洋“勉为其难”地承担起这份“喝奶重任”。 逢人还笑称:“谁让我和图夕是哥们呢?我不为她‘减负’谁来心疼她?” 今天晚上,高洋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明天怎么营救黄贝。 所以整个晚自习都心不在焉地跟图夕扯着闲蛋,还时不时地把目光飘向黄贝的位置。 终于挨到了晚自习放学的时间,高洋收拾好书包,跟郝大宝一起走出教室。 高洋家离学校不远,平时基本不怎么骑车,享受着郝大宝每日的车接车送。 自行车棚里,郝大宝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其他零件哪儿都响的山地车,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固定乘客。 高洋熟门熟路地拍了拍邦硬的后座,语气带着一丝纨绔子弟的挑剔:“大宝,冬天天凉,叫咱妈在车后座给我弄个海绵垫。” 郝大宝一脚踹在锈迹斑斑的脚撑上,车子配合地晃了三晃,发出“嘎吱”一声呻吟。 “你明早要是真能追到黄贝,哥给你整个貂皮的垫儿都行。” “此话当真?” “当真!” “那你准备好剪刀,把你妈貂皮大衣裁了给我缝坐垫吧!” “你可别跟我俩吹牛逼了!咱们明早看啊。黄贝他爸不拿拖鞋给你打出去我都不姓郝!” 过了兴工街,高洋跳下郝大宝车后座,冲着众人挥了挥手,说了声“回见”,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单元门走去。 打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正在厨房忙碌的李淑霞。 母亲刚过不惑之年,岁月似乎对她格外温柔,未曾在她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看着母亲的身影,高洋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到了前世。 那一世,他像一头犟驴,无知,叛逆,倔强,错过了无数与母亲相处的温馨日常。 等到后来幡然醒悟,想要弥补时,却发现时间这玩意儿,压根不给你“撤回”的机会,只留下了一屁股的遗憾和悔恨。 而如今,重生归来,能再次见到母亲,他的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欢愉。 高洋放下书包,快步走到母亲身后,轻轻地给了李淑霞一个大大的拥抱。 李淑霞正专心致志地跟锅里的红烧肉进行着“灵魂交流”,冷不丁被自家儿子从背后这么一“锁喉”,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落。 她微微一愣,带着一丝嗔怪,转过头:“滚一边儿去,赶紧洗手吃饭!” 高洋把脸颊紧紧贴在母亲柔软的背上,像一只撒娇的大型犬,喃喃地说:“好嘞,马上滚。” 第5章 高洋硬闯黄贝她家。 晚上躺在床上,高洋辗转反侧地思考明早如何破门而入,解救黄贝。 恍恍惚惚,自己一宿没睡。 清晨,高洋顶着一对黑眼圈,从床上弹射而起。 他洗漱动作快得像按了八倍速播放,李淑霞的爱心早餐是别想了,他抓起餐厅桌上的两片干面包,胡乱塞进嘴里,套上外套就往楼下冲。 五点二十,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高洋已在路口搓着手,跺着脚,焦急地等着郝大宝。 五点半的指针还没完全到位,一个撅着屁股奋力蹬车的销魂背影就由远及近。 郝大宝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准时出现在高洋家门前的路口。 高洋一脚跳上车后座,“快点骑,能赶上我老丈人的第一锅饺子。” “高洋,我可告诉你,哥儿们今天为了陪你来堵黄贝,我早饭都没吃。一会要是吃不上你老丈人的饺子,我就吃了你!”郝大宝一边蹬车蹬得呼哧带喘,一边放出狠话。 “瞧你那点出息,净说这些伤兄弟情分的话。人都到家门口了,我老丈人还能差你那一口吃的?放心,管饱!”高洋嘴上贫着,心里却十分地着急。 插科打诨间二人来到黄贝家楼下。 高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此时指针指向了六点一刻,郝大宝麻利地把车往楼道口一锁。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匆匆上了楼。 高洋此刻心中在想,最好是轻轻一敲,黄贝睡眼惺忪地来开门,嗔怪一句“臭不要脸!”。 自己顶多收获一个大红脸,那也值了,总好过无法挽回的悲剧。 防盗门前,高洋刚抬起手敲门,准备上演礼貌三连问。 郝大宝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你特么玩真的?咱俩可以等她出门上学,路上拦她啊。何必非得搞得像上门踢馆似的?” 高洋甩开他的手,“哥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男人!你要是怂了,一会我岳父开门的时候,你可以跑。” 说完,也不等郝大宝再叨叨,高洋憋足了劲儿,“咚咚咚”地砸响了防盗门。 可是,屋内静悄悄,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没有。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丝侥幸也随风飘散。 他几乎可以确定,黄贝和她爸,怕是真的出事了。 于是,他砸门的力道更大了,一边砸一边扯着嗓子喊:“黄贝开门!黄贝!开门啊!我是高洋!” 旁边的郝大宝,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疯子。 这大清早的砸门声,成功地把对门的邻居给“吵”醒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睡眼惺忪的大叔探出头,对着高洋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斥:“你们俩小子干什么呢?大清早的就哐哐砸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郝大宝见状,一个箭步上前,脸上瞬间堆满标准的“好学生”笑容,“大叔,实在不好意思,扰您清梦了。是这样的,我们同学黄贝住这儿,今天我们有重要考试,有几道压轴题怎么也弄不明白,这不是特意早起跑过来,想请教请教她嘛。” 邻居大叔一听,火气消了大半:“哎哟,原来是老黄家那闺女的同学啊?那丫头听说英语学得顶呱呱。看你们这急吼吼的样子,也都是爱学习的好孩子啊。” “对对对!黄贝是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我是副班长,旁边这位砸……哦不,敲门的,是我们班班长高洋。” 郝大宝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现场编造光辉履历。 出门在外,身份这个东西,都是自己给的吗。 此时,高洋脸上已经急得快能煎鸡蛋了,他顾不上客套,“大叔,黄贝她家没人吗?” “应该有人啊,”邻居大叔回忆道,“昨儿傍晚我还瞅见他家闺女回来了呢。闺女有时候是去她姨妈家住几天,可老黄,一年到头都基本在家猫着的啊。” “那我这都快把门板拍碎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高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就奇了怪了。”邻居大叔说着,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烟盒,又摸出打火机,准备点上一根。 高洋眼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按住大叔准备按下火机的手,鼻子用力嗅了嗅。 “大叔,等会儿!你们闻闻,是不是有股臭嘎子味儿?”(“臭嘎子味”在东北形容煤气泄漏的情况) 郝大宝和邻居大叔闻言,同时猛地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异口同声地惊呼:“确实是!” “大叔!您家阳台和黄贝家的阳台,是不是连着的?”高洋语速飞快。 “连着连着!就隔着一扇窗户的距离。”大叔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开自家房门,示意高洋和郝大宝跟他进去。 高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邻居家的阳台,一把推开窗户。 果然,对面仅仅隔着一个窗户的距离,就是黄贝家那被封得严严实实的阳台。 高洋回头,朝大叔伸出手:“大叔,借您家铁锹用用!” 大叔急忙转身去门外走廊拿铁锹。 高洋接过铁锹,手臂一抡,对着黄贝家阳台的玻璃,“哐哐哐”就是几下,把封死的玻璃敲了个稀巴烂。 然后,他作势就要徒手翻过去。 郝大宝一把拽住高洋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高洋!你是不是疯了?不要命啦?这可是四楼!” “现在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大叔,麻烦您,赶紧给我找根结实的绳子!大宝,咱俩把绳子一人系一头,一头捆我腰上,一头你抓牢,万一我脚滑,你就把我拽上来!” 高洋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用手飞快地清理窗台上的积雪和碎冰,生怕一会儿自己脚滑,掉下去。 邻居大叔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找绳子,嘴里还念叨着:“哎哟喂,这可使不得,太危险了……” 郝大宝抓着绳子一端,手心全是汗。 另一端认真地在高洋腰上缠了几圈,打了个他自认为最牢固的“生死结”。 高洋活动了一下手脚,看着对面破碎的阳台,窗框上还挂着尖锐的玻璃碎片。 他一只脚踩上窗台,另一只脚小心翼翼地向对面够去。 窗台窄,积雪滑,寒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整个人几乎悬空在四楼的高度,下面是光秃秃的水泥地。 郝大宝在后面死死拽着绳子,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高洋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手臂猛地抓住对面阳台的窗框,手指扣进冰冷的金属缝隙。 他双臂用力,肌肉贲张,硬生生将自己往上提。 脚下在光滑的墙面上胡乱蹬踏,寻找着力点。 有那么一瞬间,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一坠,郝大宝“嗷”的一声,死死的拽紧绳子。 幸好高洋及时稳住,再次发力,像一只壁虎,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挪进了黄贝家的阳台。 “咚”的一声闷响,高洋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阳台地面上。 第6章 破门而入,她竟只穿这个? 高洋一头撞进客厅,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煤气味。 高洋顾不得许多,直接奔进厨房,关掉煤气,把屋内的窗户都打开。 此时,黄贝的父亲,已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高洋上前,把他身体扶起,靠墙边摆正。 安顿完黄贝父亲,高洋转身,目光锁定一扇紧闭的房门。 门上贴满了哈喽Kt的贴纸,这风格,不用问,一定是黄贝的闺房。 他试探性推了推房门,发现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高洋退后两步,右腿绷直,脚尖对准门锁位置。 “砰!” 一声巨响,门板带着锁舌的残骸,很不情愿地向内敞开。 卧室里,煤气浓度比外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地板上,黄贝赤裸着大片雪白,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文胸和粉色的小内裤,蜷缩着,一动不动。 那片粉色布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紧紧绷在黄贝丰腴的花瓣上。 上身肩带不甘寂寞地滑落一边,大半个雪白暴露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高洋喉结滚动了一下。 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她玲珑的曲线上逡巡。 尤其是那两团雪白,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几乎要撑破那镶嵌着蕾丝边的单薄织物。 一股热浪不打招呼就从他脸颊窜了上来。 “救人!救人才是正经事!”高洋心里的小老弟猛敲木鱼提醒着自己。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卧室窗户。 新鲜空气涌入,冲淡了些许煤气味。 高洋目光快速扫视房间,发现床头柜上有一套棉质睡衣。 他捞起睡衣,尽量让自己动作专业,避免不必要的肌肤之亲,手脚麻利地往黄贝身上套。 即便如此,指尖偶尔还是会擦过她温热滑腻的肌肤,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让他手指都有些发麻。 套好衣服,他又抓起床上的薄被,把黄贝裹得像个蚕宝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他一把拉开沉重的防盗门,将黄贝打横抱起,动作标准得像电影里的男主角。 冲出楼道。 楼外清冽的空气灌入,黄贝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细微得像小猫叫。 高洋抱着人往楼下狂奔,嘴也没闲着,对着守在门口的郝大宝喊:“厨房里还有一个!是黄贝他爸!你赶紧给背下楼!” 郝大宝二话不说,一头扎进厨房。 楼下院子,高洋把黄贝平放在石桌上。 他俯身试了试黄贝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高洋当机立断,准备进行教科书式的急救——口对口人工呼吸。 他俯身,手指有些僵硬地捏开黄贝的下颌,没有犹豫的时间,他压下头,嘴唇紧紧地贴了上去。 一片冰凉柔软的触感传来,出乎意料,刚出炉的马卡龙,竟是如此滋味。 他将气息渡入黄贝体内,肺叶间的空气交换,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清甜。 他无意识地触碰到黄贝的牙齿,如同冷玉含温水那般。 留芳齿尖,原来是这种感觉? 一种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动作机械,浩然正气地按压着她的心脏,可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 这感觉让他烦躁,更让他无法忽视,他试图摒除杂念。 然而,那柔软的触感,齿列的轮廓,酥麻的曲线却顽固地扰乱着他救死扶伤的标准动作。 一种亵渎感油然而生,他在救人,却像是在行窃。 此刻的黄贝,意识已经恢复了丝丝缕缕,身体却像被灌了水泥,动弹不得。 她努力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高洋那张放大的脸,正对着自己喘粗气,手在自己被子上使劲儿揉捏,嘴还在……亲来亲去?! 流氓!她想尖叫,想报警,想掏出一百米大刀,可喉咙像被堵住的水管,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旁边的郝大宝刚把黄贝父亲放下,看着高洋那边“热火朝天”的景象,喉咙里咕咚咽了下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黄贝她爸,我非亲不可吗?我看他呼哧呼哧的,应该还有气儿吧?” “你随便吧!如果我老丈人要是死了,咱俩这兄弟也没法做了。” 高洋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头都没抬,又一次低下头,继续他那“伟大”的急救事业。 郝大宝无奈地闭上眼睛,屈辱地把嘴伸向老头子的呼吸道……。 没多久,救护车的“呜呜”声由远及近,终于在小区楼下停稳。 高洋二话不说,抱着黄贝,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上了救护车,直奔五院。 上车前,高洋还不忘跟出来看热闹的隔壁大叔借了两千块钱。 医院里,高洋付清费用,在抢救室外来回踱步。 一个小时后,医生从急诊室出来,摘下口罩,对高洋说:“病人没事了,煤气中毒不深,送来也算及时。” 高洋长出一口气道:“谢天谢地!我这人工呼吸算是没白用。” 医生皱了皱眉,专业地纠正道:“那个口对口人工呼吸,其实……没太大必要,开窗通风更关键。” 高洋愣了一下,随即讪笑道:“哦?起不到关键作用,那就算锦上添花吧。” 医生拍拍他的肩:“小伙子很热心,病人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高洋把黄贝父女推回病房。 此时,黄贝已经完全清醒,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带着七分委屈三分幽怨,直勾勾地看着他。 高洋舔了舔还有些甜味的嘴唇,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医生说了,多亏我那几口‘仙气’渡得及时,你才能这么快缓过来。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事儿吧,你不吃亏,我也是第一次,纯纯为了救死扶伤。” 黄贝用尽全身力气,使劲儿地掐了把高洋的手,奈何自己现在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一掐,不但没有丝毫痛感,反而倒显得有些暧昧。 不久,黄贝的几个姨妈、姑妈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拉着高洋的手,翻来覆去地感谢。 词汇量之丰富,堪比一部感恩词典。 高洋谦虚了几句,重点强调让她们记得把钱还给隔壁大叔。 然后在一片“恩人呐”、“好孩子啊”的赞美声中。 他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再也没有看这帮老娘们一眼。 第7章 亲嘴这事儿不许说! 走出医院,高洋折返回黄贝家,去找郝大宝。 刚一脚踏进小区院子,高洋就看见郝大宝捏着矿泉水瓶,脑袋后仰四十五度,咕嘟咕嘟地灌水,然后猛地低头。 “噗” 一口水箭直冲地面。 如此循环往复,跟个小型喷泉似的疯狂在漱口。 高洋绕到他身后,抬脚轻轻一碰他屁股:“走了,大宝,请你去吃面条,压压惊。” 郝大宝正喷射到一半,被他一碰,差点呛着。 他抹了把嘴,问道:“黄贝她爷俩抢救过来了?人没事吧?” “那必须的,”高洋一挺胸,“我俩的人工呼吸,阎王爷都得给几分薄面,硬生生给拉回来了!” “哇” 郝大宝听闻此言,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刚漱干净的嘴里又是一股酸水喷薄而出,精准命中了他脚前刚被水箭砸出的小坑。 “黄贝他爸昨晚吃的啥?韭菜盒子吗?我这初吻初的也太特么恶心了!”郝大宝捶胸顿足,活像个被骗了棺材本的老地主。 “哎呀,格局打开点嘛,”高洋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看我,初吻不也没了吗?我抱怨了吗?” 郝大宝斜眼看他,满脸气愤:“你她妈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看你撅着嘴亲黄贝的时候,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跟捡了钱包似的,乐呵得不行!你怎么不亲他爹呢?” “事发紧急,两个人我也没两张嘴。哎呀,你别太在意自己救的是男是女。总之你我都是高尚的人。”高洋义正言辞地宽慰道,“再说了,我初吻给了黄贝,你初吻给了黄贝他爸。这么一算,咱俩这关系,以后不是亲上加亲了吗?” 郝大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抽搐:“照你这逻辑,你现在是不是该管我叫声妈了?” “黄贝他爸要真能娶你,我豁出去了,当场就改口!不但我叫,黄贝也必须叫!” “滚犊子!”郝大宝气得又想漱口,发现水没了。 “唉!小伙子!忙完了?老黄和他闺女还好吧?” 院门外,邻居大叔探头进来,看见高洋,热情地打招呼。 “托您的福,大叔,都脱离危险了。”高洋也客气回应,“您之前垫的钱,黄贝她姨说了,一会儿就过来还您。” “嗨,不着急,我过后直接找老黄要就行。” 大叔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高了八度。 “今儿这事,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们俩!尤其是你,小高!我亲眼看着呢,你这身体素质真不错,噌噌几下就翻窗户进去了,跟拍武侠片似的!” “就是这俩半大小子救的人?” 不知何时,院子里已经稀稀拉拉聚拢了七八个邻居,大家对着高洋和郝大宝指指点点。 “可不就是嘛!” 邻居大叔见人多了,更来劲了,活像个现场解说员,拿着第一手资料,唾沫横飞地向四周邻居们吹嘘。 “就这俩孩子!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看看人家这觉悟,这胆识,这身体素质,将来指定有大出息!”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道:“瘦班长和胖班长果然不一般!了不起!” 高洋和郝大宝顶着“英雄”光环,向人群外走去。 此时的郝大宝也不再为自己的初吻默哀了,立刻对人群挥舞起自己的小胖手:“我只是做了一名副班长应该做的事情。” 街角。 老四季抻面馆。 高洋要了两碗招牌鸡汤面,又给郝大宝加了俩水煮鸡架和一盘鸡肚。 郝大宝化悲愤为食欲,呼噜呼噜吃得满嘴流油,暂时把初吻“韭菜盒子”的阴影抛到了脑后。 高洋吃饱喝足,摸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他看着郝大宝油光锃亮的脸,开口道:“大宝,一会咱俩回学校怎么说?” 郝大宝啃着鸡骨头,含糊不清地说:“实话实说呗!” 高洋乐了:“行,我亲了黄贝,你亲了黄贝他爸!” “我弄死你!”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一会回学校,咱俩就说早上你骑车驮我上学,突然头晕目眩,我送你去医院了。所以上午没来上课。” “这个好办,我估计老刘也不会多问。那帮等着看你热闹的,怎么跟他们说?” “实话实说呗,我俩本来就是干了件好事吗!” “亲嘴这事儿不许说!” “放心吧!以后这事儿真要漏了,黄贝他爸那个嘴儿算我的!”高洋很义气地拍了拍胸脯。 “你特么从现在开始不许再提这事儿了!”郝大宝说完把筷子扔在桌子上,“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了!” 二人走出老四季抻面馆,蹬上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向学校骑去。 到了学校,已是午饭的时间,校园里人影稀疏。 二人轻车熟路地找到班主任老刘。 高洋把事先编好的理由说了一遍。 老刘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们几眼,最终还是大手一挥,算是补了假。 从老刘办公室出来,二人对视一眼,直奔王大发食杂店。 一掀开食杂店的塑料门帘,就看见王文、李勇几人正围着一张小桌子吃泡面。 “哟,你俩回来了?高兄表白成功了吗?”王文嘴里叼着叉子,坏坏地问道。 高洋和郝大宝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高洋翘着二郎腿,点上一根烟:“表白?我用表白吗?!过几天,她得过来跟我表白。” “你就吹吧!” “文哥,他没吹。他可能真就小人得志了!” 郝大宝添油加醋,把早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救人场景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听得王文嘴巴张成了“o”型。 “我靠!真的假的?你们俩救人?还煤气中毒?”王文一脸的难以置信。 “哪还有假?” 郝大宝一拍胸脯,吹牛的劲头又上来了。 “当时那情况,真是千钧一发!高洋差点掉下去,我一个童子功,千斤坠,活活把高洋拖上来的。” 高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为郝大宝作证,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里,粉色的小内裤紧绷着的水蜜桃,滑落的肩带下,那半抹柔软的雪白,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肌肤时的温热滑腻。 高洋端着烟,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他妈的,这小美女的身材也太顶了。 尤其是后来,嘴唇贴上去的瞬间,那触感,让他一个三十多岁灵魂的老油条,竟也控制不住地心猿意马。 我高洋,救了你和你爹两条命,不求你当牛做马,更不指望你以身相许…… 但是,大家都是同学,你主动点,过来跟我谈个纯纯的初恋,这总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高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老高,想啥呢?笑得这么猥琐?”王文一眼就捕捉到了高洋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在想,这救命之恩,黄贝她该怎么报答我呢。”高洋弹了弹烟灰,懒洋洋地说道。 “除了以身相许,她真就没别的招了。”说完,王文又看了看大宝,“黄贝家就黄贝一个女的?” “废话!……还有他爸。” “哦,那他爸是你的了,大宝!” 众人大笑。 就在这时! 王大发食杂店的门,“澎!”的一声被撞开。 姚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头发如同乱草一般在头上飞扬,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焦急。 第8章 他会有100种方法让郝大宝死无葬身之地 他大口喘着粗气喊道:“快,快回去,军子被篮球队堵教室里了。” 他的喊声像一颗炸弹,瞬间在食杂店内引爆。 一时间,各种惊呼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伴随着一句句此起彼伏的“卧槽!”,众人迅速穿上外套奔向屋外。 在往回奔跑的途中,姚英一边努力地跟上大家的脚步,一边喘着粗气简短地讲述事情经过。 原来,午休时,军子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就跟个望妻石似的,痴痴地趴在教室窗口,视线黏在篮球场边他的女神左丹身上。 而女神,此刻正对场上挥洒汗水的篮球队队长侯野,展露出一副“哥哥好帅,我要给你生猴子”的表情。 这画面,对军子来说,简直是往他那颗玻璃心上浇了一桶热油,妒火“蹭蹭”往上蹿。 他脑子一热,抄起桌上还剩半瓶的可乐,打开窗户,手臂一扬,将可乐朝着篮球场扔了出去。 那可乐瓶虽然没有直接砸到人,但是落在篮球场的瞬间破裂。 飞溅的液体,溅了篮球队一身糖浆。 军子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 队长侯野,一个身高一米九的汉子,当场原地暴走。 他冲着军子探头探脑的窗户方向,就是一串“草拟吗”的亲切问候。 随即领着五个膀大腰圆的队员,直奔高三四班教室。 此时的教室里没几个男生,篮球队员几乎没费什么劲,就跟堵耗子洞似的把前后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军子被他们像拎小鸡仔一样架到了墙角。 侯野二话不说,抬起手,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大逼斗。 军子被打得眼冒金星,嘴上却不肯服输。 他骂骂咧咧地持续输出国粹精华,结果就是又挨了侯野几个嘴巴,嘴角当场见了红。 当高洋他们冲回教室时,正瞧见军子被侯野死死按在墙上。 他一边倔强地用手背擦拭嘴角的血沫,一边牛气冲天地叫嚣着,“有种你就整死爷爷我!看你爷爷我眨不眨一下眼!” 说话间,还不忘用眼角余光瞟了下教室外神情复杂的左丹。 大有武大郎临死前指着狗男女大吼,等我家弟弟回来,非弄死你们的气势。 王文一马当先,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教室后门上。 那门板“砰”的一声巨响,应声而开。 高洋紧随其后,一记穿心腿,精准无误地命中侯野后腰。 侯野压根没料到背后还有这么个“老六”。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嗷”的一声向前扑去,一头扎进了座椅之间狭窄的过道里。 他那魁梧的身躯连带着几张无辜的桌椅,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侯野刚完成脸刹,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怎么回事,郝大宝那二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就挺着啤酒肚冲进教室。 他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顺势一屁股坐在侯野身上。 “噗叽”一声,侯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 郝大宝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对着侯野的脑袋就是一顿“大电炮”。 这二百来斤的活体秤砣压身上,别说你是校队主力,你就是NbA主力,此刻也休想翻身农奴把歌唱。 此刻,姚英迅捷地跑到教室后排桌边,像一只机敏的猴子,从书桌里翻出平日里为打架而提前准备好的板凳条,分发给大家。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高洋踢翻侯野后,随即从旁边拽过一张椅子,又砸向另一个队员。 那队员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闷哼,他踉跄后退。 旁边的贾阳如同草丛里钻出来的老阴比,抓住机会立刻一个滑步上前,一记迅猛的侧踢,精准命中那小子的膝盖外侧。 那小子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军子此刻也从墙上被解救下来,双脚一沾地,立刻原地复活,怒气值爆表,抄起一根板凳条就加入了战团。 他骑在刚被高洋和贾阳联手打倒的倒霉蛋身上,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将板凳条往那队员脑袋上招呼,一边声嘶力竭地咆哮:“我草你妈!我他妈叫你打我!” 军子此刻又抖起来了。 他没死,所以他不恨金莲,但是西门庆和他的狗腿子必须得死! 此时,郝大宝依然像一座不可逾越的五指山,死死地压在侯野身上。 侯野脸涨得通红,如同被压在山下的孙猴子,拼了命地在郝大宝身下蠕动、挣扎,试图摆脱这二百多斤的“甜蜜的负担”。 但郝大宝稳如泰山,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慈祥”的微笑。 侯野在郝大宝的屁股下疯狂地叫嚣着:他如果能站起来,他会有100种方法让郝大宝死无葬身之地。 郝大宝对此充耳不闻。 他一手按住侯野,一手挥舞着板凳条,按照自己心中那“动次打次”的节拍,一棍子一棍子地砸向侯野脑袋。 侯野只能用粗壮的双臂格挡着郝大宝那雨点般的抽打。 郝大宝一连抽断了三根板凳条,这期间由于用力过猛还放了串“连环屁”。 这种“物理击打”配合“生化攻击”,把侯野折磨得是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混乱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校教导主任老邹的及时出现,众人很快被拉开。 篮球队那五个人,个个脸上挂彩,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衣服也被撕破。 高三四班一行九人,除了军子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其他人基本完好无损,仅有些小擦伤。 只有高洋的手上沾了些血,但那血迹看着不像是他自己的。 在教导主任老邹的目光扫过来之前,高洋机警地将手上的血往自己脸上一抹,眼睛里迅速酝酿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第9章 他却把灵魂丢在了校门前的垃圾箱里 篮球队被勒令回队里深刻反省。 高三四班这九个“好汉”则被集体关进了教导处。 几人如同被霜打的茄子,整齐划一地贴着教导处的墙角站成一排。 他们的姿态近乎一致,双脚略微分开,一只脚的脚跟着地,支撑着全身大部分重量,另一只脚则以一个潇洒的外八字撇开。 众人的脑袋低垂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各自的鞋尖。 唯有军子,此刻如同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地站在墙角,因为他被打得最惨,也是最有资格直视教导主任老邹那能杀人的目光。 高洋偷偷瞄了一眼脸颊已经肿成猪头的军子,终究还是没绷住,“噗嗤”一声,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高洋!你在笑什么!啊?!”老邹的唾沫星子如同机关枪一般喷射而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高洋立刻收敛笑容,低下头,努力憋着,肩膀却还在微微耸动。 他旁边的郝大宝更是夸张,肥硕的身躯努力在往墙角缩,试图把自己隐藏起来,可惜墙角太小,他太大。 老邹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个二手市场淘来的警棍,对着高三四班几个人指指点点,宛如一位威严的审判者。 其实大家并不怕老邹,也知道他的黑历史。 老邹属于欺软怕硬型教导主任。 老邹,本名邹建设,没什么文化,原是本区着名的“百中”的教导主任。 “百中”,那地方,说好听点是职高,说难听点,就是流氓的摇篮,混子的天堂。 老邹年轻时,自信满满地想整顿一下“百中”校风。 但,时运不济。 他恰好遇上了“百中”史上最野的一届高三“牲口”。 “牲口”们根本没搭理老邹那一套大吼大叫的改革措施。 在一个寒风呼啸的冬夜,刚下晚自习的高三“牲口”,趁着天黑,摸出一条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麻袋。 瞅准了正迈着四方步,哼着小曲儿准备回家的老邹,干净利落,从背后一套。 老邹整个人就跟个保龄球似的被放倒。 一顿拳打脚踢后,“牲口”们将老邹塞进了校门口那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桶里,扬长而去。 后来,那几个套麻袋的“牲口”倒是被开除了。 可“百中”教导主任却把灵魂丢在了校门前的垃圾箱里。 自打从麻袋里爬出后,老邹整个人都变了。 曾经那个手持警棍,誓与罪恶不共戴天的邹老师,变得乖巧、温顺,甚至还有那么点神经兮兮。 在“百中”那片伤心地,他是真待不下去了。 最后,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被四中的大校长刘长卿看中,聘到这维华分校,担任教导主任。 高二那年,高洋在厕所抽烟被老邹逮个正着。 老邹当时“灵光一现”,寻思着得给他来个“高智商”的折磨,以儆效尤。 他让高洋在一个星期内给他捡一千个烟头,完不成任务就找家长来学校。 如果完成任务,这事儿就算翻篇儿。 “一千个烟头!?”高洋心想“我上哪里给他捡去啊?”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古人诚不我欺。 高洋那帮生死兄弟,充分发扬了“友谊万岁,烟头共享”的江湖义气,纷纷给他凑烟头。 那段时间,高洋身边的几个铁哥们儿,烟瘾肉眼可见地增长。 抽完的烟屁都宝贝似的攒着,生怕高洋欠的“饥荒”还不上。 更有甚者,一些外班素不相识的“友人”,听闻高洋的“遭遇”后,也纷纷伸出援手。 课间休息,总有人凑过来,往他手里塞一支还带着温度的烟屁,临走前还留一句:“兄弟,加油!” 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班里的女同学虽然不抽烟,但路子野。 有条件的,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摸进自家老爹的书房,把烟灰缸里的存货一股脑儿地“顺”出来。 第二天红着脸,羞答答地塞给高洋。 那阵子,高洋俨然成了一个专捡烟屁的丐帮少帮主。 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有热心群众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往他手里塞烟头。 走在马路上,郝大宝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凡地上有个烟头,他都捡起来塞给高洋,高洋成了个移动的“垃圾箱”。 图夕更是心灵手巧,愣是把每十个烟头用胶带工工整整地卷成一排,给他卷了足足一小纸壳箱。 不到五天,一千个烟头的KpI就超额完成了。 但是,慕名而来送烟头的“粉丝”依旧络绎不绝。 到了老邹规定的最后期限,图夕清点了一下战果,足足小两千个! 当高洋提着两塑料袋臭烘烘的烟头给老邹送过去的时候,老邹的脸都气绿了。 此刻,老邹背着手,脚步沉稳而有节奏地在教导处里来回丈量。 他本想臭骂高洋等人一顿,彰显下自己作为教导主任的威严。 奈何文化有限,骂了两句“不成体统”、“朽木不可雕也”之后。 他就悲哀地发现,自己脑子里那点可怜的成语库存,根本跟不上他内心喷薄欲出的骂街洪流。 他清楚,在四中这种省重点高中里,做个教导主任,面子工程是多么的重要。 他不能像在“百中”那种流氓学校里,可以和学生肆意对骂:“草你妈!”那么直接又粗鄙。 这里连说句“草您妈!”都会被同僚所耻笑。 就在老邹搜肠刮肚,找成语来包装一下自己的尴尬时刻。 门轴发出了一声突兀的“吱呀”哀鸣。 大校长刘长卿,大步流星地率先踏入房间。 紧随其后。 维华分校校长李晓光、年级主任李丽、以及校篮球队教练侯大志鱼贯而入。 几位大佬,个个脸上都冷冰冰的,让人完全看不透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时,高洋看似平静地站在那里,然而他的脑子却像一台飞速运转的计算机。 作为一个灵魂历经三十几年风雨洗礼的重生者,他对眼前这看似严峻的局面,有着一种超脱于同龄人的淡然与冷静。 教导处里的寂静被无限拉长,只有众人那或急促或沉重的呼吸声,在这空间里此起彼伏,仿佛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第10章 高洋,秀儿! 率先打破沉寂的,是维华分校校长李晓光。 李晓光,这位曾经的政治老师。 在还未担任分校校长一职前,就已凭借其老奸巨猾的处世手段,在这所学校里拥有着仅次于大校长刘长卿的影响力。 他一开口便是官腔十足。 “此次打架事件,简直是闻所未闻!”李晓光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教导处的墙壁间回荡。 “咱们四中自建校以来,何时出现过如此穷凶极恶的群架行为?这是对学校声誉的严重抹黑,是对校园秩序的公然践踏!”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 “参与打架的这些学生,完全就是一群道德败坏、寡廉鲜耻的害群之马!你们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四中一直以来所倡导的价值观和行为准则,学校对此,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连串的成语像是不要钱的批发市场大甩卖一样,从他口中滔滔不绝地涌出,坐在一旁的老邹听得连连点头,就差起身鼓掌助个兴了。 李晓光心里清楚,在大校长还未明确表态、说出处理意见之前。 他绝不能轻易发表任何实质性的看法,这便是他所深谙的“为官之道”。 在听了李校长一顿毫无实际意义的开场白后,侯大志教练,也是队长侯野的老父亲,一副赳赳武夫的模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上前一步。 相较于李校长的能言善道,他在言辞表达方面确实逊色不少。 他扯着嗓子打断李校长的训话,开始描述他那五个被打队员的惨状。 “那几个孩子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到处都是伤!有三个被打得鼻孔穿血,哪有学生能下这么狠的手?” 说罢,他还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以显示自己的愤怒。 接着,他毫不留情地抛出自己的想法:“我建议,必须把高三四班打人的这群社会败类全部开除!” 侯教练给出建议时还着重讲述,有个死胖子一直压着队长侯野打,手法简直残忍至极,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二百多斤的肉球,坐在侯野身上,一边爆头一边还用屁崩自己儿子,简直惨不忍睹! 角落里。 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郝大宝,在听到“二百多斤的肉球”和“屁”字后,尴尬地收了收大肚腩,又谨慎地夹了夹自己的括约肌。 侯大志这武夫看似莽撞,实则却很狡猾。 他从始至终都不提自己儿子侯野上楼抓人、堵在墙角扇军子嘴巴子的恶劣行径。 而是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球队的未来。 “要是这次队员们身体真有个三长两短,影响了训练和比赛,那明年的亚青赛怎么办?谁去打比赛?你们几个流氓吗?”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高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侯大志这波操作着实令他始料未及,简直刷新了他对“无耻”二字的认知下限。 他缓缓抬起头,打断了侯大志的训斥。 将目光投向大校长刘长卿,“大校,我可以说两句吗?我代表我班几个打架的同学说两句?” 刘长卿原本正专注地听着侯大志的控诉,思考着他给出的建议,却被高洋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对高洋在如此紧张的场合下主动发声感到意外。 不过,这丝惊讶转瞬即逝,他点了点头示意高洋:“你说吧。” 得到许可后,高洋转身直面侯大志,目光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我知道篮球队对于学校的意义,也知道篮球队经常为学校拿到荣誉和奖励。”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但是,这绝对不能成为他们目中无人、骄横无礼的理由。” “宋军同学往楼下扔水瓶的行为,确实不对。可是,侯队长,也就是你儿子侯野,他不应该带着篮球队来我们班抓人打人吧?” “你为什么从始至终不说两方人员是谁先动的手呢?你看他。”高洋顺势指了指宋军,“这脸都快被抽成猪头了。眼睛都快被打得睁不开了。” 听见高洋这么说,军子立刻闭上一只眼配合起高洋。 “篮球队身高马大,就是用来抽自己同学耳光的吗?他这样的行为,与黑社会又有什么区别?” “这里是校园,有什么不对,侯野同学可以摆事实讲道理。不能上来就打人,凭借武力肆意妄为地欺负弱小吧。” 说到这里,高洋的声音逐渐提高,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当然,我们几个也有错误,我们不该在教室内与篮球队互殴。” “我们应该恭敬地看着侯队长把宋军同学抽倒在地,然后客客气气的把侯队长护送回篮球队,再在篮球馆里集体给侯教练磕个头,谢谢你们不杀之恩,这一点我们确实应该反省。”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侯大志气急败坏地拍桌而起。 高洋转头,目光越过侯大志,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望向刘长卿。 “大校长,您常说,我们从高一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是集体,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是人生路上并肩的袍泽。” “这话,我高洋举双手赞成,并且时刻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就说我高二那年,有天中午,我的饭盒不翼而飞!当时我是又急又无助,满心都是中午没饭吃,该怎么去面对下午需要消耗巨大体力的学习任务。” “就在我陷入困境的时候,是军子,就是他。” 高洋又指了指宋军,“这位被篮球队快抽成猪头的同学,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 “他拿着自己的饭盒盖,从一班开始,一个班级一个班级地走过去,诚恳地向每一位同学说明我的情况,然后从他们的饭盒里给我挖一勺饭。” “就这样,他用不顾及自己脸面的乞讨,让我挺过那个饥饿难耐的中午。那一刻,我才懂得,什么叫‘与子同袍,岂曰无衣’” 高洋的声音微颤,眼中泪花将落未落,开始肆无忌惮地胡说八道起来。 旁边的王文,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内心疯狂吐槽。 “你中午没饭吃,不是因为你把午饭钱拿去买烟了吗?军子何时有过如此高尚节操?那不是被你逼着去要饭的吗?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深了?” 第11章 高洋被打 高洋擦了擦一滴眼泪都没有的眼角,整理了下情绪继续说道。 “我们四班这个集体,一直将校长训话作为做人做事的准则,始终相互扶持同渡难关。” “假如有一天,您,被对面一中的校长堵在校长室里抽嘴巴,李校长和邹主任会袖手旁观吗?会眼睁睁地看着大校长任人凌辱吗?” 老邹听到这个问题,一时热血上头,想都没想,就第一个跳出表忠心:“那怎么可能,我会第一个冲过去拉架!” 他的声音响亮而干脆。 说完,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似乎在向大校长展示自己的忠心不二。 然而,他的话刚出口,就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气氛。 刘长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老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他妈仅仅是去拉架吗? 高洋微微扬起下巴继续道。 “至于侯教练说,要给我们开除,我认为这处罚有失公允。” “如果给我们这么重的处分,我请问你儿子他们几个该怎么处理?是不是也应该跟我们享受同等待遇,大家整整齐齐一起离开四中?” 高洋的目光如同两盏探照灯,直勾勾地锁定侯大志。 “如果侯教练您执意要利用您的影响力,干扰校方做出不公正的处理,那我们也只能被迫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必要的时候,我们会考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向更广阔的平台进行‘情况说明’,争取一个公道。” 高洋先是敲山震虎,提醒校方和侯教练这么做的潜在后果。 随即目光再次投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侯大志。 “您的儿子侯野,未来可期,说不定还能打进职业联赛。” “您肯定也希望他能在篮球这条康庄大道上一帆风顺,而不是因为某一天,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或者在某个野球场,因为一些陈年旧怨而引发械斗,导致他手指骨折,或者某个重要的关节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从此以后再也无法打球。” 侯大志听到高洋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燃烧着怒火,还夹杂着一丝惊愕。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一个在他眼里跟蝼蚁差不多的学生,竟然敢如此直白,赤裸裸地对他儿子进行人身威胁! 下一秒。 侯大志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不顾一切地朝高洋猛冲过去。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咆哮着,显然是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来“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教导处内骤然炸响。 高洋压根就没躲。 甚至在侯大志的手掌挥过来的瞬间,他还十分“配合”地把脸往前迎了那么一小寸,确保这一巴掌能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英俊的脸上。 响声过后,高洋如同被伐倒的树木,应声向后倒去,动作流畅中带着一丝刻意的笨拙。 他双手紧紧捂住脑袋,脸上瞬间挤出痛苦万分的表情,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打人了!侯教练当着校长的面行凶打人了啊!”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虽然少了点专业演员的代入感铺垫,但面部表情拿捏得却是惟妙惟肖。 把那种突遭重击后的“痛苦不堪”刻画得有血有肉,仿佛下一秒就要口吐白沫,不治身亡。 王文一直在旁边津津有味地欣赏着高洋个人秀。 此刻见他“应声倒地”,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用自己强壮的身体护住躺在地上的高洋,摆出一副“要动我兄弟,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的悲壮架势。 高洋趴在冰凉的地面上,一只手偷偷地抓了下王文的裤脚,阻止他欲要前行的步伐,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极其隐蔽地斜了一眼郝大宝。 “死胖子”聪明得很,立刻领会高洋意图。 他“噗通”一声,以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双膝跪倒在高洋身旁。 一把将高洋的脑袋揽在自己那厚实如妇女般的胸前,然后仰天长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杀人了!侯教练要杀人了!高洋,你醒醒啊!你不能死啊!王文,快,快打电话报警啊!” 他那堪比男高音的嗓门,穿透力极强,响彻整个教导处。 高洋把脸深深埋在郝大宝那散发着汗味和烟味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高三四班其他几人,此刻也都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纷纷福至心灵,戏瘾大发,顺势一拥而上,将高洋和郝大宝围在中间,跟着郝大宝的哭腔一起大喊:“侯教练杀人了!” “刘校长,青天大老爷!救命啊!” “快打120!高洋不行了!” 王文更是个行动派,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教导处的门,作势就要往楼下冲,嘴里还大喊着:“我去报警!学校里出人命啦!” 老邹这个猪队友,此刻脑子里估计还是一团浆糊,倒是真相信了王文要冲下楼去报警的举动。 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跟个刚吃完菠菜的大力水手。 一个饿虎扑食,紧紧抱住王文的腰,使出吃奶的劲儿往门内死拉硬拽。 本就没打算真冲下楼的王文,此刻被老邹这么一抱,反而“冲”得更来劲儿了。 他双手扒着门框,双腿乱蹬,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放开我!我要报警!”,一边佯装拼命挣脱老邹的“阻拦”。 两个人就在教导处的门口,上演了一场你死我活、感人肺腑的“拔萝卜”大赛。 教导处内喧嚣鼎沸,老师与学生的呼喊、质问声此起彼伏,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够了!” 一声蕴含着怒气的低喝在教导处内炸响。 混乱的场面瞬间为之一滞。 郝大宝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抽噎。 王文也停止了挣扎,和老邹两人大眼瞪小眼,看向大校长。 刘长卿面沉似水,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先前一直冷眼旁观,任由事态发展,就是在观察各方的反应。 此刻,他知道自己再不开口,这教导处恐怕真要被这群小子给拆了。 第12章 我这叫假痴不癫,上屋抽梯 “邹主任,放开王文同学。”刘长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邹如蒙大赦,连忙松开手。 王文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站稳,偷偷喘了口气,刚才那一番“搏斗”可把他累得够呛。 刘长卿的目光转向侯教练,语气冰冷:“侯教练,你刚才为什么动手打高洋同学?” 侯教练心头一颤,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但在刘长卿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却又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是动手了,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这小子……我……我是一时情急……”侯教练的声音有些干涩。 “情急?”刘长卿冷笑一声,“情急就可以动手打学生吗?侯教练,你也是为人师表,难道连这点基本素养都没有吗?” 侯教练的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敢再与刘长卿对视。 刘长卿又看向趴在地上的高洋,眉头微皱:“高洋同学,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高洋在郝大宝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坐”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脸颊,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校长……我……我头晕,耳朵也嗡嗡响……脸疼得厉害……” 他一边说,一边还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更添了几分病弱之态。 王文见状,立刻跑回来,满脸担忧地看着高洋:“高洋,你没事吧?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这万一打出个脑震荡什么的,可不是闹着玩的!” 郝大宝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去医院,必须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侯教练下手那么重,谁知道有没有伤到脑仁儿!” 侯教练听着这几人一唱一和,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那一巴掌虽然用了点力,但绝对不可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这帮小子,摆明了是在讹他! 刘长卿自然也看得出这其中的猫腻,但他却不能点破。 毕竟,侯教练动手打人是事实,学生“受伤”也是事实。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平息事端,将影响降到最低。 “侯教练,”刘长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高洋同学被打,你难辞其咎。作为老师,动手打学生,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错误的。你去校长室等我,我稍后找你聊一聊。” 侯教练自知理亏,闷头就往外走。 恰在此时,高三四班的班主任老刘,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导处。 老刘,维华高中的一棵不老松,身兼高三四班班主任、年组语文组组长、市语文学科带头人等多项要职。 老刘为人,讲究一个“正”字,骨子里还有那么点“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侠气,因此深得本班学生,尤其是男生的敬重。 老刘来到高洋面前,看了看高洋的脸,又转头看了看军子。 然后对王文、郝大宝几人摆摆手:“扶他俩回教室。你们也回去。我跟大校长有几句话要说。” 王文与郝大宝同高洋交换了个眼神,小心翼翼地把高洋从地上“拔”起来。 高洋刚站稳,顺势就往两人身上一倒,捂着脑袋哼哼唧唧:“哎哟……慢点慢点……有点晕……” 他脸上痛苦面具焊得死死的,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心里清楚,这场与校方的较量,自己已是胜券在握——当舆论的天平倾斜向“受害者”,当情绪的浪潮盖过理性的审视,他精心编织的戏码,终将成为撬动局势的支点。 侯大志在大校长面前再有话语权,他打了自己,他就是将把柄递给了大校。 自己的“舍生取义”,会让大校掌控整个局面,再也不用考虑侯教练咄咄逼人的气势。 回教室的路上,高洋压低了声音,对着郝大宝的耳朵吹气:“死胖子,你行啊!刚才那嗓子嚎的,比唱白活儿的还专业,差点把我送走。” “我靠,我跟你同桌三年,你一飞眼儿我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招儿是真损啊。”郝大宝压着嗓子,偷偷地对高洋竖了个大拇哥。 “我这叫假痴不癫,上屋抽梯,万人中取上将首级,最后一击毙命。”高洋捂着脑袋,学着李晓光的模样甩出一堆成语。 “行行行,你牛逼!不过,吹一会,差不多得了啊。” “贤弟,革命尚未成功,回教室后,请继续你的表演。细节问题,我们放学骑车时再议。”高洋叮嘱一句。 郝大宝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收到。 教导处内,只剩下刘长卿、李晓光和老刘三人。 刘长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悠悠地说道:“老刘,你班这帮小子,虽然顽劣,但脑子却很活泛。尤其是那个高洋,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心智和口才,将来若是走正道,前途不可限量啊。” “那校长的意思是?” “老刘,明天叫高洋和宋军的父亲来一趟学校。让李校长和侯教练他们一起交流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维华私立,你也不是不知道,家长里不少藏龙卧虎之人。不要把这件事情再扩大了。” 刘长卿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那些朝气蓬勃的学生,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只是,这高洋,过刚易折,希望他以后能明白这个道理。” 进了教室,高洋直接化身林妹妹,软绵绵地瘫在郝大宝肩上。 王文和郝大宝一左一右,跟抬太上皇似的,在全班同学齐刷刷的注目礼中,把高洋“摆上龙椅”。 刚坐稳,高洋就“哎呀”一声,顺势躺倒,脑袋精准地枕在郝大宝那堪比席梦思的大腿上。 同时,他还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哎呦,衣服,衣服给我盖上,我这脑袋瓜子又开始嗡嗡了。” 郝大宝小声嘟囔:“你演演就行了,一会我这腿都麻了。” “你要是不想咱们兄弟几个明天一起卷铺盖滚蛋,就给我好好配合。”高洋发出威胁。 郝大宝只好憋屈地把头转过一边儿,像个刚被“家暴”完的小媳妇。 第13章 他流鼻血了! 王文一回到教室,立刻原地化身战地记者。 他对着左邻右舍绘声绘色讲述高洋在教导处被侯教练“殴打”的经过,添油加醋间将“冲突”扭曲成“暴力虐待”。 他攥着拳头,唾沫横飞:“高洋,现在,我跟你们说!脑子可能已经瓦特了!十以内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了!搞不好,他以后就成傻子了!” “这事儿,学校必须给个说法!不然,咱们就组团去教育局上访!你们,都跟我一起,为高洋讨个公道!” 他这一番慷慨陈词,如同在滚油里扔进了一颗炸雷,教室里顿时“嗡”的一声,各种惊呼声、义愤填膺的声讨声此起彼伏。 王文胸膛起伏,越说越带劲,那架势,活像个立刻就要出村打官司的“秋菊”。 图夕默默听完了王文的“现场直播”,又瞅了瞅高洋那“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拎起班里的热水壶,一声不吭地去了水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直接给高洋敷在脑门上。 然后,她对着郝大宝一摆手,示意他“滚蛋”。 自己则坐到郝大宝的位置,轻轻把高洋的脑袋搬到自己腿上,开始给他做起了头部按摩。 高洋枕在图夕腿上,神情略显尴尬。 他本想找个机会坦白自己装伤的实情,却瞥见教室里端坐的班长朱宇等几人,那些“汉奸”般的目光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饼饼从课桌里摸出一罐可乐递给王文,示意他去给高洋续命。 王文也不知道从哪儿捡了根吸管插进可乐里,很仗义地蹲在高洋头边喂他可乐。 高洋吸了两口可乐,有气无力地翻了翻白眼,又病态地倒向一旁。 王文“心疼”地站起身,又慷慨陈词道:“高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告到中央去!” 躺在图夕腿上的高洋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拉了拉王文的衣角,压低嗓音:“别太过了!你再演下去,我一会不死都不行了!” “你别管,我还没过足瘾呢。你说我高考报中戏,行不行?” 说完,王文甩开高洋的手,也不等高洋对他舞台掌控力的肯定,就一边嘬着可乐上残留的吸管,一边溜达回饼饼的座位。 不多时,老刘踱步回到班级。 他先是绕到军子旁边,看着那肿地老高的脸,仔细询问他脑袋是否迷糊,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军子手舞足蹈地摇晃着他的大猪脸,憨厚地告知全班自己没事。 他甚至还当着老刘的面,原地转了十圈,做了五个俯卧撑。 起身后,拍着胸脯,余光瞥向左丹告诉众人自己身体的抗击打能力超强,堪称人型沙袋。 此刻,躺在座位里的高洋气得直翻白眼,心想:军子!你真特么是个大草包啊。 老刘最后来到高洋近前,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高洋有气无力地回答暂时不用,就是脑袋迷糊,天旋地转的,自己再躺一会看看。 老刘微笑着走开,暗自思忖:那个都快被打成酱猪头了,还搁那儿活蹦乱跳呢,你挨了一巴掌就脑震荡了?你小子可真会演。不过,这孩子也确实机灵,要不是他言语间激怒老侯,挨了这一巴掌,大校长还真不好收场。 老刘一边心中暗自窃喜,一边晃晃悠悠地走出教室。 高洋躺在图夕腿上,睁开眼睛,向上望去,恰好遇见那两座山峰巍峨耸立。 它们在教室灯光的映照下,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线条优美且流畅。 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杰作”,这“杰作”的曲线如诗如画,似温柔波涛,恰春日初绽之花。 “杰作”外罩一件白衬衫,宛如一对隐匿在薄纱帷幕后的仙子,身姿绰约而朦胧。 随着图夕的呼吸一起一伏,两位仙子宛如待字闺中少女,偶尔想崭露一下头角,神秘而诱人,让人不禁心生向往,想要拨开那层白色云雾,一窥两位的绝世容颜。 高洋对着若隐若现的仙子,一眼望去,让他心猿意马。 二眼再望让他流连忘返。 三眼之后,他无耻地流下了鼻血。 “郝大宝,高洋鼻子吐血了!你快来,他要不行了。” 图夕看着鼻血缓缓流下的高洋,急切地呼叫前排郝大宝。 晚上八点半,那急促而又略显疲惫的放学铃声在校园里准时响起,仿佛是一声冲锋的号角,瞬间打破了校园里持续一天的紧张与沉闷。 教室的门纷纷打开,学生们如潮水般涌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冲向自行车棚。 郝大宝晃晃悠悠地骑着他那辆自行车来到高洋身旁,一只脚踩在马路牙子上,把车稳在校门口。 高洋在图夕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坐在后座上。 他随后像个年迈的老干部,冲图夕挥了挥手:“红领巾,就送到这里吧,爷爷谢谢你啊。” 图夕没理他的不着调,她微微皱眉,眼里满是担忧:“你真不去医院看看?刚才流鼻血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高洋的头。 “我没事,装给学校看的。那鼻血是我用内力逼出来的,你大可不必担心!图夕,回家吧,别总想吃我豆腐!”高洋一巴掌拍开图夕的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个缺德玩意儿,枕了我腿那么长时间,都麻了。那我走了。”图夕佯装生气,笑骂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嗯,你慢点骑。”高洋望着图夕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图夕!” “干嘛?”图夕停住脚步,转过头。 “你腿可真软!”高洋一边坏笑,一边朝她挤了挤眼睛。 “你去死吧!高洋。”图夕气得满脸通红,用力甩了一下马尾,大步朝自行车棚走去。 高洋躲在郝大宝身后,从怀里掏出一包黄山,扔给郝大宝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支,在寒风里等着王文他们。 郝大宝点上烟,吐出一口烟雾,故作深沉地开口:“你没看出图夕喜欢你吗?” “傻子都能看出来。我用傻子提醒我吗?”高洋嘴角一撇,弹了弹烟灰,不屑地回道。 “你不是喜欢黄贝吗?”郝大宝挑了挑眉。 第14章 偶遇高洋嫂子。 “大宝。我养一条鱼,死了我会很难过,如果我养一塘鱼,哪条死了我都不知道,我就不会难过。人活着,尽量不要让自己难过,要让鱼难过,懂吗?”高洋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鱼塘。 “不懂,不过我觉得你吹牛逼的样子很欠揍!”郝大宝不屑地反讥道。 “大宝,你年纪还小,有些事,得慢慢悟。总之你记住,想活得开心,就要做个对社会‘有副作用’的人。别总一天到晚看那些《读者》啊、《译林》什么的,那些玩意儿只会让你越看越傻。” 说完,高洋半倚在后座上,裹紧棉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军子的身影,同时朝王文、李勇等人招了招手。 寒风刮在脸上,像无数把小刀迎面飞来。 此时,维华高中正门口,开始聚集起两支队伍,已然楚河汉界分明。 “南下”的自行车队蓄势待发,“北上”的车队欲挥手作别,两方队伍中都弥漫着“今晚回家吃什么”的终极哲学思考。 不多时,“南下”军团集结完毕。 郝大宝深吸一口丹田气,右脚猛地一跺自行车踏板,车如脱缰野驴,载着后座的高洋率先冲了出去。 军子、王文等一众男生紧随其后,车铃被这帮坏小子按得叮咚作响。 众人朝往北骑行的队伍挥手道别,车轮在路灯下碾出细碎金光,一群少年的身影披着月色,向南而去。 郝大宝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后座上,高洋拍了拍郝大宝的肩膀,示意他慢点,随即探身对身旁的军子说道。 “回家就给你爸上强度,添油加醋,懂吗?就说侯野把你打得脑浆都快匀了,侯野他爸一巴掌把我扇得能看见你太奶了。学校还威胁要开除你,这不仅仅是欺负人了,分明是骑在你们家头上拉屎。明天必须让你爸来学校,找校长讨个说法!” 说完,高洋抬手掐灭手中的烟,火星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还有,军子,我真搞不懂你。我现场给你示范怎么讹人,手把手教学,你倒好,给我整个你抗揍?你想过没有,你越说你没事,学校对我们的处分就越狠!” 高洋越说越来气,像个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 “那叫抗击打性强!不是抗揍!我不能让左丹看扁了。”宋军不服气地纠正。 高洋无奈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军子,左丹要是真喜欢你,就算你被人打成猪头,在她眼里,那也是你的高光时刻。” 宋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满是期待:“老高,那你说我今天高光了吗?” 高洋咧开嘴,“你?……猪头我是看见了,高光我倒是没在左丹眼中见到。以后时间长了,你的抗击打性会越来越强。也许就成高光了!” 他转头又看向王文:“文哥,我明天请假,在家养伤,我被打得不轻。篮球队那帮孙子要是再敢来闹事,咱班就靠你了。” “放心吧,老高。不过,你应该多休息几天,毕竟流了那么多鼻血。”王文边说边挤了挤眼睛。 高洋假装没看见,一本正经道:“嗯,刚才有点用脑过度,知识就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不过,为了弟兄们,我流点血算什么。” 前面奋力蹬车的郝大宝抽空回头,大声戳穿:“你还要脸不?用脑过度?你那是用眼过度,盯人家图夕胸口看太久,上火了吧?” 众人起哄大笑。 这时,一道身影“咻”地一下,如同猪猪侠开启了超级加速模式,带起一阵香风,从众人身边一闪而过。 来人身形肥胖,背着一个小巧玲珑的书包,头上裹着一条黄色大围巾。 她骑车速度与胖嘟嘟体型形成奇葩的反差萌,众人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我靠!大宝,你瞅瞅,你老婆今天吃了火箭燃料了?这速度,不去参加奥运会都屈才了!你还不快追?再不追,嫂子都要上天了!” 姚英永远是点燃八卦导火索的第一人,嗓门大得能穿透整个街区。 众人闻言,如同被按下了起哄开关,“嗷嗷”叫唤起来,那场面,比过年抢红包还热闹。 胖姑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哄笑声弄得更加不知所措,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脚下更加用力地蹬着踏板。 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那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慌乱又带着几分可爱。 这是隔壁三班的胖丫,因体态与郝大宝有异曲同工之妙,大家常拿俩人配对取笑。 “嘿,你们瞧我老婆还害羞了,不过,我还就得意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嫂子人腼腆又勤快,你看她这小脚蹬子给你踹的,都快冒火星子了,身体瞅着多健康。” 郝大宝脸皮厚得如同城墙一般,根本不吃姚英这一套,还顺势调侃起自己和胖丫,言语中带着洋洋自得。 “嫂子这体型,饭做得应该不错吧?”高洋坐在后座搂着郝大宝的腰问道。 “手艺相当‘奈斯’了,将来我要和你嫂子分手了。老高,就咱俩这交情,我高低叫她过去伺候你一段日子,把你这排骨身板儿养得像我一样耐看。” “别。宝哥,我谢谢你全家!你和我嫂子还是好好过日子,好好炒菜吃饭,争取早日开枝散叶,多生几个娃。” “那哪儿行啊!”郝大宝大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你嫂子这么优秀,怎么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她是属于大家的嫂子!伺候完你,下一个就轮到姚英!你们一个都别想跑,都要雨露均沾!” 郝大宝扯着嗓子,得意忘形地在胖丫身后狂飙垃圾话。 前方埋头猛骑的胖丫,听到郝大宝这番惊世骇俗的宣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从自行车上直接弹射起飞。 刚过云峰街街口,高洋他们的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大帮外班的学生,如同发现大部队补给车的小股游击队员,嗷嗷叫着冲了上来,兴奋地加入了高洋这支南下“远征军”。 第15章 高洋的数学成绩只有9分。 一进家门,高洋放下书包,张开双臂就准备再次给李淑霞一个爱的抱抱。 李淑霞跟背后长了眼似的,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的起手式。 高洋灵巧躲过,抱怨道:“妈,你怎么还动手呢?” “我这是让你离我远点!昨天我那锅铲差点让你给我整锅里去。” “妈,你太没情调了。人家老外回家,进屋就给妈咪一个大拥抱,然后母子愉快地进餐,特别温馨。” “老外她妈炒菜吗?一天净跟我俩整这些没用的。” 李淑霞说完,低头思考一秒钟突然像是读懂了高洋眼中的诡计。 “我怎么觉得你小子没安好心呢?又打架了?” 知子莫若母,李淑霞一语中的。 “没!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就是单纯地想表达下你我之间的母子情深。在这种温情的时刻,你怎么能提打架这种煞风景的事呢?不过,明天确实需要我爸去趟学校。” “妈……你听我解释,这事儿吧……它不是你想的那样!” 高洋一边帮李淑霞收拾准备吃饭的碗筷,一边把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就在这时,高建国也应酬完回家。 他走进家门,一边换鞋,一边笑着问:“今天吃什么?这酒喝得我有点饿了。” 昨晚重生回来,因高建国的酒局后半夜才散,高洋还没见到他。 此刻,再次看见父亲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千般滋味瞬间涌上心头,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哇”的一声,压抑的泪水决堤而出。 他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父亲,悲戚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那是对过往的追悔,也是对眼前的珍视。 李淑霞看着这父子情深的一幕,内心很是欣慰:儿子长大了,以前在学校打个架,也没见他如此忏悔过。你看今天这孩子哭的,都快喘不上气了。 饭桌上,李淑霞满脸气愤地把学校的事又跟高建国复述了一遍,话里话外对儿子的偏袒都快溢出饭碗了。 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儿子,嘴里不停地问:“洋洋,你现在感觉咋样?要不要去医院瞧瞧?脑袋疼不疼啊?” 高建国皱了皱眉,抬手摆了摆,不以为意地开口:“男孩子,挨两下,不算什么大事。我估计你们几个也把人家揍得不轻吧?” 高洋点了点头。 “明天我去学校找李校长聊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就算扯平。但那个侯教练要是还揪着不放,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一个大人对孩子动手,算怎么回事。你明天在家待一天,等我处理完再去学校。” 高洋连忙接话:“爸,前面的事我都铺垫得差不多了。您到学校就咬死侯教练动手打学生这一点就行。我没别的要求,我的同学不能被开除就行。” 高建国一听,脸色沉了沉,瞪了儿子一眼,有些不耐烦:“你还挺仗义!行了,别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高建国曾经是一名军人,在高洋残缺的童年记忆里,他在自己的生活中存在的时间不算多。 由于常年驻扎边防,他一年都不能回家一趟。 高洋上小学之前,他几乎对父亲这个角色毫无概念,仿佛自己的世界里只有母亲的陪伴。 七岁以后,他才从大人口中逐渐了解到父亲在自己人生中的角色,以及父亲这份职业的光荣性。 初中时,父亲转业到地方,进了物资部下属的一家国营企业担任副总。 钱赚得倒是比以前多了,也能常年在家陪伴老婆儿子了。 但是那种荣誉感在他身上也渐渐黯淡了不少。 冬日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高洋的脸上。 他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屋内一片寂静,父母早已出门上班,只留下他独自在家。 他拖着慵懒的脚步晃到书桌前,一屁股坐下,身体深陷进椅子。 同时,目光扫过桌角那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像一座纸质的坟墓,让他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本语文书的封面,那里是他的王国,是他的荣耀。 他的语文与文综成绩,即便丢进四中主校区的文科实验班,亦毫不逊色,甚至可稍占上风。 可他的指尖一碰到数学练习册,便触电般缩了回来。 那上面鲜红的数字,是他的耻辱柱。 150分的满分,他最好的战绩是20分。 最惨烈的一次,卷面上孤零零地躺着一个“9”字。 发成绩那一刻,数学老师王桂芬指节敲得桌面砰砰作响:“高洋!你就是闭着眼睛抛硬币,也不至于只考9分吧!” 他当时还嬉皮笑脸,摊开手掌:“王老师,我那天还真就是抛硬币。您说,我是不是用到假币了?”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桂芬头顶的怒火。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狠狠拍在他桌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你换一枚试试!” 想到这,高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的郁结散去几分。 他定了定神,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开始盘算起自己的未来。 如今,距离高考仅仅只剩 100多天的时间。 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他那烂成一滩稀泥的数学扶上墙,无异于痴人说梦。 与其浪费精力,不如干脆直接躺平。 把劲头用在语文、文综和英语身上。 他的思绪飘回前世。 那年的高考作文,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里。 三个月,准备一篇高分作文,语文再拔高十分,轻而易举。 文综,前世他考了255分。 后来母亲陪他去查卷,那些刺眼的红叉,至今历历在目。 这一世,堵上所有漏洞,冲到270分也并非遥不可及。 英语多啃啃单词,提个几分。 语文、文综、再加上英语,三门加起来,510分稳稳攥在手里。 到时候,数学卷子就算只写个名字,考他个10分,这一世冲个二本,应当不是难事。 想到这,高洋对着漆黑的电脑显示器,嘴角咧开,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傻笑。 第16章 创业 高考的路线规划完,高洋心思一转,另一件更宏大的事情浮上心头——赚钱。 老天爷让他重活一次,这一世赚的钱肯定要比上一世多。 现在是2000年初。 未来的风口在互联网。 可现在的他,一没技术,二没本钱,即便知道风口在哪里,又该如何成为那只站在风口上的“猪”呢?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他瞬间头疼欲裂。 他百无聊赖地摁下电脑主机的开关,显示器嗡的一声亮起。 伴随着一阵刺耳又熟悉的“吱啦吱啦”声,他拨号上网,登录oIcq,点开四国军棋。 棋子在屏幕上机械地移动,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前世,大专毕业,进国企,混日子,又自考个计算机本科文凭。 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停留在制作简单网页的层面。 网页? 高洋的眼睛骤然一亮。 此时的互联网,还是一片混沌初开的蛮荒之地。 下半年开始,网民数量将迎来井喷。 如果……如果自己能搭建一个网址导航网站,把所有热门网站分门别类地罗列出来,那不就是给所有网民修了一条通往新世界的高速公路吗? 谁能记住几百上千个乱七八糟的网址? 无论是家庭电脑,还是网吧的机器,都会把这种网站设为上网首页。 导航网站,就是流量的入口!掌握了入口,还愁赚不到钱? “啪!”高洋一巴掌拍在桌上,兴奋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关掉游戏,目光灼灼地审视着家里的这台电脑。 奔腾II处理器,300mhz,128m内存,60G硬盘。 他仔细盘算着,这配置,足够了。 最多,再加一条内存,万事大吉。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登录万网的官网。 首先,他要先买个域名! 域名,必须简单,好记,能借势。 新浪,搜狐,网易……这些门户巨头的名号在他脑中盘旋。 尤其是网易,163,三个数字,简单粗暴,深入人心。 那就蹭网易的光! 高洋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了几个字符:hao163。 回车。 当“该域名未被注册”的字样跳出来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狂跳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立即注册”,按照页面的提示,一丝不苟地填写着自己的姓名、联系方式。 支付方式那一栏,他只能勾选银行转账。 在这个连网上支付的影子都没有的年代,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将万网的账户信息工工整整地抄在纸上,像是在抄写一道通往财富之门的密令。 做完这一切,他从书包里翻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 推开窗,冷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 烟雾缭绕中,他鬼使神差地继续在万网的搜索框里敲打。 前世新闻里,靠倒卖域名一夜暴富的神话不绝于耳。 国内的巨头们大多抠门,但国外的买家,倒是慷慨得很。 他把目光投向了国际域名市场,心想,如果运气好,能碰到国外的大买家,那就可以省不少时间提速自己的财富积累。 高洋先后搜索了“casino”、“cars”、“beer”“sex”等热门英文单词。 可惜的是,这些域名早已被国外的抢注者收入囊中。 他又尝试搜索了“qq”,同样显示已被注册。 当他有些失望,随手输入“taobao”时,屏幕上的结果让他呼吸一滞。 未被注册! 他当然记得,淘宝要到2003年才横空出世。 “马爸爸”现在愿不愿意花钱买域名,他不确定。 但现在不先占住这个坑,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再次点击了注册。 就在他准备收手时,一个单词毫无征兆地蹦进他的脑海。 “slots” 他随手敲下这个单词。 “未被注册!” 四个绿色的字,像是一道神光,照亮了他整个世界。 “slots”是“slot”的复数形式,根据不同的语境,它有多种翻译。 在赌场中,它专指老虎机。 此时竟还没人抢注?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他从书架最隐秘的夹层里,翻出用信封装着的压岁钱。 一张张数过,整整五千元。 他抽出五张崭新的一百元,塞进口袋,抓起钥匙冲下楼,跨上自行车,直奔银行。 在银行柜台,他一笔一划地填好转账单,将钱汇给了万网。 事毕,他又马不停蹄地蹬着车,冲向龙蛇混杂的电脑街。 在一家小店里,买了一套盗版的“网页三剑客”光盘。 回家的路上,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可他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一个简单的静态网页,以他的水平,每天两个小时,一周之内,就能初具雏形。 网站的维护,整理、排查、收录新网址,这将是一项繁琐而枯燥的工作。 则需要一个帮手。 他暗自思忖,网吧的网管应该是这项工作最合适的人选,回头让大宝物色一个靠谱的网管来干这事儿。 大宝是个红警迷,一有闲暇时间,就跑到学校附近的网吧去打红警,网吧里一定有他熟悉的网管。 他那张嘴,走到哪里都交朋友,这一点高洋深信不疑。 至于网站的推广,他打算慢慢来,只要自己能在半年内实现收支平衡,明年就有望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目前来看,这个项目是自己重生回来,现阶段最省时省力省人工的生意,而且后期的收益也相当丰厚。 当高洋骑车晃晃悠悠路过百花大舞厅门口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猛地捏了一下刹车。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舞厅里晃了出来。 那人地中海的发型在阳光下闪着油光,恰是侯野他爹,侯大志。 侯大志的胳膊,正不怎么规矩地搂着一个女人的腰。 那女人瞧着得有四十来岁,烫着一头大波浪,脸上粉底扑得煞白,红嘴唇跟刚喝完血似的,走起路来腰肢乱摆。 俩人脑袋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侯大志那只不老实的手还在那娘们屁股上抓了一把,嘴里不知说了句什么骚话,逗得那半老徐娘咯咯直笑,捶了他一拳,风情万种,又俗不可耐。 高洋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坏笑又挂了上去。 他放慢车速,像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第17章 侯大志的秘密 这对老鸳鸯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小胡同,最后进了一家老旧的开放式小区。 高洋把车锁在小区外的路边,猫着腰,借着绿化带的掩护,看着二人走进第一栋楼的三单元。 高洋没急着跟进去,点了根烟,靠在单元门上慢悠悠地抽着。 他得给两个腿脚不灵便的老人家留足上楼的时间。 半根烟抽完,他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溜溜达达地晃进了楼道。 老式居民楼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楼道里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高洋的脚步放得极轻,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走到七楼的缓步台,他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果然,楼上传来了“咔哒”一声,是防盗门钥匙孔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老女人娇滴滴、腻歪歪的声音传了下来,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喘息:“老不正经,这么猴急呢?……” 高洋心里暗自发笑。 这孙子肯定是刚在舞厅里勾搭上的野食,猴急火燎地跑这儿来办正事了。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分钟,估摸着两人已经进屋宽衣解带了,这才蹑手蹑脚地爬上八楼。 他像个小变态似的,把整个身体都贴在了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上,耳朵紧紧地凑在猫眼下面,试图捕捉屋里的动静。 可惜,这年头的防盗门用料太足,隔音效果出奇的好。 高洋把耳朵都快挤变形了,除了自己心跳的“怦怦”声,啥也听不见。 他就这么贴了足足五分钟,最后听了个寂寞。 他有些不甘心地直起身子,揉了揉发麻的耳朵。 转身下楼时,他的脸上已经没了失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坏笑。 高洋心里琢磨着,等这几天学校的风声过去,看我怎么治你。 到时候,让你的名声比你的篮球队还大! 出了小区,高洋看了看手表,才下午两点钟,离李淑霞下班回家的时间还早。 他索性骑上车,直奔五院,准备去看看黄贝爷俩。 高洋在五院门口存车处,把车子存好。 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那是他买完软件后剩下的全部家当。 他在医院对面的水果摊上挑了串香蕉,又称了袋猕猴桃,买了五个火龙果,一兜橘子。 把钱花得干干净净,拎着水果朝住院部走去。 三楼,301病房。 高洋站在门口,深吸口气,刚抬手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还穿着医院的蓝白条病号服,正是黄贝的父亲。 老黄看见高洋,先是一愣,听见身后的女儿叫道:“高洋。” 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起亮光,嘴唇哆嗦着,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一把抓住高洋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 “是高洋同学啊!快,快进来!” 老黄的声音沙哑,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又饱含着无法言说的激动。 他把高洋往病房里拽,那架势,恨不得当场就给他磕两个头。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黄贝正靠在床头,也换上了病号服。 宽大的衣服衬得她脸庞愈发小巧,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却清亮。 她看着被自己父亲热情拉扯进来的高洋,眼神复杂地躲闪了一下,耳根悄悄泛起红晕。 “叔,您别这样,您也才刚好,快坐下。”高洋把水果放到床头柜上,反手扶住老黄,“我就是下午没事,过来瞅瞅你们。” “你这是救了我们爷俩两条命啊!” 老黄说着,眼圈就红了,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索着,掏出个布包,露出里面厚厚一沓现金,不由分说就要往高洋手里塞。 “孩子,这里是五千块钱,你先拿着,这是叔给你包的红包!你别嫌少!” “叔!您这是干啥?”高洋像被烫到似的,连连后退,“我就是个学生,您给我这么多钱,我成什么人了?您快收起来,不然我可就走了!” 高洋态度坚决,老黄举着钱,手悬在半空,又急又感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爸,你先把钱收起来吧。”一直没说话的黄贝终于开了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像羽毛拂过心尖,“高洋他……不是那样的人。” 听到女儿发话,老黄才讪讪地把钱收了回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我们家黄贝能有你这样的同学,是她的福气……” 高洋被夸得浑身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黄贝。 四目相对,黄贝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病号服上的褶皱,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老黄过于直白的感激,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黄贝把高洋让到自己床上坐下,自己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低着头削苹果。 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从她身上传来,和高洋那天早上闻到的味道不太一样。 那日的味道更像青草,带着一丝清晨的凛冽,而现在,这股味道里混着阳光和医院里干净床单的气息,变得柔和又温暖。 高洋看着她低垂的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还有她专注削苹果时,微微抿起的嘴唇。 那一瞬间,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像被这股洗发水的香味轻轻洗涤过一样,沉淀了,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窗外午后的阳光,病房里消毒水和水果混合的奇特气味,还有耳边苹果皮被小刀削断时,那清脆又连贯的“沙沙”声。 病房里一共四张床位,靠窗的床上躺着个四十来岁的大哥,胳膊上扎着吊瓶,正闭目养神。 床边坐着个八九岁的小胖子,虎头虎脑,两腮的肉把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打高洋进门那刻起,小胖子的眼珠子就跟雷达似的,把他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 高洋在黄贝病床上刚坐稳,那小胖子就颠颠儿地凑了过来,咧着嘴,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你是高洋哥哥吧?”小胖子声音清脆,带着点儿自来熟的劲儿。 高洋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你咋知道我呢?” 第18章 高洋,以后别再那么傻了 “这几天,姐姐老说你呢,”小胖子一点不怯场,一看就是个社牛,“说你从四楼阳台翻进她们家,把她全家都给救了!” 高洋抬眼,正好对上黄贝的目光。 黄贝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低下头,飞快地削着苹果皮,那架势,恨不得当场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咔哒”一声,她手里的苹果皮断了。 她窘迫地把削好的苹果往高洋手里一塞,又拿起一个,继续埋头跟苹果皮较劲。 高洋把苹果“啪”地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小胖子,开始逗他:“你姐姐还说啥了?” “还说……说你这人平时瞅着不着调,关键时候还真像个爷们!”小胖子啃着苹果,嘴跟机关枪似的,把黄贝卖了个底儿掉。 “姐姐还说,等出院了,得好好谢谢你!” “还有吗?”高洋来了兴致,从兜里摸出一块德芙巧克力,在小胖子眼前晃了晃,继续勾引他。 小胖子倒也聪明,一把抢过巧克力,眼珠子一转,开始编起了瞎话。 “姐姐说。等她出院后要请你吃饭,吃大肘子、四喜丸子、还有红烧肉!她说这都是你爱吃的!” “我没有!”黄贝终于忍不住了,抬头瞪了小胖子一眼,脸红得像她手里的苹果。 高洋“哈哈”大笑起来:“这都是你小子爱吃的吧?不过没关系,哥哥爱听。你长得十分像哥哥的一位同学。” 黄贝听后,噗嗤一笑,看了眼高洋问道:“郝大宝?” 高洋咬了口苹果,对黄贝比划一个ok的手势,算是默认。 就在这时,护士长领着个小护士进来查房。 走到窗边大哥的床前,检查了一下伤口,又看了看吊瓶,准备给大哥换药。 小胖子好奇地凑过去,仰着头,看着输液管,一脸天真地问护士长:“你们护士不都是脱了病人裤子就又摸又舔的吗,什么时候给我爸爸舔啊?” 一句话,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护士长的脸,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跟变脸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火问:“谁告诉你的?” 小胖子理直气壮,声音洪亮地回答道:“我爸爸电脑里的护士就是这样的啊。” “轰!” 屋里的人再也憋不住了,笑声炸开了锅。 靠窗的大哥也顾不上伤口撕裂的风险,猛地坐起身,抡圆了胳膊,“啪”的一声,给了小胖子一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光。 小胖子捂着脸,懵了两秒,然后“哇”的一声,转身就朝高洋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惊天动地。 高洋哭笑不得,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德芙塞给他,拍着他的背哄道:“别哭别哭,慢慢你就习惯挨打了。哥哥那位同学小时候也像你一样。可喜欢不懂就乱说呢。” 小胖子抬起泪汪汪的脸,抽噎着问:“那……那他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啊,活得可好了,都二百多斤了,可幸福呢。” “可我爸爸总打我,”小胖子一脸忧虑,“我怕我活不到二百斤。” “你能的,你能活到三百斤!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行,哥哥看好你。”高洋一本正经地鼓励他,“以后没事儿,少玩你爸电脑。” 一旁的黄贝早已乐得趴在床沿,不停地抽搐着肩膀。 这时,小胖子的妈走过来,一把将儿子从高洋怀里拽走,顺便白了高洋一眼,那眼神,跟刚才瞅自家男人的目光如出一辙。 高洋无奈地耸耸肩,心里嘀咕:又不是老子看的黄片儿,你这么瞪我干嘛? “高洋,”黄贝把刚削好的苹果递给父亲,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陪我下楼走走吧,屋里太闷了。” “哎,好。”高洋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 病床上的老黄看着女儿主动邀约,脸上露出欣慰又了然的笑,连声催促:“去吧去吧,多出去透透气,好得快。就在楼下,别走远了啊。” 住院部楼下有个小花园,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驱散了岁暮隆冬的几缕寒意。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石子路上,谁也没说话,只能听到脚下碎石被碾压时发出的“沙沙”声。 黄贝的步子很慢,高洋就耐着性子跟在她身后,像个沉默的保镖。 走到花园中央的长椅旁,黄贝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高洋。 阳光给她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嗨,多大点事儿。”高洋又拿出他那副满不在乎的嘴脸,可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那些贫嘴的话就像被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我……我醒过来的时候,”黄贝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咬着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个流氓。” 高洋一愣,随即也尴尬起来,摸了摸鼻子,视线在地上乱瞟。 “咳……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都是按照电视剧里的剧情,照做的。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医生说,其实不用……”黄贝的声音更小了,小得快要被风吹散。 高洋的脸颊发烫,他没想到那该死的医生,嘴这么欠。 这天儿,算是彻底聊死了。 他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颜面:“那……那天……我刷牙了。” 黄贝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像是阴霾了许久的天空,终于透出的一缕阳光,明亮得晃眼。 “高洋,”她收起笑容,目光重新变得认真,“你翻阳台的时候,不怕吗?那可是四楼。” 高洋看着她,没再嬉皮笑脸。 他想起了当时悬在半空的感觉,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楼下光秃秃的水泥地看得人心头发慌。 “怕。”他老老实实地吐出一个字,“怕掉下去摔个半身不遂,以后都没法在你面前耍流氓了。” 他说的是实话,后半句却又带上了惯有的不正经。 可这一次,黄贝没有害羞,也没有躲闪。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无法言说的感激,还有一种高洋从未见过、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粒种子,在心底悄悄破土发芽。 “以后,”她轻声说,“别再那么傻了。” 那语气,不像是责备,倒更像是心疼。 高洋的心,没来由的漏跳了一拍。 他觉得,住院部花园里的阳光,今天暖和得有些过分了。 第19章 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在单位食堂扒拉完两口午饭,高建国连嘴都顾不上抹,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一路风驰电掣地奔向四中。 教导处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高建国刚一脚踏进去,就看见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文雅的中年男人。 那人一见他,立刻掐了烟,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你就是高洋的父亲,高建国同志吧?” 高建国点点头。 对方立刻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言辞恳切地说道:“高大哥!我是宋军的爸爸,宋卫平。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家高洋仗义出手,才没让我家那混小子吃大亏!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了!” 一听这话,高建国下意识地把腰杆挺得笔直,胸膛里那点为高洋人父的虚荣心瞬间爆棚。 他抽出手,学着电视里大领导的样子,潇洒地一摆,故作云淡风轻:“嗨,区区小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那说话的神态和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那场恶战,是他高建国在三楼窗台亲自坐镇指挥的。 两人正客气着,教导处的门又再次被推开。 分校校长李晓光、教导主任老邹,还有昨天还嚣张跋扈的侯教练,几个人鱼贯而入,各自找位置坐下。 侯教练紧挨着李晓光,耷拉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神情局促不安。 一场关于祖国花朵们互殴后如何善后的研讨会,正式拉开帷幕。 宋卫平作为省文化厅的干部,这种场面对他来讲,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先是站起身,对着李晓光和老邹微微鞠了一躬,满脸歉意。 “李校,邹主任,实在是对不住。我家那孩子太不懂事,给学校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这当爹的,先给各位领导赔个不是。” 姿态做足,宋卫平话锋一转,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忧心忡忡地说道。 “昨天晚上回家,宋军那孩子吃完饭就吐了。” “我们不放心,连夜送去了医院,医生说脑子可能有点轻微震荡,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所以今天,我还得厚着脸皮来学校,给我家宋军请个假。” 说完,他转头看向高建国,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老高啊,你家高洋怎么样了?我这一早上都惦记着高洋。”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我们家宋军才卷进来的,让你家孩子受委屈了,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高洋这孩子,真是太有正义感了!等忙完这阵,我一定带着我们家那小子,亲自上门道谢!” 宋卫平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三言两语,就把宋军塑造成了受害者,把高洋捧成了见义勇为的少年英雄。 看似句句在道歉,实则每个字都像小榔头,不动声色地敲打着对面的侯大志。 侯教练一张脸憋成了紫色,几次想张嘴辩解,可高建国和宋卫平已经很默契地形成了攻守同盟。 一个唱红脸,嘘寒问暖,彰显大度。 一个唱白脸,痛陈“灾情”,暗示对方下手太重。 你来我往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直接把侯教练后面的话全堵死在喉咙里,只能坐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眼看局面要失控,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晓光清了清嗓子,出来打圆场。 “两位家长,先消消气。” 李晓光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次的事情,影响确实不好,学校肯定要严肃处理。但都是四中的学生,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和大校昨天连夜开了个会,研究了一下。” “处理意见是这样的:所有参与打架的同学,都给予记过处分。” “但是,一个月后,只要表现良好,处分就撤销,只是口头通报,绝不入个人档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卫平。 “宋军同学,作为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需要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当着全体师生的面,做一次深刻的检讨。” “这既是对他自己的警示,也是给全校学生敲个警钟,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事件。” “老高、老宋。你们看这么处理如何?” 高建国和宋卫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二字。 随即双双点头,表示尊重学校公正的处理结果。 另一侧的侯教练,起初还一脸不服。 可当他的目光和李校长那深邃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时,他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默默地点了点头。 最后,在李晓光那行云流水、刚柔并济的“太极推手”之下,三位父亲放下各自的芥蒂,缓缓伸出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现场画面也算感人,颇有“雅尔塔三巨头”,为人类命运作出英明定策后,那强有力的一握。 走出校门,高建国和宋卫平已经互留了电话号码,熟稔地称兄道弟起来。 临别前,两人在校门口又一次紧紧握手,还使劲上下晃了两下,活像失散多年的老战友胜利重逢。 儿子们在学校里打生打死,当爹的在教导处里一番交锋,最后竟像港片里的社团大佬一样,握手言和,还顺便发展出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黄昏的余晖悄然洒落在窗前,宣告着傍晚的来临。 高洋看看墙上的挂钟,关上电脑,拿起桌上的英语书,一边背着单词,一边等待即将回家的李淑霞。 李淑霞进门脱鞋时,一眼便瞧见端坐在书桌前的高洋,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地背着英语单词。 李淑霞莞尔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她静静地凝视着儿子的背影,恍惚间觉得儿子仿佛一夜长大。 变得乖巧懂事了。 就在这时,家中的电话突兀地响起。 李淑霞赶忙拿起话筒,是高建国打来的。 高建国告知娘俩今晚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李淑霞忍不住埋怨了两句,随后又关切地嘱咐丈夫少喝点酒。 刚放下电话,还没等她缓过神来,电话铃声便再度响起。 这次是儿子的同学郝大宝打来的。 郝大宝在电话那头说道:“阿姨,现在是晚自习大课间时间,我们打算一会儿去你家看望下高洋。您方便吗?” 李淑霞连忙说:“方便方便。你们有几个人?” 郝大宝回答,“有八个人,阿姨”。 李淑霞想了想,继续说道:“那早点过来,阿姨前几天包了不少饺子,你们过来一起垫垫肚子再回去上课。” 挂了电话,李淑霞立刻走进厨房,熟练地起锅烧水,准备煮饺子。 与此同时,她来到高洋房间,告诉他,一会儿同学会借着大课间休息时间过来看他。 自己要招待孩子们吃点饺子。 第20章 我可以不要,但是你不可以不送 高洋听闻此言,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母亲,问道:“都谁来?” 李淑霞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知道啊,大宝说有八个人吧。” 高洋叹了口气,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你前天包的那二百个冻饺子,准备这顿全报销了呗?” 李淑霞白了儿子一眼,嗔怪道:“废话。八个大小伙子,一个个壮得跟牛犊似的,这些饺子也就够他们塞个牙缝。” 高洋撇了撇嘴,“他们说看看我,就是字面儿意思,看看而已。他们不可能给你儿子带礼物的。” “所以,您没必要留他们吃饭啊。这次慰问,咱家肯定是血亏。” “妈,你有点败家啊。” 李淑霞听了,给气笑了:“你少跟我在这儿贫。赶紧去把客厅茶几收拾下,一会儿人多,餐桌坐不下,你们就在客厅吃。” 高洋不情不愿地往客厅走去,“妈,我还用给这帮小兔崽子扒点蒜不?” “你收拾完,要是还有时间,那你得扒啊。” “我严重怀疑,我是不是你在医院门口捡的?” “儿子,这个,你倒是大可不用怀疑。你其实就是捡的。” 就在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斗嘴打趣之时,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高洋拿着手中还未扒完的蒜瓣,慢悠悠地蹭到防盗门前,隔着猫眼看了看,然后扯着嗓子大声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郝大宝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老高,是我,大宝,还有你的一帮同窗挚友。快开门!我们是来给你送温暖的。” 高洋隔着门喊道:“走错了,这家不姓高。家里暖气烧得很好,用不着你们送温暖,哪凉快哪待着去。” 郝大宝在门外不依不饶:“老乡,开门吧,我们是代表学校领导班子来看望你的。这份荣誉来之不易,你不要不知好歹!快开门。” 高洋继续隔着门拒绝:“那我可谢谢领导了。今天家里没准备你们的饭,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李淑霞在厨房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举着手里的汤勺,佯装要敲打高洋,把他撵到一边,然后笑着拉开门,将郝大宝一干人等热情地迎了进来。 一群朝气蓬勃的男孩子鱼贯而入,中间还夹着一个身材高挑、扎着马尾的女孩。 刹那间,原本安静的屋子像是被扔进了一挂鞭炮,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李淑霞笑容满面地招呼大家在客厅坐下。 随后又风风火火地从厨房里搬出一箱橘子,往茶几上一搁。 叮嘱高洋好好陪同学们聊天,接着便转身回厨房忙碌去了。 高洋站在客厅一角,看着几个横七竖八坐在沙发上的挚友,摊开双手,摆出一副讨债的架势。 “我礼物呢?牛奶呢?水果呢?鲜花有没有?!你们看病人最起码要有点基本的人情味吧?实在不行,哪怕手抓饼、烤冷面给我来一套,也算你们走心了!” 王文听完,露出前胸,然后一脸真诚地说:“我带了一颗火红的心。” 高洋立刻回怼:“你这“下水”能炒辣椒还是能酱焖?扔到菜市场按堆卖,都没人要。” 这时,图夕嘿嘿一笑,一边说着“我有,我有!”,一边像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羽绒服里掏出一瓶鲜牛奶,递向高洋。 高洋伸手接过牛奶,故意做出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指着沙发上的一众男生训斥道。 “看看!都看看!我高洋在四班纵横三年,到头来就交下这么一个蹲着撒尿的哥们儿!你们这些站着撒尿的,果真一个都靠不住!” 话音未落,图夕上前一步,扬手就给了高洋后脑勺一个清脆的巴掌。 众人见状,哄堂大笑。 郝大宝在一旁,已经自顾自地扒开一个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刚才打电话时,本来心里想着问问你要吃点啥,顺道给你带过来。” “可还没等我开口呢,阿姨就热情地邀请我来吃饺子。你说咱家都吃上饺子了,我再带别的,就显得我不懂事了不是?” 高洋一听,立刻指着郝大宝回敬道:“郝大宝,我可以不收礼物,但是你不可以不送!我家虽然吃上了饺子,但不等于你连瓶醋都不带!一会儿把你兜里的烟给我留下。” 王文在一旁把兜里的烟翻出来,悄悄塞给高洋:“我这还有半包中华,都给你了,我跟那头猪不一样,我不白吃。” 高洋不动声色地藏起那半包软中华,“文哥,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感情全在烟里。一会儿多吃点饺子,回去好好给饼饼补数学。” 随即,他又把手中没扒完的蒜塞给王文,“这是我刚给你扒的。一会儿第一锅,你先吃。” 说罢,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多时,厨房里传来李淑霞的声音:“高洋、大宝,去拿碗筷,饺子出锅啦!” 话音刚落,热气腾腾的第一锅饺子就被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李淑霞笑意盈盈地招呼着大家吃饺子。 随后自己又转身准备进厨房煮第二锅。 在临进厨房前,她特意拿了个干净的盘子,盛了满满一盘饺子,单独放到图夕面前。 还不忘叮嘱其他男生,“这盘是给图夕的,你们都不准抢啊,后面还有四锅呢,管够!”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回厨房。 李淑霞前脚刚进厨房,后脚那盘原本放在图夕眼前的饺子,瞬间就被七八双筷子给瓜分了。 等图夕反应过来时,面前只留下一个光溜溜的空盘子,上面还滴着几滴醋。 图夕先是一愣,紧接着开口就想喊:“阿姨,你看他们……” 高洋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图夕的嘴,在她耳边劝道:“一个女孩子,少吃点,保持身材。你要是长成大宝那样,以后还怎么嫁人。” 图夕被他捂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恼。 郝大宝却像是没事儿人似的,一边吹着嘴里滚烫的饺子,一边说:“你们小两口要是吃撑了,回屋亲热去,别耽误我们兄弟吃饺子。” 图夕抬腿就恶狠狠地踢了郝大宝一脚。 李淑霞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一锅又一锅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她就一趟趟地把煮好的饺子往客厅的茶几上端。 那饺子刚一上桌,还冒着腾腾的热气,眨眼间的工夫,就被这帮如狼似虎的孩子们抢了个精光。 高洋此刻也不跟这帮土匪装斯文了,他早忘了这是在自己家,跟着众人伸手就往自己碗里抓饺子。 他两眼放光,指尖沾着汤汁,狼吞虎咽的模样活像饿了许久的流民。 氛围这个东西很下饭。 有时候一桌子山珍海味摆在你面前,你自己一个人吃,如同嚼蜡。 但一群人围着一盆窝窝头抢着吃时,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开心。 所以,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谁一起吃。 第21章 带鱼炖酸菜 当李淑霞终于煮完最后一锅饺子,她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走到茶几前坐下。 只见郝大宝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他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饺子后,冲着李淑霞高高地挑起大拇指,满脸夸张地拍起马屁。 “阿姨,您这饺子包得可真是太好吃了,比我妈包的好吃不知道多少倍!您要是不嫌弃,我干脆过来给您当儿子,你把高洋给我妈算了。” 听到这话,高洋放下筷子骂道:“你来我家蹭饺子吃,还想把我打发到你家去?难道让我去吃你妈做的带鱼炖酸菜吗?” 众人听后,顿时大笑起来。 要说做饭难吃的郝大宝他妈,那在四中校园里可真是如雷贯耳。 郝大宝他妈不但做饭难吃,而且还特别热衷于自己研究新菜系,研究出来的成果,全试验在亲儿子身上。 郝大宝中午带的饭盒常常装着些让人闻所未闻的“黑暗料理”。 像那鸡蛋炒豇豆,好好的两样食材,也不知道怎样的脑子灵光一现,就搭配到了一起,那味道别提多怪异。 还有西红柿炒五花肉,光听名字就让人上吐下泻,吃起来的感觉跟皇上赐死,满门抄斩没什么区别。 更离谱的是那雪碧鸡翅,家里有可乐她不用,非要特立独行地放雪碧。 那鸡翅做好之后,白色的鸡肉居然泛着诡异的绿光。 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根本不敢下嘴,这种可怕已经不是满门抄斩,而是挖坟鞭尸,挫骨扬灰的级别。 有一次,郝大宝她妈给他中午备了油炸带鱼和排骨炖酸菜两道菜。 两菜同装一个饭盒,午间从食堂热饭箱取出加热后的饭盒。 这俩菜在一起一搅合,直接就诞生了一道杀伤力超强的“郝大宝他妈的料理”——带鱼炖酸菜。 打开饭盒的一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菜腥气“嗖”地就冲了出来,弥漫在整个教室里。 全班被熏得纷纷外逃,捂着鼻子骂郝大宝。 这以后,“郝大宝他妈的料理”就此扬名立万。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厨艺如此糟糕的郝大宝他妈,居然能养出郝大宝这般的胖子。 可见,在吃的方面,郝大宝是极容易满足的。 所以,他可能就是天生的泔水圣体,什么都爱吃,吃什么都胖。 李淑霞笑意盈盈地坐在桌旁,看着儿子的同学们有说有笑。 彼时的氛围喜乐融洽,桌上的饺子,也随着大家的欢声笑语,一盘盘地逐渐减少着。 这时,图夕忽然撅起了嘴,一脸委屈地向李淑霞告状。 “阿姨,您刚才给我盛的那一盘饺子,我就吃到一个,全被他们给抢光了,高洋还捂着我的嘴不让我说。” 李淑霞听了,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赶忙看了看眼前那几个要见底的盘子,又好气又好笑。 只见她动作麻利,一把打掉郝大宝手中的筷子,随后利落地把几个盘子里剩余的饺子,都汇集到一个盘子里。 然后端到图夕面前,温柔地说:“图夕,这些现在都是你的,你慢慢吃,阿姨在这儿替你看着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谁还敢抢。” 高洋见状,连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拿橘子,一边走还一边望着天花板,“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我可没抢,妈,你是知道的,我饭量不大。” 李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阿姨,我承认错误,我确实抢了。” “可这也不能全怪我,实在是您包的饺子太好吃了。这要是大宝他妈的饺子,我宁可饿死自己我都不吃,全都让给图夕吃。” 这话一出口,众人紧接着又是一阵大笑。 在欢声笑语中,二百个饺子被吃得干干净净。 挚友们又每人吃了几个橘子,最后,心满意足地准备起身告辞。 高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你们可别再来了”的嫌弃,热情地推搡着王文、李勇等人离去。 郝大宝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回头仗义地问道:“明早用我接你不?” “你要方便就七点在我家小区前等我一下。我要是七点没到,你就走。” “行。明早你家要是有剩饺子,给我带几个。”郝大宝舔了舔嘴唇,严肃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赶紧走,不用你接我了,我自己走。”高洋不由分说的把郝大宝推出大门。 “走多累啊!你看你这人,护食。” 郝大宝扒着门框,还想和高洋商量下。 “赶紧滚!滚!” 高洋不容分说地一脚把郝大宝踹出门。 热闹的屋子,随着众人的离开,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众人回到学校,踩着铃声走进校门。 当走到收发室前,郝大宝像被钉子钉在原地,停下了脚步。 收发室门外常年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纸壳箱,里面是堆积如山的学生信件,像一座永远也清理不完的坟包。 郝大宝在那厚厚的信堆里随手抓起一把,凑到鼻子前,像神农尝百草一样,闭着眼使劲闻了闻。 随即,精准地挑出几封散发着香味的信封,熟练地揣进怀里。 大家心里门儿清,他这是准备作案了。 郝大宝偷信并没什么恶意,纯粹是留到晚自习,当课外书看。 高三的郝大宝此时已不满足于《阿拉蕾》、《灌篮高手》、《电影少女》这些日本漫画给他带来的快感。 他开始热衷于看情书了,还是别人的情书! 至于郝大宝偷信这事儿,还要从图夕说起。 一日,图夕看完一本叫《查令十字街84号》的美国小说,心里头对远方那未知的友谊,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十七岁少女向往那种与一个从未谋面之人,通过文字的桥梁,逐渐深入彼此灵魂深处,直至熟悉对方一切的奇妙关系,就如同书中所描绘的那般令人心驰神往。 高洋听了图夕这不着边际的想法,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胸前停留了一秒,一脸坏笑地给她出“馊主意”。 “你去翻翻晚报的报纸夹缝,那地方天天有招募笔友的,随便找个人写信试试呗。” 高洋就是随口一胡咧咧,图夕听完,竟把这馊主意当成了妙计。 她还真就在晚报夹缝里,寻觅到一位自称辽大中文系大二的学长。 第22章 一个读书人的自我修养 起初,图夕的每一封信都写得无比虔诚,对面的回信也看得字斟句酌。 她以为自己就要收获一份柏拉图式的神交了。 可好景不长,才两三封信的功夫,对面那大二学长就开始旁敲侧击地要照片。 学长用花言巧语和无尽思念,成功骗到傻图夕一张全身照后,那张藏在文字后面的丑恶嘴脸,便一点点地暴露出来。 起初学长只是言语中带些轻佻的试探,似有若无地在字里行间穿插一些暧昧不明的语句。 图夕虽隐隐感到不适,但仍心存侥幸,觉得或许只是对方一时的玩笑或措辞不当。 但随着信件往来的频繁,情况愈发恶劣。 对方的用词越来越赤裸,各种低俗淫秽的句子在信纸上横冲直撞,对胸部的描写尤其过分。 那学长的黄色小短文,是越写越带劲。 图夕是越看越愤怒。 她忍不了这种亵渎,抓起那几封令人作呕的信,一把全甩给高洋,极其不讲道理地把所有过错都归到他头上。 高洋接过信件,逐封浏览,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笑出猪叫。 他不是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所以他丝毫没有被信中的污秽内容所直击心灵,痛定思痛。 他只是觉得这学长真是个妙人,这文笔写本《金瓶梅》绰绰有余,不愧是中文系渣男。 高洋看过信后,将信丢给郝大宝,还带着戏谑的口吻要求道。 “大宝,给你看个好东西,但有个条件。你要写一封通篇脏话的回信,最好把他骂得走心走肾,不再亵渎少女。此回信我方只有一个要求,全篇不准不带脏字。” 郝大宝拿起信,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可没想到,他竟慢慢被信里的内容所吸引,看得津津有味。 他也并非是对这种人性的扭曲与堕落所震惊,而是对其中下流的言语本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郝大宝的认知里,这玩意儿可比校门口书摊上买的黄色小说过瘾多了。 郝大宝把信中内容仔仔细细地研读两天,又在床上陶醉地回味了两夜。 之后,他认认真真地泼墨挥毫,写了厚厚一沓回信。 十几页信纸,句句是脏话,段段带器官。 不是问候他娘,就是问候他婶他姨他表妹。 通篇毫无文采,全是感情。 或许是被郝大宝骂街式的博学给震慑住了,又或许是自觉没趣。 那位学长全家女性被郝大宝“糟蹋”一遍后,便杳无音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了这位文采熠熠好大哥的回信。 郝大宝心里竟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同时,一种奇痒难耐的偷窥欲也随之而生。 他闲暇时开始琢磨起,别人的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这份好奇心像一只黑手,在他心里挠来挠去。 最后,心中的恶魔占了上风,驱使着他开始频繁光顾校门口的收发室。 趁管理员不注意,郝大宝道貌岸然地拿起别人的信,理直气壮地揣进怀里,然后大大方方地扬长而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老练得让学校保安看着他的背影都不禁感叹道:“这孩子可真爱写信,每天回信怎么那么多?” 这偷信窥视别人的小秘密,给郝大宝打开了一座新世界的大门,让他对笔友这个群体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发现,笔友之间的交流远远没有他最初想象的那般简单。 大部分信件内容充斥着低级趣味,一个比一个下流奔放。 各种不适当的话题、隐晦的暗示以及露骨的表达在信纸上肆意横飞。 仿佛这里不是情感交流的平台,而是一个大型黄色小说社死现场。 从此以后,郝大宝便一发不可收拾。 同时也把高洋和图夕拉下水,一起偷信,一起罪恶,一起赏析。 郝大宝是那种“干中学”的人才。 他在满足自己无底线欲望的同时,也时刻注重提高自身的业务能力。 根据他的总结,信封带香味的,八成是情书,内容大多黄暴,精彩无比,可读性极高。 信封普通,上面没画丘比特之箭或者小心心的,多半是初期笔友,内容平平无奇,没有盗取的价值。 事实证明,郝大宝的总结极具前瞻性。 用这方法选信,百发百中,很少踩坑。 郝大宝偷信虽然缺德,但心底尚存一丝未泯的良知。 每次看完,他和图夕都会把信按照原样用胶水粘好,再悄悄放回那个大纸壳箱里,不耽误信主人的蝇营狗苟。 “这就是一个读书人的修养。”——这是粘好了第三百封偷来的信后,郝大宝对自己高尚情操的一句自我肯定。 周六,高洋在家休息了一天后,踩着上课铃声走进了校门。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军子脸上绑着一条极为醒目的白绷带,“风风光光”地走进校园,仿佛在向全校宣告他“不是很抗揍”。 上午九点,关于前两天那场互殴事件的官方定性,也终于贴了出来。 公告写得清清楚楚,没半句废话:高三四班学生宋军,因无故向篮球场投掷水瓶,寻衅滋生事端,系本次群体斗殴事件始作俑者。虽未造成直接人员伤害,但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经校领导研究决定,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给予宋军及所有参与斗殴者记过处分,留校察看。 另,宋军须在下周一升旗仪式上,于国旗下做深刻检讨,以儆效尤。 午后的校园,飘着一股子周末将至的散漫劲儿。 一辆出租车“吱”地一声,在四中门口刹住。 车门打开,下来个中年妇女。 一头时髦的大波浪,烫得跟方便面似的。 她胳膊底下夹着个印满字母的LV包,两只手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卷红绸子。 来人是黄贝她亲老姨。 老姨在门卫室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半天,总算让睡眼惺忪的门卫大爷明白了她的来意。 不一会儿,一面硕大的锦旗,由老邹和李晓光一左一右地“护送”进大校长室。 那锦旗,红得扎眼,底下金黄色的流苏,在穿堂风里骚气地扭动着腰肢。 两行加粗加大的烫金宋体字,闪闪发光。 “见义勇为,智救同窗;有勇有谋,四中雄鹰。” 落款更是实在,生怕别人不知道送给谁:“赠四中维华分校高三四班高洋、郝大宝同学。学生黄贝全家敬赠。” 没多久,高洋从四楼阳台翻窗救人、郝大宝把人从煤气里背出来的事迹,在整个校园传开。 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堪比光纤,经过几个版本的艺术加工,高洋和郝大宝已经不是人了。 他成了飞檐走壁、徒手碎玻璃的“蜘蛛侠”。 郝大宝则成了力能扛鼎、背着两百斤的黄贝他爸,还能跑出百米冲刺速度的“绿巨人”。 刘长卿握着黄贝她老姨那双激动的手,做了个临时决定。 周一升旗仪式,要大张旗鼓地让高洋、郝大宝上主席台领奖。 当着全体师生,表彰二人。 第23章 我喝酒就做三件事:赖酒,养鱼,顺打火机 中午,王大发食杂店内,灯光昏黄而温暖。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烟雾缭绕中,正唾沫横飞地谈论着学校对此次打架事件的处分结果。 高洋坐在众人中间,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下巴微微扬起,开口道:“侯教练是武将,咱是文官。洒家能让哥哥们吃亏?” “小弟手段虽肮脏无比,但效果奇佳。洒家不敢自比卧龙,可这凤雏我定是当仁不让。”说罢,高洋嘴角一撇,满脸傲娇。 “呦呦,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最多就是个西门庆、高衙内般的奸恶之徒。”郝大宝很不给面子地拆台。 众人插科打诨之际,一个缠着绷带的大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是宋军。 他慢悠悠晃进店里,挨着高洋坐下,从钱包里抽出两张崭新的一百块钱,递到高洋面前。 “我爸给我二百块钱,让我给你买点吃的喝的,算是一点心意。我知道你也不缺啥,你在这买两条烟抽吧。” 高洋笑着把钱推了回去。 “咱爸这心思真是通透,是个明白人。但军子你就不是个明白人了。你买烟也不能只给我一个人啊。弟兄们都动手了,处分也都背了,你不能厚此薄彼。” 高洋抽了口手中的烟,继续说道:“要不这样吧,今天晚自习大课间前,你辛苦一下,跑趟铁百夜市,买点牛板筋、拌菜、香肠之类的下酒菜。” “剩下一百块钱,就在大姨这店里拿四箱老雪花。咱们大家在这儿聚一聚,小酌几杯,顺带总结下这次帮你抢媳妇的一些经验,共同提高一番今后的业务水平,你觉得咋样?” 郝大宝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咧嘴笑道:“这主意好!” 众人也纷纷附和叫好。 晚自习前的大课间。 高洋、郝大宝、王文等一行十人,个个昂首挺胸,迈着外八字步,身着皱巴巴却还算整齐的校服。 浩浩荡荡地朝着王大发食杂店进发,那架势,宛如一群刚进城的“凉菜三兄弟”,显得既凶狠又饥饿。 刚一脚踏进店内,就看见宋军早已将从铁百夜市买回来的各色吃食堆积了一炕,显然已等候多时。 众人二话不说,纷纷挽起袖子干活。 不一会儿,桌子支好,凳子摆齐,几箱老雪花被逐一开启,泡沫四溢。 大家围坐一圈,热闹非凡的酒局就此拉开帷幕。 郝大宝满脸放光,抄起一个一次性纸杯,将金黄色的液体缓缓注入。 啤酒的香气瞬间弥漫在食杂店内每一个角落里。 高洋意气风发地举起杯子,脸上是藏不住的笑,他清了清嗓子。 “先生们,安静,普利斯,安静!开喝之前请允许我,你们的朋友高洋先讲两句。” “先生们,首先,我要感谢军子今天的慷慨出资,弄了这么一桌子好酒好菜,让我们相聚于此,白吃白喝。此情此景我内心只有两个字:温暖!” 众人哄堂大笑,拍着桌子鼓掌。 “第二句是友谊万岁!” 众人立刻举杯跟着嘶吼:“友谊万岁!” 高洋顿了顿,接着说:“第三句就是这杯酒下肚之后,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别信。来,干杯。” 说罢,他率先仰头,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纷纷灌下自己杯中的啤酒。 一杯过后,郝大宝也站了起来,笑眯眯地说:“这第二杯,那我也讲两句。” “首先我要感谢篮球队,为哥儿几个创造了这次增进友谊的机会。” “其次,我要先声明下我的酒后无德。” “我喝酒只做三件事:赖酒,养鱼,顺打火机。一会儿有什么对不起大家的,请多担待。我先干为敬!”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举起纸杯一饮而尽。 这世上最好的保养就是喝酒。 酒是欢乐的催化剂,忧伤的万金油。 开心的时候喝点,快乐就会翻倍,难过的时候喝点,烦恼全无不伤身心。 十八岁的酒,二十岁喝,一点意义都没有。 十八岁的酒就应该在十八岁的年纪喝,这是独属于十八岁的快乐。 十八岁的酒,要么喝多,要么不喝。半醉不醉,不是心酸就是流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生百态,开始历历在目。 只见姚英举着酒杯四处游走,他一把搂住军子的脖子,豪情万丈。 “军子,我跟你说……侯野他算个什么玩意,就打他。下次连他爸都一起打。跟我们抢左丹,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吗?梁山好汉都照打不给面子。来,干一个!” 跟军子连干了两杯,姚英又捉住离他最近的郝大宝。 “大宝,你听我说……你那一屁股坐在侯野身上,精彩!弟弟我佩服,你那一坐,就是力量的绝对碾压。” “我掏心掏肺地跟你说句心里话啊,这屋里,有一个算一个,单挑,没人是你对手。” “大宝我敬你一个。干了,……干了,别养鱼!大宝,再来一个。喝!……喝了!……大宝你别晃了,……你给老弟快晃迷糊了。” 姚英这顿捧杀,郝大宝不知不觉连干了三杯啤酒。 军子属于喝酒前不善表达,喝多后满嘴爱情。 他搂着高洋的脖子,开始诠释他对左丹的爱:“老高,你说我对左丹咋样?” 高洋一边夹菜,一边配合地狠狠点头。 “可她为什么只看侯野打球?我不会上篮还是不会投三分?我打球的时候,她是一眼都不瞧。你说我那么爱她,她一点没感受到吗?” “她还小,没理解到你的爱意。你要给年轻人成长的时间。来,走一个。”高洋举起酒杯,敷衍地敬了军子一杯。 “老高,你说我这人咋样?是不还不错?” “左丹!你也知道,我追她两年了吧?” “她说她喜欢浪漫。我就穿着我爸的西服,大冬天,捧着玫瑰花,拿着巧克力,在她回家的路上堵她。” “她不但一点都没感动!还对前来接她的爹说不认识我,我差点让他那死爹给揍了!” “她说她喜欢音乐,我就把我丢了几年的唢呐童子功捡起来,去她家楼下给她吹《纤夫的爱》。” “这次他爹到是没来打我,她也良心发现地扔了束花下来,可她不该把花盆也一起扔下来啊!” 此刻宋军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委屈,两眼泪汪汪地看着高洋。 高洋放下筷子,慈祥得像个长者,摸了摸宋军的头,送诗一首: “关山难越,谁悲单身舔狗!萍水相逢,尽是他人之妻!别说爱而不得,把酒倒满。来,一杯敬过去,一杯敬过不去。” “你说她为什么把花盆扔下来?扔花就扔花呗,我必须得死吗?”宋军一仰脖一杯酒下肚,哭的一塌糊涂。 第24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此时郝大宝也晃着大肚子,拿着酒杯凑到高洋面前,眼带微笑地看着他说道:“老高,咱俩是不是得喝一个?” 高洋低着头举起自己的酒杯附和道:“大宝。喝一个。必须喝一个。”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什么感情?咱们是从小一起偷信,俩人抽一根烟,尿尿在一个坑,拉屎用一张纸,为兄弟媳妇打架一起冲的,生死之交!老高,你记住了,有我郝大宝一口带鱼,就有你高洋一口酸菜吃!” “大宝,你看咱哥俩要饭的时候,你能不能给我换个菜系?带鱼炖酸菜我真整不下去。”高洋举着酒杯反对道。 “净说那伤感情的话。你吃带鱼我吃酸菜。来,干一个!” 郝大宝一仰脖,义薄云天地干了一杯酒,杯底剩下一指宽的啤酒沫。 紧挨他站的贾阳,深情地注视着郝大宝的酒杯,然后缓缓地说道:“大宝,别养鱼。你这有点不尊重你高哥了。” 郝大宝倒也讲规矩,又把酒杯再次送到嘴边,很有节操的吸了两下。 紧接着他拿起手中香烟,开始四处寻找打火机,一旁的贾阳继续深情地注视着他。 郝大宝被瞅的浑身不自在,问他又要干嘛?贾阳不紧不慢地说:“用完,请把火机放回去,不要总往自己兜里揣。” 李勇属于很内向的人。 在桌上,话不多讲,可谁讲话他都点头回应。 吕品指着月亮说真圆,他点头附和:“真圆!”。 吕品仔细看了看月亮又说:“那个,……好像是路灯?” 李勇继续点头:“真圆!”。 五十瓶啤酒,二斤牛板筋,四十个炸串,十根香肠,三斤花生米,六盘咸菜,五十分钟课间休息。 十个大小伙子搀扶着一个不省人事的郝大宝,步履蹒跚地回到教室。 刹那间,一股浓厚的酒气在屋内弥漫开来。 郝大宝像一头死猪,毫无形象地昏睡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高洋则有气无力地匍匐在课桌上,顺手拿起一本语文书,试图挡住自己那通红的脸颊。 前座,图夕满脸关切地递过来一瓶辉山鲜牛奶。 高洋嘴角扯出一抹迷之自信的微笑,对着图夕故作镇定地说:“区区五瓶,何足挂齿,我可没喝多。” 说罢,拿起吸管对着奶瓶开始乱扎,吸管没插进去,倒是把自己虎口扎得通红。 图夕见状,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抢过牛奶,轻松地把吸管扎进瓶中,然后重新递到高洋手中。 此刻,高洋仍装绅士,冲着图夕再次微笑,重申道:“我真没喝多!不用你帮,我也能插进去!” 话音未落,他便一头栽倒在课桌上,很快就呼呼大睡起来。 第一节晚自习没有老师讲课,教室变得热闹非凡。 军子借着酒劲坐在左丹旁边,开始锲而不舍地深情表白。 他一会对着月亮比心,一会看着星星发誓,搞得左丹一整个晚自习都在捂着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王文则满脸笑意,手里拿着练习册,耐心细致地辅导着饼饼做数学题。 两人一边讨论着饼饼他爸的软中华藏在哪里,一边研究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烟柜里顺出中华。 最后,二人干脆拿着草纸把盗窃路线图画了出来,逐段分析。 李勇则和吕品靠着窗户欣赏着窗外的‘真圆’,至于那是路灯还是月亮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此时,每个人似乎都按部就班地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位置。 窗外,一轮孤月高悬于夜空,洒下的月光显得微弱而清冷。 月光在操场的地面上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与室内明亮的灯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清脆响起,高洋也在这铃声中悠悠转醒。 此时,他的酒意已消散过半,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他端起一旁的鲜牛奶,喝了一大口,顿时感觉胃里舒服不少,整个人也精神起来。 他起身走向厕所,洗了一把脸,想彻底驱散残留的醉意。 当他走回教室,一眼就看到郝大宝一动不动地趴在最后一排的书桌上,他睡得香甜,呼噜声小巧玲珑,跟他的体型完全不配套。 高洋把手中剩余的鲜牛奶放在郝大宝的桌上,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翻开语文书,静静地等待着老刘的到来。 今天晚自习的复习内容是王勃的那篇千古第一骈文——《滕王阁序》。 老刘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用温和而又有力的声音说道:“同学们,大家先集体朗读一遍全文。” 刹那间,教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而又充满青春活力的声音。 待同学们朗读完毕,老刘便开始逐句讲解这篇经典美文。 高洋坐在台下,眼睛盯着黑板,他手中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认真地记录着老刘讲解的每一个重点和难点。 教室最后一排,郝大宝睡得无比香甜,呼吸均匀而顺畅。 老刘今日讲得格外投入,兴致高涨。 突然,他停下滔滔不绝的讲解,眼睛在教室里缓缓扫视一圈,向台下提问:“哪位同学能说说这《滕王阁序》的来历?” 教室里瞬间寂静,同学们一个个低下头,眼神躲闪,生怕与老刘的目光交汇,谁都不愿意在这时候站出来出风头。 正当老刘满心失望,准备继续“唱独角戏”的时候。 高洋竟借着酒劲,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刘老师,野史秘闻我强的可怕,可否一讲?” 他站得不是很稳,仿佛脚下踩着风火轮。 老刘脸上立刻万里晴空,轻轻点了下头,仿佛在说:“请展示的你可怕!” 高洋得了“恩准”,清了清嗓子,脑内cpU高速运转,开口便是老司机腔调。 “话说这江西南昌滕王阁,乃是大唐地产巨头,滕王李元婴的得意之作。到了高宗上元二年,江西一把手阎都督,亲自挂帅,重修滕王阁。” “竣工那天,阎都督广发英雄帖,请来各路文化圈名流,誓要办一场轰动长安的文学大趴。” 高洋一边说,一边双手在空中比划,仿佛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王勃,那可是初唐文坛的顶流,‘唐初四杰’之首,江湖地位,约等于现如今香港的四大天王。” “不过,他当时刚从‘小黑屋’里放出来,正准备去越南河内,探望被他连累的老爹,路过南昌,纯属巧合。” “阎都督久仰王勃大名,赶紧派人送上VIp邀请函。王勃一看函上菜单,鲍鱼、海参、腊肉管够,茶水、酒水自助,便欣然应允。” “那天,现场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有前来附庸风雅的少年英才,也有蹭吃蹭喝顺便拓展人脉的名媛浪子。” “王勃换上他那身许久未穿的报喜鸟商务休闲装,还特意喷了点六神花露水,满心期待着能在这江心之上畅饮美酒佳肴。” 听到“报喜鸟”和“六神花露水”,同学们绷不住了,教室里响起一片“噗嗤”声。 第25章 这碗鸡汤老夫先干为敬,老弟你随意! “第一杯酒刚下肚,阎都督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宣布:‘即兴征文Freestyle大赛,现在开始!’” “题目嘛,就给刚刷完油漆的滕王阁写篇序,要求题材不限,但必须思想健康、格调高雅、蕴含着满满的正能量和中国梦。” “大家伙儿心里都跟装了透视镜似的,门儿清!阎都督早就给他那宝贝女婿内定好了稿子,就等今天一鸣惊人,c位出道。” “所以,当服务员端着文房四宝走到众人面前时,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摆摆手,纷纷找借口推辞。” “有的说自己正忙着啃鸡腿,腾不出手;有的说在等烤羊排,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还有的说自己喝多了,根本没法动笔。总之,没一个人愿意上台装这个逼。” “正当吴女婿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的时候,突然之间,只听到有个二逼大喝一声:‘我来试试!’。众人循声望去,嚯,正是王勃。” “阎都督一看,血压“噌”就上去了,气得直跺脚,甩手就进了内堂包间。” 高洋说到这,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顿顿顿灌了几口。 “阎都督躲在偏厅,愤愤不平,刚点上一根华子,就听见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他赶紧叫小秘书去打探军情。秘书小跑回来说:‘报!那王勃写了“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阎都督轻蔑地一笑:‘老生常谈,平平无奇嘛。’” “没一会儿,秘书又连滚带爬进来:‘又写了!“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阎都督和他那贤婿听完,都陷入了沉默,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此刻,大厅c位的王勃,远眺长江,文思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他想起自己十四岁进宫当公务员,十八岁被炒鱿鱼,二十岁下基层,二十一岁被人陷害入狱,再到二十六岁孤零零站在这里,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命途多舛。” “王勃顿时灵感如尿崩,神句从笔尖倾泻而出。‘时维九月,序属三秋。……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王勃现场freestyle,一字未改,一气呵成。” “那气场,简直如洪兴陈浩南在铜锣湾砍翻三百东兴仔后,独自站在街头,威风八面。” 高洋说到这,教室里笑声炸裂。 王文尤其激动,脸都笑红了,陈浩南可是他的精神图腾,把王勃比作陈浩南,这简直是双厨狂喜。 高洋清了下嗓子,继续他的单口相声。 “阎都督听到这儿,彻底坐不住了,从偏厅直接一个百米冲刺杀回现场,一把抓住王勃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小老弟,你真是个天才啊!请收下老夫的膝盖!’” “王勃这时已经进入心流模式,灵感还在疯狂输出,刷刷刷又写下:‘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这几句一出,全场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音律、对仗、辞藻、用典,直接把汉字玩得明明白白。” “有景有情,有理有据,一篇序文写尽人间百态。” “阎都督也顾不上他那还在角落掰手指的吴贤婿了,大手一挥:‘这碗鸡汤老夫先干为敬,老弟你随意!来人,给我王勃老弟上A5和牛、黑松露,把我那瓶珍藏的82年拉菲打开,满上!’” 听到这里,全班同学笑得东倒西歪,桌子拍得山响。 “王勃这篇即兴之作,旁征博引,用了二十多个典故。还顺手创造了三十多个成语,一顿饭的功夫,直接给汉语词库来了个大版本更新。” “上元三年冬,《滕王阁序》这篇年度爆款,火遍大江南北,直接刷屏到了长安。” “唐高宗看完,拉着武则天的小手,一边盘,一边猛夸:‘此乃神作!王勃,真乃神人也!’” “高宗立刻下旨:把王勃接回京城,朕要亲自给他点赞,顺便摸摸他的小手,沾沾才子文采。” “可命运弄人,上元三年末,王勃于探望父亲的归途中渡海溺水。” “他带着满身buff而来,却随一江春水东流去。这篇《滕王阁序》也成了绝唱。” “或许,大唐的文坛需要给后来的诗仙诗圣让个位置,王勃的早逝,冥冥中自有天意。” “但对王勃而言,他永远活在那个‘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傍晚。” “我第一次读《滕王阁序》,内心非常绝望,心态立刻崩了。不是因为要全文背诵,而是读过之后,让我瞬间明白,自己无论再怎么拼命努力,这辈子都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所以,在天才面前,有时候你努力的终点,只是别人天赋的起点。” “谢谢大家,我鬼扯完了。” 高洋微微鞠躬,缓缓坐下。 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三秒后,掌声如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响。 整个过程,同学们的表情管理完全被高洋的“酒后真言”拿捏。 时而捧腹,时而扼腕,时而瞪大双眼,时而恍然大悟,仿佛集体穿越,亲临了那场千古文会。 老刘也忍不住连连点头,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高洋这段关于《滕王阁序》的野史讲解。 讲得绘声绘色,生动有趣,丝毫不逊色于日后郭某纲那令人拍案叫绝的单口评书。 听着不仅让人心情愉悦,还在捧腹大笑间,加深了对这篇千古佳作的理解。 就在众人热情高涨、掌声不断的时候,后排的郝大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他脑袋昏昏沉沉,只觉得教室里闷热无比。 他起身打开窗户,微风迎面,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袭来,五脏六腑顿时翻江倒海。 “哇”的一声。 郝大宝把大课间吃的香肠、牛板筋、炸串一点没浪费,热热乎乎的全都吐了出来。 算是给高洋精彩的讲解做了一个“有味道”的压轴助兴。 第26章 地狱天堂全在一个升旗仪式 星期一,晨光熹微。 四中的操场上人头攒动。 高洋、郝大宝、军子、侯野几人站在主席台下,队形笔直,像是几根等待检阅的电线杆。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高洋、郝大宝两位同学上台,接受表彰!”李晓光举着话筒,声音洪亮地开场。 掌声如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高洋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扬起,挂上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微笑,迈步向前。 郝大宝紧随其后,双臂甩开,走出一种六亲不认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掌声的节点上。 两人登上主席台。 李晓光先是高度赞扬了二人的英勇事迹,随后,把话筒递给了高洋,示意他讲两句。 高洋试了试话筒音量,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开口了。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早上好。” “首先,我要感谢学校对我的培育;其次我要感谢我的班主任对我的时刻鞭策;最后我要感谢……。”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台下已经有学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我救人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光辉的身影。我想到了司马光砸缸、孔融让梨、怡红院的韦小宝这些少年英雄……” 台下爆发出一阵克制不住的哄笑。 连站在各班排头的几个班主任,脸上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当然,我最该感谢的,还是我身边的这位好兄弟,郝大宝同学。” 高洋一把搂住大宝的肩膀,力气大得令对方“纹丝不动”。 “在我危急关头,郝大宝同学连屎带尿二百多斤的体重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这份情义,比金子还真。” 郝大宝被高洋这番明夸暗损的话搞得脸颊滚烫。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连成一片。 “最后,我想说,其实我不是什么英雄。” 高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朝高三四班的队列方向瞟了一眼。 “我只是一个有点帅,有点正义感,顺便还懂点‘急救常识’的普通男高中生。” 他特意加重了“急救常识”四个字的发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希望大家都能向我学习,多做好事。谢谢大家。” 掌声经久不息。 高三四班的队列里,黄贝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死死地低着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什么叫“懂点急救常识”? 你他妈怎么不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直接说“人工呼吸”四个字? 这个流氓!无赖!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几千人面前提这个!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 他那张突然在眼前放大的脸,那有些笨拙,却又滚烫的唇,还有他那双不老实的手…… 那个混乱早晨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黄贝感觉自己的脸颊热度又攀升了几分,几乎要烧起来。 不远处的图夕,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她双手握拳,眼神锐利,仔细琢磨着高洋刚才那番话。 这王八蛋大早上去黄贝家干嘛? 还急救常识? 她心底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就在高洋和郝大宝并肩而立,享受着全校瞩目的高光时刻时。 一个烦人的身影走上主席台。 教导主任老邹,黑着一张脸,从李晓光手里接过了话筒。 “静一静!静一静!” 老邹的声音又干又硬。 操场上的喧闹戛然而止。 “表扬完,接下来说说批评!”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台下的学生。 “上周三,我校发生了极其恶劣的聚众斗殴事件,严重破坏了校园纪律,抹黑了学校形象!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老邹顿了顿,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发皱的纸。 展开。 开始念名字。 “篮球队,侯野、李明、赵强……” 篮球队那几个平日里在校园横着走的高个子,此刻全都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蹭上了主席台。 “高三四班,宋军、王文、贾阳、李勇、吕品、姚英……” 军子他们几个也一脸不情愿地挪了上去,垂头丧气地站在篮球队旁边。 台下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空气中弥漫着幸灾乐祸的期待。 老邹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了纸张的最后。 他刻意停顿了三秒,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念出了最后两个名字。 “……以及,高洋、郝大宝!” “哄!” 全场瞬间炸了锅。 憋了半天的笑声再次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刚刚还挂着“校园英雄”光环,接受全校师生顶礼膜拜的两位“吾辈之楷模”,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在全场毫不掩饰的狂笑声中,两人灰溜溜地,从主席台的英雄席,小跑到批斗席。 高洋和郝大宝,光荣地成为了四中建校以来,头一位在同一次升旗仪式上,既被通报表扬,又被点名批评的人物。 四班的队列里,黄贝看着台上那个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高洋,不知怎么的,心里那点怨气和羞恼,突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图夕则心疼地皱起了眉。 在她看来,高洋打架也是为了兄弟,这同样是英雄行为。 学校怎么能这么对他? 太不公平了! 主席台上,军子作为打架事件的导火索,正拿着一份检讨书。 他那还没完全消肿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有气无力地念着。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错了……” “你都错在哪儿了?大点声!让全校同学都听听!” 老邹趾高气昂地命令道,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台下,初升的太阳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也照亮了那面在风中飘扬的,写着“四中雄鹰”的锦旗。 显得格外的讽刺,又格外的有趣。 ……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 数学老师王桂芬夹着教案走进教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图夕一言不发地走到郝大宝的座位旁。 郝大宝刚想嬉皮笑脸地打个招呼,就看到图夕冰冷的眼神。 图夕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脚,对着郝大宝的椅子腿轻轻一踹。 “滚前面去。”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郝大宝缩了缩脖子,没敢多问,抱着书灰溜溜地坐到了前排。 图夕拿着数学书,重重地放在高洋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始质问。 “说,怎么回事。你大早上去黄贝家干啥?” 高洋没有看她,目光盯着讲台上正在分发卷子的王桂芬,左手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右手拿起笔,飞快地在一张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推了过去。 图夕低头。 纸上是高洋龙飞凤舞的字迹:“我那天去黄贝家,去问一道题!正巧赶上他家集体自杀。顺手就救了一下。” 图夕拿起笔,在下面用力写道:“你放屁!你能有这种学习态度?” 高洋拿过纸,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知道骗不了冰雪聪明的你。我其实头一天晚上摸了郝大宝的腿。” 图夕气得差点把笔掰断。 她重重地写道:“我问你为啥大早上跑黄贝家去了。” 高洋继续写:“我摸郝大宝腿时,被黄贝看见了,她有些瞧不起我!于是在食杂店,我当着众人的面儿,说第二天早上要登门去她家亲自恶心她一番,你也知道我这人,心眼比屁眼还小,睚眦必报!” “真的?” 图夕在纸上重重地戳了三个问号,几乎要将纸戳穿。 “你不信我?那你问郝大宝!” “那死胖子更没一句真话。你继续说!” “说啥?接下来你不全都知道了吗?都是同学,我能不救吗?如果是你,我都得给你做人工呼吸!” 图夕看到最后一句话,紧绷的脸颊线条突然一松。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27章 就算现在自己做皇帝,目前来看也是个哀帝! 春节的脚步匆匆临近,第一轮总复习总算在紧赶慢赶中画上了句号。 所有人心里都开始悬着块石头,因为节后就是一模考试。 这段时间,高洋的hao163导航网站也完成了最后的调试,正式上线运行。 说起这网站的筹备,郝大宝功不可没。 他接到高洋的任务,跟个扫雷兵似的,把学校周边的网吧犁了个遍。 愣是从那乌烟瘴气的垃圾堆里,刨出个宝贝——网管小李。 第一次见小李,他刚通宵打完游戏,身子往那破旧的转椅里一瘫,黑眼圈配上蜡黄的脸,活脱脱一块在网吧里腌入了味的老腊肉,散发着泡面和尼古丁混合的陈年臭气。 要说小李这哥们儿,绝对是盛京网吧界的活化石。 打从“电脑房”这词儿升级成“网吧”那年起,他就跟焊死在三星显示器前的木乃伊似的,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壤。 小李初中毕业就背着个破包,离开家乡小镇,来盛京独自闯荡。 起初,他在大饭店端盘子当服务员。 自打一脚摸进网吧,他就跟猪八戒进了高老庄,两眼放光,再也挪不动步。 红警95里坦克的炮火声,比他对象勾引他睡觉的动静都亲切。 从此,他便一头扎进这虚拟世界,没日没夜地打游戏、开语聊、顺便下载点日本小电影,日子过得赛过活神仙。 不上班时,网吧就是他的家,一泡就是一整天。 碰上节假日,他能在网吧连续熬上七天七夜,烟灰缸里攒的烟屁,垒起来能搭个埃菲尔铁塔。 饿了就撮一碗泡面,渴了就灌几口可乐,困了就把两张椅子拼一块儿,打个盹儿。 那年头还没有三和大神这种职业躺平者,经济一片繁荣,只要不懒,就有活干,有钱赚,人们日子过得也蒸蒸日上。 所以小李虽有大神之质,却无大神之勇,他还得打工、挣钱、睡女朋友。 日子久了,小李跟网吧老板混得像亲兄弟似的,他便灵机一动,跟老板商量,自己干脆来这儿当个网管。 “亲兄弟”大手一挥便应允了。 小李立马辞了饭店的工作,从此以后,便一心一意地在网吧当起了“坐地炮”。 网管一个月工资七百块,包吃包住。 加上小李嘴甜人勤快,时常自己再倒腾点游戏点卡,一个月下来也能捞个小一千块的收入。 但是,最让他对这份工作死心塌地的主要原因,还是能随心所欲地免费上网。 上网打游戏本就是他平日里最大的开销,如今这部分费用省下来,这份工作对他来讲那就是既体面又实惠。 小李长期在网吧耳濡目染,多少掌握一些简单的电脑知识和技能。 能够甄别网站是否带有木马、是否有违法链接、恶意下载。 再加上他身处网吧这个互联网终端的第一线,收集网址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在高洋眼中,小李简直是老天爷为hao163量身定制的天选之才。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便一拍即合,很快谈好了工作内容和待遇。 小李每天抽出四个小时,检查更新网站链接,确保安全稳定,同时把新上线的中文网站整理成文本,通过oIcq发给高洋。 晚上,高洋会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对小李整理的文本进行二次验证,然后在后台调换更改网站链接。 这样一来,高洋节省了大量的维护时间。 作为报酬,高洋每个月付给小李三百元工资。 以当时的物价水平来看,这份兼职的报酬相当可观。 一切搞定,高洋心里盘算了一下。 兜里的压岁钱,除去域名和服务器托管费,已经快见底儿了,最多只够小李三个月的工资。 他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把网站流量做起来,拉到广告。 春节期间,学校放十天长假。 高洋把郝大宝、军子和李勇几人叫到一起,讲述了自己推广导航网站的想法。 他打算趁着假期在网吧里进行宣传。 最好能说服网吧老板将 hao163设为浏览器的主页。 这样一来,用户一打开浏览器就能看到hao163,推广效果会杠杠的好。 大年初三,四个人分成两队,顶着寒风跑了七八家网吧。 然而,现实却给了高洋一记响亮的耳光。 网吧老板比市长还难约。 当值的网管对他们爱搭不理,跟看要饭的没两样。 吧台的收银小妹,眼皮耷拉得比网吧那脏兮兮的窗帘还沉。 问三句才回个“嗯”字,那还是因为高洋长得帅。 郝大宝那张大猪脸刚凑过去,小妹头都不抬,直接一句:“上网两元,押金十元。” 眼瞅着日头西沉,四个人累得跟狗似的,蹲在马路牙子上,一人手里捧着个滚烫的烤地瓜。 军子哈着白气,灵光乍现:“老高,要不咱跟火车站的票贩子学学?印点小卡片,写上网址,逮着谁开机就往他手里塞一张,如何?” 话音未落,郝大宝一胳膊肘怼过去,“你可拉几把倒吧!谁看你那小卡片?你当这是在教室里给左丹传情书呢?军子,你是一点脑子都不带,我要是左丹,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我!” 军子碍于郝大宝的武力值,伸了伸舌头没再吱声。 高洋三两口啃完地瓜,拍拍手上的渣,跳上郝大宝的自行车后座:“今天收工!走,回家。” 大年初三的夜晚,高洋家的餐厅里灯光温馨。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高洋看着满桌子年夜饭的剩菜,跟瞅见郝大宝他妈的带鱼炖酸菜似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胡乱扒了半碗饭,高洋便走回自己房间,随手拿起那本已经有些破旧的英语书,准备背单词。 然而,此刻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单词上。 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白天在网吧推广 hao163时的种种遭遇。 网管不耐烦的挥手,收银小妹敷衍的鼻音,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让他的心情直坠谷底。 他眉头紧锁,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英语书,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 “重生也不给老子带个金手指回来。就算现在自己做皇帝,目前来看也是个哀帝!下一集就该跟着老太监去煤山上吊了!” 第28章 你信不信我给你网吧买下来改成厕所? 客厅里的电话跟催命似的骤然炸响。 高洋先是一愣,随后放下手中的书本,三步并作两步蹿出房间,一把薅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军子那熟悉又兴奋的声音:“老高,赶紧把网吧推广那摊破烂事儿给我撂下!” 军子在电话那头乐得跟捡了狗头金似的,“知道今儿我爸瞅见你那个hao163网站说啥不?他说这玩意比他们单位官网顺眼多了,还挺好用。” 高洋眼珠子瞟着墙上的新挂历,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像是偷了鸡的黄鼠狼。 “你家老爷子也说不错?那给老爷子电脑首页改了吧。” 电话那头军子明显卡了壳,“你傻啊?我打电话就为了和你说这个?” 军子那头儿声音突然压低,“我爸在省文化厅,就是管网吧的。咱俩求他,跟那些老板打个招呼,比咱俩跑强百倍!明天你来我家一趟。你张口,他保准能答应。” 高洋按捺住早已激动不已的心情,故作镇定地问道:“那我几点过去方便?” “中午呗,午饭在咱家吃。跟我爸喝两杯。”军子建议道 “这大过节的,空着手去多磕碜,我带点啥给咱爸意思意思?” “带嘴就行。” 电话“啪”地一撂。 高洋“嗷”一嗓子就蹿回了自个儿房间,跟打了鸡血似的蹦上床,把那床垫子跺得“咚咚”山响。 紧跟着冲进来的李淑霞柳眉倒竖,叉着腰骂道:“咋地了?你来例假了还是鬼上身了?接个电话你就要把家给拆了啊?” “妈!我可能马上就要成为咱们小区首富了!” “大过年的你是不是没话说了?我把你这声带割了吧,省得你一天到晚在这儿气老娘!” “你看你咋还不信呢?” “我信你个鬼,你要学魔怔了,就睡一会。梦里你爱干啥干啥。你去西游记里,尿泼尿,给那火焰山呲灭了。实在不过瘾,你跟葫芦娃一起去救爷爷也行。” 说完,李淑霞随手把门带上,跟躲瘟神似的走回了客厅。 “妈,你根本就不懂我!” 高洋一头栽在床上,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幕幕闪过。 其实,军子他爹宋卫平是干啥的,他高洋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当初没急着直接找军子帮忙,就是怕宋卫平起疑心,觉得他小子没安好心。 所以,他才故意拉着郝大宝、军子在网吧里泡了一整天,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 自己太了解军子了,以他的性格和对自己的忠诚,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向宋卫平推销hao163。 只要宋卫平那老头儿稍微露出一点帮忙的意思,军子会第一时间恳求他爸。 到时候他再登门拜访,一切就显得水到渠成,名正言顺,谁也瞧不出他这是早就挖好的坑。 高洋想到这儿,嘿嘿傻乐了一阵,转头又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计他那hao163的流量。 要是全市一百家网吧都给他铺上,一家网吧按三十台机器算,那就是三千台! 他娘的,hao163一天光pV就能破万! 到时候随随便便挂几个烂广告,一个月少说也有一千块大洋进账! 扣掉给小李的工资,剩下的钱还能给服务器升升级,加加带宽! 有了这批用户打底,再凭着互联网的裂变能力,年底日均pV干到十万,也不是没可能…… 高洋越想越美,迷迷糊糊中,一道简单的算术题硬是让他给整成了玄学:“两万pv赚一千,四万是两千……五十万是多少?……重算……” 想着想着,高洋眼皮子就跟灌了铅似的,一头栽进了梦乡。 半夜里,高洋翻了个身,褥子底下塞着的那本破英语书,硌得他腰眼生疼。 他烦躁地伸手把书掏出来,往床底下一扔。 睁眼瞅着天花板上那孤零零的吊灯,回味着刚才那个比《大话西游》还离谱的梦。 梦里头,全世界的网吧,从纽约到新德里,电脑主页清一色全是他那hao163,整齐得跟大阅兵似的,威风凛凛。 郝大宝顶着个鸡窝头,在网吧里一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打游戏,一边冲吧台那细皮嫩肉的小妹咋咋呼呼。 “知道啥叫It不?知道啥叫精英不?你还敢跟我俩押金十块!两块钱一小时?你信不信我分分钟把你这破网吧买下来,给你改成公共厕所!让你天天搁这儿刷小便池,刷到你怀疑人生!” 旁边那吧台小妹,手里哆哆嗦嗦地端着个烟灰缸,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上午十点,高洋才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一骨碌翻身下地,跟条泥鳅似的哧溜一下钻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换上一身新衣服,他溜达到客厅,冲着正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活的李淑霞打了个招呼:“妈,我出去一趟啊。” 李淑霞从厨房探出头,皱着眉头问道:“大初四的作什么妖?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高洋一边低头穿鞋,一边胡诌道:“妈,我这几天跟大宝上自习去,有几道数学题还整不明白,让他给我讲讲。还有,今年走亲戚拜年我就不参加了。我要学习,很认真的那种。” 李淑霞虽然心里老大不乐意,但也知道儿子最近确实跟换了个人似的,只好撇撇嘴,“那你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高洋应了一声,便匆匆下楼。 刚一出小区大门口,旁边那煎饼摊子正“滋啦滋啦”冒着勾人的热气和香味儿。 高洋这才发觉,都快晌午了,自个儿早饭还没着落呢,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把自行车往煎饼摊前一横,冲着摊主大姐喊道:“来个煎饼果子!” 摊主大姐麻利地舀起一勺面糊,在滚烫的铁板上一摊,头也不抬地问:“帅哥,加几个鸡蛋?” “十个!”高洋“啪”地一下伸出五个手指头,牛气冲天地说道。 “啊?几个?”大姐明显被这阵仗给唬住了,手里的铲子都顿了一下,惊讶地抬起头,再次确认道。 “十个!” 高洋从兜里掏出钱,拍在摊子上,用行动明确地告诉煎饼摊——It精英,就是喜欢这么丧心病狂地加鸡蛋! 第29章 你小子还会抽烟? 正月的太阳跟冰箱里的节能灯似的,亮得挺正经,就是不带一丝热乎气。 高洋蹬着自行车往文化厅家属院骑去,北风刮得羽绒服鼓成个气球。 街边红灯笼晃得人眼晕,像天上掉下来一堆劣质避孕套,既喜庆又暧昧。 文化厅家属院,一栋栋红砖小楼透着股上了年纪的威严。 高洋对着301的门牌号运了半天气,用指关节敲了敲防盗门。 一股厅级干部的茶缸子味儿扑面而来。 开门的是宋卫平。 高洋见到宋卫平,腰杆一弯,直接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叔,过年好!” “小高是吧?来来,进屋,快进屋。”宋卫平身上那股热情劲儿,瞬间冲散了楼道里的寒气。 高洋刚进门,军子就从自己卧室里溜达了出来。 厨房里传来宋婶的声音,隔着抽油烟机的轰鸣也显得中气十足:“高洋来啦,快去客厅坐,饭再有半小时就好,今天中午就在阿姨家吃!” 高洋连忙又给宋婶拜年。 客厅墙上,“上善若水”四个大字挂在中央,仿佛在时刻提醒来客,此地主人段位很高。 高洋屁股刚沾沙发,宋婶就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孩子,快吃点水果,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高洋顺手拿起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没话找话:“叔,婶,你们这年过得咋样啊?” 宋卫平手里沏着茶,“这过年啊,就是折腾人,走亲访友的,比上班还累。” 高洋一听,乐了。 “叔,您这话可太实在了,我也觉得这过年跟打仗似的,天天到处跑,可你又不能不去,江湖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展示人情世故最好的时间就是春节了。” “哦?你这话说的还蛮有道理吗!”宋卫平颇为赞许地看了一眼高洋。 几句家常话聊下来,气氛瞬间融洽。 宋卫平扶了扶眼镜,主动把话题引向正轨。 “小高,军子把你那个网站给我看了,做得不错,很实用。我这每次上网,光是打那一长串网址就够费劲的。你这个东西,好用。说说吧,叔能怎么帮你?” 高洋放下刚剥完皮的橘子,擦了擦手。 “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叔。我目前最要紧的事,就是把我的网站推广出去,让大家都知道 hao163。” “只要大家用过,就能亲身体验它的便捷,至于后续是继续使用还是放弃,交给用户自己判断。” 高洋没绕任何弯子,直接摊牌。 “所以我想麻烦您,能不能动用私人关系,帮我找几家网吧老板,请他们把主页,设置成我的hao163。” 宋卫平听完,一拍大腿:“嘿!直来直去,有股子闯劲儿!思路也清楚,像我年轻那会儿。你需要多少家网吧?” “越多越好!”高洋听宋卫平的口气,这事儿对他来讲不像什么难事,胆子也肥了起来,“如果费劲的话,100家网吧也够了。” “100家?”宋卫平笑了,“我今天上午,给你打了20家网吧的电话。这些都是今年盛京市报到省厅的优秀网吧,老板我都熟,场地我也带队考察过,规模和环境在省城都是顶尖的。” 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上面是打印好的名单。 “这是电话和地址。你也不用一家一家跑了,直接给老板打电话,把网址发过去,告诉他们怎么操作就行。” 高洋握着名单,右手去抓宋卫平的手,“叔,你让我说啥好呢。您想得太周到了。” “这二十家铺下去,跑几天看看效果。等过完节,我正好要去盛京市局调研,顺便把这事儿跟他们提一下,让他们开个业主大会,给你推广推广。” “盛京现在有1657家网吧,给你凑个一百家,问题不大。” 宋卫平端着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叔,您想得太缜密了。您说让我咋感谢您好呢。” “我这也没钱,大过年的空手就来了,要不……您抽根我的烟?” 高洋激动得有点得意忘形,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红黄山,抽出一支就要递过去。 “呦,你小子还会抽烟。” “年少无知,瞎鼓捣玩。” “来抽这个。” 宋卫平没接,反手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包软中华,弹出一支递给高洋。 高洋受宠若惊地接过烟,宋卫平亲自给他点上。 一时间,客厅里烟雾缭绕。 旁边的军子坐得笔直,像个乖巧的娃娃,看着他爹和高洋两个成年人吞云吐雾。 正月的北风在窗外像得了癔症似的在嚎。 高洋小心翼翼地把那份网吧名单叠好塞进裤兜。 一抬头正瞅见宋婶儿系着牡丹花围裙打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热乎的笑。 “都别忙活啦,饭好喽,赶紧过来吃饭!” 宋卫平起身走到客厅一角的酒柜前,他的手在一排排酒瓶子间游移。 最后,他拿起一瓶茅台,转过身,看向高洋和军子,嘴角一勾,“过年了,咱爷儿仨,整一口?” 高洋眼前一亮,立马学着范德彪的辽西口音:“必须滴啊,叔!必须整一口?” 军子也跟着起哄:“爸,厅长来咱家,也没见你开茅台。老高,今儿你挺有面子啊。我高低也得整一口。” “小高上次帮你打架,我还没正式谢过呢。哪天有空,我还得请你爸喝一顿。你爸跟我可是一见如故啊!” 宋卫平拿着酒,边走边说。 “叔,您可别。算这次,您都请我喝两次酒了。” 高洋低着头,搓了搓手。 “小军,你看人家小高办事,有里有面。我叫你拿二百块钱去给小高买点营养品,你倒好,当着大家面给他钱。” “幸亏小高反应机智,拿这钱请大家吃了顿晚饭。小军啊,人情世故这方面你要多跟小高学习啊。” “叔,您这情报有误啊。” 高洋立刻开口替军子开脱。 “请大伙吃饭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我今天才知道您当初是要单独给我买好吃的。早知道您是这意思,那天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白吃白喝!” “军子你不厚道了啊!不按圣旨办事,放古代,你这太子之位可就悬了!” 宋卫平一听,就知道高洋这是拐着弯给自家儿子解围,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第30章 会须一饮三百杯,不辞长作岭南人 高洋和军子屁股刚沾椅子,宋婶就拿着四个酒盅一字排开摆在桌子上。 宋卫平拿起桌上的酒,开始拆封。 “刺啦”一声,包装纸盒撕得比广场舞大妈撕小三还利索,酒香瞬间窜出来,愣是把满桌菜味儿全给镇压了。 高洋连忙把酒瓶抢过来,开始给宋叔宋婶倒酒。 他把酒线拉得笔直,动作娴熟又潇洒。 接着,又给自己和军子倒上,一边倒一边说:“叔,您作为长辈,得先讲两句啊。” 宋卫平端起酒杯,大手一挥,颇具豪迈,“今天都是家里人,不说官话套话,就预祝你俩在接下来的高考冲刺阶段,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来,整一口。” 高洋和宋卫平爷俩儿碰杯,一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往上窜,高洋咂么着嘴,直嘬牙花子,“嚯!这哪是酒啊,这分明是人民币泡的琼浆玉液!叔,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喝茅台,您对我比我爹对我好。我娶媳妇那天,他都不见得给我喝这个。” 宋卫平听后一阵大笑,随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高洋的碗里,“小高,多吃点,别客气。在叔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来,尝尝阿姨做的鱼。”宋婶也热情地给高洋布菜。 军子倒像个捡来的孩子,扔在一边儿没人搭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高洋和宋卫平是越聊越投机,从时事新闻到人生理想,从商业趋势到文学艺术,无所不谈。 高洋杂书看得多,肚子里装着不少墨水,说起话来引经据典,头头是道。 宋卫平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称赞。 随手把烟盒拍在桌上,软中华红灿灿的壳儿晃人眼。 宋卫平抽出一支递给高洋,高洋接烟的手比接圣旨还利索。 他左手接烟的同时,右手麻利地伸出打火机给宋卫平点上,随后自己也点上。 一旁的军子,托着腮帮子看那青烟缭绕,眼珠子跟着烟圈转,活像只被逗猫棒晃晕的波斯猫。 高洋夹着烟老练的吐个烟圈说道:“婶儿,您别笑话我啊。我这是年少无知,沾染上这恶习。在这一方面我就特别佩服军子。我们怎么蛊惑,他都不下水,一口烟都不沾。” “军子这人老实,还重感情,轻离别!逮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就使劲儿付出,掏心掏肺又掏钱。人太实在了。” “婶儿,我今天借着酒劲儿批评您两句,您这儿子教得太好了,到社会上吃亏啊。” 你想讨好一位母亲,就一个方法:当着她的面儿,闭眼无脑的使劲夸她好大儿。 你能说出多少不要脸的话,你就能刷回多少的好感度。 活了两辈子的高洋,深谙其中道理。 宋婶也真是给面子,听了高洋对自己的一番批评后,立刻自我反省,顺着高洋起的头,自夸起好大儿。 “我家小军啊,人就是老实,总受欺负。篮球队打架那件事儿,要不是有你,小军不得被打啥样。这孩子跟他爸一样,谦谦君子。也都怪我,管得太严。” “婶儿,你这个谦谦君子,用得好!军子,你别看他文文弱弱的,但可有正义感了。” “篮球队那事儿,军子就是看不惯他们在学校里横冲直撞,才路见不平一瓶水。” “他心善,见不得人间疾苦。您是不知道您儿子多仁义。这么跟您说吧,‘养子当如仲谋’,那是因为曹阿瞒没见过咱家军子,他要见过军子,这句老话就该改一改了!” 军子在一旁被高洋夸得无地自容,只是傻笑,也不说话。 宋婶感叹道:“我家小军要是有小高一半儿的闯劲儿,我就不担心了。以后在学校,有什么状况,小高你多帮衬帮衬他啊。” “婶儿,这您放心。” 高洋转头一把搂住宋军的脖子,“我们是什么啊?我们是兄弟,有今生没来世!” 说完他举起酒杯,跟军子碰了下杯,二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高洋腼腆地对宋卫平笑了笑,“叔,今天你这酒好,我贪杯了。你不会笑话我吧?” 此时宋卫平喝得有些醉意,一摆手,“怪你什么!喝!不够,叔这里还有好几箱呢。五花马,千金裘……” 宋卫平开始拽文,脸也红得跟关公似的。 高洋筷子往桌上一磕,应道:“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有才啊,小高你小子有才。这都能对上来?!” 高洋心想,这特么全是中学语文课本里的诗。 这?我就有才了? 难怪国家规定义务教育到九年就结束,如果再往后念,全民就太有文化了,这酒可能就供不上了。 “叔,您此刻朗诵《将进酒》真是恰如其分,让我身临其境。听这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说的不就是咱爷俩现在这此情此景吗?” 宋卫平一拍大腿接茬道:“说得好!'会须一饮三百杯,不辞长作岭南人',来,小高,干杯。” 高洋举着酒杯,眨巴眨巴眼睛心想:军子他爹这才华还真不一般,愣把李白和苏轼俩人的诗给你拧一起。说的还挺朗朗上口。 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浓烈,高洋和宋卫平的感情也在这一来一往的诗词对答中迅速升温。 他们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 惺惺相惜地又整了几句千古绝唱。 这期间高洋又从宋卫平口中学到了“借问酒家何处有,姑苏城外寒山寺”,“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等名句。 二人对诗对得其乐融融,一旁军子听得云山雾罩。 跟两个半吊子文人骚客同桌,军子虽然插不上话,但看着宋卫平和高洋聊得如此开心,他心里暗自思忖:老高这事儿,我爸肯定能赴汤蹈火了。 不知不觉,一瓶茅台已经见底。 宋卫平的眼神有些迷离,他拍了拍高洋的肩膀:“小高啊,叔今天很高兴。你那个网站不就是想找一百家网吧推广吗?叔帮你。” 高洋端起酒杯,“眼含热泪”地又敬了他叔几杯。 窗外,夕阳西下,寒风呼啸。 在军子家的客厅里,却弥漫着祥和的气息。 有酒、有诗、有排骨。 这顿饭,把宋卫平和高洋的距离拉近得似乎胜过亲儿子宋军。 傍晚时分,高洋起身告辞。 宋卫平坚持要送他下楼,军子也跟在后面。 三人站在楼下,寒风扑面,高洋和宋卫平、还有儿子宋军一一拥抱,随后,转身骑车扬长而去。 身后,宋卫平大声地叮嘱道:“兄弟,慢点骑啊!” 第31章 你最多能活三万多天,跟我睡两天可以吗? 第二天早饭桌上,高建国两口子正商量去高洋大舅家拜年的事儿。 高洋把油条往豆浆里一杵,祭出学霸脸,“一模考试就在眼前,我在家复习,就不跟你俩去拜年了。” 高建国倒也没强求,叮嘱一番后,便和李淑霞出门去拜年。 等防盗门“咣当”一声合上,高洋立刻掏出网吧名单,抄起客厅里的座机就开始挨个拨了过去。 “喂!张老板吗?我是小高啊,就是昨天文化厅我宋叔跟你说的那个导航站hao163的……” 话没说完,对面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小高兄弟啊?主页都给你设置完了,你还别说啊,你这个东西还挺好用的。来咱家上网的都说你这导航站比冰红茶还解渴!放心吧,都给你设置好了……有时间来我这儿玩啊……” 连拨七家网吧老板的电话,高洋不但收到网吧老板的热情回应,还都对hao163一致地赞不绝口。 高洋放下电话暗自思忖:这帮老板碍于宋卫平的面子是不是在敷衍自己? 这时,客厅电话铃突然炸响,高洋赶忙接起电话。 军子在另一头嚷嚷着:“给你家拨了八百遍电话,怎么一直占线?” 军子声儿大得仿佛能震碎茶几上的玻璃,高洋把听筒往外挪了半尺道:“我刚才在给二十家网吧老板打电话。” “情况怎么样?”军子急忙问道。 “我刚联系了七家,老板都很客气,但总觉得怪怪的,个个儿跟提前对过台词似的,昨晚就完成了主页设置。” “嗐!昨儿你前脚走,我爸借着酒劲儿,又给那二十家网吧老板挨个打了一遍电话,又念了遍紧箍咒。” 军子突然压低嗓门:“昨儿老宋头喝美了,我头一次看他对别人的事儿这么上心。” “谢谢你啊,军子!” 高洋刚要煽情,让军子一嗓子噎回去道:“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你要真成事儿了,必须请我吃顿大餐!” “别说大餐了,给你娶十个媳妇都成。” 高洋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逗军子。 “那算了!我就要左丹。”此刻,军子又舔狗附体。 “唉,军子,我能问问你不,左丹没事儿偷偷给你吃啥了?弄得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吃秤砣,喝忘情水了!你不懂恋爱的感觉。对了,昨晚我和左丹在oIcq上聊天了!”军子的语气难掩内心的兴奋。 “说说,你都是怎么舔的?”高洋饶有兴趣的询问道。 “你说话太难听,我没舔。我就是发了句你前几天跟图夕说的话:我今天肯定盐吃多了,不然怎么经常闲得想你呢?”电话另一头的军子,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羞涩。 “行,你有进步。我再教你一句,下次你跟她说:你最多能活三万多天,跟我睡两天可以吗?” “你疯了吧!她会删了我的。”军子惊呼道。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高洋开导道。 “不行,我要像你这么流氓,我和她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军子不自信的说道。 “那换一句。我太可爱了,连蚊子都要亲我一口,你要不要试一试?” “你这样不好吧。会让正经女孩认为你是个好色之徒。”军子善意地提醒高洋。 “兄弟,别为我担心,我永远不会塌房的,因为我原本就是一片废墟。”高洋看了看眼前的电话,接着问道:“你昨晚说完土味情话,她什么反应?” “她给我回了句:多喝热水。就下线了。”军子失望的说道。 “军子,你有没有考虑过,左丹她在一直钓着你玩呢?她……她其实不爱你?”高洋试探着说出事情的真相。 “没关系,要是她每天都钓我,那和爱我又有什么区别呢?”军子在话筒的另一边,幸福地说道。 “你真特么是个人才!你说的非常对!心里住着个打篮球的女生会很好追的,毕竟你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个。你加油!”高洋此时已无力回天,只好破罐子破摔地安慰起好兄弟。 “不跟你聊这个了,你给我整伤感了。”电话那头的军子悠悠地说道。 “张爱玲说过一句话,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军子,高考后,我一定再打一次侯野!我只想替丘比特还你一个公道!” 此刻高洋对左丹已忍无可忍,他把所有怨气都准备撒在侯野身上。 两人又闲扯几句,军子告诉高洋,年后宋卫平会继续跟进这件事。 若是效果好,他就直接去盛京文化局组织推广一下hao163。 挂断电话,高洋打开电脑,登录hao163的后台,瞅着屏幕前笔直向上的访问曲线,嘴角不禁浮出一丝笑意。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在盛京城内拓展100家网吧并非难事。 解决了基础用户问题后,接下来,就是不断优化网站,让其稳步发展,迅速吞噬流量。 初五的鞭炮碎屑还没扫净,高洋就变成了时间的债主。 他把导航站的事儿全甩给网管小李。 每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自己跟个兵马俑似的钉在书桌前。 文综各科课本早已被他盘出了包浆。 夏商周的青铜器在纸页上“生锈”,鸦片战争的“炮火”把书桌熏得焦黄。 他把语文书里每段文人骚客的警句都硬塞进自己的大脑里。 “三个代表”背得比自家门牌号还顺溜。 他拿着比例尺,把地理图册画得跟抽象派遗作似的,英语书也被翻得起了毛边,油墨味混着哈喇子都腌入了味。 至于数学? 高洋抛起王桂芬赠与的那枚钢镚,科学严谨地给自己制定一套标准化答题公式: 一道选择题抛两次,第一次抛的是正面,第二次抛的也是正面。答案就是A; 第一次抛的是正面,第二次抛的是背面,答案就是b; 第一次抛的是背面,第二次抛的是正面,答案就是c; 第一次抛的是背面,第二次抛的也是背面,答案就是d。 这个抛硬币答题法的主旨就是:你不用努力,把一切都交给天意。 第32章 你是怀疑它跟我有关系?黄贝认真地点了点头 春节假期转瞬即逝。 清晨,高洋早早起床,用过早餐后,便下楼跨上自行车,朝着学校的方向骑行而去。 空气中的晨雾裹挟着煤渣的味道,一个劲儿地往肺里钻,可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此刻的他,满心愉悦。 在过去的几天里,二十家网吧的主页运行稳定。 hao163每日访问量稳稳保持在4000左右,并且还以每日百分之十的速度持续增长。 这期间,军子打来电话,兴奋地告知他,宋卫平也收到了网吧老板们赞不绝口的反馈。 下一步,宋卫平就会前往盛京文化局,替他大力推广一番。 照这形势看,不出一个月,事情就会有眉目。 教室里,同学们还在回味假期的余韵,高洋跟几个兄弟插科打诨几句,便迅速进入复习状态。 讲台上,老刘一脸严肃,宣读着一模的考试时间和考场分布。 高洋对此毫无波澜。 自从他把数学开除出自己的知识体系后,其他几科简直成了他的后宫,予取予求,如鱼得水。 九点,一模开考。 语文,文综,英语,高洋下笔如有神,每一张卷子都享受到他反复临幸三遍的待遇,才心满意足地交卷。 轮到数学,高洋启动了他的“玄学应试方案”。 按照计划他认真地抛完硬币,写上老天赐予的答案后,便开始在考场里东张西望。 前排的军子,数学试卷发下后,就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思考状。 他时而抓耳挠腮,时而恍然大悟,又时而大喜过望。 紧接着,他单手握拳,小臂猛地向后一缩,给自己来了一个无声的“奥利给”。 他动情且夸张地演绎了一个热爱数学的孩子,是怎么一步一步地攻克一道道难题的过程。 虽然这孩子一道题也没答对,但是这种认真答题的情绪价值给你拉得满满。 一道选择题他能用三十多种表演方式诠释他对数学的“爱”。 高洋抬腕看了看表,站起身,脸上挂着微笑,将那张只写了选择题的数学卷子,放在监考老师的桌面上。 转身,大步流星走出考场。 出了校门,高洋暗自思忖:晚自习大课间,再加上提前交卷的一个多小时,凑起来简直是个小长假。 他熟练地点上一支烟,随手撩开长得快要遮住眼睛的刘海。 这一个月埋头苦读,头发长得都能在后脑勺扎个揪儿,再不剪的话,远看倒像个大姑娘似的。 他双手插进兜里,迈着碎步,朝铁西百货方向走去。 百货门口的红灯笼迎着北风在晃悠,塑料布让风吹得哗啦啦响。 小伟发廊的霓虹灯管缺了个“发”字,就剩个“小伟廊”在那闪,让人看起来像是家不正经的洗头房。 高洋推开门,正撞见小伟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电视里播着张卫健的《少年英雄方世玉》,他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哟,过年好啊,大学生!”小伟一抖腿,把瓜子皮扬了一地,“你这脑袋再不收拾,可以去夜场反串人妖了。” 高洋懒得跟他贫,直接往洗头床上一躺,双腿交叠,“少啰嗦,老规矩,剪短。赶时间,一会儿还得回学校给全班同学讲数学卷子呢。” 小伟嘿嘿一笑,给他脖子上围了块蓝毛巾,哗啦一声打开水龙头。 洗剪吹一条龙服务,小伟手艺娴熟。 剪刀在他指尖翻飞,碎发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的冬雪。 很快,高洋的长发变成了利落的短发,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小伟最后往手上挤了点发胶,对着高洋的头顶就是一顿“佛山无影手”,抓出了一个颇为不羁的造型。 “照照?”小伟点上一支烟,用下巴指了指镜子。 高洋站起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他套上羽绒服,推门而出。 一阵微风吹过脖颈,凉飕飕的,很舒爽。 他习惯性地在发廊门口点了支烟,还没来得及吸一口,就看见了对面亡命狂奔的黄贝。 她正被一条白色京巴撵着跑,她跑得气喘吁吁,神色慌张,她以为狗要攻击她。 其实在高洋的视角就是,那条京巴恰巧跟她顺路,她怕狗,同时狗也怕她,两者互相提防,却又不得不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于是两个互相惧怕对方的动物战战兢兢地向前踱步,提防着对方有所异动。 这个平衡随着高洋的一声:“站住!”被打破。 狗一脸懵逼地坐下来,黄贝也一脸懵逼地停住脚步。 高洋一看就知道这条京巴被人养过。 他走到狗面前伸出左手,“乖,握手。” 那京巴像是听懂了似的,友好地伸出小爪子,轻轻握了握高洋的手。 接着高洋又发布第二个指令:“趴下。” 京巴立刻乖巧地趴在地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高洋满意地点点头,最后指着远方,下达了驱逐令:“滚吧。” 京巴如蒙大赦,撒开四条小短腿,欢快地跑远。 高洋搓了搓手,走到黄贝面前,开始了他的装逼小课堂:“家养的狗,就是个代码生物,无法拒绝人类的指令。” 黄贝睁着大大的眼睛,满是怀疑地望着他:“怎么可能,这种被人养过的狗,谁的指令都听吗?” 高洋挑了挑眉,反问道:“那你是怀疑它跟我有关系了?” 黄贝认真地点了点头。 高洋乐了,他看着那只已经跑出几米开外的京巴,猛地提高音量。 “狗东西!说你呢!对,就是你!给老子滚回来!” 那傻狗身形一顿,逻辑处理器似乎卡了一下,然后认命地掉头,一步三跳地又跑了回来。 高洋玩心大起:“立定!” 京巴立刻蹲坐好,姿势标准。 “向左转!” 京巴原地转了个圈,迈开小碎步。 “跳一个!给美女表演个才艺!” 京巴得了指令,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咣当”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小伟发廊的玻璃门上,然后顺着门滑了下来。 黄贝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一道月牙,脸颊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她顽皮地对着高洋比了一个“真6!”。 第33章 你这么聊天有朋友吗? “这是条傻狗。”高洋放走了京巴,对黄贝解释道。 “你怎么自个儿跑铁百这面来了?”他双手插兜,装作漫不经心地又问。 “数学卷子写得快,提前交了。前天在这儿买个日记本,锁是坏的,想过来换。”黄贝如实回答。 “哟,还写日记?”高洋的腔调高了八度。 “记录点琐事,不算日记。”黄贝立刻把话题丢回去,不给他深究的机会,“你还养过狗?” 高洋点头:“养过。” “叫啥?” “茉莉。” “狗呢?” “不知道,那傻狗自己遛弯,让另外一只公狗给拐跑了。”高洋说得煞有其事。 黄贝“噗嗤”一笑,两人并肩往前走。 “你身体没事了吧?”高洋问。 “好多了,谢谢你。” “打住!你今后再蹦出一个谢字,咱俩这天就没法聊了。你总不能把我当日本人整吧?我一问你,你就跟我来个九十度鞠躬,‘真是太感谢你了’” 黄贝低下头,嘴角疯狂上扬。 街角的音像店,大屏正放着港剧《笑看风云》,bGm经典得让人想跟着哼唱。 高洋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的目光锁在屏幕上。 画面里,林贞烈抱着一只大金毛,笑容干净又带着几分倔强。 他看了很久,久到黄贝都察觉到了他的失神。 “看过《笑看风云》没?”他缓缓开口。 “看过。” “喜欢林贞烈不?” “挺喜欢的。”黄贝点头,她也觉得那个角色很特别。 高洋转过头,视线重新聚焦在黄贝脸上,仔细地打量着。 “没人跟你说,你长得有点像她?” 黄贝的眼睛弯了起来。 “有啊。” 高洋好奇心被勾起:“谁?” “你呗。”黄贝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露出一对浅浅的小酒窝,“这不刚说完吗?” 高洋一愣。 两人对视几秒,没绷住,同时大笑。 “走,陪你换本子去!”高洋大手一挥,很有大哥风范。 黄贝默认了这种安排,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了许多。 “你那天在课上讲的《滕王阁序》,特好。”黄贝轻声的夸赞。 “嗨,别提了!”高洋立刻连连摆手,一脸的“不堪回首”,“那天纯属喝高了,借着酒劲儿胡咧咧的。” 黄贝侧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你胡咧咧得挺精彩。没瞅见老刘看你的时候,脑袋都快晃成了拨浪鼓。” “那我是真没看见。”高洋一脸无辜,“话又说回来,大宝都让我讲吐了,可见也好不到哪儿去。” 二人回想起那天郝大宝抱着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的狼狈模样,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次一模考得咋样?”黄贝把话题拉回正轨。 “除了数学,别的都还行。”高洋耸耸肩,“你英语那么牛,这次年级第一,稳了吧?” “不好说。”黄贝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笃定,“反正我高考就奔着大外去,然后出国,找我妈去。” 听到“找她妈”这词,高洋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黄贝的母亲,一个心怀梦想的小资女性,却被时代的洪流裹挟,早早进了工厂,嫁给了一个除了力气和酒气,再无其他的男人。 老黄,生活简单到乏味,世界里只有上班、喝酒、打牌这几件事循环往复。 他不懂浪漫,更不懂妻子的精神追求。 于是,在黄贝只有六岁的时候,那个不甘平凡的女人,毅然决然地掏空了家里所有积蓄,远渡重洋,去追寻她的“美国梦”。 所谓的美国梦,不过是给一个老白男当护工,用一种身份尴尬的方式,换取一张能留在那个国家的长期饭票。 这些事,前一世,是黄贝死后,高洋才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真相。 而现在,黄贝正计划着奔赴她妈为她铺设好的“团聚”之路。 高洋的心里,五味杂陈。 “你呢?准备考哪儿?”黄贝的话,像一根针,戳破了他的回忆。 “我?”高洋回过神,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混个本科就行,考哪儿都行,主打一个随缘。” “别闹。”黄贝难得地皱了下眉,“你语文和文综那么强,就是数学瘸腿。你要是数学努努力,考个985跟玩儿似的。” “唉,努力在天才面前不值一提。” 高洋突然停下脚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活脱脱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文艺青年。 “我跟你说,我打小就爱数数,夏天坐在阳台上数星星,每次数到一百,准晕倒。从那以后,我就放弃了成为数学家的梦想。天赋这玩意儿,我是真没有。” 黄贝安静地听他演完,嘴角憋着笑,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觉得,你是不是仰脖子的时间太久了,导致脑供血不足,因为缺氧而晕倒的呢?” 高洋的悲伤表情瞬间凝固,碎了一地。 他猛地转过身,瞪着黄贝。 “讨厌!你这么聊天有朋友吗?” 他甩了一下身子,迈开步子,娘们唧唧地向前走去。 黄贝捂着嘴,紧跟上来。 轻工市场里,文具店光线昏暗。 一个胖老板娘翘着二郎腿,正“咔嚓咔嚓”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黄贝攥着日记本,小声问:“老板娘,我前天买的本子,还没用,锁就坏了,能给换一个吗?” 老板娘眼皮都懒得抬,斜了本子一眼,“卖出去的东西哪有换的?谁知道是不是你自个儿弄坏的。” 黄贝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泼妇。 高洋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退后。 他脸上挂着笑,向前一步:“老板娘,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你看这锁芯,明显是质量问题,在三包范围内。你也不想因为个本子,把店的名声搞坏了,对吧?” 老板娘把瓜子皮“呸”地一声吐在地上,吊梢眼一翻,开始耍横。 “少跟我搁这儿文绉绉的!什么三包两包的,我还包二奶呢!不换就是不换!” 话音刚落,高洋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他伸手,一把抓过柜台上的日记本,对着油腻的木质柜台面,猛地一拍! “啪!” 一声脆响,震得整柜台上的灰尘都跳了跳。 老板娘一哆嗦,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老板娘,今天,你要是不换,我现在就打。” 高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今年,是消协热线推行的第一年,新闻上天天都在报,上面正愁没典型可抓呢。到时候工商局来查你,可就不是换一个本子这么简单的事了。” 高洋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手术刀,不偏不倚,精准地插在了老板娘最怕疼的要害上。 第34章 谁是你女朋友? 高洋知道,单拎出工商的名头,还不足以让这母老虎彻底服软。 他决定,再烧一把火。 “我手上,还有你开的三联单。” 他拿着三联单,在她眼前一晃。 “工商举报完,顺道再去趟税务局,实名举报你故意偷税漏税。” “毕竟,你可没给我开发票哦。” 说完,他盯着那胖娘们瞬间煞白的脸,话锋陡然又一转。 “李戈!听说过吧?” “铁西税务稽查队的队长,那是我爸的战友。我寻思着,一会儿给我李叔打个电话,帮你问问,你这种情况,要是按顶格算,得罚多少钱!” “税务稽查”这四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直直劈在老板娘的天灵盖上。 她脸上的横肉猛地一颤,刚才的嚣张跋扈,此刻荡然无存。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身后的货架上抽出一本崭新的日记本,动作麻利得不像她这个体型的人。 “哎呦喂!我的大侄子!你看你这孩子,阿姨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咋还当真了呢!” “换!必须换!来,你快挑挑。那个……你叔真是李队长?” 高洋压根没接她的话茬。 他自顾自地拿起新日记本,仔细翻看,确认没有瑕疵,才转身,把本子递给身后的黄贝。 做完这一切,他慢悠悠地扭过头,重新看向胖娘们。 “本子换完了,这第一件事,咱们就算了结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子压迫感却不减反增。 “可你刚才那个样子,把我女朋友吓得不轻。你说,这笔账,咱们又该怎么算?” 老板娘的笑僵在脸上。 高洋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加码。 “我爸和我李叔,七三年在一个坑里爬出来的兵,过命的交情。我们两家没事就凑一块儿吃饭。” 他侧了侧身,让黄贝露出来。 “我这对象,我李叔也见过,稀罕得不得了,特宠她,简直就跟自己亲闺女似的。”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锁定老板娘。 “你说你刚才整那么一出,搞得我心情很不好。我这人一心情不好,就爱找长辈唠唠。” “我琢磨着,星期天去李叔家吃饭的时候,是不是该跟他老人家念叨念叨这事儿?让他开导开导我?” “别!千万别!姨开导你!” 胖娘们急得快从柜台后面跳起来了,双手连连摆动。 “大侄子!我的好侄子!姨就是跟这闺女逗着玩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柜台的笔筒里抓出两支最新款的碳素笔,不由分说地就往高洋手里塞。 “来来来,这是刚到的韩国货!你一支,小姑娘一支,你拿蓝的,她用粉的,正好凑一对儿!” 胖娘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新来的李队长,整个市场里早就传遍了,军转干部,雷霆手段,杀伐果断。 前几天刚把市场里几个刺儿头给查了个底儿掉,听说那罚款单上的零,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眼前这个“活爹”说得有鼻子有眼,万一是真的,自己这小本买卖非得大出血不可! “阿姨,这……这多不好意思?” 高洋揣着明白装糊涂,脸上露出一副盛情难却的表情。 “有啥不好的!拿着!必须拿着!姨必须好好开导开导你!” “阿姨,其实……我还想再买个日记本。” 宜将剩勇追穷寇,是刻在他高洋骨子里的本能。 “买什么买!送你!” 老板娘此刻豪气干云,转身又取下一个日记本,根本不给高洋任何拒绝的机会,连同那两支笔,一股脑地硬塞进高洋怀里。 “以后缺啥文具,甭管是本子还是笔,直接来你姨我这儿拿!就当这是自己家!” 高洋起初还象征性地推了两下,可现在阿姨变“亲姨”,实在没理由再拒绝,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全部收下。 临走时,两人还上演了一出感人肺腑的“姨侄情深”戏码。 胖娘们亲自把两人送到店门口,故意拔高了嗓门,对着他俩的背影大喊: “大侄子!慢走啊!回家替我跟你李叔问好啊!” 那穿透力,恨不得让整个市场的人都听见:瞧见没!老娘上面有人! 一出轻工市场,高洋立刻把碳素笔和日记本递给黄贝,“拿着,咱姨给的。” “我才不要!谁是你对象!”黄贝脸颊泛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说实话,这些东西我也不想要。可我要是不收,就显得李戈不是我叔了?李戈要不是我叔,她就不能给你换本子了。” “再说,就是借你名头用用,又没真让你当我女朋友,你又不吃亏。” 高洋又把东西递了过去,那样子,三分无赖,七分真诚。 “高洋,你简直就是个无赖。” “无赖咋了?刘邦是无赖,韦小宝也是无赖。能把事儿办成,谁还计较一个名声?” “他们说,你在教导处故意刺激侯教练,让他动手打了你?所以你们打架最后只给个记过处分,看来是真的?” “正是不才略施小计。现在军子他爸可喜欢我了,以后省文化厅有什么事儿可以提我。” 说完,高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看,我这一系列事办下来,交了多少朋友!其实咱们文科生学的那些东西,都没啥大用。” “而人情世故才是我们最该学习的技能。平时礼尚往来,多交朋友,可以为日后行走江湖打基础。拿着吧,咱姨也是真想交咱俩这个朋友。你不收多不好?” 他再一次把笔和日记本递过去。 黄贝有些忸怩,半推半就地接了过来,心里暗自嘀咕:他骨子里那股子浑然天成的玩世不恭,根本让人气不起来。 她抬头想说什么,正好撞上高洋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去,小声问道:“你一会儿吃什么?” “没钱,不吃了。”高洋两手一摊,满不在乎。 “你的钱呢?” “我钱留着有用。”高洋边说边举了举手中的香烟。 “你少抽点,不就有钱吃饭了?……那我们一起吃小笼包吧。行吗?”黄贝询问道。 “我没钱。” “我请你。又没说让你掏钱。”黄贝抿嘴一笑。 “这……合适吗?”高洋掐灭了手里的烟,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礼尚往来,交朋友,为日后行走江湖打基础吗,你刚教我的。”黄贝俏皮地眨了眨眼,学着他之前的腔调。 “那这顿为师就笑纳了。再给我加个咸鸭蛋呗?”高洋提了个“蛋”的要求。 “行。”黄贝爽快地应道。 第35章 黄贝一头扎进高洋的怀里。 街边的小笼包店里,热气氤氲。 两屉小笼包,两碗小米粥,一碟小菜,一个咸鸭蛋很快端上桌。 高洋夹起一个包子,吹了吹,塞进嘴里,又喝了口粥,然后拿起咸鸭蛋在桌角轻轻一敲,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黄贝喝了口粥,忽然盯着他:“我有个事,想求你。” 高洋正专注地挖着咸蛋黄,头也没抬地应道:“恩公!但说无妨。” “我怎么成你恩公了?” “我这人有奶便是娘,你请我吃小笼包,你就是我恩公呗。”高洋把挖出的一大块红油蛋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说吧,什么事?” 黄贝低头笑了笑:“上星期,我姨在中街商业城给我买了条裤子,五百多。你也知道,商业城的东西又贵又土。”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请求的意味。 “我想星期天去退了,我一个人不敢去。你胆子大,人多的时候你也敢耍无赖,你陪我去,行不行?” “我谢谢你夸我像个泼妇啊。”高洋抬起头,冲她翻了个白眼,“没问题,不过……” 他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筷子在空碟子上点了点,“能不能再给我加屉包子?” “你……”黄贝又好气又好笑。 “你要舍不得给我吃,就算了。唉,那医院的小胖子还说什么肘子、红烧肉……果真都是骗人的!” 高洋一脸丧气,夹起一个包子送到嘴里,故意地吧嗒两下嘴。 “服务员,再给他上一屉包子。”黄贝冲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扬了扬手。 片刻之后,一屉热气冲天的小笼包被摆在高洋面前。 “恩公,你人真大气。”高洋立刻变了副嘴脸,边吃边拍着马屁。 黄贝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那你这算是答应我喽?” “包子我都吃了,事儿一定会给恩公办得漂漂亮亮的!” 高洋夹起最后一个包子,在香醋碟里优雅地滚了一圈,送入口中。 他闭上眼,做出一个陶醉的表情,然后慢悠悠地拿起纸巾擦嘴,一脸伪善地对黄贝说:“今天真不好意思,让恩公破费了。那咱俩回学校吧。你看怎么走好?” “你跟我一起走,不方便?”黄贝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我没不方便啊,我怕啥。你觉得我这人品还有下降的空间吗?我是怕你不方便。”高洋恬不知耻地答道。 “你想得还挺多。”黄贝嘴角挂着一抹笑,“虽然你人品不咋地,不过,我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那走吧?要不要手拉手回去?”高洋贱兮兮地伸出手。 黄贝抬腿做了个欲踢高洋的架势。 高洋闪身躲开,两人并肩朝着四中的方向走去。 路上,两人谈论些学习方面的技巧,眼看就要到校门口时,黄贝回过头:“明天把你历史、地理笔记借我看看。” “好的,那你英语笔记借我抄一下。” “没问题,咱俩取长补短。”黄贝冲他挥挥手,“那明天见。” 说完,她转身走进学校。 “明天见。”高洋对黄贝的背影挥了挥手。 他刚转身,准备去王大发食杂店。 一低头,看见郝大宝和姚英两人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冲他笑得一脸鸡贼。 下一秒,二人小剧场开演。 “你把历史笔记借我看一下嘛,哥哥。”郝大宝捏着嗓子,甩了甩他那寸头,挤出一个妩媚的表情。 “好的,你把英语借我抄一下,宝贝儿。”姚英十分爷们地一把搂住郝大宝的肩膀。 “好的呢,哥哥。”郝大宝翘着兰花指,娇羞地推了推姚英的胸口,“咱俩合作真是双剑合璧。” “宝贝,明天见。”姚英双手捧起郝大宝那张猪脸,深情道别。 “明天见,哥哥!”郝大宝甩出一记油腻的飞吻。 “你俩,有完没?” 高洋站在一旁,冷冷地打断这场辣眼睛的表演,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周日清晨,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房间,把高洋从睡梦中捞起。 他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坐在餐桌前,有条不紊地吃着李淑霞准备的早餐。 饭后,高洋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登录hao163的后台,扫了一眼数据。 随后,他拿起英语书,坐在桌前,开始背单词。 墙上的电子钟指向八点半时,高洋抬起头。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课本塞进书包,甩到背上,对着厨房里忙碌的李淑霞喊道:“妈,我约了大宝去学校自习!”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蹿出屋门,脚步飞快地跑下楼。 九点一刻,高洋一路狂奔,抵达商业城。 黄贝正站在商场大门口,凛冽的寒风把她的头发和衣角吹得胡乱飞舞。 她的脸颊冻得通红,一边跺脚取暖,一边在步行街熙攘的人群里焦急搜索。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望向街口时,高洋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黄贝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吓得一激灵,身体本能地向旁边弹开。 看清是高洋那张欠揍的脸后,她才拍着胸口,嗔怪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变态!” 高洋嘴角一扬,露出一副自恋的表情:“你见过这么帅的变态?” 黄贝白了他一眼,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刚见到,死变态!” 高洋双手插进裤兜,“走吧,退裤子去。哥帮你把事摆平,午饭意思意思就行,不用太破费,吃饱就行!” 黄贝听后,瞪大了眼睛,被他这套丝滑的无耻操作给擂晕了,“你,你怎么如此厚颜无耻。顿顿我请?” 高洋撇了撇嘴,“我钱留着有用。” 说罢,大踏步地向商业城里走去,黄贝跺了跺脚,紧跟在他的身后。 突然,走在前面的高洋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猛地一个转身。 跟在后面的黄贝正低头走路,压根没料到这“老六”会突然止步,一头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高洋的怀里。 第36章 高洋双手捂住黄贝的脸蛋 这一下撞得黄贝有点发懵,站稳后,她揉着额头怒道:“你停下倒是吱一声啊!” 高洋对她的控诉充耳不闻,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吐出两个字:“发票。” 黄贝愣了一下,才手忙脚乱地从书包夹层里翻出发票,递过去。 高洋接过发票,指尖无意中擦过她的小手。 冰凉。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票据。 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目光落在黄贝脸上,她的脸颊被冻得像两个熟透的苹果,惹人怜爱,“你怎么不进屋里等,脸都冻成猴屁股了。”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我不是怕你找不到我嘛。” “傻不傻。”高洋轻飘飘地丢下三个字,把发票往兜里一揣,“在这等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肯德基。 很快,高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走回来。 他没直接递过去,而是先用自己的手握住纸杯,等手被烫热后,才把杯子塞到黄贝手里,示意她暖手。 紧接着,没等黄贝反应过来,他张开那双刚被热水烫得发红的手,轻轻捂住黄贝那两片红扑扑的脸蛋。 掌心干燥而温热,像两片暖宝宝,精准地贴合在她冰凉的肌肤上。 黄贝被这套暖男小连招给整懵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高洋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神色坦然地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我不是流氓,我只是见不得人间疾苦,尤其是像你这种被冻成猴屁股的疾苦。” 黄贝被他这句“猴屁股的疾苦”给逗笑了,她看着他,虽然他说话的调子还是那么不正经,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干净的真诚。 冬日的寒风像是不要钱的免费空调,从商业城的自动门缝里疯狂倒灌,凉飕飕的。 两人之间的小气候却像是开了暖气,自成一派。 片刻后,高洋稍稍松开,问道:“好点了吧?” 黄贝机械地点头,脸颊不知是被捂的还是羞的,颜色愈发鲜艳,堪比傍晚的火烧云。 “好点了不知道把脸从我手里挪开?搁这儿借机占我便宜呢?” 一句话,瞬间将刚刚升起的那点暧昧,炸得粉碎。 黄贝的脸“腾”的一下,从火烧云直接升级成了岩浆红。 她又羞又气,愤怒地抬手就往高洋身上招呼过去。 “你!” 高洋看着她瞬间炸毛的样子,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身体却反应极快,顺势一抄,精准地抓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 “怎么着?卸磨杀驴、恩将仇报是吧?”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挣脱不开,“跟我上演东郭先生与狼,是不?” 黄贝手被控制,腿部攻击系统自动上线,抬脚就踢。 高洋一个灵巧的侧身,完美闪避了她的偷袭。 顺手抄起旁边椅子上的裤子,直奔不远处的商场服务台。 边跑边说:“在这儿等爸爸,别乱跑,小心被坏人拐走。” 黄贝又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服务台前,高洋切换成礼貌学生模式,三言两语就把退货的事情沟通完。 很快,五百块现金到手。 他回到黄贝身边,像电影里毒贩接头的样子,神秘兮兮地把那五百块钱塞到她手里,同时压低了声音,“琛哥,泰国佬那批款结清了。下次什么时候出货?” “你这戏可真多。现在成梁朝伟了?”黄贝一边笑,一边把钱仔细揣进裤兜里。 “没办法,想象力太丰富,拦不住。不然你以为我作文怎么写的?”高洋一脸“我很优秀”的表情。 “这次一模,你语文估分能有多少?”黄贝顺着他的话问道。 “一百二保底,上不封顶。主要看作文给不给力。发挥好了,冲一百四,手滑了也有一百二五。” 高洋说得云淡风轻。 “你这语文是开了什么外挂?传授一下秘籍呗?”黄贝的羡慕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现在才想抱佛脚,晚了点。”高洋笑了笑,“其实特简单,逮着什么书看什么,荤素不忌。” “琼瑶、金庸那种也看?”黄贝很好奇。 “看啊,怎么不看。”高洋来了兴致,“不过一个作家的书,看一本尝尝味道就够了。比如琼瑶,我第一本看的是《在水一方》,给我感动得稀里哗啦。” “后来多看了几本就品出味了,她就是在不停地自我复制。所有故事的核心就‘情债’俩字。” “张三爱李四,李四爱王五,王五爱赵六,赵六其实想跟张三睡。” 高洋说着,顺手拿起黄贝捧着的那杯水,喝了一大口。 “你看,这个闭环一形成,故事就开始拧巴了,各种纠结,各种痛苦,全出来了。” “到最后你也搞不清他们几个到底谁欠谁的,谁又该给谁生孩子。反正读者看得挺乐呵。眼泪流了,情绪也发泄了。” “可琼瑶的书三观不正啊。”黄贝提出质疑。 “爱情小说?有几个三观正的?”高洋嘴角一撇,“三观正的,都剃个秃子,在庙里抄《金刚经》呢。” “那经典爱情名着总该是正的吧?”黄贝不服气。 “《红与黑》、《安娜·卡列尼娜》、《飘》,这些都是世界名着吧?你说哪本三观正?于连靠女人上位,安娜为小伙出轨,斯嘉丽撬妹妹墙角。” “这世界上哪有对与错,好与不好。考试也一样,你就看人家想要什么答案,顺着答,分肯定低不了。” “语文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会说话的学科。只要你说得漂亮,能挠到对方心坎里,其他的,都是浮云。” 高洋一番话说得是口若悬河,眉飞色舞,整个人都在发光。 “歪理邪说一大堆,就你嘴皮子利索。” 黄贝白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非也非也,”高洋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我这叫独立思考。等你以后吃的亏多点,你就会发现,所谓的好坏,对错,都是别人根据自己的利益给你画的道道。”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拼命劝你当好人,然后他们自己憋着劲儿使坏,抢你兜里的资源和钱。” 他看着黄贝,眼神深邃,整个人透出一股与他这个年纪极不相符的沉稳和通透。 “记住,凡是让你顾全大局的,你基本就不在大局里;凡是让你不惜一切代价的,你往往就是那个代价。” 黄贝歪着头,仔细听着高洋的长篇大论,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这套理论虽然听起来离经叛道,但仔细一琢磨,又让人忍不住觉得,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第37章 “黄贝,这顿饭还是我请吧。” “行了,今日份的传道授业到此结束。走,带你买裤子去。你有月票吧?” 高洋画风一转,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有。”黄贝应道。 “那咱们去坐公交车。” 两人并肩走出商业城。 步行街上的积雪被踩成了泥泞的冰水混合物,他们小心地绕开一个个小水洼,走向公交车站。 车厢里很暖和,混杂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 高洋靠着窗户,看着街景飞速后退,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 黄贝则时不时佯装瞟一眼车内的小电视,余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高洋侧脸的轮廓上。 半小时的车程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度过,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他们在太原街下车,穿过灯光昏暗的地下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时尚地下商业街里琳琅满目的店铺瞬间淹没了他们。 黄贝一眼锁定入口处的奶茶店,径直冲了过去,不一会儿拿着两杯热奶茶走回来。 “给。”她把其中一杯递给高洋。 高洋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 都像被一股微弱的电流轻轻电了一下。 两人都是一顿,又都默契地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时尚地下人潮涌动,黄贝捧着奶茶,开始由南向北,扫视着每一家店铺,搜寻着心仪的牛仔裤。 高洋则跟在她身边,漫不经心地四处瞎看,吸着手中的奶茶。 刚走出二十多米,黄贝的脚步就被一家挂着“外贸狠货”的招牌吸住了。 那家店的音箱里放着“walking in the sun”,震天响,门口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牛仔裤。 店主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姑娘,一头黄毛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 紧身皮衣把她的前胸勒得跟后背一样平。 脚下一双黑色长筒靴,把自己本就瘦成麻秆的罗圈腿绷得像两根括号。 眼影是浓重的烟熏色,闭眼时,仿佛两颗眼珠子被人当场抠走,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口红涂抹得饱满且艳丽,是那种带着荧光的死亡芭比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土潮土潮的气息。 高洋认出来了。 这就是日后在中国时尚史上留下过浓重一笔的初代杀马特。 而眼前这位,毫无疑问就是传说中的“葬爱家族大公主”。 “大公主”用一口标准的外五县口音,热情招呼着黄贝。 黄贝跟中了邪似的,跟着“大公主”就进了她的“牛仔”店。 “妹儿,你看这条裤子,多洋气!这料子,这版型,穿上你立马就能变超模!” 她还上手比划了一下黄贝的身材,嘴里蹦出些“黄金比例”、“视觉延伸”、“高街范儿”之类的词,听得人云山雾罩的。 黄贝却相当投入,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把手里还温热的奶茶和书包一股脑塞给高洋,一头扎进了挂着廉价花布帘子的试衣间。 “大公主”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高洋,咧开她那芭比粉的嘴唇,笑着把高洋按在一旁的塑料凳上。 “帅哥你坐着等,别急。”又扭头冲试衣间里喊:“妹儿,你男朋友可真帅啊!有眼光!” 高洋刚想开口说“我不是”,就看到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一道缝,黄贝的脑袋探了出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个正着。 她嘴巴动了动,脸颊又开始泛红,最终谁也没出声解释这个“葬爱家族”给他们带来的误会。 黄贝在试衣间里来回折腾,一条接一条地试裤子。 高洋起初还看得津津有味,偶尔点评两句。 时间一长,他就坐不住了。 店里的非主流葬爱歌曲震得他脑仁疼,屁股下的塑料凳又硬又凉。 他把自己的那杯奶茶吸得见了底,无聊地开始蹂躏吸管。 吸管很快被他咬成了一坨塑料花。 他又把罪恶的目光投向黄贝那半杯奶茶。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奶茶,开始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偷感十足。 看无人注意,他又抿了一口。 黄贝和大公主在试衣间忙得热火朝天。 他一口接一口,偷喝得也是热火朝天。 很快,黄贝那半杯奶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了底儿。 “这条怎么样?”黄贝穿着一条深蓝色牛仔裤从试衣间出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高洋正低头研究手里的两个空杯子,被她一喊,立刻抬头,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好看!” “大公主”在旁边也疯狂输出:“这也太好看了吧!太显身材了!oh my god!买它!买它!买它!” 黄贝被两人一唱一和地捧上了天,晕晕乎乎地,感觉自己不买这条裤子简直是时尚界的巨大损失。 她几乎没有犹豫,痛快地付了钱。 两人并肩走出店门,重新汇入嘈杂的人流。 黄贝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伸手去拿高洋手里的奶茶杯,嘴里还念叨着:“渴死我了……” 然而,手一碰到杯子,她就愣住了。 入手的分量不对。 她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 “我刚才喝着喝着,就把这杯也顺便喝了。我要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高洋一脸的无辜。 “我不信!” “是呀,我也不信。那你让我再想一想怎么回答你。” 黄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个小酒窝又在脸颊两侧绽开。 她顺手把两个空杯子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笑意盈盈地侧过头,长长的睫毛忽闪着,随口问道:“你想吃什么?” “这顿还是我来吧。”高洋一脸难为情。 “你钱不是留着有用吗?”黄贝笑嘻嘻地看着他。 “一码归一码。”高洋摆了摆手,“作为朋友,你请我三顿,我怎么也要回请你一顿的。不能顿顿让你请,不然,我怕你很快就撑不住啦。”高洋颇有良心地说出自己的担忧。 “撑不住,我就跑呗。”黄贝俏皮地眨眨眼,脚步轻快地向前走去。 高洋快步跟上,两人说说笑笑,顺着人流,溜达到美食广场。 高洋前世就常来这里逛街,对这儿的吃食了如指掌。 有三家摊位堪称名满盛京。 一家是卖土豆泥的,一家是老北京涮肚, 而最负盛名的,当属拐角处的东北甜玉米。 第38章 你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最近没按时吃药吗? 高洋把三样东西端回来,黄贝每样尝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吃!你怎么发现的?你经常来吗?” “不是,我就是围着美食广场走了一圈,妙手偶得之。”高洋说得云淡风轻。 “少来,实话实说呗,哪个女的带你来的?这些都是女孩子爱吃的东西,我不信你是妙手偶得之。”黄贝半开玩笑地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试探。 “我妈算女孩子嘛?”高洋反问。 “算。” “那就是我妈带我吃的。”高洋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就合理了。我还以为……”黄贝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以为什么?”高洋敏锐地追问。 “算了,没什么。”黄贝抿了抿嘴,不肯再说。 高洋也没追问,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你有没有谈过恋爱?”黄贝一边挖着土豆泥,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没谈过。恋爱耽误我喝酒,耽误我出拳的速度。”高洋咬了一口玉米,回答得像个街溜子。 “你和图夕呢?”黄贝不理会他的玩笑,继续追问。 “你看不出我们是好兄弟吗?”高洋理直气壮地反问,仿佛黄贝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黄贝立刻低头继续吃土豆泥,嘴里小声重复着:“哦,兄弟!好兄弟!” “你这语气听着好像不太信啊。”高洋察觉到了。 “我信,这有什么不信的。”黄贝立刻抬高音量自证清白,表情却有些冷漠。 “别整这阴阳怪气的动静。兄弟就是兄弟,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高洋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往自己胸口捶了一下,很有些江湖气势。 “那咱俩是兄弟吗?”黄贝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问。 “咱俩不是。”高洋想都没想,直接摆了摆手。 “为什么?”黄贝的眉毛拧了起来。 “因为你没她彪。不够彪的人,不配跟我做兄弟。你看王文、大宝他们,哪个不是虎了吧唧的。”高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那咱俩是啥。”黄贝继续追问。 “对食。” “对食是啥?” “对着吃饭的人。”高洋眼皮都不抬,张口就胡说。 “高洋,你真把我当傻子了。那说说,你啥时候进的宫吧?”黄贝双手一摊,一脸坏笑。 “你知道还问!我把你当饭搭子,你却当我是太监!”高洋一脸“怒气”。 随后二人对视一笑。 黄贝用勺子刮干净最后一口土豆泥,将空碗推到一旁。 接着,抓起玉米,像个小松鼠一样啃了起来。 “我特别好奇,能采访下你不?” 高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姿态,静候黄贝的问题。 “你说你长得这么帅,怎么不谈恋爱呢?” “听官方版本还是真实想法?” “都想听。”黄贝咬下一排玉米粒,含糊不清地说。 “官方就是,恋爱耽误我学习,我学习是为了中华之崛起……” “停,停,说人话。”黄贝打断道。 高洋喝了口水,开启他的长篇大论。 “恋爱这玩意儿,咱虽然没亲自下过场,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男孩那点小心思就不跟你掰扯了,我给你剖析一下你们女孩的心路历程,你看对不对。” “一般刚开始就是你喜欢他,他是个棒槌,他自己不知道。” “你每天期待着可以和他偶遇,制造各种机会和他聊天打闹,你会因为他和别的女生玩得好,心里非常的难过,特别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突然有一天,你们俩的一方捅破了窗户纸,进入第二个阶段:热恋期。” “你们在学校里也不能太明目张胆,顶多就是拉拉小手,向全班宣誓了主权,暂时不用担心彼此被别人抢走。” “他会给你精心准备小礼物,姨妈期给你接热水,跑得很快,帮你在食堂里取回饭盒,你们每天都很快乐,你时而像个‘事儿妈’似的限制他抽烟的频率。” “很快,你们就会来到第三个阶段:分手。新鲜感这东西,保质期比牛奶还短。时间久了,你们会为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们不合适。” “然后,你开始痛哭,写日记,诅咒这个王八蛋。接下来,你平复创伤,认识下一个王八蛋,再爱上下一个王八蛋,下一个王八蛋再给你准备小礼物,接热水,取饭盒……然后分手。” “重复轮回。你这一生就这样经历了无数个王八蛋,最后你发现你还是在喝热水,你啥都没改变。我说的对不?” 黄贝愣了半天,把啃得干干净净的玉米棒子往桌上一放,对着高洋抱了抱拳。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言情小说。高手,这是高手。” “基本操作吧。我只是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了无限的思考中,一不小心,在你们眼中就成大师了。” “我越来越发现你与众不同。”黄贝的嘴角挂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 “这说明你在进步。咱俩慢慢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我呢,一顿饭的功夫,就可以帮你解惑,但饭钱得你出!” “就知道你四处骗吃骗喝!那你再说说人生。”黄贝来了兴致。 高洋的眉头皱了起来,仿佛在审视一个极其无聊的剧本。 “人生嘛?其实千篇一律。大部分人的人生,就是一杯白开水,能淡出个鸟来。” “上学、工作、结婚、生子,然后看着你的孩子上学、工作、结婚、生子。总之,很没劲。我不想这么活。” “那你想怎么活?” “我?我想同时多娶几个老婆。让她们在家陪我妈打麻将,我自己出去干一番大事,带个‘猪’,取个经,普度下众生什么的。”高洋说的煞有其事。 “你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最近没按时吃药吗?”黄贝调侃道。 “夏虫不可语冰,你不懂我的境界。所以,你不是很懂我。”高洋佯装受伤,傲娇地把头扭向一边,留给她一个忧郁的侧脸。 黄贝看着他的侧脸,嘴角漾开一点温软的弧度,问道:“你一会干嘛去?” “没事干,回家看书。” “咱俩去省图书馆看书呗?” “行啊,我还没去过省图呢。” “我也没去过。你知道怎么走吗?” “那必须知道啊。我最近按时吃药了。” 黄贝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像只快乐的虾米,在椅子上缩成一团。 当笑声褪去,她凝视着眼前这个男孩,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不知何时已悄然在她心间刻下了痕迹。 第39章 这事儿不许说出去! 车上,黄贝闲得发慌,视线落在高洋手里的学生月票上。 “你这月票怎么跟我的有点不一样呢?” 高洋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2000年的学生月票,还是硬纸壳做的。 右下角有个专门贴小票的地方。 每个月,花八块钱从学校买来小票,粘上去,再由公交公司盖个章,就能在一个月内无限次搭乘公交车。 “我们班那个美术生,李勇,知道吧?”高洋没直接回答,反而把月票递给了黄贝。 “他画的!”高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月初,李勇就跟个造假币似的,承担起为全体哥们‘画’月票的重任。” 他口中的李勇,会先借来一张正版月票贴纸,量好尺寸,再拿出画具,开始他小作坊干大事儿的工程。 “李勇总自诩说,自己有梵高一样的天赋。”高洋微笑着仰起头,“他说他调色盘里挤出的颜料,不是红黄蓝,是为兄弟们省一包烟钱的责任!” 黄贝大笑。 “不过这小子确实有两下,一小时就能复刻出跟正版一样的小票。” 画完小票,李勇会用小刷子涂上胶水,把它粘到月票板上。 等胶水彻底干透,再手动画上公交公司的印章。 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就此诞生。 起初,哥儿几个揣着假月票神气十足地上车,总会被公交车司机当场识破,撵下车。 好在大家也不要脸,没什么羞耻心。 就是累了点,只能骂骂咧咧地走回学校。 “在那些骂骂咧咧走回学校的岁月里,李勇做到了知耻而后勇。”高洋感慨道,“每一次失败,都成了他创作的养料。他的绘画技术,就在我们一次次被撵下车的屈辱中,突飞猛进。” 此时,黄贝早已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你被撵下车几次?真就那么走回去的?”她一边笑一边问。 “是骂骂咧咧地走回去。”高洋纠正道。 “被当场撵下车,那都算运气好的。”他话锋一转,“有一次,大宝,碰上一个坏种司机。那师傅没当场撵他,而是一脚油门,直接把他拉到终点站,指着车门,让他滚蛋。” “你能想象吗?荒郊野岭的公交总站,天都快黑了。绝望的大宝哭哭唧唧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回家的路,简直惨不忍睹!” “哈哈哈……” 黄贝捂着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女生啊,就是没经过社会的毒打,所以才会觉得什么都好笑。” 高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黄贝,继续道。 “哪像我们,经历过人生的辛酸苦辣,遭受过如此多的非人待遇!不过,这也是好事,不经历风雨怎么造就今日优秀的我们呢!” “你们有啥优秀的?” “你不觉得我们这个组织人才济济吗。有会画月票的,有诱骗姑娘给偷中华烟的,有为了爱情单挑整个篮球队的,还有像我这样足智多谋……我草,咱俩坐过站了,快下车!” 高洋滔滔不绝的感慨戛然而止,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抓起黄贝的手,朝着车门方向挤去。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两人像两条跃龙门的锦鲤,从那道缝隙里惊险地跳了下去。 好在只是坐过了一站,并没有偏离省图太远。 他们顺着街边的人行道,溜溜达达地朝着省图走去。 图书馆内静谧无声,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两人轻手轻脚地摸到二楼自习室,他们找到一张靠窗的空桌,二人放下书包,脱去外套,并排悄然入座。 黄贝微微低头翻着书,几缕发丝从脸颊旁滑落,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 而高洋则挺直了脊背,似乎并没有要看书的意思。 两颗乌溜溜的眼珠灵活地在眼眶里打着转,目光如同精准的探测器,细细打量着正在自习的每一个人。 很快,他就锁定在对面的目标上。 那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大学生。 在她的正前方,摆着一个精致的蓝色铁盒子。 盒盖敞开着,里面是两层码得整整齐齐的曲奇饼干,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她做一会儿题,就拈起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没多久,一个和高洋年纪差不多的男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非常自然地坐在了那女生的旁边。 两人全程没有任何语言或眼神的交流,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恰好拼到一张桌子的陌生人。 过了片刻,那个男生的眼睛似乎也锁定了那盒曲奇。 女大学生依旧埋头在看书,一边还不忘从铁盒中捞取能量补给。 饼干被嚼碎的“咔嚓”声,带着黄油的香甜,清晰地传入高洋耳中。 这声音仿佛自带全息投影,让人忍不住开始想象曲奇的酥脆口感。 那男生大概也是听馋了,突然手一伸,拿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咯吱咯吱地吃了起来。 女大学生一愣,随即把整个铁盒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后又继续低头做题。 高洋一直盯着女大学生眼前的曲奇在看,唾液早已在口中泛滥成灾。 看到对面陌生老兄如此自然地拿起就吃。 于是 他手一伸 也大大方方地拿了一块。 女大学生这次连头都没抬,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高洋随即更大胆地又拿了一块递给黄贝。 黄贝一脸惊诧地看着高洋,高洋用手制止黄贝的询问。 自作聪明地附耳对她说道:“这可能是图书馆免费提供的,谁都可以吃。吃吧,别让人家看出咱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黄贝将信将疑地接过饼干。 接下来,高洋和对面男生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又分别拿了几块。 不得不说,上了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 几人全程无一句交流,各自看着手中的书,只是安静地,心照不宣地围着一盒曲奇在吃。 高洋很享受这种文明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对面一男一女突然站起来,背好书包,手拉着手地走出自习室。 高洋拿着手中的半块曲奇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突然石化在座位上,久久不能释怀。 黄贝则在一旁,伏在桌子上剧烈地抽动着肩膀。 当二人消失的无影无踪,高洋才努力地咽下那最后的曲奇,对黄贝威胁道:“这事儿不许说出去!你刚才也吃了。” 第40章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安于当下,顺其自然 周一清晨,淡薄的云层难掩阳光的热情,轻柔地给城市披上一层金纱。 高洋在闹钟的催促下,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洗漱用餐后,整理好书包,疾步走出了小区。 熟悉的十字路口,一个吨位可观的身影骑着自行车,以一个极其风骚的甩尾漂移,稳稳停在高洋面前。 “靓仔,上车!” 郝大宝嘴里叼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冲高洋吹了个响亮的流氓哨。 高洋熟练地跳上后座,顺手拍了下郝大宝肥硕的后臀,“驾!” 两人顶着晨风,朝着四中维华分校的方向全速前进。 刚进教学楼,大堂里就跟菜市场开早市一样,人声鼎沸。 一群高三学生把公示栏围了个水泄不通。 “让让,都让让,开水!开水来了!” 郝大宝发挥他二百多斤的体型优势,像一辆横冲直撞的人肉坦克,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开一条通路。 高洋跟在后面,轻松地钻了进去。 公示栏上,一模成绩的大红榜单闪瞎人眼。 文科班的排名里,高洋的名字挂在第三名的位置,相当扎眼。 语文140,文综268,英语101,数学……37。 总分546,比上次月考足足多了60分。 高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心里清楚,这个分数,意味着自己计划的第一步,稳了。 旁边,另一张更加骚包的红纸喜报,用加粗加大的艺术字体,抢走了所有风头。 【特大喜讯!热烈祝贺我校高三四班高洋同学,一模考试成绩,语文140,文综268,两门单科成绩,力压来自主校文科实验班一干主力。成绩耀眼,为分校争光!】 高洋看完,就跟看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一样平静。 “恭喜你。”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在旁边响起,黄贝不知何时出现在高洋旁边。 高洋侧过头,对她笑了笑:“你也不赖,英语还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 黄贝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轻轻叹了口气:“没用,总分刚过500,大外的门槛都摸不到。” “没关系,还有100多天呢。40多分应该可以撵得上。”高洋拍了拍她的肩膀,随着人流走向四班。 教室里,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早自习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刻,今天却像开了锅。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兴奋或探究的表情,而话题的中心,无疑就是刚走进来的高洋。 郝大宝一进教室,像是被扔进火堆的二踢脚,瞬间炸开。 他把书包往桌上“嘭”地一甩,一把拉过还没坐稳的高洋,右手虚握成拳,像模像样地怼到高洋嘴边。 “高洋同学!作为本次一模横空出世的黑马,请问你他妈的有什么获奖感言要对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说吗?” 他那副样子,活像一个在明星家门口垃圾桶里翻了一宿,终于翻到独家猛料的狗仔。 高洋也来了兴致,一把抓住郝大宝的拳头,权当是话筒,陪他疯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戏精附体:“今天,能拿到这个奖,我好好开心。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爹地和妈咪,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今天的成绩。” “其次,我要感谢我的恩师,是他们,春风化雨,把我从不良少年拉回到年级学霸的轨迹。” “最后,我还要感谢我的同学,我那些可爱又不要脸的挚友们,”他特意看了一眼郝大宝,“他们在我前进的道路上为我布满荆棘,拉着我花样百出地不学好,试图把我拽入万丈深渊。” “但是!”他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正是这些‘苦难’,才让我今夜如此灿烂!谢谢,爱老虎油!” 高洋说完,朝台下抛了几个油腻的飞吻。 贾阳还十分应景地在台下哼了几句《铿锵玫瑰》。 引得全班一阵哄笑。 郝大宝憋着笑,继续发问:“高同学,作为维华高中新晋的不要脸学霸,您在数学上取得37分这样‘优秀’的成绩,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个问题一出,班里笑得更大声了。 高洋挑了挑眉,露出一副“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这位胖狗仔,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深度,很犀利。” “这就要提到我的数学老师,人美心善的桂芬了。她慧眼识珠,早就看穿我乃万中无一的数学奇才。” “当她了解我的查数能力已经强得无可救药时,她果断因材施教,叫我除了选择题,其他题都别几把答了,免得影响阅卷老师的心情。” 台下已经有人笑得趴在了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仅如此,”高洋神采奕奕,“她又赠予我一枚注入了她毕生功力的硬币!有了它,我的数学成绩一直稳稳地保持在10到20分这个‘黄金区间’,这次考试我更是抛出了37这种高分。正所谓天道酬,勤抛硬币。” 两人一唱一和,在讲台上演得不亦乐乎,台下笑得东倒西歪。 就在这时,门口突兀地出现一个身影。 班主任老刘迈着他那标志性的、略带蹒跚的步伐走了进来。 讲台上的高洋和郝大宝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的演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座位。 老刘站上讲台,目光如炬,把全班每个人的脸都扫了一遍。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每日例行的训话,内容无非是纪律涣散、态度不端云云。 训话结束,他把目标锁定在高洋身上,开口说道:“高洋,你出来一下。”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刚才演得太嗨,忘了关门了。 他怀着即将被公开处刑的悲壮心情,跟着老刘走出教室。 到了走廊,老刘脸上的表情瞬间完成了一次川剧变脸,从“地狱阎王”模式切换到了“和蔼老爹”模式。 他开口说道:“这次一模,你语文和文综考得非常漂亮,把主校那帮尖子生都给干趴了。” “李校长很高兴,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特意表扬了你,也表扬了我们班。” 老刘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星期四,咱们分校和主校要一起开百日誓师大会,分校这边决定,就由你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明天你写个稿子给我,我帮你把把关。” 高洋如释重负,微微低头:“好的,谢谢刘老师。” “行了,你回去上课吧。”老刘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高洋转身,刚迈出几步,老刘的声音突兀地从背后传来。 “高洋,”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惋惜,“你要是数学成绩能好一点,哪怕考个及格分,凭你的能力,考个985绝不成问题。唉,可惜了。” 高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老刘那张写满遗憾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刘老师,没什么可惜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安于当下,顺其自然。能上个二本,我觉得也挺好。” 说完,他转身走回教室,留下老刘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第41章 嘴里发出的“骚浪贱”让人头皮发麻 午休时,高洋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看着总分510分的图夕说道:“妹儿啊,你这成绩也不行啊。” “我特么天天上课陪大爷玩,能行就怪了。” “哦呦,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哦。”高洋把笔悬停在手中,“大爷上课时可没玩你哦。” “我证明,大爷上课的时候净玩我来的,没时间玩小娘们。”郝大宝在一旁抢答道。 前排的图夕猛地一拧身子。 她没说话,只是对着高洋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 紧接着,她手腕一甩,一道白色的抛物线精准地飞向高洋。 高洋眼疾手快,稳稳地将那东西接在掌心。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这算什么?讨好?还是献媚?”高洋捏着奶糖,嘴角翘起的弧度愈发张扬,“图夕,别爱哥,现在的哥,你有点高攀不起了。” 他将奶糖举到眼前,眼神瞬间变得深情款款,准备即兴赋诗一首:“这颗奶糖白又白……” 郝大宝的视线早就锁定了那颗糖。 趁高洋自我陶醉的当口,一个饿虎扑食,精准地从高洋指间夺走奶糖。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剥开糖纸,将糖块扔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刚做了一半,脸就绿了。 “噗” 他猛地将嘴里的东西吐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我草!这他妈是粉笔!” 高洋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他先是一愣,随即捏起拳头,兰花指翘得比郝大宝的屁股还高,对着图夕的肩膀捶了两下,嘴里发出的“骚浪贱”让人头皮发麻:“你坏!打死你!” 斜前方的黄贝此时正在座位上暗暗地注视着他,她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目光悄悄地追随着高洋的身影。 那眼神恰似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难以捉摸其中的情绪。 夜幕低垂,晚自习前的大课间。 高洋、王文和郝大宝三人勾肩搭背,刚从王大发食杂店出来。 三人人手一瓶冰镇可乐,瓶口还“呲呲”地冒着白气。 他们仰头灌下一大口,碳酸的刺激感瞬间在喉咙里炸开。 “嗝” 三人齐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晃晃悠悠地准备往教学楼走去。 迎面 走来了饼饼、黄贝和朱芳华。 饼饼一头利落的短发在晚风中甩了甩。 她一眼就看到了王文手中的可乐,指着叫道:“男生还喝可乐?不怕杀精(子)啊?” 王文被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问得一愣,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高洋瞥了饼饼一眼,嘴角一咧:“担心什么。他又不会缺你那一口吃的!” 空气凝固了三秒。 “噗” 郝大宝刚喝进嘴里的一大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 黄贝和朱芳华也绷不住,大笑起来。 饼饼的脸瞬间红透,她跺了跺脚,转向王文求助:“王文,你看他。欺负我。” 王文二话不说,一把锁住郝大宝的胳膊,“立刻向饼姐道歉,解释下你刚才为什么见到她,就把可乐吐了?你是嫌她长得丑吗?” 郝大宝被锁着肩膀,咧嘴对饼饼喊道:“饼饼,就王文这智商,你还是换个人吃吧!耽误下一代!” “哈哈哈哈!” 这下,六个人彻底在马路上笑作一团。 饼饼红着脸,抬脚轻轻踢在郝大宝的屁股上,大骂道:“你们三个人,没一个好东西!” 两拨人笑闹着擦肩而过。 走出几步后,高洋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而人群中的黄贝也似乎有所感应,几乎在同一时间,同样回了一下头。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短暂交汇,仅仅一刹那,又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地移开。 月光如水,洒在校园外的小径上。 饼饼亲昵地挎着黄贝和朱芳华,三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长长的。 “贝贝,我可听说了啊,”饼饼的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上个星期,一模结束后的大课间,你和高洋一起从校外回来的,这是干啥去啦?” 黄贝的脸颊在月光下微微泛起一层红晕,很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我去铁百那边换个日记本,碰巧遇见他的。” 她顿了顿,“说起来还挺感谢他的。那老板娘死活不给我换。他倒好,上去连哄带骗。不但给换了,而且,他还顺带讹了人家两支笔和一个本,说是精神损失费。” “哈哈,这太像他能干出来的事了!”饼饼笑得前仰后合,“高洋啊,歪主意多,脸皮也够厚。一般人真不是他对手。” 笑完,饼饼扭过脸,促狭地看着黄贝:“我听王文说,高洋他……似乎对你有点意思哦。” “你可别乱说!”黄贝急忙摆手,声音都高了几分,“这怎么可能呢!哪有你说的这些事儿。” 饼饼挑了挑眉,“怎么就不可能?郎才女貌,英雄救美,他又不是和尚。你自己多留意着点儿,别傻乎乎的。” 一旁的朱芳华一直捂着嘴偷笑,此刻终于忍不住插话:“贝贝,你看你脸都红了,还说没有?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你也跟着起哄!”黄贝娇嗔地瞪了朱芳华一眼,伸手去挠她的痒痒。 晚自习,老刘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解一模语文卷子。 “阅读理解……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 “来,看题,下列对这段文字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什么。” 老刘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敲了敲,“这是一道送分题!大傻子都会!居然还有人选c,脑子是不是长在屁股上了!” 老刘在讲台上大发雷霆,一通酣畅淋漓的输出后,话题顺势扯到了文学作品里,反派人物和英雄人物应该如何出场和塑造。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视全班:“有没有同学能结合自己看过的作品,举个例子给大家讲解一下?” 全班寂静,无人应答。 老刘的视线扫过台下,信心满满的点到爱徒高洋。 “高洋,你来说说。” 高洋起身,被迫以单科全校第一名的身份满足老恩师今夜的虚荣心。 他想了想,说:“武侠小说大家都看过吧?反派死的时候,要么是被一剑穿喉,要么是被磨盘碾死,反正死相各种难看。” “而大侠死的时候,那就不一样了。”高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表演的腔调,“要么是单膝跪地,怒目圆睁,来上一句:‘十八年后咋滴咋滴’。又或者,口吐鲜血,长眠于绝世美人怀中。美人哭的要死要活。” “哄” 全班爆笑,老刘也俯首含笑。 第42章 男孩女孩一接触,女孩就哭了 高洋唾沫横飞,继续布道:“吃的方面,更是门道!英雄好汉,标配必须是牛肉!‘大口吃肉’这肉,讲的一定是牛肉。” “相比之下,吃猪肉,显得肥腻而慵懒;吃鸡鸭羊肉,显得小家子气。” “诸位想想,武松要是推门进来,嗓门洪亮地喊:‘小二,给洒家来一盘猪大肠,拌个鸡架,再来一锅带鱼炖酸菜,多放香菜多加葱。’然后一边抠脚一边吃。那画面?!读者能当场就把《水浒》给撕了。” 高洋在一片笑声如潮中,如凯旋的将军般,缓缓落座,深藏功与名。 讲台上的老刘,心满意足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得意门生,旋即滔滔不绝地开启了他的长篇大论。 他先是对高洋这次的语文成绩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吹捧。 紧接着,话锋一转,对其他同学的成绩,毫不留情地批评指责起来。 随着下课铃声逐渐临近,老刘缓缓合上了手中的卷子,开始点评起本次作文。 他将目光投向郝大宝,神色平静地让他阐释一下其作文《如果不爱,请别伤害》中那段有关男女孩的细腻描写。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原来,郝大宝在他那篇八百字的小作文里,硬是塞进了一句连高洋都忍不住拍案叫绝的着名段落:“男孩女孩一接触,女孩就哭了。” 老刘猛地一拍桌子,“郝大宝,你给我站起来!来来来!你好好给大家说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郝大宝撅着屁股,小声澄清:“这里描写的是两人的初吻场景。” “初吻?!”老刘的唾沫星子喷得前三排都如沐春风:“你见过哪个高考作文写这种低俗下流的内容?啊?!你还想不想要分数了?……” 就在老刘的训斥如同黄河决堤般滔滔不绝之际,清脆悦耳的下课铃声骤然响起。 老刘被打断了施法,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下课!” 老刘前脚刚踏出教室,后脚同学们“呼啦”一下,围拢到郝大宝身边。 “大宝,牛啊!跟哥说说你咋接触的?” “这描写,太有画面感了,我脑子里都有声了!” 高洋则意味深长地拍着郝大宝的肩膀:“朋友,我的文章红得发紫,你的文章黄得没边。这就是差距,但我不怪你,因为只有红色和黄色才能组成五星红旗。” 郝大宝听后,立刻作恍然大悟状:“高兄!经你如此点拨,我瞬间感觉我黄得理直气壮,黄得名正言顺!看来,我也是主旋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吗!” 教室里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大笑,连玻璃都在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青春期过剩的荷尔蒙震碎。 郝大宝的成绩其实不赖。 尤其是数学,发挥超神时能斩获一百四十分以上。 即便状态不佳,也能稳稳当当考个一百三十多分,吊打一片。 至于他一个数学小王子,为何没选择去理科班称王称霸,反而屈尊窝在这阴盛阳衰的文科班? 按照他本人的说法,是割舍不下与哥们儿之间那比金坚、比海深的兄弟情。 不过这话,说出来连鬼都不信。 他真实的目的,其实是想在莺莺燕燕的文科班里,觅得一位红颜知己,好好尝一尝那传说中“男孩女孩一接触,女孩就哭了”的甜蜜滋味。 可惜。 一年多的文科班潜伏生涯,他那些“黄色笔友”的通信倒是没少看,女朋友却连个影子都没搞到。 郝大宝总是苦大仇深地跟高洋抱怨:“你说现在的女生,她们怎么就不懂得欣赏哥这该死的、无处寄托的底蕴呢?” 高洋用他那标志性的欠揍语气提醒道:“大宝,你有没有考虑过,是咱妈那锅带鱼炖酸菜,耽误了你那本该轰轰烈烈的爱情呢?”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是历史课老马讲解一模卷子。 老马,身形清瘦,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的笑容。 平日里,老马和他那位特立独行的爱徒高洋,私交非常好。 高洋对历史有着近乎狂热的浓厚兴趣,阅读量堪比一座小型图书馆。 课后闲暇时光,这一老一少便凑在一起,探讨着那些书本上未曾提及,甚至刻意回避的野史秘闻、宫闱辛秘。 一次在课堂上,高洋跟老马争辩,现在世界上到底有几个社会主义国家。 最后老马折服于高洋有理有据的诡辩,同意斯里兰卡和利比亚也算是社会主义国家,至少是具有社会主义性质的国家。 这场争辩后,现世报就来了。 这次一模考试,好巧不巧,就出现了一道选择题:目前世界上公认的社会主义国家有几个? 高洋看到这题,想都没想,大笔一挥,毫不犹豫就选了五个。 但是,班里的大部分同学,可都对老马与高洋那场唾沫横飞、精彩绝伦的辩论记忆犹新。 于是,这次考试,全班学生,除了高洋,几乎都笃定地选了七个! 老马开讲卷子前,当着全班的面,对高洋进行了一通惊世骇俗的表扬。 末了,话锋一转。 “这道题,全班就高洋一个人答对了!他选了五个!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高洋同学上台,给大家详细讲一讲他的答题思路!” 老马面带奸笑,对高洋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洋此刻的表情,活像一只被黄鼠狼堵在墙角的肥鸭子,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在全班那能杀人的眼神聚焦下,一步一挪地迈向讲台。 “同学们,考试的时候,我这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课堂上那个激情澎湃、跟马老师据理力争的我,大喊着要选七个。” “另一个呢,是被考试吓破了胆的我,哭着喊着说要按课本走,分最重要!最后,胆小鬼赢了,我很惭愧。”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郝大宝在底下扯着嗓子起哄道:“高洋!我们不恨你!你能让我们打你一顿不?” 老马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高洋出洋相。 高洋撇了撇嘴,“我有个提议,这学期的历史课学费,大家可以组团去教导处申请退款,理由是:马老师,被学生带偏,教学内容与考试大纲严重不符!” 此话一出,同学们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猛烈的大笑。 老马也瞬间反应过来,这小子想祸水东引! 第43章 别让她这么肆无忌惮的视奸我 时光匆匆,两日转瞬即逝,百日誓师大会的日子悄然来临。 篮球馆内,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随着大校长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宣布誓师大会正式开幕,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向主席台。 只见,四中主校学生会主席郭喜山,迈着历经岁月沧桑、未老先衰的老干部专属步伐,缓缓走向舞台中央。 他在舞台中央站稳,骄傲地向台下一瞥,眼神里充满了对苍生的悲悯和对未来的指点江山。 随后,他像是五四期间的胡适附了体,紧握双拳,灿烂无比地开始了他的大吼大叫式誓词。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同学们,让我们做自信的勇士,……” 演讲进行到高潮处,郭喜山的面部肌肉因过度激动而扭曲,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的声音嘶哑又尖利,仿佛老村长在宣传村头粪堆上宣讲计划生育,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悲壮。 在结束语时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一百年,我们将风雨兼程;一百年,我们将卧薪尝胆;……一百年,我们将成就梦想!” 最后三个字喊完,他久久不动,等待掌声。 台下的王文皱了皱眉,对旁边的郝大宝说道:“应该是一百天吧?这哥们是不是喊缺氧了?” 郝大宝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主席太激动了!不过此时谁还在乎呢?气氛到位,激情拉满,这就是来自主席对大家的关爱。这个时候,你只管感动就完事了!” 说完,郝大宝跟着人群使劲儿地拍着巴掌。 “你说一会老高能像咱主席这般感情如此饱满吗?”王文又问。 “我高哥输过吗?”郝大宝撇了撇嘴,“他今儿不哭晕在台上,他都不好意思活着下来!” 前面的图夕听到后,大笑地转过头对郝大宝说:“他会这么要强吗?” “转过头去!”郝大宝瞬间变脸,“你男人一会都快被公开处刑了,你还有心思咧个大嘴笑呢?没心没肺的玩意。” “你大爷的,死胖子。”图夕毫不客气地踢了郝大宝一脚。 高洋在全年级几百人的目光注视下,稳步迈上主席台。 片刻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只见他将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叠好,随后揣进裤兜。 紧接着,他开始脱稿讲起来。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好!” “我是维华分校高三四班的高洋。” 他的声音不高,心平气和,与刚才郭喜山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要读书学习呢?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深入思考的问题。” “在当今社会,很多人认为读书学习的目的只是为了成功,为了在竞争中脱颖而出,获取功名利禄。” “如果我们仅仅抱着这样功利性的目的去读书学习,其实很多书是没有必要读的。” “……” “我们会看到,有一些人读了几年书之后,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他们似乎知道一个有文化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是他们不知道一个真正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缺乏基本的人性温度与道德坚守。” “……” “我想,我们在接受教育的过程中,不应只被这种功利性的目标所驱使,而应该在心中保留一份侠骨与柔情。” “……” 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和台下的每一个人聊家常。 “同学们!” 高洋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但依旧沉稳。 “我们不能将学习的最终目的仅仅定位于成为人上人,我们学习的目的是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上人!” “最后,我预祝大家100天后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做个人,做个有温度的人。” “谢谢大家!” 演讲完毕,高洋对台下深鞠躬。 “他好像没喊也没哭,他跟主席比是不是输了?”王文扭头看向旁边的郝大宝。 郝大宝沉默了几秒,脸上的戏谑消失了,“他虽然没打鸡血,但我觉得他讲的真好。至少他说人话!” 说完,郝大宝率先拍起巴掌,那清脆而响亮的掌声顿时打破了现场短暂的宁静。 全年级学生就像是被触发的烟火,掌声连成一片,向四周扩散开来。 比起郭主席,高洋得到的掌声,裹着纯粹的敬佩,浸着发乎心底的喜爱,每一声都带着滚烫的真诚,敲在空气里格外实在。 起初,老刘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高洋将自己精心修改的那份标准稿件随意弃之不理,心中满是气愤。 这让老刘觉得这孩子简直是在胡闹,完全偏离了学校预设的轨道。 然而,当高洋那句“学习不是为了成为人上人,学习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上人!”在会场中回荡开来时,老刘内心深处像是被一道强烈的电流击中。 那一瞬间,他的气愤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他真像年轻时的自己。 老刘也不由自主地抬起双手,加入到台下那雷鸣般的掌声中。 教室里,图夕双手拄着下巴如花痴般地看着高洋,喃喃自语道:“真帅。讲演稿能给我吗?” 高洋把老刘修改的那份稿子随手扔给图夕,“给你,拉屎时,省着点用。” “真帅。我不会拉的。”图夕接过讲演稿,依旧痴痴地望着高洋。 高洋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你把头转过去,别调戏我了,行吗?” “图夕,高洋可能对女人没感觉,要不你看看我呢?我配合你发骚?” 说完,郝大宝把自己的大脸凑了过去,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图夕那含情脉脉的视线。 “滚开,死胖子!我正欣赏风景呢,你跟个恐怖片似地伸出个大猪头吓唬我。信不信老娘弄死你。”图夕一巴掌把郝大宝的脑袋推开。 “大宝,你跟这娘们下楼偷信去,我去抽根烟。”高洋实在受不了这黏糊糊的气氛,边说边从座位上蹦起来,“别再让她这么肆无忌惮地视奸我了。” 说完,他像躲瘟神一样,快步朝着教室外走去。 第44章 我瞎,刚才啥也没看见 高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走廊里穿行,活像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社会大哥。 迎面走来的几个外班同学,看见他跟看见了领袖似的,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哥们,刚才讲得不错!” 几只手掌拍在高洋的肩膀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力道大得像是要给他当场开个光。 高洋全程挂着一副“基操勿六”的淡定微笑,偶尔抬手回个礼,气场十足。 行至走廊尽头,他正盘算着去厕所来一根事后烟,一抬头,恰好撞见黄贝从女厕所里出来。 黄贝也看见了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有话要说,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欲言又止。 最终,她用眼睛向高洋示意,头朝楼下的方向甩了甩,便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高洋秒懂。 立刻跟在她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脚步轻盈而又谨慎地沿着楼梯往下走。 教学楼的转角处。 黄贝警惕地探出半个脑袋,左看右看,确认没有人影后,才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锁定高洋。 那目光里混杂着期待、紧张,还有一丝“豁出去了”的羞涩。 “你今天的誓师大会讲得真好!”她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高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仿佛刚才在台上口若悬河的人不是他:“咳,我就是随口胡咧咧的。” 黄贝显然没功夫理会他的骚话,直接切入正题:“你讲演稿给我呗。” “我没写稿呀,原本写了点东西,可都被老刘改得面目全非了,刚才拿去给图夕擦屁股了。”高洋双手一摊,表情无辜。 “哦,这样啊。”黄贝脸上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失望。 “你找我啥事?”高洋问道。 黄贝咬了咬下唇,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星期天你能出来吗?” “能啊。”高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妈最近沉迷我的一模成绩,对我实行放养政策,出门自由得很。” “我妈让我姨给我买了两张夏宫水上乐园的票,让我考前放松一下,你陪我去呗?”黄贝睁着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快答应我”。 “夏宫?那地方票挺贵吧?我还没去过呢!去,必须去!”高洋笑嘻嘻地一口应下,“你人真好。不过,你妈人更好!” “那就说好了,周天上午九点学校门口见。” 黄贝看了看手表,像是怕耽误一秒钟就会被抓包,“那我先上去了,你等两分钟再动。”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刚偷到蜜的蝴蝶,差点在台阶上绊个跟头。 目送黄贝消失,高洋转身,拐进了教学楼旁那片正在修建游泳馆的工地。 工地里一片杂乱,各种建筑材料随意堆放着。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处堆砌工料的木材堆旁,刚要伸手从兜里掏烟。 猛地抬头,看见王文和饼饼正蹲在地上,两人身影在昏暗中显得鬼鬼祟祟。 与此同时,王文和饼饼也察觉到了高洋的到来,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哆嗦。 王文手里正捏着一盒崭新的软中华,他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身边的饼饼,脸上写满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高洋却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看破红尘的弧度:“不用解释,哥们儿都懂。你这是又在辅导她数学呢吧?” 他目光精准地落在王文手里的烟上,“你那中华给我来一根,你们继续研究函数,我不打扰你俩。” 饼饼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王文看着饼饼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撕开烟盒,抽出一支扔给高洋。 二人并排蹲下,王文低头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中华”两个大字。 嘴里抱怨道:“她今天又顺了她爸两包烟,我正做她工作呢,让她把赃物都上缴了,你这时候跑出来干嘛?” 高洋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吐出个烟圈:“嗯,我信。” 说完,他忽然凑近了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咦?你这脸上怎么还有个口红印儿呢?” “是吗?”王文先是一愣,随即抬手就往脸上胡乱地抹。 “你往手上吐点口水再擦,那玩意干搓没用。”高洋在一旁进行技术指导。 王文依言照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唇印蹭掉。 他松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五支烟递给高洋,脸上挤出几分虚假的豪爽:“好兄弟,有福同享。” 高洋接过烟,放在眼前端详片刻,悠悠开口:“不够。” 王文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抢了心爱的玩具。 他咬了咬牙,又从盒里抽出三支,塞到高洋手里:“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高洋心满意足地将八支中华收进自己烟盒,拍了拍王文的肩膀:“我瞎,刚才啥也没看见。” 王文被气笑了。 两人蹲在木堆下,默默地抽着饼饼她爹的软中华,烟头的火光在一片昏暗中忽明忽灭。 晚自习,数学老师王桂芬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解试卷。 对于考出三十七分辉煌战绩的高洋来说,是根本没必要听的课。 他索性朝郝大宝伸出手,要来一封还未曾拆开的信。 随后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今天这封信,郝大宝偷得有水平。 这封信是一个叫文松的笔友写给一个叫佳佳的女生的,内容堪称当代流氓文学的沧海遗珠。 信中言语放荡,情节离奇,各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动作描写肆意狂放,其间还穿插着小皮鞭、小蜡烛之类的道具,看得人血脉偾张。 高洋彻底陷了进去,眼睛焊死在信纸上,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桂芬一边念着一模试卷答案,一边在教室里巡视,像一头捕食的雌狮。 她悄无声息地停在高洋身后,足足站了两分钟。 高洋依旧在文松的“黄色”海洋里遨游,直到郝大宝在下面用脚疯狂警示,他才猛地惊醒。 一回头,正对上桂芬那张慈祥的脸。 王桂芬弯下腰,从高洋手里抽走那沓厚厚的信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也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第45章 郝大宝撕破了佳佳的丝袜…… 这一下,高洋和郝大宝都慌了。 看小黄文顶多算个青春期躁动,偷信这事儿要是给人知道,那可就是人品问题了,档案里都得记上一笔。 高洋的目光像两支求救信号箭,嗖嗖地射向郝大宝,仿佛在说:你成绩好,桂芬平时对你不错,你赶紧想办法啊。 郝大宝脑子转得飞快,“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对着讲台上的桂芬,一本正经地开始编故事。 他说这是为了锻炼写作能力,特意交的笔友,这封是他的回信,想让高洋这位文科大神帮忙斧正一下文章结构和修辞手法。 桂芬听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再次看了看郝大宝,似乎想重新认识下自己这位爱徒。 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两位当事人的控制范围。 桂芬拿着那封“笔友回信”,直接敲开了班主任老刘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老刘就拖着他那条不太利索的腿,慢悠悠地晃进教室,手里捏着的正是那封信。 他站定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今天这节课临时调整一下,改为优秀作文现场赏析,下面,让我们欢迎郝大宝同学,为我们读一读他的大作。” 郝大宝心里那块石头暂时落了地。 只要偷信的帽子没扣下来,挨顿批或者写个检讨,那都不算事儿。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大大方方地从老刘手里接过信,还装模作样地先通读一遍,准备酝酿下感情。 可他一目十行刚扫过两页,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直挺挺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刘在旁边敲了敲讲台,“郝大宝,开始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郝大宝的脚像在讲台上生了根,嘴巴像是被五零二胶水粘住了,死活不肯读信。 教室里的空气逐渐凝固,几十双眼睛聚焦在郝大宝身上,充满了纯洁的好奇。 老刘的脸也一点点沉了下来,师生二人就这么在讲台上对峙着,像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高洋,”许久之后,老刘打破了沉默,目光转向台下,“你上来,替他读。”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他看看郝大宝那张比苦瓜还苦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 他磨磨蹭蹭地走上台,从郝大宝僵硬的手里接过那封信,然后伸出右手,在郝大宝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他开始朗读,声音里带着对兄弟的歉意:“亲爱的佳佳,在时光的长河中,每一寸光阴都镌刻着你的身影,宛如星辰闪耀于我灵魂的夜空,使我为你魂牵梦遗,每当夜幕轻柔地垂下帷幕,我的脑海便不由自主地开启一场专属我们的奇妙小电影……” “停。”老刘摆手打断高洋,“把里面郝大宝的笔名‘文松’,直接换成郝大宝,继续读。” 高洋咽了口唾沫,再次深表遗憾地看了眼郝大宝。 然后,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地读道: “郝大宝撕破了……” “郝大宝揉捏着……” “郝大宝掏出黑色的小皮编抽打着……” “郝大宝腰杆一挺……瘫软在地上……” 台下的学生再也憋不住了,爆笑声像炸雷一样,差点把教室的屋顶给掀了。 此时,郝大宝这个没心没肺的玩意自己竟也咧开了大嘴,加入到人民群众的笑声中。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男生见到郝大宝,打招呼的方式都变了。 “大宝,今天揉捏……了吗?” “来来来,大宝,撕个抹布给爷看看。” “大宝,今天带小皮编了吗?” 体育课上,郝大宝跑完五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累死了。” 体育老师也打趣地凑上前问:“是要瘫软在地上了么?”。 每每郝大宝遭遇羞辱而埋怨高洋时,高洋都立刻戏精附体,邦邦捶着自己的胸口,对着郝大宝咆哮道: “你以为我好受吗?我的心比你还痛!你知不知道,做兄弟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分担!你为什么没有在信里提我?为什么没有我的参与?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兄弟?” “你他妈给我滚,不要拿小马哥的语气跟我讲话!你知不知道我特么现在在别人眼中就是个色狼!” “不!你不是!你是色猪!” 郝大宝一把锁住高洋的喉咙,将他摁倒在地,两个人在操场的草地上扭打成一团,笑声传出老远。 十八岁的年纪,友情是课间厕所里偷抽的半支烟,是操场上为兄弟呐喊助威的几声嘶吼,是犯错时心照不宣的掩护,也是人生迷茫时最坚实的依靠。 那些一起打架、一起欢笑、一起憧憬未来的日子,如同璀璨星辰,照亮了青春的夜空,让心灵有了栖息之所。 周六清晨,高洋盯着天花板发了五分钟呆,随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冲到电脑桌前,开机。 屏幕亮起,他熟练地检查并更新了hao163的网站链接。 后台日志显示,网站日均pV已经突破五千。 这增长速度,堪比超市开门时大妈抢鸡蛋,让他备受鼓舞。 但基数还是太小,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再去军子家一趟,拜访一下宋卫国,探探盛京网吧首页布置的进度? 但转瞬一想,还是先放一放。 求人办事不能太急,跟追女孩子一个道理,太舔了,你永远都上不了她的床。 他关上电脑,收拾好书包,下楼朝学校方向而去。 高洋刚踏进教室,军子就跟特务接头似的凑了过来,压着嗓子说:“我爸昨天去盛京文化局了,局里通知,周一召集全市所有网吧老板开会,专门宣讲你的网站。” 高洋一抬眉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 “操,我还能拿这事儿跟你开玩笑?你就等着瞧好吧。”军子说完,使劲儿地拍了下高洋肩膀。 高洋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调侃道:“军子,你叫我如何报答你?要不,我帮你去跟左丹表个白吧?” 军子一听,脸瞬间涨红:“滚犊子,我要靠自己的双手。” “那你别撸的太狠,伤身。”高洋语重心长的关心道。 “你给我滚一边去!真正的爱情,不是撸来撸去的!” 第46章 我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你这种软饭硬吃的! 高洋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打开了地理练习册。 他仿佛已经看见,hao163这只雏鹰,即将在全市网吧的助推下,一飞冲天。 此时他反而不太着急变现了。 作为重生者,他很清楚,导航网站的真正爆发期在2001年。 他现在搞的这个,属于开天辟地头一个,模仿者都还没跟进。 高考结束再慢慢优化也完全来得及。 当下,他要好好享受这高中生活最后的一百天。 毕竟,钱以后有的是时间去赚,而十八岁一辈子就有一次,它就像夏天的冰棍儿,化了可就再也舔不着了。 他歪头看向窗外。 操场上,阳光正好。 郝大宝正像一头被卡车碾过的蛤蟆,撅着个大屁股,在篮下跟人抢篮板。 高洋嘴里的小曲儿哼得更欢了,腿也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抖起来,课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前桌的图夕回过头,甩给他一个白眼:“大清早,你发什么癔症呢?” 这一天,高洋的心情好得出奇,连带着看什么都顺眼。 中午吃饭时,他甚至破天荒地伸出筷子,从郝大宝那油腻腻的饭盒里,夹了一筷子黑乎乎的鸡蛋。 图夕嫌弃地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高洋嚼了两下,然后拍了拍郝大宝的肩膀:“好吃!我现在终于吃懂了咱妈炒菜的精髓,就藏在这锅气和酱油里。齁咸!” 放学回到家,高洋趁着李淑霞在厨房忙活的当口,从衣柜里翻出泳裤和泳镜,迅速塞进书包底层。 晚饭时,又跟李淑霞编造了周日继续上自习的借口。 高洋一模那一鸣惊人的成绩,无疑给他此刻的人设增添了许多滤镜。 李淑霞深信不疑,不仅没多问一句,反而还从兜里掏出五十元钱塞给他,叮嘱他,别太累着了。 周日。 未到九点,高洋便早早地来到校门前。 冬日的晨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裹紧外套,离得老远,就瞧见了一抹亮色。 黄贝站在校门口的白杨树下。 她身着一袭简约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那条红色大围巾,宛如一朵于寒风中傲然静立的红梅,遗世而独立。 高洋快步走上前。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便自然而然地并肩朝着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 “我今天特意提前一会儿出门,没想到你还是比我早。”高洋率先打破沉默。 “早上起来也没什么事干,”黄贝垂眸敛目,“而且,我不太愿意在家和我爸待着,看他喝酒我就烦,干脆就早早出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隐隐透露出一丝无法稀释的无奈。 “你爸能喝吗?”高洋状似随意地问道。 “天天在家喝,只要休息,能从早上喝到晚上。你说这算能喝不?” 黄贝的声音微微低沉。 “这样可不好。你劝劝他,没事儿去公园找老头下个棋,或者跟老娘们跳个广场舞啥的。” 高洋开始给出一些不着四六的建议,试图驱散她眉宇间的那丝阴郁。 “你就没有点好主意吗?”黄贝被他逗乐了,嗔怪地斜了他一眼。 “这俩活动不体面吗?”高洋狡辩,“我要是老了,指定去跳广场舞。既锻炼身体又结交妇女。多好!” “老色鬼!” “我是去结交不是去姓交。请你停止对我的人品攻击。” “高洋,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一天到晚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生活态度。”黄贝由衷地感叹道。 “我就当你这话算是夸我了。我不记仇,等你老了,我带你去公园找老头玩去。……” 说笑之间,公交车站已在眼前。 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从远处驶来,二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高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钢镚,“当啷”一声,投进票箱。 两人走到车厢后排,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黄贝好奇地打量着高洋,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投币了?李勇给你画的月票呢?” “今天去这么重要的地方,我怕被撵下车,得不偿失。”高洋摆出一副深谋远虑的模样。 黄贝低头浅笑,又问道:“对了,你会游泳吗?” “会。游得还不错。”高洋自信地挺了挺胸。 “那你一会儿教我呗。” “行是行,但我怕你学不会。” “我没那么笨吧。”黄贝有些不服气地撅起嘴。 “天资聪颖如我,都用了三年时间才学会的游泳。” 高洋故意卖了个关子,惹得黄贝好奇心大增:“说说咋回事?” 高洋坏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仿佛陷入了悠远的回忆。 “我爸是当兵的。我小时候在部队大院长大,我们那一片儿有三个部队挨着,一个是干休所,一个是炮兵学院,还有一个就是我爸他们单位。” “我那会儿成天跟干休所那帮孩子混,他们很多都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野孩子,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无所不能。我小学三年级那年夏天,跟着他们去旁边的小河野泳。” “那多危险啊。”黄贝听到“野泳”两个字,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何止是危险,简直是九死一生。那时候的我,是个纯种的旱鸭子,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去的。结果到了河边,那帮损友各种忽悠,我脑子一热,也跟着下了水。” “那你也没带泳裤啊?”黄贝天真地问。 高洋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那时候,也没有泳裤这一说,我们都是直接脱光了就往水里跳,一丝不挂的那种,你懂我意思吧?” “接着说,”黄贝立刻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不用特意描述你那儿童身材。” “想得美,你想听我还不给你讲呢。”高洋白了眼黄贝。 “我在岸边扑腾了几下,天真地以为自己无师自通了,胆子一大,就贸然往水深的地方走去。” “谁知道这河道不按套路出牌,走着走着,脚下突然一空,我整个人‘咕咚’一下就没了。” 黄贝下意识地捂了下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在我平日里人缘不错,当时就有两个会水的哥们儿,潜下来救我。” “你知道吗?人在求生的时候,那爆发力是无穷的。我一把就薅住其中一个哥们儿的头发,踩着另一个的脑袋,借力打力,蹭地一下就蹿回了岸边。”高洋心有余悸地说道。 “你打小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啊。”黄贝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我能活到今天不容易。你以后要对我好点!没事儿就请我吃顿饭什么的。” “高洋,我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你这种软饭硬吃的!你刚讲个开头,就打算骗饭了?” 第47章 你光屁股跟一个小姑娘在岸边吵了起来? 高洋继续说:“我爬回岸边准备回家。一个眼尖的哥们儿提醒我,一会再上岸。说我们院一老红军,正带着他孙女在不远处捞鱼虫。他不收网也不走,就杵在那儿。” “我要是这时上岸,肯定是一丝不挂的被他孙女看个够。而且,他孙女我还认识,叫刘丹,我们一个学校的,比我低一年级。” “所以你就没上去?”黄贝好奇地探过头。 “错,我命都差点没了,我还怕她看?我满心委屈,光着屁股就往岸上走。自带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荆轲当年要是有你这么不要脸,肯定能成事儿!”黄贝插了一句。 “唉?你这话说的有水平!我要是早出生两千年,历史可能就会被改写。裸体献宝,嬴政不死也得阳痿。秦连二世都不可能有!” 黄贝大笑,高洋舔了舔嘴唇接着讲。 “我一上岸,刘丹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在我身上,确切地说,是直勾勾地盯着我下面看,那表情混合了好奇、惊讶,可能还有一丝嘲讽。” “我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她大吼:‘你看个屁啊!’刘丹也毫不示弱,小脸一扬,来了句:‘我明天给你告老师!’” “我当时就懵了,大姐,我刚刚差点淹死,你不同情我就算了,还要告老师?我当场暴走,衣服都顾不上穿,光着屁股就冲过去跟她对骂。” 黄贝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脸上是憋不住的笑:“你是说,你,光着屁股,跟一个二年级的小姑娘,在河边,吵了起来?” “总结得非常到位。”高洋对黄贝比了个大拇哥。 “我俩就在那儿激烈对喷,骂得还特别文明,翻来覆去就两句。她说:‘我明天给你告老师!’我就回:‘你告个屁!’……‘告老师’、‘告个屁’……‘告老师’、‘告个屁’……” 高洋双手掐腰,模仿着当时的情景。 黄贝一边笑,一边捶打着高洋的腿。 “河里那帮孩子,就傻愣愣地看我俩吵,一个上来拉架的都没有!最后还是她爷爷看不下去了,把我俩提溜开。” “我气呼呼地套上衣服就往家跑,回家,我把门一锁,躺床上就睡着了。” “你可真是个人才,这都能睡着?”黄贝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我都差点被淹死,我睡觉怎么了?不应该吗?”高洋翻了个洋气的白眼,“本来事情到此为止,我睡一觉就忘了。可万万没想到,刘丹到晚上又给我这本就痛苦的一天,狠狠地补了一刀。” “怎么了?”黄贝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下文。 “她晚上带着他爷爷,找到我家来告状。他爷爷和我妈说‘我一看就知道,这帮小子就没准备干好事,这要淹了可怎么整。以后让你儿子少跟那帮孩子玩。’” “我妈一听我去野泳,脸当时就变态了。当着刘丹的面儿,一把扒下我裤子,对着屁股,就是一顿削。” “这一天,刘丹算是过瘾了,下午看完我正面儿,晚上又追家里看背面儿!” 听到这,黄贝的脸“刷”一下红了。 “你说我多可怜,中午差点淹死。上岸光屁股跟人家吵一架,还没吵赢。晚上又被慈母毒打一顿。” 黄贝翻了翻眼睛,“活该!后来呢?这仇肯定结下了吧?” “那必须的!我当时在我们小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能受得了这气?” “她是女生,咱肯定不能打她。但,你也知道,咱有智慧啊,咱得折磨她!要让她为她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你干什么了?”黄贝眼中闪烁着吃瓜群众的光芒。 “我召集了‘老子的队伍’,”高洋压低声音,显得神秘又郑重,“在女厕所设下埋伏,不让她上厕所。” “她只要一下课,夹着腿往厕所跑,‘老子的队伍’就立刻出动,组成人墙,把女厕所门堵得死死的。” “我光想着不让她上厕所,没考虑到不上厕所能造成的后果。结果,放学前她尿裤子了。” 黄贝把刚喝进口中的水一点没浪费,全吐了出来。 “她很快就跟老师把我供了出去。我不说你也知道结果,我妈又打了我一顿,这次还邀请刘丹一起打。” “因为她,我一个礼拜挨了两顿揍。我脑袋也就开窍了。我发现这姑娘克我,我得离她远点。” 黄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颤颤巍巍地问道:“这跟你学游泳有什么关系?” “我还没说完呢!故事不要有铺垫吗?要有人物弧光懂不懂?你又没限制字数,难怪你作文那么差!”高洋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行行行,你继续,您老继续。” “有一次我放学被老师留下,错过了回家的班车。我们大院离学校很远,每天一趟班车接送。赶不上,就得自己想办法。” “我去收发室给我妈打电话,叫她来接我。我妈在电话里说,‘你等着,我叫小车班派司机去接你。’然后她问我,‘看见刘丹没?’我就奇怪了。我妈说,刘丹也没赶上班车,让我俩一起等着。” “呦呵?给你俩创造了独处的机会?”黄贝说的很兴奋。 “虽然我和刘丹‘不共戴天’,那也是一个院的孩子,我不能真不管。我就在校园里找她,天都黑透了,可吓人了。虽然我‘有头有脸’,但我也就十岁半,我也怕。” “我硬着头皮找。后来在单杠那儿发现她了,正蹲地上哭呢,我过去一把把她薅起来说,‘哭个屁,院里一会派车来接我们。跟我去收发室等着。你没赶上车怎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呢?’” “她说:‘我看你在收发室,没敢过去,我怕你给我拐卖了。’我当时就很气,我才三年级,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但也干不出那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在收发室,她从兜里翻出俩橘子,蔫了吧唧的,但还是给了我一个。我当时是真饿了,酸甜的汁水一冒出来,我当场就原谅了她害我挨两顿揍的血海深仇。” 高洋一边回忆,一边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 “收买你够便宜的。”黄贝不屑地看了眼高洋,撇了撇嘴。 “我平时不是这个价钱的!当时不是饿吗!”高洋纠正道。 “等车的时候,收发室老头出门去买熟食,把我俩扔在屋里。小女孩天生爱幻想。老头一走,她就死活不肯在屋里待了。” “她说这老头一定是找买家要把我俩卖了。我当时智商也不低,觉得她讲得不无道理。我就拉着她跑出学校,躲在垃圾堆旁,找了个自以为隐蔽的地方蹲着。” “三九天,又冷又饿,没五分钟,我大鼻涕就流出来了。她挺贴心的,扯下我的红领巾给我擦了擦,然后又给自己擦了擦。” “她可真贴心,而且你智商确实不低!”黄贝捂着脸,笑得前仰后合。 第48章 你被包养了? “我读的书多,卖火柴的小姑娘最后结局咱也不是不知道。我一想,这么下去可不成。幸亏当时我已经涉猎到武侠小说,知道怎么御寒。” “我就告诉她,咱俩抱在一起,内力护体,能抵御寒冷。她也信我,我俩就搂一起了。后来我妈说,发现我俩的时候,抱得那叫一个亲密。” “当时是不是特别幸福?”黄贝带着促狭的坏笑问道。 “非也!要不是她瞎想,我俩用遭这罪?回去我俩就高烧,住进了野战医院。”高洋一撇嘴,脸上露出不堪回首的表情。 “她爷爷是高干,好吃的特别多。她饭量不行,我也没客气,那些东西全落我肚里了。” “我在医院吃的,都不想出来了。为了不出院,她也算讲义气,又陪我跑到病房外冻了一次。被抓回来后,我俩又高烧了。” “你可真够馋的,不过,这小妮子对你可以啊?”黄贝轻笑一声。 “可不是,后来我俩就好上了。熟悉以后我才知道,她爸妈都是高干子弟,早早就离婚了。她妈去了日本,她爸去了上海,把她扔给爷爷养。” “这以后她像个跟屁虫,天天跟在我后面。我这个烦啊。但是她有钱有好吃的。瑞士莲巧克力,康元提子饼干,都是她第一次给我吃的。” “第一次去辽宁宾馆也是她带我去的。她爸回盛京带她吃饭,把我也叫上了。她爸挺帅,出手也阔气。走的时候,还给我拿了一大袋唐老鸭泡泡糖。” “你这小情人家条件够好的。”黄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 “请注意你的措辞。”高洋立刻纠正道,“她就是我的跟屁虫而已,要不是看在她总能从兜里掏出各种零食,我早叫她滚一边去了。” “你不知道我为她打了多少架,她跟我后边就有男孩起哄。那个年纪,大家很注重自己的名节,尤其像我这种好汉级别的人物!” 高洋嘴上说得嫌弃,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后来,我心生一计,就跟她说,‘咱别总在外面晃了,没文化,跟我回家看书去’。” “我家书多。放假她就躺我床上看金庸,看累了就睡。到饭点,我就拽着她溜出大院,直奔路边烤肉馆。我跟她说我特别爱吃冷面,她说我不俗,说杨过也爱吃冷面。” “吃了半个夏天冷面,她终于受不了了。”高洋说到这,自己先乐了。 “她说,‘高洋,咱能别天天嗦面了吗?’我说‘不吃面吃啥?’她说‘咱俩吃烤肉吧’,我说‘哪来的钱啊?’她说‘我有’,她从小钱包里掏出一沓子十块钱,那厚度,我当时差点以为她是小偷。” “1993年,那个炎热的中午,我第一次闻到烤肉的香味。蘸上麻酱的那一刻,我心里对自己发了个毒誓:我这辈子都不可以输,我要天天有烤肉吃!” 黄贝一边捂着嘴,一边使劲儿地捶打着高洋。 “后来我们就经常吃肉,什么烤羊肉串了,烤鸡架了。渐渐我才发现,其实我也没那么爱吃冷面。” “你被包养了?”黄贝一针见血。 “别说的那么难听。……但差不多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你就是被包养了!”黄贝气愤地重复道,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嗯,我被包养的第二年,她爷爷派他的警卫员小张,开着车拉我俩到市里的游泳馆学游泳。” “我当时也不知道去游泳馆游泳还需要换个裤衩子,我正准备脱光了进泳池呢,小张一把拉住我,说要给我买个泳裤,我还犟呢,我说不用,我穿自己的小内裤下去就行,我从小就懂事,主打一个不欠人情。” “这像你做事的风格。”黄贝笑道。 “于是,我俩就跟着小张学游泳。小张一个陆军出身,泳姿突出一个朴实无华。” “他只会狗刨,而且刨得虎虎生风,水花四溅。于是我俩也跟着刨,三个人在泳池里刨得不亦乐乎,刨得四周都退避三舍。” “我能想象到你三有多烦人!”黄贝总结道。 “是啊,当时我已经到了要脸的年纪,总这么刨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我就偷偷猫在水下,憋着气看别人怎么游。没多久,我就无师自通了蛙泳。” “但刘丹不行,她不敢憋气,脑袋始终露在水面上,所以她就一直狗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的狗刨技术有没有进步。” 高洋的目光飘向车窗外,有些怔怔出神。 “美好的童年。真羡慕你俩。那后来呢?”黄贝悠悠地看了一眼高洋问道。 “小学毕业后我们就分开了,后来听说她跟她妈妈去日本了。我爸转业到地方后,我初中也搬离了部队大院。就这样,我的青春和我的狗刨女孩就此一去不返了。” “特别怀念吧?”黄贝挑衅的看了眼高洋。 “挺怀念的,该说不说,烤肉是真香啊。” 高洋做出一副陶醉状,后背往座椅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黄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将目光缓缓投向车窗外。 汽车沿着既定的路线继续向前行驶,两站之后,停靠在夏宫站。 二人先后下车,并肩走向夏宫。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偶尔微风拂过,撩动着他们的衣角。 夏宫门口,验票,转身,二人各自走向男女更衣室。 高洋走进更衣室,找了条长椅坐下,姿态闲适。 他从包里拿出泳裤,目光落在上面,人却走了神。 在这短暂的静谧时刻,儿时玩伴的脸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兜里塞满零食,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 也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笑起来还是不是那个样子? 思绪没停留太久。 高洋回过神,三下五除二套上泳裤,把泳镜缠在左臂,起身走出更衣室。 他走进大厅,挑高的穹顶线条流畅,形似波浪。 不远处,黄贝亭亭玉立。 她身着一件简约的红色泳衣,把身材曲线勾勒得明明白白。 腰肢纤细,胸部挺拔,臀部紧致,形成一道惹眼的s形。 此刻的她,静静伫立在大厅中央,就如同从爱琴海里走出的人鱼,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吸引着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第49章 你抓我胸干啥? 高洋扭着屁股走到黄贝面前。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痞笑,右手在嘴角做了个擦口水的夸张动作,绕着黄贝玲珑有致的身段转了一整圈。 最后停在她面前:“姑娘!真是好身材啊。” 黄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俏脸一红,握紧粉拳,捶了两下高洋那结实的胸膛。 高洋突然指了指黄贝私密处的一条黑色线状物问道:“这是啥?” 黄贝低头一看,是根没处理干净的毛发。 她面不改色,手指捏住,猛地一拽,同时云淡风轻的回道:“线头。” 高洋眼睁睁看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小声嘀咕着:“你不疼吗?” 听到这话,黄贝刹那间明白,高洋刚才的不懂就问是故意而为之。 她二话不说,举起拳头就扑向高洋。 “我让你看!我让你问!” 高洋脚底瞬间抹油,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泳池狂奔。 跑到池边,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刚从水里冒出头,他就冲着岸上气喘吁吁的黄贝扬起下巴,一只手还在水里来回摆动,极尽挑衅:“有本事,你下来抓我啊!” 黄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几步走到旁边的爬梯,握住栏杆,一步一步往下挪。 终于,双脚踩到了池底,站稳之后,她立刻锁定高洋,毫不犹豫地对他发起再次进攻。 高洋如同一只狡黠的狐狸,对她的行动早有预判。 就在黄贝扑过来的瞬间,他闪电般出手,不偏不倚,精准地抓住她的双腕。 黄贝的攻击瞬间停滞,所有的力气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只能徒劳地在水中挣扎,激起一圈圈涟漪。 黄贝的脸涨得通红,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嘴里喊着:“放开我,你这个坏蛋!流氓!” 高洋的手却像两把铁钳,纹丝不动地钳制着她。 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一边牢牢控制住黄贝的双手,一边脚步轻快地向后退,巧妙地躲开她在水下胡乱踢来的扫堂腿。 他每退一步,都有意无意地朝着深水区的方向移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计。 随着他们一步步深入,水位逐渐上升。 当池水从黄贝的腰间没过她的胸口时,她挣扎的动作明显开始慌乱起来,脚下那种踩不踏实的感觉让她心生恐惧。 就在这时,高洋的动作忽然温柔下来,他抽出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微微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蛊惑人心的语调轻声说:“你好像中计了,姑娘。” “坏蛋!”黄贝又骂了一句,但声音明显低了八度,底气已然不足。 二人在没过胸口的水里,从激烈的打斗变成了暧昧的推搡。 高洋结实的手臂在水中划动时,不经意间触碰到黄贝胸前那微微隆起的柔软。 两个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消失,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中回响。 两人僵在水中,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高洋的手还揽着她的腰,黄贝的手还抵在他的胸前,眼神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羞涩。 恰在这时,旁边一个吨位巨大的胖子,毫无征兆地大吼一声,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紧接着,他双臂张开,肚皮朝下,“啪”的一声,砸进池里。 这死胖子舍身一击,瞬间激起滔天水花,直冲二人而来。 高洋反应极快,一把将黄贝抱在怀里,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去挡那些水花。 黄贝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双手死死揪住他胸前的皮肉。 “哗啦——” 水花冲过,一切归于平静。 两人缓缓分开。 高洋揉着胸口,抱怨道:“你抓我胸干啥?还薅我毛,疼死了!” 黄贝立刻抬起头,激动地反驳道:“我没揪你毛,血口喷人!” 同时脸上也泛起一抹娇艳欲滴的红晕。 高洋看着她娇羞的脸蛋,胸脯因急于辩解而剧烈地起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微微低下头,不敢与高洋那灼热的目光交汇。 二人又抱了好一会儿,高洋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他神态自若地抬起头,说道:“走,咱们去浅水区,为师传授你狗刨,包教包会,一生受益。” 说完,不等黄贝反应,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向浅水区走去。 到了水深只及腰的浅水区,高洋让黄贝双手先握紧岸边的把杆:“来,深呼吸,你把头浸入水中,感受水的浮力,然后慢慢抬起双脚。” 黄贝望着水面,双脚像是被强力胶牢牢粘在了池底,任凭高洋怎么画大饼、喊口号,她就是不敢把头埋下去。 高洋叹了口气,一边放松的讲着笑话,一边绕到黄贝身后,双手突然握住她的两只脚踝,用力往上一提。 同时用一种渣男的语气安慰道:“别怕,有我呢,……你给我下去吧。” 话音未落,他一把将黄贝的头按进水里。 在高洋与黄贝那双不安分的小脚丫经过一番角力后,黄贝终于解锁了人体漂浮术。 初次体验到这种奇妙的失重感,黄贝像是被通了电,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度的亢奋。 她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抬脚、埋头的动作,每完成一次漂浮,从水里冒出头来,都要兴奋地尖叫一声。 高洋像一滩烂泥斜倚在池边,脸上挂着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注视着黄贝。 过了好一会儿,高洋站直身体,带着几分嘲弄的口吻:“弱智儿童,玩够了没?该学下划水了。” 黄贝摇手拒绝道:“不!今天就到这儿了,我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我要好好享受一下当浪里白条的快乐,你自便,别管我。” 说完,她又一头扎进了水里。 高洋笑了笑,熟练地解开缠在左臂上的泳镜,将其戴在头上,调整好角度。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用力一蹬池壁,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海豹,干净利落地扎入水中。 他的双臂如同有力的船桨,节奏分明地划动,结实的背部肌群和上臂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在水波的轻抚下,宛如一座移动的古希腊雕塑。 高洋贴着泳池边缘飞快地游了一圈,身后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当他回到黄贝身边时,她早已停止了那套“弱智儿童欢乐多”的练习。 正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双手搭在池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仿佛在说:哥,你就是这泳池里最靓的仔。 第50章 好色是最好的老师 高洋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他健硕的身躯不断滑落,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抬手抹了把脸,看向黄贝:“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黄贝用力点头:“你游得太好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大傻子。” “还行,你发现的不算晚。按时吃药还有救!” “你刚才那个就是传说中的蛙泳?”黄贝好奇地问。 高洋摇了摇头:“不是,是自由泳。蛙泳是基础,仰泳是装逼,自由泳才是真的帅。” “我初中那会儿,就靠潜在水里观摩那些身材好的姐姐游泳,才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自由泳。要不怎么说爱好才是最好的老师呢。” “色狼!”黄贝翻了个白眼骂道。 “我就是单纯的爱看,看又不犯法。而且这过程也有风险,有时候跟在美女后面,她们身后会突然冒出一团大水泡,一不留神就可能吃进嘴里。” “水泡是什么?”黄贝歪着头,一脸纯真。 “你可真是涉世未深啊!就是她在水里放屁呢,你要不要试试?” 黄贝听完,又羞又恼,猛地朝着高洋扑过去,溅起大片水花。 闹腾了一阵,高洋抓着黄贝的手问:“累了吧?上去坐会儿?” 黄贝意犹未尽地摇摇头。 高洋看了看远处。 色彩斑斓的水上滑梯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在水上乐园的中央。 滑梯顶端,孩子们排着队,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兴奋。 高洋朝滑梯努了努嘴:“走,爸爸带你去玩大滑梯。” 黄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孩子们尖叫着从滑梯上冲下,溅起漫天水花。 她兴奋地点头,跟着高洋爬上岸,朝水上乐园走去。 高洋领着黄贝,美其名曰担心她害怕,直接带她走向最矮、几乎没什么坡度的儿童滑梯。 二人排在一群学龄前的儿童后面,缓缓走上滑梯。 到了滑梯顶部,高洋表情严肃,双手紧抓住滑道两侧,双腿微微颤抖,那样子仿佛不是来玩乐,而是来上刑。 反观那些小孩,有的半蹲着,有的甚至站着,借着水流“嗖”地一下滑下去。 黄贝站在水里,看着高洋这副怂样,嘴角悄然上扬,泛起一丝诡笑。 等高洋从水中站起,她伸出手指,挑衅地指了指最高的滑梯,朗声问道:“咱俩去滑那个,怎么样?” “太高了,怕你害怕,咱们还是玩这个吧。”高洋恬不知耻地为她“着想”。 “你不敢吧?那算了。”黄贝故意激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笑话!丑话说到前头,上去后你别哭就行。这么多孩子,我可没空哄你。”高洋开始了他的作死表演。 “那,走吧。” “走呗。”高洋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随着一群年龄稍微大点的小朋友走上了最高的滑梯。 到了顶端,高洋往下看了一眼,瞬间感觉天旋地转,但他仍强装镇定:“特害怕是不?不敢滑下去吧?我可以不要脸点,陪你原路走回去。” “你不用担心我,我弱智儿童欢乐多,根本不知道啥叫危险。我和小朋友先下去了。拜拜!” 黄贝转头顽皮地冲高洋挤了下左眼,随后滑了下去。 高洋坐在滑梯顶端,双手焊死在一旁的栏杆上。 他看都不敢再看一眼下方的水池,冲着身后排队的小朋友摆了摆手:“小孩,你们先滑。” 孩子们没客气,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像下饺子一样滑进水里。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路过高洋身边,停下脚步,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高洋:“小哥哥,你怎么不滑?” 高洋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讪笑,硬着头皮开口:“我不敢。” 小女孩驻足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高洋,然后若有所思地滑了下去。 滑到水中,她站在滑梯旁,开始和别的孩子交头接耳起来。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抬起头,冲着高洋喊道:“小哥哥!” 高洋往下探了探头,声音有些颤抖地答道:“什么?” 小女孩身旁的一群小朋友突然一起扯着嗓子喊道:“你要勇敢!” 这一嗓子,像是往平静的泳池里丢了一颗炸弹。 全场七八十号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滑梯顶端,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高洋身上。 高洋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失足妇女,站在菜市场中央被示众。 他再看底下那群熊孩子,他们还在坚持不懈地喊:“小哥哥,要勇敢!” 瞬间,尴尬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小孩子天性喜欢聚堆凑热闹。 几分钟后,水乐园里所有小孩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快速聚集在大滑梯下,组成一个声势浩大的助威团,口号整齐划一:“小哥哥,要勇敢!” 所有大人也都抬起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挂在滑梯顶端的高洋。 黄贝混在人群中,双手捂着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高洋在十几声震耳欲聋的“小哥哥,要勇敢”中,灰溜溜地撅着屁股,从滑梯上爬了下来。 他一落地,那帮熊孩子立刻变脸,失望的连“小哥哥”都不叫了,追着高洋的屁股声讨:“胆小鬼!你是胆小鬼!” 有几个胆子大的男孩甚至想冲上来揍他。 高洋狼狈地爬上岸,迅速逃离水乐园。 岸上,黄贝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边放声大笑,一边学着那群小朋友的腔调:“小哥哥,你是胆小鬼哦。” 高洋故作愤怒,试图甩开黄贝的手:“你信不信,小哥哥我一会儿去堵一天女厕所,让你也尝尝尿裤兜子的快乐!” “不要啊,小哥哥,我好怕怕啊。”黄贝一边笑一边拉着高洋走向水吧。 高洋仰着头,仔细研究水吧上方的推荐牌子。 他看了很久,终于,郑重地转向柜台里等待点单的妹子:“我要西芒菠草。” 点单的妹子和黄贝同时愣住了。 倒是站在一旁的老板娘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小哥哥,你勇敢些,竖着看。” 妹子和黄贝也恍然大悟。 三个人在“西瓜”、“芒果”、“菠萝”、“草莓”的牌子下面,爆发出一阵新的笑声。 “哦,那我要芒果的吧。” 高洋低下头,默默地转身走向休息区。 第51章 他们,在啃着我的人血馒头! 黄贝头发湿漉漉的,拿着她点的草莓汁,坐在高洋身旁。 二人一边吸着手中的果汁,一边望向水乐园里的孩子们。 那群孩子因为刚刚一起为“胆小鬼”加油,很快地熟络起来。 他们三五成群的爬向大滑梯,男孩子都使尽浑身解数,向刚认识的女孩展示着自己的胆量,争夺着最先交友权。 高洋指了指那帮坏小子,苦笑道:“他们,在啃着我的人血馒头!” 黄贝似乎又想起了刚才的名场面,把头埋在高洋的胳膊边,肩膀一起一伏地颤抖。 “我今天成了这帮熊孩子展示自己英雄气概的垫脚石。我被剥夺了交友权,看来这屋子里没有姑娘要我了。就连那个四十多岁卖果汁的老娘们都欺负我!” “我要你。”黄贝抬起头,深情地看了眼高洋,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谢谢你啊,你不用可怜我。你跟他们一起玩去吧。让我自生自灭吧。” 黄贝手里捧着草莓汁,叼着吸管侧过头,看着身旁的高洋,笑着说:“不,我就跟你一起玩。” 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又问道:“草莓的。自生自灭前要不要来一口?” 高洋装出一副满腹心事的样子,一把接过草莓汁。 他动作利落地掀开盖子,头一仰,一口气把黄贝那半杯草莓汁喝了个精光。 喝完,他满不在乎地盖上盖子,把空杯子还给黄贝,撇了撇嘴:“不好喝。” 黄贝接过空杯子,瞪大了眼睛喊道:“高洋,你又一口都没给我留!把你的给我!” 她随即抢过高洋的芒果汁,大口猛吸了两下。 高洋玩味地看着那支被黄贝刚刚含过的吸管,一脸坏笑:“我这算不算刚被你强吻了?” 黄贝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从脸蛋蔓延到耳根,让她看起来越发娇羞动人。 她慌乱地伸出手,把果汁还给高洋。 高洋得意地斜眼看着她,歪着嘴叼起吸管,深深吸了一口,顺势身体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午后的慵懒气息在室内流淌。 二人惬意地坐在沙发上,黄贝头靠在高洋肩上,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高洋喝光果汁,二人起身,朝着大厅深处走去。 大厅最里端是游戏厅。 墙角整齐排列着几台自拍机。 黄贝看见自拍机,兴高采烈地拿着手牌,跟吧台换了一堆硬币。 她拉着高洋一头钻进自拍机的帘子。 狭小的自拍机空间里,空气混杂着两人泳衣上残留的消毒水味和青春的荷尔蒙。 高洋和黄贝像两只被关进笼子的猴子,疯狂释放着天性。 “来!致敬下泰坦尼克!你当肉丝。我扮演杰克。” 高洋一声令下,张开双臂,做出一副“I'm the king of the world”的架势,脑袋“哐”一声撞在自拍亭的顶棚上。 黄贝大笑,配合地从他身后探出头,钻进他怀里,两人脸颊紧贴,对着镜头比划出一个“二”。 “这张呢,我扮演黑猫警长,你扮演一只耳。我抓着你头发拍一张,可好?”高洋又给出建议。 “你想得美!我逮捕你!” 黄贝不由分说的把高洋的头按进镜头,比划一个开枪的手势,直指他的太阳穴。 随着下方打印机“嗡嗡”作响,两套印着他们奇形怪状身影的大头贴缓缓吐出。 高洋拿起其中一套,仔细端详。 照片上,穿着泳装的黄贝和自己挤在一起,笑容灿烂又傻气。 他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开口:“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拍‘三级片’,不过这女主角长得还行。片酬我就不要了。” 话音刚落,黄贝的小拳头便密集地砸在他的背上,不疼,但暧昧十足。 当黄贝手里只剩下最后一组硬币时,她突然切换到导演模式,一脸严肃地命令高洋:“闭眼!坐直!不许偷看!我要精心设计一组独一无二的造型!” 高洋一脸无奈地耸耸肩,贱兮兮地说:“你说得算。谁让今天你是‘金主’呢。大爷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过下手可得轻点,人家可是第一次哦。” 黄贝脸颊微红,笑骂了一句“流氓”,随即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捂住了高洋的眼睛。 快门启动倒计时。 “第一张!”黄贝对着高洋的脑袋,隔空挥出几记凶狠的王八拳,动作迅猛,虎虎生风。 “第二张!”黄贝伸出两只手,把他的五官揉成一团,捏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鬼脸。 最后一张,她没有喊出声,而是缓缓靠近高洋,嘴唇轻轻嘟起,凑到高洋的嘴边,做出一个隔空接吻的姿势。 快门“咔嚓”一声,将这暧昧的瞬间定格。 随后,她命令高洋“滚出去!”。 自己偷偷地将这张特别的大头贴打印出来。 午后两点,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洋和黄贝并肩走出夏宫,两人的腿像灌了铅,长时间的运动让他们体力消耗殆尽,胃里也开始发出强烈的抗议。 高洋侧过头问:“你想吃点啥?” 黄贝想都没想:“时尚地下。黏苞米、土豆泥、爆肚,我还想去吃!” 两人走向公交车站。 路过一家工商银行时,黄贝突然停下脚步:“我得给我爸取点钱。” 高洋陪她走进银行。 取号,落座。 高洋仰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营业厅里四处游荡,最终落在窗口上方那个熟悉的“Icbc”标志上。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你笑什么呢?”黄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高洋这才发现,她正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侧脸。 “想起小时候在这门口犯的傻。”高洋收起笑容。 “跟刘丹吗?”黄贝立刻追问。 “不是,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她。我才一年级,还没搬进部队大院,我跟我妈还住在市区。” “那又是哪个青梅竹马?”黄贝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我告诉你可以,但你得保证,别在这里笑出猪叫。我可不想十年后故地重游,一点长进都没有。”高洋故意卖起了关子。 “快说!”黄贝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第52章 我想贷款两块五 高洋缓缓开口:“我们小学旁边有一家工商银行,很小,就俩窗口。平时放学,我们会蹲守在银行门口等家长来接。” “时间一长,里头的叔叔阿姨都认识我们了,只要不堵门吵闹,还让我们进去蹭空调。” “那年夏天,热得邪门。我们一帮小崽子躲在银行里,吹着免费的冷气,身上是不热了,但肚子里的馋虫却开始蠢蠢欲动,心想此时要是有一口雪糕吃就太美好了。” “说来也巧,银行对面就是小卖部,老板把冰柜直接摆在门口叫卖。从学校里走出来有钱的同学就很不要脸地买来啃。” “我们呢,就把脸贴在银行的玻璃门上,痴痴地看着外面的‘土豪’啃着雪糕走过,嘴里的哈喇子顺着玻璃往下淌。” “我们开始自不量力地翻找着自己的口袋。掏空了所有小伙伴的兜兜,最后发现,我们一个大子儿都没有。一片死寂后,大家都很后悔,为什么和这帮穷逼成为朋友。” 一个刚办完业务的大叔从他们身边走过,高洋压低了声音,等他走远了才继续。 “于是,我们决定自力更生,赚钱买雪糕。接下来,就是我人生中最耻辱的画面。” “我妈带我来过银行,我大概知道,银行能存钱,也能贷款。但是贷款要有抵押物。在我的科普和鼓动下,我们开了个小会。” “书包和铅笔盒是不能抵押的,不然作业没法写。那抵押什么呢?这时,天才的我,一拍脑袋一条妙计脱口而出:‘红领巾啊!明天早晨上学前赎回来就行,即使赎不回来,爸妈还会再给买一条。’” “这事儿要搁我刚入队那会儿,打死我也干不出来。那时候红领巾比我命都重要。” “可现在,我已经入队一年了!已经不再怎么重视这条命了。这条命甚至已经烂到流鼻涕、刷饭盒都能当抹布用了。” “我拿着五条脏不拉几的红领巾,走到柜台前。找到了一个最胖的柜员阿姨,跟她说希望能贷款给我两块五,我拿这五条抹布作抵押。” “我至今记得胖阿姨听完我的要求后,她的嘴角在抽搐。然后银行里所有的柜员、保安嘴角都在抽搐。最后等待办业务的几个大人也跟着一起抽搐。” 高洋看了一眼黄贝,此时黄贝的嘴角也抽搐了起来。 “他们一屋子人只顾着抽搐,没一个人重视我这个客户的诉求。我的小伙伴们在身后眼巴巴地望着我,我也望着他们。” “我趴在柜台上,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烈士的情怀,让我坚定地记着自己的使命。” “我挺了挺胸膛继续争取道:‘两块,两块钱也行。我还能给你再凑一条红领巾!’当我话说完,那些大人们从嘴角的抽搐,变为全身的抽搐。” 此时的黄贝,也已经全身抽搐,一头埋进了高洋的肩膀里,整个身体抖得像触电一样。 “如果我们作死之路能在这里停止,这也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闹剧。谁还没年轻过呢?” “我灰溜溜地从大人的表情中明白这事儿可能办不成,于是跑回同伴之中,大家都很难过。但我依然执着,那时候我已经渐显领袖气质,拥有着心系天下的大局观。” “我又聪明无比的为大家提出了新的方向——我们卖艺乞讨吧!” “随后,银行里的大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呼啦一下窜出去。紧接着一群小崽子,站在银行门口的空地上,顶着烈日,连唱带跳的开始卖艺乞讨。” “我一边晃着掏空的文具盒,一边卯足劲儿喊:‘父老乡亲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喊话的同时,我的屁股也没闲着,开始有节奏地扭起来。” “我依稀记得,那日天空很热,太阳照在我头顶,我跳了两下,就一身大汗。但领袖的重担不允许我停下来休息。” 此时,黄贝已经笑到面部肌肉剧烈抖动,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跳的什么舞?” “新疆舞,就是亚克西啊亚克西那种!把校服系在腰上,当成民族小裙摆。上半身剩一件小背心,跟小吊带差不多,很骚的扭来扭去,你要不要学?我可以教你。” 黄贝捂着头,把脸埋进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疯狂的摆手拒绝着。 “也不知道是我们舞姿过于优美,还是路过的大人被我们的精神感动。还真有人往我文具盒里投币。” “见到钱了,我领袖的自信心瞬间爆棚。这已经不是吃不吃雪糕的问题了,这是尊严!是威信!是团队的未来!” “我得意洋洋地对我的副领袖说‘你看,挣钱比借钱好吧?我们贷款,他们爱搭不理,我们自己搞事业,反而把钱赚到了!’” “此时,副领袖对我佩服的已是五体投地。她建议我去旁边休息,让她在c位体验一下收钱的快乐。” “我一巴掌把她呼到旁边。警告她,收钱这事儿你把握不住,你还是在外圈围着我跳亚克西去。” 高洋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已经笑到蹲在地上,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背的黄贝,提醒她小点声。 “也不知道跳了多久,我都快中暑了,我妈来接我了。” “她站在马路对面小卖部的冰柜旁,一开始,她看我的表情,是一种看见自家儿子在大街上裸奔的懵逼状。几秒后,她可能终于悟到了我是在创业。” “然后,她就疯了。” “她开始狂笑,笑得整个人趴在冰柜上,笑声嘹亮得像一只打了鸣的公鸡,在所有围观群众的笑声中,她的声音最大。说实话,这让我多少有点难为情。” “等她终于直起腰,她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请我们全团队吃雪糕。” “但是在付钱的时候,我坚持用我们乞讨来的钱结账,剩余不够的部分,才允许由她来买单。” “作为领袖带领大家一起要饭,一定要公平,不能藏私利。那一刻,小伙伴们看我的眼神,已经近乎神明。我的威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当然,我妈的笑声,好像也跟着又高了八度。” “这事儿之后,全家都知道了我高洋,文能银行贷款,武能市井卖艺。从此成为真人不露相的代名词,威震四方。” 第53章 二人高贵的不羞不臊,那是一份早已融入骨血般的从容淡定 此时,黄贝彻底崩了,笑得前仰后合,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蹲在高洋面前,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脸上全是笑出的眼泪。 她伸出一只手,对着高洋的大腿就是一顿狠掐,想用高洋的疼痛来压制这股笑到快要昏厥的冲动。 高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自作自受地看着黄贝。 两人完全没注意到服务台的电子屏上已经跳过了他们的号码。 去往太原街时尚地下的公交车上,黄贝的脸上还挂着没褪尽的笑意。 她坐在高洋旁边,时不时用手捂住脸,但笑声还是会从指缝里露出来。 高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似乎还想就刚才的话题发表点感想。 黄贝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里带着警告和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你可别再逗我了,我真受不了啦!” 高洋只好咂咂嘴,把头转向窗外。 公交车在太原街站停稳,车门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高洋和黄贝起身下车,黄贝很自然地挎上高洋的胳膊,两人并肩挤进人流,朝时尚地下商场走去。 美食广场内,人声鼎沸。 他们熟门熟路地奔向目标,很快,两人端着餐盘,像两只觅食归来的土拨鼠,在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迫不及待地开动。 这一上午的折腾,消耗了太多体力,黄贝的腮帮子被塞得满满当当。 高洋也是风卷残云,和他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吃了半晌,高洋放下了筷子,微微喘息。 他抬起头,眼睛开始在周围打量。 黄贝咽下一大口食物,奇怪地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高洋脸上露出几分委屈:“你在车上,不是不让我说话嘛。” 黄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是刚才。车上人多,空间小,我怕我笑得被人当成神经病!” 高洋立刻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那我现在可以瞎哔哔了吧?” 黄贝笑着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眼中满是揶揄。 高洋用手指了指远处,一个年轻女孩正顺着美食广场挨桌地比划手语。 她拿着一张小卡片,怀里捧一个透明捐款箱,用可怜的眼神向你索要“爱心捐款”。 “知道那是干嘛的吗?”高洋问。 黄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不假思索地答道:“知道,聋哑人,为爱心基金募捐。我还给过五块钱呢。” 高洋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那些人是骗子。” “怎么可能,你看那箱子,有红十字会标志的。”黄贝反驳。 高洋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道:“她一会就过来了,你这次准备给多少?” 黄贝摸了摸口袋:“我这里还有十块钱,一会都给她。” “我说他们是骗子,你不信呗?” “不信。”黄贝脖子一梗,“高洋你动动脑子,红十字标志能乱用吗?冒用是犯法的!” 高洋眼珠子一转:“这样,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 “他们要是骗子,你去给我买包烟。要不是,我捐二十。敢不敢?”高洋嘴角上扬,带着挑衅。 “好,一言为定。”黄贝想都没想就应下。 “书包你拿着,坐旁边去。”高洋把书包塞进黄贝怀里,准备独自迎接即将走近的女孩。 没一会儿,那聋哑姑娘开始向高洋这边移动。 此时,高洋对面坐着一对年轻男女。 一看就是刚认识不久,二人还处在试探期,都在疯狂展示自己优秀阶段的恋爱男女。 男的身着绿色棉袄,戴副眼镜,身形微胖,举手投足间尽显文质彬彬。 女的披着黄色呢子大衣,面容白皙,小鸟依人。 “绿棉袄”优雅地在美食广场点了两份铁板牛扒,二人相对而坐,谈笑风生,高雅进食。 “黄呢子”拿起桌边的冰糖雪梨,动作不疾不徐,打开瓶盖后,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手中的雪梨,轻轻晃动。 随后,她微微扬起下巴,朱唇轻启,缓缓将雪梨送入口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尽显婀娜姿态。 “绿棉袄”坐在“黄呢子”对面,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叉与牛排刀。 只见他轻轻按住牛排,手腕发力,餐刀划出一道银色弧线,利落地切下一小块。 他并未急于品尝,而是用叉子稳稳挑起牛排,悬在半空,观察其色泽与纹理。 片刻后,他将牛排送入口中,嘴唇轻抿,缓缓咀嚼,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像是在细细品味冷冻牛排的干硬粗老,又像是完全沉浸在这份用餐的仪式感之中。 吞咽之后,他放下餐具,不慌不忙从裤兜里掏出“清风牌”卷筒厕纸,撕下两格,仔细擦拭嘴角。 那动作轻柔细致,举手投足间尽显“王子风范”。 引得周围大口吃麻辣烫和担担面的升斗小民纷纷侧目。 二人高贵的不羞不臊,那是一份早已融入骨血般的从容淡定。 就在这时,聋哑姑娘迈着轻盈又带几分算计的步子,来到这对男女面前。 她心里清楚,这种急于在对方面前树立完美人设的情侣,是最好的目标。 果不其然,“黄呢子”眼中闪过怜悯,掏出五十块钱,动作潇洒地塞进捐款箱。 “绿棉袄”也不甘示弱,更是大方地扔进去一张百元大钞。 两人对视一笑,脸上带着些许对彼此的欣赏,接着又悠然自得地吃起冷冻牛排,喝着三块钱一瓶的冰糖雪梨。 搞定这俩大冤种,聋哑姑娘嘴角挂着一抹笑,转身朝着高洋走来。 她站在高洋面前,先是甜甜一笑,随后递上那张写满“求助信息”的小卡片。 就在这一瞬间,高洋仿若影帝附体,眼眸痴情地看着聋哑姑娘,姑娘也报以微笑回看高洋。 高洋开始入戏,他双目充血、满脸通红,一把抱住姑娘的腿。 用沙哑的嗓音哭嚎:“蓉蓉,你为什么背着我出来干这种事?” 说罢,两行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落下。 黄贝懵逼了,聋哑姑娘懵逼了,吃牛排喝雪梨的王子和公主也懵逼了,整个美食广场的人都懵逼了。 第54章 你不要错下去了!快跟我回家种苞米 聋哑姑娘转身想要走,高洋此时已然沉醉在自己的“表演”之中。 他的哭声从无声流泪变成小声抽泣,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群众也越来越多。 聋哑姑娘彻底慌了,她破例违背行规,用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说道:“大哥,你认错人了吧。” 高洋根本不给她二次开口的机会。 他猛地抬头,开始狂扇自己耳光,边扇边骂:“是我笨,是我没本事!蓉蓉你打我啊,蓉蓉!我这一年多找你找得好苦啊……” 咆哮而出的口水喷了蓉蓉一脸,气势直逼琼瑶剧里的马景涛。 现场的气氛愈发凝重,所有人都屏气敛息,满心期待一段撕心裂肺的爱情故事。 高洋没让大家失望,他声泪俱下,开始讲述:在那个偏远的小山村,他和蓉蓉自幼相识,十三岁便情窦初开,许下天荒地老的誓言。 然而,家乡的贫穷与闭塞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在一个漆黑如墨的夜晚,蓉蓉不堪忍受家徒四壁的折磨,悄然逃离了那个生她养她的故乡。 从那以后,高洋便踏上了漫长的寻爱之旅。 在这繁华却又冰冷的城市里,他一边拼命打工维持生计,一边四处寻找蓉蓉的下落。 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无数次的失望与绝望,却从未磨灭他心中的信念。 直到今日,他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蓉蓉,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那个纯真善良的女孩,如今竟堕落成装聋哑人骗钱的地步。 听到这里,仁爱的中华民族妇女们出手了。 旁边一位吃酸辣粉的大姐拉着“蓉蓉”劝道:“姑娘,我看这小伙子挺实在的,你们青梅竹马要好好珍惜。有什么困难二人要共同面对,可别再出来干这种骗人的勾当了。” 大姐的话像一根导火索,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劝她赶紧回头,跟高洋回村里好好过日子。 就在局面变得愈发混乱之时。 两个身形魁梧的黑衣大汉从人群中挤出来。 他们面色阴沉,目光不善,径直朝着高洋大喊:“你干嘛呢!耍流氓啊!”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两人应该是“蓉蓉”的同伙,见势不妙,出来救场的。 可惜,他们这次算是踢到了钢板上。 论耍无赖,玩心机,高洋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而且,他还是文化课和表演课双修的“流氓头子”。 高洋猛地转身站起,一把将“蓉蓉”揽在身后,正气凛然地质问:“你们是谁?是你们逼蓉蓉出来干这个的吗?” “蓉蓉”此时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心想老娘就装个聋哑人骗点钱花,让你说的跟出来卖似的。 她又气又急,指着高洋,对那两个猪队友大喊:“我不认识他!咱们快走。” 高洋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碎裂。 他仿佛遭受了万箭穿心之痛,两行热泪说来就来,演技堪比影帝附体。 他猛地回头,一把抱住“蓉蓉”,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开始了史诗级的摇晃。 此刻,马景涛的灵魂再次附体,他用尽力气嘶吼:“蓉蓉,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别怕,我今天跟他们拼了!” 这一下,围观群众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好家伙!拐跑人家青梅竹马不说,还逼女孩来美食广场,装聋哑人骗钱! 两个小恋人好不容易异地相认,你两个黑皮竟敢过来抢人,这是人干的事吗? 天理何在! 群众们彻底沸腾了。 几位战斗力爆表的大姐率先开团,各种方言国骂喷涌而出。 现场有点血性的小伙子直接冲了上去,对着两个黑衣大汉就是一顿组合拳。 就连那个文质彬彬的“绿棉袄”,也脱下伪装,一马当先封住了黑皮的退路。 “黄呢子”也顾不上自己的玉女人设了,操起手中的冰糖雪梨,朝着黑衣大汉狠狠地砸过去。 此时,美食广场的音响里,郑智化的《水手》正放到高潮处:“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配乐应景,群众们打的也过瘾。 两个黑衣大汉被大家按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在这片混乱的旋涡中心,高洋始终紧紧抓着“蓉蓉”的手腕,生怕她趁乱溜走。 “蓉蓉”又气又急,用流利的普通话哀求着:“小弟,我求你了,你放我走吧。” 此时,高洋的戏瘾还没过足,他苦口婆心地继续劝她:“蓉蓉,不要错下去了。跟我回家!我们虽然穷,可是我们可以种苞米啊!” 场面即将失控,那位拨打了110的大姐大喊:“别打了,警察同志来了!” 当事人以及参与打架的群众都被带回了派出所。 黄贝拿着二人书包,低着头,用力控制着自己脸上快要绷不住的笑意,小碎步跟在高洋身后。 派出所里,高洋声情并茂地复述了整个事件。 最后,他指了指一同前来的“绿棉袄”和“黄呢子”,问道:“她是不是骗了你俩一百五十块钱?” 二人狠狠地点了点头,坚定地为高洋佐证。 随后,高洋又开启了个人秀:“我这么做,不图别的,就是不想让善良的人被欺骗。这个社会有阳光普照的地方,也必然有阴暗的角落,但我始终相信,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绿棉袄”此时已然化作了高洋的小迷弟,跟着大喊:“永不缺席!” “古人云: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为营造一个公平、正义、和谐的社会环境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高洋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透露,自己是一名即将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在一模考试里,语文考了140分,文综更是高达268。 在场的民警都是经历过高考独木桥的,看高洋的目光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围观群众虽然文化水平各异,但一看警察叔叔那赞许的表情,立刻就懂了。——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最终,三个骗子喜提拘留室单间。 其他人录完口供,陆续离开。 晚上六点,高洋吹着口哨,迈着方步,和黄贝一起走出了派出所。 他回头看了一眼黄贝,笑着说:“这回信了吧?你回家可以写篇作文,结尾就这么写:看着高洋远去的背影,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的形象在我模糊的双眼中,渐渐变得高大起来……” 黄贝笑着上前,踢了他一脚,随即又有些羞涩地挎起他的胳膊。 第55章 这绝对是在暗示我!她对我,可能有感觉了! 周一、周二,hao163导航站的日均 pV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一路狂飙。 高洋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宋卫平发力了。 到了周四暴涨的速度开始放缓。 高洋坐在电脑前,看着 hao163的日均 pV已经稳定在三万时,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爽得差点哼出声。 他脑袋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通乱响。 三万pV,换算一下,现在至少一百家网吧已经把主页的“贞操”交给了hao163。 这意味着,他手里稳稳攥住了一万台电脑的基础用户。 当然,就这点流量,想接洽那些“高大上”的品牌广告,纯属做白日梦。 至于市场上那些自带“性感荷官在线发牌”气质,或者内藏“木马”的广告链接,报价再高,他都不能接。 这些广告就是“定时炸弹”,一步走错,整个hao163就全盘凉凉。 宁可暂时颗粒无收,也绝不让这些电子牛皮癣玷污了自己亲手打造的页面。 他熟练地打开后台,把通栏和侧边栏两个最显眼的广告位,挂上自己的oIcq号,方便广告主随时联系。 综合评估了目前的流量水平,高洋给自己的广告位明码标价。 通栏,一周二百元。 侧边栏,一周一百元。 这个价格既能体现广告位的价值,又能吸引合适的广告主。 剩下的,就是继续优化网站,增加流量,静等hao163的影响力逐步扩大。 高洋满心欢喜,把电脑一关,哼着小曲儿下楼,跨上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向学校骑去。 刚迈进教室门,高洋一眼就瞅见军子戴着个耳机,在自己书桌旁摇头晃脑地在听歌。 高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拽掉军子的耳机,扯着嗓子喊道:“军子!咱爸发力了!” 军子正听得入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他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我正想问你呢。昨天听我爸说会开完了,你那边情况咋样?够不够一百家?” “一百家,妥妥的。基本盘稳了,接下来就等它自己开花结果了。替我谢谢叔。”高洋满脸笑意,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咱俩谁跟谁,说这个就见外了。能帮上你就行。”军子大大咧咧地一挥手。 “你这是听啥呢?摇头晃脑的。”高洋这才把注意力放回那副耳机上。 军子神秘兮兮地把一只耳机塞进高洋耳朵,压低声音说:“你来的正好,帮我听听这歌词啥意思?里面有我的影子吗?” 耳机里,张信哲那标志性的嗓音幽幽传来:“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 “有啊,这不句句都是你的影子吗。怎么个情况?”高洋的好奇心被勾起。 “昨天下午,那个夕阳啊,就那么大大方方的照进窗户……然后就有了光……光……它照在左丹身上……唉,我没你那文笔,形容不出来。” “反正就是,左丹拿着随身听,跟我一起听了这首《爱如潮水》。她说她喜欢这歌。你说,她为啥告诉我她喜欢这歌?我琢磨一宿了,她肯定是在暗示我什么!” 军子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气把事儿全说了出来。 “我说你这黑眼圈怎么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感情是熬夜搞心理学研究呢?”高洋把耳机还给他。 “可不是嘛,我听了一宿。喏,这是歌词,我都给抄下来了,你帮我分析分析。”军子边说边从桌肚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 “不就一首歌嘛,能有啥意思?”高洋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字,一脸不以为然。 “你不懂!昨晚我能听了五十多遍,感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写我。” 军子猛地坐直,开始现场清唱,“‘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这绝对是在暗示我!她对我,可能有感觉了!” “你呀,感情有点用力过猛,太在乎她的一举一动了。她分享歌,可能就跟分享今天吃了碗好吃的面条一样,没啥特别的。”高洋语重心长地劝道。 “不可能!”军子一票否决。 “上次我跟侯野打完架,她还跟我一起听了《笑忘书》。那小歌词给你写的,‘从开始哭着嫉妒,变成了笑着羡慕’,那不就是我看见她瞅侯野打球时的心情写照吗?她是在不动声色的安慰我!” “军子,你这阅读理解能力,要放在高考,绝对满分!你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把自己累个半死不说,最后怕是和她连朋友都做不成。要不,你干脆点,直接去问她?” “我不问。你不懂,这种猜来猜去的感觉最甜蜜。”军子一脸陶醉。 “你说得对!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笑忘书》,也要敢于正视血淋淋的《爱如潮水》,你高兴就好,慢慢猜吧。” 高洋放弃治疗,重重地拍了拍军子的肩膀。 “最后,我只想告诉你,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只要你觉得你甜蜜,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好兄弟!” 军子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从太阳穴猛地向上一甩,对高洋敬了个潇洒的美式军礼。 高洋回礼,离开这个二逼。 在走回自己座位时,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后世流传的鲁迅体语录:我大抵是病了,横竖都睡不着,坐起来点了支烟,这悲伤没来由,院子里的狗叫得厉害,我也跟着叫了起来。 此时,他真有股冲动,想把这段话工工整整抄下来送给军子。 伴随着冬日最后的尾巴,四中传来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新盖的综合楼里的大食堂正式启用了。 高三学生从此告别自带饭盒的时代,只需刷卡就能在食堂买饭就餐。 李淑霞给高洋办了饭卡,还充了钱。 这直接导致他的零花钱大幅缩水,烟眼看着就要断供了。 高洋捏扁手里的空烟盒,把它投进垃圾桶里。 他掏出饭卡,在眼前晃了晃,心中暗想,自己该抓紧时间卖广告位了。 第56章 图夕和黄贝几乎是同时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早自习,黄贝趁周围没人,悄悄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塞给高洋。 高洋捏了捏,条状物,硬邦邦。 他压低声音问:“海淀试卷?还是猪蹄子?” 黄贝咬着嘴唇,真想把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一脚踹飞。 她凑过去,吐气如兰:“烟!我省的零花钱,给你买的,你少抽点。” 高洋眼睛一亮,搓着手问道:“是中华吗?” 黄贝一个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娇嗔地拧了他一把:“想什么美事呢!就是黄山,再多嘴就没了!” 高洋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把那条“精神食粮”塞进书桌最深处。 趁着老刘还没进教室,高洋在书桌里鼓捣起这条香烟。 他撕开整条香烟的塑料封条。 每一盒都用最新下发的数学卷子精心包裹。 随后塞进书包。 上面再压上几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郝大宝顶着一头乱毛走进教室,像个移动的墩子一屁股坐到高洋旁边。 “你小子发财了?买了一条烟?” 高洋头也不抬,继续整理他的“军火库”,嘴里答道:“黄贝给买的。” 说着,顺手从书包里摸出一盒扔给郝大宝。 郝大宝满脸惊讶:“卧槽!这么快就开始吃软饭了?千万别让军子看见了,他知道了,估计马上能去自杀。” 高洋拉上书包拉链,“首先呢,你别把军子想的那么脆弱。能如此坚定舔一个人的情种,他都拥有一颗强大到足以感动自己的心脏。所以,他才不会自杀呢。第二,别把我想得不劳而获。我呢,准备给黄贝补课,这是她付给我的报酬而已。” 郝大宝不怀好意的继续追问:“手把手的补课吗?” 高洋面不改色:“你格局小了,是嘴对嘴的补。” “你又准备给她做人工呼吸?” “嗯,我今晚准备再去她家一趟,把煤气打开,他爸你还亲不?!” “滚几把犊子!” 郝大宝把烟收好,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为什么没人找我补数学呢?” 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说了,问题出在你妈做的带鱼炖酸菜上,那味儿已经深入你的骨髓,形成了一道方圆五米生人勿近的结界。要不,跟我去食堂吃吧,换换口味,说不定能转运。” 郝大宝连忙摆手:“不去,去食堂吃,我的零花钱就不够抽烟了。” 高洋长叹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同是天涯沦落人”。 上午课间休息时,高洋、郝大宝、王文三人躲在男厕所里抽烟。 姚英则像个哨兵,靠在男厕所外墙,假装眺望远方。 维华分校男厕所斜对着上楼的楼梯,往前是走廊,另一边紧挨着女厕所,再往前就是一堵冰冷的墙。 这地方,一旦被堵,除了跳楼,基本等于瓮中捉鳖。 但课间十分钟,校门出不去,这里也是唯一的极乐净土。 教导主任老邹今天不知为何,没去巡视操场,反而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从楼梯口慢悠悠地晃了上来。 姚英眼尖,看到老邹的身影后,立刻给厕所里的三人发出信号。 三人瞬间炸毛。 手忙脚乱地掐灭烟头,把烟屁扔进马桶。 王文一巴掌拍在冲水键上,哗啦一声,罪证沉入水底。 三人做贼心虚地想溜,可一抬头,傻眼了。 面前路只有两条。 一是冲下楼梯,和老邹来个激情碰撞。 二是拐进走廊,而老邹上楼的那个角度,正好能把他们尽收眼底。 王文一咬牙,选择了前者,他要去跟老邹正面碰一碰。 郝大宝则像个企鹅一样,摇摇摆摆地朝着走廊方向挪去。 高洋走在最后。 王文的脚刚踏上第一个台阶,老邹的暴喝就响彻云霄:“站住!” 他一指王文,又把目光投向已经快要拐弯的郝大宝,“那个胖子,你也给我滚回来!都跟我回厕所!” 高洋的一条腿刚迈出厕所门,就听到了这声“死亡召唤”。 他大脑飞速运转:这两条路都是死路。 他想都没想,一个原地一百八十度转体,闪电般冲进隔壁的女厕所。 女厕所里,图夕刚提好裤子,正哼着小曲儿准备洗手,一个黑影就“嗖”地一下窜了进来。 图夕先是一愣,随即生物本能接管了大脑,嘴巴张成了“o”型,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即将冲口而出。 高洋一个滑铲上前,精准地用手捂住了图夕的嘴。 他另一只手竖在唇边,疯狂做着“嘘”的手势,同时指了指隔壁。 男厕所里传来老邹中气十足的质问声,以及郝大宝和王文此起彼伏的狡辩。 图夕瞬间也明白了,她盯着高洋,原本的惊恐化为一丝狡黠。 低声问道“你刚才洗手了吗?” 高洋哭笑不得,使劲儿点了点头。 图夕靠在水池边,故意提高了音量:“我不信!” 高洋双手合十,不断向图夕作揖,目光里满是讨好般的乞求。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当高洋疯狂膜拜图夕时,女厕所的门帘被掀开,饼饼、黄贝、左丹、朱芳华四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高洋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对着刚进来的四人疯狂摇手,像个坏掉的雨刮器,同时用口型无声地说:“别出声!隔壁有情况!” 四人先是一脸懵,随即侧耳倾听,老邹的咆哮和王文、郝大宝的争辩断断续续传来。 她们瞬间秒懂。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高洋,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高洋把五位“女菩萨”迎到水池边,再次双手合十,拜了又拜,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各位姐姐,拜托!拜托了!” 五位女生被他这副怂样逗得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隔壁,王文和郝大宝还在死扛。 尽管烟味混杂着厕所的氨水味,但老邹的鼻子比警犬还灵。 他死死盯着两人:“说,是不是抽烟了?” 两人头摇得像吃了摇头丸,坚决否认。 三人就这样在男厕所里吸着粪味僵持着。 女厕所里,高洋压低声音,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姐姐,能不能委屈一下,你们排成一队出去,挡住男厕所门口的视线,我贴着你们溜下楼?” 图夕和黄贝几乎是同时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高洋感激涕零,双手抱拳,对着五位“女菩萨”一恭到底。 五人排着队,像模特走秀一样,慢悠悠地走出女厕所。 高洋贴在她们身侧,利用视觉死角,在她们身体的掩护下,一闪身,如狸猫般窜下楼梯。 他溜下楼,走了两步,然后猛地一个转身,换上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佯装刚从楼下上来,大摇大摆地晃进男厕所。 第57章 袭胸 高洋一进门,就开始解裤腰带。 一边对着小便池做准备活动,一边热情地跟老邹打招呼:“邹主任好啊,您也亲自来上厕所呀?” 老邹看着高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随口骂了句:“少废话,撒你的尿!” 老邹拧着眉头,越看郝大宝和王文越可疑。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大吼道:“行!你们俩嘴硬是吧?把手伸出来,给我闻闻!郝大宝,你先来!” 所有人都以为郝大宝会乖乖就范。 谁知大宝不慌不忙,缓缓举起右手,在空中停顿了零点五秒。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自己的裤裆里。 在众人石化的目光中,他泰然自若地在里面上下摸索,左右搅动。 然后不紧不慢地抽出手,伸到老邹面前,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主任,你闻吧。” 高洋惊得忘了自己还在放水,水流都差点偏离了航道。 王文先是不解,但随即顿悟,也有样学样,把右手伸进裤裆,一番操作后,递到老邹面前。 这一幕,让老邹的脸变成了铁青色。 “滚!都给我滚出去!”老邹的咆哮带着一丝崩溃。 三人如蒙大赦,立刻提好裤子,一溜烟地跑出男厕所。 奔跑中,郝大宝还得意的把那只立下奇功的右手,放在自己鼻子前闻了闻,高洋差点当场把早饭吐出来。 回到教室,高洋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图夕的同桌,强行调换座位。 今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郝大宝的右手,自己心理和生理上实在过不了这道坎儿。 王文倒是继续人模狗样的拿着数学题册坐到饼饼身边。 他左手托着下巴,右手熟练地撩起饼饼的头发,用一种吟游诗人的腔调柔声说道:“日落是看不腻的,你也一样,越看越好看。最近你爸中华锁的严吗?不严的话,搞两盒抽抽。可好?……” 远处的高洋,真想把刚才在男厕所里发生的一幕告知饼饼。 下午自习课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粘稠而沉闷。 快下课时,一个纸团,承载着黄贝的秘密,开始了它在教室里的长征。 可纸条最终却没能抵达终点。 截胡的是图夕。 她像个半路杀出的土匪,一把将纸团捞进手里,看都没看,直接塞进自己衬衫的口袋里。 高洋见状立刻去抢,图夕只是轻巧地一侧身,就让他扑了个空。 “给我!” 图夕不但不给,还指着自己胸口的口袋,挑衅道:“就不给你。” 高洋被图夕弄得有些着急,低声央求:“姐姐,把纸条给我吧。” 图夕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我就不,你能拿我怎么办?” 高洋无奈,他放弃了好言相劝,决定采取暴力手段,手臂一伸,直捣黄龙。 图夕像是早料到高洋会这么做,灵活地又侧身躲开。 两人就这样在座位上,一个拼命想抢,一个坚决不给。 几个回合下来,高洋连纸条的边都没摸到。 他停下动作,盯住图夕,祭出了终极大招:“你再不给我,信不信我直接上手了啊?我可摸你胸了。” 图夕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非但不怕,反而把胸一挺,笑得花枝乱颤:“有本事你就来啊,犹豫一秒你都不是男人。” 这副“你过来啊”的嚣张模样,彻底点燃了高洋的怒气值。 一瞬间,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手就那么鬼使神差地伸了出去,在那片柔软上,结结实实地抓了一把。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直趴在后桌看戏的郝大宝,眼睛瞪得滚圆,下意识地捂住嘴,脸上写满了“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图夕的脸“腾”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手忙脚乱地抱住自己的胸口,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 高洋也从混沌中惊醒,灵魂归位。 他看着自己那只罪恶的手,恨不得当场剁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他嘴里碎碎念着道歉,就差当场给图夕滑跪了。 好在两人平时就是蹲着撒尿的哥们儿。 图夕憋了半天,红着脸把纸条狠狠砸在高洋脸上,没好气地吼道:“王八蛋!算了,没事!” 高洋如释重负,收好纸条,还低声贱贱地嘟囔一句:“没事就好。不过,……真大啊!” 这话一出,图夕的脸更红了,像要滴出血来。 “高洋我杀了你!” 图夕挥舞着拳头,对着高洋的后背就是一顿“邦邦”猛捶。 这动静引来了半个班的侧目,好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只有大宝一个VIp观众。 远处的黄贝看到两人打闹,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高洋揉着后背,龇牙咧嘴地走回自己座位。 黄贝则一声不吭地收拾好东西,独自走出了教室,背影里写满了落寞。 “喂,”郝大宝用胳膊肘捅了捅高洋,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正主好像看见了,情绪不太对。” 高洋皱了皱眉:“那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你耍流氓了。”郝大宝义正辞严,扮演着正义的伙伴。 “还看见什么了?” “图夕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其他人看见了什么?” “他们都瞎,就我一个人看见了。” “所以只要你不说,黄贝就什么都没看见。” 高洋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打开了那张来之不易的纸条。 “你这是准备求我替你保守秘密吗?”郝大宝笑眯眯的问道。 “你大可不必替我费心。”高洋看都没看他,视线落在纸条上。 上面是黄贝清秀的字迹:晚自习大课间,铁百小笼包,不见不散。 “卧槽,我这暴脾气……”郝大宝撸起袖子,就要发作。 “黄贝约我去吃小笼包。” 高洋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你要是也瞎该多好,我可以考虑给你带一屉。” 郝大宝脸上的“怒气”瞬间切换成了谄媚的笑容。 “哥,我瞎!我爱吃猪肉大葱馅儿的。再带点醋!” 第58章 你如此独特,夸你的方式,自然不能流于俗套! 傍晚,维华分校外的围墙被昏黄的路灯镀上了一层忧伤的颜色。 黄贝一个人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她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循环播放着高洋和图夕打闹的画面。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珍藏许久的限量版手办,还没来得及拆封,就被人拿去当了玩具,又气又委屈。 “嘿!美女。这么巧啊!” 高洋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 他跑到黄贝面前,倒退着走,挡住她的去路:“走啊,去吃小笼包啊!我这软饭现在是越吃越顺嘴。” 黄贝白了他一眼,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不想吃。” “不是吧?我为了你那张纸条,都快被图夕打成残废了,你就给我这个待遇?连饭都不管了?” 高洋耍起了无赖,张开双臂,拦住想绕开他的黄贝。 黄贝被他堵得没辙,只好转身拐进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小胡同。 高洋立刻跟了上去。 “你跟图夕玩得挺开心啊。”黄贝靠着墙,语气酸得冒泡。 “哦,你吃醋了?”高洋凑近了些。 “吃你个大头鬼!流氓!”黄贝终于爆发了。 “我怎么就流氓了?”高洋振振有词。 “图夕扣着你的纸条不给我!我为了保护你的圣旨,挨了她一顿铁拳,你不安慰就算了,还跟我发脾气?你觉得你对吗?” 一套组合拳下来,黄贝直接被打懵了。 “我……我说不过你。”她有些语塞,转身就想走。 “什么叫你说不过我,你这分明是无理取闹!给我站住!” 高洋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顺势握住她的双肩,强迫她面对自己。 他直直地看着黄贝,那双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 黄贝只觉得自己被这目光紧紧束缚住,心跳陡然加快。 她想躲开那滚烫的注视,脚下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高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把图夕当兄弟,而你与她不同。你懂吗?” 黄贝乖巧地点了点头,脸颊有些发烫。 高洋的语气软了下来:“要不要抱一下?” 黄贝的脑袋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往前一扑,整个人撞进了高洋的怀里。 心跳如鼓,呼吸停滞。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在这个拥抱里,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 她闻到高洋外套上熟悉的洗衣粉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温度,让她心安,又让她心慌。 高洋把头轻轻埋在她的肩窝,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站姿,轻声说:“洗头了?挺香的。” “嗯。”黄贝的声音细若蚊鸣。 她闭上眼睛,彻底沉溺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直到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尴尬地打破了胡同里的宁静。 是高洋的肚子在抗议。 黄贝把脸埋在他胸口,带着一丝歉意:“我们去吃包子吧,你肚子叫了。” “恐怕来不及了。”高洋看了看手表,“今天不吃了。你上楼吧,我去找他们抽根烟去。” 黄贝懂事儿地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松开手,转身独自向学校走去。 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顺。 高洋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中暗自思忖:真正喜欢你的人,多蠢的套路她也愿意吃,不喜欢你的人,你连呼吸都是错误的。 阳光正好,食堂的喧嚣像一锅沸腾的粥。 长条桌旁,午饭后的闲扯时间正式拉开帷幕。 饼饼、黄贝、图夕等女孩占据左侧,对面是高洋、郝大宝、王文、军子一伙。 饼饼晃着手里的杂志,兴致勃勃地念着心理学家总结出来的男性几大类型。 念毕,左侧的女孩们立刻来了精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对面,像一群准备瓜分猎物的狼。 军子首当其冲,第一个被架上烤架。 “军子,暖男型,毋庸置疑!”饼饼一锤定音。 女孩们发出一致的、毫无诚意的赞同声。 军子非但不恼,反而颇为受用,腰板一挺,胸肌都鼓了三分。 他偷偷拿眼角去钩斜前方的左丹,后者却像一尊入定的雕塑,对这场闹剧毫无反应。 桌上其他人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嘴角集体上扬,涌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恰在此时,篮球队的一伙人走了进来,侯野一身队服,走在最前头。 左丹的目光瞬间被磁铁吸了过去,她“腾”地一下起身,端着还剩半盘饭的餐盘,快步跟了上去。 军子见状,屁股也像装了弹簧,立马起身就要追。 “你给我坐下!”高洋一把薅住军子的胳膊,试图挽救他那所剩无几的尊严。 军子胳膊猛地一甩,跟挣脱生死大敌似的,毫不犹豫地摆脱了高洋。 他猫着腰,迈着小碎步,贱兮兮地消失在左丹身后的人潮里。 高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对众人宣布:“看来军子确实是暖男,只要能呼吸的女孩在他这里都是加分项。” “暖男不好吗?”饼饼天真地问。 “暖男排在狗后面,狗排在大宝后面。”高洋叹了口气,甩出一句振聋发聩的警句。 “噗!” 满桌人瞬间笑喷,连邻桌的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郝大宝挠了挠他那颗硕大的脑袋,进行逻辑分析:“你的意思是,我比暖男追女生成功率要高一些?” “何止是高一些!”高洋顺手给他扣上一顶高帽。 “你们中间还隔着一条狗的距离呢。你,就是暖男这一物种穷尽一生也无法抵达的天花板。” 郝大宝被捧得飘飘然,得意地追问:“那我属于什么类型?” “你?”高洋沉吟片刻,表情严肃,“你属于带鱼酸菜型。” “啥玩意儿?” “一种极致的美味。女人一旦尝过你这种独特的风味,便会死心塌地。一日不品,如隔三秋,浑身难受!”高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郝大宝眉头拧成了麻花:“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不像是夸我呢?” “郝兄,你这就误会我了,”高洋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如此独特,夸你的方式,自然不能流于俗套!” 众人又是一阵爆笑。 第59章 图夕,怎么了?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郝大宝咂吧咂吧嘴,感觉自己占了便宜又好像没占。 便把矛头一转,指着高洋对饼饼说:“那他呢?他算什么型?” 饼饼翻了翻杂志,煞有介事地研究起来:“高洋……热情开朗型?有活力,健康向上,倒是个潜在的花花公子。” 一直埋头看书的朱芳华此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觉得他更像冷酷型。外表高傲,不易亲近。心理或许有点问题,但对喜欢的人会截然不同。” 饼饼立刻露出一个坏笑,把问题抛给了黄贝:“贝贝,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黄贝的视线轻轻落在高洋身上,有些羞涩,却又异常认真:“我觉得……高洋有时候确实挺开朗的,但有时候又很神秘,让人看不透。” “对对对!他身上有种独特的魅力!”图夕像是找到了知音,抢着附和。 这话一出,空气又瞬间凝固。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桌子,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后厨炒菜的铲子声。 郝大宝和王文等人切换到吃瓜看戏模式,眼神在黄贝、图夕和高洋之间来回扫射,脸上写满了“你三快点搞,我爱看”的戏谑。 高洋左等右等,没一个挚友出来解围,只好自救:“你们说的都不对。哥,是冰山男。” “切,”图夕立刻恢复了日常怼人模式,“你是闷骚男吧!冰山?根本不存在的。” 高洋摆出一个过来人的微笑,慢悠悠地说:“妹儿,你太肤浅了。” 图夕不服气,嘴一歪:“难道不是?冰山不是里外都冷吗?可你?我觉得里外都骚!” 桌上又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高洋不慌不忙,在空气里虚虚地画了一座山的轮廓:“所谓冰山,是说,上面可见的只是一小部分,下面是你无法想象的大!” 众人先是一愣,两秒后,排山倒海般的爆笑声几乎要掀翻食堂的屋顶。 郝大宝突然推了推正得意忘形的高洋。 “大哥,别大了,那边来的警察好像是冲你来的,是不是你下面最近犯罪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食堂门口。 一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在李晓光和老邹的陪同下,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警察右手边,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周日被高洋“搭救”过的那对情侣,“绿棉袄”和“黄呢子”。 “绿棉袄”眼尖,一下就锁定了高洋。 他立刻迈开两条小短腿,跟个上紧了发条的玩具似的,“哒哒哒”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高洋的手。 紧接着,他动作麻利地从背包里掏出两面红得发亮的锦旗,不由分说地将其中一面塞进高洋怀里。 下一秒,他又定位到了黄贝。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二人从人群中拽出。 高洋和黄贝像两个即将要在大食堂举办婚礼的新人,被推到大厅的中央。 “绿棉袄”站在二人身旁,瞬间化身司仪。 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二人星期天在商场里的光荣事迹。 他讲得眉飞色舞。 描述着高洋如何凭借着过人的机智,识破诈骗团伙的诡计,巧妙地挑动起群众正义情绪。 最后成功指挥大家把坏蛋扭送至公安机关。 末了,他还不忘提及黄贝同学。 她全程陪伴在高洋身旁,帮忙拿书包、递学生证,在整个过程中发挥了可有可无的作用。 食堂里的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掌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掌声中,黄贝的脸已经红透,像个熟透的番茄。 高洋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像个刚刚捧得小金人的老艺术家,满脸堆笑,抱着锦旗,不停地向人群挥手致意。 若不是时间仓促,他怕是还想发表一通获奖感言。 “绿棉袄”叫安德莱,“黄呢子”叫李青。 二人皆是盛京晚报的记者。 他们亲身经历了这场新型诈骗后,回去便精心做了一期专题报道。 这报道迅速引起公安机关的高度重视。 他们连夜成立专案组,顺着那三个倒霉蛋的线索,一举端掉了一个盘根错节的诈骗团伙。 为了表彰高洋的见义勇为,安德莱和李青特意邀请当天办案民警,带着锦旗,直奔维华高中。 二人送完锦旗,在李晓光和老邹的陪同下,准备离开食堂。 临走前,安德莱和李青一人塞给高洋一张名片。 李青看着高洋,越看越满意,嘱咐道:“以后有事儿,随时打给我们。” 高洋双手接过名片,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送走记者和民警,食堂的气氛变了。 “哐当!哐当哐当!” 周围的男生们抄起手里的铁饭盘,有节奏地敲击起来,那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往下掉。 黄贝的脸颊再次迅速升温,她扛不住这阵仗,一把拉住旁边的饼饼和朱芳华,低着头,几乎是逃命般地冲出了食堂。 食堂里剩下的男生一拥而上,把身披锦旗的高洋围在中央。 “你俩星期天去商场干嘛去了?” 高洋无奈地摊开手:“我要说我是去复习功课了,你们信吗?” “不——信——!”男生们的吼声整齐划一。 “是啊,连我自己都不信。”高洋苦笑一下,摆了摆手,“算了,哥不装了。哥摊牌了。哥就是像你们想的那样!” 众人“嘘”了一声后骂道:“都这时候了,你还装逼!”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高洋无情地推向了另一重深渊。 一旁的图夕看见身披锦旗的高洋,又想起刚才羞红脸跑掉的黄贝,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她拉着自己的闺蜜,猛地起身,不管不顾地冲出食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路过李晓光面前时,李晓光被她的哭声吸引,关切地叫住图夕。 他眼中满是疑惑:“图夕,怎么了?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图夕脚步一顿,抽噎着,脱口而出:“校长……我……我没吃饱。” 说完,她捂着脸,快步朝教室方向跑去。 李校长站在原地,表情像是看见外星人似的,看着图夕疯狂跑回教室的背影。 摸了摸脑袋,喃喃自语道:“食堂饭菜真的很难吃吗?” 第60章 你跟黄贝谈恋爱了吗? 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 黄贝趴在桌子上,满脸通红,害羞得抬不起头。 图夕则趴在另一旁,泪水汪汪,因为没吃饱而哭个不停。 高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指挥着郝大宝和王文,研究怎么把那面金光闪闪的锦旗挂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班主任老刘走进来,面带微笑地通知他:“高洋,校领导决定下周一升旗仪式给你全校表彰,发言稿再好好准备一下。” 高洋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欣然接受。 郝大宝凑到高洋耳边:“两个纯洁的女孩!一个哭得稀里哗啦,另一个害羞得不行。你特么居然还得了个锦旗。” 高洋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优秀是藏不住的。” “卧槽!”郝大宝一把抓起语文书,对着桌面猛摔,“造孽啊!简直是造孽!” 晚自习大课间,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幽微的氛围。 高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全神贯注地背着英语单词。 同时,他拿起早上图夕给他带的牛奶,美滋滋地小口嘬着。 黄贝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正和饼饼分享一盒奥利奥。 男生们今天出奇地安分,没一个溜出去抽烟的,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眼角的余光瞟着这边,等着看戏。 黄贝掰开一块奥利奥,扭一扭,舔一舔,然后随手举起另一块,漫不经心地问高洋:“吃不吃?” 高洋头都没抬,目光钉在英语书上,脱口而出:“手没空,你喂我。” 黄贝微微一愣,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动作自然地把饼干递到高洋嘴边。 高洋张嘴,咬住,咀嚼。 黄贝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问道:“好吃吗?” “好吃。”高洋的回答依旧心不在焉。 就在此时,前排的图夕猛地站起身。 她快步走到高洋面前,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一把夺过高洋手里的牛奶,然后重重地墩在郝大宝面前。 “你喝!”图夕命令道。 郝大宝看看图夕,又看看高洋,一脸懵逼地反问道:“我喝?……还是不喝?” “不喝就倒掉!”图夕吼道。 说完,她连外套都没拿,转身冲出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高洋身上。 郝大宝把牛奶推回高洋面前:“我怕呛死,还是你来吧。” 高洋摇了摇头:“扔了吧。” 他低下头,继续背他的单词,仿佛刚才那场风暴的中心不是他。 黄贝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默默地回到自己座位,从桌洞里拿出一瓶可乐,轻轻放在高洋桌上。 然后拉着饼饼,也走出了教室。 晚自习后半段是老马的历史课。 高洋翻着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索性拿出习题册,准备刷题。 他一抬头,看见前排的图夕趴在桌上,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郝大宝凑过来,小声说:“图夕刚才跑出去哭了,没穿外套,估计是冻着了。她同桌问我有没有多余的衣服,说她现在冷得不行。” 高洋看了看郝大宝,然后平静地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递了过去。 郝大宝接过大衣,递给图夕的同桌。 又转回头,一脸担忧地问高洋:“黄贝一会儿要是看见了,咋办?” “看见就看见呗,啥咋办?” 郝大宝听后,一脸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你真有点欠揍。这逼让你装的。” 高洋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大宝,有时候我挺羡慕吃带鱼炖酸菜的你。至少你没有帅的烦恼。” 说完,低下头,开始继续刷题。 第三天早自习,图夕捧着洗好的棉袄,挪到高洋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前天谢谢你的棉袄。” 高洋接过棉袄,点了点头,动作里透着一股子“哥很高冷”的范儿。 图夕脚尖在地上画着圈,犹豫了一下,鼻音重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前天真的很抱歉,我……我脑子一时秀逗,就对你乱发脾气。这是我今天带的牛奶,给你。” 她从书包里掏出牛奶,像献宝一样递过去。 高洋看着图夕手中的牛奶,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喝吧。以后别给我喝了。” 这话一出,图夕眼眶瞬间又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高洋抬头看着她,心中一软:“别多想,我们是兄弟,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着电影里刘德华的经典动作,伸出食指,重重地戳了戳自己的心脏。 “一切都在心里,你懂的。以后别再乱发脾气了。” 说完,高洋甩了甩头,自以为潇洒地把棉袄往身上套。 刚穿好,一股堪比生化武器的浓烈洗衣粉味直冲天灵盖。 “咳!咳咳!”高洋被呛得剧烈咳嗽“你这是把你们家洗衣粉都倒进去了?这味也太浓了,你是想毒死我吗?” 图夕破涕而笑,“我第一次洗棉袄,手洗的。不小心倒了半袋进去,要不我再给你洗一遍?” 高洋连忙摆摆手:“没事,挺香的。” 图夕抬起头,盯着高洋,憋了半天,终于问出那个想了许久的问题:“你跟黄贝谈恋爱了吗?” 高洋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话音刚落,图夕脸上的阴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 她把牛奶往高洋桌上一放,像只刚出笼的小鸟,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座位。 看着图夕欢快的背影,旁边的郝大宝再次举起语文书,对着桌面“啪”地一下摔了上去:“造孽啊!造孽!” 时光的沙漏里,高考的倒计时正疯狂流逝,仅剩两个月,整个校园都弥漫着一种“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悲壮氛围。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学校不知哪根筋搭错,突然调转枪口,开始严打早恋,甚至放出狠话:抓到一对,全校通报一对。 按理说,高三这群脚踩风火轮奔赴考场的战士,学校根本懒得管他们那点儿女情长。 然而,生活总喜欢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一块板砖。 第61章 高洋我爱你! 早自习的广播喇叭滋啦作响,当那份早恋通报名单念出来时,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左丹的名字赫然在列。 更让人下巴脱臼的是,她的早恋对象是篮球队的高二小学弟,侯野队长。 据说学校这次重点整治高二,左丹纯属被顺带的。 教室里瞬间炸锅,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苍蝇。 军子坐在座位上,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高洋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军子宛如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紧咬下唇,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桌面,似乎要暴揍这木头一顿。 当左丹被老刘叫出教室时,军子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冲着老刘大声叫道:“凭什么叫她出去!” 那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疯狂。 老刘被吼得一愣,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懵逼与愠怒,二话不说,大手一挥:“你也给我滚出来!” 军子昂首挺胸走出教室,那一刻,他大概觉得自己的舔狗生涯抵达了巅峰——女神的苦难,唯有他有幸共同承担! 三人前后脚消失在门口,教室里短暂寂静后,议论声再次掀起高潮。 高洋侧过身,对郝大宝说:“其实,当舔狗这事儿,本身没啥大错,错就错在军子舔得太专一。” 郝大宝眯着眼,一脸“愿闻高见”的表情:“哦?兄台有何高论?” 高洋微微扬起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你看,一门心思舔一个,那是纯种大舔狗。可他要是同时舔十个,今天陪这个聊人生,明天给那个送奶茶,自由自在,如鱼得水。那他就是海王了。” 高洋看了看门口,继续道。 “他天天围着左丹转,姿态低到了尘埃里。要是他同时舔十个,偶尔忙起来,顾不上左丹,让左丹也尝尝被冷落的滋味,这时候,爱情的主动权才有可能落到他手里。” 郝大宝听得一愣一愣,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你是想让他立刻死吧?一个都要他半条命了。还十个?他还有舌头吃饭吗?”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爆发出默契的笑声。 此刻,教室外的走廊上,左丹和军子并排站在老刘面前。 老刘的脸黑得像锅底,痛心疾首地对着左丹:“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幺蛾子!你不知道高考有多重要吗?” 左丹低着头,脸颊绯红,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嗫嚅着:“老师,我……我知道错了。” 毕竟是女孩子,老刘也没过分说什么,教育几句,便放她回了教室。 老刘转过身,看着依旧梗着脖子、满脸“我不服”的军子,积攒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突然扯着嗓子大吼:“这事儿,跟你有他妈的什么关系!?” 星期天的阳光轻柔地洒在大地上,像是给世界蒙上了一层薄纱。 黄贝站在自家小区院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微风轻轻撩动她的发丝,她却无心打理。 不一会儿,高洋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出现在街角,车铃铛清脆的响声打破了黄贝的思绪。 他停在黄贝面前,笑着问:“今天准备去哪儿?” 黄贝的脑袋耷拉着,跟在高洋车后慢吞吞地挪动:“不知道,总之不想在家待着。” 高洋看着她落寞的样子,问道:“你心情不好?” 黄贝点了点头:“就是不爱在家看我爸喝酒,出来透透气,心里能好受些。对了,你复习的咋样?” 一提到高考,高洋整个人的画风都变了,充满了学霸的光辉:“二本是我的,一本是世界的,世界是不是我的,就看我数学那张卷子了。” “最近我天天膜拜桂芬给我的硬币,感觉我俩就要‘人币合一’了。你呢?” 黄贝扯出一个笑:“我没啥信心考大外,现在还差四十分呢,感觉太难了。” 高洋看着她快要拧成麻花的眉头,开口:“走,我领你去个地方,但是挺远,咱俩只能骑车去。” 黄贝抬起头:“多远都没事,跟你在一起就行。” 高洋假装没听懂这暧昧的话语,喊了声:“上车。” 黄贝兴高采烈地跳上高洋的后座,双手环住高洋的腰。 三月末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意,刮在脸上,有少许痛感。 高洋在前面卖力蹬车,黄贝坐在后面,看着街景从身边飞速倒退,心情也跟着飞了起来。 越往郊外骑,路况越是放飞自我。 自行车在一个小时后正式进入了越野模式,路面开始变得坑坑洼洼。 高洋不得不放慢速度,黄贝搂着他腰的手也越收越紧。 又颠了十分钟,他们总算抵达桃仙机场外的大野地。 两人把车一扔,爬上旁边的小土坡。 土坡下面,机场的铁丝网冷冰冰地立着,像一道结界,隔开了两个世界。 铁丝网那边是望不到头的跑道,停机坪上,一架架飞机安静地趴窝,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黄贝和高洋并肩坐在土坡上,裹紧身上的棉袄,静静地等待着飞机的起飞。 不多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黄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跑道方向。 高洋侧过头,对黄贝大声喊:“你有什么不开心的,等会儿飞机从你头顶飞过去的时候全喊出来!你的烦恼就会被它打包带走!我试过,贼管用!” 黄贝也用喊的方式回应:“真的吗?” “真的!” 飞机开始狂暴加速,机头猛地扬起,前轮离地,整个机身直冲云霄。 黄贝猛地站起身,迎着扑面而来的劲风,用尽全身力气呼喊:“高洋我爱你!” 喊声混进震耳欲聋的轰鸣里,瞬间被撕得粉碎,飘向了高空。 飞机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高洋碰了碰黄贝的胳膊,好奇地问:“你刚才喊的什么?” 黄贝的脸颊微微泛红,调皮地眨了眨眼,扭过头去,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不告诉你。” 高洋点燃一支烟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少女的心思我也没空瞎几把猜。” 话音刚落,黄贝的小拳头就落在了他背上。 几分钟后,第二架飞机准时上场,熟悉的轰鸣声再次笼罩了这片天地。 黄贝望着起飞的飞机,仰起头又开始大喊:“高洋,你是个大傻子!你为什么不向我表白!” 一架又一架飞机飞过,黄贝喊得不亦乐乎。 高洋却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抽了张纸巾擦鼻子,嘀咕着:“妈的,怎么总感觉有人在骂老子。” 另:本书急需五星好评。如果方便的话,劳驾后翻一页给打个五星好评。留个言。谢谢。 第62章 谁敢拦,我就揍谁。 四月初,北方的冬天悄然退场,天气逐渐回暖。 高洋踏入教室,脚步如常。 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瞬间将他笼罩。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几分活力,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军子像个木偶,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 往日痴情的双眸,此刻呆滞地凝视着左丹的座位,仿若老僧入定。 邻座的饼饼把脸埋进臂弯,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课桌下断续传来。 高洋满心疑惑,放下书包,挨着郝大宝坐下。 “什么情况?” 郝大宝耸了耸肩,又摇了摇头。 “鬼知道,这俩货从早上来就这副死人脸。” 高洋心里的疑云更重,但也没追问。 他从书包里抽出英语书,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单词上。 早自习的时间在死寂中爬行。 终于,上课铃响起。 老刘迈着沉重而略显蹒跚的步伐走进教室。 他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停下了笔,抬头望向讲台。 老刘的脸上写满了悲戚与严肃,声音低沉:“同学们,我必须要告诉大家一个悲痛的消息。” “左丹同学,于昨日凌晨三点,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整个教室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随后老刘一言不发地离开课堂。 第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响起。 郝大宝如离弦之箭般第一个冲了出去,径直奔向军子。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撞上。 无需言语,郝大宝从兜里摸出一支烟递过去。 军子麻木地接过,随后,一前一后,默契地走向厕所。 与此同时,王文则凑到了饼饼身边,低声打听着左丹的死因。 星期天,左丹一家三口开车回老家。 回来前,左丹的父亲跟亲戚喝了点酒。 高速路上,惨烈的车祸发生了。 一家三口,除了她母亲被抢救回来,父女俩当场就没了。 今天一早,作为左丹闺蜜的饼饼得知消息,第一个就告诉了军子。 于是,军子就这么痴痴傻傻地盯着那个空座位,直到现在。 军子和郝大宝抽完烟回来,郝大宝一屁股坐回高洋身边。 “哎!你说怎么整?看样子,军子智商又要降一个维度了。” “你没劝劝他?” “没用。”郝大宝朝军子的背影努了努嘴,“我都怕他跟着左丹去殉情!” 高洋完全理解军子的状态。 左丹对于军子来讲,只要她活着,这世界便有色彩,有温度,有让他留恋的意义。 如果她不在,军子会如同一个迷失方向、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 左丹和她父亲的后事由姑姑一手操办。 军子请了两天假,在左丹家忙前忙后,俨然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职责。 看着军子早上风风火火的来到学校,又一阵风似的跑去左丹家,高洋又心痛又好笑。 恋人分离,虽痛,但至少曾有过相互依偎的对等时光,沉淀着往昔美好的余温。 可舔狗呢? 大多时候是单方面的奔赴,他们的付出如石沉大海,无人问津。 晚自习前的大课间,王大发食杂店昏黄的灯泡下,一群人围聚着,脸上都挂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饼饼通红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声音因抽泣而断断续续:“左丹……左丹星期三出殡,我们全班都该去送她最后一程。”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黄贝和朱芳华几个女生再也忍不住,低头抹起了眼泪。 角落里的郝大宝眉心紧锁,“理是这个理,可周三上午全是课,我们一班人全消失,学校不得疯啊?” “那就不去了吗?” 饼饼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话语像冰锥一样扎向郝大宝。 “大宝不是那个意思。” 王文烦躁地掐灭烟头,又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给在场的人挨个发了一圈。 他将一支新烟叼在嘴上,同时坚定不移的支持饼饼,“去,必须都得去。” 王文点上烟,猛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像是在为他即将说出的豪言壮语加冕。 “谁敢拦,我就揍谁。蒋阳,吕品,你俩跟我断后。老高,你带大家先骑车往火葬场赶。” 高洋听后,气得哭笑不得。 高洋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他的目光冷静地在众人脸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一盘棋的棋子。 “第一,这件事必须在班里秘密进行,不能走漏风声。” “第二,解决经费。”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啜泣和争论。 “想去的,每人交五十块钱,我们直接租一辆大客车。” “这样既能保证周三顺利出发,也能在出殡后及时赶回来上课,学校那边,面子上至少过得去。” “不用那么多钱。” 饼饼连忙摆手,她擦干眼泪,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一人十块就行,钱主要用来买花和花圈。车的问题,交给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我爸公司有台通勤用的大客车,我去跟我爸说。” 高洋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前一世他就知道饼饼他爸是个不小的老板。 “车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怎么在班里说这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人选,班长朱宇最合适,但他那个人,怕事,肯定不会干。” “那我揍他。” 王文立刻把袖子往上一撸,又献一计。 “打到他愿意为止。” 饼饼带着泪痕的脸,竟浮现出一丝崇拜。 高洋瞥了王文一眼,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否定。 “你揍完他,大家就不用去参加葬礼了,可以先集体参加你的开除典礼。” 他随手拿起食杂店地炉上的水壶,用火钳捅了捅烧得正旺的炉火。 “班委会那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冒这个头。他们怕在档案里留下污点。” “那……那我去说?”饼饼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和怯懦。 “你不行。” 高洋直接否定。 “你是女生,在班里又没职务,压不住场子。” “那我来!” 王文又一次挺身而出。 “你来说,就不是商量,是逼捐。” 高洋再次否定了他,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大家只会迫于你的淫威,嘴上应付,心里骂娘。到时候去不去就不一定了。” 王文的脸涨得通红。 食杂店内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高洋凝视着炉膛中那块被烧得通红的煤块,脑中飞速地盘算着。 军子?不行。 他现在就是一个笑话,他的话只会引来同情和怜悯,甚至是对舔狗的再次羞辱,没人会当真。 郝大宝?姚英?他们都没有这个分量。 思来想去,高洋发现,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他自己。 尽管他在班级里没有任何职务。 力压主校实验班的模拟考成绩;百日誓师大会上的发言;翻四楼救黄贝;安德莱送来的锦旗;还有逼迫侯教练妥协的那件事,早已让他在同学中建立起了足够的威信。 这份威信,不是靠职务,而是靠实力和胆魄换来的。 至于组织全班逃课的后果,学校会如何处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现在,他必须站出来。 第63章 我高考前能打一次篮球队,就不怕再打一次班长。 “一会儿回到教室,饼饼直接找朱宇,跟他简单说明我们的计划。不要告诉他星期三集合的地点。” “如果朱宇不上台讲,我讲。贾阳,你到时候在后门望风,姚英去前门。有老师经过,你俩想办法拖延下时间。我只需要三分钟就可以。” 高洋安排完一切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朱芳华:“那个叫侯野的,星期三,他去不去?” 朱芳华的脸色凝重,缓缓开口道:“我跟他说了,他……他不去。” 听闻此言,饼饼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一边抽噎着,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了句。 “人渣。” 高洋低下头,许久都没有吱声。 他伸出手指,机械地掐灭手中还燃着的烟头,心中有一些对左丹不值。 但是,更多的还是对自己兄弟军子的悲悯。 两条舔狗,舔到最后,一死一伤。 过了一会儿,高洋语气中透着些许疲惫与无奈,“我目前也就想到这些,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咱们现在就回教室。” 高洋说完缓缓起身,身旁的众人也默默跟上。 回到教室,饼饼径直走向朱宇。 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向他说明,希望他能在晚自习上课前,向全班倡议。 王文在饼饼身边,掰着手指咔咔作响,像个恶棍似的满是要挟的意味。 正如高洋所料,朱宇面露难色,看都没看王文一眼,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 “这不行,绝对不行!” 带着全班去旷课,这罪过不会小的! 朱宇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怎么能干这种傻事。 高洋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 他站在讲台上,拿起黑板擦,用力敲了敲黑板,发出“砰砰”两下闷响。 喧闹的教室立刻沉静下来。 “各位同学,稍微安静下。我有个事儿通知下大家。只占用大家三分钟时间。” “咱们同窗数载,如今左丹同学遭遇此不幸,大家一定都很难过。星期三是左丹同学出殡的日子,我认为咱们作为三年同窗,我们有义务送她最后一程。” 高洋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左丹同学这短暂的十八岁生命里,我们可能是她在这世上仅有的朋友。她一定希望自己的葬礼能有朋友相送。我们作为一个有温度的人,我觉得我们应该都去送她这一程。” “愿意参加左丹追悼会的,每人交十元钱。这钱用来购买鲜花、花圈。男生把钱交给郝大宝,女生把钱交给饼饼。出发时间地点,等他俩通知。” “还有,我向大家保证,我们只是旷课三节,于情于理没有哪个老师会不近人情跳出来处分全班的。如果真要处分,我们几个发起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决不连累大家。” “我说这些,只是恳请大家同舟共济送左丹最后一程,当然,最后还是以自愿为主。要是有不方便的,也绝不强求,全凭各自良心。” 说到这里,高洋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他扫视了一圈教室,语气严肃地说道。 “最后,我恳请不去的同学务必保守秘密。如果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把这事儿提前泄露出去,那他就是高三四班所有人的公敌。” 他的目光落在王文身上,突然提高声音问道:“王文,对待敌人该怎么办?” 王文心领神会,“嗖”地一下站起身来,伸了伸粗壮的臂膀,喊道:“揍他!”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教室里顿时哄堂大笑起来,原本压抑的氛围也稍稍得到了缓解。 高洋微笑着继续说道:“我就说这么多,晚自习的时候大家传纸条统计人数和钱数。我话讲完。” 说完,他迅速转身,脚步从讲台上抽离,像一阵风似的往自己座位走去。 路过朱宇座椅旁,他故意放慢脚步,俯身压低声音扔下一句。 “你不要去跟老刘汇报。我高考前能打一次篮球队,就不怕再打一次班长。” 那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随后扬长而去,只留下班长朱宇在座位上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教室里其他同学在高洋的这番动员后,纷纷陷入了沉思,各自盘算着自己在这件事上该何去何从。 第二天午休时候,太阳似乎也带着几分哀伤,淡淡地洒在大地上。 五院门口,十几个人影静静地伫立着。 这是昨天,饼饼提议,趁着午休期间,几个平日里要好的同学来太平间看看左丹。 高洋、王文、郝大宝等熟悉的面孔都出现在这里,他们的脸色沉重如同这天气一样灰暗。 女孩们捧着早晨刚从花店购买的百合,那百合的花瓣如雪般洁白,花蕊微微泛黄,散发着清香。 众人缓缓来到太平间前,太平间的大门紧闭着,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气息,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仪器的轻微嗡嗡声,像是死神在低语。 左丹的姑父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他眼圈红肿,跟值班人员打了声招呼。 值班人员缓缓打开太平间的门,一股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工作人员戴着口罩和手套,面无表情地走到一个不锈钢冰柜前。 他拉开其中一个柜门,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床被缓缓抽出。 左丹的身体被一块白布覆盖着,她静静地躺在那里。 工作人员将白布掀开一角,露出了她的脸。 没有了呼吸的左丹,面容苍白如纸,曾经美丽的双眼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不再颤动,嘴唇毫无血色,微微泛着青紫。 看到这一幕,女孩们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压抑的哭声在冰冷的太平间里回荡开来。 她们有的用手死死捂着嘴,肩膀不停地颤抖。有的相互依偎着,泣不成声。 饼饼的哭声最洪亮,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不停地抖动着。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身旁的王文。 第64章 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王文被饼饼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身体瞬间紧绷。 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 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他一脸无辜地将目光投向郝大宝,那眼神里全是“哥们儿,救我!”的信号。 看到王文这副窘态,本已泪水要夺眶而出的郝大宝,面部表情瞬间扭曲。 他想哭,又想笑。 一个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刻,突然被一个傻逼的肢体语言给整乐了,面部肌肉需要在一秒钟内完成从悲痛到狂笑的切换,你想想,那是多么痛苦和抽象的一件事。 郝大宝赶紧把头扭向一旁,强行调整自己的情绪,心里暗骂:二逼,这个时候你看我干什么! 黄贝的双肩也在剧烈颤抖,她接过高洋递来的纸巾。 刚将纸巾触碰到脸颊,汹涌的泪水便瞬间将其浸湿。 随着哭泣愈发厉害,她的双腿渐渐发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着高洋的方向倾斜过去。 高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与重量的压迫。 于是,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把黄贝拉进自己怀中。 黄贝此时像是大海中漂泊的孤帆,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再也控制不住,肆无忌惮地伏在高洋肩头痛哭起来。 高洋看着左丹那安详得像是熟睡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禁对人生发出深深的感慨:在命运面前,人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所有的梦想、希望和憧憬,在死亡面前,狗几把都不是。 从太平间走出,饼饼的状态已然极度糟糕。 她的哭声早已嘶哑,却仍在喉咙里艰难地呜咽着,发出小兽般的悲鸣。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半个身体软绵绵地趴在王文身上。 王文皱着眉头,双手极不情愿地扶着她。 那画面,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搀着恶婆婆,准备一起投河自尽。 高洋轻咳一声,将大家召集到一起。 “现在有多少人报名了?”他目光看向郝大宝。 郝大宝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捏得皱皱巴巴的A4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我和饼饼统计了一下,男生这边以朱宇为首,有五人明确表示不去。女生就俩,哦,对了,图夕也不去。” 郝大宝在提及图夕时,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黄贝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微微一怔,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高洋沉吟片刻,从兜里摸出烟盒,熟练地磕出一根,然后又弹出几支,一一递给身边的男生。 烟雾缭绕间,他顺势打断这个话题,“人各有志,不去,可能都有各自的难处。饼饼,你跟你爸说好车停在胡同里没?” 饼饼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地回答:“我特意带司机去了一趟,都安排好了。” 高洋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行,现在一切基本搞定,大家都早点散了,回校吧。王文、大宝,咱们几个去趟左丹家,看看军子。”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在王文眼前晃了两下:“你去给军子买个汉堡,一会我们带过去?他可能一天没吃饭了。” 王文脸上立刻露出一抹会意的微笑,毫不犹豫地把饼饼顺势扔给身旁的朱芳华。 接过钱,他如百米冲刺的健将一般,撒丫子冲向五院旁的肯德基。 在等王文的间隙,高洋和郝大宝与大家一一作别。 肯德基店内,王文透过玻璃,看着饼饼和几个女生走远后。 他立刻精神抖擞,迈着夸张的八字步,朝高洋他们走来,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高洋瞧见王文这人模狗样的走姿,嘴角微微上扬,“为了中华,抱就抱两下。饼饼这人挺好的,男人性格,菩萨心肠,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王文自然明白高洋话里有话,他连忙打断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杨晓燕处几年了?我们可是初中就在一起了。我可不能像你一样,做个渣男!” “那你那天晚上在游泳馆工地为啥和她那个?” 高洋一句话,直接把王文怼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郝大宝在一旁听着,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凑过来追问道:“咋回事?老高,你说说!” “大人的事儿,小孩少打听!”王文瞪了眼郝大宝,强行挽尊。 “行,那我不打听这个,”郝大宝也没死乞白赖地追问,立刻换了话题,“那我打听下饼饼家是干啥的?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王文撇了撇嘴,一脸正气,“她家就是有金山有银山,我也不能出卖自己的灵魂。当然,还有肉体。” 高洋没说话,只是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王文表演。 郝大宝不屑地“切”了一声:“文哥,你的灵魂和肉体真不值一盒中华。别嘴硬了,遇到眼瞎的,你该卖还得卖。” 当高洋几人来到左丹家楼下时,军子正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 他的头发应该几天没打理了,毫无生气地散落在额头和脸颊两侧,那原本还算整洁的面容如今已是憔悴不堪。 院子里,一座用白布和竹竿搭起的简易灵棚在风中瑟瑟发抖,为这悲伤的氛围又增添了几分凄凉。 左丹家的亲戚们身着孝服,面色凝重地在灵棚外烧着纸钱,偶尔传来的低声啜泣,让空气都变得愈加沉重。 高洋径直走到军子身旁,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在他身边坐下,然后递出那个还带着余温的汉堡。 “吃一口吧。” 军子机械地接过汉堡,面无表情地撕开包装,无味地咀嚼着。 高洋又掏出烟盒,递给军子一根烟。 军子接过烟,一旁的郝大宝赶紧上前,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着。 军子深吸一口,结果被烟草的辛辣呛得不停咳嗽。 王文蹲在军子对面的地上,没话找话地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事儿……总会过去的。” 郝大宝也趁机说道:“对,人死不能复生。你得往前看,军子。” 军子这次慢慢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干裂的嘴唇中吐出,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吓人:“我曾幻想过以后和左丹恋爱的模样,那些画面,这几天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无数次地浮现。” “我们会一起手牵手去图书馆;一起去旅游;一起去重庆吃火锅。她答应做我女朋友的那一刻,我甚至……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军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无法听清的呢喃。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些我都还没来得及经历,我就来给她守灵了。” 第65章 对生与死,进行的一场最质朴的告别。 高洋知道,现在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宽慰一个心死的舔狗。 他选择在一旁低头默不作声地吸烟,用陪伴代替语言。 王文和郝大宝此时就显得稚嫩了许多。 王文本想继续宽慰军子,却出其不意地来了句石破天惊的骚话: “这说明你才是她真正应该爱的人啊,你想想,别人谁能走到这一步?只有你,走到了给她守灵这一步。你应该高兴啊!你们终于熬出头了!” 王文的话一出口,郝大宝再一次用看二逼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这货。 他的眼中,清晰地刻着一行大字:你他妈不会说话,就别硬聊,行吗? 星期三的清晨,曙光初现,透着几分清冷与寂寥。 全班将近五十多号人,鸦雀无声,顺利登上饼饼他爸给准备的大客车。 车内,没有人说话,只有张雨生的《大海》在低低回旋。 那略带沧桑的旋律,如泣如诉,每一个音符都重重地敲在心上,承载着众人对左丹无声的思念,向着城市的边缘疾驰而去。 车门缓缓打开,高洋率先跳下车。 一股属于火葬场特有的,混杂着焚香和草木的气味扑面而来。 黄贝紧紧跟在他身后,她下意识地抓住高洋的衣角,小脸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她似乎对这里有着一种本能的恐惧。 高洋感觉到了她的颤抖,趁旁人不注意,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我也第一次来,别怕。”他低声安慰道。 黄贝的手很冷,但高洋的手心却很暖,那股暖意顺着她的手臂,一点点驱散了心底的寒意。 众人来到告别厅,鱼贯而入。 厅内,灯光昏黄黯淡,四周摆满了花圈。 左丹静静地躺在中央的水晶棺里,面容安详,化了淡淡的妆,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同学们排着队,一一上前鞠躬,对着她的遗体做最后的告别。 鞠躬后,众人来到左丹家人面前致意。 高洋一眼便瞧见军子,他身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麻衣,头上戴着孝,正红着眼,逐一与前来吊唁的来宾握手。 那模样,乍一看有些滑稽,可仔细瞧,军子是那堆人里哭得最痛,腰弯得最深的那个人。 不到十点,全班就回到了学校。 当车停在校门口,同学们正准备依次下车入校时,高洋抬眼望去,心里“咯噔”一下。 李晓光、老邹等一干校领导,早已在校门口等候多时,一个个沉着脸,气哄哄的,那表情像是要吃人。 不多时,老邹直接来四班点名,将高洋、郝大宝这几个他眼中的“主犯”叫到教导处。 一进门,一股低气压迎面而来。 大校长刘长卿带着一众领导,正襟危坐,那阵仗,像是即将开庭审判的威严法官,准备好好惩治这些“胆大妄为”的学生。 率先发难的依然是老邹。 他仿若一只被放出笼子、急于在主人面前邀功的大狼狗,猛地一拍桌子喊道:“这是谁的主意?谁的主意?” 高洋皱了皱眉,向前一步,抬手制止了老邹那近乎癫狂的“表演”,以一种极具担当的姿态面向校领导。 “这是我的主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语气诚恳且掷地有声。 “校长,各位老师,你们或许认为这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闹,但在我眼中,这可能是我们人生里,朋友之间最为真挚的一场葬礼。” “这场送别,没有掺杂任何的功利之心,也无关那些虚与委蛇的人情世故。纯粹是我们怀揣着一颗赤诚之心,对生与死,进行的一场最质朴的告别。” “倘若学校因为这件事要给予处分,所有责任,我高洋一人承担,这一切与他们无关。我愿意接受学校的任何处罚。” 老邹瞬间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眼前这一幕,与他预先设想的剧本截然不同。 他原以为这些学生会慌乱推诿,没想到高洋竟直接把所有事都扛了。 李晓光坐在一旁,目光阴冷地注视着高洋;刘长卿则面无表情地看着高洋,试图从他脸上读出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黄贝毫不犹豫地也向前一步,站在高洋身边,眼神坚定,不卑不亢。 “如果要处分他,我也要接受处分。” 紧接着,饼饼、郝大宝、王文,一个接一个地站到高洋身旁。 他们肩并着肩,像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乌泱泱地涌进一大群参加葬礼的人。 他们把教导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办公室里的领导们。 四周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倔强与反抗。 事后高洋才知,他们是老刘暗中鼓动来的。 老刘只是在讲台上平静地说了一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台下李勇等一众人便心领神会,直接鼓动全班,集体来教导处门前“请罪”。 刘长卿见状,眉头紧锁。 法不责众,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都干什么呢?想造反啊?全都回去上课!高洋!你们几个也回去。” 临走前,他又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高洋,那眼神里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赏。 这场眼看就要升级的风波,就这么匆匆了结了。 下午,军子满身酒气地返回学校,听到高洋可能会被处分,他直接冲向校长室。 中午,他没接到任何人的邀请,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参加了左丹家举办的答谢宴。 席间,他一个人端着酒杯,自告奋勇陪着两桌人喝酒,他借酒浇愁,把自己灌得一边吐一边哇哇大哭。 此刻,酒劲上头的军子,红着眼,推开拦在校长室门前的老邹。 “嘭!” 他一脚踹在校长室的门上,破门而入。 直到刘长卿对他怒吼道:“谁跟你说要处分高洋了?滚出去!你像个二百五似的!” 军子才把刚准备好的咆哮,硬生生地给咽了下去。 接着,他“噗通”一声给大校跪下,冲着刘长卿“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一磕,直接把在场的人全都给整不会了,让人哭笑不得。 第66章 其实,我不想做你的兄弟! 午后,炽热的阳光倾洒在教学楼的天台上。 高洋独自一人,蹲在楼顶的边缘。 他握着一张白纸,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翻转、折叠,不一会儿,一个精巧的纸飞机便初具雏形。 他的目光越过操场,望向远方鳞次栉比的高楼,眼眸中倒映着蓝天白云,思绪却仿佛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知何时,图夕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 “我没去参加左丹的葬礼,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高洋闻声回过头,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像是午后的阳光,温暖却不灼人。 “怎么会。你不去,肯定有不去的理由。” 图夕抬起头,对上他清澈的目光,顿了顿,又轻声问道:“你不想问问我的理由吗?” 高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纸屑,“不用问,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就不要说。” 说罢,高洋右手轻轻一扬,纸飞机如同一只挣脱束缚的白鸽,悠悠然飞向天空。 “高洋,你对什么事情都没好奇心吗?”图夕看着纸飞机越飞越远,忍不住问。 “也不是,”高洋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坏笑,“我对大胸就一直很有好奇心!” 图夕微微一怔,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立刻举着粉拳扑向高洋:“你混蛋!” 高洋大笑着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喊道:“图夕,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图夕追赶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大声回道:“我做什么你都会相信我的?” “对,都会的。”高洋笑着点点头,而后转身,跑下天台。 图夕站在原地,目送高洋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她缓缓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其实,我不想做你的兄弟!可你却一直彪呼呼的不明白我的心意。” 左丹的离去,彻底击碎了军子内心那副“舔狗”的枷锁。 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往昔的谨小慎微、患得患失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开始放纵自我,频繁地旷课出逃,他最常光顾的地方,便是校门口的大牛琴行。 大牛琴行。 门脸不大,甚至有些破败。 推门而入,却是另一个世界。 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 吉他、贝斯、架子鼓琳琅满目。 除了乐器,货架上还陈列着诸多流行音乐卡带与光盘。 从热门的港台金曲,到内地的新晋流行乐,应有尽有。 琴行的后屋,更是藏着一些“狠货”——国外走私的打口cd。 这些“洋垃圾”,毫无疑问衬托着大牛琴行的高级感。 琴行老板叫大牛。 一个二十出头的内蒙青年。 人如其名,又大又牛。 一年四季都钟情于皮衣。 他长发飘逸,俩月一刮胡子。 十个手指戴着十一个戒指,头上不是包块抹布就是戴个破帽子,活脱脱一个刚从摇滚工地爬出来的流浪汉。 他尊称自己为:五音不全想唱就唱的嬉皮士。 大牛这人,浑身都是故事,颇具传奇色彩。 1999年的夏天,大牛历经两次高考的折磨,依然名落孙山。 万念俱灰下,他在oIcq上结识了个盛京本地的妹子。 整个夏天,俩人在网络上谈天说地,互诉衷肠,上演了一出你侬我侬的“qq爱”。 网恋让人上头。 大牛的壮举让女孩更上头。 一个月的互诉衷肠,让大牛智商降的一塌糊涂。 他躲开老爹挥舞的皮带,无视老妈含泪的目光,揣着从八岁起攒下的一万块压岁钱,毅然决然地杀到了盛京。 当他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qq女孩后,二人便开启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激情澎湃的爱情终究要回归到现实生活的柴米油盐之中。 大牛开始琢磨干点儿啥。 大牛空有对音乐的一腔热爱,奈何自己五音不全。想要卖唱谋生,显然行不通。 卖身、卖屁股,又长相欠佳,思来想去,只好另辟蹊径,决定卖“艺术”。 大牛东拼西凑,租了四中附近这个小门脸,干起了音像社。 一开始,他只是卖些卡带、cd盘。还兼带着租赁盗版 dVd。 那年头,《古惑仔》火得一塌糊涂。 高洋他们,几乎就是在大牛这儿,完成了对铜锣湾扛把子们的启蒙教育。 每天午休,一群半大小子就挤在音像社后屋,对着个屁点大的电视屏幕,为陈浩南和山鸡的热血友情拍手叫好。 王文走向好勇斗狠的打手之路,大牛绝对功不可没。 后来,生意好了,大牛的音像社开始代卖乐器,正式升级成了“琴行”。 大牛是个骨灰级摇滚迷,尤其偏爱哥特风,把玛丽莲?曼森奉为神明。 (不晓得曼森是谁,自己科普下加勒比海盗杰克船长“德普”。个人认为船长的神经质一半儿是拜曼森所赐。) 在大牛眼里,现在国内那些所谓的“摇滚新势力”,统统都是狗篮子。 以他的标准,国内滚圈儿,能打的,就两个半。 “一个是崔健,人家是开山祖师爷,你得认。” “另一个是窦唯,那真是仙儿。他的东西牛逼在哪?牛逼在你他妈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抄的!” 至于那半个…… 大牛总会毫不谦虚地,用戴满戒指的手,猛拍自己的胸脯。 “还有半个,就是我!” 他唾沫横飞地吹嘘:“老天爷但凡给我一副好嗓子,中国摇滚乐就能原地直接起飞!我早他妈给国人拿个NmE奖回来了!把那帮孙子们头上戴的‘东亚变态’的帽子给摘了!” 虽然王文总在背地里骂他“大傻逼”。 但谁都得承认,大牛的摇滚嘴炮,理论功底扎实得一批。 一下午,他能不带重样的给你聊出一百多个国内外乐队。 朋克、金属、流行、哥特、死亡、迷幻、说唱……各种风格的文化、历史、代表乐队,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信手拈来。 讲到那些国际摇滚音乐节的经典场面,他更是眉飞色舞,描述得跟他亲自在现场蹦过迪一样。 第67章 大牛的“摇滚洗礼”终于图穷匕见 大牛有不少珍藏版的音乐节dVd。 高洋第一次看1991年莫斯科摇滚音乐节的现场录像时,人直接麻了。 那场面,着实震撼他一整年。 尤其是metallica和pantera那两支重金属乐队。 舞台上,几个长发大汉疯狂甩着脑袋,头发抡得跟电风扇似的样子,至今历历在目。 台下,几十万观众瞬间沸腾,跟着一起嘶吼,一起犯病。 这种场面对从未离开过盛京城的高洋来说,简直燃到爆炸。 dVd花絮里,还有穿着绿色军装、手拿警棍的俄罗斯大兵,跟那些穿着皮衣皮裤的“废柴愤青”互殴的场面,让人热血沸腾。 背景音乐配着金属乐队鬼哭狼嚎的嘶吼,那画面的冲击力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高洋觉得,这玩意儿比陈浩南在铜锣湾砍人,艺术价值高多了。 当然,莫斯科音乐节上大部分乐队,高洋都欣赏不来。 metallica算是他唯一能勉强接受的。 而造型上,给他留下最深刻心理阴影的,是Acdc乐队。 主唱的嗓音条件好到可以达到金牌骂街泼妇的尺度,又尖又高亢。 他双手叉腰嚎叫时,高洋仿佛看到了胡同口的张大妈。 主音吉他的造型像个上了发条的小木偶。 他上半身穿个童装小西服,下半身套条呢子料的小裤衩。 一头大波浪,但是秃顶。 弹琴时,他的面部表情跟便秘一星期那般的痛苦。 后来十几年里,高洋每当遇到什么坎儿,只要一想起这哥们儿的脸,瞬间就能释然。 而军子与高洋不一样。 他和疯魔的大牛,每次看这些dVd,都看得一本正经,津津有味。 他们眼中带着热爱还有溺爱。 他们会跟着影片里乐队的节奏,在这几平米的小黑屋里,疯狂地甩着头,手上比划着金属礼,嘴里喊着: “挖坑入(rock you)!挖坑入!” 第一次,高洋不懂就问。 “牛哥,什么叫‘rock you’?” 大牛叼着烟,一脸“你小子没见识”的表情,吐了个烟圈。 “这都不知道?正宗金属乐迷在音乐节上必须喊的口号!大概意思就是:整死你!” 高洋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后来他越想越不对劲,自己偷偷跑去新华书店翻了好几本英语词典,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Rock you”这个词组。 真正的意思应该是“我将震撼你”。 高洋心里对大牛骂了一万句草泥马。 又暗自思忖:没文化真可怕!尤其是小镇青年爱上摇滚乐之后,离当流氓,也就一步之遥了。 不过,高洋心里还是很感谢大牛的。 正是这个满嘴跑火车、自恋又疯狂的家伙,为他,也为此刻的军子,推开了一扇门。 一扇通往挣脱束缚,可以酣畅淋漓、瞎几把唱的摇滚之门。 接触到盛京城摇滚乐的鼻祖大牛后。 高洋把那些从正规音像店淘来的国内摇滚卡带,全都打包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仔细聆听,你会发现国内这帮“摇滚老炮”原创的和弦基本全是抄袭。 听起来总有一股浓浓的二手味。 老炮的现场,多数以马戏表演为主,基本就是照搬西方乐队的表演。 由于文化、制度的各种枷锁,老炮们模仿得又不那么彻底。 比如说,小辣椒乐队在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上,贝斯手染着一头绿毛,一丝不挂地在舞台上疯狂蹦跳。 这一幕搬到国内,就变成吉他手上半身穿个紧身小背心,下半身套个小红裤衩,露出整根大白腿,甩着一头长发在舞台中央摇头。 你也不知道这货是男是女还是人妖。 活结乐队在歌迷会时和台下粉丝互动扔大便。 到了国内就变成台上乐队演出结束,对着观众齐刷刷地脱下裤子,用一腚的大麻子跟歌迷说再见。 还有号称现场之王的那哥们,演唱会原汁原味照搬涅盘乐队的疯癫。 五个人,唱完歌,拿起铁锤就砸手中乐器,比从人力市场雇来的力工还有劲儿。 高洋曾经怀疑,中国精神病院里没治好的那批病人,最后都混入了摇滚界。 大牛曾一句话准确的概括过这个群体:一流的曲儿,二流的词,三流的唱功和下流的现场。 自从被大牛领进了门,高洋就一头扎进了更深邃的音乐世界。 他不喜欢大牛推崇的那些重金属、哥特、死亡之类的乐风。 听着闹心。 他更偏爱迷幻和朋克。 更多时候,高洋会自己钻进琴行后屋,在一堆打口碟里翻找。 那种感觉,像是开盲盒。 听到喜欢的,就买下cd,回去对着歌词本和简陋的资料,一点点拼凑出那个乐队的完整形象。 这过程,让他着迷。 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高三四班的教室里,氛围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每天都在递减。 每个人的脑袋都埋进桌子里,恨不得把书本嚼碎了咽下去。 然而,总有例外。 军子和李勇却像两匹脱缰的野马。 每天早上,两人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书包往桌上一扔,便一头扎进大牛琴行。 那里是他们的耶路撒冷,大牛仿若布道的先知,开始给他们洗脑。 李勇是美术生,专业课成绩早已尘埃落定,文化课对他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 压力?不存在的。 军子就比较玄学了。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跟人吹嘘,自己有“神秘力量加持”,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大学校门。 具体是什么力量,他不说。 只是每次提到这个,嘴角都会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微笑。 大家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只当他在说胡话,也没人再追问。 几天下来,大牛的“摇滚洗礼”终于图穷匕见。 这天下午,后屋里烟雾缭绕。 大牛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 他看着面前两个一脸虔诚的“信徒”,嗓音带着老炮的沙哑,缓缓开口。 “我看你们俩,是真爱这玩意儿。” 军子和李勇拼命点头。 “既然想上了大学组乐队,光听可不行啊。” 大牛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 “总得会一样乐器吧?我看,不如就从吉他入手。我这里有款41寸d桶合板吉他,价格合理,童叟无欺……适合新人练手……” 这话,像是给二人醍醐灌顶。 对啊! 光听有什么用?得自己燥起来啊! 第68章 摸你腿收费怎么了?姐姐付不起吗? 大牛见时机成熟,掐灭了烟头,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把崭新的木吉他递到两人面前,继续布道。 “音色过得去,手感也不错,窦唯用过它,霆锋也用过……” 军子和李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买! 从此,大牛琴行的后屋,成了二人的专属修炼场。 只要能逃课出来,二人就一头扎进琴行。 一个“当当当”地分解着c和弦,另一个“次次次”地摸索着G和弦。 如果二人把这用功的劲头用在文化课的学习上…… 高考结果…… 算了,也不能改变啥…… 星期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高洋的书桌上。 他坐在电脑前,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小李发来的网站链接,最后登录后台。 看着hao163稳步增长的日均pv,他心里那点最初的激动早已平息。 日常工作完成,他点开oIcq。 一个好友请求的图标在角落里闪动,高洋扫了一眼,通过申请。 没过多久,一个网名叫“厚德载物”的人发来消息,头像是个卡通的秃顶小老头,简介上没有任何信息。 对方很直接,上来就问:“hao163通栏和侧边栏广告位,怎么报价?” 高洋精神一振。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不快不慢,装作一副老成持重的语气回复道:“通栏每周两百,侧边栏一百。链接内容需要技术组审核。” 发完,他就靠在椅子上,不再多说一个字。 这种时候,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至关重要。 要是说得太多,反而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急需这笔广告单,从而陷入被动局面。 然而,对面似乎也是个中好手,屏幕上只弹回来一个字。 “哦。” 然后,那个小老头的头像就暗了下去。 下线了? 高洋愣住了,盯着那个“哦”字看了半天,仿佛想从里面看出花来。 这就完了? 他心里一阵空落落的,像是铆足了劲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二百块一周,要价高了? 不应该啊,这年头一个网站,只要有流量,这个价钱已经算是白菜价了。 他烦躁地关掉电脑,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周一,教室里的气氛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郝大宝前一刻还在和后排的人聊得眉飞色舞,转眼间像是被什么事儿吸引。 人“嗖”地一下就蹿去了前排,高洋身旁的位置空了出来,他却全然没有察觉。 高洋埋头在一堆试卷里,被一道地理大题的最后一道小问给卡住了。 按照惯例,他下意识地向左边伸出手,准备去摸郝大宝那条粗壮的大腿,汲取一点“肥肉的灵感”。 这个习惯的养成,颇具戏剧性。 高洋每当刷题遇到困难时,他就会习惯性地一边盯着题目冥想,一边将左手缓缓地伸向郝大宝的右腿。 从上到下摩挲一番,好似这样就能从指尖汲取到解题的灵感。 起初,郝大宝对这“冒犯”极为抵触,只要高洋的手一靠近,便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掉。 就像是个守寡多年的烈女,日夜看护着村长发给她的那块牌坊。 高洋懒得理他,下次遇到难题,手照样像个无赖似的伸过去。 久而久之,郝大宝也就破罐子破摔了,索性由“寡妇”变成了“荡妇”,任由高洋在他腿上摸来摸去。 有时甚至还主动把腿伸过来,邀请着高洋:“快,快给爷爽爽。” 可今天,高洋的手刚放上去,就觉得不对劲。 手感不对。 往日里,那熟悉的、隔着校服裤子都能感受到的粗糙和肥硕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滑细腻的布料,以及布料下匀称柔软的线条。 他轻车熟路的摩挲起来,越摸越觉得不对劲儿。 今日这腿怎么纤细得过分? 高洋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大宝这孙子把秋裤脱了? 他脑子里想着题,眼睛却下意识地顺着自己的胳膊往旁边瞥去。 视线里,是一条被蓝色牛仔裤包裹得笔直修长的大腿。 这腿…… 高洋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他手指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用食指和拇指,在那条充满诱惑力的大长腿上,轻轻地掐了一把。 “嘶……” 一声压抑着痛楚又带着几分娇媚的轻呼,钻进高洋的耳朵。 高洋猛地回过神,一抬头,就对上了图夕嗔怒中带着几分羞涩的表情。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在高洋的手背上,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娇嗔道:“摸归摸,你掐我干什么?” 高洋顿时慌乱地把手抽回:“怎么是你呢?我的猪腿呢?” 说话间,眼神还不死心地四下搜寻,试图找到那条“猪腿”的主人,证明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错觉。 图夕却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她眼珠滴溜一转,身子前倾,凑到高洋耳边。 一股洗发水的清香混着少女独有的温热气息,吹拂在高洋的耳廓上。 “好摸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促狭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我腿可滑了。再过一个月,天气热了,我穿裙子,你要不要再试试?” 高洋强迫自己把视线拉回到面前的试卷上,眼皮都没抬,声音平得像一杯白开水。 “收费吗?太贵就算了。” 图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清脆。 “对你,免费。” 这话里带着施舍般的恩典,又夹杂着少女独有的娇嗔和挑衅。 高洋撇了撇嘴,声线里带上了一丝刻意营造的疏离。 “便宜货我就不摸,显得我没档次了。” “你大爷的!不知好歹的东西。” 图夕柳眉倒竖,扬起手,狠狠地在高洋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这一拧,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倏地瞪圆了,随即怒气再次化为笑意。 “哟,你这腿还挺结实的嘛。来,让姐姐好好摸摸。” “别动!” 高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进击搞得哭笑不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却故意板着脸,“我是收费的!” “收费怎么了?你姐姐我付不起吗?” 第69章 啥?你能弹《白桦林》? 图夕不依不饶,手像一条灵活的蛇,再次探向高洋的左腿。 她的目标明确——大腿根内侧最柔软的那块嫩肉。 她知道,掐那里,能让人疼得灵魂出窍。 高洋岂会坐以待毙。 立刻并拢双腿,拼死抵挡。 混乱的攻防中,图夕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裤料,撞上了一个坚硬、不容错认的东西。 两个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凝固。 周围同学的喧闹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世界里只剩下彼此逐渐急促的呼吸。 图夕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高洋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个地方,得加钱!” 听到这话,图夕更难为情了,像是踩了电门,用力地把手在他两腿间抽出来。 “流氓!” 她低声骂了一句,几乎是逃也似的缩回到自己的座位,用书本挡住滚烫的脸。 英语课。 讲台上的张美丽正神采飞扬地挥舞着粉笔,刚教了一个新短语“good job”。 她特意加重语气,强调道:“同学们,‘干得漂亮’,以后要表扬别人,就用这个,简单又地道!” 话音刚落,后排的郝大宝就举手提问:“老师,那还有没有别的词,也能说干得漂亮啊?” 张美丽扶了扶眼镜,仰头思索,正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词汇量。 这时,一直趴在桌子上装死的高洋,头也没抬,幽幽地冒出了一句。 “fuck beautiful。” 这一句石破天惊的chinglish,让整个教室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绝对寂静。 紧接着,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瞬间引爆了全班的笑点。 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响,几乎要把教室的屋顶掀翻。 讲台上的张美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巴微张,表情精彩纷呈。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用粉笔“梆梆”地敲着黑板,试图重新夺回课堂的控制权。 日子在无尽的试卷和公式中流淌。 高三最后冲刺,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单调,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晚自习大课间的铃声是紧绷一天的解脱令。 高洋和郝大宝混在人流里,晃出校门。 初春的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刚解冻的泥土腥气与枝头嫩芽的清甜。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校外的小马路上闲逛。 “你说任贤齐最近出新专辑没?”郝大宝嘴里嘟囔着。 话音未落,他已经拉着高洋,一头扎进了“大牛琴行”。 琴行里,王文正陷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烟,他旁边的饼饼则在cd架前,聚精会神地挑选专辑。 看到高洋和郝大宝,王文眼角一挑,算是打了招呼,随即从烟盒里弹出两根烟,扔了过去。 后屋传来一阵五音不全的吉他噪音。 音阶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歪歪扭扭,每一个音符都在跑调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用想也知道,是军子和李勇那两个二逼青年,正在里面折磨众生。 门上的风铃又“叮铃”一响。 黄贝和朱芳华走了进来。 看到班里熟人都在,两人脸上露出笑意,熟络地跟大家打着招呼。 黄贝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高洋身上。 她看到高洋正戴着耳机,在一个装满打口cd的纸箱里翻找,便不声不响地凑了过来,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五十平米不到的小店,瞬间被这群年轻的荷尔蒙塞得满满当当,喧闹又鲜活。 “听什么呢?”黄贝轻声问。 高洋摘下一只耳机,塞进她耳朵里。 “听过吗?” 黄贝认真听了几秒,摇了摇头,“没听过。” “喜欢吗?” “听不太懂,”她微微蹙眉,很认真地分辨着里面的旋律,“但声音挺特别的。” “山羊皮。一帮英国老登,玩的东西挺玄乎。”高洋把cd随手扔回盒子里,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听个响就行,不值当花钱。” “哦,”黄贝应了一声,又问,“那你喜欢啥歌?” “没特定的,”高洋继续在箱子里翻着,头也不抬,“什么都听,什么都听不长。” 另一边,饼饼终于挑选到了她的心头好,举着一张谢霆锋的《谢谢你的爱1999》,一脸花痴地对王文说:“这谢霆锋,也太帅了吧!” 郝大宝立刻指了指王文,坏笑着问饼饼:“有他帅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饼饼身上。 “那肯定没有,”饼饼回答得坦坦荡荡,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比猪帅。” 郝大宝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高洋从cd堆里抬起头,接过话茬,冲着王文挤眉弄眼。 “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我死都不敢想,你还有比谢霆锋帅的一天?!” 众人哄堂大笑。 军子和李勇挎着吉他从后屋开门走出来。 俩人一脸傲慢,往沙发上一坐,嘟嘟囔囔的,嫌大家的吵闹影响了他们俩的艺术之旅。 高洋看着他俩那“滥竽充数”的艺术家德行,忍不住笑了。 “我说,你俩还在那爬格子呢?双音都还按不明白吧?” “咦,你学过?老高。”军子一下子来了兴趣,好奇地扭过头。 “学过点。”高洋心里冷笑,何止学过点。 没重生前,大学三年,老子跟你组了两年乐队,饭都快吃不上了。 要是琴还练得跟你现在一个水平,那真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什么水平了?要不要让宋大师给你指导指导?” 军子弹了几天吉他早已飘飘然,以大师自居,准备现场教学,给高洋这个小白丁好好上一课。 这时,大牛也凑了过来,满脸都是生意人的精明和好奇,盯着高洋,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琢磨着是不是又有机会能忽悠高洋再买一把琴。 高洋也没客气,伸手就把军子那把宝贝吉他接了过来。 他手指在琴上随意一拨,拧了几下琴弦,侧耳听了听音,校正完音准后才开口说道:“那我弹唱一首《白桦林》,请大师给点拨点拨?” “啥?你能弹《白桦林》?”军子有些不信。 “你要怕我弹得太好,折了你面子,我可以换一首。”高洋笑着打趣道,“《两只老虎》怎么样?这个简单,适合现阶段的你。” “你弹《白桦林》!”黄贝直接打断高洋的调侃,拉着他的胳膊,满眼期待地央求道。 第70章 黄贝色眯眯的看着高洋。 高洋收起玩笑的嘴脸,掐灭手中的烟。 他抱起吉他,微微侧身而坐。 左腿自然弯曲,搭在右腿膝盖上方。 手指轻抚吉他,左手按弦,右手拨弦,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生涩和拖沓。 当他开口吟唱,那嗓音醇厚而富有磁性,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在飞翔,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歌声悠扬婉转,带着一种故事独有的沧桑感,将众人硬生生从喧闹的琴行拉进了那片静谧、飘着雪的白桦林。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略带忧伤的旋律里。 两个在货架前挑选磁带的高二女生,也被这歌声吸引。 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沙发上这个弹唱的男孩身上。 一曲弹毕,余音绕梁。 大家都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黄贝更是张着小嘴,满脸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高洋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 “干嘛都这么看我?军子,给指点指点?” “卧槽!牛逼啊!” 大牛第一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吼道,“真牛逼啊!高洋!弹得好,嗓子也好!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个?还会弹啥?再来一个!” 众人也纷纷附和,让高洋再来一首。 高洋也没矫情,猛吸了两口烟,把还剩下大半截没来得及抽的烟随手递给旁边的郝大宝。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铮——!铮铮——!” 一阵疯狂的扫弦声爆裂开来。 那扫弦干净、清楚、颗粒感饱满,没有一丝杂音。 前奏结束,高洋肩膀猛地一耸,脖子一梗,表情扭曲得如同崔健附体,唱道: “我独自走过你身旁,并没有话要对你讲,我不敢抬头看着你,噢噢,脸庞!” “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 黄贝此时已经彻底沦陷了。 她双手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高洋那生无可恋的屌样。 那副表情,那股劲儿,世间再无其他男人能入她的眼。 cd架旁那两个高二女生,干脆抱着膝盖蹲在了地上,活脱脱两个小花痴,眼神都快拉丝了。 一旁的大牛,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已经石化的军子和李勇,转头朝那俩高二女生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看见这俩小妮子的表情没?现在知道买把吉他有多重要了吧?” 高洋一曲《花房姑娘》弹唱完毕,利落地收尾。 他单手扶着吉他,摆出一副“手握吉他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的傲娇姿态,下巴微微扬起,眼神睥睨。 郝大宝也相当应景,立刻起身拍手。 他边鼓掌边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喊道:“骚!高兄真骚!该说不说,弹得好,唱的也好,骚得就更是没了边儿了。” 众人本还陶醉在余韵里,被郝大宝这接地气的叫好声一搅和,顿时如梦初醒。 军子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死死地盯着高洋。 他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合不拢,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你……你特么啥时候学的这一手?咱们不天天都在一块儿吗?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高洋不慌不忙,神色悠然自得。 他把吉他从腿上拿下,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慢悠悠地开口。 “这事儿说来话长了。” 他顺手拿过黄贝手中喝了一半的可乐,“咕咚”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喉咙。 “初二那会儿,我们校门口来了个拉二胡的大叔。每天放学,他就坐在对面拉二胡,面前放个空碗,有路过的就给他扔点钱。” “有一次我路过,身上刚好有几个钢镚儿,就全给他扔碗里了。他抬头对我说了句谢谢,还问我想听什么。” “那个时候我对二胡懂个屁啊,就知道一首曲子,《梁祝》,就随口说想听《梁祝》。” “然后,那大叔二话不说,真就给我拉了起来。我操,他拉得是真好,我当时听得整个人都傻了。” “我一激动,从兜里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得有十几块,全都塞他碗里了,跟他说:‘要不你教我拉二胡吧,我给你交学费’。” 高洋说到这儿,自己都乐了:“当时那大叔,还有周围同学,全都傻眼了,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我。” 众人听得入了迷,跟着一阵轻笑。 高洋停顿了一下,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继续道: “从那以后,只要大叔在校门口摆摊,我就会拿着他的二胡,大大方方地坐在他的位置上替他拉。他在一旁喝着小酒,给我指导。” “你们能想象那画面吗?一个初中生和一个老头子,在熙熙攘攘的校门口,组团开始要饭!” 众人听后又是一阵轻笑。 “后来我班主任实在受不了了,一个重点中学的学生,天天跑街边要饭,这像话吗?她直接找了我妈。” “后果你们也猜得到,我回家被我妈一顿削。但我骨头硬,没屈服,第二天照拉不误,但是我坐不下去了。” “我妈下手太狠,屁股肿得一粘地面就钻心的疼。” “大叔问我咋回事,我就实话实说。大叔听完,叼着烟琢磨了半天,让我回家,说明天开始咱不拉二胡了,我教你个新乐器,保证你妈喜欢。” “第二天,大叔带了把吉他。整个人样子都变了,上半身飞行夹克,下半身牛仔裤,要多酷有多酷。” “然后,他就开始教我弹吉他。刚开始他也不教我一首完整的歌,就是爬格子练和弦、打开手指。后来我才知道,练基本功真的很重要。” 高洋说完,特意转过头,看向军子和李勇,意味深长地说:“你俩啊,有时间熬呢。” 傍晚的落日把余晖揉成金纱,穿过大牛琴行的玻璃门,在地面上投射出温暖的光斑。 高洋被这余晖镀上了金边,整个人在黄贝眼中都在发光。 第71章 这渣男,实在是太招风了! “那后来呢?”饼饼带着一丝急切,像个没听够故事的孩子。 “什么后来?” “就是那大叔后来去哪儿了?”饼饼赶忙补充,生怕话题就此中断。 “不知道。”高洋耸了耸肩“不过他倒是警告过我,别指望这玩意儿吃饭,老了容易穷困潦倒,变成抱着酒瓶子不撒手的酒蒙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还说什么,别悟太深,这世上出不来第二个贝多芬。会玩就行,趁年轻,用它泡个妞就值了。” 饼饼立刻抓住话里的重点,坏笑着凑过来。 “那你没泡一个吗?” 高洋的视线从饼饼脸上滑过,落在她身旁的王文身上。 “我正打算对你下手呢。结果被这打手捷足先登了。” 高洋摊开手,装出一脸的无奈和惋惜。 “我想泡你,可我打不过他啊!你看,我这琴算是白练了。” 黄贝站在一旁,原本挂在脸上的崇拜和欣赏,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僵硬了零点几秒。 她嘴角的弧度微微收紧,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饼饼笑骂了一句“德性”,眼角余光瞥见黄贝的反应,很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高洋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黄贝那细微的情绪变化,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毫不在意。 他这种对周遭情绪的漠视,反而生出一种独特的、近乎残忍的吸引力。 他转过头,目光看向黄贝,刚才还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却换上了一副循循善诱的表情,像是打了一巴掌后递过来的一颗糖。 “想学吗?” 这三个字像带着电流,瞬间击中黄贝。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地点了点头,刚才那点不快被瞬间冲刷得无影无踪,眼中重新燃起期待的光芒,甚至比刚才更加明亮。 “李叔同的《送别》会吧?”高洋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为师今天就传你一套五分钟吉他速成法,保证你学成出山,泡男人百发百中。” 说完,高洋把琴架到黄贝怀里。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他握住她的手,调整她抱琴的姿势。 黄贝的脸颊瞬间升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左手别动,也别按弦,稳住琴头就行。”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催眠的力量。 “对,就这样。” 接着,他握着她的右手,将她的指尖引向琴弦。 “右手,跟着我,拨5弦,然后2弦,1弦,再回到2弦。记住这个顺序,5-2-1-2,一直循环。” 他带着她的手,轻轻拨动。 简单的四个音符,在寂静的店里回响,带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黄贝全神贯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琴弦上跳动,感觉到高洋手掌传递过来的稳定力量,更能感觉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五分钟,她仿佛进入了一种心无旁骛的状态,指下的动作从生涩变得流畅。 当她基本掌握了那种稳定的节奏后,高洋撤回了手,退开半步,用眼神鼓励她。 “很好,现在,配上歌词,唱出来。” 黄贝深吸一口气,拨动琴弦,那串熟悉的旋律在她的指下流淌出来。 她试探着,用有些颤抖但清甜的声音唱道: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唱出第一句,她的信心就来了。 她轻轻晃动着齐耳的短发,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摇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高洋,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与欣喜。 这一刻,她不是在唱歌给世界听,她只是在唱歌给他一个人听。 整个琴行再次陷入了震惊。 如果说刚才高洋的弹唱是技惊四座,那么现在黄贝的速成,则近乎于一场魔法。 郝大宝那个巨大的脑袋随着节拍一下一下地晃动着,他咧着大嘴,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即转头,用一种极尽嘲讽的语气对军子和李勇开火。 “喂,我说你俩,学了几个星期了?” “会弹吗?” “会唱吗?” “会弹唱吗?” 他每问一句,军子和李勇的脸色就黑一分。 “瞅瞅人家黄贝!五分钟!就五分钟!就又弹又唱了!我看你俩干脆把手砍了,换一副假肢得了,说不定都比现在利索!” 君子和李勇听后,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后屋走去。 cd架前,那两个一直默默围观的高二女生,此刻嘴巴微张,眼神里混杂着羡慕、嫉妒,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饼饼再也忍不住了。 她双手拉住高洋的胳膊,整个人顺势蹲了下去,仰着头,用一种近乎央求的眼神看着他。 “我也要学!” 高洋低头看着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饼饼眼前比划了一个夹着中华烟的姿势,意图再明显不过——学费。 没等饼饼反应,王文一把将高洋那只“勒索”的手给推了回去。 他拉起蹲在地上的饼饼。 “走,咱别求他,我教你学数学去。” 饼饼却猛地甩开王文的手,戏精附体,转过身,用一种马上要生离死别的夸张腔调,深情地凝视着王文。 “文儿,我们结束我们的数学学习小组吧。” “从今天起,我想跟高洋学吉他。” “你还是忘了我吧,我配不上你的,从今往后,我要沉浸在哆来咪发嗖的世界里!” “噗——” 高洋一口烟喷了出来,呛得自己连咳几声。 他故作惊慌失措。 “嫂子!嫂子请自重!我俩还没弄死大郎呢!可不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搞破鞋啊!” “哈哈哈——” 屋子里所有人都绷不住了,哄堂大笑。 笑声中,那两个高二女生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黏在高洋的身上。 她们的眼中闪烁着倾慕的光芒,身体靠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有好几次,其中一个女孩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脚尖微微踮起,身体前倾,似乎下一秒就要迈出那一步,奔向高洋。 黄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刚才还因为学会弹唱而升起的巨大喜悦,被这毫不掩饰的觊觎目光冲淡,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涟漪。 她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目光里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这渣男,实在是太招风了! 他就像一团行走的荷尔蒙,走到哪里,哪里的空气都会变得躁动不安,总能轻易吸引所有女性的目光。 黄贝很清楚,高洋就是那种明知靠近会被灼伤,却依然让人忍不住想要扑过去的火焰。 而她,就是那只正在奋不顾身扑火的飞蛾,并且越陷越深。 第72章 小崽子挺狂啊,那我今天就先废了你! 晚自习放学,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高洋坐在郝大宝的自行车后座,车链子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 学校里一天的课业,此时让高洋略显疲惫。 回到家,窗外夜色如墨。 他胡乱扒拉了几口晚饭,便径直走回书桌。 按下电脑主机的电源键,机箱风扇发出沉闷的嗡鸣,紧接着,那段熟悉的开机音乐在房间里响起。 登录 oIcq后,高洋先专注地整理起小李发来的网页文本。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屏幕上蓝白色的荧光映着他微皱的眉头,他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数据,核对着每一个链接。 半个小时后,当一切都处理妥当。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关机时。 “嘀嘀!” “厚德载物”的头像突然亮起,紧接着,一条信息弹窗蹦了出来。 高洋的目光瞬间被吸了过去,他快速移动鼠标,点开那个不断跳动的弹窗。 “在吗?站长,我们决定投放你的通栏广告和侧边广告。先投放两周实验。如果效果好的话,我们可以谈长期合作。什么方式适合你收款?” 看到这条消息,高洋的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大脑立刻变得清醒无比。 但他毕竟是带着十几年记忆的重生者。 巨大的狂喜仅仅持续了三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斟酌着回复。 “先把你们网站链接发我。我要先测试一下。看看是否安全。” 谨慎,是他在未来那个信息爆炸时代学到的第一生存法则。 很快,对面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紧接着,一个网址链接被发送了过来。 高洋一看网址,不禁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向后一靠,椅子发出“嘎”的一声呻吟。 263网站! 竟然是263!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263推出的免费邮箱正火爆得一塌糊涂,几乎是早期网民的标配。 在蛮荒的中国互联网初期,263这三个数字,就代表着风头无两的巨头! 这样体量的网站,居然会主动找上自己这个刚起步没多久、甚至有些“野生”的小破站,来做推广、挂链接? 高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骗子! 绝对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骗子网站! 他滑动鼠标将那个网址翻来覆去地检查。 一遍,两遍,三遍。 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跳转,就是货真价实的263官方网站。 确定了这一点后,高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将身体重新靠向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能跟你们合作倍感荣幸,我的卡号是:xxxxxxxxxx。” 消息发送出去。 他的手依旧悬在键盘上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很快,对面头像闪动,新的消息弹出。 “明天上午打款,下午你查一下账号。款到,后天上链接,图片我明天叫美工做完发你。合作愉快。” 高洋看着这条回复,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喜悦中缓过神来,对面的头像已经“啪”的一声,变回了灰色。 下线了? 高洋靠在椅子上,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一时半会儿竟没能回过神来。 这合作来得太突然了。 虽然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可这速度属实是有点离谱,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他自己都没想到,hao163pv刚突破三万,就能被这种级别的平台直接盖章认可。 这感觉,就像你刚买了张彩票,还没揣热乎,扭头就告诉你中了头奖。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慢慢缓过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哗啦。 窗帘被一把拉开。 他侧耳听了听客厅里李淑霞看电视的声音,确认安全后,才在窗台边偷偷摸摸地点上一根烟,凑到嘴边猛吸了一大口。 第二天中午休息。 高洋拽着郝大宝,两人溜达到校外的银行。 他把自己的银行卡插进Atm机,输入密码,查询余额。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他心脏猛地一跳。 卡里不多不少,正好多出六百块钱。 为了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高洋伸出右手,对着郝大宝那结实的屁股蛋子,狠狠地掐了一把。 “我操!” 郝大宝一声怪叫,回身就给了高洋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撞,“你是不是又要变态了?” 高洋被撞得一个趔趄,却咧着嘴笑了起来。 晚自习的大课间,高洋大手一挥,宣布请客。 “哥几个,我请喝汽水儿!咱喝国产的,大白梨!” 王文、郝大宝、姚英、贾阳、吕品一行六人,听到有汽水喝,顿时来了精神。 迈着小方步,浩浩荡荡地跟着高洋走出校门,目标明确地朝着王大发食杂店走去。 高洋和王文并排走在最前面。 王文哼着跑调版的谢霆锋成名曲《谢谢你的爱1999》,自以为很帅的双手插在裤兜里,时不时扭头跟高洋说上两句骚话。 高洋微微仰头,偶尔回应王文几句,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跟在后面的郝大宝四人,你推我一下,我踹你一脚,打打闹闹,笑声传出老远。 青春期的少年,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简单二逼。 他们刚拐进胡同口,三个身影突然从暗处闪了出来。 目标明确地将走在最前面的王文截住。 为首的中年人,满脸横肉,一双眼睛跟鹰似的,死死地盯着王文,开口问道:“你叫王文吧?” 王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下意识地皱紧眉头,低下头,没回答也没否定。 空气在这一刻静止了。 谁也没想到,那中年人根本不给反应时间,二话不说,猛地伸出大手,一把掐住王文的脖子。 他手臂肌肉虬结,轻而易举地就把王文像拎小鸡仔似的,按在旁边的墙上。 “认识三中的杨光不?”中年人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狠戾,“听说你要废了他?小崽子挺狂啊,那我今天就先废了你!” 王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睛暴突,双手死命地掰着对方那只铁钳一样的手。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第73章 从他手中夺下那把沾血的刀 不用问也知道,王文指定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硬茬子。 今天人家一定是来讨债的。 高洋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那中年人毫无防备的腿窝处,就是一记凶狠的侧踢。 这一脚,力道十足,中年人吃痛,腿一软,掐着王文脖子的手也下意识地松了那么一丁点。 就是这个瞬间! 王文抓住机会,猛地挣脱开来,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中年人的脸上。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王文欺身而上,双手闪电般抓住那中年人脑袋两边的耳朵,猛地向下一拉,同时自己的额头狠狠地向上撞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中年人顿时鼻口窜血,疼得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应声倒下。 这兔起鹘落的凶悍反击,把另外两个中年人给干懵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帮高中生顶多就是些会放狠话的小屁孩,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先动手,而且下手还这么黑。 就在众人愣神的瞬间,高洋用余光瞥见,另外两人从腰间各自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片刀。 刀刃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 高洋心中猛地一沉,连忙对从后面冲上来的郝大宝、吕品等人撕心裂肺地大叫:“不要过去!他们有刀,小心!”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冲在最前面的吕品,热血上头,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其中一个小个子中年人抡起片刀,狠狠砍在了胳膊上。 “嘶啦!” 校服的衣袖瞬间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从吕品的胳膊上缓缓而下。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 但仅仅一秒钟后,一股混杂着恐惧的滔天怒火,在每个人的心中燃烧起来。 十八岁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你只管扛下第一刀,剩下的,全都交给肾上腺素。 “操你妈的!” 郝大宝双眼瞬间赤红,他转身从路边抄起两块板砖,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想也不想就朝着那两个持刀的中年人脑袋砸过去。 其余几人也纷纷捡起地上能当武器的一切,砖头,石块,疯了一样朝着那两人砸去。 一时间,砖头在昏暗的胡同里漫天乱飞,愤怒的喊叫声、粗野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黄昏的天空。 高洋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飞快地缠在左右手上,迎着那砍倒吕品的小个子就冲了上去。 他一把握住对方砍过来的刀片。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活不活无所谓,但你今天必须得死。 那小个子彻底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给惊住了。 就在对方犹豫的一瞬间,高洋抬起右脚,用尽力气,狠狠踹向对方的裆部。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身倒下,痛苦地在水泥地上翻滚着。 明知有刀为何不避? 因为不怕! 为何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因为他们还未到害怕的年纪。 此时的吕品,整条伤口已经流血不止,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滴落,染红了半边衣袖。 其余几人,眼睛都红得吓人,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在荷尔蒙的驱使下,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们前后配合,乱拳加砖头,很快就将另外一个持刀的中年人也干翻在地。 刚才那个被王文一头撞花了脸的男人,眼看情况不对,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想跑。 郝大宝抄起一块砖头,怒吼着抡圆了胳膊,拍在他脑门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人连哼都没哼,又应声倒地。 五人的大脑,此时完全被肾上腺素所控制。 他们围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中年人,疯狂地用脚猛踢,发泄着心中的暴戾。 胡同口的激战,惊动了校门口的学生。 马路上,黑压压地聚拢来一大堆看热闹的学生。 一些胆子大的,平日里和高洋他们关系比较好的外班同学,也热血上头地冲了过来,纷纷加入到踢人的队伍中,现场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吕品因为伤势过重,脸色惨白,被几个后赶过来的男生七手八脚地扶回教室。 此时的王文,情绪已经接近癫狂。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把片刀,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举起刀,就要朝着地上已口吐白沫的三人砍下去。 高洋眼疾手快,一把拦住王文,从他手中夺下那把沾血的刀。 他指了指地上已经被踢得不成人形的三人,喘着粗气:“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王文这才渐渐冷静下来,眼中的疯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后怕,他看着高洋,声音沙哑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高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强行平复了一下心情,扫视一圈同样气喘吁吁的兄弟们,下达指令。 “把他们三个,抬回学校,扔教导处。” 说完,他俯下身,一把拽起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人,像拖死狗一样,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郝大宝和贾阳见状,赶紧过来一人架起那人的一条胳膊,帮忙分担重量。 王文和其余几人也照着高洋的方法,将另外两个半死不活的中年人拖了起来。 高洋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又对人群中的姚英喊了一声。 “姚英,去把那三把刀拿着!” 三个中年人被拖进走廊里,像是三条破麻袋。 其中两个已经瘫在地上,像喝醉了酒似的,不省人事。 另一个鼻青脸肿,满脸是血,他勉强靠着墙角坐直身体,眼神怨毒。 刚走下楼准备看热闹的女生,一见到这血腥的场面,吓得魂飞魄散,爆发出刺耳的尖叫,纷纷掉头冲回本班教室。 一楼大厅的骚动,很快就传到了楼上。 老邹听见声响,挺着个啤酒肚,慌慌张张地从楼上跑下来。 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整个人当场懵逼,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煞白。 第74章 黄贝和图夕同时愣在原地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对旁边站着的王文,声音都变了调。 “王文!这是哪来的人?你你你……赶紧给我弄走!快弄走!可别死在这里!” 王文缓缓回头,眼神里带着刚干完仗的凶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邹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高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咣当!” 将那三把泛着寒光的刀,扔在地砖上。 老邹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脸上写满了惊恐,仿佛那三把刀是什么索命的玩意儿。 就在这时,分校校长李晓光也闻讯赶过来。 这个一向老奸巨猾的男人,看到眼前这如同黑帮火拼现场的一幕,也着实被惊到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高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还在翻涌的肾上腺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老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你,现在回办公室,给110打电话,报警。” “报完警,再打一个120,叫救护车。” 他顿了顿,补充道:“教室里还有一个学生,刚被他们砍伤了。” 老邹此时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像个木桩子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倒是李晓光略显沉稳,立刻对老邹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照他说的去做!你去办公室打电话!我用手机打120!快!” 说完,两位校领导像是躲瘟神般,急匆匆地冲向二楼,转眼就没了踪影。 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高洋几人和那三个半死不活的倒霉蛋。 刚才那场恶战,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五个人的脸都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到现在还在不住地发抖。 高洋也顾不上这是教学楼,直接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递给王文,又分给其他几人。 “点上,都抽一口,缓缓。” 随后,他自己也叼上一根:“一会儿去了派出所,咱们就实话实说,千万不要自己发挥。就说他们在胡同里,二话不问,抽刀就砍我们。” “吕品被砍倒后,我们一时头热,后面怎么打伤的他们,就说记不清了。一句话,我们是正当防卫。” 四人接过烟,默默点头,眼神中是对高洋毫无保留的信任。 高洋点上烟,倚靠在大厅冰冷的墙角,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浓白的烟圈。 这也许是他一生中在维华高中教学楼里抽的最惬意的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抽了两口,高洋将烟屁扔在地上,用脚捻灭。 他拨开周围还在探头探脑、小声议论的围观人群,一言不发,转身走上楼,向着四班的教室走去。 高洋拖着一身的疲惫和血污,走进教室。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的他。 那一道道目光里,有惊讶,有担忧,有敬畏,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好奇。 此刻的高洋,模样实在有些狼狈。 身上的白衬衣被撕得破破烂烂,几乎成了布条。 外套上也被刀片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袖口上,沾染着斑斑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那三个人的。 他没有理会周围同学投来的各种目光,径直走向吕品的座位。 吕品正脸色惨白地坐在书桌上。 他的胳膊上,胡乱地缠着一圈绷带,但那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深红色。 旁边的地上,扔着几块同样沾满血迹的桌布,那是同学们刚才慌乱中试图为吕品止血时留下的。 高洋小心翼翼地抬起吕品的胳膊,仔细看了看他的刀口,眉头紧皱。 他顺手捡起一块地上的桌布,用双手摊开,对着全班同学说道:“谁有钱?把钱都拿出来,一会儿马上带他去医院。” 他的声音不大,却低沉而有力。 周围的同学被他这一声喊,仿佛突然从惊慌和呆滞中醒悟过来。 大家纷纷回过神,匆忙跑回自己的座位,手忙脚乱地翻找着钱包和口袋。 “我这有五十!” “我这有一百!” “高洋,我这有十块!” 不一会儿,各种面值的纸币,像雪片一样,被同学们纷纷丢在高洋手中的桌布上。 高洋将桌布四个角对折系好,打了个结,递给刚从大牛琴行匆匆赶回来的军子和李勇。 “我一会要去派出所做笔录,走不开。” 他沉声吩咐道:“你俩一会儿跟着救护车去医院,把吕品照顾好。到医院后,抽空给我家打个电话,叫我爸去派出所接我。” 他的语气坚定而沉稳,眼神中透出一种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担当。 说完,高洋转身,大步向教室外走去。 临出门前,黄贝和图夕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想要跟着他下楼。 高洋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他突然转过身,目光如电,用一种近乎冰冷的语气说道:“都回去!不要跟着我。” 那眼神,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黄贝和图夕同时愣在原地,只能呆呆地看着高洋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和无力。 高洋走下楼梯,重新回到一楼大厅。 刚到大厅,他就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叫骂声。 是那个靠在墙上还能坐着的家伙,正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对李晓光撒泼:“我他妈在铁西混这么多年!头一次!头一次被一帮生瓜蛋子给打成这奶奶样!” 他口鼻都在流血,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模样狼狈不堪。 “这事儿,咱没完!你们都给我等着!没完!”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嘴里却依然放着最狠的话。 这大概就是老痞子那点自以为是、可怜又可笑的尊严吧。 高洋的目光又转向另外两个躺在地上的人。 其中一个,裤裆处已经明显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裤腿流到地砖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高洋心中暗自思忖:这货,脑震荡估计是没跑了。 此时,巡警已经了解了大概情况,迅速叫来120。 几个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进大堂,手脚麻利地将那三个受伤的中年人抬上救护车,向医院飞驰而去。 第75章 高建国匆忙赶到派出所 而高洋五个人,则被带上了警车。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警车缓缓驶离学校,开向辖区的派出所。 五个人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开始分别接受笔录。 高洋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面对着警察严肃的询问,心中却十分平静。 他有条不紊地讲述着事情的经过。 每一个细节,他都复述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三辆崭新的虎头奔S600,整齐划一地停在派出所门口。 车门打开。 几个气场强大的妇女,从车上快步走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文的大姑。 她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步伐沉稳,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果断。 在她身后,紧跟着的是王文的二姑、三姑和四姑。 派出所内,李晓光本来正坐立不安,一瞧见王文大姑,眼睛都亮了,急三火四地迎了上去。 “哎呀!王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哪能惊动您大驾!” 他脸上堆满了笑,腰都比平时弯了几分,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王文大姑的手,那姿态,谄媚到了骨子里。 然后,他立刻转身,对着闻声走出来的所长介绍道:“陈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文的姑姑,市人大的王副主任。” 陈所长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快请进,里面坐。” 王文,王家三代单传的独苗,是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尤其他奶奶,对他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王文他爸虽然是个老实本分没什么大本事的男人,但架不住他有四个牛叉的姑姑。 大姑王翠花,在官场上游刃有余,人脉通天。 二姑和三姑是商界女强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她们对王文的爱,直接换算成了最新款的球鞋、游戏机和花不完的零花钱。 至于四姑,更是个狠角色。 她自己经营着KtV、游戏厅、舞厅和洗浴中心,手底下养着一帮人,在灰色地带颇有势力。 在这样360度无死角的宠溺下,王文的脾气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信奉的唯一真理就是拳头。 所长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外面剩下几个半大的小子面面相觑。 在等待其他家长的时候,王文一脸不爽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吐噜了出来。 “妈的,还不是因为杨晓燕。” 王文嘴里骂骂咧咧的,但提到这个名字,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杨晓燕是王文初中时的女朋友,初中毕业后,她去了三中。 麻烦就出在她的同桌,一个叫杨光的家伙身上。 “那孙子嘴巴跟喷了粪一样,天天说些不三不四的骚话,恶心晓燕!”王文啐了一口,“上个月她把这事儿告诉我了。” 杨晓燕从小就在王文的呵护下一直做着女神,她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上个星期二,王文叫上吕品和贾阳,三个人打了辆“三驴蹦子”,突突突地杀到三中找杨光,准备揍他一顿。 巧的是,杨光那天正好逃课,不在学校,三人扑了个空。 王文铩羽而归,三人又坐着“三驴蹦子”突突突地“颠儿”回学校,约好改日再去行凶。 杨光回学校听说了这事,吓得魂都快没了。 他听说过王文的恶名。 害怕自己被打,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七拐八拐地找到了一个远房亲戚,自称社会大哥。 那大哥刚从里面放出来,据说当年也是个狠人。 大哥一听,有小孩儿找他办事儿,立刻抖了起来,叫上两个一起啃过窝窝头的狱友,准备来给王文上一课。 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三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大哥”,加起来一百好几十岁,最后竟然被一群毛头小子给干翻了。 高洋听完,总算明白,墙角那个“大哥”,为什么嘴里一直不干不净地叫嚣着“这事儿没完”了。 这是阴沟里翻船,“大哥”老脸都丢尽了。 没多久,高洋、郝大宝几人的父母也赶到了派出所。 一进门,看到自家孩子,都是一副又急又气的样子,正要开骂。 王文的姑姑们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社交能力。 她们不仅早就给几个孩子买来了热乎乎的汉堡和可乐,还立刻迎了上去,拉着高洋几人父母的手,态度诚恳得让人没法发火。 “哎呀,大哥!你就是高洋的爸爸吧?真是太谢谢你家孩子了!要不是高洋,我们家小文今天可就危险了!” 大姑紧紧握着高建国的手,一脸真诚。 “大姐,你放心,这事儿我们家负责到底!早就听王文说,大宝的妈妈做饭最香了!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您可真显年轻!” 二姑拉着郝大宝她妈那带鱼炖酸菜的手,睁着眼睛就敢胡说八道。 几位姑姑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又真诚,既表达了感谢,又主动揽下了所有责任。 高洋他们的父母本来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全被这糖衣炮弹给轰没了。 大宝她妈甚至美得要当场教二姑炒几道小菜。 从这一点上看,王文几个姑姑的成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个小时后,躲在家里的杨光,被民警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一番盘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彻底清晰了。 那三个“大哥”,确实伤得不轻,两个肋骨骨折,两个脑袋开瓢,最大的那个“大哥”两样全占。 派出所已经派人守着了,等伤情稍微稳定,就直接把“大哥”送进看守所。 医院里的军子也打来电话,吕品缝了五针,打了破伤风,人已经没事了。 高洋、郝大宝和姚英,在整个事件里属于被动卷入,录完口供后,就被家长领回了家。 王文和贾阳是主要参与者,杨光是事件的导火索,这三个人还得继续留在所里配合调查。 临走前,王文的大姑又一次握住高建国的手,力道十足,眼神真诚得不容置疑。 “高大哥,今天辛苦你了。带孩子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剩下的所有事,你们一个字都不用管,我来处理。” 说完,她转过头,又拍了拍高洋的肩膀,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好孩子,等高考结束,大姑请你们吃大餐。学校那边,我明天会亲自过去打招呼。现在什么都别想,调整好心态,高考是天大的事,别让这事儿影响了。” 第76章 我想记住你的样子,我怕以后看不见你了。 高洋告别了王文和贾阳,跟着高建国走出派出所。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一路上,父子俩谁也没有说话。 高建国只是沉默地骑着车,偶尔看一眼儿子,眼神复杂。 回到家,高洋径直走进了浴室,拧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 他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击着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拳头、鲜血和叫骂声。 浴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母亲李淑霞一脸煞白地站在门口,听到水声停了,她立刻冲了进来,双手在儿子身上上上下下地摸索着,眼睛里全是泪水。 “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啊?让妈看看!” 高洋看着母亲快要碎掉的眼神,挤出一个笑容:“妈,我没事,真没事。” 洗完澡后,高洋简单地处理下手上的小伤口。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准备登录hao163网站。 晚上九点多,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图夕。 高洋拿起听筒,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焦急的声音:“高洋!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高洋靠在椅子上,听着她的声音,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他淡淡地笑了笑:“我没事,别担心。”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高洋便挂了电话。 他刚把听筒放下,电话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次是黄贝。 “高洋……你……你伤到哪了没有?今天……今天真的把我吓坏了……” 黄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高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我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挺好的吗?别哭了。” 和黄贝也没聊太久,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她们。 挂断电话。 他登录邮箱,下载了“厚德载物”发来的图片压缩包。 随后,他熟练地打开hao163的后台代码页,将263网站的广告链接和图片素材,挂在预留的广告位上。 完成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踱步到窗台前。 他从书包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点燃。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将斑驳陆离的光影投进小屋。 高洋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口鼻间喷薄而出,瞬间模糊了他英俊的面容。 想起今晚在派出所里的那通折腾,他眉头下意识地皱紧。 真他妈的操蛋。 差点耽误了自己的正经事。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书桌,电脑屏幕上,他一手打造的hao163主页正静静地亮着。 他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期许。 网站的运营已经稳稳地迈上了正轨。 他有绝对的信心,两周后,试投期结束,对方一定会跟自己续签长期合同。 按照现在263给出的报价,一个月下来,他能净赚1200块。 这笔钱,足以支付小李的工资,还能为后期服务器的升级提供资金。 而这,只是开始。 等流量再翻一倍,就再开几个广告位。 到时候,网站的盈利空间,还能再往上翻几倍。 想到这些,高洋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抹微笑,在嘴上香烟忽明忽暗的火星映照下,让他本就英俊的脸庞,更添了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 打架事件的后续,全都压在了王文大姑的肩上。 学校在处理这件事上,态度出奇地敷衍。 想也知道,这背后肯定是王文大姑的权力在起作用。 对校方来说,现在距离高考只剩下一个月。 这帮“瘟神”早点滚蛋,比什么都重要。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肉眼可见地暖和起来。 星期天。 高洋和黄贝,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竟一时想不出一个好去处。 “要不去公园溜达溜达?”高洋提议。 “行吧。” 二人朝着新华公园走去。 一进公园,满眼的绿树成荫,空气里都带着甜味儿。 两人找了条长椅,并肩坐下。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打扮鲜艳的大姨,正围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儿,激情澎湃地跳着广场舞。 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最炫民族风》。 穿裙子的大姨一边扭着腰,一边和旁边涂着大红唇的老太太喊道:“大姐,你命真好,老头走得早。不像我一天走哪儿都要推着他。” “嗐,大妹子!别着急,你也快好起来了。” 二人惺惺相惜的边跳边聊。 大姨们身子轻盈,动作整齐划一,偶尔有几个没死的大爷,像采花的蝴蝶在队伍中一闪而现。 被围在中央,坐在轮椅上的老头儿,眼睁睁看着自己老伴儿,扭得跟个妖精似的,跟一个还能跳舞的大爷眉来眼去。 老头儿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高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姨们妖娆的舞姿,眼神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惬意。 黄贝手里捧着英语书,可她的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旁边的高洋身上,温柔如水。 “干嘛老盯着我看?”高洋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我想记住你的样子,我怕以后就看不见你了。”黄贝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靠,我暂时还死不了。” 高洋吸了口烟,转过头,冲黄贝扯出一个笑。 “你想见我随时都能来,我又不收门票。” “呸呸呸!你净瞎说!谁咒你死了!”黄贝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我要是考上大外,去滨城了。咱们以后,见面就难了。” “为什么不留在盛京念书?”高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上却装得云淡风轻。 “我妈就让我考大外。她说学好英语,以后……去美国找她。”黄贝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迷茫。 “哦。” 高洋应了一声。 “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想回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高洋一边说着,一边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walkman。 他把两个耳机,一个塞进自己耳朵,一个塞给黄贝。 按下播放键。 刹那间,彼得?墨菲那充满磁性的嗓音,伴随着悠扬的大提琴前奏,在两人耳边同时响起。 第77章 高洋,你爱我吗? “这是我最爱听的歌。”高洋闭上眼,脸上带着陶醉。 “嗯。好听!这张专辑叫什么?”黄贝的眼睛亮晶晶的,对高洋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索欲。 “deep。”高洋回答。 “这开篇的大提琴,真好听。”黄贝由衷地感慨,“我一直以为你跟军子他们一样,就喜欢听那些鬼哭狼嚎的摇滚乐呢。”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高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有时候也听,但没那么喜欢。我听歌很杂,真正喜欢的没几首。” 说着,他把cd从机器里抽了出来,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空的cd盒,将碟片放进去。 “这个,给你。” 他把cd盒递到黄贝面前。 “大牛那儿还有一张。《cuts You Up》是我最喜欢的一首。” “那你喜欢我吗?” 黄贝接过cd,突然问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公园里,却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你说什么?”高洋不可思议地又问了一遍。 “我说,你,喜欢我吗?” 黄贝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靠!” 高洋脑子嗡地一下。 “你这弯儿拐得也太急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高考后!高考后告诉你!” 他被这个问题砸得猝不及防,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去推停在旁边的自行车,动作里透着一股仓皇。 他想逃。 “高洋!你就是个胆小鬼!” 黄贝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声音里带着愤怒和委屈。 高洋跨上车,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你跟夏宫那帮吃我人血馒头的孩子就没学好!” 话音未落,他已经蹬着车,一溜烟地冲了出去。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越拉越长,很快就消失在公园小路的尽头。 只留下黄贝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 她呆呆地看着高洋离去的方向,心里又酸又涩。 难道自己在他的心里,真的一丁点位置都没有吗? 那他干嘛要抱我? 还陪我出来散心? 自己的初吻也被他夺走,虽然是为了救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cd盒上。 她用指尖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光滑的塑料外壳。 此时,车上的高洋,心中也是一片混乱。 黄贝最后是选择跟她妈去美国,还是留下来陪自己。 本就是个未知数。 十八岁爱上一个人,可能既得不到,也忘不掉。 何必呢? 先把二本通知书拿到手,到了大学后,广阔无垠的前程还在等着自己。 桂芬站在讲台上,一边奋笔疾书地书写着公式,一边语重心长地对台下说道。 “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但是最好藏在心底,不要太高调。” “如果你想起她,你就做一道数学题,等毕业时,你把做满数学题的本子放在她面前,不信她不感动?” 桂芬的话语带着一种自以为过来人的智慧,在教室里缓缓回荡。 高洋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笔。 他嘴角微微上扬。 侧过身,压低声音对一旁的郝大宝说道:“别信你老恩师的话,你说你都刷多少本题了?除了你妈,有女人为你感动吗?” 周围有耳尖的同学,听见他的话,忍不住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着。 郝大宝也不甘示弱,立刻回怼:“喜欢我的小妞都在上小学呢,现在还看不懂我刷的题。等她长大后,我再把我刷过的题,狠狠地拍在她面前!让她爱死我。” 他说得一本正经,脸上还带着一丝骄傲的神色。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引起了一些骚动。 桂芬敏锐地察觉到后排的异样,“高洋,你在说什么?” 高洋“噌”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把郝大宝卖了:“老师,郝大宝对你刚才的言论提出了质疑!他说他刷了三年题,除了你,没一个女人为他感动过!” 此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 桂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角微微抽搐,她是又气又想笑。 她瞪了高洋一眼,“你坐下,接着睡觉,不要捣乱。” 然后 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郝大宝:“郝大宝,减减肥。这跟你刷不刷题没多大关系。”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午间休息时,教室里一片安静。 没出去的同学都趴在桌子上午睡,高洋也趴在课桌上。 书桌硬邦邦的,硌得他的脸生疼。 迷迷糊糊之中,他看到有个白白的东西在眼前,软绵绵的,他下意识地就拽过来,把脸埋了上去。 午后炙热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 他的耳机里,刘晓慧的《初恋情人》正在单曲循环,那轻柔的旋律,像是春日微风,轻拂面庞。 此刻的他,只觉得软软的、香香的,十分惬意。 好似做了个很色情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高洋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发现自己枕在图夕的胳膊上。 图夕正满脸嫌弃地看着自己胳膊上那片晶莹剔透的口水印。 一边抽出纸巾给他擦嘴,一边擦干净自己的胳膊。 高洋低头,做害羞状:“抱歉,最近家里没钱,好久没吃肉了。流了你一胳膊口水。” 图夕也立刻戏精上身:“完了,我不纯洁了,被你弄脏了。你以后要是不娶我,我可怎么活啊!” “你这是讹诈!”高洋立刻清醒,同时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又换过来坐呢?” 图夕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乐意。” 高洋笑了笑,也不跟她掰扯,接着说:“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生了个男孩。” “梦到他的样子了吗?”图夕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眨着眼睛问道。 高洋起身伸了个懒腰,“他乖得很,而且一出生就会给自己冲奶粉喝。” “那他没给你炒俩菜吗?你这儿子不孝啊。”图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高洋也跟着笑了起来,“等你以后有了孩子。等我俩都死了后,让孩子们给我俩埋得近点,半夜睡不着,我还能爬出来去找你玩。” “我可不想和你做邻居。你肯定是为了过来吃我贡品的。”图夕一脸嫌弃。 “人都死了还这么护食!分什么你的和我的,孩子给送来的,谁吃不是吃!” “给野猫野狗吃,也比给你这个混蛋吃好!”图夕哼了一声,突然话题一转,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我问你,抛开美貌,你找女朋友还有别的要求吗?” 第78章 他对你才是真爱。 “抱歉,我抛不开。”高洋一本正经地回答,脸上依然带着坏笑。 “那你觉得我好看吗?你想好了再说。”图夕撸了撸袖子。 “好看啊,特别好看。”高洋诚恳地说道。 “是真的吗?你是不是怕伤害到我,才这么说的?”图夕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期待,身体微微前倾。 “怎么会呢,我是害怕你伤害到我。我才这么说的!” “你大爷的,高洋。”图夕捶了高洋两下,脸上却挂着藏不住的娇笑。 “图夕,我觉得我俩能一辈子在一起的。”高洋突然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又想干什么?”图夕警惕地看着高洋。 “有时候吧,两个人能长长久久在一起不一定是爱情。”高洋顿了顿,看着她疑惑的表情,“也可以是病情。” “滚!”图夕笑骂道,“不和你聊了,我该去学习了。最近总是学不进去。” “你知道你为什么学不进去吗?”高洋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 “三个选项你看你自己占几个。”高洋总结道,“一是心里有个傻逼,二是旁边有个逗逼,三是自己的智商属实不在服务区。” “我好像全都占了!走了,傻逼。” 图夕笑着拿起书本,走回自己座位。 自从饼饼得知王文校外还有个青梅竹马,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急转直下,陷入了冷战。 从那以后,每次去食堂吃饭,尽管饼饼和王文依旧与高洋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可两人之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彼此刻意坐得很远。 每当她眼角的余光扫到王文,那眼神里就“噌”地一下蹿起两簇小火苗,那火苗里头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宰了你个王八蛋。 周三中午。 学校食堂里人声鼎沸,乱得像一锅粥。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突发通知。 “因线路故障,食堂全区停水停电,今日午餐改为桶装方便面,开水限量供应,请同学们……” 高洋、王文和郝大宝三人挤进食堂时,一股混杂着各种口味泡面的香气,直冲鼻腔。 放眼望去,乌泱泱的全是人头。 每个打饭窗口都挤满了端着泡面桶的学生,等着那点可怜的开水。 “我草,头一次看见这么多人抢方便面吃!” 郝大宝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试图从人缝里看清战况。 “别看了,热水,没戏。” 王文靠在门边,表情淡定,语气里透着一丝绝望。 高洋皱了皱眉,也不知何去何从。 “高洋,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就知道你来晚了会没得吃。喏,特意多给你泡了一份。” 图夕从人群中挤出,手里端着两碗面,其中一碗递给高洋。 她的声音清甜,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凑合吃一口吧,里面人老多了。” 高洋伸手接过面。 “谢……” 他一个“谢”字刚说出口。 图夕已经拉着身边的闺蜜,巧笑嫣然地转身挤进人群,去找座位。 还没等他回过神。 “让让,麻烦让一下!” 又一个声音响起。 人群被再次挤开,黄贝和饼饼的身影出现了。 黄贝手里,同样端着两碗泡面。 她看到高洋,二话不说,把其中一碗塞进高洋另一只空着的手里。 “给你泡了。”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了高洋另一只手上,那碗图夕刚给的面。 高洋大脑飞速运转。 电光石火之间,他将那碗面,直接塞到郝大宝怀里。 “死胖子,自己拿着你的面!” 他吼了一嗓子,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耐烦,演得入木三分。 郝大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碗面砸得一懵,差点没抱住。 他看看手里的面,又看看高洋,再看看一脸探究的黄贝,“让你给我拿一下,瞧你这个不乐意!是不是嫉妒我有面吃?” “三班胖丫给他泡的,跟我这个穷嘚瑟啊。”高洋指了指郝大宝,替他解释道。 黄贝盯着高洋看了两秒,紧绷的嘴角忽然向上咧开,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们走。” 她拉着饼饼,转身就要离开。 “饼饼!”高洋急忙叫住她。“还有面吗?我文哥还没有呢?” 他指了指旁边的王文。 “死不死谁管!没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拽着黄贝,气冲冲地挤进人群深处。 郝大宝端着那碗“飞来横面”,瞪着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饼饼消失的方向。 嘴里小声地嘀咕着: “娘的,同样是渣男,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 话音未落。 “砰!” “砰!” 高洋和王文的脚,几乎在同一时间,踹在郝大宝的屁股上。 “嗷!” 郝大宝一声惨叫。 高洋收回脚,看着自己手上的一碗面,和郝大宝怀里的一碗面。 “我们三个人,现在只有两碗面。怎么分?” 郝大宝挺了挺自己硕大的肚腩,一脸轻松:“分什么分,你俩先吃。我饭量大,需要吃两碗。” 说完,他把面塞给王文,根本不给他俩反应的机会,转身就朝着人山人海的领面窗口挤了过去。 不一会儿,只见他手里攥着两桶还没拆封的红烧牛肉面,杀了回来。 高洋和王文看着郝大宝手里的干泡面,再看看桌上已经泡开散发着香气的两碗面,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一时间,谁都没好意思先动筷子。 郝大宝把两桶干面往桌上一墩,看到这俩人还在那儿上演兄弟情深,顿时就不乐意了。 “磨叽什么呢?你俩快点吃啊,再不吃汤都凉透了!” 王文对着郝大宝一挑大拇指,脸上写满了钦佩。 “宝爷,局气!仗义!那我就先吃为敬了!” 说完,他抄起筷子,埋头就是一通猛造。 高洋也不再客气,几大口把泡面扒拉得干干净净。 高洋吃完面,刚端起碗,准备舒舒服服地喝口热汤暖暖胃。 突然,一只小胖手从旁伸出,一把将他手里的汤碗给夺走。 “你还要不要脸啊?还喝汤?” “我这两碗面怎么办?干嚼啊?你是一点道德感都没有!” 郝大宝边骂骂咧咧,边把高洋碗里那点金贵的剩汤,一滴不漏地倒进了自己那桶干巴巴的面饼里。 高洋看着郝大宝这一连串的操作,整个人当场就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王文见状,立刻识趣地把自己的泡面汤也双手奉上,递给郝大宝。 郝大宝集两家剩汤,很快就泡好了自己的两份面。 他心满意足地翘起二郎腿,一边潇洒地抖着腿,一边狼吞虎咽地大口吞咽着,吃得那叫一个香。 风卷残云般干掉一碗后,他打了个嗝,转头看向还处在石化状态的高洋,居然还挺客气地问道。 “你还想喝汤么?我给你留半碗汤。” 高洋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宝爷,心意我领了。” “可我觉得我不配喝汤,您自己都喝了吧,千万别客气。” 这时,姚英那张挂着坏笑的脸凑了过来。 “我觉得,大宝对你才是真爱。三班的胖丫可能只是个幌子。” 高洋听完,嫌弃地一摆头。 “你快别说了,行吗?” “我现在有点想吐。” 第79章 考北大还是考人大,才是现阶段折磨我的人生难题。 六月晚自习的教室里,室内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下个月就是高考了。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得没有一丝轻松。 就在这死气沉沉的氛围中,学校广播突然响起。 “请所有高三年级的学生,即刻前往学校操场集合。” 大家先是集体一怔,随即放下笔,脸上是藏不住的疑惑和好奇。 短暂的骚动后,大家心照不宣地起身,涌出教室,朝着操场走去。 操场上,各班学生迅速排列成方队。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在猜测学校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学校这是咋了?大晚上要搞个升旗仪式咋的?” 郝大宝在高洋身旁一边摇晃着大脑袋,一边臭屁着。 就在这时,大校长刘长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高台。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宣布: “同学们!今晚,学校特意为即将奔赴高考战场的你们,放一次烟花!” 话音刚落,整个操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 所有人都疯了。 学生们兴奋地跳了起来,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高洋站在人群里,心里也不禁嘀咕:“这大校长,居然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 随着刘长卿一声令下。 “嗖——” 一道刺眼的亮光撕裂夜幕,笔直地冲向高空。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在墨色的天空中悍然绽放。 花瓣闪烁着耀眼的光,如同一把碎钻洒向人间,瞬间照亮了整个操场,也照亮了每一张仰起的脸。 在这绚烂的光影下,图夕和黄贝一左一右,悄悄地从人群两端挤到了高洋身边。 图夕脸上挂着甜美的笑,一双大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璀璨的烟火。 黄贝则俏皮地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说:“烟花真漂亮。” 高洋看着身边的两位少女,笑了笑:“是挺漂亮的,许个愿吧。” 本来站在高洋旁边的郝大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位置被两个女生挤开,撇了撇嘴,骂骂咧咧地退到了后排王文身边。 王文的视线则死死地锁在饼饼身上。 饼饼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朱方华的胳膊,指着天上不断变换的烟花,叽叽喳喳地有说有笑。 王文的眼神,在那一刻黯淡了下去。 队伍的最后排,贾阳、李勇、吕磊、军子和姚英五个人勾肩搭背,闹得最凶。 “卧槽!牛逼!” “炸!给老子狠狠地炸!”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单身狗的活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狗腿下。 班主任老刘站在队伍旁边,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天上的烟花,眼神里满是怀念。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夜空中争奇斗艳。 月光下,每一个人都在发着光。 两周后。 oIcq上那个代表着“厚德载物”的灰色头像,终于在高洋的期待中,再次亮了起来。 【叮咚】 一条信息随之弹出:“经过这两个星期的测试,你的网站流量相当稳定,广告效果也非常理想。我们公司决定按月承包你这两个广告位,你看怎么样?” 看到这条消息,高洋的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他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敲下键盘回复:“可以。不过你也知道,我的网站正处于高速成长期,价格不可能一直维持在低位。”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打字:“目前我的日均pV已经达到了,照这个趋势,不出两个月,日均五万不是问题。所以,我暂时只能跟你签两个月的投放合作。” 消息发出,高洋好整以暇地靠着椅背,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过了许久,“厚德载物”才发来消息:“这样吧,我可以先跟你签两个月合作协议。如果真能像你说的那样,那两个月后,我就按照每月递增百分之二十的价钱,跟你签订一份为期一年的合同。” 高洋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迅速回复:“可以,不过这两个月我要涨价,一个广告位涨100块,我觉得这要求并不过分。” “厚德载物”的回复很快:“行,那就一个月2000元,两个月共计四千元。明天下午给你打款。” 高洋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手指轻快地敲下一行字。 “谢主隆恩!” 他还俏皮地在后面附上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我原以为你是个沉稳的老头子呢。你突然发个笑脸,还真让我有点意外。”对方的消息再次弹出。 高洋挑了挑眉,回复道:“怎么?我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像你爸爸吗?” “你想占我便宜?嗯,反正给人的感觉,你年纪应该不小。” “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年轻人嘛,都喜欢装深沉,我也没能免俗。”高洋特意拽了句诗词,借此彰显一下自己扎实的高中语文功底。 “看样子还是个有点文化的年轻人。我叫张琳。咱们这就算正式认识一下了。”对方似乎对高洋产生了不小的兴趣,言语中透着随和。 高洋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戏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你好,我叫高洋。性别男,爱好女。” “呵呵,那我该叫你弟弟还是叔叔呢?”张琳的回复带着明显的调侃。 “看你心情呗,我今年十七岁零十个月。你自己琢磨着叫就行。”高洋轻松回应,语气很是洒脱。 屏幕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琳的消息才弹出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冲击感。 “什么?!你这么早就不上学了?” “我还在上学啊,下个月我就要高考了。” “高考前你还搞网站?”张琳的疑问接踵而至,每一个字都透着震惊。 “这有什么?听你语气,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高洋反问道。 “确实打破了我的认知。估计你文化课很不好吧?不过现在对于你来讲,考不考大学也无所谓了。你的网站如果能好好做下去,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份相当不错的工作了。” 对面的回答,隐隐带着些过来人的评判和那么点酸溜溜的味道。 高洋看着屏幕,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随即敲下一段足以炸裂对方认知的话: 第80章 杜蕾斯一盒十二只,够不够爱? “网站只是我一时兴起做的,考北大还是考人大,才是现阶段折磨我的人生难题。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看书了。九月份咱们未名湖畔见。” 发完这句话,对面瞬间发来了一连串的惊叹号。 装完这个高质量的“逼”,高洋心满意足地直接关掉了对话框,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质疑和追问的机会。 他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他似乎已经隔着网线,看到了张琳那张被震惊到怀疑人生的脸。 爽! 早自习,图夕又流窜到高洋身边,高洋低着头,笔尖在草纸上沙沙作响,写着单词。 图夕趴在桌子上,在一旁深情地注视着高洋的侧脸。 就这样看了一会,图夕害羞地凑到他面前,轻声说:“你的睫毛好长啊。” 高洋停下笔,蹙了蹙眉,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声:“别吵,我还有更长的,要掏出来给你看看吗?” “流氓!” 图夕骂了一句,老实地退了回去,埋头看书,不发一言。 午休,食堂里。 长桌子两边如往常一样,坐着两排男女。 桌子的一面,坐着高洋、王文、郝大宝等一众男生 桌子的另一面,饼饼和朱方华、黄贝几人坐在一起。 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饭桌前,饼饼只要一看到王文那张脸,瞬间就阴云密布,黑得能拧出水来。 这几日,王文不是没想过办法。 那些曾经百试百灵的花言巧语,现在却像是打在钢板上的子弹,除了溅起点无关痛痒的火星,什么用都没有。 饼饼似乎已经对他所有的套路都产生了抗体,那颗心,早已硬化,再也不给王文偷中华了。 吃完午饭,饼饼百无聊赖地拿起身旁的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着。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嘴里却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一个男人真正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心照不宣地聚焦到了王文身上。 王文尴尬地挠了挠头,带着老渣男的语气,试图再挽救一下自己的“中华”。 “饼饼,我和杨晓燕真的就像亲人一样,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激情了,因为我们太熟悉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冰冷的呵斥打断。 “闭嘴!” 饼饼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她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王文。 “我不爱听你说话。”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射向高洋,甚至还特意地向高洋抛了个媚眼。 “高洋你说,我爱听你说话。” “我说什么?”高洋压根儿就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他不想掺和他俩这滩浑水。 “我说,”饼饼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题干,“一个男人,真正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 高洋见躲不过去了,索性心一横。 “杜蕾斯一盒十二只,够不够爱?” “不够的话,我下楼再去买!” 噗——! 他的话音刚落,郝大宝嘴里的一口雪碧鸡翅,结结实实地喷了一地。 饭桌前,先是死寂了一秒,然后大家瞬间秒懂,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饼饼愣了一下,随即脸颊绯红,笑骂了句:“流氓!” 但她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跟着大家一起咯咯地笑了起来。 高洋瞧着饼饼那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转过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拍了拍王文的肩膀。 “其实你俩之间的事儿,并非无解。” “关键在于,你要学会给饼饼提供情绪价值,适当的给她洗脑,降低她分辨是非的能力。” “唯有如此,她才有可能不生你气,原谅你,重新回到你身边。当然,我们也就还有中华抽。” “情绪价值?”黄贝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个啥玩意儿?” “来,哥给你现场演示演示。” 高洋嘴角一勾,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让你亲身感受一下,怎么把饼饼捧上天,捧到好赖不分!把她钓成翘嘴儿。” 高洋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用一种极其郑重其事的表情对王文说道。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随后,高洋立刻贱人附体,对着饼饼喊道:“小宝贝,你刚才吃的啥呀?” “我刚才吃了一只超大的螃蟹!” 饼饼满眼期待地盯着高洋,就等着看他怎么给自己带来情绪价值。。 “螃蟹?!!!” 高洋像是被电击,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螃蟹的大钳子,接着滔滔不绝地开始舔。 “你是说你吃了螃蟹?” “就是那种长着八条腿,横着走路的家伙?” “我听说蒸之前是青色的,蒸熟了就变红,外壳硬邦邦的,里面的肉却软乎乎的那种食物?” “天呐!你也太会吃了吧!你简直太了不起了!” “难怪你长得这么漂亮!” 此时桌子上的众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 高洋乘胜追击,又说到:“饼饼,你介不介意咱俩好?我也想长期拥有你和你爸的中华。” “滚!”饼饼坚贞不渝地拒绝。 “哇塞,你怎么这么牛?骂人都骂的这么洒脱!仅仅用了一个字,但我此时此刻却能感受到你火辣辣的热情,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你介不介意再骂我两句。” 高洋这一番话,饼饼最后没绷住,“噗呲”的笑出了声。 高洋转过头,目光锁定在王文身上,问道:“学会了吗?渣男。” “跟女人聊天的时候,不论她说什么,都要给予她肯定和夸奖。” “让她的心情时刻保持愉悦。” “即使你出轨了,你也要耐心地和她解释。你是迫于无奈。你只是犯了天下所有男人都可能犯的错误。” “这错误的本身不在你,是你的基因给你带来的原罪。” “她不搭理你,也没关系,只要你足够烦人。最后胜利的一定是你。” 王文故意傻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段位太低,学不会。 “高洋,我还吃了……” 饼饼意犹未尽,还想继续接受高洋的跪舔。 “停!” 高洋猛地打断她。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上一边骂骂咧咧地开始往食堂外走去。 “你和王文和好吧,没事吃鸡毛螃蟹,多做点数学题不好吗?” 第81章 四个女人要和高洋单独照毕业合影 晨曦初绽,那柔和且充裕的日光,如丝如缕地倾洒在四中那片无比熟悉的操场上。 高三四班教室里,老刘早早便来到教室。 他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今天拍毕业照,都给我听好了!” “女生,绝对不要化妆!听见没?就是要你们素面朝天的样子,那才是最有纪念意义的自然美。” 然而,青春期的少女们,总有自己的小算盘。 老刘的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了细碎的议论。 饼饼从桌肚里摸出小圆镜,飞快地瞥了眼讲台,然后借着前桌同学的掩护,精心涂抹着那一抹明艳的“斩男色”唇釉。 旁边的黄贝动作更隐蔽,她掏出气垫粉扑,小心翼翼地在脸上轻拍。 图夕更是高手,她只用指尖蘸了点大地色的眼影,在眼尾轻轻一抹,又刷了下睫毛,整个人的双眼瞬间就变得灵动深邃,堪称“心机裸妆”的天花板。 对于男生,老刘同样不放过:“男生!别给我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发型,清爽整洁,懂不懂?” 话是这么说,但躁动的荷尔蒙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压住的。 后排的王文“噌”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大瓶发胶,对着空气喷了两下,那股熟悉的廉价味瞬间弥漫开来。 “来来来,兄弟们,造型整起来!” 当同学们浩浩荡荡来到操场,教学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平日里永远是黑白灰三色系、穿着朴素的数学老师老王,今天竟然穿了一条明黄色的连衣裙,那鲜亮的颜色让她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正笑意盈盈地和几个女生说着话。 最炸裂的,是老邹。 他平日里雷打不动的地中海发型,今天居然变成了一顶崭新的三七分假发,乌黑油亮。 他似乎对新发型不太自信,还迎着风甩了甩头,感受着假发的牢固程度。 操场上,摄像师指挥着大家按身高排位。 “高的往后站!矮的站前面!对对,那个同学,你别踮脚!” 队伍里一阵小小的骚动,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认为最上镜的角度,竭力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 有的男生为了在照片里显得更高,偷偷把脚后跟踮到极限,脖子伸得像长颈鹿。 有的女生则悄悄解开扎紧的马尾,让一头秀发自然垂落在肩头,希望能增添几分温柔。 此时,太阳正好,金色的阳光均匀地铺洒在每个人身上,为这群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高洋站在最后一排的正中央,身边簇拥着郝大宝、王文、李勇、吕品、姚英这帮铁哥们。 他们勾肩搭背,彼此打闹着,嘴里说着只有他们才懂的烂梗。 三年的情谊,在这一刻,被紧紧地凝聚在一起。 “来,看镜头!西瓜甜不甜?”摄像师大声喊道。 “茄子!”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应。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彻操场,将这一瞬永久定格。 拍完集体照,高洋从最后一排的桌子上一跃而下。 还没站稳,就听见摄像师扯着嗓子喊:“私人小集体照啊!有没有想拍的?一张五块。” 高洋低声骂了句:“真黑啊这哥们,不照。” 话音未落,旁边的王文却一把拉住他,兴致勃勃地说:“别介啊,咱哥几个必须得来一张!这钱,我出了!” 王文不由分说,拽着高洋和郝大宝,又大声招呼贾阳他们几个,朝着摄像师走去。 “老板,给我们哥几个来张合影!” 随着相机再次“咔嚓”作响,一群少年的笑脸,被定格在了这个阳光充裕的早晨。 刚拍完,图夕就走了过来:“高洋,我们单独拍一张!” 高洋还没反应过来,郝大宝也挤过来,用胳膊勒住高洋的脖子,嚷嚷道:“我也跟我的好大儿单独来一张!” 黄贝也紧跟着凑上前:“高洋,我也想……” 高洋大手一挥:“行,钱你们出啊!” 一番折腾下来,高洋一个钢镚儿没花,手里却多了一打有自己的合影。 说话间,下课铃声响了。 两个穿着高二校服的女孩,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正是那天在大牛琴行看高洋弹唱的学妹。 其中一个女孩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学长……我们……我们能和你合张影吗?” 她的眼神里全是期待和羞涩,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高洋愣了一下,脸上闪过茫然,显然对这“跨年级”的请求毫无准备。 但很快,他便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当然可以。不过钱得你们付哦。” 两个女孩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点头。 她们按顺序地站到高洋身旁,分别拍了两张合照。 这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文在旁边大声起哄:“老高!光站着多没劲啊!你得左右一边儿搂一个拍啊!这才能彰显出你朝秦暮楚的本质!” “吁——!” 周围的男生们瞬间get到了笑点,跟着哄笑起来。 而那两个学妹似乎被王文的话“点醒”了,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更大胆地提议:“学长,那……那我们三个一起拍一张可以吗?” 高洋只好点点头。 就在三人凑在一起,摄影师喊“看镜头”的刹那。 他瞥见了黄贝。 黄贝正死死地盯着他,原本带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委屈和幽怨,嘴唇抿得紧紧的。 高洋把头转向另一边,又正对上图夕的目光。 图夕的眼神更加直接,更加灼热。 她紧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眼中翻滚着的全是压抑不住的愤怒,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高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拍完照后,大家返回教室,准备上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堂课。 班主任老刘站在讲台上,他先是像往常一样,不厌其烦地叮嘱大家高考的注意事项。 “切莫紧张,要放松心态,把平时水平发挥出来就行。” 最后,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语重心长地说道:“同学们,高中是你们学业的终点,但也是你们人生的另一个起点。”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勇敢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去成为你们自己期许成为的那种人。” 第82章 别装了,妈知道你抽烟。 高考前一晚,温馨的灯光暖暖地洒在高洋家的餐厅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晚餐。 餐毕,高洋回到房间给图夕拨了个电话,插科打诨地聊了几句高考的注意事项。 “考场上别犯轴,不会的题直接跳,懂?”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你呢,别光顾着看漂亮监考老师,记得翻卷子。” 两人又随意地调侃两句,才挂了电话。 随后,他冲了个酣畅淋漓的热水澡,水汽蒸腾中,连日来的疲惫都舒缓了不少。 擦干身体,他舒舒服服地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李淑霞正从果盘里拿起一块沙瓤西瓜,动作娴熟地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剔掉瓜籽,装在精致的白瓷碟子里,轻轻推到高洋面前。 一家三口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声音悠悠传来,是这个国家每晚最准时的背景音。 高建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熟练地磕出一支烟,刚要凑到嘴边点火,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高洋身上。 他稍作犹豫,又把烟塞了回去。 这一幕,全被李淑霞看在眼里。她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开口了。 “想抽就抽吧,藏什么藏。你也给儿子来一支。” 高洋闻言一愣,惊诧地看向母亲,随后立刻换上严肃的神情。 “妈,您说什么呢?我可不抽烟。” 李淑霞的笑意未减。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抽烟。其实妈也知道,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好,不让他们骂人,不打架,不抽烟。” “但是这些恶习,有几个孩子是从父母身上学到的?进了社会就会有人教你。” “我只是希望你自己能够节制。凡事不要沉迷,做人风轻云淡。” “高考前,在家吃完饭抽一支,再跟你爸下盘棋,放松放松。早点休息,明天好好考,考得怎样不重要,别让自己后悔就行。” “过了这个夏天,你就十八岁了,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你明天加油就好。” 说完,她转向丈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老高拿围棋,杀一盘,你不许赢!” 高建国俯身从茶几下翻出蒙着薄灰的围棋,摆在台面上。 他又拿出两只搪瓷茶缸,动作娴熟地沏了两杯茶,热气腾腾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再次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高洋。 “今晚,咱爷俩一人就抽这一支。下一把棋,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放松放松。要不,爸先让你二十四子儿?” 高洋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爸,您这不是故意让我不自在嘛。这样吧,我让您两子,省得说我欺负您。” 高建国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 “好,我接受了。不过你要是输了,明天考不好可不许怪我。”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爹,这天下不是儿子非要跟您争,实在是逼不得已啊。儿子有这能力,您也该‘退位’享享清福啦。” 高洋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点上手中的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那模样,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黑白子在棋盘上开始厮杀。 高建国在高洋让两子的情况下,本就掌控着棋局,所以放水也放得从容不迫。 他巧妙地引导着局势,既不让儿子轻易取胜,又不至于让他感到挫败。 棋盘上的交锋维持了半小时,高建国的中腹大龙被“意外”截断,他“无奈”投子。 初尝胜利的喜悦,高洋有些得意忘形,嚷嚷着要再来一局,还蹬鼻子上脸地提出要让“皇阿玛”五子。 高建国佯装无奈,吹胡子瞪眼地抱怨了几句,但还是欣然应允。 四十分钟后,高建国骂骂咧咧地推开棋子,起身向自己卧室走去。 高洋乐呵呵地喝了一大口茶,对着高建国的背影喊道:“父皇,我明日就登基了!您放心,您一切待遇保持不变,我再让我妈每个月多给你一百块钱零花钱!” “以后,我尊您一声太上皇,您多拿一百块钱私房钱,不吃亏。妈,我今儿说话好使不?” 李淑霞佯装嗔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滚回去,睡觉。” “好嘞。”高洋笑着应下,又转身对里屋的高建国喊道:“爸,我明天继续当太子。您负担别太重啊。” 说完,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回自己房间。 九点多,高洋便躺到了床上,戴上耳机,播放着彼得?墨菲的音乐。 空灵的旋律在耳边流淌,他的思绪也随之飘远。 十余载的求学之路如电影般在脑海中一帧帧放映。 那些曾经的坎坷挫折,如今都已化作过眼云烟。 本以为会压力如山,可真到了考前这一刻,内心却出奇地平静,仿佛一切都已释然。 不知何时,高洋的呼吸渐渐平稳,轻微的鼾声响起。 李淑霞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动作轻柔地为他盖好被子,又小心翼翼地摘下耳机。 她静静地站在床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儿子熟睡的脸庞,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片刻后,她微笑着转身,轻轻关上房门。 卧室里,高建国正坐在沙发上闷头吸烟,烟雾缭绕。 见李淑霞进来,他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儿子太得意忘形了,一点都不知道收敛。我故意让他两局,你瞧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等高考完事的,我收拾不死他。” 他把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 “还他娘的让我五子。我呸。” 李淑霞被他气得发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呀,就别跟孩子置气了。哄小孩呢,还把自己哄急眼了?怎么滴,你还想管他叫爹啊?叫他带你玩啊?” 她轻声数落着,脸上却全是笑意。 “难怪从部队回到地方后,你处理不好人际关系。赶紧睡觉!” 高建国听后,点点头,起身关灯,嘴里自言自语。 “你这么说,我不跟你犟。” 第83章 考场里有人穿透视装,有人喷鼻血。 清晨的日头跟个刚出锅的煎饼似的,明晃晃地摊在天上。 高洋趿拉着球鞋往百中走,远远就瞅见郝大宝那货杵在校门口,活像根插在糖葫芦堆里的大橘子。 二人高考被分在同一学校,只是考场不同。 “老高!这儿!”郝大宝把校服卷到肚脐眼,挥舞胳膊的架势活似刚上岗的交通协管。 高洋走过去,拿准考证拍了拍他前胸。 “昨儿夜里又偷摸看谁信了?眼泡肿得跟金鱼似的。” “放屁!爷现在自己写黄色小说了,不需要看别人信了。人总不能拄着拐前行吧,我要学会自己慢慢长大。”郝大宝洋洋自得地反驳。 高洋笑了。 “今儿早上吃的啥?你妈给你做带鱼炖酸菜没?” “滚犊子吧。谁家大夏天吃酸菜。我今早吃的是西式早餐!面包牛奶煎鸡蛋,外搭豆腐乳和榨菜。咋样,够硬吧?”郝大宝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牛逼啊,中西合璧,没给您老人家整串稀?” “师夷长技以制夷。有时间你也尝尝面包上擦豆腐乳的感觉。”郝大宝建议道。 “我就算了,无福消受。对了,你那句‘男孩女孩一接触,女孩就哭了’,挺好,记得用上啊。” 俩人正贫着,预备铃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随着涌动的人群向百中校园内走去。 “我上三楼,你呢?”高洋问。 “五楼,顶层,晒死个人。”郝大宝叹了口气,又很快恢复了斗志,“没事儿,哥们儿作文写得好,一边写一边给自己泻火!” “你别违法就行。” 高洋笑骂了一句,随着人流拐上了楼梯。 三楼楼梯拐角摆着几盆蔫头耷脑的绿萝,活像老邹地中海脑袋上最后的倔强。 第一堂考语文,在试卷发下来之前,高洋怎么也没法集中精神。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乱瞟,心突突直跳,根本静不下来。 就在高洋焦躁到顶点,手心都开始冒汗的时候。 斜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桌椅倒地的巨响。 一个男生直挺挺地仰面栽了下去,鼻血哗哗往外冒。 “我操!”监考老师手里的保温杯差点飞出去,“这他娘是来考试还是来献血的?”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但这考场的学生素质确实可以,混乱中透着一股井然有序。 大家立刻发挥了互帮互助的友爱精神,有的翻出面巾纸,有的拧开纯净水。 像高洋这种既没纸也没水,活得不是很精致的男生,只能另辟蹊径,跑到教室后面抄起拖把,开始清理这片血腥的“命案现场”。 高洋这一拖不要紧,竟意外发现了导致那哥们儿当场血溅三尺的“罪魁祸首”! 时值盛夏,天气闷热。 流鼻血那哥们儿的前排,坐着一个穿白色t恤的女孩。 t恤的材质是那种轻薄的网纱,几乎是半透明的。 透过那层薄纱,里面淡粉色的内衣轮廓清晰可见。 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比什么都不穿还要勾人,活像两只刚刚出锅的粉嫩虾饺。 高洋看看地上还在流血的倒霉蛋,又瞅瞅前面的“虾饺女孩”,一个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 他麻利地擦完地,把拖把放回原处,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回座位。 经过那女孩身边时,他顺手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甩手丢在她桌上。 “大姐,你这身装备要是再晃悠下去,这屋里剩下的男生都得集体血崩。” “这个借你,考完记得还我。” 那姑娘低头瞅了瞅自己,又看了看桌上的校服,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朵根。 流鼻血的倒霉蛋这会儿已经被几个同学七手八脚地按回到椅子上。 两个鼻孔里塞着两团纸巾,血浸透了纸,看着跟两根红皮金锣火腿肠似的。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高洋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就松弛了下来。 前世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在眼前飞速闪过。 他看着作文题“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脑子里又浮现出早上这出荒诞的闹剧。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提笔,在作文纸上写下开头: “当我们讨论内衣颜色时,有人看见欲望,有人看见时尚,教导主任却总说看见了道德滑坡——你瞧,连块遮羞布都能折射出人间百态。……” 高洋下笔如有神助。 写到“青春期的躁动就像六月的雷阵雨,来得猛烈又突然”时,他还特意朝“虾饺女孩”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姑娘正咬着笔帽,眼神发直,显然还在发懵。 笔尖在作文纸上划出最后一个句号,高洋长舒了一口气。 当他走出百中校门时,郝大宝正蹲在花坛边上,“滋啦”、“滋啦”地啃着一根老冰棍。 “咋样?”郝大宝这货满嘴冰碴子,含糊不清地问道,“听说你们考场今儿上演大型命案现场了?” “可不么。”高洋随手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 “那场面,比你偷信看刺激多了。幸亏我这件校服,拯救了整个考场的男生。要不今儿百中校门口的停一排送血车。” “我去,说说咋回事。”郝大宝瞬间来了精神,冰棍都忘了啃,眼睛瞪得溜圆。 高洋把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郝大宝一边大笑一边拍着腿哀叹痛失此等壮观场面。 正午的阳光毒辣,把柏油马路晒得滋滋冒油,泛着白光。 郝大宝单脚支着自行车,校服领口沁着汗渍,他提议道:“今天中午一起吃?” “算了,我可不想耽误你。下午考数学,那可是你的主场,你回去好好养精蓄锐。”高洋摆摆手,“我回家吃,拜拜老王给我的那枚硬币,求它保佑我下午能考个 20分。” “那行,上车,哥正好顺路送你一程。” 高洋一抬腿,麻利地蹦上郝大宝自行车的后座。 生锈的链条发出一阵呻吟,载着两人晃晃悠悠地冲进了滚烫的空气里。 中午十二点整。 墙上的电子挂钟用呆板的电子音响完了最后一下报时。 高洋满足地放下手里的青花瓷碗,碗底一层糖醋排骨的酱汁,凝成了琥珀色的月牙。 就在这时。 “铃——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撕破了午后的宁静。 高洋趿拉着拖鞋,一阵风似的冲回自己卧室。 第84章 图夕低头,目光在自己胸前扫过,脸颊绯红。 他抓起听筒,图夕那带着关切又有点戏谑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考得咋样啊?” “还行吧,正常发挥。”高洋靠在墙上,语气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嘚瑟,“保底140分。” “真的假的?”图夕的声音里瞬间灌满了惊讶和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怀疑。 “我啥时候骗过你?我跟你说,这次的作文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搞不好能拿个满分。” 高洋吹起牛来脸不红心不跳,顺势就把考场里那桩“血案现场”绘声绘色地讲给了图夕听。 电话那头,图夕笑得前仰后合。 几秒后,笑声戛然而止,她忽然换上一副审判官的严肃口吻:“高洋!你怎么老盯着女生那地方看呢?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你个变态!” “你才变态呢!”高洋立刻反驳,“一个密闭空间里,突然有个哥们儿开始喷鼻血,你难道不想找出真凶吗?” “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色狼!”图夕在电话那头笑骂着,紧接着话锋一转,“我可告诉你,如果你语文真能过140分,你必须请我吃饭!” “没问题!城南新开的那家港式茶餐厅,菜单任你点,不过——”高洋故意拖长了音调,“你得记得请我喝奶----茶。” “滚蛋!”图夕嗔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娇羞。 “不跟你聊了,我准备作法了,我要好好拜拜老王给我的硬币。下午数学可全指望它了。”高洋煞有介事地说道。 “那你可得好好磕头,心要诚,姿势要帅。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就拿着那枚硬币一直跪到进考场前。争取感动天,感动地,感动耶稣,感动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图夕笑着调侃他。 “行,都听你的,宝贝儿。要是你在这硬币上再加持一滴你的奶,我想它的法力一定会无边的大。” 高洋故意把“奶”字和“大”字咬得极重,尾音拉得又长又浪。 “高洋你个王八蛋!你给老娘等着!等考完的!我捶不死你!……” 伴随着一声怒吼,电话被“啪”地挂断了。 图夕扔下听筒,脸颊绯红,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低头,目光在自己胸前扫过,随即脸更红了,一把捂住脸,倒在床上,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两人笑闹间,谁都没有注意到,客厅沙发上的那片阴影,悄无声息地动了动。 李淑霞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还紧紧握着那部串线电话的听筒。 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连带着眉头也不由自主地锁紧。 这已经是这几个月里不知道第几次了。 每一次,只要是和这个叫图夕的女孩通电话,儿子那股子肆无忌惮的劲儿就全冒了出来,话里话外,全是藏不住的亲昵和熟稔。 可奇怪就奇怪在,那个叫图夕的女孩,不但不反感儿子的这般孟浪,反倒还你来我往,回应得颇为积极热烈。 李淑霞轻轻叹了口气。 她微微俯身,动作轻缓地从客厅的茶几底下,翻出了一组大头贴。 照片的背景是夏宫水上乐园,她的儿子,高洋,和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穿着泳衣,并肩挤在小小的自拍机前,脸上是那种毫无顾忌的灿烂笑容。 李淑霞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许久。 她那双经过岁月磨砺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照片里的女孩,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摆出一些极其暧昧的姿势,眼神里也透着几分别样的情愫。 看着这组鲜活的照片,再回想刚才电话里那番露骨的调笑,李淑霞心中感慨万千。 原本还担心儿子上了大学可怎么找对象。 如今看来,对象是真不用愁了。 可这一下子冒出来两个,这情况,反而比一个没有更让人头疼。 这个臭小子,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她疲惫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从脑子里甩出去,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先别想这些了。当务之急,是让他顺顺利利考上个二本,其他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她将那组大头贴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藏进一摞旧报纸下面,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没听到。 然后,她重新靠回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骄阳似火,光芒倾洒大地,像是要把一切都融化。 鏖战两天,高考终于落幕。 高洋迈着轻快的步子,一条胳膊勾住郝大宝的脖子,两人一同挤出百中考场。 校门口人声鼎沸,喧嚣的声浪一波盖过一波。 一群记者扛着摄像机,手持话筒,像猎人一样等待着猎物。 人群中,那个和高洋在同一考场流鼻血的男孩刚一露面,立刻被镜头敏锐地捕捉到。 面对摄像机,男孩的状态刹那间切换,表情严肃,如同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微微昂首,嘴角勾起一抹标准化的微笑。 记者们一拥而上,话筒齐刷刷伸到他面前。 一个记者抢先发问:“同学,高考结束了,你此刻的心情如何?” 男孩不慌不忙,下巴微抬,眼神平静,声音低沉而富有条理。 “高考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挑战,我庆幸自己能顺利跨越。在备战过程中,我付出了汗水,也收获了成长。” “回首过往,我为自己的付出感到欣慰;展望未来,我怀揣着憧憬与期待。……” 他说话时,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棵松。 旁边的郝大宝目睹此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他凑到高洋耳边。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貌岸然吧?这哥们儿之前看个胸罩就鼻血直流,人前说话倒挺冠冕堂皇。” 高洋玩味地挑了下眉毛。 “咋地?不服气?我跟你讲,越是这种人,将来步入社会,越能混得风生水起。有时候,就得有点‘人面兽心’的劲儿,你才有机会当领导。” “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些正直少年就没出头之日了?”郝大宝反驳。 “你可拉倒吧,你正直个屁?你就是能控制住自己的鼻血而已。你那黄色小说不也看得眉飞色舞?”高洋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走,咱们也过去凑凑热闹。风光不能都让那流鼻血的抢了。” 第85章 晚上去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儿 郝大宝话音未落,动作迅猛地拉着高洋冲进了采访人群。 他一个箭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记者手里的话筒。 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能不能采访下我,记者朋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现场的记者们顿时愣住了。 一个反应快的记者回过神,顺势提问:“这位胖同学,高考结束后,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郝大宝挑了挑眉毛,满不在乎地扯着嗓子喊:“我是四中维华分校高三四班的考生,我叫郝大宝。接下来,我打算和我的同学一起奔赴盛京火车站,买一张南下鹏城的火车票。我相信凭借着我优秀的高中学历,一定能在鹏城电子厂找到一份合适的流水线工作。”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夸张比划着拧螺丝的动作。 肥胖的身体有节奏地扭动,引得周围的同学哄堂大笑。 现场气氛瞬间被他搅得热火朝天。 记者满脸无奈,赶忙夺回话筒,顺手递向旁边看热闹的高洋。 “这位同学,高考结束后,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 高洋也大大方方地接过话茬。 “我跟郝大宝同学坐同一趟车去鹏城拧螺丝。我们进厂工作后,还要和厂花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把爱留在广东,把钱带回盛京,建设家乡,不给母校丢脸……” 高洋的话还没讲完,记者便冲身后的摄像师连连摆手。 “这两段赶紧掐了,别留着!掐了!”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更大分贝的笑声。 高洋趁机勾住郝大宝的脖子,从人群里溜了出来。 混着树上知了没完没了的聒噪,他们跨上郝大宝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山地车。 夕阳正把百中的教学楼染成一片铁锈红。 高洋反坐在后座,对着逐渐缩小的校门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郝大宝满头大汗,他边骑边扭头问:“你晚上干啥去?” 高洋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得皱巴巴的黄山烟,熟练地磕出一支,点燃,递给前面骑车的郝大宝。 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 “家里可能一起吃个饭吧,庆祝一下。然后就没啥事儿了。你呢?” “我也一样。那回家后咱们电话联系,要不晚上出来打台球?或者去游戏厅搓两把拳皇?实在不行,干脆去网吧包宿玩红警?” 郝大宝兴致勃勃地提议,一连串的计划脱口而出。 高洋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没劲,这些都太没劲了。大宝,你能不能搞点成年人应该干的活动?” “成年人该干啥?”郝大宝一脸懵逼地反问道。 “我他妈哪知道。”高洋弹了弹烟灰,“不行,你在家继续写黄色小说吧。对了,明早返校是不?” “对,早上九点。下午全班聚会,唱歌,把那点剩余的班费全给花了。这花钱的事儿咱们必须得去啊!” 郝大宝用力蹬了一下自行车踏板,车子“咯吱”一声向前冲去。 今天,是高考结束的日子。 这个特殊的节点,像一道分水岭,将高洋的青春划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段。 中午,高建国和李淑霞就前后脚回了家,没换衣服就一头扎进厨房。 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夫妻俩拿出了看家本领,精心烹制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硬菜,就为了犒劳鏖战数日的宝贝儿子。 高洋推门进来,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霸占了他的嗅觉。 “儿子,快去洗手,洗完赶紧过来吃饭!”李淑霞温柔的声音像春风拂面。 高建国也从厨房探出头,满脸是笑,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啤酒,“啪”地一下用牙咬开瓶盖,泡沫瞬间涌出。 他把其中一瓶递向高洋:“整一瓶?” 高洋的目光落在瓶身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不喝。我年纪还小,不会喝酒。” “陪你爸喝一瓶,庆祝一下。考完了,什么都不用想了,彻底放松放松。” 李淑霞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劝道。 “妈,我是真不会喝酒。但你要说陪我爸喝,那我只能赴汤蹈火了。毕竟不孝有三,不跟爹喝酒为大。”高洋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他妈这张嘴随谁呢?一天屁话可多了?”高建国笑骂一句。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气氛热烈,欢声笑语不断。 对高洋来说,一瓶啤酒,跟喝凉水没太大区别。 几杯下肚,父子俩的话匣子彻底打开,推杯换盏间,气氛愈发火热。 高洋的胆子也肥了起来。 他不经意地伸出手,从高建国放在桌边的烟盒里,无比自然地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啪嗒。” 打火机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格外突兀。 他熟练地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即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那淡淡的烟草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惬意得他眯起了眼睛。 此时此刻,高洋感觉自己终于在这个家里,活出了个人样! 可当他美滋滋地想再来第二根的时候,李淑霞一双筷子快如闪电,精准地敲在他伸向烟盒的手背上。 “高洋,以后不许你在家里抽烟。” 高洋吐了吐舌头,立刻恢复到儿子角色。 他心里嘀咕:三天前还对我百依百顺的慈母,变脸怎么这么快呢? 饭后,他瘫在沙发上,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客厅角落里的那台座机电话。 连续三天了。 黄贝音讯全无,一个电话都没有。 考得怎么样? 回家了吗? 这些问题盘旋在他脑子里,让他有些烦躁。 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万一她在忙呢?万一她考得不好心情差呢? 他正纠结着,电话铃声突然炸响。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把他吓得一激灵。 他低头,看来电显示,是图夕。 “喂,你吃完饭了吧?”电话那头传来图夕清脆又带着几分撒娇的声音。 “你一会儿来我家接我呗,咱俩找个网吧去上网。那地方不安全,你陪我去,我妈才放心让我出门。” 第86章 也许那个老色批,就是我呢? 高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回道:“不去,没意思。” 在2000年这个时代,互联网刚刚在国内崭露头角,网吧里的游戏少得可怜。 除了红警、四国军棋、半条命这类单机游戏,实在没什么能吸引他的。 唯一能让人沉迷的,大概就是那个叫oIcq的聊天软件了。 无数年轻的骚男寡女,通过那个闪烁的企鹅头像,尝试着敲开陌生人的心门,寻找廉价的慰藉,试图谱写一出又一出狗血淋头的青春剧。 在高洋看来,这玩意儿除了社交属性拉满,娱乐性基本为零。 “你必须得去!”图夕的语气变得十分坚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还有,把你平时写的那些稿子,都拷贝到软盘里带着。我要告诉你个大秘密。” “行吧,我去。”高洋无奈的伸了个懒腰,“你七点半下楼,我半个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浴室。 十分钟后,洗漱完毕的高洋,换了一身清爽的短裤t恤走到客厅,跟正在看电视的李淑霞报备。 “妈,图夕约我去网吧。” 李淑霞头也没回,摆摆手:“去吧,别太晚回来。” 夜风微凉,高洋骑上自行车,如一阵风般朝着图夕家的方向奔去。 离着老远,高洋就看见了路灯下那道熟悉又惹眼的身影。 图夕站在昏黄的光晕里,像一幅画。 她穿了条紧身的牛仔短裤,两条又长又直的大白腿在路灯下明晃晃的,毫不吝啬地展示着青春的资本。 上身是一件最简单的白色小t恤,高高扎起的马尾辫随着她脑袋的晃动,一甩一甩的,活力十足。 最要命的是,那件t恤根本遮不住她傲人的曲线。 胸前那圆润饱满的轮廓,像两个刚出笼的大白面馒头,突兀又挺拔。 “我去,你露这么多,不怕碰上老色批?”高洋把车停在她面前,故意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装出一副猪哥相。 图夕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弧度。 “没事呀,这不有你嘛。”她歪着头,声音又甜又媚,“你不是很能打吗?还怕护不住我一个小女子?” 高洋眉毛一挑,坏笑着凑近她:“我的意思是,也许那个老色批,就是我呢?” 图夕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也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他。 “那我就认命咯。” “不过,事后记得让你妈准备好彩礼,反正我赖上你们家了,吃你家住你家,给你当童养媳。” “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高洋被她整得没脾气,从兜里掏出那张小小的软盘,在她眼前晃了晃,“说吧,神神秘秘的,叫我带这破玩意儿干嘛?” 图夕一把抢过软盘,顺势拉住高洋的胳膊,催促道:“哎呀,别问啦,赶紧走,找家网吧上了网,我再告诉你。” “上车,坐稳了,把你那俩大白馒头扶好,别磕了我后背。”高洋嘴欠地“好心”提醒。 换来的,是图夕在他后背上毫不留情的一顿粉拳“暴击”。 高洋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车子晃晃悠悠地启动了。 图夕轻巧地侧身坐上后座,双手下意识地环住高洋的腰。 晚风撩起她的发丝,轻轻扫过高洋的脖颈,痒痒的。 自行车朝着化工大学的方向骑去,那里网吧多,是年轻人的聚集地。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气氛正好。 行至一个丁字路口,一辆出租车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高洋猛地捏住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惯性作用下,图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柔软又富有弹性的前胸,狠狠地撞在了高洋的后背上。 那一瞬间的触感,无法用语言形容。 图夕的脸“刷”地一下飞起两朵红云,连耳根都微微发烫,她急忙撑住身体,稍稍后仰,拉开一丝距离。 高洋刚想脱口而出一句“真材实料”,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清楚,这种玩笑还是得适可而止,说多了,就显得男人太low,没品了。 之后的路程,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只有微风依旧,轻轻撩动着图夕的发丝。 网吧里,灯光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和廉价泡面的香气。 一排排电脑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划一,cRt显示器嗡嗡作响,散发着热量。 屏幕上闪烁着五花八门的画面。 有人在红警的战场上调兵遣将,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一边抠着脚,一边在四国军棋的棋盘上运筹帷幄,神情宛如落魄的诸葛孔明附体。 更多的人,则是对着oIcq的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脸上挂着白痴般的笑容,正跟屏幕另一头的陌生人掏心掏肺地吹着牛逼。 男的一个个都把自己包装成了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把所有家当都抖落出来。 女的则个个都装成了娇羞的白莲花,欲拒还迎。 高洋和图夕在网吧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并肩坐下。 图夕打开面前的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轻快舞动,迅速登上自己的oIcq账号。 紧接着,她轻点鼠标,打开了网吧自带的IE浏览器,浏览器主页赫然是高洋的hao163导航站。 图夕得意地瞥了高洋一眼,随即在hao163上点开了一个名为“榕树下”的中文论坛。 一切准备就绪。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高洋,身体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一股洗发水的清香钻进高洋的鼻孔。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全是压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第87章 搞钱!哥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不是千字三百! “我跟你说,我把你那篇《网络泡妞报告》发榕树下去了,你猜怎么着?” “那帖子,炸了!下面全是评论留言!” “还有个叫《鹏城青年》杂志社的编辑联系我,点名要你的稿子,开价千字三百!这可是写专栏的价码了!” 图夕的眼睛亮晶晶的,继续说道:“他还问我能不能联系到作者,说你以后的稿子,他全要了!” 高洋听完,眼底掠过一抹诧异,随即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图夕。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你不会又碰到骗子了吧?他没跟你要裸照什么的?” “我傻啊?我还能老让人骗?” 图夕当然知道高洋是在内涵她,抬手又给了高洋两拳头。 “我跟你说正事呢!” 她嗔怪地瞪了高洋一眼,追问道:“卖不卖?一句话!” “卖啊!” 高洋回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千字三百,这价格,傻子才不卖!必须卖!” 他说着,指了指图夕桌子上的那张3.5英寸软盘。 “这里面有十五篇杂文,全给他,打包卖了。你再告诉他,额外附送一张你的全身照,绝对物超所值。” “你是不是想死?” 图夕气得又抡起小拳头,捶了高洋两下。 随后,她打开自己的oIcq列表,指着一个卡通头像说:“诺,这个就是他oIcq,你赶紧加他。” “我不加,你是我全权代表,你去谈就行了。” 高洋摆了摆手,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在他看来,跟一个陌生男人聊天,纯属浪费生命。 有那时间,还不如多泡一会图夕玩呢。 “你必须加他!人家编辑得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原作者本人啊,这是流程!”图夕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高洋拗不过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点开自己的oIcq,输入号码,添加了那个编辑的账号。 两人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坐着,眼睛盯着屏幕,等待着对方通过好友验证。 说实话,这点稿费,如今已经很难在高洋心里掀起什么波澜了。 他的hao163导航站现在发展势头极其凶猛,下个月网站的页面浏览量突破五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那个时候,只要再多挂四个广告位,月收入破万不过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反观《鹏城青年》杂志社,就算把他签成专栏作者,给出千字三百的高价,一个月撑死也就一千多块的收入。 跟hao163未来的收益比起来,这点钱,连“鸡肋”都算不上。 但是,高洋心里清楚。 人活一世,不能只盯着钱。 还得有点精神层面的追求,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年代,自己的文字能够登上《鹏城青年》这种全国知名的杂志,这种精神上的肯定和满足感,是再多钱也换不来的。 想到这,高洋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图夕。 他心里清楚,图夕这姑娘对自己是真的好,无微不至,事事都把他放在第一位。 在她的小世界里,似乎他高洋就是最重要的存在。 他甚至敢肯定,如果现在让她在爱情和面包之间做个选择,这个傻姑娘绝对会饿着肚子扑向自己。 这时,他又想到了黄贝。 当他重生见到黄贝的那一刻,他认为这是老天眷顾他,让他高洋跋山涉水来到她面前,只为今生与她重逢。 这不是遇见,而是归来。 图夕和黄贝二人,一个是满眼都是自己,一个是让自己着迷的另一半。 如果二选一,自己的天平一定是偏向于黄贝。 上一世,自己身边的莺莺燕燕无数,高洋的心曾是一座孤岛,寸草不生,这一世,见到活着的黄贝,他想让自己活的高级一点,任凭弱水三千,我高洋自取一瓢饮。 高洋胡思乱想了一阵,随手点开了网易的各地大学聊天室,随便选了一个房间就登录了进去。 屏幕上,聊天信息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刷屏。 聊天室里鱼龙混杂,男男女女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都在用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骚话,拼命展示着自己的性魅力。 饥渴的大学生和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混在一起,都在急不可耐地寻找着精神或肉体上的配偶。 整个聊天室,宛如一个大型的线上种狗培育基地。 图夕好奇地凑了过来,大眼睛盯着屏幕,一边看一边问:“你也知道这个地方啊?” 高洋看着那些熟悉的聊天内容,思绪飘回了前世。 大学那会儿,他曾在这个聊天室里耗费了不知道多少青春,对着屏幕跟一个个素未谋面的“小甜甜”吹着各种不着边际的牛逼。 可现在,这一世,他再看公屏上那些聊骚的语句,只觉得既幼稚又可笑。 高洋转过头,看向图夕,突然问道:“上大学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啊?”图夕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等成绩出来再说吧。我妈倒是心气儿挺高,一心想让我继续考研。” “能上一本吗?”高洋追问。 “不好说,估计就在一本线边缘徘徊。明天对对答案就知道了。”图夕反问他,“你呢?估分了吗?” “我自己算了下,语文大概140分,英语100分左右,文综能有260分吧。” 高洋半开玩笑地说着,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 “数学是个玄学。要是能考个40分,一本稳了。考个十分,就去二本。要是考了零分,那就只能服从调剂,去哪个犄角旮旯都说不准了。” “那你以后还准备接着考研吗?”图夕疑惑地问。 “不考了。啥学位其实不重要。”高洋回答得异常坚决,“这个假期开始,我要搞钱。大学四年,我要赚好多好多的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空中比划出了一座大山的形状。 “赚那么多钱干嘛?你不够花吗?”图夕一脸不解。 “傻瓜。” 高洋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是因为还没真正看过这个花花世界,才会问出这么傻帽的话。” “以后你就会知道,这世上,做什么都需要钱。” “比如说,情侣两个人想亲热一下,需要钱去开房。” “俩人要是结婚,需要钱去买房子。” “然后,两人怀了小孩,需要钱去医院。” “生下孩子,需要钱去养他,奶粉尿不湿,哪样不要钱?” “逢年过节,想讨老婆欢心,给父母尽孝心,给孩子带来惊喜,买礼物需要钱。” “我操,光是想想都累死个人。” 高洋滔滔不绝地说着,眼神里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沧桑,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牛马”社畜悲催一生的倒影。 第88章 分逼不花,白嫖了这晚风和图夕。 “高洋,你虽然说话不着调,但是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图夕单手拄着网吧椅子的扶手,身体微微前倾。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眸子亮得惊人,像含着一汪清澈的泉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高洋。 “不过呢,我不需要你赚钱养我,我也不用你买礼物哄我开心,因为我看见你就开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高洋的心湖。 他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把视线从她动情的脸上挪开。 “他通过了。” 高洋故作镇定,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把话题干脆利落地岔开。 他跟《鹏城青年》的编辑加上了好友。 “稿子不错,很有想法。” “黄编辑您客气。” “这篇《网络泡妞报告》我们这期就用,明天给你打款。你其他的稿子也都发过来,我看看,能用的我们都要了。” 高洋把早就准备好的稿子打包发了过去,又留下了汇款地址和电话。 两人没再多聊,互道晚安后,黄编辑的头像就暗了下去。 高洋关掉聊天窗口,转头对图夕说道:“他说明天打款,五天后能到。一千块呢。要是真的,咱们找个气派点的抻面馆好好吃一顿。” 图夕轻轻“哦”了一声。 她眼里的那点亮光,倏地就暗了下去,透出几分说不清的惆怅。 二人踏出网吧时,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网吧里沉闷的烟味。 已经是晚上十点。 高洋走到自行车旁,抬手“啪啪”拍了两下后座,示意图夕。 “我送你回家吧。” 图夕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想回家。” “那你想去哪儿?我兜里可就 100块钱,咱能去的地儿怕是有限。”高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摊开双手,如实相告。 “我有钱呀,我带了二百块呢。” 图夕从兜里摸出个小钱包,在他面前晃了晃,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就算加起来有三百块,又能去哪儿折腾?”高洋还是觉得这点钱在这座不夜城里,掀不起半点浪花。 “不一定非要花钱才能开心呀。” 图夕的眼神里充满了憧憬,定定地看着他。 “你骑车带我看夜景,我就会很开心的。” “行。”高洋笑了,“那我骑车带你去中山广场看夜景,看一整晚,我倒要瞧瞧你到底能有多开心。” “好呀。” 图夕立刻开心地跳上高洋的车后座。 她双手抓住高洋的腰,隔着薄薄的t恤,他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 高洋握住车把,双脚蹬动踏板,自行车“吱呀”一声,缓缓前行。 他们向着中山广场的方向骑去。 晚风带着白天的余温,拂过脸颊,吹起图夕的长发,有几根调皮地扫过高洋的后颈,痒痒的。 路上的行人逐渐稀少,城市的喧嚣在身后慢慢远去。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中山广场。 广场中央,一座伟人招手的巨大雕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庄严。 伟人的目光深邃,凝视着这座他亲手缔造的奇迹之城。 高洋载着图夕,围着雕像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又一圈,车轮碾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四周愈发安静。 高洋把车立在一旁,走到伟人雕像脚下那片泛着清冷光泽的大理石旁。 他试了试温度,然后大大咧咧地躺了下去,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眼睛望着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在深黑色的天幕上闪烁着,遥远又神秘。 图夕见他躺下,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身旁轻轻躺倒。 高洋见状,抽出一条胳膊,垫到图夕的脑袋下方。 “收费项目,一分钟一口奶。” “美得你。” 图夕嘴上嫌弃,脑袋却很诚实地枕了上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微风拂过,广场上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情人间最温柔的呢喃。 远处,偶尔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却更衬托出此地的宁静。 “这里真好啊!”图夕望着星空,情不自禁地感慨。 “微风轻拂,美人作伴。关键是,还分逼不花,白嫖了这晚风和夜色。”高洋笑着补充道,一句话就把意境破坏得干干净净。 “话虽如此,可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欠揍呢?”图夕忍不住嗔怪,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那动作带着猫爪挠人般的痒。 “这就是我与俗人不同流的气质。” 高洋振振有词。 “我白嫖了晚风和夜色,我就大大方方承认,而不会道貌岸然地说,晚风和夜色因为有了我,才如此特别。” 他侧过身体,脸朝着图夕。 月光像一层银纱,轻轻覆盖在图夕身上,勾勒出她优美的曲线。 高洋的目光不自觉地向下滑动,落在那微微起伏的沟壑上。 “往哪儿瞅呢?” 图夕敏锐地察觉到高洋不老实的目光,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佯装生气地说道。 “你们男的都属探照灯的?专挑地形复杂区域扫描呗?” “话不能这么说,看一眼是尊重。”高洋一本正经地回应,目光却诚实的盯死在山峰上。 “可你一直在看啊!”图夕的脸颊开始发烫,微微泛红。 “所以,我一直在尊重你啊!”高洋说得冠冕堂皇。 “能把好色说得如此清新脱俗,除了你,这天下怕是也没别人了!”图夕不屑地挤兑他,可眼神里却漾着水波。 “错,这不是好色。” 高洋的胡说八道模式彻底启动。 “我这是对生命起源的理性思考。” 他闭上眼睛,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讲。 “你想想,维纳斯胸前扣俩大痰盂,腰线跟菜市场里的大妈似的,古希腊人为啥还给她塑雕像?” “西方哲学管这叫返璞归真,是生命原力的艺术升华!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人类文明的精神高地!女人的身体,能给人类精神层面带来极高的想象空间。我看女人的身体,这是对人类文明的精神朝圣,你懂吗?” “合着您老人家天天盯着姑娘胸口看,是为了整个人类社会的进步呗?”图夕又好气又好笑,被他这套歪理邪说给整不会了。 “我很欣慰,你能很快就进入到一个文明人的思考境界。” 高洋得寸进尺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么接下来,你介不介意为人类文明的进步,让我摸一下呢?……” 第89章 拒绝图夕 他话还没说完,图夕的胳膊肘已经精准地顶在了他的肋叉子上。 “嗷!” 图夕像一根被压到底的弹簧,瞬间蹦了起来。 她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往高洋身上一跨,直接把他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色狼!反正我也说不过你,今儿姑奶奶就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掐住高洋的脖子。 随着她的动作,那件白色的t恤下摆微微上提,两座倒挂着的山峰轻轻晃动,起伏的轮廓在高洋眼前晃出一片白花花的炫光。 “卧槽卧槽!注意点啊,这可是公共场所!” 高洋手忙脚乱地用双手去阻挡图夕的进攻。 慌乱之中,他的双手本能地向上推举,却不经意间托到了图夕胸前那大馒头。 那两团惊人的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而富有弹性。 那触感,就像天上偷溜下凡的云朵,丝丝缕缕轻柔缠绕。 高洋大脑瞬间宕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又惊又窘,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忙不迭地收回手,喊道:“大姐,别闹了呀,我可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处男呢,你可不能毁了我清誉。更何况,咱们这是在户外啊!” 图夕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过于大胆奔放。 她脸颊滚烫,像是被炭火炙烤过一般,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虽说此时已临近午夜,空旷的广场上几乎没什么人走动,但在这毫无遮蔽的户外,如此放浪形骸,确实有失妥当。 她慌乱地从高洋身上滑下来,动作有些狼狈,一屁股席地而坐。 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那两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身体轻轻地靠在高洋的胳膊上。 声音轻得如同蚊子嗡嗡,悠悠问道:“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很好啊,不好我能跟你做兄弟吗?”高洋不假思索地回答。 “咱俩……行不行啊?” 图夕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期待,又有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 “啥玩意行不行啊?”高洋一脸茫然,完全没理解图夕的意思。 “咱俩谈恋爱,行不行啊?” 图夕咬了咬牙,终于鼓足勇气,把心底一直藏着的话说了出来。 声音虽小,却似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高洋的天灵盖上。 他呆滞地转过头,看着图夕,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几秒钟后,他动作夸张地捂住脸,用一种比奔丧还凄厉的语调嚎叫起来: “你……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居然想泡我!” “你说你还是人吗?禽兽啊……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我可怎么活下去啊……” “你别演了。” 图夕打断了他的鬼哭狼嚎,声音里透着疲惫,“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配不上你?还是……你不喜欢我?” 她的声音愈发微弱,小得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一道裂缝,根本不敢直视高洋的眼睛。 高洋的假哭戛然而止。 广场的夜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也吹散了他脸上所有的不正经。 他没有直接回答图夕,而是沉默了片刻,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图夕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那我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谈恋爱。” 高洋坐直身子,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就一分钟。” 图夕也缓缓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 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清晰倒映着她那张带着点倔强又写满不安的娇俏面容。 而她的眼眸中,同样映着他那收敛了所有玩笑,只剩下桀骜不驯的表情。 突然,高洋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变得温柔似水。 “图夕,你好可爱呀!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 “那我可以叫你宝宝吗?” “宝宝!宝宝!宝宝早上好!” “起床了吗,宝宝?” “宝宝中午好,宝宝吃的什么呀?” “宝宝晚上好,宝宝有没有想哥哥呀?” “宝宝,不早了,你该睡觉了,晚安。” “宝宝,么么哒,最爱你了。” 甜蜜的轰炸让图夕有些晕眩,她几乎要沉溺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然而,高洋的语气陡然一变,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不耐烦。 “对不起啊,宝宝,我最近实在太忙,没有时间陪你。” “都说了,那个人她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你不要多想,好不好?” “我已经解释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你要真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我跟你说,我很忙的,你能不能有自己事情做啊?我真受够了。” 最后,是冰冷刺骨的决绝。 “分手吧!我累了!” “滚!你去死!” 高洋一口气说完,语速极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缝衔接,用时不到一分钟。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瞳孔里倒映着的图夕,表情是如何从甜蜜的羞涩,转为错愕的惊恐。 又是如何由惊恐,变为被欺骗的愤怒。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遗憾和苍凉。 图夕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 “你高考志愿……是不是报的中戏?” “瞅见没?”高洋指了指图夕,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躺回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一脸认真地望着星空,“从甜言蜜语到相看两厌,拢共就六十秒。不是我拒绝你,图夕。咱俩谈恋爱,可能就维持半年热情,半年之后,说不定就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 “你想想,男女之间一旦进入恋爱阶段,你一旦宣誓了这个男人的主权归属你以后,你就开始规定他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如果,这个人不是你的男朋友,他爱看谁就看谁,他爱去哪里去哪里。” “一旦变成你男朋友以后,你就觉得,你怎么可以在街上随便看别的女人?你怎么又找除了我之外别的女人一起去玩呢?你干嘛半夜打电话给别的女人?” 第90章 被图夕强行拉进卧室 “你就开始干涉他的行动,你就要限制他的自由。而我,自由散漫惯了,连谈恋爱都喜欢互不干涉,你说这样的我,你又能喜欢我多久呢?” 高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像是在说服图夕,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是,咱们做兄弟就不一样了。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你想我了,就来找我玩,你需要我了,就喊我来帮忙。可以一辈子不分离。” 在他看来,友情就像那扎根深厚的大树,比爱情更加稳固,更加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懂了。” 图夕微微低下头,声音里裹挟着难以掩饰的失落,连带着尾音都有些发颤。 “你送我回去吧。” 她缓缓站起身,下意识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那个小动作透着一股想要维持体面的倔强。 高洋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他觉得自己刚才像个十足的混蛋,那番话或许已像无数根尖刺,深深地刺痛了图夕。 一路上,只有微风轻轻吹过,撩动着两人的发丝,送来夏末夜晚独有的气息。 图夕把脸紧紧贴在高洋宽阔的后背上,双手死死地抱着他的腰,好似这样就能抓住那即将从指缝间溜走的美好时光。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翻江倒海,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一滴,两滴,悄无声息地滑落,很快,就在高洋后背的t恤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冰凉的泪,滚烫的心。 此时,月色如水,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在空旷的马路上勾勒出一幅孤寂又深情的剪影。 这画面,好似电影《天若有情》里,刘德华载着吴倩莲在公路上骑车飞驰的场景。 电影里,刘德华和吴倩莲是演的。 可他们之间,却是真的。 一路无言。 到了图夕家楼下,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高洋捏住车闸,双脚撑地。 “到了,你上楼吧。” 图夕没有立刻下来。 她微微侧过脸,抬手用指背轻轻擦了擦眼角。 “楼道黑,你送我上去。” 声音里带着最后的一点依赖,和对这份相处时光的不舍。 “哦,好。”高洋应着,嗓子眼儿里透出点不自然。 他锁好车,然后快步跟上图夕的脚步。 楼道里,声控灯明明灭灭,光线昏暗,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被放大,一前一后,踩着诡异的节奏。 走到四楼,图夕从包里摸出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被缓缓推开。 屋内黑得深不见底。 图夕伸手在墙壁上摸索。 啪。 客厅的廊灯亮起,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 她转过头,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柔和。 “进来坐啊,愣着干嘛。” 她招呼着高洋,又补充道:“我爸妈估计去上夜班了,我给他们打个电话。你陪我待一会儿。” 高洋脚下迟疑了一下,目光快速在屋内扫了一圈。 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他弯腰脱了鞋,换上门口一双明显是男士的蓝色拖鞋,走进了客厅。 屁股一挨沙发,整个人就陷了进去。 柔软的包裹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却没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分毫,反而像掉进了一个温柔的陷阱。 图夕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修长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快速按下一串数字。 没一会儿,电话通了。 话筒里传来模糊的声音,图夕的声调立刻软了下来,轻声报了平安,又问了两句他们什么时候回家,才挂断电话。 她放下话筒,目光转向高洋。 “你也给你妈打一个,别让她担心。” 高洋抬起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00:00。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他对着话筒另一边的李淑霞,简单说了几句自己在哪,便匆匆挂断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墙上那台电子钟的指针,在固执地走动。 滴答! 滴答!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战鼓一样,一下下敲在二人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 “左丹的葬礼,我没去。”图夕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 “你知道为什么吗?” 高洋安静地坐在那儿,没有出声。 他只是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我父母,和左丹她爸,以前是一个厂子的。我高一那年,他们俩双双下岗。她爸是厂长,我爸是管技术的车间主任。” 图夕缓缓地讲述着,目光飘向虚空。 “那时候,双职工家庭下岗,你知道家里有多难吗?天都塌了。幸好我爸手里有技术,东挪西借凑了点钱,自己开了个小作坊。” “靠我爸以前在厂里当主任攒下的人脉,接点别人看不上的小订单,两个人没日没夜地干。家里的日子,才算慢慢有了点起色。” “但是,厂子里那么多没技术、没人脉的家庭呢?你想想,他们的日子过得能有多惨?”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可是,左丹他们家,在厂子破产,几百号职工下岗分流一年后,反而暴富了起来。” “她们家现在住的那个破房子,就是个障眼法!其实人家早就在市中心买了三百平米的大平层,就等左丹高考完,风风光光搬过去!” “她们家在高速出车祸的消息传回厂子家属院,很多人……很多人都兴高采烈地放起了鞭炮……” 说到这里,图夕的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不想去落井下石,但我……我也绝对不可能去参加她家的葬礼!” 高洋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懂。” “你做得没什么错。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不能拿自己的尺子去量别人的苦。寒天一点水,点点在心头。” 他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 “不知道具体情况就劝别人大度的,这种人你得离他远一点。因为雷劈他的时候,容易连累到你。” 图夕听完,怔怔地看着他。 几秒钟后,原本悲伤到扭曲的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高洋,眼神里的恨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爱意。 “高洋。” 她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吗?” 高洋的身体一僵。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没有应声。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帅不帅,而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给了我别人给不了的温柔。” “我喜欢你,也不是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而是你的样子,我都喜欢。” “你永远不知道那个一见你就会笑的人有多喜欢你。” “对于世界而言,你是一个人;但是对于我,你是我的整个世界。” 图夕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根本无法衡量这意味着什么。它像沙漠里的甘泉,荒原上凭空开出的花树。” 高洋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谢谢你。” 图夕没有理会他这句苍白的回答。 她猛地站起身,伸手一把拉起还陷在沙发里的高洋,脚步轻快地将他拽进了自己的卧室。 第91章 图夕的第一次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墙上贴着张国荣的海报,旁边是图夕自己的艺术照,照片里的她神采飞扬。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小玩意儿。 图夕径直走到书架前,伸手从上面拿下来三颗包装精美的软糖。 草莓味,苹果味,荔枝味。 她转过身,将三颗糖摊在手心,举到高洋面前。 “选一颗。” 高洋微微一愣,他的目光在那三颗色彩鲜艳的软糖上扫过,最终指了指那颗粉白色的荔枝味。 他有些困惑地问:“干嘛?” 图夕没有回答。 她当着他的面,用两根手指撕开荔枝味软糖的包装,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她把那颗晶莹剔透的糖,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紧接着,她像一只锁定猎物的猫,猛地发力,一把将高洋按在床头坐下。 高洋一个趔趄,还没坐稳,图夕就顺势跪坐在了他的怀里,双手闪电般地伸出,死死地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按向自己。 一切发生得太快。 高洋刚想开口说话,嘴唇就被一片柔软堵住了。 一股浓郁的荔枝甜味瞬间在他的味蕾间炸开。 图夕用舌尖,把那颗软糖,强硬地顶到了他的嘴里。 这一刻, 时间静止,世界失声。 他们开始全身心地围绕着这颗小小的软糖,互相推拒,互相争夺。 图夕拼命地搂着高洋的头,手指不受控制地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里,用力地抓挠。 此刻的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决绝,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彻底撕碎,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高洋的大脑则一片空白。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他甚至感觉到了眩晕,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这其实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来得如此迅猛,如此霸道,让他完全不知所措,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场甜蜜的侵略。 他的双手慌乱得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情急之下,他死死地抓住了床头的桌角。 手臂因为过度用力,青筋根根绽出。 两个人,就围绕着嘴里这颗小小的软糖,开启了一场激烈又混乱的“阵地攻坚战”。 起初,他们在互相推拒着软糖,舌尖成了双方攻守的武器。 图夕一心想要迅速取得优势,两片柔软也加入了“战场”。 高洋瞬间落入下风。 图夕乘胜追击,迅速将软糖推入敌方的“大本营”。 高洋无奈之下,只好派出两排硬齿出战。 很快,图夕便败下阵来,开始节节后退。 你来我往之间,双方围绕着软糖开始有节奏地画着圈。 几分钟过去了。 渐渐地,软糖开始融化,那浓郁的甜味在两人的阵地中扩散开来,随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人的“战斗”全程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荔枝味,那味道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的记忆深处。 图夕跟高洋缓缓分开。 两人都大口大口地调整着自己急促的呼吸。 图夕看着高洋,眼神坚定而又深情,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不爱我,没关系。我会等你爱上我的。” “人生那么长,我没有自信能让你记住我,但是你既然喜欢吃荔枝味的软糖。” “我只能让你记住,我和你的初吻是荔枝味的,这样以后你闻到荔枝味就能想起我。” 说完。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把高洋推倒在床上。 紧接着,她迅速地将自己身上的白色t恤脱掉,露出里面白色的文胸。 她褪去那最后一抹遮挡,脸颊因激动而变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她抓起高洋的手,声音微微颤抖,带着羞涩与坚定:“你不是一直喜欢这里吗,你摸吧。” 高洋的大脑此时已经不能用一片混乱来形容了,已经到了死机的程度。 他的心跳急速加快,要冲破胸膛,跳到嗓子眼。 “大姐,你别这样……” 高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挣脱图夕的手。 可是图夕却紧紧地抓着他,不肯放手,二人的手在空中互相较着劲,僵持在那里。 “你他妈戒过毒啊?这都能忍住?” 图夕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的声音带着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高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想伸手去尊重下图夕。 一阵清脆的钥匙开门声,瞬间打破了原本微妙的氛围。 图夕的眼睛立刻瞪得滚圆,原本绯红的脸颊瞬间变得煞白。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慌乱地抓过扔在一旁的t恤,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心急如焚地指着高洋,压低声音说道:“我爸妈回来了,你赶紧藏起来!” “我……靠!” 高洋倒吸一口凉气,“嗖”地一下从床上弹起。 双眼迅速扫视着房间,像一只被困的野兽,急切地寻觅着藏身之处。 慌乱之中,他瞥见了那幅宽大的落地窗帘,他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便躲了进去。 与此同时,图夕已经一边朝着大门跑去,一边强装镇定,扯着嗓子大声问道:“谁啊?” 屋外,传来图夕父母的声音:“是我们啊,夕夕,开门。” 图夕在慌乱中,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口门廊处高洋的鞋。 她赶紧冲过去,一把拎起鞋子,像一阵风似的跑回卧室。 将鞋子塞到藏在窗帘后的高洋手中。 接着再次转身,飞奔跑去给父母开门。 第92章 与图夕父母仅一墙之隔。确实很刺激! 图夕的父母一进门,便皱着眉头,抱怨起来:“夕夕,你开门怎么这么慢啊?” 她含糊地应付了几句,可心里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图夕父母换好鞋后,便径直走向卫生间开始洗漱。 高洋光着脚,一只手攥着一只臭鞋,像一尊雕塑般站在窗帘后面。 他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丁点声响,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 图夕回到卧室,迅速换上睡衣,动作慌乱而急促。 她爬上床,假装自己已经疲惫不堪,准备关灯睡觉。 她的母亲中途走进卧室,眼神中带着疑惑,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说道:“夕夕,你准备一下,后天我和你爸带你出去旅游,回来的时候成绩也下来了。” 图夕佯装就要睡着的样子,有气无力地答应着,然后推了推母亲,将她送出了屋子。 门刚一关上,图夕便长舒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高洋,在漆黑、逼仄的窗帘后面,手里紧紧握着自己那双散发着汗味的耐克鞋,身体早已站的酸痛不已。 屋外,图夕的父母折腾了有半个小时,动静终于小了下去。 随着主卧房门“咔哒”一声轻响,整个世界才安静下来。 图夕猫着腰,像个敏捷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溜到窗帘后面。 窗外泄进来的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着调皮又狡黠的光,刚才的紧张与慌乱,此刻在她脸上找不到半点痕迹。 她伸出手,在高洋紧绷的脸蛋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然后,眼神挑衅地看着他,似乎在享受这一刻调戏高洋所带来的快乐。 高洋梗着脖子,一动不敢动,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见高洋不敢有任何反击,图夕胆子更大了,手顺势滑下,隔着薄薄的夏装,又在他屁股上拧了一把。 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又轻又媚。 “喂,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就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在这儿戳两个小时,等他们睡着了,你再穿鞋滚蛋。” “二嘛……”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坏笑着说:“今晚你就在我床上睡。明天一早,我直接跟我爸妈摊牌,就说你是我的男人。不过后果嘛,就是你必须得娶我。你选哪个?” 高洋的身体僵硬得像块铁板。 他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图夕的耳朵,用气声回敬道: “我是绝不会在屠刀下跟敌人谈判的!我选站——着!” “你牛!” 图夕撇了撇嘴,没占到便宜让她有点不爽。 她哼了一声,转身又轻手轻脚地跳回到自己的床上,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 可躺了没一会儿,她又觉得不过瘾。 她坐起身,再次光着脚来到窗帘处,准备继续撩拨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她弓着背,学着高洋拎鞋的样子,把脖子伸得长长的,还伸出舌头,活像一条被罚站的吊死鬼。 高洋眼角瞥见她这副活宝模样,被气得差点当场笑喷。 图夕突然转过头来,不等他反应,噘起嘴就在他脸上“吧唧吧唧”胡乱亲了一通。 她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眼眸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挑逗和戏谑。 高洋无奈地把头扭向另一边,躲开她没完没了的攻击。 他心里开始默默数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帘后的空间又闷又热。 图夕看着高洋额头上渗出的细汗,终于还是心软了。 折磨他带来的快感,终究敌不过心疼。 她再次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弯腰把高洋手里的球鞋拿到旁边的地板上放好,然后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去床上躺一会儿。 高洋警惕地摇了摇头。 图夕看穿了他的心思,又一次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更柔了。 “没事,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躺下了,你也躺一会。我爸打呼噜了,我配合你开门出去。” 高洋还在犹豫。 可床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跟着图夕,脚尖点地,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挪到床边,然后极其缓慢地躺了下去。 身体接触到柔软床垫的那一刻,他几乎要舒服得呻吟出来。 他舒展着僵硬的四肢,感受着这久违的放松。 图夕顺势拉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靠了上去。 两人肩并着肩,静静地躺在单人床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空气中,那种调皮暧昧的气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忧伤,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预兆着一场行将而至的分别。 不知过了多久,高洋突然感觉自己的胳膊上传来一片湿润的凉意。 他低下头,借着月光,看见了图夕的眼泪。 一滴,两滴,正无声地砸在他的t恤上。 图夕把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发抖。 “我……我想他们应该睡熟了。你走吧。” “我明天就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彻底消失。直到……直到某一天,你想来找我了。” “而我,会一直在,我一直都会在等你。” “如果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 说完,她再也撑不住,整个人靠在高洋的肩膀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滚烫的泪水,再一次浸湿了他的衣襟。 高洋的心中一阵刺痛,像被一把锐利的匕首狠狠地刺中。 他伸出手,僵硬地、轻轻地拍了拍图夕颤抖的肩膀。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虚伪。 他慢慢地坐起身,沉默地穿好鞋子,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向门口。 图夕也跟着坐了起来,胡乱地用手背擦干眼角的泪,就那么默默地、固执地看着他被黑暗吞噬的背影。 一股清凉的夜风迎面扑来,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和一身的疲惫。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着的卧室门。 门缝里,图夕的身影若隐若现。 第93章 为了得到你,必先毁掉你 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寒意。 高洋骑着自行车,缓慢地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路上。 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扯得又细又长,显得无比孤单。 他的脑海里,全是图夕的身影。 她的坏笑,她的眼泪,她的温柔,还有她不顾一切的倔强。 他猛地刹住车,在路灯下停了下来,回头望向图夕家的方向。 思绪将他拉回了上一世。 …… 上一世,在那个同样闷热的夏夜,他没有说出刚才那番绝情的话。 面对图夕那双亮得惊人,盛满了爱意与期待的眼眸。 他沦陷了,当然,图夕他爹也没发现高洋这孙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了家。 大学四年,一个南下,一个留京。 遥远的距离,并没有冲淡图夕的热情,却成了高洋放纵自己的温床。 高洋长得不赖,嘴巴又会说,身边的女孩像春天的花,一茬接着一茬地开。 他开始撒谎。 “她只是我同学!”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你别多想。” “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谎言如同滚雪球,越滚越大,大到他自己都信以为真。 他用一个谎言套着另一个谎言,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远方的图夕牢牢困在其中,也把自己困在了里面。 他享受着这种游走在刀锋上的刺激感,享受着左右逢源的虚假成就。 而图夕呢? 她一次又一次地在电话里追问。 她一次又一次地在突然的探访中,看到他眼神里的慌乱。 她的失望,像水滴,一点一点积攒,慢慢蓄满了一个绝望的湖泊。 可她太爱他了。 她总是在最后关头选择相信他,为他找着一个又一个借口,说服自己。 直到2008年。 那天晚上,鸟巢的烟火璀璨得像要把整个夜空点燃。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民族自豪感里,欢呼雀跃。 图夕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里映着漫天华彩,轻声说着他们未来的规划。 而高洋,满脑子想的却是,如何甩开她,去赴一个多年未见的大学女同学的约。 第二天他找了个借口,直奔澳门。 一夜偷腥,天崩地裂。 当他满心欢喜地走出新葡京旋转门时,他看到了图夕。 她就站在不远处,站在那片烈日下。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的脸上,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曾经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此刻,死气沉沉,像两口枯井,再也映不出他的倒影。 那一刻,高洋觉得,图夕死了。 而亲手杀死她的,正是自己。 周围喧嚣的游客,鼎沸的人声,瞬间褪色,变成了无声的黑白默片。 他只记得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了爱,没有了恨,甚至没有了失望。 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 后来,图夕跟高洋分手后,一直没嫁人。 这也是上一世他一生的愧疚。 …… 高洋回到家,躺在床上,没有开灯。 他在思索。 上一世的悲剧,根源就在图夕那份过于纯粹、过于炽烈、不容半点瑕疵的爱。 她的爱,是一百分的爱。 所以,当她发现自己只回馈了九十分,甚至更低时,那缺失的部分,就成了足以将她彻底摧毁的黑洞。 她要的是从一而终,是完美无瑕。 可他高洋,骨子里就不是那样的人。 强行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圣人,去迎合她的期待,结果只能是谎言堆积,最后在雪崩的那一刻,将两个人一起活埋。 既然他给不了一百分的爱,那从一开始,就不能让她对自己产生一百分的幻想。 他要亲手把她的期待值,从一百分,降到六十分,甚至更低。 他要让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高洋,就是一个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孩的男人。 她可以爱他,但必须接受这个前提。 如果她能接受,那么他们或许能找到一种新的、能够长久走下去的模式。 如果她不能接受,那么这份痛苦来得越早,对她的伤害就越小。 十八岁的图夕,就像一块璞玉,还未被社会雕琢,她的爱情观纯粹得像一张白纸。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要先彻底地冷落她,让她在等待中煎熬,在思念中疯狂。 当她所有的热情被耗尽,当她开始怀疑、开始绝望的时候,自己再出现。 高洋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前世的时间点。 刚上大学的第一次见面。那个事件足可以让图夕一生难忘。 到那个时候,她要么选择彻底放手,开始自己新的人生。 要么,就只能打碎自己对爱情的所有幻想,接受一个“不完美”的高洋。 无论哪一种选择,都好过上一世那种在谎言和欺骗中被凌迟,最后心死成灰的结局。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有气无力地洒进房间。 高洋疲惫地眨了眨酸涩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按照四中最后的安排,今早九点,高三学生要准时返校。 高洋强撑着困意,来到教室。 此时,教室里早已是人仰马翻,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这一切都与高洋格格不入。 他独自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坐下,困意就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向他袭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开始变得浑浑噩噩。 就在这时,一个比他更像“活死人”的家伙晃了进来。 郝大宝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挪进了教室。 他的状态看起来比高洋还要糟糕,双眼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神游离而空洞,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爷已升天”的疲惫气息。 高洋眯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他这副鬼样子,有气无力地问: “你……也一夜没睡?” 郝大宝一屁股瘫坐在座位上,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眼泪都飙了出来。 他无奈地说道: “几乎是。” 郝大宝放下书包,伸了个让骨头都在哀嚎的懒腰,继续说道: “昨晚,我爹,那个b……老登,兴致勃勃地炒了几个菜,还特意开了一瓶好酒,邀我小酌一杯,说是庆祝我高中毕业。” “我当时还挺感动,以为这是一场温馨的父子局,可我真没想到啊,他是往死里灌我啊!” “我喝得天旋地转,爬到卫生间正准备抠嗓子眼儿。结果,我突然看见盆里有我一条没洗的内裤。” “当时我这脑子就跟被驴踢了似的,鬼使神差地跪在地上,开始洗内裤。” “我是一边搓裤衩一边往盆里吐。要不是我妈拦着我,我可能就死在盆边儿了……不行了,我得眯一会。” 说完,郝大宝便一头栽倒在桌子上,秒睡。 高洋听完这“父慈子孝”故事,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 随后,他也趴在桌子上,也很快就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老刘笑吟吟地拖着那条略微有些不便的腿,走进了教室。 他温和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年轻的面孔,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和蔼笑容。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慢吞吞地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 “上学期间,学校明令禁止谈恋爱。” 老刘的声音不大。 “现在,你们也该滚蛋了。” 全班哄堂大笑。 “我呢,也不是什么老古董。我知道,咱们班有那么几对,是偷偷摸摸在搞地下工作的。”老刘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现在毕业了,成了几对?站起来让大家认识认识吧。” 那些曾经在暗中相恋的情侣们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此刻,他们早已甜蜜地坐在一起。 听到老师的话后,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羞涩,但还是都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 “喔——!” 教室里瞬间被起哄声、口哨声和热烈的掌声淹没,暧昧又欢快的气氛在空气里发酵。 角落里,黄贝始终低着头,手指捏着笔,不知道在课桌上涂写着什么,将自己隔绝在喧嚣之外。 不远处,图夕的位置空空如也。 像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饼饼则是一直默默地注视着王文,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王文却好像故意装作没有看见,目光躲闪,不愿与饼饼对视。 为了摆脱那道能杀死人的目光,王文伸手摇晃着后排睡得正香的高洋和郝大宝。 “喂!醒醒!大宝!高洋!” “别睡了,刘老师让你俩站起来呢!” 还在跟周公约会的郝大宝和高洋,大脑完全处于宕机状态。 他俩根本没听清王文在嚎什么,只听见了“刘老师”和“站起来”几个关键词。 两人迷迷糊糊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另一个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刹那间。 全班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教室最后一排。 短暂的死寂之后。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他俩?!”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能掀翻屋顶的狂笑。 郝大宝和高洋顶着两个硕大的问号,一脸茫然地站在那。 他俩看看同学们笑到抽搐的疯癫模样,又看了看讲台上老刘那惊得合不拢的嘴。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坑里。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两人同时抬脚,一人一脚,精准地踹在了王文的凳子上。 “嗷!” 王文连人带椅子往前窜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高洋面无表情地坐下,趴在桌子上,继续睡。 讲台上的老刘也乐了,他笑着摇摇头,等教室里的笑声渐渐平息,才重新开口。 “你们高中男女生之间的这份感情啊,绝对是纯真无比的。” “换句话说,用‘真爱’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在这段感情里,你们谈过钱吗?谈过房子车子吗?没有。从来没有。” “什么世俗的东西都没有,纯粹得没有一点杂质,完全是精神层面的高尚情感。” “但是啊……”老刘叹了口气,“可惜,时间不对啊。” “在错误的时间,学校反对,家长反对,几乎所有人都反对,就你们俩不反对……” 他的话,让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甜蜜和喜悦中的小情侣,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多了一点迷茫和怅然。 当青春的热血渐渐冷却,当二十几岁的他们在现实的泥潭里摸爬滚打,为了给身边的姑娘买一个名牌包而焦头烂额,为了应付丈母娘对房子、车子、彩礼的要求而四处奔波时。 他们会不会在某个失眠的午夜,突然想起十七八岁时那个不要你任何东西,只图你对她好的姑娘? 不知过了多久,高洋被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吵醒。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教室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第94章 黄贝终于出现了 同学们三五成群,手里捧着花花绿绿的毕业同学录,互相留着最后的赠言和联系方式。 郝大宝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本崭新的同学录,正像一只打了鸡血的蜜蜂,在教室里疯狂穿梭。 高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前方。 图夕的座位。 还是空的。 他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他站起身,走出教室,脚步缓慢地朝着走廊尽头的男厕所走去。 “哗啦啦——” 冰凉的水从水龙头里涌出。 高洋把手伸到水流下,感受着那股凉意,然后猛地捧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瞬间,困意消散大半,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从校服裤兜里摸出一支烟,熟练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带来的微麻感顺着喉咙滑入肺里。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蹲位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冲水声响起。 老邹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走了出来。 高洋和老邹的目光,在空中对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气中,除了那臭不可闻气味,还迅速蔓延开一股名为“尴尬”的病毒。 高洋叼着烟,愣在原地。 老邹提着裤子,也愣在原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还是高洋先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邹主任,来一根儿。” 老邹的眼皮跳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个操作。 他盯着高洋手里的烟看了两秒,伸手接了过去。 他没抽,也没说话,只是夹在手里,转身朝厕所门外走去。 在跨出门口的那一刻,老邹回过头,看着还僵在原地的高洋,语重心长地来了一句: “以后别在厕所里抽了,味儿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洋望着老邹消失的背影,笑了笑,掐灭了手里的烟,转身走回教室。 高洋回到班级时,黄贝早已坐在郝大宝的位置上,静静地等待着他。 看见高洋回来,黄贝的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灿烂的笑。 高洋也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好久不见。” “四天零五个小时。”黄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高洋微微一怔,随即又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你考得怎么样?”黄贝率先打破了沉默,眼神里透着关切。 “还行吧,你呢?”高洋反问。 “不好。”黄贝的语气瞬间充满了失落,眼神也黯淡下去,“可能本科都费劲。” “分儿还没出呢,别这么早下结论。”高洋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我自己有数。”黄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和无奈,“别说大外了,可能盛京大学都考不上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 “复读!”黄贝低着头,声音很小,“我妈下星期回国,就是为了研究我复读的事。” “哦。”高洋轻轻应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明天有事吗?”黄贝突然抬起头,直视着他。 “没有。”高洋回答。 “早上来我家接我,好吗?”黄贝的语速很快,“我想去爬山,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根本没给高洋回答的机会。 说完,她便猛地起身,利落地抓起自己的书包,快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高洋望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再次陷入了沉思。 就在他沉浸在木然的思绪中时,一个身影“咣当”地一下砸在旁边的空座上,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郝大宝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 他伸手捅了捅正若有所思的高洋,脸上带着八卦的贼光,好奇地问道:“哎,图夕今儿怎么没来?黄贝怎么也走了?她俩下午不参加班里组织的散伙饭吗?” 郝大宝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精准地往高洋胸口插了两把刀。 高洋眼皮跳了跳,脸上却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摇了摇头。 “不清楚。”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着郝大宝:“你这是干嘛呢?跟个花蝴蝶似的,满教室飞来飞去,不嫌热?” 郝大宝得意地扬了扬手中那本花花绿绿的同学录。 “写同学录啊!毕业季标配,你没准备一个?” 高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不屑,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沧桑。 “幼稚。我把同学都记在心里。” “你牛逼。”郝大宝撇了撇嘴,显然对高洋这种装逼言论早已免疫了。 他把同学录“啪”地一下拍在高洋面前:“来吧,咱班今天到场的,都给我写完临别赠言了,就差你了。我把最重要的这页留给你,感动不?” 高洋接过郝大宝那本审美堪忧的同学录,眼神在那片印着卡通图案的空白纸张上停留片刻。 他略作思忖后,拧开笔帽,提笔在上面写道: 离别前赠一句保重祝福你,望你至死都不曾消瘦过。 郝大宝好奇地凑过脑袋,看着高洋一笔一划地书写,起初还跟着默念。 念到一半,他蹙起眉头,咂摸了半天,那张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愤怒。 “我靠!” 他一把将同学录抢了回去:“高洋你多损呐!你这是盼着哥们儿就这么一直胖下去呗?重写!”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把高洋刚写的那页撕掉,揉成一团,随后又把同学录递了回去。 高洋不再逗他。 重新拿起笔,眼睛微微眯起,再次思索了片刻,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祝大宝日后风情万种,暗恋者如过江之鲫。与真爱之小学生,早日比翼和鸣双凤凰,欲栖金帐满城香。 郝大宝接过同学录,这次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研读,生怕再掉进坑里。 读完后,半晌才憋出一句:“算了,你这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凑合看吧。” 他把同学录收好,又说:“对了,下午聚会,刚才他们统计,能有小二十人不参加。” “这不正合你意?到时候你多吃点,替我把本钱吃回来。”高洋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懒洋洋地调侃道。 话音刚落,军子和李勇从前排凑了过来。 军子一巴掌拍在高洋的肩膀上:“老高,走啊,去大牛那儿弹会儿吉他去?” 高洋抬手看了看表,点点头。 “走!离吃饭还有三个小时呢,正好出去溜达溜达。” 说完,他率先起身,双手插兜,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郝大宝、军子和李勇立刻跟上,四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勾肩搭背地晃出了教学楼。 一出学校大门,夏日的阳光便毫不吝啬地泼洒下来。 军子熟练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给高洋,又给其他人一一分发。 郝大宝接过烟,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个不成功的烟圈,然后问道:“你们几个,考得怎么样?” 军子挺直了腰板,一脸得意:“我爸给我弄了个运动员资格,我估摸着上个体育学院没问题。” 李勇则在旁边幽幽地叹了口气,烟雾从他鼻孔里冒出,带着几分愁绪。 “我英语小分不够,鲁美估计是考不上了。但上个师范院校的美术系应该没问题。” 高洋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眯着眼望着远方被晒得有些扭曲的空气,淡淡地说道:“我简单对下答案,除了数学其他几科能考个 500出头,盛京大学应该没问题。” 第95章 “精神病”组乐队? 郝大宝刚把一口烟吸进肺里,听到这话,“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 “我靠!那我大学不会还是和你一个学校吧?” 高洋嘴角微微上扬,侧过头,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也不是不可能。怎么?嫌弃我?” “嗯,主要是看你看太长时间了,有点审美疲劳。”郝大宝边笑边说,肥肉在脸上挤成一堆。 “咱俩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说这种伤人的话。” 高洋一把揽过他的脖子,语气贱兮兮的。 “咱们到大学后接着处,跟你没处够。处好了,我帮你对象生个孩子,完成咱娘的心愿。” 说完,他掐灭手中的烟,精准地将烟头弹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我求你做个人行不行?兄弟媳妇你也下得去手?”郝大宝怪叫一声,顺势从身后用胳膊勒住高洋的脖子。 高洋灵活地挣脱了郝大宝的猪爪,一边向前跑,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喊着:“大宝,你放心,我一定会争气的!让你对象一步到位,直接怀个双胞胎!” 四人一路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很快就走进了大牛琴行。 琴行里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酷暑。 大牛正悠闲地陷在琴行的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店里的音响不大不小地放着平克·弗洛伊德的cd,迷幻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让整个琴行都透着一股小资情调。 大牛看见四人进来,立刻起身,把音响声音调小了些。 高洋和郝大宝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军子和李勇则轻车熟路地去里屋把他们俩的宝贝吉他拿了出来。 大牛转过身,走到货架前,在杂物盒里翻找了一番,随后拿出一个叠起来的小纸片,递给高洋。 “喏,你们学校高二的女孩,总来我这买cd。你们也见过的,就上个月你在这屋里弹琴,那两个一直盯着你看的女孩。给你留的oIcq号,想加你。” 高洋接过小纸片,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便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她俩还未成年吧?不加。” 旁边的郝大宝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凑到茶几前,对高洋说:“你这是干嘛啊!好姑娘别辜负,坏女孩别浪费啊!” 说着,他伸手就去拿那个小纸片,嘴里默默记着上面的号码。 “你不用背了,纸片你直接拿走。你加。”高洋斜睨了他一眼,似乎早已洞悉了他那点小心思。 “哎呀,这样好吗?”郝大宝嘴上故作推辞,手上的动作却飞快,迅速地把小纸片塞进了自己的裤兜,脸上露出一丝贱笑。 大牛看着二人笑了笑:“话我传到了,谁加我就不管了。” “你们几个,考完有啥打算?这可是有将近两个月的暑假时间呢!出去玩玩啊?还是跟哥哥我一样,来场轰轰烈烈的网恋啊?” 高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身体向后舒展,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飞速思索起来。 自己虽然重生了,可那些重生小说中的金手指却一样都没给自己。 如今他唯一的依仗,就是领先这个时代十几年的记忆和信息差。 好在,自己的hao163就快逐步走上正轨。 只要运营得当,往后钱应该是不会缺的。 剩下的时间里,就该干点能让自己快乐的事儿了。 想到这里,高洋睁开眼睛,看向其他三人,问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军子挠了挠头:“我还没想好呢,先玩几天再说吧。” “反正假期这么长,有的是时间。” 郝大宝往沙发上一靠,两条腿翘在茶几上,一副“无所屌谓”的模样。 “我打算去学个驾照。” 他清了清嗓子,仿佛已经坐进了驾驶室。 “以后有车了,我就能开着车带着漂亮姑娘去兜兜风,再跟姑娘在车里吃碗麻辣烫。” “再也不像你们,跟条狗似的蹲路边吃了,小汽车里冷气一开,你说哪个姑娘见我不迷糊?” “你女朋友不是还在上小学吗?” “她可能暂时吃不惯麻辣烫。” 高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 “你最多也就是接她放个学而已,况且她还是未成年,你连亲个嘴都不行。” “大宝,还有一点你好像弄错了。” 高洋身体前倾,盯着郝大宝,慢悠悠地接着说道:“你想让姑娘陪你兜风,陪你吃麻辣烫。这事儿的前提是,你要先有一台车。” “你光学会开车你没有车,姑娘怎么跟你吃麻辣烫?” “你就兜里揣个驾照,然后,骑个自行车带美女去飙车?” “美女吃一嘴沙子抱着你的粗腰,在你身后说:哇,你单手扶把的姿势好帅哦……你这就尴尬了。” “你嘴是真他吗损,拿证后我就租一台车去!不行吗?” 郝大宝被戳到了痛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票有了,车也有了。” 高洋摊开手,脸上的嘲笑变本加厉。 “可你没有女朋友啊。还是全白弄了。” “高洋,我特么弄死你!” 郝大宝一声咆哮,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恶猪,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扑向高洋。 二人瞬间在沙发上缠斗起来,拳脚无眼,满是肥肉与排骨的亲密接触。 没过几个回合,郝大宝就凭借着自己二百斤的绝对优势,将高洋压在身下。 一直沉默着的大牛,缓缓放下手中还冒着热气的茶杯。 他那深邃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说道:“暑假你们要是没什么打算的话,你们几个不妨试着组个乐队呗。” “就当是找点乐子。” “我这边要是有演出之类的活儿,你们还能去接些商演,顺便赚点零花钱花花。” “组乐队?” 一听到这三个字,刚才还无精打采的军子和李勇,立刻放下手中的吉他,精神头瞬间就上来了。 第96章 起名 高洋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揉了揉被压疼的胳膊,转头看向二人,问道:“你俩琴练得咋样了?” 李勇猛地一挺胸脯,满脸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野百合也有春天》我已经能弹下来啦!” “你可以啊!”高洋敷衍地夸了一句,转头看向大牛,“大牛,我们三人也不行啊,还差个鼓手。” “这事儿简单,我手头正好有个鼓手。” 大牛说起这事儿,就好像一切早就计划好了一样,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是我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跟你们年纪差不多大,今年刚考上音乐学院。” “他是外地的,假期正好没啥事儿,打算来我这儿打工。” 高洋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自琢磨道:大牛你这孙子,该不会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好把亲戚孩子塞给我们吧? 不过,高洋倒也没在乎这些。 他自己其实也挺想趁着这个假期搞个乐队玩玩。 算是弥补下上一世自己的遗憾。 上一世大学期间,他和军子也组了个乐队,穷得叮当响,三年混的跟要饭的似的。 到最后,漂亮妞一个没泡到,一帮丑八怪倒是没少招惹。 想到这里,高洋便顺水推舟,就着大牛的提议说道:“那咱们搞个朋克乐队?” “朋克这玩意儿简单,就是三和弦走天下。”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提高了音量。 “玩朋克,技术不重要,音色不重要,长相更不重要。” “只要诸位感情够饱满,病情够复杂,咱们就能混入摇滚圈!” 大牛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故作长者般地思索了片刻,说道:“行,我看行。你们就玩朋克。” “其实,你们假期赚不赚钱倒是其次,主要是玩得开心。” “把自己的乐感和理想玩出来,这才是玩摇滚的真谛!” 他话锋一转,狐狸尾巴开始渐渐暴露。 “回头你们先把乐队组起来,能不能闯出一片天不好说,但我敢保证肯定能吸引不少姑娘。” 听到“姑娘”这二字,军子和李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种迫不及待的神情,毫无羞耻感地写在脸上。 高洋再次转过头,看向已经上钩的二人,问道:“要不咱们就试试?” “反正假期也没别的事儿。” “就算我们在音乐上毫无天赋,你俩也可顺带地解决下女朋友的问题。” 此时的军子和李勇,内心早已被压抑已久的闷骚彻底填满。 李勇率先表态,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赚不赚钱啥的,我压根儿就不在乎,主要是我太热爱艺术,还有那些爱慕艺术家的少女们!” 其实,高洋组乐队还有另外一个更深的想法。 他想让军子尽快走出左丹去世后的痛苦阴霾。 治疗一段感情创伤最好的办法,就是没羞没臊地立刻进入下一段感情。 用新的荷尔蒙冲刷掉旧的伤疤。 军子手里轻轻摩挲着那把木吉他,粗糙的琴弦划过指尖。 听着大家的讨论,他那死寂已久的心湖,也泛起了涟漪,也兴奋地点了点头。 “那我呢?” 一直被晾在旁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的郝大宝急切地问道。 “我能干啥?” “你啥也不会,就先负责乐队的后勤工作吧。” 高洋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郝大宝的肩膀,用一种大哥安慰小弟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也别着急,慢慢学个乐器,以后肯定也能成为咱们乐队的核心成员。” “那我学个啥?”郝大宝一脸认真地问道。 “这个你自己看着办,就算你只会吹口哨,我们乐队也不会抛弃你的。” 高洋的语气充满了江湖义气。 “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就算大宝你是个太监,大家出门泡妞也会带着你的。” “有兄弟们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独自打手枪的。” 高洋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从郝大宝的上衣兜里掏烟,熟练地弹出一根。 “那咱们乐队今天就算正式成立了!” “第一件事儿,就是给乐队起个名字。” “大家都开动脑筋,好好想想叫啥好。” 说完话,高洋拿出火机,“咔哒”一声,把手中的香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出,目光扫过众人。 “叫宋朝乐队如何?” 军子率先抛砖引玉道。 “前几年国内有唐朝乐队,今后就是我们宋朝乐队的天下了,这名字够不够牛逼?” “你这名土嗨土嗨的。” 高洋一脸嫌弃,毫不犹豫地就给否定了。 “老高说的没错,你这名字非常难听,跟村里唱白活的唢呐班子似的。” 李勇也跟着补刀。 “那叫麦田守望者?”军子不死心,又提议道。 “太文艺了。” 高洋摇了摇头。 “我们是搞朋克的,名字需要爆炸点,要有冲击力,懂吗?就是那种一听就想抡瓶子砸人的感觉。” “猛虎大鲨鱼!”李勇突然扯着嗓子喊道。 “俗!俗不可耐。” 高洋皱了皱眉头,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不是鲨鱼就老虎,这跟幼儿园大班小孩起的名儿似的。” “我们毕竟是高中毕业的知识分子,我们至少认字儿3000多,你们来点不俗的,有创意的。” “那就叫郝大宝她妈那道菜吧,‘带鱼炖酸菜’乐队,如何?” 李勇挤眉弄眼,坏笑着提议道。 “哎!这个好,这个有创意!” 高洋一拍大腿,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就是有点恶心。” “但是,我同意!” “滚犊子!我反对!” 郝大宝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这名绝对不能用!” “你们敢用,我叫我妈去法院告你们去!你们这是严重的侵权行为!” “那你来一个?”高洋挑衅地看向郝大宝。 郝大宝挠了挠头,脸憋得通红,想了半天,才不自信地小声说道:“出轨的绿皮火车乐队?” “你快拉倒吧。” 军子连忙摆手反对道。 “你这名儿,一听就窝囊还色情。” “出轨的!还绿皮火车?” “一共就俩词儿,都是形容王八的,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我们整个乐队都阳痿呢。”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第97章 “性大炮”正式成立 就在大家为乐队名抓耳挠腮时,大牛优雅地掐灭了烟头。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你们要起个霸气还要不俗气的乐队名。” “这名字,首先要给人爆炸的冲击力,其次,还要有哲理性!”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带着一种大儒般的深沉。 “我国着名的春秋末期思想家仲尼曾说过:‘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仲尼是谁?”军子不懂就问。 “孔老二!你别打断我牛哥的金玉良言!” 郝大宝正剔着牙,闻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半截香烟,烟灰差点弹进军子瞪大的眼睛里。 大牛很欣赏地看了看郝大宝,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微笑,继续说道: “所以,我建议国内乐队的名就别参考了,没劲。你们可以参考参考国外乐队。” 他像是报菜名一样,语速飞快: “什么疯狗了,平克弗洛伊德,收音机头,小红莓,枪炮与玫瑰,性手枪……” “等一下!” 高洋的眼睛突然爆出一团精光,猛地打断了正在如数家珍的大牛。 他从破沙发上直起身子,兴奋地喊道:“‘性手枪’这名好啊!” “这名听起来既霸气又富有哲理。还有那么一些小叛逆,小幽默!咱们就叫‘性大炮’!如何?” 高洋的声音在烟雾里回荡,掷地有声。 “咱们比手枪大,比手枪有劲儿!叫大炮!”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叫‘性导弹’更好!” 军子永远在抬杠的第一线,从不缺席。 “你一看就是个没文化的傻缺,我跟你说不明白。” 高洋懒得跟一个连仲尼都不知道是谁的文盲进行学术探讨,他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大牛。 “大牛哥,你觉得‘性大炮’咋样?” “这个‘性大炮’……” 大牛略作思忖,肥硕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牛逼啊!” 他不禁击节赞叹道:“高洋你牛逼啊!一般三个字的乐队都很牛,像什么反光镜、新裤子、脏手指啥的。” “你这个名不光牛,还够狠!别人最多就是手枪、手指,你直接干到大炮。这是顶尖了!” 关于“性大炮”这个名字,起初大家都觉得怪异又荒诞。 可听得多了,竟也品出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群精神病的价值观多少大差不差。 最终,“性大炮”获得屋内五人的一致认可。 2000年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性大炮”乐队在大牛琴行正式宣告成立。 接下来,一个比名字更哲学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钱。 高洋的目光扫过琴行柜台里陈列的效果器,那些花花绿绿的小铁盒,每一个都像吞金兽。 他站起身,从柜台上扯下一张带琴行LoGo的便签纸。 “啪!” 一声脆响,便签纸被他拍在大牛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桌面震得烟灰缸里的半截红梅香烟颤巍巍地滚了出来。 “两把电吉他加音箱,国产仿芬达的,单块失真效果器……” 他边说边用一支漏水的钢笔在纸上划拉,笔尖在“2000元”的数字上洇开一个蓝黑色的墨点。 “贝斯、音箱算1000,麦克风加调音台……” “停!” 大牛突然伸出蒲扇般的手掌,按住高洋的笔,他手上戴的大骷髅戒指在日光灯下闪过狡黠的光。 “兄弟,你这算法有问题。二手雅马哈Rbx贝斯现在市场价就要1500,我能给你淘到八成新的也要……” “大牛哥,咱先按最低档的算。” 高洋面无表情地推开对方油腻的手掌,笔尖在“电吉他”三个字上狠狠一戳,直接戳出个窟窿。 “国产仿琴1500,二手音箱800,贝斯1000,鼓你家亲戚自带……两把琴一个贝斯加音箱麦克风效果器,大差不差9800块钱吧。对不,大牛哥?” 大牛搓着手,脸上挂着商人的假笑,连连点头:“差不多,差不多。” 军子听完这个数字,低头拨弄了两下吉他弦,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他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蓝色的银行存折,说道: “我这有2000元……本来准备高考后带左丹出去玩,给她买礼物用的……现在花这儿吧……” 大家看着那本薄薄的存折,都没说话。 屋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大牛则默默地拿过存折,像收贡品一样,放在一边儿。 李勇的手指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最终掏出一沓厚薄不一的钞票。 他把1000块钱用力拍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我考前从颜料里省出的所有钱了。” 大牛一点没客气,顺手把钱码在了军子的存折上。 当军子和李勇倾尽家财后,二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都集中在了郝大宝身上。 那架势,大有两只精瘦的猎豹,看向一只膘肥体壮的大野猪。 郝大宝被瞅得浑身发毛,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脚上的耐克鞋尖不小心踢翻了装满烟灰的啤酒罐。 “等等!你们不是说好了让我负责后勤和泡妞吗?这怎么还要集资了?” 李勇一把搂住郝大宝的脖子,强行把他按回沙发,嬉皮笑脸地往他嘴里塞了根烟。 “宝哥,乐队成立初期,筚路蓝缕,你虽然不使用乐器,但是钱你不能不出啊。以后乐队碰到傻妞,你第一个挑。你看行不?” “我看行,宝哥先爱,然后大家再选。大宝,你能搞多少?”军子立刻附和着李勇,一唱一和。 郝大宝掏出裤兜里的钱包,翻来覆去,最后从夹层里抖出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我这一共就1200,这是我特么吃两年带鱼炖酸菜攒下的私房钱!” 他一脸肉痛地把钱拍在桌上。 “我留200,剩下都给你们。不过说好了,以后妞我先挑!还有,给我也要准备个适合我的乐器。学成之日我要站c位,这后勤以后爱谁干谁干!” 郝大宝愤愤地说道。 此时,高洋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自己现在手头有5000元资金。留出三个月的小李工资。 杂志社那边的稿酬1000元估计后天能到账,hao163的广告款下个月还能有新收入…… 他抓起桌上的计算器。 第98章 你不用练琴,有大把的时间陪女人 “总计9800。大牛哥,后天我再给你拿过来4000元。” 他把计算器屏幕转向大牛,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见。 “我给你凑个整,块。多出的200算利息。下月底,连本带利我再给你拿2000元钱。如何?” 大牛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击着,验算了一遍。 大骷髅戒指在日光灯下再次狡黠地微笑。 他突然把账本“啪”地倒扣在茶几上,豪气干云地说道: “行!都是为了艺术嘛。啥钱不钱的,俗!我支持你们……” 高洋心中暗自冷笑:狗日的,刚开始提到钱的时候,你大牛是一声没吭,现在钱有了眉目,你又跟老子扯回到艺术上了。 看来,所有热血摇滚青年,最后都会活成你这样的黑心商人。 大牛撅着屁股,小心翼翼地收拾好桌上的钱和存折,放进了自己的抽屉。 一旁的李勇拨弄着手中的吉他,几个简单的音阶之后,缓缓说道: “主音吉他和主唱,非老高莫属了。我弹节奏吉他,军子,你来贝斯呗。” “我比你弹得好,我应该弹节奏,你来贝斯。”军子立刻反驳道。 “就你那《野百合》的水平,连和弦转换都不利索!还好意思跟我争?还是你弹贝斯!”李勇毫不示弱地回怼。 二人似乎都对贝斯手这个位置,有着一种天然的芥蒂。 平心而论,李勇的吉他确实比军子弹得好。 那双画画的手,在灵活性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四根弦的贝斯对军子来说,可能更简单一些。 而且,贝斯往往是一个乐队的灵魂。 但是话又说回来,观众一般都看不见灵魂的。 军子无论从他那股对左丹的舔狗气质,还是从技术层面上,都无比适合这个容易被人忽略、却至关重要的乐队灵魂位置。 高洋弹掉手中的烟灰,看着争执不下的两人,开口了。 他用一种布道般的语气开导道:“军子,我觉得你适合弹贝斯。” “如果你练吉他,那世界上只会多一个普普通通的吉他手而已。但是,你弹贝斯,世界上就有可能多一支伟大的乐队。贝斯是所有伟大乐队的灵魂,是根!” “我就说你适合贝斯嘛,你仔细琢磨琢磨老高的话。”李勇立刻顺势劝说。 高洋掐灭手中的烟,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而且,据《滚石》杂志的调查,在一个乐队里,贝斯手有女朋友的概率是百分之一百,桃花运是吉他手的三倍!” “军子,你就弹贝斯!谁搞乐队不是为了个女人?你听我的没错!” 郝大宝一边给军子下最后的决心,一边关心着自己的未来: “老高,那乐队后勤有女朋友的概率是多少?” “乐队后勤拥有女朋友的概率是百分之二百。” 高洋眼都不眨。 “因为你不需要浪费大量的时间练琴。你有充足的时间陪女人逛街,陪女人看电影,陪女人开心。” 说到这里,高洋回头对大牛喊道:“大牛哥,你回头送我们个手鼓,让大宝先练练,找找节奏感。” 大牛在柜台后应了声“没问题,我会给大宝找个最好的。”。 郝大宝的音乐梦,以及他幻想中的c位,就这么草率地被高洋用一个廉价的手鼓给解决了。 “老高。” 军子思忖半天,突然抬头,眼睛里闪着一股决绝。 他问道:“如果我弹贝斯,你能保证让我写歌不?还有,时常让我客串主唱不?” “写歌?” 高洋笑了,他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军子肩膀上。 “你以后不仅写歌,你还要当乐队的灵魂。以后乐队的所有编曲,都得你签字同意,才能发表!”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众人,声音拔高了八度。 “至于主唱,你不说,我还要跟大家重点说一说呢。” 高洋颇为正式地站起身,握着拳头,像个正在发表竞选演说的疯子。 “以后,我们人人都是主唱!” “谁乐意唱谁就上去唱,后勤人员也可以是主唱!大宝,下次排练你负责《加州旅馆》的口哨部分。你站c位!” 郝大宝一听,眼睛都亮了。 第一次排练,自己就有开口的机会,还是c位! 他立马讨好地附和道:“老高,你这么安排,我服你!铁服!” “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就要开开心心,整整齐齐地在一起嘛!”高洋学着tVb里靓女的腔调,捏着嗓子总结道。 几个人在琴行里,围绕着性大炮的音乐理念和未来乐队的商演底线,又天南海北地吹了通牛逼。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性大炮”的音乐理念就是没有理念,“性大炮”的商演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下午一点半。 众人看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离开大牛琴行,准备前往聚友饭店。 这次会餐,是他们高中阶段最后一次全班相聚。 有些人,关系亲密,或许以后还能在人生的道路上携手同行;而有些人,不过是泛泛之交,今晚这顿酒过后,就会像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集。 等四人勾肩搭背地消失在街角,琴行老板大牛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拉开了柜台下的冰柜。 第99章 饼饼喝多了,找了个男模。 在冰柜升腾的白色雾气中,他粗壮的手指在座机按键上飞舞,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三哥。” 电话接通了。 “你仓库里那几个广东产的仿芬达,收拾出来给我。对,就是那批货。” “我这有几个愣小子要……” 大牛挂上电话,拧开一瓶冰可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他眼里的嘲弄。 他望着墙上那张褪色已久的崔健海报,冷笑。 “艺术?” 他对着海报吐出一个滚圆的烟圈。 “艺术就是先他妈填饱肚子。你们这帮小崽子,连木材和胶合板都分不清,不坑你们坑谁?” …… 聚友酒店,207包房。 高洋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烟草和空调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包房里,三张巨大的餐桌呈品字形摆放,已经有不少同学提前到了。 靠门的一张桌子,王文、姚英、贾阳和吕品已经占据了核心位置,他们看到高洋几人,立刻招手。 “高洋,大宝,这边儿!” 高洋带着三人与王文等人汇合。 八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众人动作熟练得像是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油条,互相倒茶、点烟,烟雾缭绕间,少年们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 高洋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环顾四周,发觉自己这张桌人还是有点少。 他抬眼望去,正好看见饼饼和朱芳华正安静地坐在另外一桌,显得有些落寞。 高洋想也没想,举起手,冲她们喊道:“饼饼,芳华,过来一起坐啊!一会儿那桌全是学霸,聊不到一块儿去!” 饼饼微微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喧闹的众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王文的脸上停顿了半秒,随即略作思忖,拉着朱芳华走了过来。 只是,她并没有像大家期待的那样,自然而然地坐在王文身边的空位上。 她径直走到了高洋身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饼饼刚一坐下,看都没看其他人,开口便问高洋:“黄贝怎么没来?” 她的嗓音清脆,却带着一丝疑惑。 高洋正拿起一瓶大雪碧,准备给她倒上,闻言动作一滞。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呢。”他无奈地说道。 饼饼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又追着问:“图夕也没来?” 高洋彻底没辙了,耸了耸肩,摊开手,一脸无辜。 “这个我也不清楚为啥。” “我说大姐,你别老盯着我问啊,搞得跟我把她俩活埋了似的。” 他话锋一转,故意调侃道:“话说回来,你怎么坐我旁边了,不去你家王文那边?” 饼饼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清晰的落寞,声音也低了下去。 “早分了。” 她吐出这三个字,像是甩掉一个沉重的包袱。 “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别跟我提他。” 她推开高洋递过来的饮料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啤酒。 “我不喝那玩意儿,今天,给老娘换啤酒。” 高洋惊讶地看着她,眉毛拧成一团。 “分手就买醉?” “你可真是个痴情的女子!” 他嘴上说着,手下却没停,拿起打火机,“啪”地一声起开一瓶啤酒,泡沫瞬间涌了上来,他手腕一斜,给饼饼倒了满满一杯。 饼饼二话不说,端起杯子,一仰脖。 “咕咚咕咚。” 一杯啤酒,转眼就见了底。 桌上瞬间安静了。 一旁的王文,脸色先是变了变,惊讶地看了眼饼饼,但很快,他就扭过头,像是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继续和姚英有说有笑地聊起天来。 那份装出来的从容,显得格外刺眼。 “姐们儿,还没上菜呢,慢点喝。” 高洋又娴熟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啤酒,劝说道。 饼饼放下空杯,重重地磕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她转头,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高洋。 “你也别装好人,你和王文,是一类人!” 高洋一头雾水,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什么人?” 饼饼冷哼,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脚踩两条船的渣男!” “我靠!” 高洋瞪大了眼睛,满脸委屈,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说你骂王文,我双手双脚赞成,全世界都不支持你,我都站你这边儿!可你怎么连我都刮上了?我跟渣男有本质的区别!” 他指着自己,一脸真诚。 “我脚还没上船呢!” “你可拉倒吧,高洋。” 饼饼嗤笑,那笑声里全是鄙夷。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图夕和黄贝都喜欢你,你呢,一直吊着人家俩人,谁都不选,是不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你其实比王文还坏!王文跟你比起来,就跟个新兵蛋子似的,段位太低!” 高洋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饼姐,你这话说得太偏激了啊,你今天这是emo了,这样以后容易月经不调的。为一个男人,咱不值当。” “少废话!” 饼饼根本不吃他这套,继续不依不饶地逼问。 “她俩你选一个,给个痛快话不好吗?你知道贝贝为你哭了多少次吗?” 说完,她自己又倒上一杯,一仰脖,第二杯啤酒再次下肚。 高洋苦笑着,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饼姐,我知道你今晚肯定会喝多的。但是你应该精准打击,把火力对准王文,别搞无差别攻击啊,毕竟我俩又没谈过对象。你这有点跑题了。” “算了。” 饼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眼神却像刀子一样。 “明天你自己跟黄贝说吧。” 高洋心中猛地一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她明天约我?你偷看我日记了?” “切。” 饼饼不屑地撇了撇嘴。 “老娘什么不知道。王文那孙子跟杨晓燕一直就没断,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高洋皱了皱眉头,终于明白了症结所在。 “所以你就选择退出,成全那对狗男女?” “不然呢?” 饼饼冷笑,眼眶却更红了。 “我当小老婆?” “那可不行!” 高洋立刻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必须是正房!你要不是正房,首先在我这儿就过不去!你这么温柔贤惠大方的好女孩,怎么能受这份委屈?有时间我必须跟王文他爸好好谈谈这事儿。你必须是我大嫂!” “你打住吧。” 饼饼摆了摆手,显然没心情跟他扯淡。 “我今儿没心情和你们瞎扯,是兄弟,就陪我喝酒。” 高洋眼珠一转,冲着另一边的郝大宝喊道:“大宝,你过来!” 郝大宝正埋头研究菜单,闻声抬起头。 “饼姐今儿要找个男模陪她喝酒!你酒品和姿色都长在我饼姐的心尖儿上!你来,咱俩换个座!”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把左手边的郝大宝一把拉了过来,按在自己的座位上,自己则麻利地起身,坐到了王文的身边。 以他多年的经验认知,喝酒的时候,千万不能坐在一个刚失恋的怨妇旁边。 你不但吃不到菜,酒还没少喝。最可恨的是,还会听一宿与自己无关的狗血故事。 最后,弄不好还容易被喷一身酸臭的呕吐物。 这顿酒喝的,血亏。 随着时间的推移,包房内的三张桌子逐渐坐满了四班的同学。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班长朱宇,平日里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此刻却颇为豪气地站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说了几句不咸不淡、酸腐不堪的离别惆怅致辞。 他话还没说完,桌上的郝大宝已经啃完了半只猪蹄儿,正咂摸着嘴,意犹未尽。 这最后的晚餐,就在朱宇故作梁山好汉的开场白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100章 王文两个都想要,高洋一个都不要。 一道道油光锃亮的东北大盘子菜,什么地三鲜、锅包肉、小鸡炖蘑菇,在传菜员的忙碌穿梭中,接二连三地砸上了桌。 那菜盘子落桌的闷响,像是发令枪。 同学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三年的压抑和客套在酒精的催化下荡然无存,开始分帮分派地捉对厮杀起来。 郝大宝拎着两瓶冰镇老雪花,杵在饼饼身边。 “来,饼饼,咱哥们儿今天不醉不归!” “谁跟你哥们儿!” 饼饼嘴上不饶人,手却没停,抄起酒瓶子,咕咚咕咚就跟郝大宝连干了两瓶。 酒精上头,飞快。 饼饼的脸颊腾地一下就泛起了两坨高原红,眼神也开始迷离,焦距都对不准了,但酒兴却被彻底拱了起来,越来越高。 她甚至一把夺过郝大宝手里的烟盒,磕出一根,学着男生的样子叼在嘴里,笨拙地用打火机去点。 火苗差点燎到了她的刘海。 “嘶——” 她手一抖,猛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辛辣的烟雾瞬间灌满了她的肺,呛得她撕心裂肺地咳嗽,眼泪都飙了出来。 这一幕,王文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哐”地一声放下酒杯,酒液洒了一手。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桌,把满腔的郁闷和烦躁,像炮弹一样,精准地投向了以朱宇为首的班干部那桌。 “朱宇!我的好班长!” 王文一把搂住朱宇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另一只手夺过酒瓶,满满地给两人倒上。 “来!喝!以后咱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必须喝!” 他嘴里胡言乱语,手上的力道却不容置疑。 刚开始,朱宇还端着班长的架子,身子都有些僵硬。 他太清楚王文这货的德性了,纯纯的炮仗,一句话说不对付,这酒瓶子可能下一秒就得在他脑袋上开花。 但王文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一个劲儿地跟他推心置腹,说着那些掏心窝子的胡话。 朱宇渐渐地也放松了戒备,心里的那点防线被酒精一冲,彻底垮了。 他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开始频繁地跟王文碰杯。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位班长的真实战斗力。 也可能,是高估了。 三瓶啤酒下肚。 朱宇的眼神就开始涣散,看人都有重影了,身体也软得像一摊烂泥,摇摇晃晃。 恰巧此时,一个女服务员端着一大盘“大丰收”走到桌前。 “您好,打扰一下……” 话没说完。 朱宇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女服务员的大腿,脸紧紧地贴在人家的工装裤上,嚎啕大哭。 “妈!我对不起你啊!我不是人!”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桌上的女孩们全都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筷子都吓掉了,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抱着人家大腿撒泼的失态色鬼,居然是平日里那个温良恭俭让的班长。 那位身经百战的女服务员却异常镇定。 她甚至没怎么挣扎,只是轻轻地拨开朱宇的手,然后空出手来,像安抚自家犯错的儿子一样,和蔼地摸了摸他的头。 她温柔地说道:“妈知道。” 说完,便端着菜,面不改色地转身走出了包房。 “妈!别走!妈!” 朱宇哪里肯罢休,手脚并用地就想跟着爬出包房,要去追他的“妈妈”,让“妈妈”再爱他一次。 王文的脸都绿了。 他咬了咬牙,心里骂了句“我操”。 他一伸手,连唬带吓地攥住了朱宇的后衣领子,跟拔萝卜似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然后,粗暴地将他死死按在椅子上。 “爸!你打我啊!你打死我吧!我妈呢?你把我妈找回来!” 朱宇梗着脖子,冲着王文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把积攒了十八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对着王文这个新认的爹,全部爆发了出来。 王文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失控的“好大儿”,脸上的表情从愤怒,逐渐变成了茫然。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那么一个精致到头发丝的男孩,一个永远把白衬衫穿得一尘不染的学霸,喝多了之后,居然有这么丑陋不堪的一面。 这让他这个英勇果敢的“战神”,在这一刻也彻底破防,cpU都干烧了,完全不知所措。 他又看了一眼还在那儿声嘶力竭喊他“爸”的朱宇,灰溜溜地松开手,跑了。 他跑回了高洋那桌,把这个烂摊子,一股脑地丢给了暗恋朱宇三年的生活委员——董玉娇。 董玉娇看着王文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的火都能喷出来。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王文的方向,心里把王文骂了一万遍。 “你给他灌多了,自己拍拍屁股跑了,你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包房里依旧是人声鼎沸,吵吵嚷嚷,同学们正沉浸在这场毕业前最后的狂欢中。 高洋坐在王文身边,王文端着酒杯,眼神也有些朦胧了。 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饼饼,到底怎么个事儿?” 王文苦笑着摇了摇头,灌了一口酒。 “唉,一言难尽啊。” 高洋叹了口气,眼神犀利得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的心思。 “两个都想要,是不是?”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王文的心窝子。 他猛地低下头,在桌子底下摸索着,抓住了高洋的手,使劲儿地握了握。 “知我者,高兄者也!来,走一个!” 说完,他激动地端起酒杯,跟高洋重重地碰了一下,然后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桌子的另一边,饼饼已经彻底喝断片了。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大骂王文。 “王文……你个狼心狗肺……王八蛋……” 郝大宝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纸巾,不停地擦拭着饼饼喷过来的口水,一脸无辜地看向高洋和王文的方向。 高洋见状,只好站起身,走过去,在饼饼的右手边坐下,准备替郝大宝解围。 饼饼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看到凑过来的人是高洋,眼神中瞬间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她嘟囔着,口齿不清地骂道:“高洋……你是另外一个王八蛋。你必须给黄贝和图夕一个交代……王八蛋……” 高洋听完,心里暗自咂舌:我真是der儿,过来凑这个热闹干嘛? 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两句骂,悻悻地起身离开。 扔下男模郝大宝一个人,在饼饼的口水风暴里,独自凌乱。 第101章 想爱就爱吧,别性压抑自己。 在包房角落的沙发上,一个平日在班级里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女孩,正哭得梨花带雨。 她因为即将与高中三年的同学们分别而感到依依不舍,嘤嘤嘤地开启了独角戏般的哭丧模式。 在高洋眼里,这女孩的举动,多少带点表演型人格。 平时在班里,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很少主动搭理别人,长得不算多出众,却格外傲娇。 如今到了分别的时刻,却表现得如此伤心欲绝。 在高洋看来,她不是在伤心,她只是热衷于表演伤心而已。 此时,另一边的朱宇又开始犯病了。 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着找他爹王文。 “爸!爸!你别不要我啊!” 一直在一旁照顾他的董玉娇,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担忧,变为了震惊,现在则只剩下了明显的厌恶。 朱宇平日里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绅士形象、学霸光环,就在这一个晚上,被王文灌下去的那几瓶啤酒,给冲刷得一干二净,连底裤都没剩下。 最终,董玉娇实在无法接受昔日的男神一夜之间沦落成酒蒙子闹剧主角的残酷现实。 她忍无可忍,索性站起身,不再管他。 她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地溜出了包房,打车走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越来越深。 包房里的人也开始渐渐散去。 有些人互相搀扶着,脚步踉跄地走出包房;有些人则留下来,帮忙收拾残局。 王文和郝大宝一左一右,跟抬猪似的,把彻底不省人事的饼饼抬到了楼下。 饼饼的父亲开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早已在饭店门口等候多时。 就在王文他们要把饼饼塞进车里的时候。 饼饼临上车前,突然回光返照一般,清醒地蹦了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里面含着滚烫的热泪。 她抬起手。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王文的脸上。 王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打得当场立正,脑子嗡嗡作响。 他捂着被抽得通红发烫的半边脸,张了张嘴,想骂上两句,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虽然这两个嘴巴来得莫名其妙,但单论感情这笔账,自己就算给饼饼磕一百个头,也还不清。 与此同时,贾阳和高洋也把朱宇从楼上搀扶了下来。 贾阳把软塌塌的朱宇靠放在一旁的路灯杆下,然后和郝大宝、王文几个人,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点上了一支烟。 王文猛吸了两口烟,似乎想把心中的烦闷都随着这烟雾吐出去。 他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几个兄弟,最后烦躁地挥了挥手,一句话没说,独自打车离去。 郝大宝看着王文绝尘而去的出租车背影,又对着靠在路灯上的朱宇努了努嘴,问贾阳。 “他怎么办?” 贾阳又抽了一口烟,烟头在黑夜里一明一灭,他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一会儿打车送他回去吧。他身边那几个班委会的,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早他妈没影了。” “你还能指望他们?” 郝大宝看着朱宇的狼狈相,调侃道。 “大哥牛逼的时候,一个个跟哈巴狗似的跟大哥混;大哥喝懵逼的时候,立刻就把大哥扔马路绿化带里,主打一个现实。” 被扶着路灯醒酒的朱宇,此时似乎清醒了一些。 他开始对着面前冰冷的电线杆子,用手掌“砰、砰、砰”地不停敲打着。 高洋好奇地走过去,问道:“你干嘛呢?” 朱宇抬起头,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但表情却无比认真地跟高洋解释道:“我在敲我家门,看看我妈睡了没有。” 高洋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了眼电线杆上方那盏昏黄的路灯,然后也一本正经地说道:“哦,没睡,那不灯还亮着吗?” 随后,朱宇便冲着那盏路灯,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用尽力气喊道:“妈!我对不起你!你给我开门啊!” 贾阳无奈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在鞋底碾了碾。 他走上前去,连拉带拽地把还在跟路灯较劲的朱宇,硬生生地弄上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送走了王文和朱宇,高洋和郝大宝顺着兴工街向大牛琴行的方向走去。 马路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 郝大宝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有些发飘:“你说,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高洋一脚踢飞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儿,石子在柏油路上滚出老远,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盯着那颗消失在黑暗里的石头,缓缓说道:“赚许多钱,泡许多妞,再生许多孩子,然后死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混得不好,前面都省略掉,直接死掉。几千年人类社会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不是吗?” 郝大宝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醉意都清醒了几分。 “嗯,我发现你他妈说话是越来越有道理了。我要是个女的,高低得爱上你。” “男人我也不挑啊。”高洋斜了他一眼,“想爱就爱吧,别压抑自己的天性。” 两人对视一眼,都咧开嘴,笑了。 夏夜的月光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洒在大地上。 脚下的沥青路被月光照得油亮,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老长,像两个鬼祟的巨人,时而重叠在一起,时而又被路灯远远地分开。 “你还记得不?高一那会儿,咱俩咋认识的?”郝大宝低着头,像个孩子一样数着地上的方砖,冷不丁地问道。 第102章 裤裆开了。 高洋的嘴角微微挑起,那是一个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笑容,他想都没想就回道:“当然记得,三班的张晓宁带人来咱班抓你,要把你的猪头打成大一号的猪头吗。” 郝大宝的眼神里闪过怀念,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慨万千:“是啊,当时全班就你和王文站起来了。咱仨把他们五个人堵在墙角,那顿削啊,真他妈过瘾。美好的回忆。” 说完,他微微仰起头,目光穿透了夜色,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荷尔蒙过剩、拳头比道理硬的青涩年代。 “时间过得真他妈快啊。”郝大宝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散不去的惆怅,“感觉好多事儿还没来得及干呢,就要跟这破学校,还有这帮狗b哥们儿说再见了。” 高洋伸出手,一巴掌拍在郝大宝厚实的后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你又没女朋友,你叹鸡毛气!忧伤不符合你人设。你活着就是一个笑话,你要保持快乐。” “切,瞧不起谁呢?你等着吧!”郝大宝借着那股酒劲儿,冲着寂静无人的夜空怒吼,“接下来,哥们儿我要处好多好多的女朋友!你就等着对我目瞪狗呆吧!” “那你那个上小学的老婆不等了?”高洋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我先处几个练练手!”郝大宝的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等她成人了,我也好用最完美的臂膀迎接她扑向我的怀抱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张开了双臂,做出一副拥抱世界的骚包姿势。 “有点道理。”高洋点了点头,“没有旧爱的赴汤蹈火,怎会照亮新吻的航道。神在第七日创造的完美,用的是前六天废弃的边角料。祝你在接下的日子好好跟你的边角料相恋。” “我怎么听着你又在骂我呢?”郝大宝虽然喝得不少,但脑子转得倒不慢。 “放屁!我这是为你写的诗!赞美你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的爱情的诗!”高洋一脸正气,“你是一点伟大的文学作品都不读啊。你也就只能找个会做数学题的女朋友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互损着,继续沿着云峰街向前走。 路过了他们曾经包宿的台球室,挥霍青春的游戏厅,还有那个总能赊账的王大发食杂店。 每一个地方,都像一个生了锈的开关,一按下去,就涌出无数的回忆。 那些一起逃课、一起打架、一起为了考试而熬夜复习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不知不觉,维华高中的校门口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铁门紧锁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棵老柳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动,张牙舞爪。 高洋和郝大宝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座囚禁了他们三年,也承载了他们三年青春的校园。 “能翻墙不?进去溜达溜达。”高洋突然侧过头,问道。 “开玩笑,我灵活着呢!”郝大宝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撸袖子,“走,干它!” 高洋率先走到围墙边,退后几步,一个助跑,双脚在墙上用力一蹬,双手扒住墙头,腰腹一用力,整个人轻盈地翻了上去,双腿稳稳地骑在了墙上。 他伸出手,对墙下的郝大宝喊:“来,我拉你。” 郝大宝一只手扒住墙头,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高洋的手,憋着气使劲往上爬。 然而,他那二百多斤的体重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他不但没爬上围墙,反而一个用力过猛,把墙头上的高洋给活活地拽了下去。 “噗通”一声,两人在地上摔成一团。 高洋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笑骂道:“草,你他妈真该减肥了,差点给我送走。这次你先上,我在下面推你。” 郝大宝站起身,很要强地再次双手扒住墙头,双臂青筋暴起,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准备再次向上。 高洋在底下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双手死死托住郝大宝那宽阔的屁股。 郝大宝的脸憋得通红,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像一只笨拙的壁虎,艰难地向上攀登。 就在他双臂与墙头进行最后角力的关键时刻,一声响亮的屁,撕破了黑夜的寂静。 同时,一股浓郁的浊气迎着夜风,精准地扑向高洋的面门。 他恰好吸了一大口气,郝大宝这屁是一点没浪费,结结实实地全灌进了高洋的脑仁儿里。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双手一软,重重地把郝大宝又扔回了地上。 “你撒手之前能不能吱个声?”坐在地上的郝大宝揉着屁股抱怨道。 “你他妈放屁之前能不能打个鸣?”高洋跑到一边,弯着腰干呕。 “无心之屁,不伤大雅。”郝大宝也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只好文绉绉地解释。 高洋双手拄着膝盖,脑袋冲着地,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才缓过来,又一次走过去,认命般地举起了郝大宝的屁股。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郝大宝终于把一条腿搭上了墙檐。 他趴在墙头上,像搁浅的鲸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调整了半天,然后猛地用力一翻,总算是成功地跨上了墙头。 就在他从墙头跳进校园里的那一瞬间。 只听“咔滋”一声脆响。 郝大宝的裤裆,从前到后,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裆,抬头对墙上的高洋汇报道:“我裤裆开了。” 高洋在墙头上笑得直哆嗦:“那咋整?” “不伤大雅,还比较凉快。”郝大宝泰然自若地说道。 两人翻过围墙,踏入了校园。 校园里静悄悄的,月光洒在操场和跑道上,映出他们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身影。 他们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向教学楼。 曾经那个吵闹得让人头疼的维华高中,此刻像一座沉睡的城堡。 高洋和郝大宝来到了他们曾经的教室。 高三四班的门,居然没锁。 他们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粉笔灰和旧书本混合的气味,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它们的新主人。 高洋走到自己坐了三年的座位前,缓缓坐下,手指轻轻划过桌面上刻下的划痕,呆呆地看着前方的黑板。 郝大宝则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讲台上,他说自己最后想为班级做点事情。 “知道我昨晚为什么一宿没睡吗?” 高洋坐在漆黑的教室里,对着正在讲台上擦黑板的郝大宝问道,声音在空荡荡的高三四班里回荡。 第103章 你们接吻后,干什么了!? 郝大宝立刻停下勤劳的手,转过头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早上就想问你来着,我忙着写同学录,给忘了。” 他那副积极分子的模样,配上因为熬夜而深陷的眼窝,显得有些滑稽。 高洋缓缓说道:“昨晚,我在图夕家。” 这句话的分量显然不轻。 郝大宝听后,顺手把黑板擦“啪”地扔进一旁的水桶里,水花溅出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圆点。 那个抢着做好人好事的郝大宝立刻不见了,他两步跳下讲台,压着嗓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八卦之火。 “卧槽,快说说。你们怎么了?成了?” 高洋脸上露出一道无奈的笑容,说道:“接吻了。是她强迫我的!” 他刻意加重了“强迫”两个字。 郝大宝急得直跺脚,完全没耐心听这些前戏。 “这个不重要!我是问你们接吻后,干什么了!?” 高洋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冰凉的课桌上,继续说道:“她爸妈回来了。我在窗帘里拎着我的鞋站了半宿。后半夜她爸妈睡着了,我才跑了出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郝大宝一脸的期待迅速垮掉,变成了极致的失望,他再次确认道:“就这些?没了?” 高洋点了点头,说:“没了。” 郝大宝摇了摇头,背着手在教室里踱了两步,最后停下来,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意犹未尽地感慨道:“这是个忧伤的故事。我问你,你到底是喜欢黄贝多一点,还是喜欢图夕多一点?” 高洋沉思了片刻,目光飘向窗外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树。 “都喜欢,她们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不过你要非逼我二选一,我选黄贝。” 高洋从兜里掏出一包黄山,抖出一支扔给郝大宝,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其实呢,人不是长情的动物,你一生会喜欢上很多人,也有很多人会离开你。但这些,我好像都经历过了。” 高洋弹了弹烟灰,接着说。 “曾经,我像不羁的风,穿梭在灯红酒绿间,享受自由却又时常感到空虚。如今,我意识到,真正的温暖不是繁华的喧嚣,而是平凡日子里的陪伴。” 郝大宝站在教室的中央,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你他妈又在给我写诗,是不?” 高洋吐出一口烟,笑了笑。 “如果你这不是诗,你这话说的就非常不符合一个渣男的价值观。高洋,你应该认识到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别恬不知耻的往“梁祝”那堆儿里凑。” “不是我看不起你,十个黄贝加十个图夕跟你一起活埋了,你也化不了蝶。你天生就是种马的料,所以赶紧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顺便带带兄弟我。” 高洋只是笑,没反驳。 两人在教室里默默抽完了烟,又坐了一会儿。 月亮越升越高,清冷的银辉透过满是污渍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课桌上用涂改液写下的誓言和诅咒。 他们才起身离开。 走出教室,高洋回身轻轻地关上了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像是在告别一段仓促又美好的时光。 他们再次熟练地翻过学校的围墙,回到寂静的街道上。 月光依旧如水,郝大宝穿着他那条标志性的开裆裤,大大方方地走在午夜的马路上。 在郝大宝众多优点中,不要脸这项堪称世间无敌,即使在热闹的商业街,这开裆裤也不会成为郝大宝前进的绊脚石,此刻更是毫无压力。 郝大宝跨上他那辆自行车,露出裤裆里那骚气的粉红色三角内裤,潇洒地拍了拍车后座,对高洋说道:“上来吧,送你两年了,今晚载你最后一程了。” 高洋笑了笑,蹦上车后座。 郝大宝用力一蹬,双腿和裤裆同时灌满了晚风,自行车便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起来。 第二天晨雾被第一缕阳光刺破时,高洋正站浴室里。 水龙头里的水欢快地流淌着,洒在高洋的身上,带走他残留的睡意和昨夜的烟味。 他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随意地搓洗着身体。 洗漱完毕,他站在镜子前,仔细地挑选着今天要穿的衣服。 一件宽松的白色 t恤,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再配上一双略显破旧却舒适无比的运动鞋,整个人瞬间焕发出青春的活力。 自己那台自行车在单元门口歪着。 高洋踹开脚撑,偏腿骑上车。 他蹬车穿过贴满“包治淋病,无效退款”小广告的电线杆,拐角那家开了十几年的音像店门口,大喇叭正用最大音量嘶吼着谢霆锋的“因为爱所以爱”,歌声里的叛逆和执着,弥漫了整条街。 黄贝家小区门口的柳树下。 远远地,高洋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站得像根笔直的标枪似的。 170的个头裹在牛仔背带短裤里,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晕。 黑色t恤的领口露出截银链子,在晨光里闪烁,像一条跃出水面的小银鱼。 高洋刹车时故意碾过一块石子,车把上挂着的《还珠格格》塑料钥匙扣撞得叮当乱响。 “你今天可真漂亮。” 他单脚支地,目光扫过她齐刘海下忽闪忽闪的长睫毛。 黄贝的书包带上别着一个哆啦A梦的徽章,蓝胖子肚皮上的漆都已经蹭花了,露出底下的白色塑料。 “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你再不来,我以为你掉下水道里呢。” 黄贝抬腿就踢他车轱辘,运动鞋带上那抹荧光绿在阳光底下跳得特别欢实。 她转身上车时,齐耳的短发扫过高洋鼻尖,飘过来一股清爽的海飞丝洗发水的柠檬味儿。 高洋骑着车,黄贝在后面搂着他的腰,开始讨论起今天的行程。 黄贝提议二人骑车先到168路公交车站,在附近找个存车处。 把自行车存上,再坐公交车去棋盘山。 高洋也附和着同意。 黄贝把头轻轻靠向高洋的后背,感受着他t恤下坚实的体温和规律的心跳。 二人向168路车站骑去。 公交车缓缓启动,车尾喷着一股浓重的黑烟,摇摇晃晃地向着棋盘山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城市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高楼大厦逐渐被绿树青山所取代。 黄贝望着窗外,眼神中露出一抹忧虑。 她转过头,对高洋说道:“这次我考得不好,总分加起来也就 480分左右,距离大外的录取分数线差了很多。” 高洋微微一愣,没说话。 第104章 是男人还是弱鸡,上一次床就知道了 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和廉价香水味。 旁边一个穿纱衬衫的大妈腋下夹着份《盛京晚报》,头版头条“俄罗斯联邦总统普京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的红色大字刺得人眼睛疼。 “你也知道,我妈在美国当护工,她毕生愿望就是去美国,并且把我带过去。” 黄贝的声音很轻,短发蹭着他下巴颏,痒痒的。 “所以我必须考上大外,这是我唯一的选择。她们决定让我复读一年继续考,下月她回来给我联系复读学校。” 高洋听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握了握黄贝的手,那只手有些冰凉。 他说道:“明年你一定能考上。”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苍白无力。 黄贝苦笑着说:“但愿吧。” 随后她把目光再次投向了车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交车出了市区进入郊区后,道路就变得有些颠簸。 当车轮猛地碾过一处坑洼时,整个车厢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黄贝整个人失去平衡,突然直直地栽进高洋怀里。 高洋手忙脚乱地去抓头顶的吊环,胳膊肘却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前座大爷的后脑勺。 只听“啪嗒”一声轻响,大爷那顶棕色的假发应声而落,瞬间露出一个油汪汪、光溜溜的秃脑壳。 “对不起对不起!大爷,我不是故意的!” 高洋见状连忙道歉。 大爷倒是异常斯文,他只是淡定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假发,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有条不紊地重新盖回头上,整理好角度,全程面无表情。 黄贝强忍着笑意,把脸深深埋在高洋胸膛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双手干脆紧紧环住了高洋的腰。 高洋的下巴处感受着黄贝丝柔的发丝,鼻腔里再次充满了她脖颈后传来的、熟悉的柠檬香气。 黄贝抬起头看着高洋,眼角还带着笑意,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怨。 她开口说道:“高考这几天,我都没给你打电话,你知道为什么吗?” 高洋摇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黄贝接着说:“我怕影响你考试,所以一直忍着没打。” “可我不明白,我没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也不给我打呢?” 高洋双手紧握着公交车顶的吊环,双臂因为用力而绷紧,整个人直挺挺地挂着。 他皱着眉,把脸转向窗外,躲开黄贝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以前我还不信什么心有灵犀,现在我真信了。” “因为我也跟你想的一样,就怕打电话过去,打扰你复习。” 他顿了顿,转回头,一脸真诚。 “你说这多巧。” 黄贝听了,气得发笑,抬手就在高洋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高洋“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鬼才信你!”黄贝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颤音。 公交车晃悠得跟喝高了的老太太在跳社会摇,一步三晃,毫无章法。 高洋胳膊肘支在车窗沿上,被太阳暴晒的玻璃烫得能直接煎鸡蛋。 “早知道坐车这么遭罪,还不如在家躺尸,来爬这什么破山。”高洋无精打采地嘟囔。 “爬山,就是个大型社畜体力测试,能快速耗尽你的电量,顺便暴露出你做人的底线。” 黄贝白了他一眼。 “是爷们还是弱鸡,爬一次山就知道了,懂?” 高洋低下头,手指摩挲着下巴,故作深沉地思忖着。 “不对啊,我记得大宝偷来的信上不是这么写的。” 他抬眼,坏笑着看着黄贝。 “信上说,是男人还是弱鸡,不是上一次床就知道了么?” “你混蛋!” 黄贝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边嗔怪着,手下却不留情,又在高洋的腰间软肉上掐了好几下。 棋盘山风景区,宛如一颗镶嵌在盛京大地上的绿色明珠。 刚走进山门口,一股夹杂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洗掉了公交车里的浑浊,让人心旷神怡。 一旁的水库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静静地躺在群山的臂弯里。 黄贝从背包里掏出相机,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把镜头对准高洋。 “来,给姐笑一个!” “上点动作,凹个造型……喂!你别老比划那个二好不好?土不土啊你!” 高洋撇撇嘴,一脸不屑地收回剪刀手。 他右脚踩上一块岸边的石头,身体重心前倾,右手抬起,手肘撑在右腿膝盖上,摆出一个思考者大卫的姿势。 黄贝满意地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高洋保持住,然后她自己蹲下身子,仰着头,不断变换角度,寻找最佳的拍摄位置。 “咔嚓、咔嚓。”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 接下来,高洋彻底放飞自我,摆出各种造型。 一会儿他单手插兜,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假装思考人生,深沉得像个大病初愈的诗人。 一会儿又双手捂着胸,动作妖娆的跟个绿茶似的,伸着舌头,从上到下把自己身体摸了个遍。骚的比婊子还婊子的扭着屁股。 逗得黄贝笑得前仰后合。 偶尔,黄贝也会转过身,留给高洋一个清纯背影,让他为自己拍照。 沿着湖边的小路走了没多远,黄贝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高洋说:“能不能找个人给咱俩拍一张合影呢?” 她说着,眼睛在四周搜寻着。 此时,迎面正走来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 两人并肩漫步,步履从容,脸上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安详。 高洋快步迎上前去,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大姨,您好,能麻烦您帮我们拍张照吗?” 老夫妇欣然答应,老太太接过相机,笑呵呵地说:“没问题,你们站好就行。” 高洋赶紧跑回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裤脚,又挺了挺胸膛,站得笔直。 他面对相机,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就在老太太准备按快门的瞬间,黄贝突然动了。 她主动地挎上高洋的胳膊,整个人贴了过去,脑袋轻轻地靠在高洋的肩膀上,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甜蜜笑容。 高洋的身子微微一僵。 仅仅一秒钟后,他的右手便极其自然地抬起,轻轻揽住了黄贝纤细的腰。 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老太太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哎呦,你们这小年轻可真般配啊!” “姑娘长得真俊,小伙子也精神,真是郎才女貌!” 高洋和黄贝听了,脸上不约而同地泛起红晕,像两只煮熟的虾子,却谁都没有开口反驳。 拍完照,二人道了谢,继续沿着湖边前行。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山脚下的登山入口处。 第105章 大师给二人算姻缘。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向上,隐入密林之中。 两人刚爬了没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双腿跟灌了铅似的。 此时,山上走下来一位老者,身轻如燕,步履轻巧,肩膀上还落着一只鸟。 高洋顿时内心感叹道:好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画面,老人带着鸟下山,衬托着山色,如活神仙般道骨仙风。 高洋遂上前搭话道:“老人家,很喜欢登山吧?” “活神仙”爽快地回答道:“是啊,我喜欢这里。空气好。” 高洋指着“活神仙”肩膀上的鸟说:“看出来了!老先生童颜鹤发,神清气爽!这鸟是你养的吧?” 只见老者微微侧头看见肩膀上的鸟,身体猛然跃起喊道:“卧槽,这什么玩意落我身上了,怎么还拉屎了?我说今天下山身边一直有股臭味!” 随后“活神仙”举起双手粗暴的赶走落在肩膀上的鸟。 顿时一身道骨仙风荡然无存,蹲在一旁的黄贝把头埋在胸前,默不作声的双肩颤动,强忍着笑声。 高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走过去拉起黄贝。 “恕我眼拙,这是个假神仙。” “起来吧,别笑了,我们继续往上爬。” 二人继续向山顶攀爬。 山路崎岖不平,时而陡峭得需要手脚并用,时而又平缓得能让人喘口气。 两人又吭哧吭哧地爬了十几分钟,路过一个算命摊。 摊子上挂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红布幡子,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赛半仙”三个大字,透着一股浓浓的江湖气。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戴墨镜的老头,留着一撮山羊胡。 那墨镜的一条腿用黑色胶布歪歪扭扭地缠了三圈,快要掉下来的山羊胡上,还明晃晃地粘着一片瓜子皮。 他见有人过来,立刻抓起一把铜钱扔进面前的龟壳里,叮铃哐啷一阵乱响。 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高洋拉着黄贝,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准备歇口气。 两人从黄贝的背包里掏出水。 一旁的赛半仙突然开腔了,那声儿跟破锣似的,又干又涩。 “这位小哥,我看你印堂发亮,红鸾星动,最近必定有喜事临门啊。” “来来来,老夫免费替你摇上一卦,保准让你心里瞬间透亮。” 高洋一听,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警惕。“别摇,我兜里就剩五块钱了,算不起。” 赛半仙却不依不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五块钱也可以。” “老夫看你我有缘,今天就给你打个折。” 高洋皱了皱眉头,加大了拒绝的力度。 “大师,还是别摇了。” “我这五块钱,刚才摸了一下,感觉不像真的,八成是假币。我这人实诚,不忍心拿假币骗您。” 赛半仙的墨镜纹丝不动,依旧淡定地说道:“假币也无妨。” “今日老夫与你有缘,就是缘分到了。” “替施主收了这假币,也算是为你化解一场无妄之灾。” 高洋撇了撇嘴,耐心耗尽,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大师,你今天是非要抢我这五块钱不可吗?” “赛半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故作深沉地说:“施主,话不能这么说。” “你我今日在此相遇,那就是天大的机缘。” “这卦,施主是非摇不可。” “老夫今日不给施主道破这天机,恐怕这大好姻缘可就不保。” “会遭天谴的。” 高洋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多谢大师的好意。” “这姻缘嘛,我就不要了。你再换个有缘人试试?” 赛半仙见高洋油盐不进,眼珠子骨碌一转,精明的目光越过高洋,落在一旁的黄贝身上。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小施主,你今日要是不听听这天机,恐怕日后会与旁边这位姑娘今生就此失之交臂,后悔都来不及。” 黄贝在一旁原本听得好奇,听到这话后,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高洋一眼,突然插话道:“要不就算一下?” 说着,她白嫩的手就伸向了自己外套的口袋,准备掏钱。 钱还没掏出来,就被高洋一道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算什么?” 高洋的声音又冷又硬,“你还真信他这神棍骗钱的鬼话啊?脑袋是不是秀逗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黄贝反驳的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继续往山上走。 身后的“赛半仙”不甘心到嘴的鸭子飞了,依旧喋喋不休地对着黄贝的背影喊着:“姑娘可知你俩前世是奈何桥头的一对苦命鸳鸯……他下刀山入油锅来找你……。” 这话彻底点燃了高洋的火药桶。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蹦了起来,脚重重地踩在石板上,指着山下那神棍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才下油锅!昨晚你刚从地府回来的?奈何桥居委会给你发证咋了?让你上来没完没了的瞎逼逼啊?你穷疯了?要不一会我下山给你烧一个亿花花。” 赛半仙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也恼羞成怒地一把扯下脸上的大墨镜,露出一双滑稽的斗鸡眼,气急败坏地吼道:“孺子不可教也!你定招天谴!” “我谴你妈!” 高洋从地上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想都没想,直接向下砸向那卦摊。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命中目标。 “哗啦——” 卦摊上的签筒、竹签子、龟甲、铜钱噼里啪啦地飞了起来,漫天乱舞。 有支签不偏不倚,打着旋儿插进了“赛半仙”那撮山羊胡里,签头上赫然写着三个朱红大字——“下下签”。 高洋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下面狼狈不堪的赛半仙,嚣张地骂道:“你给自己算过吗?今儿是不是破财日?” 说罢,他拉着黄贝的手,扬长而去。 背后,赛半仙气得跳脚,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你定会遭天谴的!你定会遭天谴的!” 二人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不断向上攀爬着,离山顶越来越近。 山路两旁,高大挺拔的松树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山风微微吹过,吹得松涛阵阵作响,那声音好似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 就在这雄浑的涛声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 “喵呜——!” 那声音划破空气,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黄贝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花容失色,身体一软,本能地往高洋身上靠去。 第106章 高洋和黄贝的初吻 高洋顺势将胳膊搭在了黄贝的肩膀上,一把把她揽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故作轻松地调侃道:“别怕,就是只还没成精的松鼠罢了。” “我有十七年童子尿护身,邪祟来袭,我只要脱裤子一泡尿,就立刻让它灰飞烟灭,护你周全。”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灰影“嗖”地一下从头顶的树杈间飞速窜过。 紧接着,一颗饱满的松塔“啪嗒”一声直直地掉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高洋的脑门上。 “哎,卧槽!” 高洋吃痛地叫了出来,下意识地捂住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黄贝赶紧上前一步,帮高洋揉着前额。 高洋看着黄贝微微抬起的脸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你真好看。” 黄贝被高洋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眼神太烫了,烫得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透露出慌乱,下意识地将眼睛低垂,不敢与他对视。 高洋伸手抵住黄贝身后的大树,将身体侵进在她脸庞,她没有躲闪,只是把双手护在自己前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声音轻柔而又带着几分羞涩地喃喃说道:“你知道吗?自从咱俩一起去夏宫那次之后,我晚上回到家,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就连在高考的考场上,我脑子里也全是你的影子。”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学习。 “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就不停地想你。” “可是你呢,对我总是不冷不热的,我……我都快被你弄疯了。” 黄贝说着,缓缓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着高洋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渴望与期待。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高洋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深情地凝视着黄贝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双眸。 随后,他缓缓地将自己的嘴巴凑近黄贝的双唇。 黄贝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高洋的嘴已经迅速地堵住了她那两片粉色的花瓣。 紧接着,他的一只手从后面伸过去,很自然地揽住了黄贝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搭在了黄贝的屁股上。 他的舌头灵巧地探进黄贝的樱桃小口里,舌尖打着卷儿,大口大口地吸吮着黄贝甘冽清甜的口水。 黄贝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吻下,身体瞬间变得软绵绵的,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甜蜜与悸动。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紧紧地环住了高洋的脖子。 高洋感受到黄贝的回应,他轻轻地将黄贝抱了起来,然后把她温柔地抵在树干下,开始尽情地亲吻着黄贝的脖颈和嘴巴。 不知时间悄然流逝多久,激烈的亲吻让二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实在无法顺畅呼吸,这场炽热的互动才不得不暂时停下。 黄贝的脸颊早已羞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满心羞怯,慌乱地用头发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脑袋低垂着,深深埋进高洋的胸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自欺欺人地躲进这温暖又安全的港湾。 高洋则紧紧揽住黄贝的腰肢,双手在她腰间和后背处摩挲着,下巴轻轻杵在她头顶柔软的发丝上。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贪婪吮吸着山林间清新的空气。 微风轻拂,这空气中不仅弥漫着草木的芬芳,还夹杂着黄贝身上那淡淡的体香,让人心醉神迷。 黄贝依偎在高洋怀中,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强劲又浑厚,简直要冲破胸膛蹦出来。 这要命的心跳声,似战场上被疯狂敲击的战鼓,震得她耳膜发聩。 每一次撞击都在催促她,快跑,快逃离这个男人。 可她的腿,却像是焊死在了地上,根本动不了。 高洋稍作歇息,呼吸渐渐平稳。 他低下头,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急切地再次寻找黄贝那花瓣般娇嫩柔润的双唇。 黄贝像只受了惊却又无路可逃的小羊羔,身体微微蜷缩,再一次被动地陷入高洋那温柔得能将人溺毙的怀抱。 这一次,高洋更加忘情。 他大口品尝着黄贝口中那清甜芬芳的气息,双唇顺着她的脸颊一路上移,最终停在了她的耳根处。 他的舌尖在黄贝的耳垂敏感处缓缓游走,时而轻柔打转,时而微微触碰,动作细腻又充满挑逗。 他急促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在黄贝耳边不断回荡。 那股热浪顺着耳朵眼瞬间席卷全身,黄贝只觉得天灵盖猛地窜过一道电流,身体瞬间炸开一阵阵酥麻。 她不由自主地发出轻微的呢喃,那声音从心底最深处挤出,带着羞涩与陶醉。 随着高洋舌尖的动作不断加剧,黄贝的呻吟也越来越清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头晕目眩,整个人飘在云端,爽到飞起。 此刻的她,就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咪,任由高洋的双手在自己胸前胡作非为。 黄贝彻底沉浸在这浓烈的爱意之中,贪婪地享受着高洋的“嘴炮”攻击。 她内心深处无比渴望时间能够就此定格,让这份上头的甜蜜永远延续下去。 然而,就在她彻底沉醉其中时,高洋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就像一辆在跑道上全速冲刺的赛车,在终点线前一脚急刹。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黄贝恍惚了一下,脑袋里又是一片空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失落。 高洋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温柔与歉意。 他双手轻柔地替黄贝整理好被自己揉搓得皱巴巴的黑色t恤,抬手将那根有着复古金属扣的牛仔背带重新拉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在黄贝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狗逼又深情。 接着,他拉起黄贝的手。 “走吧,咱们继续向山顶进发。” 第107章 高洋用热狗和舌头写字法挑逗黄贝。 此时的黄贝早已头晕目眩,双腿发软。 她如同提线木偶,整个人紧紧扶着高洋的左肩,脚步虚浮,艰难地向前挪动。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眩晕感,让她的内心充满了甜蜜与满足。 她心里暗暗地想,这个bKing,实在是太坏了,也太会了。 总能这么轻易地把她拿捏,让她如此着迷,欲罢不能。 二人站在山顶,极目四望。 整个盛京城的景致如同一幅恢宏画卷,在他们脚下徐徐展开。 远处,城内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似一个个身披铠甲的巨人,整齐排列。 近处,水库的水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在阳光的映照下,似万千细碎的金箔在舞动。 高洋缓缓张开双臂,想要把这天地都揽入怀中,他畅快地呼吸着山顶的新鲜空气。 黄贝则在一旁,目光痴痴地黏在高洋身上。 此刻的高洋专注地欣赏着山顶风光,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然成了黄贝眼中最顶的风景。 二人在山顶,寻了块人少的大石头并肩坐下。 黄贝像只慵懒的小猫,身子紧紧靠着高洋,想要与他的温暖融为一体。 不远处,有一个售卖食物和饮料的小亭子。 此时早已过了正午,爬山耗费了不少体力,加之又经历了一番热烈的激吻,高洋的肚子早已咕咕叫表示抗议。 高洋站起身,准备去小亭子买点零食垫垫肚子。 他低头问黄贝:“想吃点啥?” 黄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糯:“啥都不想吃,就想喝瓶冰可乐。” 高洋点了点头,独自朝着那座小亭子走去。 没过多久,他便带着两听冰可乐和一个简易的热狗回到了大石头旁。 高洋先替黄贝打开可乐,将那冒着丝丝凉气的易拉罐递到她手中,随后自己也在黄贝身边坐下。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热狗的包装,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两口。 二十厘米长的热狗瞬间短了一半,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热狗上的酱汁也沾得嘴边都是。 高洋伸出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边的酱汁,不经意间抬起头,发现黄贝正举着半听可乐,目光痴痴地盯着自己,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高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冲着黄贝示意:“有纸吗?我擦擦嘴。” 然而,黄贝并没有递上纸巾。 她微微探身,缓缓凑过头来,用她那柔软的舌头轻轻舔舐着高洋嘴边的酱汁。 动作轻柔而又深情,眼里全是爱意。 高洋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过,又甜又痒。 他举着咬了一半的热狗问道:“吃吗?” 黄贝笑着,狠狠地点了点头。 她微微张开嘴巴,凑近高洋手中的热狗。 高洋见状,却故意将热狗在空中画了个圈,灵活地躲开了黄贝凑过来的小嘴。 那样子,纯纯是在逗猫。 黄贝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双手捉住高洋拿着热狗的左手,一口咬住热狗,狠狠地撕下一块面包,心满意足地咀嚼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高洋,眼神中充满了幸福。 吃完一口,高洋又喂她第二口。 就这样,剩下半段热狗很快被黄贝风卷残云般吃完,酱汁糊在黄贝嘴角,跟故意点的美人痣似的,看起来既可爱又娇俏。 高洋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嘴边的酱汁。 黄贝摇头拒绝,双眸柔情蜜意地看着他,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神带着狡黠与期待,示意他也用自己刚才的方式替她擦嘴。 那模样,禁欲又勾人,让高洋心里一阵燥热。 高洋心领神会,也学着黄贝的样子,伸出舌头,准备替她舔舐嘴巴周边的酱汁。 就在他的舌尖刚接触到黄贝的嘴时,黄贝突然一口咬住他的舌头,紧接着,整个人扑进在他的怀里。 ………… 微风轻轻拂来,撩动着二人的发丝。 高洋紧紧抱着怀里的黄贝,坐在山顶。 阳光温柔洒下,给他们披上一层金色纱衣。 此刻,时间好似静止,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二人,惬意而美好。 高洋手中曾经有两束光,却在日落时还给了太阳一束。 他知道,那束光不是他的太阳,但有一刻,那束光确实照在他身上。 暖洋洋得让他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妄想。 山顶的风跟后妈的手似的,呼啦一巴掌拍醒这对儿沉浸在甜蜜里的痴男怨女。 高洋搂着怀里这团软乎乎的,此刻,他竟觉得屁股下坚硬的石头,比家里那张柔软的皮沙发还要舒服。 黄贝轻轻将脑门抵在他的下颌处,声音轻柔,带着羞涩悠悠地说道:“这……这是我的初吻。你呢?” 高洋眼睛都没眨一下,脱口而出:“当然,这也是我的初吻。” 黄贝微微撅起嘴,略带疑惑地说:“可我怎么感觉你像个老手呢?” “有多老?”高洋笑着反问。 “很老很老很老的那种!”黄贝故意拖长了“老”字,不正经地强调道。 “其实,这事儿我今天不得不跟你坦白一下,我曾梦见过无数次今天的场景。我为了让自己显得成熟稳重一些,在家,我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了数年。” “没有参照物,我就搂着扫把练拥抱,为了不让和你的初吻像狗啃,我就苦练舌头写字法,三年时间我可能写了一部四库全书。” “最终,苍天不负有心人,这些年我学会吸吻,咬吻,舔吻,推动吻,滑动吻,齿龈吻……” 听着高洋的胡说八道,黄贝一边大笑一边掐着他那柔软的腰。 两人沐浴在午后太阳散发出的温热里,就像两只慵懒的猫咪。 当浓烈的缠绵渐渐退去,二人慢悠悠地起身,准备往山下走去。 上山的时候走的是北坡,下山二人直奔南坡。 南门出口处,林立着许多农家乐,沿着山路向下走,正好可以解决他们此时饥肠辘辘的窘境。 山下到一半时,他们瞧见山坡上有一片梨树。 高洋顺手摘下一个野梨,用自己的衣襟擦了擦,递给黄贝。 第108章 我们天天都亲嘴。 此时的黄贝,满心满眼都是幸福,觉得高洋就是她的全世界。 在她心里,就算高洋此刻递过来的是一瓶毒药,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她捧着梨,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高洋伸长脖子,想要吃一口黄贝手中的野梨。 黄贝死命护住不给,还若有其事告知:“咱俩永远不能分吃一个梨,要不然以后会天涯海角永分离。” 高洋宠溺地摸了摸黄贝的头。 路边的一位老大爷,乐呵呵地看着二人打闹。 随后,他从树上又摘下几个梨,递给高洋,热情地让他们多吃点。 二人与大爷攀谈起来,方知这片梨树是老人家自己种的。 大爷一生无儿无女,只有一条狗和这片梨林相伴。 大爷潇洒了前半生,到如今,老了,只能坐在路边,孤苦伶仃看着世间的七情六欲。 黄贝不禁在一旁感慨,高洋心中却是另一番思忖。 当因果站出来,你会发现,这世上没有可怜之人。 当慈悲心站出来,你会发现这世界全是可怜之人。 当你看见山,你已在山之外。 当你吃过梨,你就该忘记甜蜜的味道,回归现实的苦。 年轻时,自己犯的错。 到老了,就该承担。 高洋收回思绪。 一边吃着山梨,一边夸赞大爷种的梨真甜。 老人听后,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即摘了一袋子梨送给他们。 下山的时候,高洋哼着小曲,手里提着一袋子梨,边走边唱,黄贝则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到了山下,二人找了一家农家乐,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黄贝点了一盘金黄酥脆的锅包肉,一盘香气四溢的笨鸡蛋炒大葱,还有一盘地三鲜。 爬了半小时的山,又热吻了俩小时,之前二人只是共同分食了一只小热狗,高洋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菜一端上桌,他抄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地一口气就吃了两大碗米饭,成了全场“最佳干饭王”。 黄贝坐在一旁,眼睛里满是爱意,就那么傻傻地看着高洋,嘴角还挂着一抹恬静的笑。 高洋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筷子,一边说道:“你知道一次接吻相当于跑了多少公里吗?今天又是爬山又是亲嘴的,我感觉自己都跑了个半程马拉松了。咱们多吃点不丢人,你也吃啊,下午咱们接着亲嘴,接着跑。” 黄贝一听,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嗔怪地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高洋的头,说道:“你就知道瞎说!”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吃了蜜似的甜。 她接着问道:“吃完饭,我们去干啥呀?” 高洋停下筷子,想了想说:“这附近有农户养马,能带着游客围着棋盘山观光。咱们一会儿去骑马,咋样?” “好啊!”黄贝兴奋地敲了下手中的饭碗。 接着,又好奇地问道:“那你明天打算干啥去?” 高洋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说道:“明天我要去大牛琴行和他们弹琴磨合一下。对了,我和军子、李勇、郝大宝组了个乐队,暑假我们打算开始赚钱啦,婚丧嫁娶、披麻戴孝,开业庆典,啥活动我们都接,准备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业。” “那我也跟你去。”黄贝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你没事吗?”高洋问道。 “没事。我妈下个月回来之前,这段日子我都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吗?”黄贝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高洋。 高洋伸手摸了摸黄贝的脸蛋说道:“求之不得!天天能和你这样的大美人儿在一起亲嘴,傻子才不同意。” “高洋,你要是再敢在大庭广众下说亲嘴的事情,我以后就不让你亲了!”黄贝举起手中的筷子,佯装要动手“殴打”高洋。 高洋赶紧起身,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偷偷地溜到黄贝身边,俯身低头突袭了下她的脸蛋,随后道:“我以后保证只动嘴,不动舌头。” 黄贝害羞地又低下了头。 “吃饱了吗?吃饱咱俩就去骑马。” 结完账后,两人神采奕奕地走出农家乐,径直朝着后山养马农户的地方赶去。 山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混合气息,吹得人精神一振。 沿着蜿蜒的小路,他们寻到了一处院子宽敞的农户。 院子里,几根粗壮的木桩上拴着几匹身形瘦长的大马,正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驱赶着苍蝇。 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看见有客上门,满脸笑意,热情地迎了上来,开始介绍骑行的价格和路线。 高洋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却完全不在老板的话上。 他的目光来来回回地打量着旁边那几匹高头大马。 其中一匹枣红马似乎察觉到了他那不怀好意的注视,很不爽地打了个响鼻。 “噗——” 它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瞬间扬起一片尘土。 高洋的眉头下意识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侧过头,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询问身旁的黄贝。 “你是不是害怕?” “要是害怕,咱们就算了,不骑了。” 黄贝嘴角高高扬起,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调侃。 “我才不怕呢。” “我倒觉得,有点害怕的人是你吧?” “你不仅恐高,还怕这些大个头的动物吗?” “我的天啊,我找的男人难道是个废物点心?”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高洋的痛点。 “开什么玩笑!我会害怕?” 他瞬间把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起四十五度角,一脸“你瞧不起谁”的自大。 “草原上的雄鹰,听说过吗?” “说的是你?”黄贝的语气里充满了蔑视。 “正是在下!”高洋梗着脖子,继续嘴硬。 “行啊,那你挑一匹吧。雄鹰。”黄贝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先来,女士优先。”高洋把皮球踢了回去。 黄贝莞尔,也不跟他废话,转身就指向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 那马看起来神俊非凡,但眼神却很温顺。 在农户老板的耐心指导下,她踩着小小的马凳,小心翼翼地跨了上去,稳稳地端坐在马背上。 微风轻拂,她额前的发丝随风飘动,坐在黑色骏马上,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又美又飒。 “高洋!你也快选一匹,咱们出发啦!”黄贝坐在马上,兴奋地冲着还傻站在院子中央的高洋喊道。 第109章 高洋不想骑马,他想骑…… 高洋微微皱着眉,目光在马群里紧急寻觅。 他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些高大的马匹,每一匹都长着一张不太温顺的脸。 犹豫之间,他的目光越过马群,扫向了远处的马厩。 瞬间,他的眼珠子噌地就亮了。 那简陋的马厩里,食槽前孤零零地拴着一头灰驴。 它个头不高,又丑又矮,低眉顺眼地嚼着草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很好欺负”的气质。 他用手一指,跟指点江山似的,对老板说道:“我要骑这头!” 老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古怪的笑意。 “小伙子,你确定?” “确定,就它!”高洋的食指跟枪管似的,直直戳了过去。 “二十一世纪,人群中最缺的是什么?——个性!” “老板,别墨迹,把驴给我牵出来!” 老板乐呵呵地走进马厩,三两下就把那头灰驴牵了出来。 高洋动作倒是敏捷,也不屑用什么马凳,右腿猛地一抬,整个人就蹿上了驴背。 可那灰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老实,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惊,很不情愿地往旁边躲了躲,身子还烦躁地晃了两下。 高洋赶紧抓稳了手里的缰绳,强行挺直腰背,感觉自己此刻威风凛凛,如同一个即将出征的大将军。 他回过头,冲着马背上的黄贝招了招手,模仿着《还珠格格》里尔康那种天下我有的豪迈姿态,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走!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我呸!” 黄贝隔着几米远,冲着他的后颈啐了一口。 “你可真有出息!” “别人是策马,你这是策瘸驴!” “驴背上的狗熊!”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路还很长。”高洋不服气地警告着高他一个头的黄贝。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由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农民分别牵着一驴一马,缓缓走出了农家小院,顺着蜿蜒的山路向下走去。 尽管高洋骑的是一头又小又丑的毛驴,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一路上的豪情万丈。 黄贝从背包里拿出相机,一边大笑不止,一边“咔嚓咔嚓”不停地给前面那个骑驴的“大狗熊”拍照。 当山路变得宽阔时,两人终于可以并肩而行。 高洋骑在驴背上,得费劲地仰起头,才能看到黄贝的脸。 他喋喋不休地说道:“我这驴,就是个头小了点,抬头看你费劲而已。其他方面,不比你那破马差到哪里去。” “拜托,你不要那么痛苦地看着我好吗?黄紫薇。” 黄贝也是个戏精,十分配合,瞬间进入角色,模仿着紫薇娇滴滴的语气说道:“尔康,拜托,你不要骑驴骑得这么迷人好不好?” “你可真是慧眼识英雄啊!你能具体说说我都哪里迷人吗?” “我不敢说,我怕我被雷劈死!” “你觉不觉得,你好过分呢?”高尔康彻底周杰上身,湾湾娘娘腔是越来越浓。 “尔康,请把你的眼睛从我身上挪开,我怕别人看见一个骑驴的跟我说话,会笑话我。”黄贝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我不在乎!”高尔康已经彻底不要脸了。 “可我在乎啊。”黄贝一句话就把他打回原形。 “好,在我不看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句话。”高尔康开始得寸进尺,“你愿意跟我共度一生吗?” 黄贝终于还是没绷住,沉沦在这土味的角色扮演里,甩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你别说,这琼瑶情话还真挺上头的。”高洋立刻脱离了角色,自顾自地摇头晃脑感慨起来,“《还珠格格》年年暑假都播,果然是经典,让人受益匪浅啊。” 一旁的黄贝早已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 山路行至一半,高洋的表演欲再次爆棚。 他示意前面牵驴的老农民把缰绳交给自己,他要体验一把独自“仗剑走天涯”的快感。 老农满脸都是担忧,不放心地提醒道:“小伙子,别看这驴个头小,可野着呢,不好驾驭。” 高洋满不在乎地接过缰绳,大手一挥。 “放心吧大爷,这驴再野也没有我野。” 他双腿用力一夹驴肚子,模仿着武侠剧里大侠的风范,回头对黄贝大声喊道: “紫薇!哥哥先走一步,替你去看看这万里江山……” “山”字还没说完,那头一直蔫了吧唧的灰驴,耳朵突然跟雷达一样抖了一下。 它好像瞬间喝了二斤假酒,猛地撒起欢来。 高洋手里的缰绳顿时成了绷紧的风筝线。 他眼瞅着那驴屁股猛地一撅,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把他连人带身上那股还没散尽的逼气,一股脑儿全甩进了路边的草垛里。 “噗通!” 黄贝见状,吓得魂都飞了,急忙让牵马的老农扶她下马,快步奔向草垛。 草垛里,高洋伸出一只沾满了湿泥土的手,紧接着,他顶着满头的草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高洋!”黄贝心急如焚地赶上前。 “摔坏了没有?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你!” 牵驴的老农也匆匆跑了过来,关切地询问高洋有没有伤到筋骨。 高洋扶着黄贝的肩膀,慢慢地向前移动了两步,又小心地活动了一下腰和腿。 他冲众人摆了摆手:“无妨!无妨!” 然后,他飞快地凑到老农耳边,压低了声音。 “叫你老板给我打个折。驴和你的责任我就不追究了!”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 回城的公交车上,黄贝把头腻歪地靠在高洋的肩膀上,脸上的笑意像是被夕阳染色的春风,温暖又甜蜜。 二人坐在车厢最后一排,车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后,黄贝彻底变成了一只人形树袋熊,整个人都快挂在了高洋的胳膊上。 她趁着前排乘客打瞌睡,没人注意,飞快地在高洋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随即,她又像受惊的小兔子,娇羞地把滚烫的脸埋进了高洋的怀里。 公交车晃晃悠悠,终于进了城,在168路公交车站停下。 第110章 你怎么那么坏?把我都揉疼了。 二人随着人流下了车。 刚走到路边,一个穿着打扮很体面的中年妇女拦住了他们。 她眼眶发红,表情可怜兮兮地说自己的包和手机都被偷了,身无分文,希望二人能行行好,给她点钱坐车回家。 黄贝心比较软,立马就动了恻隐之心。 她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递过去。 “阿姨,买点吃的,打个电话报警,够了吗?” 对方接过钱,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她把那十块钱攥在手里,继续说道:“不够啊,回家的车票要三十多呢,小姑娘,你再多给一点吧。” 此时,她的语气不仅没有了刚才的感激,反而多了一点理所当然的不客气。 高洋顿时心生厌恶。 他上前一步,挡在黄贝身前,掏出自己的钱包,哗啦一下打开。 “100够吗?” “够!够!够!”那妇女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来抢。 高洋手腕一翻,把钱往回收了收。 他慢悠悠地说道:“那你把刚才她给的那十块钱还给我,我一会儿坐车用。我这一百块,直接给你,咱们两清。如何?” 对方明显迟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情愿,但最终还是被一百块的诱惑战胜了。 她极不情愿地把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还给高洋。 高洋接过来,看都没看,就和那张一百的钞票一起,淡定地塞回了自己钱包。 “啪”的一声合上。 他拉着还有点发懵的黄贝,转身便走,头也不回。 黄贝一边走一边气鼓鼓地说道:“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高洋伸手轻轻点了点黄贝的额头,说道:“今天如果不是我在你身边,你都被骗两次了。这钱给狗都不能给这种人。” 黄贝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点头道:“你说得对。钱给你了!” 高洋猛地停下脚步,低头想了想,随后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怎么骂人呢?” 黄贝急忙摆手,满脸无辜道:“我没有呀。只是我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啊,钱给你和给狗都一样吗。就是不给她!” “这次我听清了,你还是在骂我。” 高洋的表情变得“悲痛欲绝”。 “你在践踏我做人的底线!罚你亲我一下。” 说着,高洋无赖的把脸凑到黄贝面前,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黄贝心虚地瞅瞅左右,见四下无人,便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高洋心满意足地睁开眼,手却捂住了额头。 “你一亲我,我就迷糊。今天我这血压忽高忽低的。这会儿,我又有点迷糊了。你让我亲一下,我平衡下自己。” 黄贝干脆拉着高洋,躲到路边自行车棚最阴暗的角落里,仰着脸说道:“那你来吧。” 亲吻这事儿就好比吸食罂粟,初尝时只觉唇齿间萦绕着微甜的震颤,可当柔软相触的刹那,神经便被藤蔓般的渴望紧紧缠绕。 从舌尖到心尖的电流不断游走,明知沉溺危险,却甘愿被这温柔的蛊虫啃噬理智,每一次分开都像毒瘾发作,唯有再次相贴,才能缓解那蚀骨的想念。 二人在自行车棚里啃了一会,黄贝突然伸手,一把打掉高洋在她身上不老实的手。 “你怎么那么坏?把我都揉疼了。下回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高洋一脸正经,无耻的说道:“亲嘴不摸胸,就好似你让我吃饭不扶碗。这可不是男生的手欠,从医学的角度来讲,我这手不欠的话,时间长了容易生病!” “胡说!……那你轻点。” 黄贝红着脸,闭着眼睛又迎了上去……………… 黄昏的余晖漫进车棚,给角落里的暧昧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们倚在单车的后座上,耳尖泛红,嘴角还沾着未散的缱绻,目光交织着羞涩与甜蜜。 高洋搂着黄贝,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问道:“现在回家吗?” 黄贝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撒娇道:“我不想回家。” “那我们去哪里?”高洋歪着头,手指卷着她的一缕头发。 “你饿吗?”黄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不太饿。” 黄贝想了想,眼睛一亮,说道:“那我们去按摩吧,刚才你屁股不是摔了吗?我们去樱花足道做个按摩好不好?” 说着,她双手不老实的在高洋屁股上用力掐了一把。 高洋挑了挑眉,坏笑着说:“要不,你给我按吧?” 黄贝一听,脸颊微微鼓起,举起手轻轻捶了下高洋的胸口,娇嗔道:“再胡说,打死你。” 高洋大笑着亲了下黄贝的额头,利索地交了停车费。 他跨上自行车,稳稳地拍了拍后座,黄贝轻巧地跳了上去。 足疗店一间日式包房里,并排摆着两张单人床,两床中间放着一个木质茶几。 高洋盘腿坐在床上,拿着烫金的价目表,嘴里咂舌道:“真贵。按个摩最便宜都需要68元。” “没关系,我有钱。姐姐今天请你。” 黄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学着大人的口气,带着几分豪爽。 “那我岂不是成了小白脸?”高洋故意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只要你听话,你的软饭下辈子我管了。”黄贝蹦到高洋身旁,一把挎上他的肩膀,故作豪爽的说道。 “你给我说的有些心花怒放。” 高洋咧嘴笑着,然后猛地朝门外喊道。 “服务员,给我来这个最贵的!” 服务员看着二人之间的调侃,笑着退出门外找技师打洗脚水。 中途又给二人送来了牛奶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高洋舒服地靠在床头,一只手很自然地抚摸着黄贝的小肚子,另一只手拈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美国有这玩意嘛?” “没有,我妈每次回国,都带我来这里按摩。她说按摩在美国死贵。”黄贝放下手中的瓜皮,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那你还去美国。”高洋问道。 “那里好赚钱啊,美国赚钱中国花。而且那边也有不一样的发展机会嘛。”黄贝耸了耸肩,很现实地解释道。 “那你以后在美国赚钱,我在这里洗脚按摩,好吃懒做。你看如何?”高洋笑嘻嘻地看着黄贝,颇为无耻的建议道。 “美得你。” 黄贝伸手轻轻拍了下高洋的头。 “你要奋斗,要不你年老色衰了我不要你了怎么办?” 第111章 她们从来没碰到过正经男孩。 二人说话间,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两名身穿简易和服的姑娘。 姑娘们一进门,便在门口站定,双手在身前交叉,深深鞠躬,齐声高喊道:“天气在变,服务不变。季节在变,态度不变。不管时间怎么变,我都一直不变。樱花足道欢迎您的到来!” 这整齐划一又中气十足的口号,吓得高洋“激灵”一下,差点把嘴里的西瓜籽喷出来,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高个子的女孩在喊完企业的座右铭后,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说道:“我是 38号技师,很高兴为您服务。” 另一个矮个子也连忙说道:“我是 18号技师,很高兴能为您服务。” 高个子女孩叫娇娇,有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笑起来两个深深的酒窝,简直能装下一整颗樱桃;矮点的叫盼盼,说话带着点软糯的湾湾腔,让人听了心里痒痒的。 高洋已经从刚才那套“三板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此时已然毫不怯场,他立刻对娇娇和盼盼调侃道:“你俩有多高兴为我服务啊?来,具体说说。” 他微微歪着头,嘴角带着一丝坏笑问道。 “老板,刚进这屋一看见你,我就高兴。” 叫娇娇的技师大大方方地应对着高洋的调笑,脸上的酒窝更深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继续道。 “你人长得这么帅,风度翩翩,气质非凡,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当领导有人拥护,遇事有贵人相助。我跟你都能沾沾福气,我能不高兴吗?” “哎哟!” 高洋一拍大腿,发自肺腑地用手指着38号说道。 “那我就选你,我觉得这年头能遇到个实话实说的人不容易。就你了,娇娇。” 一旁的黄贝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吃吃笑着。 另一个叫盼盼的技师也很会来事,立刻凑到黄贝面前,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羡慕地夸道:“妹妹你长得好白啊,还这么漂亮。你衣服也好看,真有品味,正好衬托出你与众不同的气质。”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拉了拉黄贝的手,显得亲热又真诚。 “盼盼,你后面这句夸的有点过分了啊!她穿的是校服!”高洋虎着脸,故作生气的说道。 他话音刚落,屋内,三个女孩银铃般的笑声骤然炸开,清脆悦耳。 高洋则独自捧着果盘,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 笑声渐渐平息,娇娇和盼盼便转身出门接水,去调制泡脚的药汤。 当二人再次端着木盆返回屋里的时候,高洋和黄贝早已换完了足疗店准备的宽松浴服。 娇娇走到高洋身边,熟练地蹲下身子,轻轻抬起高洋的脚,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温热的水中,伺候着他开始泡脚。 她一边给高洋的脚上撒着浴盐,一边抬头笑道:“弟弟这大腿可真结实,是不是经常健身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恰到好处地轻轻捏了捏高洋的小腿肚子。 “我不健身啊,我就是天天背着她上下学。” 高洋一本正经地用手指着黄贝,开始胡说八道。 “你们难道看不出她腿脚有些不利索吗?这些年上学放学都是我背她回家,也许好人有好报吧,无意间就锻炼了这么结实的肌肉。” 黄贝在一旁微笑的看着高洋瞎编,也不戳穿,眼神里全是纵容。 娇娇被逗得花枝乱颤,她一边笑一边说道:“你可真会开玩笑,我看妹妹大长腿,人长得这么标致,哪像你说的那样。” “她这腿疾有些与众不同,”高洋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继续编。 “一到阴天下雨的时候就瘸,瘸了后,只能我背,我一背上,她就好了……” 说到这,黄贝终于忍不住,抄起身后的靠垫,用力砸向了高洋。 靠垫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高洋的头上。 屋内几人又一次笑成了一团。 “你这男朋友可真有趣儿。” 盼盼一边给黄贝按着肩颈,力道适中,一边羡慕地说道。 “他一天可不着调了。” 黄贝嘴上抱怨着,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一半儿的时间在气你,一半儿的时间又在哄你。烦得很。” 她舒舒服服地闭着眼睛,享受着盼盼的按摩。 “你可真有福气,找到个这么好的男朋友。”盼盼带着讨好的意味夸赞道。 “你没男朋友吗?”高洋在另一张床上,好奇地扭头问道。 “我们一天到晚干活累得要死,骨头都快散架了,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找男朋友啊。” 娇娇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却没停。 “再说,你看看我们这工作环境,除了捏脚就是捏脚,一天到晚能碰到几个正经的年轻男孩?” 高洋听了,眼珠子一转。 “那我懂了,来你们这儿消费的,基本盘就是两种人。一种是结了婚的油腻大叔,另一种是老伴儿还健在的大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坏笑着补充。 “他们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趁机来揩油的,压根儿没安好心,更别提什么真诚相爱了,对不?” “小帅哥,你这脑袋瓜可以啊,还挺聪明的?” 娇娇被他逗乐了,手上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聪明有啥用,得会用啊。” 高洋清了清嗓子,一副人生导师的派头。 “你们得学会利用这些老色批的弱点。拿捏住!当他走进房间,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得开始升华他的思想。” “让他感觉,他不是来按脚的。他是来找你,捏平他被社会盘出来的棱角,按走他生活里的所有不幸。” 高洋说完,三个女人又一次笑成了一团。 “老板,你太会搞气氛了哦。你这些词儿,一套一套的,听得人心里都暖呼呼的。” 盼盼正给黄贝的脚细致地拍着精油,闻言也忍不住抬头说道。 “这就叫情绪价值,也叫渲染。” 高洋看着娇娇和盼盼,压低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武林秘籍。 “你把气氛搞温馨了,感情自然就到位了。让老色批们感觉,对他来说只是按一次脚,但是对于你来说这可能是一张过年返乡的车票,是严冬御寒的羽绒服。你只要楚楚可怜,适当的时候让他知道,自己家里有个生病的妈、爱赌的爸,上学的弟弟和破碎的你。我就不信他们不按最贵的脚。” 说到这里,娇娇和盼盼早已笑得直不起腰,一个捶着床,一个揉着肚子。 黄贝也跟着她们看着高洋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藏不住的爱意。 “小帅哥,你是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啊?怎么这么了解他们?” 娇娇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喘着气问道。 第112章 高洋的手开始不老实 “大家都是男人嘛,心灵是相通的。” 高洋一脸的自信满满。 “你想想,只要你红着眼圈,把那些天大的委屈娓娓道来。我觉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多花点儿钱,那还不是什么难事儿。” “说白了,就是装可怜呗?” 盼盼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一针见血地问道。 “No!No!No,”高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装可怜,那是最低级的表演,太low了。” “你要做到可怜中带着可爱,自强中又带着该死的温柔。要让你的客人觉得:我靠,这女孩也太完美了!不图我钱,不图我车,不图我那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她给我洗脚按摩,还给尽了我老婆给不了的温柔,甚至还能贴心地问我一句:大哥,你是不是喝酒了?要不要我给你冲杯蜂蜜水?” “你给他按脚的这一个小时,要让他感觉‘自己’又相信爱情了,昔日的情窦初开又回来了!” “你想想,换成是你,给这么一个懂事的女孩一点零花钱,怎么了?过分吗?他但凡还是个男人,就不好意思拒绝。” “这一刻,是俗是雅已经分不清了,若是不给你加个钟,倒显得他自己不解风情了。” 高洋一番话说完,屋内的三个女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彻底失态。 娇娇笑得直跺脚,眼线都快花了。 盼盼捂着嘴,笑得眼泪直流,肩膀一抽一抽的。 黄贝更是笑到直不起腰,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后倾倒,毫无防备地跌坐在身后的单人床上,肩头还在止不住地轻颤。 “妹妹,你这个男朋友,可真是个活宝,太会聊天了。” 娇娇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着高洋的脚,边擦边说。 黄贝白了高洋一眼,继续用手掩着面大笑。 但她嘴角那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醋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高洋没理会黄贝,转头看着娇娇和盼盼,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吧,我有几个好兄弟,人都跟我一样,长得既帅气,又风趣幽默,谈吐不凡,举止高雅。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改天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缘分嘛,说不准就来了,搞不好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处个男女朋友什么的。” 二人一听,一边笑着一边连连答应。 “好呀好呀,哪天有时间你给他们带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瞧瞧货色。省得我们一天到晚,总对着一群糟老头子的灰指甲,看得人都快反胃了。” “这点姐姐们尽管放心,他们长得肯定比甲沟炎健康多了。” 高洋如同一个金牌媒婆,拍着胸脯保证道。 几个人就在这个小小的包房里,有说有笑地度过了一个多小时。 这期间,娇娇和盼盼也分享了一些在樱花足道里遇到的奇葩客人和趣事,把高洋和黄贝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阵阵大笑。 娇娇和盼盼收拾好工具走出包房后,门刚一关上,黄贝就变了脸。 她佯装生气,一个翻身就骑到了高洋的肚子上,两只手像拧麻花一样抓住高洋的耳朵,撒娇道: “你是不是特别爱跟漂亮女孩聊天啊?看到美女,你那小嘴就叭叭叭说个不停,不冒蓝火不带停的是吧?” 她撅着嘴,一脸吃醋的表情质问道。 “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这话不符合逻辑啊。” 高洋任由她抓着耳朵,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开口。 “我这才刚拥有你,还没来得及深度使用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移情别的女子?我这是心系苍生,单纯地顾及我那帮兄弟们的爱情罢了。你想想,军子和大宝,都十八年了,他们俩多不容易啊。” “我不能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做兄弟的,该帮我是一定要帮的。你放心,现在除了你,别的女人在我眼中,通通都是一堆白骨,毫无美感可言。” 高洋说着,顺势把黄贝揽入怀里,用尽力气,紧紧地抱住她。 包房里的灯光昏暗而柔和,暧昧地洒在他们身上。 黄贝整个人都瘫软在高洋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脸上的醋意早就变成了幸福的笑意。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嘴里小声地嘟哝道: “你坏死了。” 说完,又主动揽住高洋的脖子,忘情地吻了上去。 高洋的手开始不老实地伸进黄贝宽大的浴服里…… 很快,黄贝口中就哼出呢喃之声。 高洋起身,把黄贝娇躯翻转,压在自己……之下,他单手扣住黄贝的双手,双唇紧压她的樱桃小口,另一只手则伸进……,去解……。 高洋入侵之举,黄贝并未做有效抵抗。 高洋品鉴着绵绵,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慨万千。 回首往事,自己十三岁习武,十五岁开始主攻手掌抓力,几年如一日,橡胶握力器,鹰抓指力环,从不离身。练就一身好本事,真功夫。 今日得以学成下山,江湖扬名。自是拿出毕生所学,不负卿望。 挑、弹、搓、…… 少年样样精通,力度恰到好处,他单掌带风,好似狸猫般上蹿下跳。 黄贝的脸颊绯红。今日它用己饱满之躯,成就了高洋此时的功成名就。 但,高洋他不满意。 人类之所以能进步,就是不断的索求,高洋也不例外,他太想进步了! 他那带着体香的手,趁……迷离之时,悄悄的向……下一站探索而去。 黄贝立刻清醒,浑身一颤,双手挣脱高洋的麒麟臂,尖叫道:“这里不能碰………” 武功再高,也怕良家大喊大叫! 高洋很绅士的把那只就快从“新”手指晋级成“老手指”的手抽了回来。 故作轻松的望着天花板:“没事,我今天本来就是测试‘被拒绝的一百种姿势’的,你这个版本可以打八分,很有个性!” 黄贝悄然嫣笑,一边捶打着高洋的前胸,一边又娇羞的拥入他怀中。 …………。 (我是真服了某些人了,发文时,审查都已经过了。这也不知道哪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给举报了。我已经挖空心思写的很隐晦了。第一遍都可以过稿,偏偏有些人就是天生坏种。我只能改的面目全非了。对不起,喜欢看的,大家跟读吧。能第一时间看到书) 第113章 你跟图夕去打胎了? 李淑霞同志在公元2000年7月的某个清晨,遭遇了一件足以载入家庭史册的奇事。 当她像往常一样,穿着那条印有富贵牡丹花纹的丝质睡裤,趿拉着拖鞋下楼取报纸时,邮递员突然叫住了她,并塞过来一张可疑的纸片。 那纸片上赫然印着“鹏城青年杂志社”的鲜红字样,收款人那一栏,龙飞凤舞地写着“高洋”的名字。 而金额栏,则是一个让她呼吸一滞的四位数:1000元。 “同志,这是你们家的地址吧?高洋,是你儿子吧?” 邮递员把汇款单递过来,眼神里带着三分狐疑七分打量,上上下下地扫着李淑霞。 李淑霞当场石化。 她死死地盯着汇款单上那个“1”和后面跟着的三个“0”,那感觉,比看一道哥德巴赫猜想还要费劲。 1000元! 这可是她大半个月的工资啊! 她突然就想起来了,儿子最近总是在深夜里,一个人在房间里敲打电脑,噼里啪啦的,原来不是在打游戏,是在搞文学创作! “没错,是我儿子。” 李淑霞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她一把将那张薄薄的汇款单揣进怀里,那动作,郑重得像是在揣一枚五一劳动奖章。 在楼道里,她精准地截住了正要下楼去公园遛弯的张大爷。 “老张,你等等,帮我瞅瞅,这是我们家高洋的稿费单。鹏城那边给邮寄过来的。你看这是不是真的?” 张大爷那副金丝边儿的老花镜,一下子滑到了鼻尖。 他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瞅了半天,才“嚯”地叫了出来。 “给的不少啊!快赶上我一个月的退休金了!你家这小子,是真出息了。这写的文章,都能上杂志卖钱了?” 李淑霞谦虚地摆了摆手,但嘴角的笑意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嗨,小孩子家家的,也就是平时随便写写,没想到啊,这杂志社非要给钱,拦都拦不住。” 刚上到二楼,又碰到买菜回来的王大妈。 她故技重施,又从怀里掏出那张宝贝汇款单。 “王姐,你快帮我看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你帮我数数,这‘1’后面到底是几个零啊?” 王大妈的菜篮子“哐当”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天,淑霞!你儿子这是要上天啊!杂志社都给他寄钱了?他这不就快成鲁迅了嘛!” 王大妈文化水平不高,在她有限的知识面里,所有能上杂志发表文章,还能赚钱的人,那都叫鲁迅。 “嗨,瞧你说的。” 李淑霞嘴上故作谦虚,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就是胡乱瞎写的一些东西罢了。跟鲁迅比,那还差个几年的锻炼时间。” 短短的四层楼路程,李淑霞的嘴角就像一个失控的弹簧,不受控制地高高弹起,肆意上扬。 要不是时间实在太早,邻居们都还没起,她恨不得挨家挨户地去敲门,然后把汇款单怼到人家脸上去问: “哎,你们知道鲁迅吗?你们见过杂志社的汇款单是什么样子的吗?” “哐当——” 一声巨响,防盗门像是被什么猛兽撞开,重重地砸在墙上,整个屋子都跟着颤了颤。 李淑霞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报纸和一张薄薄的单子。 她脸颊通红,不是气的,是亢奋的,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高洋正窝在房间里补觉,被这堪比地震的动静直接从梦里掀了出来,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他还没来得及骂娘,客厅里就传来了他妈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高洋你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又狠又决,跟县太爷升堂拍的惊堂木没两样。 高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挪出来。 他眯着眼,整个人还处在一种随时能原地睡着的混沌状态。 “妈,大清早的,您拆家呢?” 他揉着眼睛,慢吞吞地蹭到饭桌前。 只见那张绿色的汇款单被他妈用一种“这就是证据”的架势拍在桌子正中央。 高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生理盐水。 他懒洋洋地抄起那张汇款单,眼皮都懒得全抬起来,随意地瞥了一眼。 “哦,稿费啊。”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图夕那丫头,也不知道哪儿摸来的一个鹏城青年杂志社编辑的联系方式,非说我写的那破玩意儿是沧海遗珠,硬塞给人家看了。” 他撇撇嘴,一脸无所谓地继续说:“那编辑也是个奇葩,说看上我这调调了,准备一个月用一篇。我压根儿没当回事,寻思着就是客气客气,没想到这帮搞文字的还挺讲信用,真把钱给邮过来了。” 李淑霞凑过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风轻云淡的儿子,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好奇,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我的亲儿子喂!你写的啥绝世宝贝啊?怎么就给这么多钱?比我半个月工资都多了!” 高洋趿拉着拖鞋,转身就往卫生间走,头也不回地敷衍道:“就一破小说,青春伤痛文学。讲俩高中生偷偷摸摸搞对象,爱得死去活来,最后女孩意外怀孕,俩人凑钱去小诊所打胎,一地鸡毛的悲伤爱情故事。” “啥玩意儿?!” “打胎?!” 李淑霞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她手一抖,盛满了白粥的搪瓷盆“咣当”一下磕在桌沿上,滚烫的粥撒出来一半,她却浑然不觉。 “高洋!你小子写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杂志社能给你发表?” 高洋已经进了卫生间,不紧不慢地往牙刷上挤牙膏,又打了个哈欠,含糊地嘟囔: “妈,这叫艺术来源于生活。现在就流行这个,懂不懂?” “我们那编辑说了,要搞现实主义题材文学,就得整点带血带泪的故事。您想想,咱们年轻人的青春,除了打胎,还有啥玩意儿能同时带血又带泪的?” “带血带泪?我他妈现在就让你带血带泪!” 李淑霞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下,彻底断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爆炸,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卫生间门口,指着高洋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小王八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写你和那个叫图夕的丫头?!” “你是不是背着我跟人家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你把人家怎么了?你是不是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李淑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抄起拖把跟儿子拼命。 “噗——” 高洋一口牙膏沫差点喷出来。 他看着他妈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玩笑开大了。 老太太,是真急眼了。 第114章 自从左丹离世后,军子就越来越放飞自我 “哎哟喂,我的亲妈,您可真敢想。” 高洋嘴里含着牙刷,说话含糊不清,但求生欲已经拉满。 “我跟您扯犊子呢,您还当真了。” “我那是艺术夸张!夸张!您懂吗?” 他赶紧吐掉泡沫,飞速地解释起来,专门挑他妈爱听的说。 “我写的其实是一个特别清纯、特别正能量的爱情故事。男孩和女孩是同桌,俩人纯洁得连手都不敢拉。” “他们互相鼓励,一起奋斗,为了共同的大学梦,没日没夜地刷五三,做数学题,一起学习背诵‘三个代表’重要思想!”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手牵着手,双双考上了同一所重点大学!多励志!多感人!” 高洋看李淑霞的脸色,知道自己这通胡说八道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于是继续加码。 “图夕觉得我这故事写得太好了,满满的正能量,就把它发给那个杂志社编辑了。编辑一看,当场拍板,说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的青春!这不,稿费今天就到账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李淑霞脸上那暴风雨般的怒气,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 她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脸上的猪肝色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沐春风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微笑。 “我就说嘛。”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你要说图夕这闺女,是真不错。有眼光,会办事,啥好事儿都想着你。” 紧接着,她又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盘问。 “哎,对了,那丫头考得怎么样啊?你俩……能上一个大学吗?” “妈,您这心操的,比我们街道居委会大妈还勤快。” 高洋灌了口凉水,咕噜咕噜漱了漱口,不耐烦地说道。 “我连自己能不能考上都还是个未知数呢,您就别瞎琢磨了。行了行了,杂志样刊给我邮寄了没?” “样刊?啥是样刊?”李淑霞一脸不解,“邮递员就给了我这张汇款单,让我拿你的身份证去邮局签字领钱,别的啥也没有啊。” “哦,样刊就是杂志社给作者的样书,可以提前看到文章印在杂志上的效果。”高洋擦了擦嘴,“没给也没事儿,我回头找他们要去。妈,我等下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他说着,转身往餐厅走,准备随便扒拉两口早饭。 “哦,行。” 李淑霞应着,眼神却越来越亮,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儿,扯着嗓子追了出来。 “儿子!你管那个杂志社要样刊的时候,跟他们说,多给我要一份!” 她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规划起来。 “我要拿去裱起来!就挂在客厅电视墙上!嗯……不对,最好是要两份,我得随身在包里放一份,带到单位给你叔叔阿姨们都看看,让他们也学习学习!” “妈,人家作者最多也就给一份。”高洋哭笑不得,低头猛扒了两口粥。 “一份怎么够!” 李淑霞一挥手,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那我自己花钱买,总可以吧?你现在就跟那个编辑说,这期杂志,我要买五本!不,十本!让你那些同学亲戚都看看!” “行,行,行,我想办法,买十本。” 高洋彻底投降了。 他迅速地穿上外套,随手揣上桌上那张汇款单,逃也似的溜出了家门。 高洋先跑去银行,取出4000元钱,然后骑着车向大牛琴行而去。 推开大牛琴行那扇积满手印的玻璃门,一股劣质发胶混合着汗液发酵后的狐臭味儿,扑面而来。 “来了?” 一个声音从调音台后面幽幽传来。 大牛跟个变异后的大地鼠,探出个性十足的脑袋。 他手里攥着个插满银针的橡胶娃娃,娃娃咧着嘴,表情诡异,像是刚从审讯室里被解救出来的死孩子。 “来看看,你的‘性大炮’,经我亲手改造后的全新造型。” 大牛脸上挂着一丝神秘兮兮的憨笑,朝着里屋一指。 高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当场被雷得外焦里嫩。 三个活脱脱刚从精神病院集体越狱的重症患者,正挤在里屋的角落里吞云吐雾。 军子顶着一头能戳死人的金黄色大波浪假发,对着一面裂了纹的镜子搔首弄姿,兰花指翘得比天线还高。 郝大宝身上裹着条缀满啤酒瓶盖的豹纹短裙,瓶盖随着他肥硕身躯的每一次呼吸而叮当作响,活像一个移动的废品回收站。 角落里最不起眼的李勇,则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出殡气息。 三个怪物,脸上挂着谜之微笑,齐刷刷地端坐在琴行那张快要散架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高洋。 那表情里,充满了对自己全新面貌的骄傲,对世俗眼光的冷酷,和一丝……该死的风情万种。 看得高洋浑身的鸡皮疙瘩,跟雨后春笋似的,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 他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呕吐感,伸手扯了扯军子那一头夸张的大波浪,满脸活见鬼的表情:“这是哪个爹让你这么打扮的?” “我!” 大牛一听,立马挺了挺胸膛,跟只打鸣的公鸡似的,骄傲地向前一步,使劲拍了拍胸脯。 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他肩头上插着的那根白色野鸡毛给震掉。 大牛这一嗓子,成功地把高洋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这才得空仔细打量起今天的大牛。 平心而论,大牛的日常造型就已经足够挑战人类的审美极限了,高洋早已见怪不怪。 但今天,他显然病得更重了。 大牛今天头上戴着一顶英伦小礼帽,脸上涂的粉比墙皮还厚,白得毫无血色。 眼眶周围一圈浓重的黑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拿平底锅左右开弓揍了十几个来回。 身上那套黑色西装,皱巴巴得像是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到处都是线头,右边肩膀上还极其风骚地插了根白色野鸡毛。 他手里依然捏着那个扎满银针的裸体娃娃,时不时还温柔地替娃娃梳理一下脏兮兮的卷发,眼神里满是慈爱,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大牛这一整套搭配,从头到脚,既透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绅士”范儿,又二逼得浑然天成。 大牛显然对自己今天的造型以及他手下的三个“杰作”满意到了极点。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不无骄傲地向高洋逐一介绍。 “首先,是我们乐队的灵魂,贝斯手军子。”大牛一把将还在对镜自怜的军子拽了起来,“军子一直痴迷于重金属,我就寻思着,得给他来点纯正的华丽金属风。” 第115章 一个变态字头的诞生 他声称,自己把金属乐的粗犷和华丽摇滚里的女性化特质,进行了一次完美的融合,全部集中在了军子身上,试图给他带来一种不是女人胜似女人的视觉冲击力。 然而,他显然是用力过猛了,军子此刻的妆容,已经超越了正常女性,笔直地朝着人妖的深渊一路狂奔。 “死变态”,这个词在今天的军子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示。 那顶劣质的黄色假发下,是一张苍白光滑的脸,脸上所有的毛发,包括眉毛,都被刮得一干二净。 浓重的黑眼圈配上两坨能吓死人的粉色大腮红,活像个刚被恶霸蹂躏完,又被送到青楼里强颜欢笑的老鸨子,既妩媚,又廉价。 他身上穿着一套人造革的皮衣皮裤,那皮子在灯光下泛着奇怪的贼光,高洋毫不怀疑,此时的军子已经被这身不透气的玩意儿捂出了一身的痱子。 自从左丹离世后,军子就越来越放飞自我。 所以说 爱情,究竟给军子带来了什么?这真是一个值得让人彻夜深思的问题。 大牛把他所谓的“灵魂贝斯手”介绍完毕,高洋的目光艰难地从军子那张老鸨脸上挪开,转向了沙发上的郝大宝。 至于今日之郝大宝,高洋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郝大宝的脸部妆容不像大牛和军子那么娘炮,反而透着一股子糙劲儿。 他今天脸洗得不太干净,或者说,压根就没洗。 大牛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坨红色颜料,在郝大宝脸上胡乱刮开。 那感觉像是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美军大兵,一脸血的冲击感,给人一种刚被人干完,但是没被干死的好汉风范。 郝大宝的体型对于服装的选择颇有些难度,大牛倒也简约,索性就走了能穿就行的艺术路线。 一条超大号的牛仔裤,从上到下被他戳了不下二十个破洞,有烟头烫的,有剪子捅的,据说还有几个是军子用牙咬的。 他上身套着一件特大号的裸女图t恤,腰间系着一条豹纹丝巾,丝巾周围叮叮当当地挂着一圈啤酒瓶盖,一看就是大牛的独家dIY“杰作”。 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狗都嫌沉的铁链子。 左手戴着一只霹雳手套,破破烂烂的,看着就不像本世纪的产物。 右手小拇指涂着黑色指甲油,跟他这一身造型倒是莫名的“般配”。 脑袋上包了块红抹布,眼睛上架着一副描着红边儿的女士大墨镜。 这么一瞧,郝大宝算是他们几个当中,最接近人类长相的生物了。 最后是李勇。 你不仔细看,真以为是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僵尸。 他左脸涂得煞白,上面还精心画着骷髅的眼眶、牙齿和下颌骨。 眼睛四周是浓浓的烟熏妆,嘴上涂着黑唇膏。 指甲是墨绿色的,看着跟中了剧毒似的。 脖子上挂着一串塑料骷髅头,手指头上也套着小骷髅戒指。 大牛也是下了血本,把恐怖电影里的元素基本都搬到了李勇身上。 高洋心里直犯嘀咕,昨天他和黄贝去约会,仅仅一天时间,军子、郝大宝和李勇就遭此大难。 要是再给大牛些许日子玩弄他们,这几个货什么鼻钉、唇钉、纹身,不得全给整上? 此刻,琴行那扇积满手印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顶着高高莫西干头的男孩,像颗流星般砸进来。 如果没看见“性大炮”这几位爷的今日扮相,高洋指定会过去抽这新来的“死变态”俩嘴巴。 但此时,他内心早已被锤炼得无比强大,就算这男孩上半身穿着件蕾丝边的紧身衣,他也没显得有多慌乱。 “这是我表弟,王河西,你们乐队的鼓手。”大牛像个港片里的瘪三,满脸堆笑,几步就蹿到男孩身边,向高洋介绍道。 高洋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王河西的蕾丝紧身衣上,那布料薄得能直接透视到里面黑灰色的乳晕。 他强忍着内心的呕吐感,脸上挤出一个无比虚与委蛇的假笑,友好的向王河西伸出右手。 王河西倒是“爽快”,酷酷地抡起拳头,错过高洋伸来手的右臂,在他肩膀上狠狠地怼了一下。 “我,王河西,鼓手!握手这事儿,很不摇滚,免了吧。” “砰”的一声闷响,差点把高洋的魂给怼出来。 高洋揉着生疼的肩膀,心里默念叨:这娘炮劲儿还挺大,他到是挺摇滚。 他看着王河西扭动着蕾丝背影走开,百感交集:现在乐队五个人,已经出现两个变态,一个鬼,就大宝还算个正常人,仅仅是戴个女士墨镜而已。照这么发展下去,也不知道谁会第一个被掰弯。 高洋摸了摸兜里那准备给大牛的四千块钱,突然觉得今天自己这钱花得比嫖娼都冤。 “大牛哥,这是四千元,设备就按之前列的单子准备,还差你两千块,下月底之前我都给你结清。”高洋对着大牛说道。 “不着急不着急。”大牛嘴上谦让着,手却快得像点钞机,“下个月再给也来得及……乐器三天后凑齐,还缺几个小玩意儿。”话音未落,钱已经消失在他裤兜里。 随后,他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今天下午带你们去参加个地下滚圈盛会,顺带着接触下本市一些着名的地下乐队。提高下‘性大炮’的知名度。” “管饭吗?”高洋犀利地抛出一个全屋盲流子们都关心的问题。 大牛挠了挠头,手里摆弄着那个插满银针的橡胶娃娃,尴尬地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蹭上一口。” 高洋叹了口气,转头扫视一圈屋内。 军子正对着裂纹镜子,全神贯注地挤着鼻子上的黑头;郝大宝在屋角抱着吉他,闭眼疯狂甩头;李勇则蹲在地上,拿着块破布,使劲擦着骷髅戒指上不知大牛哪年残留下的油泥;蕾丝鼓手王河西在角落里,趁人不注意,偷偷用鼓槌捅了下自己的屁眼儿。 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高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乐队迟早得散伙,最后不被当成流氓团伙一锅端了,都是因为几位“变态”祖上积德了。 “高洋,你得打扮打扮。”大牛放下手中的玩偶,一脸诚恳地建议道。 这话一出口,其余四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高洋,眼神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第116章 站着撒尿的梦露 高洋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反问:“你们想把我改造成什么样的女人?性感尤物,还是可爱萝莉?” 郝大宝听出了高洋的不满,瓮声瓮气地率先开口:“老高,你确实需要装扮一下,不然咱们乐队的颜值要被你拉低,显得跟滚圈格格不入。” “拉低你们的颜值?”高洋指着自己的脸,又指了指他们,“你们这造型放动物园里比大猩猩都受欢迎,还有脸跟我谈颜值?” “摇滚的真谛是自由与放荡!”军子甩了甩那头假得不能再假的长发,义正辞严地说道,“你穿得这么正式,这是对摇滚乐最恶毒的亵渎!” “你们的意思是,我也要跟你们的病历一样呗?” “你这么说,多少有些不懂摇滚了。”李勇一边继续低头擦着大牛的油泥,一边幽幽地纠正道,“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们懂个der啊!你不化妆,性大炮会有未来吗?” 一旁的大牛也看出来,“性大炮”的主唱多少有些不愿意浓妆艳抹。 他也不急,递过来一根烟,委婉地建议道:“主唱一般靠嗓音征服观众,倒也不必在妆容上下太多功夫。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化妆,那就扮忧郁吧,忧郁得就像伦敦那该死的天气一样。” 说到这里,大牛像个诗人一般,缓缓抬起右手,四十五度角指向天花板。 这阴郁的造型维持不到十秒钟,他立刻变了脸,继续说道:“但是,浓重的黑色下眼线,主唱必须要画。还有铁链子和戒指,主唱也得戴。” “我要是不答应呢?”高洋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挑衅。 “老高,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军子很娘地撩拨了一下自己的假发,拍了拍早已在一旁摩拳擦掌的郝大宝,“非逼我们把大宝放出去吗?” 说完,他又很带有威胁性地拽了拽大宝脖子上的铁链子。 最后,高洋在众人的“围攻”下,屈辱地妥协了。 他被四人按在里屋的凳子上。 大牛像个经验丰富的“遗体化妆师”,拿着眼线笔,有条不紊地在高洋脸上开始涂涂抹抹,试图为‘性大炮’主唱打造出那种病态的忧郁感。 大牛琴行的玻璃门“吱嘎”一声,又被推开了。 黄贝探进来半个身子,脸上挂着明媚的笑。 当她的目光扫过屋内那四个“怪物”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立当场。 她下意识地伸了伸舌头,触电般退到门外,抬头仔细看了看琴行的招牌,确定没走错地方后,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推门进来。 “请问,这是大牛琴行吧?……”黄贝的目光在军子那一头大波浪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怯生生地问道,“阿姨,我找高洋……他……” 军子撩了撩自己的黄色大波浪,一脸不屑地转过身对黄贝说道:“我不是你阿姨,我是断了翅膀的天使。黄贝,两日不见,你眼里除了高洋,就没有别的同学了吗?” 看着军子这副骚到骨子里的模样,黄贝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女性,竟莫名地生出几分自卑。 她不自觉地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笑得比黄连还要苦。 此时,大宝摇头晃脑的从里屋走出,站到军子身旁,他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揽住军子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对着黄贝挤眉弄眼道: “这是军子的新造型,媚吗?不过你家高洋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他正在里屋接受最新款变性手术呢,你抓紧进去看最后一眼吧。” “有什么情话,趁着他零件还全乎,赶紧说。要不以后,你们就只能以闺蜜的方式相见了。” 黄贝的目光顺着大宝手指的方向,飘进里屋,正撞上大牛拿着眼线笔,往高洋脸上涂抹着。 她悄悄走到高洋身旁,看着他那张娘里娘气的脸,用一种极其哀怨的语气,幽幽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吗?我们今后……只能做姐妹了吗?” 高洋听到黄贝的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故作毫不在乎,用一种骚气冲天的调调答道:“嗯。我这像伦敦天气一样该死的忧郁,已经不允许我再站着撒尿了。你以后,找个真正的男人嫁了吧。” “你昨天刚亲完我,今天就变性了?……高洋,你是占完便宜就跑啊?给自己后路堵得死死的吗?……”说到这里,黄贝再也绷不住了,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就去拧高洋的耳朵,顺手夺过大牛手里的眼影盘:“这手术,我今天亲自给他做。” 大牛正愁眉苦脸地擦着额头上的细汗,见状如释重负,吹了吹自己油腻的刘海:“还是让她给你画吧,我早上给军子他们仨捯饬完,灵感早已被吸干了。” 黄贝抄起化妆棉就往高洋脸上蹭:“你这哪是沧桑感啊,整个就是一刚从煤矿井下爬上来的夜班工人。” 她的手指灵巧地在高洋眼周打着转,卸妆水清凉的薄荷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柠檬花香,一股脑地往高洋鼻子里钻,让他心里痒痒的。 黄贝一边笑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给高洋重新打底、画眼线。 嘴里还念念有词:“先画烟熏,再打高光,最后……对,就这样,死鱼的眼睛也得画出深情的感觉吗。给姐笑一个。……你还是闭嘴吧。……真吓人!” 高洋一边闭上眼睛,一边从裤兜里摸出那张还带着体温的汇款单,递到黄贝面前:“我写的小说被《鹏城青年》录用了,这是稿费。一会儿你陪我去取钱,顺带找家气派点的抻面馆,我请你吃饭。” 黄贝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你写的什么……你好棒啊……” 高洋连忙把食指放在唇边,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小点声。今儿一大早,我妈已经拿着这玩意儿把整栋楼的邻居都骚扰了一遍了,你就饶了我吧。别夸了。心里暗自崇拜就好。” “德行!”黄贝笑着,小心翼翼地把汇款单折好,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半小时后,在大牛一声“忧郁!太他妈忧郁了!这是顶尖!”的惊呼声中,高洋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牛激动地拍着巴掌,指着镜子里的高洋,满脸赞叹:“你看!你们看他这眼神,忧郁中带着不羁,颓废里透着希望,希望中又夹带着绝望!!高洋,你就是中国版的梦露!玛丽莲?梦露!站着撒尿的梦露!” “大牛哥,我谢谢你全家啊!” 高洋扭头看向黄贝。 她正低着头,认真地把化妆刷一支支插回笔筒,白色的袖口上,不小心沾了星星点点的眼影粉。 午后的阳光透过琴行那扇脏兮兮的窗户,恰好洒在她纤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尖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分外好看。 高洋心里一软,真想上去亲一口。 他再转头。 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上一秒那份柔情瞬间烟消云散。 ——他想立刻去死! 第117章 初恋的包子 他起身,冲到大牛的衣柜前,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终于翻出一顶头油味不太重的鸭舌帽戴上,使劲把帽檐往下拉了又拉。 “我和黄贝先出去一趟,一会儿直接去轮回酒吧。咱们酒吧集合。”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大牛一脸“你是不是不合群”的疑惑。 “一个出租车,能挤下咱们这么多人吗?”高洋没好气地怼回去,“再说,就你们这造型,走在大街上,容易遭雷劈。我可不想年纪轻轻跟你们死在同一辆车里。” 在军子那句“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艺术”的尖锐指责声中,高洋拉着黄贝的手,像躲避瘟疫一样,逃出了大牛琴行。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糖浆,黏糊糊地洒在街道上。 高洋拉着黄贝,尽量贴着墙根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那层厚重的妆,感觉像摸着一层刚糊上去还没干透的水泥。 “我这造型,回头率估计比明星还高吧?”他把鸭舌帽又往下压了压,帽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剩下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做贼似的四下乱转。 黄贝强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高洋紧绷的腰。 “好像没什么人看你啊。” 她故意顿了顿,眼睛色色地看着高洋。 “要不,你当街抱着我亲个嘴试试?看看有没有人报警。” “你要真豁得出去,我完全不在乎。”高洋说着,作势就要拦腰去抱她。 黄贝笑着尖叫一声,灵活地躲开。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到邮局。 一进大门,高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向柜台。 “取……取钱。”他把身份证递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请出示汇款单。”柜员小姐头都没抬,面无表情地说道。 高洋手忙脚乱地在裤兜里翻找,钥匙、纸巾掉了一柜台。 黄贝在一旁强忍着笑,上前一步。 “汇款单在我这里。你翻什么翻啊?” 柜员小姐终于抬起眼,目光在高洋脸上停顿了足足三秒,她拿起身份证,又仔细地盯着高洋那两个标志性的黑眼圈,疑惑地问:“这个……看着有点不像你本人呢?” 高洋手不自觉地压了压帽檐。 “昨晚喝酒,骑车掉沟里了。早上起来眼睛有点肿,就……补了下妆。” 柜员小姐一边低头点钱,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那眼神里,从始至终,都明晃晃地刻着“傻逼”两个大字。 取完钱,高洋前脚刚踏出邮局大门,身后就隐约传来女柜员那压低了却依旧尖锐的八卦声。 “张经理,咱们要不要报警啊?这人看着太变态了!……眼眶乌黑,还画腮红,一看就不是啥好鸟。” 黄贝再也忍不住了,扶着邮局门口的柱子,笑得前仰后合。 “我现在真有点后悔,”高洋丧气地低着头,“怎么就脑子一热,跟他们玩什么摇滚了。”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现在恐怕连正常人的生活都过不了了,她刚才居然在背后叫我变态!我变态吗?”高洋追问道。 “没关系啊,我不在意啊。”黄贝强忍着笑,“你跟这帮‘变态’混在一起,我倒挺放心的。我去复课这一年,就不用担心你被别的女人抢走了。” “那要是被男人抢走呢?”高洋故意逗她。 “那我就认命了。”黄贝双手叉腰,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这样也挺好。我得不到的,就干脆让另一个男人来毁掉吧!不过,我听说……后面会很疼的……” “宝贝,你是真的很爱我。”高洋露出一副迷人的奸笑,“兄弟只会让我更变态,只有你关心我以后会不会很疼。家有贤妻,夫复何求!” “现在才看出来我有多爱你了吗?”黄贝白了他一眼,“我身子都给你了。” “你可别乱说!”高洋一本正经,“我到现在还是个处男!” “你想抵赖吗?”黄贝双手抱在胸前,“我身上哪一块肉你没摸过?” “嘘!你小点声!”高洋慌张地四处张望,压低声音,“我现在这造型本来就够像变态了,你再这么一嚷嚷,待会儿非得被人扭送进派出所不可。再说,对你名声也不好啊,小姑娘家家的,年纪轻轻就被傻子给摸了。” “我无所谓。”黄贝忽然收起玩笑的表情,一字一句,格外认真,“你要是想抵赖,高洋,我就跟你玩命。” “好啦好啦,我认账,我认账还不行吗。”高洋连忙举手投降,赶紧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了。咱们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那你想吃啥?” 见高洋说得信誓旦旦,黄贝脸上的严肃立刻融化,又变回了那个温柔明媚的女孩。 她自然地挎上高洋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你觉得我这个造型,现在吃什么能不引起围观呢?”高洋反问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黄贝善解人意地踮起脚尖,帮他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要不,找家特别难吃的小饭馆吧?人少,就没人盯着你看了。” “倒也不至于。”高洋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要不还是去咱们初次约会的那家‘高级手工定制餐厅’吧?” “咱们什么时候去过高级餐厅?”黄贝一脸茫然,努力在记忆里搜索。 “铁百小笼包!”高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你给我加了个蛋后,就开始勾引我的地方。你忘了?” “你闭嘴!得了便宜还卖乖!”黄贝的脸颊瞬间飞上两团红云,她伸出粉拳,不轻不重地捶在高洋胸口,拉着他的手,“走!” 两人穿过兴华街,拐进铁百商场旁那条熟悉的小巷。 这个季节,正午的燥热让大多数人没什么胃口,店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 他们挑了张最角落、正对着空调风口的位置坐下。 高洋立刻拿起桌上的菜单,像举着一面盾牌,严严实实地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应付着走过来的服务员。 但他那两坨过于不人不鬼的黑眼圈,优秀的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怎么藏都藏不住。 服务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走近,目光就锁在了高洋的脸上。 她的嘴角疯狂上扬,肩膀止不住地抖动,一只手死死捂住嘴,想笑又不敢笑。 “好看吗?”高洋索性把菜单往桌上一放,也不藏了。 第118章 我是他妈妈 他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面一脸无辜的黄贝,对小姑娘说:“她打的。一会儿抓紧给我上包子,吃完饭,我们就去离婚!” 小姑娘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黄贝一个眼刀飞过去,嗔怪地瞪了高洋一眼,然后才对服务员说道:“别听他胡咧咧,他下午有演出。你给我们来三屉小笼包,两碗小米粥,一盘咸菜,一个咸鸭蛋。就这些。” 小姑娘收起菜单,一步三回头,一边笑着一边向后厨跑去。 高洋压低帽檐,目光投向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贝拆开一双方便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怎么突然不说话?” “我在想,下午我们将走进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高洋长长地叹了口气,“能不能身体健康地回来,会不会把我们都拉精神病医院去?” “你不是喜欢摇滚乐吗?” “今天大牛对乐队的改造,让我深刻地感觉,喜欢摇滚和搞摇滚,完全是两码事。”高洋说出了一句颇具哲理的话,“你可以喜欢看精神病,但你绝对不想自己成为精神病。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才刚开始,你就想打退堂鼓啦?”黄贝挑了挑眉,“你不是还想着假期赚钱吗?” “其实,我不缺钱。”高洋身体微微前倾,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我做的那个导航站吗?” “现在每个月能给我带来2000块的纯收益,下个月说不定就能涨到1万了。它现在的流量每天都在蹭蹭地往上涨,变现的渠道也会越来越多。” “什么?” 黄贝的眼睛瞬间瞪得像两个铜铃,她一把抓住高洋的手,声音都变了调,“你一个月能赚这么多钱?高洋,你一直在装穷啊!” “我没装穷啊。”高洋一脸无辜地耸耸肩,“只是,有你之后,我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了吗。” “混蛋!”黄贝笑骂了一句,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像只粘人的小猫贴了上来,“你说说你那个网站,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嘛,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高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要把tcp\/Ip协议和网站广告联盟的模式讲清楚,比让他再考一次数学还费劲。 他索性岔开话题:“总之,它会越来越赚钱。以后不用你养我,我现在就可以养你的。” “不乐意说拉倒,谁稀罕听似的。”黄贝见他卖关子,立刻撅起小嘴,佯装生气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上大学后,我要一边上学,一边创业。”高洋没有理会她的小脾气,自顾自地规划着未来,“现在的第一桶金,我已经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拿到手了。接下来我会……” “你会想我吗?” 黄贝突然转过头,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宏伟蓝图。 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里面没有一丝玩笑,只有满满的期待,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高洋。 高洋愣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让自己那双卡姿兰忧郁大眼圈,深情地对上她的视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的。每次想你,我都会给自己画个黑眼圈。这样就能永远铭记,你今天对我的迫害。” “坏蛋!”黄贝拿起筷子,在他那顶散发着我大牛哥头油味的鸭舌帽上,轻轻敲了一下。 下一秒,高洋深情地抬起屁股,整个上半身越过桌子,朝着黄贝的朱唇印了过去。 黄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也配合地站起身。 两人隔着一张堆着醋碟和辣酱的小木桌,情意绵绵地接了个长吻。 就在这时,服务员小姑娘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过来。 她站在桌旁,看着这旁若无人的一对,脸上露出姨母笑,极有耐心地等着他们把嘴分开,重新坐好。 她一边憋着笑,一边把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碗放下。 黄贝的脸已经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恨不得把头埋进小米粥里。 高洋倒是满不在乎,他拿起筷子,对着小姑娘极其自然地问道:“有蒜吗?嘴淡。” …… 从小笼包店里走出来,高洋和黄贝拦下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 两人钻进后座,高洋对前面的司机师傅说道:“师傅,去展览馆,轮回酒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特别是高洋那张脸,眉毛惊讶地向上挑了挑。 “你们这是……去参加化妆舞会吗?” “差不多吧。”黄贝笑着回答。 “那你怎么没化妆?”司机好奇地追问。 “我是他妈妈!我不用画的。” 黄贝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司机师傅也跟着乐了,一脚油门,出租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在车流中疾驰而去。 没走进轮回酒吧前,高洋总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怪物。 可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后,高洋那点自卑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跟这里面的人比起来,“性大炮”成员的打扮,简直就是一群刚从幼儿园毕业的乖宝宝。 今天,轮回酒吧利用白天歇业的时间,举办了这场闻名全市的地下滚圈盛会。 场面之宏大,气势之磅礴,堪比东北农村的年终大集。 酒吧里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目测至少来了二十多支乐队,以及上百个形态各异的“精神病”。 这帮瘪犊子们的造型,已经完全超出了高洋的想象力边界。 在他们千奇百怪的造型中,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扮不到的。 美妆博主在他们这里顶多算学徒,还是尚未出师的那种学徒。 酒吧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头发,像一团团移动的鬼火,在高洋眼前晃来晃去。 穿着破烂渔网袜的哥特少女,和顶着三尺高鸡冠头的朋克青年擦肩而过。 画着白脸、穿着寿衣的黑金属,和浑身挂满铁链的工业金属,在角落里交流着心得。 黄贝自打进了这扇门,两只手就死死地抓紧高洋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他身上了。 两人就像误入了鬼屋的游客,小心翼翼地在“鬼群”中穿梭,寻找着“性大炮”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忽然,一只戴着五个骷髅戒指的“鬼爪”,冷不丁地从身后拍了拍高洋的肩膀。 第119章 初见峰哥 高洋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反应,想都没想,转身就是一记干净利落的鞭腿。 “哎哟!是我!你怎么还踹我呢?” 一个画着半边骷髅妆的“活死人”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借着酒吧里闪烁的幽暗灯光,高洋仔细辨认了半天,才看清眼前这位是“性大炮”乐队的节奏吉他手,李勇。 “抱歉啊。”高洋毫无诚意地解释道,“我一进来,就有种想超度亡魂的冲动。再说,谁让你从背后跟我打招呼的?” “看来这里倒挺适合你的。”李勇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说,“这里的黑夜给了你一双不一样的黑眼圈。” “你假酒喝多了?给我背诗呢?”高洋面无表情,帮李勇弹去肩头的尘土,“我不认为这里适合我。我觉得我可能有道士的血脉,见到鬼就兴奋。对了,军子他们几个人呢?” “在经理办公室呢。”李勇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洋洋自得,“大牛哥在这儿挺有面子。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经理室聊天呢。我们借光,也跟着混进去了。” “没钱的孤魂野鬼都在大厅里蹲着?有钱的鬼王就能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高洋不屑地撇了撇嘴,“这滚圈,跟外面也没什么区别嘛。” “你这么形容,好像也未尝不对。”李勇附和着高洋,接着神采奕奕的跟他介绍道:“经理室里,有酒吧的老板峰哥;有行走的诗人国兵老师:还有……一会儿你过去就知道了,都是本市滚圈的名流。” 李勇领着高洋和黄贝,在“群魔乱舞”的大厅里艰难地辟出一条路。 这条走廊与外面的喧嚣相比,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木门,里面传来大牛那标志性的小老板大格局的笑声。 李勇推开门,屋内的景象让高洋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除了“性大炮”几个“妖孽”外,沙发主位上还坐着三个打扮相对正常的男人。 说他们正常,也只是和军子、大宝他们相比。 “高洋,你可算来了!” 大牛一看见高洋,热情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几步蹿到高洋身边,不由分说地将他拽到屋子中央,开始为他介绍名流。 “来来来,我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我们‘性大炮’的主唱兼灵魂人物,高洋!” 大牛的胳膊搭在高洋肩膀上,转向一个留着油腻烟花烫,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这位就是峰哥,轮回酒吧的老板,也是本次活动的主办方。” 被大牛称作峰哥的男人,抬起眼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高洋。 他的目光在高洋那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伙子这装扮很别致吗。” 峰哥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站起身,对着高洋伸出手。 高洋压下心头的别扭,礼貌地伸手与他交握。 “峰哥,幸会。” “这位是……”峰哥的目光越过高洋,落在了他身后的黄贝身上。 那一瞬间,他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眼神,立刻变得灼热起来,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猥琐。 “哦,这是我们主唱的女朋友,黄贝。”大牛热情地介绍道。 “你好啊,小妹妹。” 峰哥松开高洋,直接朝着黄贝伸出手。 黄贝有些局促,但还是礼貌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峰哥一把握住,那粗糙的手掌便再也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还用拇指在黄贝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小妹妹长得真漂亮。真年轻!” 黄贝的脸色微变,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对方牢牢钳住,一时间尴尬地站在原地。 高洋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揽住黄贝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 这个动作,顺势就让黄贝的手从峰哥的掌控中挣脱出来。 “我女朋友胆子小,不习惯见生人。”高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语气却不容置喙,“我们坐那边吧。” 说着,他拉着黄贝,坐到了离峰哥最远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将黄贝完全护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峰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稍纵即逝,他哈哈一笑,重新坐回沙发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洋,我给你介绍介绍。”大牛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那暗流涌动的气氛,指着峰哥,满脸崇拜地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这位峰哥,可是咱们盛京城滚圈的教父级人物!他可以说是这个城市滚圈的代表!”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在以大牛为主,军子和李勇为辅的吹捧中,高洋基本拼凑出了这位峰哥波澜壮阔的人生轨迹。 酒吧老板峰哥,是一个专注于低级趣味的人,坚定的马赛克主义者,兽面人心的无产阶级滚圈战士,终其一生都站在了进步和高雅的对立面。 1975年的大西北猎猎风沙中,诞生了一个据说有八分之一蒙古血统的男孩,由于血统加持,从小同学就喜欢骑着峰哥上学,这也间接让峰哥解锁了新视角,终其一生,他都在关注底层牛马的疾苦。 据峰哥所述,他毕业于滨城理工大学,毕业后在滨城进入一家日企从事软件研发工作。 在陪东瀛客户流连于商务KtV时,他偶遇精神小妹,从此解锁了新世界的大门,爱上了蹦迪和纹身。 通过纹身师,他又再次华丽转身,成了一位地下滚圈的独立乐评人,从此对摇滚的热爱便一发不可收拾。 据说,他文笔犀利,观点独特,在伺候东瀛太君的闲暇之余,经常在网上掀起滚圈血雨腥风,讨论诸如“到底该草朋克他妈,还是草金属他妈”这种极具深度的“二逼”问题。 峰哥为人处世不拘小节,出人意料,还有些云山雾罩。 他在日企的三年,靠着能把太君当日本人整,捞了不少油水,自己也混成了高管。 可他的心,早就不属于代码和ppt了。 1999年的夏天,峰哥走了狗屎运,拿着二十几万本金冲进股市,稀里糊涂地翻了N倍,直接从一个滚圈神经领袖,变成了滚圈最痛恨的资产阶级。 有了钱的峰哥,毫不犹豫地辞了工作,带着一百多万现金杀到省城,开了这家“轮回酒吧”。 如果说鲁迅的文字是匕首和投枪,那峰哥的酒吧,就是社死与骂大街的实体化产物。 这里白天不开门,专门给各路摇滚盲流子提供一个鬼哭狼嚎的排练场地。 峰哥像个占据一方的梁山好汉,收留着来自各地的“滚圈青年”。 起初,他免费为这群流浪汉提供食物,饮用水和厕所。 但随着三无人员越聚越多,峰哥不得不及时遣散他们,开始搞这种不定期的地下摇滚聚会。 高洋听着大牛的讲述,心里直犯嘀咕。 一个人抽象到如此,今后痊愈的机会就会很渺茫。 “峰哥这人,情商高得吓人!”军子在一旁补充道,眼神里全是小星星,“不管你有什么烦心事,跟他聊完,保证你心情舒畅!” “没错!”李勇也插嘴,“峰哥总能从你想不到的角度开导你!” “比如呢?”高洋不动声色地问道。 “比如,你说你没女朋友,”大牛抢着解释,“峰哥会说,这是好事啊!说明你可以随便找女朋友!没有束缚!” “你要是说你有女朋友,”军子接着说,“峰哥会说,这也是好事啊!你今后再也不用性压抑了,可以专心搞艺术了!” “那要是你被绿了呢?”高洋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 “那更是好事了!”峰哥一拍大腿,“这说明你有个帽子可以戴了!你看咱们这些搞摇滚的,哪个头上不顶一片草原!这都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高洋彻底无语了。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峰哥能在这群文化水平普遍不高,但嗓门一个比一个高的“三低”人士中,拥有如同灯塔般的地位了。 因为他能恰到好处地拿捏住滚圈兄弟性压抑的命门。 当然,大牛他们没说的是,这位“灯塔”最大的爱好和短板,就是好色。 峰哥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背着那些来投奔他的乐手,去勾搭他们的女朋友。 凭借着他这份在家徒四壁的“盲流子”眼中堪称丰厚的产业,以及那三寸不烂之舌,他几乎无往不利。 他不仅能让“盲流子”活得潇洒自在,还能凭借出色的口才,说服那些“盲流子”,心甘情愿地戴上自己亲手送出的绿帽子。 高洋的目光再次投向这位满脸络腮胡,正吐着烟圈,笑得云山雾罩的峰哥。 心里升起一股明悟。——这逼是个坏种! 而他身后的黄贝,此刻,早已进入了峰哥的视线。 第120章 国兵老师 “来来来,高洋,我再给你介绍一位重量级人物!”大牛指着紧挨峰哥旁边,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留着中长发,气质显得卓尔不群的男人。 那男人看上去三十岁不到,下巴上留着一撮精心修剪过的山羊胡,眼神忧郁,仿佛对周遭的喧嚣都浑不在意。 大牛的语气崇敬,几乎是在用一种介绍活佛的调调说道:“这位,就是马国兵老师!国兵老师是一名热爱自由、不负山河、脱离低级趣味的诗人。人称东方泰戈尔。” 国兵老师很随意的递给高洋一张名片,算是打了招呼。 高洋礼貌的接过名片。 那小小的名片上赫然印着有:诗人,酒吧老板,老背包客,民谣歌手,油画画师,业余皮匠,业余银匠,情感大师,资深西藏拉漂等十多个自定义身份。 关于国兵老师的这份沉甸甸的自封头衔,还曾有过一段日后流传久远的典故。 国兵老师浪迹天涯时,有一次天黑找不到住处,就想去一个老大爷家借宿。 大爷隔着门问:“谁呀?”。 国兵老师怕大爷听不清,对着门喊道:“我是诗人,酒吧老板,老背包客,民谣歌手,油画画师,业余皮匠……”。 大爷听后当场愣住,还没等国兵老师自我装逼完,就关上灯送客:“家里住不下这些人。你去前面村长家问问吧。他家有牛棚。” 有些人生来就不平凡,更何况是诗人呢…… 一九七三年国兵老师出生在,四舍五入也是个书香门第的文化家庭。 父亲是个赤脚医生,资深二人转票友,母亲是村评剧团的财会。 因此,国兵老师很早就接触到了卖艺界。 国兵老师尤其喜欢西方古典油画和东北民谣。 高中毕业后,国兵老师以油画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某地艺术学院。 那时候的国兵老师就已经能将艺术变现。 他在家乡农村的大墙上画种子、画化肥、画村长给出的“少生孩子,多种树”的口号! 偶尔也在厕所的墙缝里,搞些人体艺术画。 二十一岁那年,国兵老师混进某市电视台,得到了一个月薪三百三的编外岗位。 头几年的国兵老师在电视台当牛做马,做牛马;吃苦出力,做苦力。 基本就是别人走路他扛铁,别人吃饭他打包。 地位比保洁还低,工资比保安还少。 导演开策划会,他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国兵老师以为这样就够惨了,但生活很快让国兵老师知道,这只是他悲催一生的开局而已。 一次节目录制时,国兵老师被安排去买盒饭,他马上跑去订了几十份把子肉盖饭。 但那天刚好有个用餐老艺术家是回族。 当老艺术家打开盒饭的一刹那,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把那块泛着油星的肥猪肉扣在国兵老师的左脸上。 此事过后,国兵老师忍无可忍,愤怒离职,做起了独行祖国大好山河的背包客。 他去了岭南,去了幽州,去了巴蜀,又流转到宁古塔……一路下来,他边走边唱,写了两千多首诗歌。 大唐才子刘禹锡一生被贬二十七次,流放二十三年,足迹遍及大唐最荒僻的瘴疠之地。也才创作了八百多首诗歌。 但与国兵老师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 在外面风餐露宿了两年后,国兵老师带着自己的诗稿,前往北京。 他一边在酒吧当歌手,一边四处找出版社推销自己,但是处处碰壁。 就当上帝为国兵老师关上所有的大门时,一位年老色衰的女主编,在听见国兵老师写的那句:“你不是年纪大,只是我错过了你最美的年华,让你独自走了很久很久……”的骚体诗后。 立刻答应为他出版一套《儿歌三百首》,因此,也为他开启了一扇油腻的窗。 作为回报,国兵老师从此以后只准做她一人的心灵共鸣者,肉体的按摩师。 从此以后,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起来,国兵老师的人生也触底反弹。 随着国兵老师金句迭出,老女人又给国兵老师置办了别墅,酒吧,画廊等产业。 在老女人忙的时候,国兵老师就四处游玩、唱歌、写诗、参加滚圈聚会。 老女人需要的时候,国兵老师就放下吉他,吃力的抱起老女人走回卧室,为她朗诵《儿歌三百首》。 他一年有100天在工作,剩下的200天在做自己。 俨然活成了自己童年时所憧憬的样子。 国兵老师有钱、有闲、有颜还有品味。 所以走到哪里都被人尊呼一声老师。 身边莺莺燕燕你来我往,活的倒也快活。 国兵老师曾写过一首发自肺腑的诗,送给三十岁的自己:“所有的人生际遇,都是为了让我在最好的年纪遇到最好的她。” 此刻,国兵老师,缓缓抬起他那双忧郁的眼睛,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黄贝的身上。 他的眼神不像峰哥那样充满了赤裸裸的侵略性,而是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文艺气息。 “这位小姑娘,”国兵老师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诗意,“你的眼睛里,有故事。” 黄贝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高洋身后缩了缩。 “国兵老师眼光毒啊!”峰哥立刻抓住机会,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国兵老师的肩膀,“我刚也说了,这小妹妹气质不一般!跟我们这些搞艺术的人,有缘!” 沙发上的高洋压根儿就瞧不上这两个装模作样的“傻逼”。 他自顾自地窝在角落里,拉过黄贝柔软无骨的小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把玩着。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指节,像是在弹奏一首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乐曲。 高洋凑到黄贝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廓痒痒的。 “不用搭理他们,你要不愿意在这待着,咱们就走。” 黄贝缩了缩脖子,却摇了摇头。 “再待一会儿看看呗,”她小声说,“我还真没一次见过这么多怪物。动物园都没这里全!” 两个人脑袋碰着脑袋,看着屋里屋外那些奇形怪状的“二货”,嘴角压不住地向上翘,发出细微的窃笑声。 不远处的峰哥,那双看似懒散的眼睛,总会有意无意地朝黄贝俊俏的脸蛋上瞟。 那眼神黏糊糊的,带着不加掩饰的算计,像一只盯着肥肉的苍蝇,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恶寒。 很快,办公室里的闲聊结束,今天真正的重头戏——乐队表演,终于要开始了。 峰哥像个首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手一挥。 “走走走!都别待着了!去前面大厅!看表演!” 他吆喝着,带着大家浩浩荡荡地涌向大厅,准备欣赏几支最近新流窜到本市的“盲流子”表演。 峰哥来到酒吧大厅,亲自在舞台正前方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安排国兵老师等人坐下。 然后,他格外热情地扭过头,冲着高洋和黄贝招了招手,将他们俩也安排在了大佬们旁边的座位上。 至于军子、郝大宝几个人,直接被他当成了空气,理都没理就晾在大厅人群里了。 酒吧服务员接到峰哥指示,快速地拿来十几听可乐、雪碧、芬达,一股脑儿全堆在了黄贝面前的桌子上。 黄贝被这突如其来的特殊待遇弄得一脸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高洋倒是半点没客气。 他伸手从饮料堆里捞出四罐,看也不看,朝着人群里军子他们几个的方向就丢了过去。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刺啦”一声,给黄贝打开一听可乐,递到她手里。 自己也开了一听,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旁边,峰哥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着,气得快要瞪出火来。 第121章 摇滚不死,怪物横行 轮回酒吧内,屋顶那几个积满灰尘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将舞台上射下的红色追光灯切成一片片破碎的火星,凌乱地洒在肮脏的地板上。 舞台后方的背景布上,用血红色的油漆潦草地写着四个大字——摇滚不死。 那字迹歪歪扭扭,张牙舞爪,充满了幼稚的叛逆感。 大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挤了过来,他低下头,凑到高洋耳边,一脸神秘地炫耀道:“国兵老师的字儿。漂亮吧?这是他老人家独创的摇滚体。” 高洋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点了点头。 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主持人跳上舞台,抓起麦克风,用一副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嘶吼!有请‘缝合内脏’登场!” 话音刚落,舞台左侧“嘭”地一声,冒出一股呛人的浓烟。 烟雾中,四个留着披肩长发、穿着紧身皮衣皮裤的男人,半身不遂地蹦到了舞台中央。 主唱“大肠”对着麦克风,对自己的乐队做了个极其简短的介绍。 “我们是硬核。你们是傻逼!” 台下一片叫好声。 高洋和黄贝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融入进傻逼们的世界里。 接下来,四个仿佛从山洞里钻出来的野人,便开始了他们处女作《怎么没有七》的即兴表演。 一阵狂躁到毫无节奏可言的鼓点响起,混合着吉他手胡乱扫弦发出的噪音,四个野人开始了他们标志性的动作——甩头。 顺时针,疯狂地甩动着他们油腻的披肩长发,活像四个成精的风箱。 台下傻逼们的“病情”瞬间被点燃。 全场人声鼎沸,各种意义不明的尖叫和嘶吼响成一片。 “缝合内脏”在台上乱弹乱敲,加上甩头,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然后,主唱“大肠”终于张开了嘴,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一!二!三!四!五!六!八!怎么没有七?怎么没有七啊?怎么——没——有——七!啊……啊……啊……没有七!不能没有七!” 一首将近十分钟的“硬核”,一半时间是看“内脏”在集体癫痫,另一半时间是听他们在喊八以内的阿拉伯数字。 黄贝惊得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久久无法合拢,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接下来,主唱“大肠”开始了个人solo。 他放弃了歌词,只是握着一个并不存在的“空气麦”,脑袋甩得像个失控的螺旋桨。 此时他自己可能认为自己老帅了,可在高洋看来他已经尬到冒火星子了。 表演接近尾声,“大肠”由于甩头过猛,“砰”的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舞台上。 演出被迫中止。 “缝合内脏”剩下的三个“器官”手忙脚乱地将“大肠”抬下了舞台。 第二支上场的乐队,名字倒是没第一支那么血腥,但也足够畸形,叫“便秘的花卷”。 “花卷”上台后,主唱没急着开口,而是跟着乐队缓慢的前奏,在舞台中央来来回回地走圈。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思考。 像是家里钥匙丢了,又想不起丢在哪儿了的感觉。 主唱失魂落魄地找了两分钟钥匙后。 突然,鼓声琴声戛然而止。 主唱停下脚步,含情脉脉地像个诗人,对着台下的乐迷来一句:“人类还有希望吗?”。 这一问,霎时把伤感和思考的文艺气氛拉满。 台下立刻安静了。 然而,画风就在瞬间突兀一转,主唱脸上的忧郁刹那间被暴怒取代,他对着麦克风咆哮起来: “地沟油!水煮鱼!苏丹红!还有麻辣明胶!透明胶!卡拉胶!甲醛香菇!核辐射海带!避孕药豆芽!人类还有希望吗?!啊?!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歌如其名,这一嗓子,给台下这群牛马唱得那叫一个食欲大开。 高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人群里的郝大宝。 很明显郝大宝被这碗“麻辣烫”给感染了,他跟着人群左右摇摆,冲着台上的“花卷”主唱,狠狠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英雄所见略同”的欣赏。 由于“花卷”唱得确实接地气,也足够令人垂涎欲滴,他们受到了台下观众异常热烈的掌声。 此刻,乐队主唱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人气。 唱到最后,他学着国外摇滚明星的样子,张开双臂,像个跳水运动员,从舞台上朝着歌迷纵情一跃! 在他的幻想中,台下热情的歌迷会像迎接下凡的神明一样,伸出无数双手,稳稳地接住他那两百来斤的肥膘。 可现实,却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他自由落体的瞬间,台下的人群像是躲避天外陨石一样,尖叫着向两边迅速闪开,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花卷”重重地砸在轮回酒吧黏糊糊的地板上。 那声音,听得高洋都感觉后背一阵肉疼。 不出所料,“花卷”的下场和“内脏”一样,也是被同伙七手八脚地抬了出去。事实证明——优秀的人,“死”得如出一辙? 接下来的几支乐队,一个比一个“秀儿”,场内的气氛也被彻底推向了高潮。 舞台上,乐队成员们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卖命地嘶吼、蹦跳、砸乐器。 台下的乐迷们也不甘示弱,纷纷开启了疯狂模式。 他们开始pogo。 人们在舞池中央互相猛烈地冲撞,肩膀、前胸、手臂,都成了攻击周围人的武器。 更夸张的是,有些人甚至挥拳踢腿,如同在和空气搏斗,玩到兴头上,直接演变成了互殴,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一些相对“小清新”的歌迷则围在外圈“开火车”。 一个身高马大、皮肤黝黑的胖子在前面带头,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抱住前面人的腰,组成一列失控的人肉火车,在拥挤的人群中横冲直撞。 “火车”队伍里女孩子居多,她们一边放肆地尖叫,一边紧紧抱着前面的人,跟着队伍蛇形穿梭,场面比起中心的pogo,算是温馨柔和了许多。 此刻的轮回酒吧,已经俨然成了一个热闹非凡、拳打脚踢的大市场。 人们都开始自由发挥。 大牛早已按捺不住,兴高采烈地带着郝大宝、军子几人,一起加入了开火车的队伍。 几个人咧着大嘴,笑得门牙外露,像一群挣脱了束缚的野驴,跟着人群在酒吧里疯狂转圈。 高洋坐在贵宾席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在臭烘烘的火车队伍里,郝大宝那个肥硕的脑袋突然往前一探。 “噗”的一声。 一口又浓又黄的大黏痰,划出一道抛物线,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一个嘴上打了四根钢钉的朋克姑娘的屁股上。 喷完之后,郝大宝若无其事地缩回脑袋,胖手又搭在了前面人的肩膀上,继续疯疯癫癫地开着他的小火车。 坐在高洋身旁的黄贝,看到这一幕,尴尬得满脸通红。 她双手紧紧地抓住高洋的胳膊,不无担心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仿佛下一秒,她的爱人也要被这股洪流吞噬,彻底走上犯罪的道路。 轮回酒吧的铁皮屋顶,被一波高过一波的声浪震得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掀翻。 舞台的聚光灯下,在轮回酒吧“台柱子”啸天的一声:“心中有傻逼,那是对摇滚乐最大的尊重。”的嘶吼声中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 啸天一头脏辫染得猩红,像无数条燃烧的火蛇,随着他身体的每一个动作疯狂甩动。 他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的小排骨,怀里抱着把贝斯。 他一边狂飙着充满荷尔蒙的脏话,一边在舞台上游刃有余地展示着他那“乡村爱情”般的街舞。 一个能兼任贝斯手和主唱的人,往往在肢体协调性上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啸天不仅舞步异于常人,他的人生也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啸天出生于贵州,辍学后就被保送进电子厂拧螺丝,总体来说是个标杆级的牛马,社会影响力属于神经末梢水平。 第122章 大哥的法则,牛马的一生。 直到某天,啸天想通了一件事,想暴富得出名才行,但凭自己的条件流芳百世的机会不大,声名狼藉倒是可以搏一搏。 1999年的秋天,啸天揣着自己拧了三个月螺丝换来的工资和梦想,踏进了轮回酒吧的大门。 那天晚上,当他正端着果盘给客人送酒时,恰逢酒吧老板峰哥因为驻场乐队主唱跑路,急得直抓头发。 啸天看准时机,放下果盘,径直走上舞台。 他拿起麦克风,开口唱了一首“超载乐队”的《梦缠绕的时候》。 他那高亢到撕裂的嗓音,竟硬生生把一个客人的心脏当场叫停了。 当120把客人抬走后。 峰哥叼着烟,绕着他转了足足三圈,最后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从明天起,你就是咱们酒吧的驻场主唱!” 凭借着这副天赐的嗓子,和峰哥那套瞎几把包的包装。 没过多久,啸天就在轮回酒吧里红透了半边天。 尤其是在周边那群寻求刺激的富婆堆里,他更是小有名气。 见啸天如此争气,对潮流穿搭有着独到见解的峰哥再接再厉。 他亲自上手,把啸天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又将自己压箱底的红色皮衣慷慨地赠予了他。 这身骚包的打扮,果然又引来了富婆们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 但啸天那过于单薄的细狗身材,终究还是让富婆们在下血本时,缺了那么一点狠心。 曾经淋过的雨,就是为了今天撕烂别人的伞。 峰哥的确算得上是个“好大哥”。 为了酒吧的业绩,也为了富婆们的乐趣,他开始逼着啸天健身。 坚持和付出,总会换来回报。 转眼间,啸天就从一条瘦弱的细狗,进化成了轮回的施瓦辛格。 当啸天顶着三块半腹肌,再一次走上轮回酒吧的舞台时,台下那些肥得流油的中年大妈们,彻底沦陷了。 掌声、鲜花、金钱,还有老女人的温柔,都不期而至。 啸天成功了。 他成功地趴在了富婆们的温柔乡里。 虽然她们闻起来都恶臭恶臭的,但给钱是真的大方。 金钱使人不是做奴隶就是做主人,啸天毫无疑问应该属于前者。 但是,这小子竟然飘了,开始有了偶像包袱。 有位戴着鸽子蛋钻戒的大姐,放出话来,计划给啸天买一辆新款本田雅阁。 这消息传到峰哥耳朵里时,他正开着自己的破桑塔纳,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挡风玻璃上的灰尘都跟着哆嗦了起来。 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你要真过得好了,大哥可就笑不出来了。 峰哥的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 他先是找各种理由,减少了啸天的演出场次。 接着又在富婆们的耳边吹风,说啸天私生活混乱,甚至添油加醋地暗示,他为了钱,能穿着渔网装给大姨跳艳舞。 不出半个月,啸天就从富婆们的梦中情人,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被打回了原形。 车没混上,又重新过上了穷得尿血的日子。 啸天在自己的出租屋里,高尚地穷着,纯洁地穷着,拥有着低级趣味地穷了一个星期。 他望着天花板,终于再次想明白了。 吃大哥,喝大哥,靠大哥。一辈子都不应该表现得比大哥过得好。 在得知富婆要给自己买本田雅阁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第一时间跑到峰哥面前,声泪俱下地汇报:“峰哥!车到手,您先开!我开您的桑塔纳就够了!” 顿悟的啸天,立刻借钱买了几条中华,跑到峰哥的办公室,进行了一场促膝长谈。 峰哥乐呵呵地收下烟,一边夸着啸天“长大了,懂事了”,一边又将自己的爱将重新召回了轮回酒吧。 今天,舞台上的啸天,为了配合金属核乐队的炸裂氛围,特意穿了一条镶满铆钉的紧身皮裤。 他说完那句中二的开场白后,由于太过激情地投入到自己的街舞动作中…… 只听见“刺啦”一声脆响。 皮裤,从最不该崩开的地方,突然撕裂了。 一抹卡通小熊的图案,在全场聚焦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啸天红着脸,下意识地捂住裤裆,像一只受了惊的鸵鸟,在全场爆笑声中,狼狈地逃离了舞台。 峰哥站在台下,也跟着人群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他心里却在盘算:啸天这小子,是越来越会搞气氛了。 这三角内裤一露,明天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富婆,要来轮回酒吧一探究竟了。 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一只偷腥得逞的老猫。 …… 滚圈盛会接近尾声时,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大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 他热情地邀请盛京滚圈的中流砥柱——琴行老板大牛、酒吧老板峰哥、诗人国兵老师,去自己的地盘小聚一番。 喝点小啤酒,吃个小烧烤,再吹吹牛逼,巩固一下四人牢不可破的江湖地位。 大牛顺带着要带高洋几人去。 高洋转过头,看向黄贝,眼神里带着询问:“去吗?” 黄贝不想扫了大家的兴,看着一脸兴奋的军子他们,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打了两台出租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彩塔夜市的“海龙海鲜烧烤大排档”驶去。 临出门前,高洋拉着黄贝拐进了洗手间。 “你用卸妆水,把我这忧郁卸了吧,我越看自己越像个二逼。” 正说着,郝大宝也晃悠着他那颗大脑袋走了进来。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照了照,嫌弃地撇了撇嘴:“这打扮,真他妈够傻逼的。黄贝,也帮我卸了呗。” 黄贝被他逗笑了,拿出卸妆水,开始动手帮两个“熊猫”恢复原样。 而军子和李勇二人,却依旧美滋滋的。 他们的“鬼装”神圣的不容侵犯,脸上动情得洋溢着那种不懂四六的微笑。 事实证明,他俩才是真的热爱摇滚,也真的读懂了摇滚的真谛。 车上,黄贝靠在高洋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想要小憩一会儿。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和深沉的夜色飞速掠过,车内的氛围却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车轮滚动声和司机收音机里模糊的歌声。 海龙海鲜烧烤大排档,坐落在彩塔夜市最嘈杂的一角。 炭火气混杂着孜然和辣椒的焦香,在闷热的夏夜里肆意弥漫。 大排档侧面墙上挂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刀匾,霓虹灯管拼出的“摇滚之家”四个字,偏偏那个“摇”字坏掉了。 于是,只剩下“滚之家”三个大字,在夜色里散发着一种残缺又坚定的光,仿佛在无声地向每一个路过的人宣告:来这儿的人,跟这牌匾一样,多少都沾点残疾。 大排档的铁皮顶棚被路灯的昏黄光线笼罩,棚下三十几张油腻腻的矮桌挤得密不透风。 奇装异服的乐手、画着尸体妆的女乐迷、眼神游离的各路掮客……三教九流混坐其间,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市井浮世绘。 烤架上,成排的多春鱼被烤得“滋滋”冒油,油滴落在通红的炭火上,瞬间“刺啦”一声,腾起一股夹杂着鱼腥味的浓郁白烟。 啤酒瓶磕碰的脆响,某张桌子传来的划拳声,醉汉含糊不清的叫骂,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独属于夜市的交响乐。 第123章 麻辣烫教父的摇滚魂 于海龙挺着个硕大的啤酒肚,手里拎着一瓶“老雪花”,像个门神一样站在大排档门口。 看到大牛和高洋一行人从出租车上下来,他那张被酒精泡得微微发红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露出一口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的大白牙。 “哥几个,都来啦!”于海龙热情地迎了上来,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挥舞着,“咱们今天坐屋里,国兵老师来了,雅间!” 他话音刚落,排档里立刻有人扯着嗓子吼道。 “大牛哥好!”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 瞬间,好几桌正在喝酒吹牛的“滚圈人士”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啤酒瓶,朝着门口的方向致意。 大牛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得意地摘下头上的礼帽,矜持地对众人摆了摆手。 他手里拿着针灸娃娃,领着众人,在一片“牛哥”、“牛爷”的问好声中,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最里侧唯一一个包间的圆桌走去。 此时,桌上早已摆好了冰镇的老雪花啤酒,绿色的玻璃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瓶身不断滑落,在桌上汇成一滩滩水渍。 桌子中央,堆着小山似的蒸花蛤和辣炒蚬子,旁边是一盘盘刚烤好的羊枪、羊蛋、羊腰子、“折磨人”,冒着勾魂摄魄的骚气,蛮不讲理地往每个人鼻子里钻。 一个伙计还在陆续上菜,烤韭菜、炸韭菜、大葱拌小葱,很快就把本就不大的圆桌堆得满满当当。 从这“吃食”就可以看出,“滚圈人士”是多么的“性压抑”了。 于海龙招呼着众人落座,自己则转身去后厨,请国兵老师入席。 片刻后,诗人国兵老师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捧着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施施然地从里屋的厕所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刚排泄完的淡然。 众人见状,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国兵老师像个退休老干部似的,不急不缓地走到主位,然后伸出手掌,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坐下,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都坐,都坐,自己人,别客气。” 他拧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用筷子头,轻轻敲了敲面前盛着烤羊腰的铁盘,眼神悠远,开始了他惯常的忆苦思甜式吹牛逼。 “大牛,海龙,你们还记不记得?”国兵老师的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九七年,咱们在五里河体育场那个破胡同里,为了庆祝香港回归,喝的那顿大酒。那天……咱们一人喝了几个来着?” 他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 大牛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崇敬:“国兵老师记性真好!我记得!一人两箱!喝完还能站着撒尿的,就您一个!” “哦,对对对!”国兵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沧桑,“哎呀,现在不行喽,一晃都这么多年了。老了,身体不比当年了。” 高洋在心里冷笑。 就你这保温杯里泡再多的枸杞也没救了,你应该早就被包养你的老女人用废了。 一张大圆桌,除了给姗姗来迟的峰哥留出了三个空位,剩下的位置挤挤挨挨地坐了十二个人。 “性大炮”、黄贝加上大牛这拨人,占了七个位置。 国兵老师的左膀右臂,坐着两个花枝招展的姑娘。 她们画着烟熏妆,露出的胳膊上是大片大片的纹身,指间夹着香烟,喝酒、抽烟、说脏话,样样精通。 但她们二人坚称,自己是好姑娘。 于海龙相比“滚圈首淫诗人”国兵来讲,人还是比较老实,忠厚的。 龙哥,在盛京城拥有三家麻辣烫和一间海鲜烧烤大排档。 他家中有五个姐姐,他排行第六,活得也像个“老六”。 龙哥出生不久后,母亲就下线了。 这让龙哥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也导致龙哥童年行为比较抽象,受到刺激容易发疯。 好在,龙哥还有一群“关心”他的同学。 他们每天都会不定时地“帮助”龙哥做康复训练,用拳脚教他如何更好地适应本村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被同学长期复习经典力学的龙哥,眼看少年时代的日子,过成别人眼中的乐子。 于是,他带着一目了然的文化水平,初中毕业后就前往鹏城打工谋生。 俗话说,狼行千里吃肉。 但 犊子,走到哪都免不了挨揍。 龙哥凭借焚书坑儒般的文化水平和兵荒马乱的交际能力,很快就成为电子厂内一具栩栩如生的人肉沙袋,谁见了都上去踹两脚。 那几年,龙哥在鹏城电子厂过得并不愉快。 到了1998年,人生充满破碎感和破产感的龙哥心灰意冷地返回家乡。 在大城市闯荡过的龙哥拥有了远超同乡人的见识。 他带着打工多年的积蓄,打算在村子里开一家广告公司。 方便大爷大妈种地之余来打印个名片、诗歌什么的,用以乡村邻里间社交。 先进人才带着全新技术和不靠谱的理念开始报复家乡了。 领先一步是先驱,领先两步是先烈,领先三步那你妥妥就是智障了。 龙哥在夕阳红的产业起跑线上反复徘徊,最后如愿以偿的破产了。 永不言弃的龙哥又想在村里开一家蛋糕咖啡店,方便大爷大妈种地之余,点个提拉米苏补补血糖,喝杯咖啡欣赏下自家正在茁壮生长的水稻。 可惜,乡亲们的认知水平,再一次辜负了他的前卫思想。 咖啡店还没开业,就被左邻右舍的唾沫星子给淹破产了。 无人懂他的龙哥这次心态彻底崩了,在家里平躺了一个月,茶不思,饭却没少吃。 这期间村里来了个唱白事的草台乐队,名叫“二手月季”。 这支“二手月季”,堪称中国农村第一支把重金属、萨满教义和东北二人转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先锋乐队。 他们的表演,给乡亲们,也给躺平的龙哥,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听冲击。 当“二手月季”站在村头粪堆上发疯的那一刻,龙哥彻底顿悟了。 他要走出这大山,去繁华的都市做一个像“二手月季”一样的“三手月季”。 可是,走出大山需要钱,无奈龙哥投资完蛋糕咖啡店后,兜比脸还干净。 龙哥只好一咬牙,把蛋糕咖啡店拆了,用店里的招牌焊了个移动大铁棚。 在大铁棚里,龙哥支起了油条摊,摆上了麻辣烫锅。 龙哥这次创业比较接地气,深受乡亲们的欢迎。 生意好得不得了。 事实证明,蛋糕只属于耶路撒冷,油条、麻辣烫才是炎黄子孙的真爱。 龙哥的小摊,不仅满足了乡亲们味蕾需求,他还丧心病狂的给乡亲们浇灌了精神层面上的养料。 他在自己那移动小吃摊的顶端,用麻绳绑了个大音响。 只要小摊儿支棱到哪里,“二手月季”那股带着浓郁东北大碴子味的金属乐,就响彻到哪里。 每到一个村庄,当音响里那句经典的“你玩摇滚你玩它有啥用啊”的开场乐响起。 村民们便心领神会——“海龙麻辣烫”,进村了。 每次炸完油条,麻辣烫售罄。 龙哥还要抽风的拿起自己那把破吉他,给乡亲们再来段solo。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疯狂舞动,表情狰狞地望向天空。 村里的顽童朝他扔泥巴,他却宽厚地捡起泥巴,说要回家种荷花。 日子就这么麻木地一天天往前摇着,滚着。 龙哥的腰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鼓。 很快,龙哥就到了适婚的年龄。 (这本书前期能踩的坑,我几乎都踩了。今天通知大家,发布时间改成每天上午十点。因为,原来那个发布时间不是很好。 跟读的朋友,每天读完顺手帮我点个催更,不胜感激。) 第124章 油腻的酒局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成为这十里八乡最炙手可热的高质量男性。 爱吃油条麻辣烫的媒婆们,跟闻到腥味的猫似的,纷纷上门。 可惜,镇里稍微有点姿色的年轻姑娘,早就进城打工去了。 留在村里的,不是寡妇就是悍妇。 对美有颇高追求的龙哥自然不会同意的。 每当有寡妇托人上门提亲时,龙哥的耳边,就仿佛有个神秘的声音在执着地呼唤他:“走出去!这里不属于你!” 终于,在一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龙哥打包好自己的行囊,对着养他懂他的麻辣烫摊磕了一个头后,独自踏上了前往省城盛京的长途汽车。 到了盛京,龙哥凭借农村人的朴实和勤劳,两年内连开三家麻辣烫店。 手中有了些积蓄后,龙哥又开始向高档餐饮进军。 他在彩塔夜市租了个二百平米的门面,做起了海鲜烧烤大排档的生意。 大排档经过龙哥的苦心经营,很快就火爆整个彩塔夜市。 龙哥也成功跻身中产阶级,过上了体面人的生活。 在攀登事业高峰的同时,龙哥也没有放弃自己的“三首月季”梦。 他在这个城市接触到更加正宗的东北摇滚乐。 因此也就和峰哥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这友谊,就像东北的酸菜一样,越陈越香,越香也就越臭。 峰哥没事儿就领着一帮妖魔鬼怪到龙哥大排档蹭吃蹭喝。 加速这份“香臭香臭”的友谊发酵。 …… 世界上凡是人群聚集的地方,话题永远绕不开三样:拐弯抹角地炫耀自己,添油加醋地贬低别人,以及互相窥探着搬弄是非。 此刻的海龙海鲜烧烤大排档包间里,就是这三样话题的发酵皿。 “要不说现在的小孩儿没劲呢。”国兵身体忽然向前一探,油腻的嘴唇离身边俩姑娘很近,说话时带出的枸杞沫,不偏不倚地溅在了好姑娘甲的胸脯上。 国兵像是抓住了表现绅士风度的绝佳机会,立刻从裤兜里摸出一块看不出原色的圣罗兰手帕,不由分说地就往好姑娘甲的胸口上擦去。 他一边擦,一双贼眼死死盯着她胸前那片纹身,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这个……是真的吗?” 好姑娘甲的脸上顿时升起一团红晕,但她没有躲闪,反而挺了挺胸,声音又娇又媚:“当然是真的啦,国兵老师。我花五百多块钱纹的呢。” “我不信。”国兵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手上的动作更加放肆,直接上手在那片皮肤上摩挲起来。 好姑娘甲非但不拒绝,喉咙里甚至发出一声享受般的轻哼。 “哦,是真的。”国兵心满意足地缩回手,将那块沾染了枸杞液和廉价香水味的手帕,宝贝似的揣回怀里,点评道:“不过你这个活儿干得有点糙了。赶明儿,你来北京,我给你找个真正的大师纹一个。” “我可没钱去北京。来回一趟,花销都得小一千呢!”好姑娘甲欲拒还迎地笑着。 “嗨!我给你报销!”国兵大手一挥,仿佛一千块钱只是他保温杯里的一粒枸杞,“这点小钱儿,算个啥!” 旁边的“好姑娘乙”早就按捺不住了,连忙凑上来,嗲声嗲气地问:“那我去,你给不给报销呀?” “一样!都给报销!只管来就行!”国兵继续挥舞着他那只刚占完便宜的大手,豪气干云。 郝大宝满脸鄙夷地和高洋对视了一眼,各自倒了杯啤酒,碰了下杯子。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 峰哥姗姗来迟。 他一手拎着一瓶杰克丹尼,花衬衫的领口解开到了肚脐眼,浓密的胸毛里,一根沉甸甸的金项链若隐若现。 他左边跟着个穿清凉吊带的小太妹,右边则是面无表情的啸天。 当他路过黄贝身后时,脚步忽然顿住。 他低下头,对着黄贝的头顶轻轻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自以为很温柔的语气说道:“小妹妹,头上落了个烟灰。我给你吹掉了。” 黄贝的身体瞬间僵住,惊恐地向高洋身边靠了靠。 高洋缓缓转过头,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看向峰哥。 峰哥却装作若无其事,对高洋回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主位旁。 “峰子,你这是干嘛去了?怎么才来,罚酒三杯啊!”国兵略带埋怨地说道。 “我这不是给您老人家拿酒去了吗!”峰哥把手里的杰克丹尼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闷响,“知道您不爱喝啤酒,就好这口威士忌。” “你这……不是你酒吧里卖的那种假货吧?”国兵拿起酒瓶,像个行家一样端详着。 “我糊弄谁,敢糊弄您吗?正宗的田纳西杰克丹尼!”峰哥拍着胸脯保证,“国兵老师,咱们今天怎么喝?” 国兵扫了一眼桌上的阵容,颇有大将风范地安排道:“两瓶?你拿少了点。大牛和海龙喝啤酒,那这酒,就咱俩,带着桌上这几个小妹妹喝。兑冰红茶!大牛,去,弄点冰红茶来!” 国兵跟有大病似的喊道,但他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在座的几个姑娘却觉得高级得不行。 不多时,于海龙从后厨拿来一整箱冰红茶。 他的女店长不知从哪儿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个醒酒器,恭恭敬敬地摆在桌上。 “这个威士忌呢,其实还是纯饮好喝。”国兵一边拧开瓶盖,往醒酒器里倒酒,一边开始了他新一轮的知识普及,“一块冰,一盎司酒。两口下肚,慢慢品,人生酸甜苦辣,娓娓道来。但是,今儿考虑到有女士,咱们就兑冰红茶喝。现在四九城里,最流行这么喝。” 峰哥一口气打开了六瓶冰红茶,咕嘟咕嘟地也倒了进去。 一瓶琥珀色的液体,瞬间被染成了甜腻的红茶色。 两个土鳖勾兑完这“田纳西威士忌”,峰哥便举着醒酒器,像个“男模”一样,挨个给国兵和他身边的两个好姑娘倒酒,又给自己带来的小太妹满上。 最后,他端着醒酒器,色眯眯地伸向了黄贝。 高洋的手闪电般伸出,一把盖住了黄贝面前的杯子,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她不喝。” 峰哥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你咋知道呢?” 他绕过高洋,直接问黄贝:“妹妹,喝不喝啊?” “给我倒一杯吧。”黄贝怕高洋把事情闹僵,脸上挤出一个笑,对峰哥说道。 高洋神情不满地转头看向黄贝。 黄贝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咱别惹事儿。我就喝一杯,顺带尝尝什么味道嘛。如果你不让,那我就不喝了。” 高洋想了想,最终还是把盖在酒杯上的手缓缓抽了回来。 峰哥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如愿以偿地给黄贝的酒杯倒得满满的。 郝大宝看出了高洋脸上的怒火,赶紧端着啤酒杯凑过来:“来,洋,咱俩再走一个!” 第125章 大排档里的“诗与远方” 国兵不屑地瞟了一眼高洋这边的小插曲,搂着身边的两个好姑娘,继续吹嘘他的光辉岁月:“当年我们追唐朝的时候,是真敢往火车顶上爬……那真是,爱谁谁!” 他把烟灰熟练地弹进面前的生蚝壳里,继续道:“我跟你说啊,现在这帮孩子完犊子操了。特没劲!” 国兵这货操着东北话夹杂着二倚子京腔,开始比比划划。 峰哥见带头大哥起了头,也不甘示弱。 “九五年,槟城,零下二十度!老子光着膀子,给黑豹那哥儿几个烤腰子!我们那天喝了一宿!” 峰哥还没喝呢,牛逼已经吹上了天,“一把破吉他、十几箱老雪花,哥们儿跟他们唱了一宿无地自容。” “哥儿几个都说我这嗓音比小窦好,非要让我做乐队主唱,现场就要把小窦开了。” “我一看这不行啊!都哥们儿,咱哪能这么干啊?我给拦住了。” “小窦当时跟王飞还没好上呢。我要当这主唱,菲姐不一定跟谁好呢。” 海龙立刻附和地举起酒杯:“牛逼!二位老师,都牛逼!” 国兵翻了翻白眼,咬了口带着血丝的大腰子,又给大家上课:“现在摇滚死了。就说上个月在峰子他们酒吧,有个主唱居然跑来问我‘诗和摇滚怎么结合’,我当场就怼他一句——‘用你的吉他砸破你高傲的头颅,血,滴在厕纸上,那就是这个时代,最好的诗!’” 大牛和峰哥听完,一起拍着大腿鼓掌:“神来之笔!这他妈真是神来之笔啊!” 国兵得意的转向身边的两个好姑娘,循循善诱道:“小姑娘,你俩记着,真正的摇滚,就是把生活揉碎了,捏爆了,咽下去,再从嗓子眼里叫出来!” 好姑娘甲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忽然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搭了上来。 她低头一看,正是国兵老师那双带着死皮的老手,顺着她短裙边缘,不老实地向前摩挲。 好姑娘甲含羞带怯地,把自己的手也覆了上去。 啸天则始终一言不发,坐在峰哥身旁,像“陈浩南”似的酷酷地吸着烟,偶尔向上吹一吹自己的头发帘。 就在这时,大牛挎在腰间的传呼机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大牛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对军子他们几个说道:“下星期有个活儿,去机场接个香港来的小明星。需要二十个假粉丝,你们几个去不去?” “去啊!怎么不去!”李勇兴奋地搓着手。 “峰哥,把你手机借我一下呗,我出去回个电话。”大牛满脸讨好地看向峰哥。 峰哥看都不看,极其潇洒地把别在腰间的摩托罗拉V9解下来,随手丢在油腻的桌上:“拿去用。” “哇!这是V9啊?”国兵身边的两个好姑娘,看到那台翻盖手机,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只见国兵嘴角一撇,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手包里,也拿出一部手机。 “那你们知道,这是啥手机不?” “天呐!你这个是新出的那个诺基亚7110!可以上网的那个?”好姑娘甲惊呼出声,一把抢了过去,“这个得多少钱啊?” “不贵,”国兵轻描淡写地说,“七千多块吧。喜欢吗?” “喜欢!”好姑娘甲双手捧着手机,仔细观赏着。 “有机会,给你买一个。”国兵趁势伸出手,揽住了好姑娘甲的细腰。 “那我也要!”好姑娘乙立刻撒起娇来。 “都买!都买!”国兵的另一只手,顺理成章地伸向了好姑娘乙。 高洋和黄贝听得面面相觑,看的目瞪口呆。 此时,大牛已经拿着峰哥的摩托罗拉V9,耀武扬威地站在大排档门口,对着人群,故意扯着嗓子大声地对话筒喊道: “喂?对!这活儿,我接了!……正喝酒呢!……嗨,用手机回的,方便!……V998!对,就是那个V9!……” 包间内,老色批国兵老师又给身旁的二位姑娘做起了诗。 “这首诗,是我当年在北京,和一位巨星的老婆,彻夜长谈后,第二天清晨在她家阳台上看着cbd的日出,即兴创作的。” “诗的名字,叫《卫生巾上的墓志铭》。” 话音刚落,峰哥和海龙立刻像两个训练有素的捧哏,带动着军子三人齐声叫好。 高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喝下去的啤酒吐出来。 国兵老师对这山呼海啸般的赞美很是受用。 他缓缓闭上眼睛,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摩挲起好姑娘甲裸露在外的大腿。 “凌晨三点的风,是冷的。” “一辆桑塔纳,压死了一只流浪猫的梦。” “它的肠子,流了一地,像一根断掉的电话线,再也拨不通天堂的号码。” 他念到这里,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那双老流氓的手,在女孩纹身蝴蝶的翅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霓虹灯,是城市的绝症。” “我看到,一个穿着丝袜的灵魂,在垃圾桶里翻找着过期的爱情。” “她找到了……一片用过的卫生巾。” “那上面的血,已经干涸,像一朵凋零的玫瑰。” “我把它捡起来,贴在胸口。” “我听见它在哭,它说,这是这座城市的……墓志铭。” 一首“屎”朗诵完毕。 全场,有那么几秒钟的死寂。 就连军子、李勇和王河西那三个“脑残粉”,脸上都露出了“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尬”的表情。 唯有海龙和峰哥,率先打破了沉默。 “牛逼!” “绝了!” 接下来。 掌声雷动,国兵老师久久不动! 此时的高洋真想扇自己俩嘴巴,怎么不看黄历跟这群傻逼来吃饭! 掌声一分钟后停止。 国兵老师缓缓睁开眼,脸上带着一种排泄后的舒畅。 他搭在好姑娘甲腿上的那只手,胆子更大了,顺着短裙的边缘,开始向着那片神秘的、不为人知的领域探索。 “诗歌嘛,就是生活的脓包。你得敢挤,敢看,敢闻。”他一边动手动脚,一边唾沫星子横飞。 好姑娘甲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她扭动了一下身体,非但没有抗拒,反而用一种蚊子哼哼般的声音撒娇:“国兵老师,您坏死了……” “那我坏,你喜欢吗?”国兵的嘴几乎要贴到她的耳朵上。 “喜欢……” 高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拿起酒瓶,给郝大宝和自己又满上了一杯。 他现在只想快点吃完,然后带着黄贝离开这个地方。 峰哥看着被两个姑娘围在中间,尽享齐人之福的国兵,色胆也大了起来。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黄贝身上。 在这一桌子画着烟熏妆、穿着暴露的女人中间,黄贝就像一株清水芙蓉,干净得有些格格不入。 第126章 酒局生变,高洋出手 峰哥端着那个盛满了田纳西威士忌和冰红茶的醒酒器,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来来来,光听国兵老师念诗了,酒都忘了喝了。” 他绕过桌子,径直走到黄贝身后。 “咱们盛京滚圈的爷们儿,跟四九城来的国兵老师,还有桌上这几位漂亮的妹妹,走一个!”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黄贝也礼貌性地端起了自己那杯满满的“威士忌兑冰红茶”,抿了一小口。 这一杯喝完。 峰哥一只手拿着醒酒器,另一只手,却突然伸向了黄贝的肩膀。 他的动作不快,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油腻。 “妹妹,你这杯……我帮你端着,咱俩喝个交杯,怎么样?” 他的手,眼看就要搭在黄贝的肩上。 黄贝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高洋身边躲。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 一只手,快如闪电,从旁边伸了出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只手稳、准、狠地攥住了峰哥正要落下的手腕。 那力道,像一把烧红的铁钳。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吹牛逼的声音,没了。 姑娘撒娇的声音,没了。 划拳的声音,也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桌角这片小小的战场上。 高洋站起身,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冰碴子,死死地盯着峰哥那张错愕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她不喝,你聋吗?” 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空,所有的嘈杂都停止了。 峰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比桌上那盘烤羊腰子还红。 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突突直跳。 “小崽子,你他妈算老几?今天从头到尾,就属你话多!” 他话音未落,高洋没有半句废话,一记干脆利落的踹腿,正中峰哥那滚圆的小腹。 峰哥整个人像一袋失去支撑的面粉,向后倒去,“哗啦”一声,凉菜盘子碎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一直坐在旁边扮酷的啸天“嗷”地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细狗,抡着拳头就扑向高洋,带翻了桌上的花生米,碎壳撒了满地。 高洋身体一侧,轻巧地躲过啸天势大力沉的一拳。 他看都没看,反手从桌上抓起一个啤酒瓶,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砰!” 一声沉闷又清脆的爆裂声。 酒瓶在啸天的额角上炸开,绿色的玻璃碎片混杂着啤酒沫四散飞溅。 啸天的惨叫卡在喉咙里,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额头、眉骨、脸颊往下淌,在他那件时髦的花衬衫上迅速晕开一团团暗红。 高洋在高中那几年,打架斗殴,身经百战。 在他的战斗经验里,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殴,标准起手式就是先奔着对方的脑袋去。 但打头,有讲究。 鼻子不能打,那地方跟琉璃一样脆,一碰就碎,出血量大得吓人,后续麻烦。 太阳穴更是禁区,那是人命关天的地方,不能碰。 所以,他的目标永远是侧脸、下颚骨、眼眶周围这些地方,既能造成剧痛,瞬间瓦解对方的战斗力,又相对安全。 今天桌上有现成的啤酒瓶,更是得心应手。 砸酒瓶,同样有学问。 瓶子要挑瓶身有细微裂纹的,这种瓶子一碰就爆,气势上能直接吓垮对方。 而且瓶子接触到头盖骨的一刹那,手腕必须有个上抬的动作,卸掉一部分力,这样才不至于让破碎的玻璃豁口划伤对方的眼睛。 接下来,就是乘胜追击,绝对不能给对方任何还手的机会。 高洋刚准备上前一步,揪住啸天的长毛把他彻底按倒。 郝大宝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啸天的身后。 又是一声清脆的爆响。 “砰!” 大宝早就把手里的酒瓶在桌角上磕出了裂纹,此刻一瓶子下去,整个酒瓶应声而碎,效果比高洋那一下还要夸张。 啸天本就晕头转向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两下,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砸在满地狼藉之中,一动不动了。 这两下兔起鹘落的爆头,威慑力实在太强了。 整个包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海龙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国兵脸上的“淡然”消失了,只剩下惊恐。 那两个好姑娘和小太妹,更是吓得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高洋踩着满地的玻璃碴子,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峰哥面前。 他操着半截破碎的酒瓶,锋利的玻璃断碴在灯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他蹲下身,把那冰凉的玻璃,轻轻贴在了峰哥粗壮的脖颈上。 峰哥的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件名牌花衬衫。 “坐起来。” 高洋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下国兵,立刻冲郝大宝比了个手势。 郝大宝心领神会,抄起手中酒瓶,大步流星地走到国兵面前,一把将锋利的玻璃卡在他的脖子上。 国兵刚摸出手机,准备拨号的手僵在半空。 “扔桌上。”郝大宝低吼道。 国兵哆哆嗦嗦地把那部可以上网的诺基亚7110,放在了油腻的桌子中央。 高洋示意李勇拿手机,给王文家打电话。 号码拨通后,高洋接过手机,对着话筒言简意赅:“我们几个在彩塔夜市儿出事儿了,你过来。找不到地方打这个号码。” 说完,他直接挂断,把手机丢给李勇。 他的目光扫过全屋的人,冷冷警告道:“谁也别想着报警。一会儿,自然会有人过来跟你们谈。” “军子,”他看向门口,“把大牛叫进来,锁门。” 军子猛地拉开包房的门,冲着外面刚打完电话的大牛勾了勾手指。 大牛乐呵呵地拿着电话推门进来,他看着屋内的情形,喉结动了动,没敢发出声音。 很识趣儿地把峰哥的电话放到桌子中央。 “砰!” 包房的门被重重关上,并且反锁。 军子也学着样子,砸碎一个啤酒瓶握在手里,倚在门边,像个尽忠职守的门神。 第127章 沐冰,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高洋转过身,目光在屋内每一张惊恐的脸上缓缓扫过。 于海龙的脖子死命地往他那油腻的衣领里缩,像一只受了惊吓的肥鹌鹑。 国兵故作镇定地想整理一下自己的衬衫,却因为手指发抖,把纽扣系错了位置。 黄贝坐在原位,红着眼睛,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高洋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抚过她有些散乱的头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别怕,等会儿就送你回家。” 黄贝反手紧紧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不到十分钟,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在烧烤大排档门口响起。 王文从出租车上跳下来,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包房。 他反手关上门,顺势从后腰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片刀。 那刀刃在灯下泛着油腻又诡异的光。 他二话不说,冲到峰哥面前,抡起刀背,对着他身上就是一顿疯狂的乱砍。 “梆!梆!梆!” 刀背砍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么砍其实造不成什么重伤,但那股疯狂的气势,那明晃晃的刀光,足以把人的胆子吓破。 “啊——!” 旁边的小太妹和两个好姑娘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再他妈出声,全给你们片了!”王文猛地回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刀面反射的冷光映得他瞳孔发红,像一头嗜血的野兽。 三个姑娘瞬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峰哥彻底瘫在了地上,花衬衫上混杂着酒渍、油污和血迹,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高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王文过足了瘾,才指了指国兵,又对那两个吓傻了的好姑娘说道: “这老流氓,就是想睡你俩。你们要是乐意,倒也无可厚非。” “但是,”他话锋一转,“作为在一张桌上吃过饭的朋友,我提醒一句,先让他把手机买了,再跟他睡。” 然后,他又指了指峰哥带来的那个小太妹:“一会儿我要等的人到了,你们三个就可以走。出了这个门,把今天所有事都忘了,跟谁也别提。明白吗?” 三人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门外传来服务员试探的敲门声。 高洋冲缩在角落里的于海龙扬了扬下巴:“去,告诉他们菜别上了,也别过来打扰。” 于海龙照办。 高洋把还想继续施暴的王文拽出包房,两人站在嘈杂的街角。 电话拨通,王文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腔调,咧着嘴对着电话撒娇:“大姑,我……我砍人了。” 高洋一把抢过手机,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和闪烁的霓虹。 他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最后说道:“大姑,想请您帮个忙。把咱们区文化局稽查队的队长请过来一趟,就以我们长辈的身份,跟这个峰哥谈谈。” “打了人,赔钱,天经地义。但这个钱,得按规矩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片刻后,王文大姑那沉稳又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哪儿别动,不要慌。我半小时到。” 文化局稽查队。 那是轮回酒吧这种娱乐场所最顶头的上级主管部门。 请这种人物出面来“谈”,给峰哥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胡搅蛮缠。 高洋掐断电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知道,队长那张脸,比王文手里那把片刀,要好用得多。 …… 傍晚的路灯把微光倾泻在柏油路上,像一条流淌的金色小河。 沐冰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到王文大姑那辆锃亮的奔驰车旁。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水味的冷气涌出。 沐冰有一张极美的脸,是那种带有攻击性、清冷的美。 五官精致得像是顶级工匠精心雕琢的玉器,找不出一丝瑕疵。 但那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里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雪白的肌肤在路灯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红唇饱满,却紧紧抿着,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利刃,随时可能出鞘,见血封喉。 两个女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五分钟后,沐冰推开车门。 高跟鞋的鞋跟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正在门口翻烤羊肉串的小工手一抖,孜然粉在空中撒成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抛物线。 她穿过油腻嘈杂的大排档。 纯白的裙摆偶尔扫过满是污渍的桌角,惊起几只苍蝇,嗡鸣着仓皇飞向烤架。 包房的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沐冰走进屋,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的狼藉,玻璃碎片、菜汤、血迹,最后,落在了倚墙而立的高洋身上。 “小弟,说说吧,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很冷,像刚从冰柜里拿出的啤酒。 高洋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瞬间堆起一个委屈又无奈的苦笑。 “姐,给你惹祸了。” “这个叫峰哥的人耍流氓,调戏我女朋友。他的小弟还要动手打我,我……我这是迫不得已,出手自卫,才把他们打了。现在只能找你出面解决了。” 他说话时,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体两侧,眼神里满是后怕与无辜。 黄贝脸上还挂着泪痕,紧紧倚在他身边。 两个人像受了天大委屈的的孩子,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显得那么无助、可怜。 就在沐冰推门的那一刹那,原本瘫在地上的王峰,突然像被看不见的电流击中,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花衬衫下的肥肉,跟着身体一阵剧烈的乱颤。 他踉跄着想上前,却在距离沐冰还有半米的地方,猛地刹住了脚步,活像一只全速撞上透明玻璃的绿头苍蝇。 沐冰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惊讶。 “怎么是你啊?老王!” 她的语气甜得发腻,却让王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这位平日里在轮回酒吧横着走,在彩塔夜市说一不二的峰哥,此刻像一节被抽走了骨头的皮皮虾,浑身发软。 他尴尬地搓着油腻的手指,皮笑肉不笑地咧开嘴,露出的牙齿上,还沾着一星半点刚才吃过的韭菜叶。 “沐……沐队,真巧啊……这,这是你弟弟?” 王峰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烤焦了的羊肉串。 包房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扎啤杯碰撞的脆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画风完全不搭的人身上。 沐冰没理会他,径直走到一张塑料凳前。 她的动作很优雅,像是在摆弄一件珍贵的古董,伸出纤细的手指,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坐下时裙摆绽开的弧度,让满是油渍的地面都跟着亮堂起来。 第128章 沐冰的“清场” 要说王峰的好色史,那能从彩塔夜市的大排档,一直扯到浑河对岸的洗浴中心去。 前几个月,他在自己的酒吧里勾搭上一个新来的驻唱歌手的女朋友。 他趁着那歌手在台上撕心裂肺地唱儿歌时,搂着歌手女朋友喊人家“玛丽莲?梦露”,伸出一只脏手指,在办公室里行苟且之事。 事后被歌手抓了个正着,闹着要赔偿。 他磨磨唧唧不想给钱,反手一个电话,举报自己酒吧的歌手没有演员证。 沐冰接到举报,不得不去把人赶走。 她对此下作手段深恶痛绝,但奈何法律法规,不得不被峰哥这孙子利用了一次。 去年夏天,王峰在马路边上看上一个卖咸鸭蛋的姑娘,二话不说,硬是把人家几十箱咸鸭蛋全买了下来。 咸鸭蛋堆得他那辆破桑塔纳里臭气熏天。 自己吃不完,便到处送人,还兴致勃勃地给沐冰拉去了几箱。 结果,被沐冰当着他的面,一箱不落地全扔进了垃圾桶。 “王老板,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啊?” 沐冰的笑意不达眼底,她把于海龙识趣递过来的一瓶冰红茶往桌上轻轻一放。 瓶底和桌面碰撞发出的那声脆响,让她整个人显得不怒自威。 “执照年检了吗?消防合不合格啊?” 王峰刚要开口,沐冰的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摸了摸他衣领上渗出的血迹。 “哎呀,这衬衫真可惜,阿玛尼的吧?” 王峰猛地咽了下口水,喉结剧烈地滚动,撞得脖颈上的汗珠直往下流。 沐冰慢悠悠地从坤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镜子,开始补口红。 镜面反射的灯光晃得峰哥睁不开眼。 “我弟弟打人,肯定是不对的。” “但是我说老王,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这四处调戏小姑娘的恶习,怎么就不知道收敛收敛呢?” 她说话时,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却让王峰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那件昂贵的花衬衫,死死地黏在了椅背上。 “你看今天这个事儿,怎么解决才好呢?” 沐冰突然把镜子“啪”地一声扣在桌上,震得盘子里的花生壳都跳了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 王峰的求生欲瞬间爆表,他识趣地把所有责任都揽了下来。 “我就是想跟高洋小老弟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不曾想我这小兄弟啸天,太年轻,不知深浅,居然就动了手。这……这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都是误会!” 沐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我弟弟把你这位小兄弟给打了,这里有两千块钱,你收下,带他去医院好好包扎一下。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如何?” 她边说,边从身边的坤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人民币,慢条斯理地点出二十张,扔到了油腻的桌子上。 峰哥像被烫到一样,小跑上前两步,拿起桌子上的钱,就要往沐冰的手中推回去。 沐冰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峰哥伸出去的手,立刻僵在半空,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退到桌子后面。 可他嘴上还在徒劳地坚持着:“沐队,我怎么能要您的钱呢。这绝对不可以,使不得,使不得!” “我今天是以我弟弟家长的私人身份,代他赔个不是。医药费,我们家是一定要出的。你也不用跟我客气。” 沐冰冷冰冰的语气,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客套。 国兵在一旁看得两眼发直,从沐冰进门开始,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张姣好的脸蛋和曼妙的身姿。 这期间,他偷偷整理了七次衣服,又从手包里拿出小木梳,把本就稀疏的头发往后抹了八遍,一直想引起沐冰对自己的注意。 奈何,沐冰从始至终,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 “王老板,如果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带我这几个弟弟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沐冰收起桌上的化妆镜,用眼角示意高洋几人,随她出去。 见沐冰要走,国兵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毛遂自荐地凑上前,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充满魅力的笑容。 “这位……沐小姐,您好。我是来自首都的诗人,这是鄙人的名片,您看……能不能留个电话,咱们交个朋友?” 他话还没说完,沐冰已经站起身。 高跟鞋碾过地上碎玻璃的声音,像是在给国兵这番自作多情的表白,敲响了冰冷的丧钟。 “行了,事儿就这么定了。” 沐冰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要掸去这满屋子的腌臜气。 王峰点头哈腰,亦步亦趋地将沐冰送出包房,一直送到大排档门口。 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像极了一个送别皇军出城的胖翻译官。 海龙海鲜烧烤的马路对面,两辆车静静地停在霓虹灯下。 沐冰那辆锈迹斑斑的桑塔纳,和王文大姑那辆锃光瓦亮的奔驰,像是一对穷亲戚和暴发户,正在无声地打着擂台。 沐冰拉着高洋和黄贝上了自己的桑塔纳。 军子很自觉地拉开副驾驶的门也坐了进去,蜷缩的姿势像一只被硬塞进鞋盒里的大猫。 王文则招呼着郝大宝和李勇,径直走向那辆奔驰。 王文大姑摇下车窗,对沐冰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等两辆车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国兵那望眼欲穿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嘴角了。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还在冒冷汗的峰哥。 “峰子,她谁啊?这妞儿长得可真带劲儿!有味儿!我喜欢!给哥们儿介绍介绍呗?” 国兵望着桑塔纳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都说女人是用耳朵恋爱的,而男人如果会产生爱情的话,那一定是先用的心。 而国兵老师不是,他是硬了就爱。硬一个爱一个,爱谁谁,我是牛郎我怕谁! 峰哥摸着脖子上那道被玻璃划出的浅浅伤口,突然想起沐冰低头补口红时那冰冷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他没好气地骂道:“她是谁?她是他妈管我酒吧的稽查队队长!你没听见她拿我执照年检的事儿点我呢?你他妈还敢上去撩骚!她要天天查我,我那酒吧不用干了!” “赶紧回屋,找给你介绍的那俩小妹儿玩去吧!我得带啸天去医院,今天晚上你自己去嗨!我陪不了你了。” 大排档的风扇在门口烧烤摊上吱呀作响。 烤串的烟火被风吹向了马路对面,街边的路灯把他们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得像一幅抽象画。 国兵悻悻地回到屋内,还不死心地拿出镜子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发型。 他对那两个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好姑娘说道:“走,我们去普拉那喝点德国啤酒,吃点烤香肠、酸菜、土豆泥啊?正好就在我住的酒店楼下。” 两个女孩惊恐地对视一眼,像是看到了瘟神。 “国兵老师,今天太晚了,我们……我们先走了。” 说完,二人慌慌张张地站起身,逃也似的向包房外走去。 “唉!那什么!” 国兵急切地追了两步,皮鞋不小心踩到地上一块玻璃碎渣,脚底一滑,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去,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他慌乱地扶住桌角,刚梳好的头发彻底乱成一团,还不忘扯着嗓子,朝两个姑娘的背影绝望地喊道: “你俩……留一个陪我去也行啊!” 第129章 甜蜜与冰冷 沐冰那辆老旧的桑塔纳刚拐出海龙海鲜大排档所在的胡同,刺耳的手机铃声就撕破了车内暂时的宁静。 她把方向盘随意一打,车子歪歪扭扭地靠向路边,在自行车道上停了下来。 她对着后视镜,迅速捋了捋耳边的短发,深呼吸,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职业化的柔和表情,随手按下了接听键。 “王主任,您好您好!” “哎呀,小事一桩,您跟我谢啥呀!能给您办事,我倍感荣幸,这说明领导您对我们工作的认可不是?” 她的声音继续保持着甜得发腻,像是大排档里刷在烤翅上那层亮晶晶的蜂蜜。 “您放心吧,这几个孩子我保证给您安安全全送回家。……您看您,又说这种话……” 挂断时,她故意把手机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拍。 那“啪”的一声轻响,仿佛是给这份刚刚办妥的人情,盖上了一个鲜红又滚烫的戳。 “你们三个,都住哪儿?”沐冰转过头,脸上甜腻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干练的短发扫过车窗,只剩下疲惫和冷淡。 高洋的喉结在泛着机油味的车厢里滚动两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仔裤膝盖上的破洞。 他身体微微前探。 “今天谢谢你,沐姐。” 他说话时,眼睛直直地盯着后视镜里沐冰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也很冷。 “麻烦你,一会儿在银行门口停一下,我去取钱,把刚才那两千块钱给你。” 沐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蓦地发白。 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在粗糙的塑料外壳上轻轻叩击,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在计算着什么。 “不必了。”她声音更冷,“王主任在我进去之前,就已经把钱给我了。” 沐冰很自然地,就把这份人情,又稳稳地推回给了王文的大姑。 “这不行。”高洋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钱,我必须给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拧巴的倔强,像是一根生了锈的扳手,死死地卡在螺丝缝里,动弹不得。 沐冰的眼睛瞬间瞪得比车前大灯还圆,嘴角向下撇着,几乎能挂住一个油壶。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墨叽呢?!” “说了王主任给过了,就是给过了!你要是真乐意还,就去还给王主任!”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嘀——!” 刺耳的喇叭声吓得后座的黄贝浑身一哆嗦。 “快说,家在哪儿!我送你们回去!” 那语气,冷得能把车里沉闷的空气都冻出冰碴子来。 高洋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道硬邦邦的轮廓。 他“咚”地一声,重重靠回椅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再也不说话了。 他把脸扭向窗外,任由路灯的光斑在脸上忽明忽暗地闪过,像一个正在赌气的小孩。 车内的气氛,僵住了。 “那个……沐姐,我家在省文化厅家属院。” 副驾驶上,一直蜷缩着的军子看情况不对,连忙开口,他后脑勺把头枕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及时地打破了这令人不适的沉默。 沐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猛地转过头打量军子,目光像一道x光,扫过他那还残留着紫色眼影的眼皮,以及泛着荧光绿的腮红。 “哦?你家谁是省厅的?”她挑了挑眉,眼睛眯成两道细缝,仿佛要从这张花里胡哨的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我爸,”军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爸在省厅,他叫宋卫平。” “宋处?” 沐冰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你认识我爸?”军子也愣了。 “全省文化系统,谁不认识你爸?”沐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重新发动了汽车,径直向文化厅家属院方向开去。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青年大街上,沐冰用余光瞟着军子脸上那夸张的彩绘,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打。 “你这脸……怎么弄的?” 她皱着眉,指了指军子那张华丽摇滚大白脸,嫌弃的表情,活像是看见了饭店后厨里密密麻麻的蟑螂。 “这不是刚高考完放假嘛,”军子瞬间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们几个寻思假期组个乐队玩玩,今天去轮回酒吧参加一个摇滚盛会,特意画的。” “你们几个小小年纪,以后少去那种地方。”沐冰撇了撇嘴,后视镜里映出她不屑的表情。 “我们也是第一次去,就是觉得好玩。”军子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 沐冰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高洋。 他正安静地坐着,脸上清清爽爽,和军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他怎么没画?” “他画了啊!”军子像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精神头一下子上来了,“不过离开酒吧之前,他对象给他把妆卸了。” 说着,他还挤眉弄眼地朝着后座努了努嘴。 黄贝的脸颊“唰”地一下,红得像刚出炉的烤地瓜。 “那他可比你聪明多了,”沐冰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上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你顶着这张脸回家,宋处不得打死你?” “要不要我找个麦当劳给你停一下,去厕所把脸洗了?” 她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审讯犯人,嘴角却藏着一丝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方便吗沐姐?”军子眼睛一亮,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 沐冰没再说话,把车径直开向了北行路口的麦当劳。 到了门口,沐冰把车稳稳地停在路边,转头对后座的黄贝说:“小姑娘,你和小宋进去,帮他把妆卸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黄贝刚推开车门,高洋也准备跟着下去。 “你不用去,”沐冰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及时地叫住了他,“我还有话问你。” 高洋的动作僵在原地。 他看着黄贝和军子像两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如释负重地冲进麦当劳,身后还飘来军子兴奋的喊声:“黄贝,你带的卸妆水够不够啊?我感觉我这脸油了一天了!” 车门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第130章 后视镜里自己的青春 “人是你打的?酒瓶子是你爆的头?” 沐冰在后视镜里注视着高洋,目光锐利。 “是我。”高洋不卑不亢地回答,“他们就是一群流氓。”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还挺有正义感?” “可能就是因为年纪小,才有正义感。”高洋看着窗外,“我要是活到他们那个年纪,棱角早被磨平了,正义感可能也就没了。但我绝不会像他们一样,为老不尊。” 听完这话,沐冰不禁回过头,第一次真正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了高洋一番。 “打得挺好。” 她突然说道。 “我早就烦死王峰那个孙子了,那破酒吧开得乌烟瘴气,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里面骗小姑娘。我要不是因为身上这身衣服,我早就想揍他们了。” 沐冰说完,又看了高洋一眼:“钱是王主任拿的,你没必要谢我,真要谢就去谢她。所以,你也用不着跟我置气,懂吗,小子?” “我没置气,沐姐。”高洋笑了笑,解释道,“你想多了。” “那就好。”沐冰重新握住方向盘,“你这小对象挺幸福的。十七八岁,正是为爱奋不顾身的年纪。你们俩……高中就开始偷着谈了?” 多么高冷的女人,都是天生的八卦圣体。 沐冰也不例外。 “没有,”高洋回答,“高考完才开始的,今天第二天。” 沐冰闻言,笑了笑,没再说话。 很快,军子和黄贝从麦当劳里走了出来,军子洗掉了脸上的大浓妆,脖子上的链子也揣进了兜里,整个人看起来正常了不少。 他乐呵呵地钻进车里。 沐冰重新启动桑塔纳,一路无话,将他送到了省文化厅家属院门口。 送完军子,车子又折返回去,开往铁西区送黄贝。 她在前面开着车,高洋在后座全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左手却始终紧紧地攥着黄贝的手。 黄贝把头轻轻埋在他的肩头,发丝间似乎还残留着烧烤摊的孜然味儿。 沐冰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这对腻在一起的小情侣,突然觉得嘴里那支刚刚补过的口红,味道有些发苦。 她想起了大学时那个总喜欢穿白衬衫的男生,每次约会,都要拿出纸笔,精确计算公交车的换乘时间,却从来不会为她跟人吵一次架。 后来,男朋友去了美国。 她就守着一部电话,在出租屋里啃着泡面,等了他整整三年。 她把自己最好的三年时光都耗了进去,拒绝了身边所有优秀男孩的追求。 可最后等来的,只是一封邮件。 屏幕上那句冰冷的“我们不合适”,刺得她眼睛生疼。 再后来,她就把自己埋进了浩如烟海的案卷里,查酒吧、审歌舞厅、扫二人转剧场,把这个城市所有藏污纳垢的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像要把心里那团无名火,全都发泄出去。 此刻,看着后座紧紧依偎的两个人,沐冰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四岁的人生,就像身下这台老旧的桑塔纳。 发动机总是轰轰作响,看起来拼尽全力。 却怎么也开不进自己想去的地方。 后视镜里,黄贝已经有些疲惫了,倚在高洋的肩膀上,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这让她羡慕不已。 路灯的光芒不断掠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正孤零零地站在人潮拥挤的机场,对着那个消失在安检口的背影,把手里那束娇艳的玫瑰,一片一片,亲手撕得粉碎。 桑塔纳的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有气无力地摆动,刮起一层路灯晕染的光斑。 高洋的手指戳了戳黄贝的肩膀。 “醒醒,到了。” 他的声音像块裹着糖衣的冰。 黄贝嘟着嘴睁开眼,瞳孔里映出窗外斑驳的居民楼,像一幅被雨水泡皱的油画。 她抓着车门把手晃悠下车,绕到驾驶座车窗旁,对沐冰轻声道了句“谢谢”,便挎着高洋的胳膊,走进自家黑洞洞的楼道。 沐冰盯着后视镜里他们消失的影子,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岁时,也曾在这样的楼道里,踮着脚送出了自己的初吻。 沐冰看着窗外的路灯,苦涩地咧了咧嘴角。 五分钟后,高洋带着一脸意犹未尽的憨笑,舔着嘴唇蹿上了车。 沐冰没看他,打着火,猛地踩下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撞碎了安静的夜色。 高洋一个趔趄撞到靠背上,他疑惑地用余光看了看沐冰,心里暗自琢磨:“她不是说刚才没生气吗?这特么是暗中报复老子啊!” “上了大学,就会分开。” 车开出一段路,沐冰突然开口,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方向盘上的裂纹。 “到那时候,你们还能像今天这样吗?” 高洋歪头看向窗外,路灯光影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像一道深色的疤。 “不会的。”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自信的微笑,“我这人做事特别持之以恒,尤其是谈恋爱这方面。” 他胡说八道的时候,自顾自地抖着腿。 沐冰透过后视镜打量着他。 路灯把他的影子在车座上拉得忽长忽短,像一条扭动的蛇。 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车停在高洋家楼下,他下车时带起一阵风,卷来路边烧烤摊残余的烟火气。 “谢了,沐姐。” 他的声音混着远处音像店门前传来的歌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沐冰盯着挡风玻璃前他逐渐缩小的背影,忽然微微发起呆来。 过了片刻,她发动车子,桑塔纳排气管喷出的白雾裹住路灯,迅速消散在浓稠的夜色里。 …… 浴室门刚推开,蒸腾的水汽还没散尽,高洋下半身裹着条印着蜡笔小新的浴巾,像一只刚褪完毛的企鹅。 突然,李淑霞像从墙缝里钻出来似的,手里还拿着一张《盛京晚报》。 “稿费取了吗?” 她的声音冷不丁炸响,惊得高洋手里的吹风机差点飞出去。 “哎呀,妈,你吓死我了!走路怎么没声儿啊?”高洋往后跳了半步,后脑勺撞上墙壁的瓷砖,毛巾歪到肩膀,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脖子。 他边吹干头发,边喊道:“取了,你要吗?给你?” 李淑霞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英俊得有些陌生的儿子,嘴角撇了撇:“出息了啊,赚点稿费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我不要你的钱,就是告诉你,自己赚钱了,也别乱花。留着上大学自己多买两包泡面吃。” 高洋听到这话,气笑了,反问道:“妈,我为啥就非得吃泡面啊?” “因为你穷啊。”李淑霞振振有词,“我和你爸给你的生活费,你要是不够用,可不就得吃泡面吗?” “那我上大学住校,您打算一个月给我多少?”高洋忍着笑,故意调侃道。 “五百吧。”李淑霞想了想,给出一个数字。 “七百!”高洋立刻讨价还价。 “最多六百。”李淑霞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 “成交!”高洋干脆利落地应下,气定神闲地朝着自己卧室走去。 李淑霞看着儿子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亏了,但又说不出来亏在哪儿。 第131章 月入过万的秘密 最近忙于高考,高洋已经快两个礼拜没开过电脑了。 他穿了件t恤,坐在书桌旁,随手打开电脑,主机风扇发出嗡嗡的声响。 点开oIcq,一连串跳动的头像,像黑夜里闪烁的萤火虫。 张琳的对话框里,未读消息像瀑布般倾泻而下。 小李的头像也闪个不停。 高洋先点开《鹏城青年》杂志编辑老黄的对话框。 蓝色的聊天框里,老黄的两行信息整齐排列着。 “小高,稿费收到没?” “下一期我们想用你那篇《歪谈婚姻》,你觉得怎么样?” 他看完信息,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回复:“黄编辑,稿费已收到,十分感谢!用什么文章,你定。我没意见。另外,我想要五本样刊作纪念,要是麻烦的话,我自费购买也行。我妈知道我的文章在贵刊上发表后,甚是欢喜。想留几份样刊自己保存。” 发送完消息,他靠在椅子上,关上老黄的对话框,房间里的空气好似突然变得粘稠。 高洋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反光,那光影渐渐模糊,化作了图夕的模样。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高挑的身形裹在浅蓝色的校服里,像是春天里刚刚抽条的柳树。 要命的是她胸前那若隐若现的弧度,像两团蓬松柔软的,总能不经意间勾起少年高洋心底最隐秘的悸动。 想到这儿,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掺着一丝酸涩。 高洋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正想着,张琳的头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一连串的消息蜂拥而至。 高洋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右手重新滑动鼠标。 “你考完了?考完怎么好几天不上线?死哪儿去了?” “看见我怎么不说话?” “!!!!!!!!!!?????????” “大姐,打字虽然免费,你也不用这么卖力气啊。”高洋快速回道。 “你在线呢!在线怎么不先跟我说话?”张琳秒回,带着质问的语气。 “大姐,你这脾气也太急躁了。我这不是刚高考完,好几天没开机吗?今天有空开机,一看全是你的信息,我不得一条条慢慢看嘛。” “哦?你看完了吗?” “还没看完。” 高洋回完这条消息,手指在鼠标滚轮上疯狂滑动,急切地浏览着张琳这几天发来的一条条留言。 对话框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不断释放着令人心脏狂跳的消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张琳那激动万分的询问:hao163导航站,日页面pV已突破十万大关!尤其高考那几天,浏览量新增了整整五万,并一直稳定保持在十万以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万?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震得高洋也有些发懵。 高考前,网站还在日均五万pV的关口挣扎,短短几天,数据竟如火箭般飙升!新增的五万浏览量就像凭空出现的财富,既令人兴奋,又充满谜团。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更是让他瞳孔骤然放大。 张琳在北京,凭借自己的人脉,成功为hao163牵线搭桥,谈妥了两家网站的广告合作! 这两家网站,愿意在导航站的一级页面投放广告,开出的条件堪称诱人——每个广告位,每月五千元! 还没等他从狂喜中缓过神来,第三条消息又将这股惊喜推向了高潮。 由于网站数据的爆发式增长,263那边主动提出,要在七月份额外补偿他五千元广告费! 不仅如此,263还诚意满满地表示,要再续签一年的合同,继续保留那两个黄金广告位。 每个月,两个广告位,一万元! 并且,对方很有武德地表示,愿意提前预付半年的广告款! 整整六万元! 高洋靠在椅子上,望着电脑屏幕发怔,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全心备战高考的日子里,hao163竟能迎来如此辉煌的时刻。 但同时,一个巨大的疑惑也升上心头。 那凭空多出来的五万pV,到底是哪儿来的? 高洋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屏幕。 日pV,十万! 高考前还在五万关口挣扎的网站,几天功夫,直接翻了一倍! 高洋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军子那张画着夸张彩妆的脸。 宋叔! 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开混沌,照亮了一切!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军子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还伴随着咀嚼冰块的“嘎嘣”声。 “军子,咱爸在家没?”高洋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嗨,他出差了,没在家。去滨城了。咋了?”军子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滨城! 高洋的心脏猛地一跳。 “哦?咱爸走之前没和你说啥吗?”他强压着激动,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努力回忆。 “没啊?……不对,说了一句!”军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说,我考不到350分,回来打死我!” 高洋差点笑出声。 “哦,那没事儿了。死的时候给我捎个信儿,我不到,份子钱一定到。”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上了电话,任由听筒里传来军子气急败坏的叫骂。 “喂喂………你妈的!打死你个龟孙!” 高洋放下听筒,迫不及待地扑回电脑前。 他点开hao163的后台管理系统,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Ip访问来源统计。 屏幕上,一张华夏地图缓缓展开。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燎原的星火,几乎将滨城那片区域彻底染红! 果然是宋叔! 高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帮忙了。 这是在用自己的人脉,为他高洋的未来铺路! 高洋怔怔地看着屏幕,手指颤抖着移动鼠标,点开张琳的对话框。 他对着那个不断闪烁的头像,连发了三个大哭的表情。 紧接着,一行字被他飞快地敲了出来。 “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除了我的肉体不能供你玩弄。其他,我都满足你!” 发完这句,他整个人像一只等着投喂的金毛,嘴角挂着傻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北京,某高档公寓内。 张琳正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屏幕上高洋发来的哭脸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紧接着,那句惊世骇俗的话弹了出来。 “噗——” 一口咖啡差点喷在崭新的笔记本屏幕上。 张琳的脸瞬间涨红,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第132章 金钱与门面 她皱着眉,重重地敲击键盘,仿佛要将屏幕那头的混蛋脑袋戳穿。 “你给我滚蛋!告诉我,突然增加的浏览量是怎么回事儿?” 敲完,她还觉得不解气,又补上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高洋看着消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故意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大口,享受着这种吊人胃口的快感。 “这个不好细说,属于商业机密。”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这些用户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他们还会以每个月百分之二十的速度增长。” 他发完,还贱兮兮地配上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装什么神秘!小屁孩!” 张琳对着屏幕骂了一句,但看到后半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敲出一行字。 “好了,我不问了。目前,看样子,你的网站应该快腾飞了。希望你吃水不忘挖井人,保持我们长期的合作关系。” 发完,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霓虹,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看到这条消息,高洋眼中的笑意也柔和下来。 他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认真地敲下两行字。 “我再怎么飞,也飞不出你的手掌心。不开玩笑的说,我真的很感谢你。” “我与你相遇虽迟,但相伴永不悔,你若不离,我定不弃,莫要怀疑我的真情实意,你永远是我独一无二的存在,有你在旁,我将羡煞旁人!上一句说的也许是场面话,这句我是走心走肾的。” 这一次,他没有加任何表情。 字里行间,满是少年人最纯粹的真挚和最不纯粹的玩笑。 张琳看着这句突然正经起来的回话,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地歪了歪头,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的边缘,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脸颊。 过了好一会儿,张琳才回过神来,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失态,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你突然这么正经的说话,我还有些不适应。” “那两家想和你签约的新网站资料,我一会发给你。你在你的一级页面再开发两个广告位出来,我拿给他们看。我公司给出的条件,你要没什么意见,我明天给你打款。合同我邮寄给你。” 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干练,仿佛在处理一桩再正常不过的公事。 “行。不过我有个要求可以提一下吗?”高洋快速回复。 “你说。”张琳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以后你帮我在北京拉的所有广告单子,每笔单子,我想给你百分之五的提成。包括你公司投放到hao163的单子,我也给。” 高洋发送完,整个身子都坐直了,紧紧地盯着屏幕,像一个刚刚求婚完毕,正在等待宣判的痴情少年。 下一秒,张琳的回复像一梭子弹扫了过来。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不要!” “我只是想单纯的帮一下刚高考完的少年,你却跟个老油条似的,跟我谈条件?” “你知不知道你这副嘴脸跟中关村cbd那些油腻男一样令人作呕!” 高洋甚至能隔着屏幕,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愤怒和委屈。 他慌了,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敲出了残影。 “你别激动,你听我说完!” “我俩好归好,但是hao163要是想长久地走下去,必须要有正常的市场运作。你帮我接广告单子,不可能只靠你的人脉刷脸啊。你也需要请人吃饭,约人喝咖啡沟通感情不是?” 他额头都急出了细密的汗珠,生怕张琳误会了自己的好意。 “我都是举手之劳,我本来就是做市场的,全网找网站给公司投流,认识很多找流量的公司,我就是顺手而已。” 张琳赌气地回复着,心里却因为高洋那句“我俩好归好”泛起一丝莫名的暖意。 “那你也需要打字,沟通,交电话费啊。”高洋不依不饶。 “总之你听我的,好吗?” “我知道你可能暗恋我。但是爱情不能当饭吃啊。姐,别那么大爱无疆,适当也为自己考虑考虑吗。” 他话锋一转,故意用上了调侃的语气,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你滚蛋,高洋!谁暗恋你?你还要不要脸?” “十八岁的油腻男!” 张琳的脸彻底红透了,抓起鼠标,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看着这句恼羞成怒的回复,高洋嘴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打出了制胜一击。 “为了证明你不爱我,那你就收下这百分之五的提成。” “……” 屏幕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几秒后。 “滚!滚蛋!” 张琳飞速打完这几个字,头像瞬间变成了灰色。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将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里,传出模糊不清的骂声。 “小屁孩……还敢泡上老娘了!” 可那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高洋看着变灰的头像,知道不管张琳要不要这钱,在北京帮他高洋这事儿,成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银辉。 他坐直身子,将小李发来的网站文本在桌面上铺开。 屏幕的蓝光映得他眼眶发青,却压不住眼底跳动的火焰。 他逐行核对网址,把“邮箱”“音乐”“游戏”等分类拖进对应的板块,鼠标的箭头在后台界面来回游移。 “首页右侧空白区加个轮播广告?不行,太影响用户体验。”他低声自语。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他猛地坐直,“导航栏目下方隔几条留白处,加一条横幅广告!既能保证曝光量,又不会遮挡核心内容!这样,首页至少可以再多挤出来三条横幅广告位!” 说干就干! 整个深夜,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主机风扇的嗡鸣。 直到凌晨三点,最后一个字节录入完成。 高洋瘫在转椅里,看着焕然一新的页面布局,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属于他的时代,好像真的要来了。 第二天,当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得人睁不开眼时,高洋才从沉睡中醒来。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抓过书桌上的银行卡,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 银行的自助服务区里,冷气开得很足。 高洋站在Atm机前,心脏“怦怦”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将银行卡插了进去。 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按键上,笨拙地输入密码。 查询余额。 确认。 当屏幕上跳出那一串让他呼吸一滞的数字时,他笑了。 余额:67,000.00元。 对于一个2000年刚刚高中毕业,兜里常年不超过一百块的少年来说,这笔钱,无异于一笔天文数字。 他点了取款,输入“2000”。 Atm机内部发出“咔咔”的机械转动声,像是金钱在歌唱。 高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仔裤的裤缝,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是时候买台手机了。 在这个时代,手机不仅仅是一个通讯工具。 它更是身份、实力和面子的象征。 想想看,以后跟峰哥、大牛那种“势利眼”打交道,从兜里掏出一部锃亮的翻盖手机,往桌上“啪”的一放。 那效果,胜过千言万语的自我介绍。 “先敬罗衣后敬人”,老祖宗的话,总是没错的。 你得有样东西傍身,让别人第一眼就知道,你不便宜,值得谈一谈。 出钞口吐出二十张崭新的人民币。 高洋一把抓过,胡乱塞进牛仔裤的口袋,抽出银行卡,看都没看,揣进另一个兜里。 他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滚烫的柏油路,卷起一阵热风。 目标,八一公园旁的手机市场! 第133章 块的手机?我买两台! 2000年高考后的夏天像块被烤化的铁皮。 盛京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自行车碾过去,能留下一道浅浅的辙印。 高洋把车停在一家摩托罗拉专卖店门口。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车锁在路旁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下。 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裹着薄荷清香的冷气扑面而来。 高洋胳膊上细小的鸡皮疙瘩,跟秋收后地里剩下的谷子茬,齐刷刷地冒了出来。 柜台后面坐着个长发姑娘,正低头对着一面小圆镜涂口红,红色的膏体在嘴唇上画得歪歪扭扭,像条喝醉的蚯蚓。 高洋清了清嗓子,感觉喉咙里还塞着团正午的燥热。 “大姐,我看看手机。” 那姑娘头也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舌尖顶着上牙,继续和自己那不听话的唇线较劲,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个人,而是一根刚从地里拔出来、晒蔫了的大葱。 高洋皱了皱眉头,刚想转身就走,一阵清脆的鞋跟敲击地砖的声响由远及近。 “帅哥,你好,我是本店的销售顾问林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姑娘从斜刺里冒了出来,笑起来时,两颊的酒窝能盛住半勺甜汤,那双眼睛在店堂的灯光下,亮得像是淬了星星。 “您是想看新款还是经典款?我们店里的手机,是全市机型最全的了。” 她说话的同时,将一本彩色的宣传册递了过来,转身又去饮水机旁,给高洋接了杯带着凉气的水。 “最新的是哪款?”高洋心里那点不快被这杯水冲淡了些许,余光扫过,那个长发姑娘总算擦掉了嘴上的“蚯蚓”,正重新描画。 林丽指尖在光洁的玻璃柜台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这款,A6188。” 她小心翼翼地从柜台里捧出一个白色的包装盒。 “这是摩托罗拉全球首款智能手机,全触摸屏,还支持英汉双语手写识别。最厉害的是能上网浏览,还能收发电报……不对不对,”她意识到自己用词老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叫Email!反正就是能跟千里之外的人写信,比鸿雁还快呢。” 高洋接过来,拿在手里翻了两下。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确实是逆天的存在,要知道,现在许多人家里连固定电话都还没装上呢。 他放下A6188,目光转向旁边另一款。 V998。 上一世,这款手机是他整个大学时代魂牵梦绕的白月光。 此刻,它就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底座上,银灰色的机身薄得像一片精致的肥皂,天线像一根点燃了身份的华子。 “这款呢?”他用指节敲了敲玻璃。 林丽立刻换上了一副介绍自家宝贝般的兴奋神情。 “V998可是我们的明星款!香港电影里那些大佬,兜里揣的都是这个!我个人就特别喜欢,您看这棱角,这重量,揣兜里几乎感觉不到。”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说:“帅哥,你长得这么帅,要是用上这款机子,我保证你女朋友一堆一堆的!” 高洋笑了。 刚才被长发服务员搞出来的晦气,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他摸着下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张琳那边,估计是不会要那百分之五的提成了。 但送她一部手机,作为礼物,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虽然自己心里痒痒,极度偏爱V998的造型,但论身份的彰显和未来的实用性,A6188才是最优选。 嗯,自己先买A6188用着。 送一部V9给张琳。 他念头通达,猛地一拍柜台。 “啪”的一声,惊得林丽手里的宣传册都掉在了地上。 “两部,我都要了。那款V9,给我挑一个女孩子用的颜色。” 整个专卖店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沙沙”的细碎声。 那个长发姑娘手里的口红“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慌忙弯腰去捡,一头长发如帘子般垂下,恰好遮住了她那足以惊掉的下巴。 林丽的酒窝里漾开一圈更深的笑意,她立刻建议道:“银河灰!女孩子用银河灰,又秀气又上档次。” “你喜欢什么颜色?”高洋斜倚在柜台边,带着几分调侃问道。 “银河灰啊!”林丽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就听你的。你人长得这么漂亮,眼光一定不会差。” “帅哥,你可真会说话。”林丽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你女朋友可真有福气。她要是知道你送她这么贵的手机,肯定得高兴死。” 高洋故作深沉地抬头望着天花板。 “哎,这个,不是我女朋友,是包养我的一大姐,我买这礼物就是哄她开心的,你说她要开心了,以后我不还得找你换手机吗?” “帅哥,你可真会开玩笑。不过你长得这么帅,我信你!大姐平时打你吗?” “哎?你怎么泡客人呢?我不是上帝吗?” 林丽笑得花枝乱颤。 当高洋在poS机上刷掉块钱的时候,心,确实在滴血。 但当两部崭新的手机包装盒递到他手上时,他的血,瞬间就被止住了。 他乐呵呵地拎着两个购物袋,刚要走出店门,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这电话卡……去哪儿办?” 林丽指了指店外不远处巷口的槐树,树荫里蹲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沓卡片,像握着一副扑克牌。 “找他!” 说完,她还跑到门口的台阶上,冲着那边喊了一嗓子:“刘哥!给这位帅哥拿个好号儿!” 花衬衫男人抬起头,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脸上的汗把领口洇出一个深色的圆。 高洋把新卡插进A6188,开机动画过后,他突然抬头问道:“刘哥,现在四连号多少钱?” 刘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四个1,七千。要是四个8、四个6、四个9这种吉祥号,起步就得两万。小兄弟你这手机这么靓,不整个好号配一下?” 高洋咂了咂嘴:“先拿个普通号用着,以后我要发财了,要靓号再找你。” 刘哥递过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名片,很江湖气地说道:“行,有事儿随时打我电话。以后到这片来,遇到什么事儿,提我,好使!” …… 高洋拿着已经接上信号的手机,站在马路中央,毒辣的太阳把6188照得像一块闪闪发光的明珠。 高洋按下大宝家的座机号,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像是远在天边的闷雷。 “喂?”郝大宝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含含糊糊的,估计是在被窝里没干什么好事儿。 “猪,猜猜我是谁?”高洋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 第134章 软中华与6188:洋哥的“负重前行” 那边沉默了两秒,声音陡然拔高,像炸开了锅:“高洋?我操!你偷了谁的手机?” 高洋望着对面移动公司大楼的玻璃幕墙,开始装起逼来。 “我刚买的。有个富婆看上我了,非要包养我。你一会儿通知王文、军子他们几个,咱们下午四点,大牛琴行集合。晚上我请吃饭,顺带给你们引荐一下我的老baby,看看你们有没有被玩的机会。” “我去你大爷的,高洋!你他妈哪句话是真的?” “晚上请你们吃饭是真的。赶紧的,别磨叽。” 挂断电话,他又拨了黄贝家的号码。 听筒里先是“喂喂”两声,接着传来黄贝又好气又好笑的骂声:“你在哪儿捡的大哥大?高洋,你可不许干犯法的事儿啊!” “我刚被一个胖娘们给包养了。一会儿你准备准备下楼,我去接你吃饭,咱俩做个了断!省得你姨,我的老宝贝以后吃醋。” “你是不是想死啊,高洋!” 高洋哈哈大笑着挂了电话,骑上车向家飞奔而去。 车铃叮叮当当响彻滚烫的柏油马路,惊飞了几只蹲在电线杆上的麻雀。 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像极了高洋此刻快要飘起来的心情。 回到家,他先冲了个澡,换掉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的t恤。 趁着李淑霞和高建国还没下班,他把装手机的盒子藏进衣柜深处,然后拿着准备送给张琳的V9准备出门。 走到防盗门前,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跑回自己卧室。 他从相册里翻出一张自己前不久照的单人寸照,在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下一行字: “我不是丑逼,请收下我的一点心意!” 写完,他心满意足地揣着照片和手机,直奔邮局。 将包裹塞进邮局的窗口后,高洋又骑车来到了王大发食杂店。 王姨正踩着个小马扎,费劲地往高处的货架上码放火腿肠。 听见高洋在下面喊:“王姨,给我来条软中华。” 她那双藏在卷发下的眼睛,瞬间瞪得像泡菜坛子。 “咋了这是?你小子发财了?”她踩着吱嘎作响的塑料凳,“咚”地一声跳下来,围裙上沾着的饼干碎屑簌簌往下掉。 高洋一边从兜里往外掏钱,一边随口胡扯:“嗯,考得还行,估计能去北大。学校提前给发了点奖学金。这不寻思着,今天请哥儿几个吃点好的,也抽点好的嘛。” “真的假的?”王姨半信半疑地眯起眼,肥厚的手指捏着那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对着灯管来回照了照,又狐疑地扫过高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真的,这还能有假?你不替我高兴啊?”高洋再次肯定道。 “行啊你小子!大姨就知道你准有出息!”王姨瞬间眉开眼笑,“这烟,大姨给你算进价,给我240就行了!” 她麻利地从钱箱里找了六十块钱递给高洋。 “那可谢谢您了,王姨。” 高洋把烟塞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跨上自行车,在一片“有出息了别忘大姨”的叮嘱声中,一溜烟地骑向大牛琴行。 走进大牛琴行,一股混合着木头、汗水和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郝大宝正撅着个硕大的屁股,脸几乎埋进一个纸箱里,使劲摆弄着什么。 高洋走过去,对着那两瓣被西裤紧紧包裹的屁股,抬腿就是一脚。 “你下午是不是在被窝里看小黄书呢?” 郝大宝被踹得一个趔趄,一头栽进纸箱里,他直起腰,手里还抓着纸箱里充气娃娃的一条腿。 他把娃娃扔回箱子里,脸上带着一丝猥琐的自豪:“小瞧人了不是?我都已经亲自写黄色小说了!我用看嘛?”大宝边说边拍了拍手,“这不今儿遇到点瓶颈,有些身体部位,搞得不是很清楚,跟牛哥这备用女朋友请教请教。” 高洋听后哈哈大笑,对着大牛问道:“大牛哥?这你也舍得?” “既然是备用的,就是谁都可以用。”大牛对高洋报以微笑。 话音刚落,大宝的贼眼就盯上了高洋的裤兜,手直接就伸了过来。 “手机呢?快给我瞅瞅!” 高洋从裤兜里掏出崭新的A6188,像丢块砖头似的扔给郝大宝,然后转向柜台后的大牛,脸上带着歉意,接着说:“大牛哥,昨儿个抱歉啊,把你朋友给打了。” 大牛正擦着一把旧吉他,闻言嘿嘿笑了两声,连连摆手。 “打得好!那孙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撩闲,逮着谁都想上去拱两下!该打,你再晚动手半小时,我都得亲自上。” 此时的大牛,立场坚定地像是高洋的亲哥。 昨晚那场面,他看得真真切切。 一是见识了高洋这小子骨子里的狠辣,一啤酒瓶子下去眼都不眨;二更是见识了这帮半大孩子背后那隐隐约约的能量。 能在九七年就把孩子送进这种一年学费一万二的私立高中,家庭背景,不说大富大贵,但也都不会太差。 他大牛一个市井里混饭吃的小商人,比谁都清楚,哪些人该敬,哪些人该交。 郝大宝拿着6188,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到触摸屏上了。 “我操!这是最新款的6188?摩托罗拉的智能机!我爸他们厂长才刚拿上。你小子……你发财了?”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高洋一屁股栽进沙发,姿态慵懒,“大姐包养我了。我这一天天累死累活的,拿个手机不应该吗?” 郝大宝摩挲着手机光滑的外壳,一脸神往:“那你能不能也给兄弟找个大姐,玩弄玩弄我?” 他盯着手机,咽了口唾沫,又补充道:“大婶儿我都无所谓!6188是真他妈漂亮啊!” “那你得先减减肥。”高洋一针见血,指了指郝大宝那快要撑开汗衫的肚腩,“大婶儿虽然老了,但也不是没要求的。” 说完,他从黑色塑料袋里,又掏出软中华。 “嘶啦”一声撕开玻璃纸,抽出一包,对着郝大宝扔了过去。 “你婶儿,我的老宝贝,特意给我买的。先抽着。” 郝大宝手忙脚乱地接住,看到烟盒上的字,眼睛瞬间瞪得比牛还大。 “我靠!高洋!我受不了了!你必须跟我婶儿说说,她就没个喜欢胖子的老闺蜜吗?我不挑!给她刷假牙我都干!” “行,叔记下了,回去就给你问问你婶儿!” 郝大宝佯装踹了高洋一脚,然后挨着高洋坐下,他点上一根华子,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吐出烟圈,“你老实交代,你小子是不是抢银行了?” “别问。”高洋也给自己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装起逼来更加的游刃有余,“问,就是兄弟爱你们,自己一个人,偷偷扛下了大婶儿给的苦!把甜,留给了你们。” “洋哥,你叫兄弟也帮你承担些苦呗?我身体好,抗造!多苦的苦我都能光着屁股把它吃干净了!”大宝此刻很乐意分担高洋身上的重任。 高洋哈哈大笑,又拿出一包中华,扔给柜台后的大牛。 此刻,琴行里屋的门帘一挑,王河西走了出来。 今天再见到高洋,他显得拘谨了许多,两只手老老实实地背在身后,再没了昨天初见时的那种散漫和不羁。 昨晚自己乐队的这个主唱,一啤酒瓶子干碎中年油腻男脑袋的画面,此时还历历在目,心惊肉跳。 高洋看到他,对他摆了摆手,同样扔过去一包中华。 “见者有份儿。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团伙里犯贱的人了,别那么拘谨,我又不吃人。” 王河西双手接过烟,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连声道谢。 不一会儿,军子、王文、李勇、贾阳、吕品都陆续赶到。 高洋像个“座山雕”似的,把烟都散了出去。 一群半大小子,人手一盒软中华,围着那部A6188传看着,啧啧称奇。 只要谁问高洋怎么发的财,他都用同一句话堵回去:“别问,问就是兄弟爱你们,替你们负重前行了。” 一支烟抽完,众人准备出发去吃饭。 高洋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把黄贝给忘了。 第135章 这人情该怎么还? 他赶紧摸出手机,给黄贝家打电话,解释自己一时疏忽,叫她自己打车过来。 电话里,黄贝气鼓鼓的声音传来:“高洋!我在家楼下站着,像个傻子一样等你一个多小时了!” 高洋清了清嗓子,故意按下了免提,对着电话,语气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逼气。 “我旁边可都是我兄弟。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跟户主说话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 随即,黄贝的声音立刻变得乖巧温顺,甚至带着一丝甜腻:“我现在就打车去找你们,我一点怪你的意思都没有哦,真的,我特别的乖,你等我啊。” 高洋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对着众人挑了挑眉。 “看见没?这就叫家教。” “我怎么现在看他这么不爽呢?”王文笑呵呵地瞅着高洋,捏了捏拳头。 “朕,也深有此感。”郝大宝撸起袖子,一脸正气,“大婶儿我的不到,我就不能给大婶儿留个能用的小白脸!” “软中华!软中华!你们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啊!” “这烟,老子今天不抽了。揍他!” 王文撸胳膊挽袖子第一个冲了上去。 最后,在高洋反复强调“自己不仅给他们准备了软中华,还准备带他们去按摩,去找‘娇娇’和‘盼盼’”的求饶声中,弟兄们才嬉笑着放过了他。 …… 夏夜的热气裹着烤串的焦香,在夜市的大排档上空蒸腾。 高洋几人围坐在一张油腻的塑料矮桌旁,黄贝挨着他,正低头新奇地玩着他的手机。 高洋和军子碰了一下冰凉的扎啤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他用竹签拨弄着盘子里的盐水毛豆,余光瞥见王文正把一只烤鸡翅啃得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 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靠向王文。 “昨晚赔给峰哥那两千块,沐冰姐跟我说是你大姑给垫的。我想把钱还她,她死活都不要。你这样,明天约一下你大姑,我当面谢谢她,顺便把钱还了。” 王文啃鸡翅的动作猛地僵住,满是油渍的嘴角还挂着一丝鸡肉,他也浑然不觉。 “我大姑没给钱啊?” 他眼睛瞪得溜圆,把手里的鸡翅骨头“啪嗒”一声扔在地上,惊得邻桌一只打盹的苍蝇嗡地一声飞走。 高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指间的竹签转了半圈,停了下来。 “你确定?” “我还能骗你?”王文抓起桌上的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我回家特意问的我大姑,我说沐冰姐赔给那傻逼两千块钱,是不是你给的?我大姑说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事儿!” 一阵热风掀起塑料棚顶的一角,卷着浓郁的孜然味扑面而来。 高洋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正举着一个金黄的薯塔,兴高采烈跑回来的郝大宝身上,他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恍然大悟。 沐冰的手段,就像是烧烤师傅手里那把翻转自如的烤串,看似随意的涂抹酱料,实则每一次撒料,每一次翻面,都精准地控制着火候和味道。 难怪二十四岁的年纪,就能坐稳区稽查队队长的位子。 这份情商,就像一串精心搭配的羊肉串,肥瘦相间,油而不腻,让人吃了还想吃,吃了就忘不掉。 “你必须把大姑约出来,再叫上沐冰姐。”高洋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又转向正在和一块烤羊腰子较劲的军子:“军子,你爸啥时候回来?” 军子被嘴里的油呛得直咳嗽,几点油星子喷在一旁的路砖上。 “明天,明天就到家。咋了?” “宋叔回来,你也把他一起约上。”高洋往嘴里丢了一颗煮花生,牙齿咬开外壳的清脆声响,在喧闹的大排档里显得格外清晰。 “文儿他大姑、你爸,还有沐冰姐,咱们组个局。” 军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比啤酒瓶盖还大,嘴里的羊腰子都忘了嚼。 “我爸?他要是知道我去酒吧了,还跟人打架的事儿咋办?不得扒了我的皮?” “放心。”高洋把花生壳精准地弹进半米外的垃圾桶里,“他不会骂你的,只会夸你长大了,会办事了。” 他看着军子,反问道:“你难道不信我?” 接着,他转向王文,一锤定音:“文儿,时间就定在周六,周六晚上。你负责带上你大姑和沐冰姐,军子,你负责把你爸请到。我,去海馨龙宫定个最好的包房。” 王文和军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答道:“没问题!” 夜市的霓虹灯在高洋的眼底闪烁,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炭火,映出未来的万千图景。 沐冰既然想用这两千块钱的人情,来讨好王文的大姑,那他高洋,索性就添一把更大的柴,把这炉火烧得再旺一些。 省厅的宋处长,市人大的王副主任,再加上一个精明强干的区稽查队长。 这一场饭局,不仅能漂漂亮亮地还上沐冰这个人情,甚至还能让她反过来欠自己一个更大的人情。 更锦上添花的是,王文的大姑和宋卫平是同级,一个是市里,一个是省里,本无交集。 一旦经他之手促成二人的交好,日后互相帮衬,他高洋,就成了那个谁都不能忘的牵线人。 高洋望着正把薯塔递给黄贝的郝大宝,忽然觉得这嘈杂夜市的烟火气里,藏着比烤串和啤酒更让人沉醉的滋味。 有些账,得用未来三十年的阅历,才能算得清,算得透。 …… 桌上堆着小山似的竹签子,扎啤杯里的泡沫随着路灯的光晕轻轻摇晃。 黄贝挨着高洋坐着,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饮料瓶盖,看着几个男生把喝空的啤酒瓶放在桌边,像列队的士兵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我说两句!” 军子突然从马扎上站了起来,他微微隆起的小啤酒肚,把印着灌篮高手的t恤撑得像个鼓胀的帆布袋。 他抓起一杯刚倒满的啤酒,白色的泡沫顺着杯壁流到他毛茸茸的手腕上。 “哥儿几个把酒杯都举起来!今天,我说句心里话,咱们哥们之间这么多年……我说句实话啊,这个,咱们哥们这么多年……我说白了,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啊……啥意思呢,就是说,咱们今天能聚在这……我说句心里话……” 王文胳膊早酸得打颤,举着的扎啤杯里酒晃得快要泼出来。 “祖宗!你这车轱辘话都来回说八遍了!我这胳膊都快抽筋了。” “你再磨叽,高洋孩子都能打酱油!”郝大宝叼着串鸡心,油乎乎的手指抹了把嘴。 黄贝低头巧笑的踢了脚郝大宝,然后躲在高洋身后。 “我替你说了吧!友谊万岁!来,兄弟们,干杯!”高洋举起酒杯,替军子总结道。 说完,他一仰头,干了一杯扎啤。 郝大宝有样学样,喉结上下滚动,气势十足的也要干杯,可他这啤酒有半杯顺着下巴流进领口,在胸前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印。 黄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想把纸巾扔过去,却被高洋半路截住。 第136章 你再拽我,我可真生气了! 高洋慢条斯理地从纸巾袋里抽出一张,旁若无人地擦了擦自己的嘴。 “单身猪不配用纸巾,他有袖子,自己擦擦就行了。” 军子的话被硬生生噎回了喉咙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白面馒头。 但他依旧顽强地举着酒杯,意犹未尽地继续站着,试图完成他那伟大的祝酒词。 “你们听我说啊……”他的舌头已经开始打卷,“咱们今天聚在这儿,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此时此刻,已经没人再听他的心里话了。 只有李勇点上一支烟,机械地点头配合他的演讲,烟灰簌簌落在军子的皮鞋上,在锃亮的鞋面上烫出几个不起眼的黑点。 又喝了几轮,两箱套啤酒见了底,路边的行人也渐渐稀疏。 郝大宝突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大花衬衣被啤酒肚撑得变形,裤腰带歪到了胯骨上。 他通红的眼睛怒目圆睁,指着不远处的绿化带,大舌头锒铛的宣布:“我去……方便,方便一下!” 话音未落,他一脚撞翻了邻桌的塑料马扎,然后像一头迷路的野猪,一脑袋扎进了黑漆漆的绿化带里。 高洋盯着那片树影里剧烈晃动的枝叶,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扶他一把,就听见绿化带深处,传来了军子同样含混不清的喊声。 “行了行了!别送了!都是自家哥们,你跟我客气啥!”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下一秒,全都差点笑岔了气。 不知什么时候,军子也钻进了绿化带里撒尿,此时他早已方便完毕,正把腰间的皮带,一丝不苟地系在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上。 他涨红着脸,用力推搡着那棵无辜的小树,口中还念念有词。 “高洋你松手!你听见没!赶紧给我撒手啊!” “你再拽我,我可真生气了啊!我不喝了,真不喝了,今儿就到这儿!你快别送了!……你再抓着我裤子不放手,我可打你啊!” “噗嗤——” 黄贝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她抓住高洋的胳膊使劲摇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快去把他弄回来!再推下去,那棵树该断了!” 高洋刚准备起身,绿化带里又传来“哗啦”一声响。 郝大宝手里拎着自己的一只大皮鞋,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他另一只手还在旁边齐腰高的小叶丁香丛里胡乱扒拉着。 “鞋呢?我鞋呢?”他一脸茫然地问着众人,“我他妈就撒泡尿的功夫,谁把我另一只鞋给顺走了?” 可大家都肉眼可见的看见,另一只金利来大皮鞋就揣在他自己的后屁股兜里。 吕品和贾阳笑得瘫在马扎上,手里的烤腰子掉在地上沾满了灰,两人也浑然不觉。 离郝大宝不远处,军子还在跟那棵小树较劲,推搡的动作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娇嗔。 “高洋,你赶紧跟黄贝回家去,别在这儿跟我磨叽……咱俩抱这么长时间,让黄贝看见了不好,她容易误会!……” 一阵带着孜然味的夜风吹过,黄贝笑得直不起腰,顺手把一串烤玉米塞进了高洋的嘴里。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丝甜香。 高洋咬了一口,玉米的颗粒在齿间爆开。 “咱们……”一直安静坐着的姚英,歪头看着众人,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每年,都聚一次,好不好?” 旁边的李勇沉默着又点燃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姚英的肩膀,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郝大宝已经放弃了寻找他那只失踪的鞋,光着一只脚,瘫回马扎上,嘴里嘟囔着要再吹一箱。 王文早就趴在油腻的桌子上睡熟了,嘴角流下的口水,把桌上一片没吃完的烤面包浸得湿透。 军子也被高洋拽了回来,他坐在马扎上,直勾勾地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嘴里认真地数着鸭子:“一只鸭子,两只鸭子,三只……高洋,这个大货算不算鸭子?……” 夜市的喧嚣声在耳边渐渐模糊,化作一片温暖而嘈杂的背景音。 在青春的岁月里,喝酒就是疯狂的象征,是勇敢的勋章,少年们在灯红酒绿中肆意挥洒着激情、友情和爱情。 一杯接着一杯地灌下辛辣的液体,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饮酒似乎成了一种叛逆的表达,一种与世界对抗的方式。 他们在酒桌上大声欢笑,尽情释放着荷尔蒙带来的冲动。 年轻真好。 真的,年轻真好。 趁年轻,能喝酒就使劲儿喝,能抽烟就抽点好烟,能出去浪就别在家窝着,等老了回头看,你还有机会说:“想当年我怎样怎样……”。 别最后给自己想当年的回忆都没有。 这一生,你会很遗憾的。 高洋起身把账结了,又拦下几台出租车,一台车扔了十块钱。叫司机把几个人送回家。 …… 夏夜的风,终于吹散了夜市最后一缕烤腰子的焦香。 高洋的胳膊很自然地环住黄贝的腰,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裙摆,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紧致的腰线和温热的体温。 黄贝像一只贪恋炉火的小猫,整个人都软软地陷进他的肩窝。 她的短发发梢,随着轻快的步伐,一下一下地扫过高洋的脖颈,带起一阵阵微弱的痒意,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在粗糙的柏油路上拉得长长的,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打车送你回去?”高洋偏过头,发现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晶莹泪珠,在灯光下像两颗细碎的钻石。 黄贝突然停下脚步,两只手捧住高洋的脸,踮起脚尖,卯足了劲儿在他的嘴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亲完,她又伸出食指,带着几分醉意,戳了戳他的脸颊。 “我不,我不想回家嘛。” 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夏日午后融化的冰淇淋,又黏又甜,直接把高洋心里的那点清醒搅成了一团浆糊。 “那你想干嘛去?”高洋觉得自己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伸出手,将她额前一缕被晚风吹乱的碎发,轻柔地别到耳后。 “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下月底我妈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就不能这么晚出来了。” 她垂下眼帘,两只手无意识地揪着他衬衫的下摆,那模样,像一只委屈又无助的小兔子。 高洋笑了,心也黄了。 第137章 决战紫禁之巅 “你喝多了吗?”黄贝忽然抬起头,一双杏眼在夜色里瞪得溜圆。 “没有。”高洋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淡然,“你没看我都没怎么喝吗?我对酒没什么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黄贝的指尖在他眼前调皮地晃了晃。 “对你啊。酒哪有你甜?” 高洋一把抓过她晃动的手,顺势咬住了她柔软的指尖。 “呀!” 黄贝惊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另一只手握成拳头,雨点般捶在他胸口。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在路灯下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连小巧的耳垂都泛着诱人的粉色。 “讨厌!……你坏死了!” 两人打打闹闹,走过了11路公交车的站台。 站台上亮晶晶的广告灯箱,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晕。 黄贝忽然拽住高洋的衣襟,停了下来,指着灯箱上的广告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我们去看电影!《决战紫禁之巅》今天首映,有刘德华和郑伊健唉!” 她指着海报上那个白衣翻飞、持剑而立的潇洒身影,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蝴蝶。 高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捏住她粉嫩的脸蛋,一脸坏笑地问:“我和郑伊健,谁更帅?” “当然是你!”黄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说完,她又狡黠地吐了吐舌头,补充道:“不过,我主要是去看刘德华的。” 话音未落,她已笑着跑开。 白色的裙角在夜风中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那里面,仿佛藏着整个夏天最温柔的晚风。 电影院外的霓虹招牌,在湿热的空气里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斑。 巨幅海报上,刘德华和郑伊健持剑而立的冷酷身影,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然而,驻足观看的人却寥寥无几。 这个年代,这种大火的港台片,人们更习惯去街角的音像店租一盘Vcd,或者干脆去电脑街花几块钱买张盗版碟,回家窝在沙发里看。 愿意花钱来电影院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影厅里,一股过期的爆米花和消毒水混合的甜腻味道,顽固地盘踞在空气中。 一百多个暗红色的座位,稀稀拉拉地只坐着不到五个人。 午夜场的冷清,和外面街道的喧闹,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 高洋牵着黄贝的手,像两个做贼的雌雄大盗,猫着腰,悄悄溜到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影院的灯光“啪”的一声熄灭。 黑暗,瞬间成了最完美的屏障,也成了催生荷尔蒙的温床。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像是被磁铁的两极吸引,无比自然地吻在了一起。 高洋的双手,借着那点微不足道的酒劲,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他的魔掌像一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沿着纤细的腰线,四处游逛。 黄贝的脸颊烫得惊人,双手无力地抵在心口处,象征性地阻挡着“街溜子”的侵扰。 那些含糊不清的抗议,刚一出口,就被尽数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黑暗中,二人如困于玻璃缸的鱼,在逼仄中划出渴望的弧线,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而滚烫。 即便是在生死互搏间,他们也始终舍不得松开紧紧相贴的两片薄软。 一番激烈的切磋过后,两人礼貌地分开,进行短暂的休整。 他们靠在椅背上,心脏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换气,但彼此眼神里燃烧的火焰,却满是意犹未尽。 短暂喘息未及十秒,两人便再度如磁石相吸般簇拥,唇齿难分地印上彼此的温热。 在这无人路过的角落里,他们反反复复如歌如泣,乐此不疲。 “你……你把我……。”黄贝娇嗔的在他耳边小声抱怨道。 “但凡你肯配合些,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高洋像个汉奸似的给自己的侵略找借口。 “当真这般煎熬?” “要不,你站着如厕活一次?”高洋的语气里充满了无耻的委屈,“做男人很辛苦的。不信你试试?” 他胆大包天地抓过黄贝的手。 当带着薄茧的掌心强行覆住她手背时,黄贝睫毛颤了颤。 隔着粗粝的麻布,她试探性般蜷起指尖,在紧绷的弧度上留下两道浅痕。 “那……那怎么办?”她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天晓得。”高洋仰起头,看着屏幕上闪过的光影,语气夸张而绝望,“我不知道电影结束前它会不会自废武功,我高洋,会不会因此英年早逝!” 黄贝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头转向一边,脸颊烧得更厉害了,声音细若蚊蚋。 “那……那……我帮你……” 高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喝酒出现了幻听。 他低头,看到黄贝通红的耳根,和她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裙摆的手。 他二话没说,直接解开了真维斯皮带。 高洋向来是个性情中人。 干起坏事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黑暗中传来拳拳相击的铮鸣,武士的长刀正吞吐着寒光。 “这样不行的……。”高洋疼得呲牙,压低声音抱怨,“……他不是久经沙场的战士,他还只是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拜托……,有点乐感好不好,……会唱‘郎的诱惑’吗?按这个曲子的鼓点来!” 高洋指挥着敌人在作战,即使自己受尽炼狱般折磨,也不愿离开勇士驰骋的战场。 “你可真矫情!”黄贝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委屈。 她抓起身边的外套,突然化作一团下坠的阴影,外套穹顶在头上撑起,整个人蜷成鸵鸟的姿势。 黑暗里,手指笨拙地编织着救赎的绳结。 电影屏幕上,张家辉正贱兮兮地泡在浴池里,对着潜在水里的美女洋洋得意地说道:“你碰到的是我的皮包骨,还没碰到我的肉呢!” 高洋盯着屏幕,不用照镜子,就仿佛看到了此时的自己。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和此刻的渣渣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三分钟不到,衣服被掀开,黄贝一张小脸皱得像个苦瓜,委屈巴巴地抬起双眸…… 第138章 讲卫生的高洋 “我嘴麻了。” 高洋蒙上眼睛,故作流泪状,仰头四十五度角,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叹。 “天哪!会死人的!真是……天妒英才啊!” 黄贝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大腿根上狠狠掐了一把。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再次把衣服盖在头顶。 女人是弱小的,世界是坚硬的。 半小时的努力,一切徒劳无功。 高洋生无可恋地挺直身体,像个贤者一样,正襟危坐地看着屏幕上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在紫禁之巅耍帅。 旁边的黄贝,拿着一瓶矿泉水拼命地漱口。 她回头,看了眼自己那奄奄一息的男人,眼睛里写满了一行大字: 我拿什么去拯救你,我的爱人! 高洋转过头,摸着黄贝柔软的短发,用一种交代后事的语气,虚弱地说道:“我死后,丧事一切从简。多给我烧几个黑丝儿,大长腿的纸人就可以。我希望在九泉之下,自己不会再因为爆炸而亡!” 黄贝对着他的腿使劲儿掐了两下。 …… 午夜时分,黄贝家漆黑的楼道里。 黄贝像一只被激怒的小野兽,把高洋死死地按在斑驳的墙角,不依不饶地要求他和自己吻别。 高洋却把脸扭到一边,一脸嫌弃地嘟囔道:“这,这有点不卫生吧?” “高洋!你大爷的!”黄贝瞬间急眼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混蛋!你今天亲不亲?” 高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最后那点讲卫生的防线崩塌了。 他转过头,猛地一把将黄贝的脑袋拉到自己嘴边,眼角含着一滴不知是笑还是感动的泪,开始疯狂地撕咬起黄贝的……。 良久,唇分。 高洋伸出舌头,用手指从上面捻起一根细小的毛发,举到黄贝眼前,一脸无辜地问道:“你嘴里怎么还藏着线头啊?” “你混蛋!坏蛋!王八蛋!这是……这是你的!” 黄贝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每说一个“蛋”,就用小拳拳捶一下高洋的胸口。 高洋也不躲闪,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宠溺地看着她捶自己,仿佛在欣赏一幅最美的画。 黄贝捶累了,终于停了下来,把头埋在高洋的胸前,声音闷闷地传来。 “后天……你什么都不要安排,陪我一天。” “后天?”高洋愣了一下,掰着指头算了算,“七月十四号?” “嗯。”黄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两颗遥远的星星。 “我十八岁生日。希望那天只有你在我身边。” 她的语气,像是在许一个无比郑重的愿望。 “放心!”高洋拍了拍胸脯,瞬间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一定给你过个终身难忘的十八岁大寿!说,你喜欢寿桃还是寿糕?我用不用让大宝过来扮演个儿子什么的?瞅着,咱也子孙满堂。” “你一天到晚净不正经!”黄贝被他气笑了,“你说你到老了可怎么办?” “那我就变成老不正经呗,我还能咋办?”高洋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好了,我上楼了。”黄贝推开他,脸上带着一丝落寞,“明天我不去找你了,我要陪我爸出去买身衣服。下个月我妈就回来了……我不想让他看起来那么落魄。”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高洋倾诉。 两人又腻歪着吻别了许久,黄贝才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消失在楼道的拐角。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高洋盘腿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头边缘。 他侧耳听着门外父母出门前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直到防盗门“咔嗒”一声沉闷地锁上,他才像只等待主人离家后准备偷腥的猫,动作迅捷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部崭新的手机。 电话响到第三声时,听筒里传来一阵被褥翻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军子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抱怨声。 “你是不是一大早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记你的新手机号啊?高洋,你过分了啊!” 电话那头,他似乎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个字的尾音都黏着没睡醒的困倦。 高洋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用空着的手扯了扯身上翘起的睡衣衣角。 “在你心里我的人品就这么不堪吗?一个破电话,我至于拿出来这么四处显摆?” “你绝对能干出这种事儿!”军子的音量陡然拔高,背景音里传来玻璃杯磕在床头柜上的闷响,“知子莫若父,我还不了解你?” “行了,别睡了,赶紧起床。你爸今天是不是回来?” “对啊,下午到。怎么了?”军子的声音瞬间清醒了许多,高洋甚至能听见他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 “你一会给他打电话,就说他老弟我想找他喝酒了。” “我去你大爷的!一大早就占我便宜!你到底想干嘛?”军子骂骂咧咧。 “你别管那么多了,赶紧的,起床洗漱,跟我出去买点东西。”高洋说着,已经起身拉开了窗帘,灿烂的晨光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军子在电话那头追问。 “叔给你挑了个对象,一会带你去看。” 高洋眯起眼睛,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撂下电话,高洋迅速洗漱完毕。 他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自己的头发,发胶跟不要钱似的抹了半管,每一根发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在晨光下油光锃亮,泛着一层坚硬的光。 临出门前,他还特意溜进父母的房间,从高建国的衣柜里翻出一个半旧不新的登喜路手夹包。 他拍掉表面的浮灰,往自己胳肢窝下一夹,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第139章 傻大款的炫富与红娘计 下了楼,他跨上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冲向最近的银行。 取出现金的瞬间,他故意将那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在手中甩得“哗哗”作响,成功引得柜台后女柜员侧目看“傻子”的欲望。 他心满意足地把钱整整齐齐地塞进手包里,又特意将那金属拉链来来回回拉了三遍,这才放心地把手包往自行车车把上一挂。 军子家楼下。 高洋像一只急于开屏的孔雀,极尽所能地展示着自己。 他左手高高举起那部6188,大拇指有意无意地在触摸屏上按动,发出清脆的“滴滴”电子音。 右胳肢窝下,则紧紧夹着那个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登喜路手包。 阳光照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此时 他,活脱脱就是一个二十一世纪初的“傻大款”。 军子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单元门,看到眼前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靠!你这是要去演《古惑仔》里的哪个堂主啊?”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高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高洋挺起胸膛,下巴微扬,故意用鼻孔看着他:“怎么样?哥今天这身造型,是不是显得特别成熟稳重又带着一股杀气?” “太熟了。杀气倒是没看出来。”军子摇了摇头,又指了指高洋的肚子,“你要是再把大宝那个肚子装前面,妥妥就是一香港农民啊。” 高洋也不反驳,上去一把搂住军子的肩膀。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走,哥带你去体验一下,什么他妈的叫成功人士!” 说罢,他将军子往自行车前座一推。 “司机,开车!你在前面蹬,我坐后座!” “不是,高总。”军子推着自行车,回头问道,“咱现在都这个身价了,就不能打个车吗?” “那不行。”高洋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两只手死死捂住手包,“我这包里可装着一万块钱现金呢。我怕被人抢了,咱们还是骑自行车安全些。” “为什么?” “你动动脑子!”高洋拍了拍军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运筹帷幄的自信,“谁会相信一个骑着破自行车的港农,包里会揣着一万块现金,出来瞎几把逛的?”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数学为什么学得那么好了。”军子一脸叹服,“你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认命地跨上了自行车。 “少废话,开车!我今儿没让你戴白手套驮我,都是看在我叔的面子上。”高洋在后面撵了两步,一个纵身,没跳上去。 “你他妈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呢!我还没上车呢!……” 高洋边追边喊。 …… “去哪儿啊?高老板?”军子稳住摇晃的车把,问道。 “八一公园,摩托罗拉专卖店!”高洋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怎么着?高总您的手机刚买一天,就准备去修了?”军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闭嘴!赶紧蹬我的奔驰!”霸道总裁不耐烦地打断了司机对他的无端质疑。 …… 二人推开摩托罗拉专卖店厚重的玻璃门。 林丽正踮着脚,擦拭着高处的玻璃展柜,一身得体的制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不经意地一瞥,看见高洋那双油亮的皮鞋跨进了店门,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进了脚边的清洁剂桶里。 她慌忙扯过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快步迎了上前。 “帅哥,今天又来挑手机吗?” 林丽像看动物似的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高洋今天的打扮。 嘴角憋着笑。 “我刚下飞机,刚从红空回来。”高洋解释道 “哪儿?”林丽没听懂 “红空!” 林丽还是摇头。 “这傻逼说他刚从香港回来”军子在一旁解释道。 高洋颇为欣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翻译官,然后大剌剌地将手里的夹包甩在柜台上,金属拉链和玻璃撞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林丽笑着趴在柜台上,诱人的曲线一览无遗。 高洋冲军子斜了斜眼,眼中满是询问。 军子暗暗地对高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呦西”。 高洋整理了下表情,随即指了指柜台上的林丽,对军子介绍道:“林丽,米斯特林。” 林丽一边笑,一边直起腰,摆着手说道:“帅哥,咱们还是说国语吧。你这发音太不标准了……哈哈哈!” 军子此时也没有了刚见女孩时的拘谨,礼貌地对林丽点了点头。 林丽对军子也报以微笑。 随后,高洋整个人斜倚着柜台,用自己的6188轻轻敲了敲玻璃,指着里面一台银色的V9。 他朝军子挤了挤眼,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瞅见没?这小玩意儿怎么样?林姐说了,她就喜欢拿V9的男孩子,说我这个太成熟,像个老干部。拿这个的,才叫阳光少年。” 军子盯着玻璃柜里那台精致小巧的手机,喉结不自在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这个确实比你那个好看,你那个跟个砖头似的,像老头子拿的!” 他话音未落,高洋已经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一步。 一股浓烈的古龙水混合着少年汗水的味道,对着林丽扑面而来。 “林姐,给你正式介绍一下。我发小,宋军,玩摇滚的,根正苗红,他爸是高干,他马上拿V9。他人可好了,就是有点傻。好骗。你要是觉得合适,你们就互相留个电话。” 高洋也不管这两人乐不乐意,自顾自地就乱点起了鸳鸯谱。 军子的脸“腾”的一下,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林丽倚着柜台,再次笑得花枝乱颤,一双好看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军子,见对方耳尖通红,正低着头,用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破洞边缘的线头,更觉得有趣。 她干脆单手捧着脸,歪着头,看着宋军打趣道:“这小帅哥倒是挺害羞呀?不过,你可比那个香港回来的清纯多了。” 高洋见完成了自己的初级任务,便单手撑住玻璃柜台,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朝着展柜里的V9一扬。 “黑色沉稳,灰色洋气,军子,你喜欢哪个?” “你……你要干嘛?”军子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送你啊。”高洋挥了挥手里的6188,说得理所当然。 “我警告你!我不会跟你上床的!”军子双臂抱在胸前,刻意做出了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我去你大爷的!”高洋笑骂了一句,“老子是要送你手机,不是要睡你!别跟我闹了,说正经的,黑色还是灰色?” “你不说清楚为什么要送我,我不要。”军子难得地固执起来。 “我那个网站赚钱了,心里高兴,想花钱。送自己兄弟一台手机,这个理由够不够合适?”高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要,你请我吃顿烧烤就行了,手机太贵重了……”军子低着头,声音很小,可那双眼睛却像粘在了那台V9上。 “靠!你别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的!黑色还是灰色的?……算了,你也别选了,林丽,你喜欢啥颜色的?反正也是为了追你用。” 林丽大笑,“黑色呗,我喜欢黑色!” “那他就只准喜欢黑色!给他开机!” 话刚说完,高洋已经大手一挥,不由分说地将还在发愣的军子往林丽身边一推。 他自己则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向了收银台。 第140章 兄弟的春天花会开 收银台前。 高洋故意将手包的拉链扯得“哗啦”作响,然后从里面抽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拍在台面上。 他像个刚从矿上回来的煤老板,用指尖重重地叩击着玻璃台面。 “自己拿,剩下的再给俺,俺一会儿还要赶着回村割麦子咧。” 收银员小姐姐抿着嘴,拼命忍着笑,小心翼翼地从那一捆钱中,数出了三十一张钞票。 付完款,高洋双手叉腰,像个监工似的站在店门口,对着马路对面树荫下的刘哥吹了声口哨。 他像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扯着嗓子大声嚷嚷。 “刘哥!今天再买张卡!我朋友,给他挑个好点的号码!” 树荫在光洁的玻璃橱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军子歪着脑袋,耳朵几乎要贴到林丽柔顺的发顶上,正聚精会神地看她用灵巧的指尖,捏着一张小小的SIm卡往手机里塞。 “要先把这个电池板掀起来哦,你看,这里有个小卡扣。”林丽的声音像浸了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军子的鼻尖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笨拙地学着林丽的动作,脖子上的金属项链晃得叮当作响。 “哦……哦……原来这么复杂……” 两个年轻的脑袋凑在一起,不时发出一两声清脆的笑声,在夏日的午后显得格外动听。 高洋倚在专卖店门口的大树上,一根香烟在他的指间明明灭灭。 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看着那团白雾在刺眼的阳光里慢慢消散,心里暗自思忖。 果真是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想当初,军子那般深情地当着舔狗,如今有了新的目标,脸上也会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声。 其实,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去指责谁忠诚或者不忠诚。 人类的社会里从来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有你看待问题的视角不同罢了。 军子和林丽二人留下电话号码后,兴冲冲地跑回高洋身边。 他把那台崭新的摩托罗拉V9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宝贝似的揣进兜里,又掏出来,开机,关机,乐此不疲。 高洋掐灭烟,踢了一脚军子,“开车!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军子兴冲冲地跨上自行车前座,单脚点地,回头对高洋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板,请上车!”他的声音里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下一站,咱们去哪儿?” “中兴商业大厦。”高洋抬腿跨上后座,坐得四平八稳,“买点化妆品和烟酒。” 军子在前面猛地蹬了两下,自行车晃晃悠悠地汇入了车流。 “你买这些干啥?”风从耳边刮过,军子扯着嗓子问道。 高洋用手里的登喜路手包,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军子的后脑勺。 “你自个儿是爽了,一会进屋我空着俩爪子看我叔我婶啊?” “不是……你到底赚了多少钱啊?”军子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这个问题,像一根羽毛,一直在他心里挠痒痒。 “两万。”高洋轻描淡写地报出一个数字,随即又补充道,“这几天准备全花了。” 他故意少说了许多,不是不信任兄弟,而是不想让金钱的数额,在纯粹的友情里投下哪怕一丝一毫复杂的阴影。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 军子这种大男孩,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他的人生理想,或许就是有一把破吉他,一个能让他掏心掏肺的姑娘,活得开心就足够了。 金钱对他而言,够花就行,太多了,反而是一种负担。 …… 中兴商业大厦巨大的旋转门,像一张永不满足的巨口,吞吐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水味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盛夏的燥热。 高洋领着军子,径直走向一楼的名酒专柜。 晶亮的玻璃柜台里,一排排茅台静静地站着,包装盒上烫金的“飞天”图案,在射灯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高洋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过,微微眯起眼睛。 “来四瓶。”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逼气。 军子瞬间凑了过来,鼻尖几乎要贴在玻璃上,看清价签后,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一瓶二百二,四瓶就八百八?”他声音都变调了,“这一瓶顶我两个月零花钱了!” 高洋斜睨了他一眼,故意调侃道:“你忘了你家酒柜里有多少瓶了?以后手头紧,跟林丽出来开房没钱,就偷两瓶出来卖了。” “我去你大爷的,你他妈就是个流氓!……开房她是不是也得带身份证啊?” 高洋大笑,拉开手包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沓钞票,“逼气十足”地拍在柜台上。 香烟柜台前,高洋更是轻车熟路。 “软中华,六条。”他捏着一盒样品,对着灯光仔细查看防伪标识,随后转脸对军子说道,“你拿一条抽着。这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了,咱们也该享受享受了!” “谢谢老板。”军子兴奋的收起自己那条中华。 高洋和军子拎着烟酒,又转身走向了化妆品区,他锃亮的皮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 雅诗兰黛的专柜前,灯光璀璨。 高洋的手指,在小棕瓶套装的玻璃陈列盒上轻轻叩击。 “这个,四套。”他指腹摩挲着包装盒上流畅的英文标识,对一脸惊喜的柜姐说道。 说完,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头问了嘴军子,“你要不要搞一套擦擦?我看你那天假发戴的挺兴奋的,要不,你试试当女人的快乐?” “我去你大爷的!” 军子提着香烟和白酒,很爷们的拒绝道。 不过他看高洋一口气要了四套这么贵的化妆品,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你……你买这么多化妆品干啥啊?” “人情债,得还。”高洋看着柜姐手脚麻利地打包,将找零的钞票随意塞进了裤兜。 他的眼神深邃,似乎能看透世间一切复杂的脉络。 “后天,咱们请客吃饭。王文他大姑,还有沐冰姐,上次帮了咱们那么大的忙,光吃顿饭怎么行?两手空空,以后还怎么跟人家处?” 他顿了顿,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掂了掂分量。 “这套,给你妈。光给你爸买烟买酒,回头我婶儿不得收拾你爸?家宅宁静,懂不懂?夫妻俩,得一碗水端平。” “剩下一套给我妈。烟和酒,你爸我爸,一人一半儿。” 高洋条理清晰地分配着,仿佛在指挥一场战役。 军子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这都跟谁学的?……” “这还用学?”高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快步向外走去,“花钱都不会花吗?你个棒槌!” 中兴大厦外,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宋军望着自行车那个小小的车筐,又看看高洋怀里小山似的礼盒,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这么多东西……怎么弄回去啊?” “这个简单。”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扬起手,对着马路打了个响亮的指响。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应声停在了路边。 后车门打开,带出一阵冰凉的冷气。 高洋将怀里的化妆品、烟酒,一股脑地全都塞进了后座,然后转身,拍了拍军子的肩膀。 “我打车,你骑车。”他露出一个狗逼的笑,“一会儿你家楼下见。” “高洋!我操你大爷!” 军子握着滚烫的自行车把,跺着脚,发出一声怒吼。 “注意文明用语哦,有事儿电话联系!” 车窗里,传来高洋幸灾乐祸的声音。 “等你哦,用V9的阳光少年!” 不等宋军再次开骂,出租车已经汇入滚滚车流,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灼热的马路边,看着远去的尾灯气得直骂娘。 一个小时后。 军子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淋淋地冲进了单元门。 白色的t恤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脊梁。 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成一缕一缕,狼狈不堪。 他攥着车钥匙的手,气得直发抖。 第141章 军子的怒吼与老宋的偏爱 刚拐进楼道,一阵熟悉的、爽朗的笑声就从自家客厅里传了出来。 是高洋的声音! 军子强压胸中的怒火。 他“砰”的一声推开自家大门。 高洋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茶几的烟灰缸里,躺着半截燃烧的软中华。 而他的父亲宋卫平,正端着茶杯,和高洋碰杯喝茶,谈笑风生,脸上满是欣赏和快慰。 好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 瓷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高洋抬起眼,瞥向门口气喘吁吁的军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宋公子,辛苦了!”他扬了扬下巴,“来,赶紧过来,给咱爸瞧瞧你的新手机!” “军子!”宋卫平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还不快谢谢小高!人家赚到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这个兄弟!” 也不知道高洋给他爸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宠溺的眼神,就差叫军子当场给他高大哥磕一个了! 军子哭笑不得:“爸,这小子让我一个人骑自行车回来的!我从太原街一路蹬到这儿!腿都快断了,没累死我!” “胡说!”宋卫平眼睛一瞪,“小高刚才都跟我说了,他提着四大兜子东西,从商场出来,又自己吭哧吭哧搬上楼,两只手都被勒得充血了!你以为他比你骑车轻松?” 也不知道,宋卫平到底是谁的亲爹。 他就那么赤裸裸地,替高洋叫起了辛苦。 高洋极其配合地伸出自己那双白白净净、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的手,递到军子面前,然后龇着牙,使劲儿点了点头。 “可疼了呢!” 正说话间,防盗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宋婶儿拎着一兜子刚买的菜,走了进来。 高洋像屁股上安了弹簧,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抢步上前,一边给宋婶儿拿拖鞋,一边顺手接过了她手里沉甸甸的菜兜。 “哎哟,婶儿,您回来了!看您买这么多菜,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宋婶看着玄关处忙前忙后的高洋,眼角的笑纹都深了许多。 她转头,看到还傻站在原地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进屋你眼瞎啊?看不见吗?你看看人家小高,多有眼力见儿!又给我拿鞋,又帮我拿菜!你倒好,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你说你将来可咋整?谁家好姑娘能嫁给你?跟个傻狍子似的。” 宋婶换上拖鞋,又慈爱地拍了拍高洋的胳膊。 “小高啊,过完年就没怎么见着你,可想死婶儿了!今天必须在婶儿家多吃点啊!” “那必须的啊,我今儿就是奔着您这顿饭来的!您那糖醋排骨我都惦记好几个月了。” 高洋嘴上贫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从地上那堆礼品中,拿出一袋雅诗兰黛套装,双手捧着,送到宋婶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目光清澈得像个捧着糖果向大人献宝的孩子。 “婶儿,我……我最近赚了点小钱。也不知道您平时用啥护肤品,就看着这个洋气,给您挑了一套。您看看,喜不喜欢。” “哎哟!你这孩子!” 宋婶儿惊讶地看着高洋,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深红色礼盒上时,惊讶瞬间变成了惊喜。 这套化妆品,她眼馋了好久,每次去逛商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可一看那价格,就打了退堂鼓。 “不年不节的,你给我买什么东西啊!再说你才刚高中毕业,哪儿来的钱?” 宋卫平端着青瓷茶杯,轻抿一口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啧”声。 他倚在真皮沙发上,镜片后的目光满是赞赏。 “咱小高有出息了!年前他自己做的那个网站,这不,开始盈利了。整整两万块!你说这孩子,也真够败家的,说花就全给花了。” 宋卫平如数家珍的,把高洋刚才灌给他的迷魂汤,一字不差地又倒了出来。 “给你儿子买了部最新款的手机,给我带了茅台和中华,还不忘给你也带一套进口护肤品。这孩子,办事周全!” 说到这儿,他朝高洋投去一个欣慰的眼神。 “前天他们几个小子出了点小状况,多亏了人大的王副主任帮忙解决。小高连答谢礼都备好了,还特意想着安排个饭局,让我跟王副主任也认识认识,互相走动走动。” 宋卫平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对自己的儿子说。 “小军啊,以后上了大学,你多跟小高走动走动。爸爸这双眼睛就是尺,看人准没错。小高,你这兄弟,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番话,几乎给高洋的一生,做了总结性的高度评价。 高洋的脸上立刻浮起一抹谦逊的红晕。 “叔,您可千万别这么夸我,我可容易骄傲了!大海航行靠舵手,要不是您当初帮我推广,哪有我今天的成绩啊!您以后可得多替我把把关,让我在前进的道路上,披荆斩棘!为咱祖国,家乡建设,添砖加瓦!” 他又转头看向军子,一脸真诚。 “我和军子的感情,那更不用说了,好得就跟一个爹妈生的一样!” 宋婶听得心花怒放,伸手轻轻拍了拍高洋的手背,那触感,就像抚摸自家的孩子。 “真是个有心的好孩子!” 她转身时,脚步都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小高,你陪你叔喝会儿茶,婶儿这就去换衣服,今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得嘞,婶儿!就想您家这口排骨呢!”高洋像个小主人似的,对着还愣着的军子发号施令,“军子,别傻站着了!赶紧把汗擦干净,过来陪叔叔喝会茶!” 军子气得一屁股坐在高洋身边,手在下面暗暗使劲儿,想去掐高洋的大腿。 还没等他碰到,高洋已经“哎哟”一声,对着宋卫平龇牙咧嘴地喊起了疼。 宋卫平被逗得哈哈大笑,他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小高啊,说正事。我这次去滨城宣讲,帮你提了一嘴,效果如何?” 高洋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捧着茶杯,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向元首汇报前线战况。 “效果超乎预期!非常好,比盛京的效果还要好!” “嗯。”宋卫平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沙发的扶手,“二线城市的工作,确实比省城好开展。省厅的指令,下面还是听的。这样,正好我最近要在全省跑网吧的培训会,我顺路,帮你多宣传宣传。叔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导航站,做得确实很实用,上手快,内容全,大家是真心喜欢。也的的确确为咱老百姓办了件好事吗。” “叔!我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以表谢意!” 高洋端起茶杯,和宋卫平的杯子轻轻一碰。 清脆的响声中,二人的关系似乎又更近了一步。 被冷落在一旁的宋军,此时,早已忘了刚才的憋屈。 他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新手机,也不知道在跟谁发短信,脸上,又露出了那抹熟悉的“舔狗”迷之微笑。 高洋用余光瞥了一眼。 他知道:这厮,怕是又要犯病了。 从军子家出来,高洋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扶着墙,脚步虚浮地晃到楼下。 他歪头冲身后喊道:“我车就放你家楼下了啊。后天给我骑回大牛琴行啊!” 那个不受宠的逆子双臂抱胸,倚在单元门口的灯柱下,当场拒绝:“美的你,我不管!” 宋卫平也跟着送下楼,刚点上烟,闻言抬手就是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军子后脑勺。 然后,他对着亲儿子高洋说道:“你放心的打车走。后天让这个王八犊子给你骑过去。” 高洋得意地跟军子挤了挤眼睛,跟爷俩道别。 他提着剩下的化妆品和烟酒,拦下一辆出租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防盗门推开时,高建国正弯腰擦地,听见响动猛地抬头,老花镜顺着鼻梁滑下。 他盯着儿子手里那几个沉甸甸的礼品袋,放下手中的抹布站起身,迟迟没敢接。 “这、这是啥?你从哪儿弄来的?” 高洋笑呵呵地把手中的烟酒再次塞给他,“给你买的。少抽点啊。” 高建国一头雾水地接过烟酒,打开礼品袋,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软中华和茅台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第142章 一万块的夜,和想你的滋味 “你哪儿来的钱?”高建国声音都变了。 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淑霞系着围裙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丈夫手中的东西,脸上瞬间布满阴云。 高洋见状,立刻弓着腰,像只讨好的猫,忙把手中的雅诗兰黛礼盒高举头顶,双手奉上。姿态摆的就差跪下敬献供品了。 “妈,您先别撂脸子啊。” “这是给你买的,比我爸那烟酒可贵多了。” “况且,我爸这茅台,不一定能到我爸肚里去。什么时候开瓶、请谁喝、带不带他喝,他喝的时候炒几个菜,不全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高洋太了解母亲的脾气秉性了。 她从小在娘家就争强好胜,飞扬跋扈。 高洋要是同时给二人买礼物,李淑霞的东西必须是最好、最贵的。 要不然,这个家,谁都没好,都别活了! 李淑霞的手指僵在半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她瞪了儿子一眼,却忍不住伸手摩挲礼盒上的烫金花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 “小兔崽子,这些多少钱啊?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不会是干什么违法的事儿了吧?” “妈,我违法也得有本钱啊。我动过咱家的菜刀吗?我连刀都没有,我去抢钱,谁给我啊。” 高洋拎着另外两套雅诗兰黛,边走边说地回到自己房间。 放下东西,他转身又走回客厅,心里盘算好一整套说辞,准备向二人解释。 客厅的白炽灯在高建国眼镜片上投下光斑。 他对着白炽灯,反复观察着茅台酒的防伪标识。 “你是说,杂志社的主编,提前给你预付了一年的稿费?”酒盒边缘被他指甲掐出褶皱,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高洋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拖鞋有节奏地叩击着地板。 “可不嘛!他打电话跟我说的时候,都快哭了。说读者不能没有我的精神食粮,他们一期不看我写的文章,就食之无味,夜不能寐。” “我可怜我的粉丝,就答应了。” “我今天把钱提出来,就全花了,给你们买礼物。你们都照顾我十八年了,咱就算朋友,不也应该有个人情往来啥的吗?” “你说说话就下道!你跟妈保证,这钱来路干净?”李淑霞一边爱不释手地摸着自己的雅诗兰黛,一边严肃地质问高洋。 “我对天发誓!这钱比我屁股还干净!” 高洋说罢,撅起屁股,用手拍了两下,以示清白。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问他了。我相信我儿子。虎父无犬子嘛。” 高建国乐呵呵地拆开一条软中华,一边夸赞着儿子,一边还不忘自夸一下。 “你给我放下!” 李淑霞眼疾手快,像老鹰捉小鸡般扑向烟盒。 高建国早有防备,一个侧身躲到沙发后,白衬衫下摆被扯得歪歪扭扭。 “这是儿子给我买的!这烟我必须得抽!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抢!” 高洋赶忙上前,一把搂住母亲的肩膀,将那个硕大的雅诗兰黛礼盒重新塞到她怀里。 “妈,你就让他抽一条吧。要不我这钱白花了,我这自我感觉良好的孝子欲,不能这么就被浇灭了吧?” “还有,我给你买的护肤品你也要用啊。那玩意儿过期就浪费小一千块呢,多心疼啊!” 李淑霞捏着礼盒的手指松了又紧,最后哼了一声,斥责道。 “败家玩意儿!你就不知道省点花自己赚的钱啊!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 可她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最后还是伸出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儿子的鼻头。 “你放心,我上大学不会吃泡面的。还有,从今天起,你也不用给我生活费,零用钱了。我现在工资,可能不比你们低。”高洋谦虚地说道。 李淑霞虽然嘴上一百个不乐意,但心里却美滋滋的。 可是她脑中始终有个疑团:鲁迅,真的那么赚钱吗? …… 浴室里蒸腾出的最后一缕热气,还黏在发梢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高洋只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跌坐在电脑椅上。 老旧的机箱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夏夜里不知疲倦的蝉。 屏幕的幽蓝冷光,将他半张脸映得轮廓分明,眼底的情绪藏在明暗交界线后。 电脑右下角,oIcq那只红色围巾的小企鹅,正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频率疯狂跳动。 张琳和小李的头像旁,都摞起了好几条厚厚的未读消息。 高洋的目光在屏幕上机械地扫过,最终,定格在好友列表的某个角落。 图夕那个蓝发女郎的头像,永远地停在了死寂的灰色暗影里,像一块被雨水浸透、揭不下来的旧伤疤,每次看到,都带着一股阴湿的疼。 他的指尖在半空中悬了片刻,最终还是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清脆的声响驱散了那短暂的失神。 屏幕上弹出了张琳的留言。 她的风格一如既往,条理分明,效率极高。 两家网站的链接泛着幽蓝的光,下面是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和oIcq号,整齐地排列着,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高洋叼上一根烟,没点燃,只是用嘴唇和牙齿无意识地碾磨着过滤嘴。 他面无表情地开始操作,复制,粘贴,发送好友请求。 动作流畅得像是重复了千百遍的流水线工作。 每添加一个好友,都像往自己的口袋里,又狠狠地塞进一沓五千元厚度的钞票。 夜风卷着院子里槐花的甜香,从没关严的纱窗挤了进来,吹得窗帘一角轻轻鼓起,又落下。 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等待对方验证”的几个小字,喉结在紧绷的脖颈上,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图夕那个灰色的头像,突然被一条新的消息提醒挤下去一格。 高洋下意识地伸手,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想要将那个头像从角落里拖出来。 可指腹触及的,只有一片冰冷坚硬的玻璃。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方,蜷缩成拳,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几秒后,又缓缓地松开。 赚钱的滋味是甜的。 可这份甜,如果少了那个想与之分享的人,就总觉得像是缺了最关键的一味香料,再怎么品尝,都差了点意思。 桌上的台灯,投下一片孤零零的暖黄光晕。 高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一直延伸到墙角那个堆满旧书的纸箱。 他将耳机随意地挂在脖子上,指尖在键盘上重新恢复了生命力,快速敲击着。 小李发来的文件被他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所有重要的部分,都用最醒目的红色星号标注了出来。 专注,能麻痹很多不必要的情绪。 突然,oIcq接连弹出两声清脆又悦耳的提示音。 “嘀嘀!” “嘀嘀!” 那两个好友申请,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了验证。 高洋坐直了身体,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对话框里的文字,被他逐字逐句地细读。 他一边回复,一边在word文档上飞速整理着对方的需求,键盘被他敲击得噼里啪啦作响。 “款到,24小时内上线。” 他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将身体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一万块,到手了。 比他想象的,还要轻松。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楼下偶尔传来一两声车辆驶过的声音,在寂静的夏夜里,被衬得格外清晰。 他关上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黑暗吞噬。 高洋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图夕那个蓝发女郎的头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猛地摇了摇头,像要把那张脸从脑子里甩出去一样,强行从不切实际的想象中,把自己拽回了现实。 第143章 我在别人做题时,提前亲了个嘴 他摸过床头的电话,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按下了黄贝家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规律而单调的“嘟嘟”声。 今天等待的时间,仿佛比往常的每一次,都要漫长。 他甚至开始想象电话另一头的场景。 那个小妮子,可能正穿着她粉色的小三角,趿拉着拖鞋,小跑着穿过客厅,去接电话…… 哦,不对,她爸还在家呢…… “喂?” 终于,那道他刻进骨子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刚跑过的微喘,甜糯得像是裹了一层蜜。 “是我。”高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放柔。 “知道是你,”电话那头的黄贝轻笑了一声,压着嗓子,像只小猫在撒娇,“这个点了,除了你,还有谁会找我……你在干嘛呢?” “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蜷在床头,将听筒贴得更近,仿佛能隔着电波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什么事呀?”她的好奇心被轻易地勾起来。 他故意沉默了两秒,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想你。”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如银铃般清脆又短促的轻笑,带着又羞又喜的味道。 “油嘴滑舌。”她嘴上嗔怪着,可语气里那份藏不住的喜悦,却顺着电话线,钻进了高洋的耳朵里。 末了,她学着他的样子,声音压得更低,幽幽地补充了一句:“我也想你……” 高洋感觉小腹一热,一股熟悉的邪火顺着脊椎就往上窜。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我好像又……硬了。” “滚!” “别那么凶好不好?它胆子小,会吓坏它的。” “高洋!你要再敢胡说,我……” “你要怎样?”高洋坏笑起来,“以后不打算帮忙了呗?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盼着我英年早逝啊?” “你……王八蛋……” “好了,不跟你闹了,”高洋见好就收,语气一转,变得腻歪起来,“宝儿,亲我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黄贝压低了的、又急又羞的声音:“你疯啦!我爸就在客厅看电视呢,离我不到三米!” “那就更刺激了。”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逗她。 “你不怕我爸听见打死你?” “我怕啊,”高洋顿了顿,“要不这样,你去厨房给咱爸倒一杯白酒,把他灌迷糊了,咱俩……嘿嘿。” “滚蛋!”黄贝终于忍不住骂人了,但那骂声软绵绵的,没有丝毫杀伤力,“不理你了,我挂了啊!” “别挂别挂,那我亲,我亲总行吧?” 高洋开始热情地搂着冰冷的话筒,自己“吧嗒吧嗒”地亲了无数口,发出的声音响亮又猥琐。 电话那头,黄贝的脸颊早已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死死捂着嘴,不敢让自己笑出声。 她偷眼瞧了下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老黄,飞快地对着话筒嘬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兔子,立刻挂断电话。 …… 高洋意犹未尽的放下电话,掀开薄薄的夏被,躺在床上。 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白天阳光暴晒过的味道。 他伸手关掉台灯,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固执地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几块细碎的、晃动不定的光斑。 高洋数着自己缓慢而平稳的呼吸,脑子里各种过不了审的电影画面…… 浴室镜面蒙着薄霭,高洋对着镜子用发胶塑型,指腹将额前碎发抿向脑后,金属罐喷出的白雾在暖黄灯光下凝成细小珠粒。 他在衣柜里翻找出昨天塞在裤兜里的现金。 换上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他把那沓钱整个塞进口袋。 他随手扯出那件最常穿的、洗得有些漂白的白t恤。 胸口那颗黑色的五角星,在衣物的褶皱间泛着不羁的哑光。 他最后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推开门,像一阵风似的跑下楼。 出租车碾过大槐树投下的斑驳树荫时,高洋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叩击着,像在弹奏一首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序曲。 当车子停在黄贝家楼下。 透过前挡风玻璃,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倚在斑驳树干旁的女孩。 橘红色的吊带紧贴着她纤细的肩线,浅蓝色的牛仔短裙,裙摆的褶皱在清晨的微风里,轻轻地晃动。 她正低头摆弄帆布包的拉链。 “师傅,等我一下!” 高洋的鞋踏在柏油路上的清脆声响,惊飞了树梢上几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麻雀。 黄贝闻声抬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扇子似的阴影。 她的目光捕捉到高洋的身影时,脸上那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便深深地陷了下去。 她把眼睛眯成一道弯弯的月牙。 高洋被这笑容里的蜜糖,迷得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他快步上前,抱上黄贝就要亲。 “我爸在楼上呢!”黄贝轻轻地推开他。“上车再说。” “好,上车再亲!” 高洋绅士又猴急的替黄贝拉开车门。 黄贝坐进车里,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柠檬香气,像一只无形的小手,挠得高洋心旷神怡。 出租车重新发动,后视镜里那棵见证了无数次等待的大槐树,渐渐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墨点。 “师傅,去中街!”高洋指尖轻轻敲了敲前排的座椅。 车载电台里正播放着《爱拼才会赢》,励志的旋律伴随着飞驰的车速,向着城市的繁华深处而去,也刺激着高洋犯罪的欲望。 后排座椅里,黄贝轻轻拉了拉高洋的胳膊,“今天干嘛不坐公交车去啊?多浪费钱。” “今天的每一分钟,对哥来说,都无比宝贵。所以,我们要打车!”他歪头撞了撞她肩膀,喉结滚动间把藏在齿间的土味情话咽下去半截。 空调出风口卷起黄贝发间的柠檬香,那味道比任何高级香水都好闻。 她被他那句“哥的时间很宝贵”逗得低头浅笑,酒窝里像盛满了清晨的阳光和蜜。 高洋此时早已生不如死,他雷厉风行地就凑了过去。 在那个盛满阳光的酒窝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温软,香甜。 “哎呀你!” 黄贝慌乱地伸出小手拍打他的手臂,指了指前方驾驶室的方向。 “人家看着呢!” 此时,汽车刚好碾压过一处水坑,前排传来一阵车载挂件金属碰撞的轻响。 司机师傅十分利落地将车内后视镜的拨片一扳,镜面瞬间转向了车顶。 他那带着浓重东北口音,裹着过来人的笑意,“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年轻人嘛,我理解。” 高洋倒是大言不惭,可黄贝那滚烫的耳尖一下子就变得通红。 他大大方方地从兜里扯开软中华的烟盒,抽出一根,在指间打了个漂亮的旋,递了过去。 “师傅,你人真好,来根儿!” “嚯!中华!这可是好烟呐。” 司机师傅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接过烟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把烟丝敲实,然后熟练地叼在嘴上。 乐呵呵地说道:“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抽这个?难怪能找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高洋也给自己点上一支,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那“逼意盎然”的表情。 “师傅过奖了,我也就是下手的早些而已。” 他说话间,一条胳膊已经极其自然地揽住了黄贝的肩头,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她吊带那根细细的肩绳。 “我也就是在别人做题的时候,提前亲了个嘴而已!” “这才有了今天的好姻缘!正所谓天道酬勤嘛!” “哈哈哈!”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两声爽朗的笑声,一声来自司机,一声来自高洋自己。 黄贝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想挣扎,却被高洋揽得更紧。 他趁着她又羞又恼的瞬间,飞快地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又理直气壮地啄了一口。 面对无赖,还有配合无赖犯贱的司机,她只好委屈的往车门边缩了缩,可脸上依旧是藏不住的笑意。 车窗外的街道与楼房飞速向后掠过。 高洋和司机一个捧哏一个逗哏,从国家大事聊到母猪产后护理,没屁咯了嗓子地聊上一路。 高洋时不时就趁黄贝放松警惕的时候,偷个香,亲上两口。 黄贝从最开始的奋力反抗,到后来的象征性抵抗,到最后干脆同流合污地把脸埋在高洋的肩膀上。 直到中街那块巨大的红色商业招牌,映入眼帘时,高洋才猛然惊觉,这一路,竟过得这般快。 好像才刚亲了两下,怎么就到了呢? 这司机不厚道!开的太特么快了! 第144章 我人傻钱多,你可别骗我 出租车在步行街入口处稳稳停下。 高洋先一步跳下车,从口袋里抽出两张十块的钞票,塞给了还在回味刚才那段相声的司机。 “谢了啊,剩下的不用找了。” “谢谢小伙子啊,祝你马到成功!” “定将不辱使命!” 高洋回了个军礼,拉着黄贝的手,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瞬间就汇入了商业街的人流之中。 “你干嘛给他那么多钱……”黄贝小声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师傅刚才给的助攻,值这个价!他人多好啊,我们不能让好人吃亏啊。” 高洋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心,十指紧扣,脸上是那种让黄贝毫无办法的、灿烂又无赖的笑容。 今天是周五,步行街上行人熙熙攘攘。 高洋站在街口,双手搭在黄贝纤细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今儿你生日,说,想要点啥?” 黄贝仰起头,长长的睫毛在灿烂的阳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她踮起脚尖,用胸口轻轻撞了撞他坚实的肌肉,瞳孔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色色笑意。 “我啥也不想要,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夏风调皮地卷起她橘红色吊带的一角,那根细细的肩绳在莹白的肌肤上轻轻晃动。 高洋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黄贝颈间那片光洁的肌肤,在光影里流转,像一块被打磨得温润通透的羊脂美玉。 他忍不住低头,想在那片晃动的莹白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痒!大街上呢!” 黄贝笑着缩起肩膀,躲开他突如其来的袭击。 这抹晃动的白颈,让高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个念头,劈开混沌。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 “走!” 高洋拉着她,不容分说地穿过人群,朝着不远处的兴隆广场狂奔而去。 黄贝的帆布鞋踏在坚硬的石板路上,发出一连串轻快而慌乱的“嗒嗒”声。 “你跑这么急干嘛呀!” “我知道该送你什么生日礼物了!” 高洋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砰——” 兴隆广场一楼周大福金店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裹挟着珠宝特有冷香的空调气流,扑面而来。 高洋和黄贝两人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柜台后面,一位正在用绒布擦拭玻璃的柜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慌忙放下了手中的清洁布,有些错愕地望向门口。 高洋率先直起腰,他那件白色t恤的胸口,黑色的五角星图案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 他一把揽过还在轻喘的黄贝,对着柜姐,语出惊人。 “她。我女朋友。漂亮吗?” 柜姐愣住了。 从业多年,她见过各种各样的顾客,却从没见过如此开场的。 短暂的错愕后,她职业化的微笑里,多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很漂亮!” “她白吗?”高洋又问。 黄贝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羞得耳尖都在发烫。 她的指甲下意识地掐进高洋结实的手臂里,却被他反手更紧地扣住了手腕,不让她挣脱。 “白!” 柜姐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抬手掩着嘴,轻笑出声。 “你说,这么白的脖子,应该配一条什么项链好?”高洋终于图穷匕见。 “哦!” 柜姐恍然大悟,脑门上仿佛亮起一个灯泡。 她笑着引导两人到柜台旁的丝绒高脚凳上坐下。 “你女朋友这皮肤,是标准的冷白皮,衬黄金最合适不过了!又显气色又显贵气!” 柜姐一边说着,一边笑意盈盈地从柜台中捧出一条做工精致的绞丝链。 金色的链条在珠宝顶灯的照射下,流转着细碎的金芒,宛如一条由日光凝结而成的小溪。 黄贝看着那璀璨的金光,有些局促地想要摆手,却被高洋轻轻按住。 他朝柜姐扬了扬下巴,语气不容置喙。 “麻烦,帮她戴上。” 冰凉的金属链身贴上温热的肌肤,黄贝忍不住轻轻一颤。 柜姐麻利地扣好搭扣,退后一步,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瞧瞧,瞧瞧这天鹅颈,戴上这条链子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一面精致的椭圆手持镜被递到面前。 镜子里,女孩的脖颈间蜿蜒着一道纤细的金链,像春风拂过湖面时荡起的涟漪,将她漂亮的锁骨衬得愈发精致分明。 “喜欢吗?” 高洋俯下身,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温热的呼吸,悉数扑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黄贝咬着下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的发梢轻轻扫过高洋的手背,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直窜心底。 “多少克?”高洋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这条是五克的,很秀气,适合日常佩戴。” 听到这个数字,高洋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皱起眉,指尖在光洁的玻璃柜台上不耐烦地叩击着。 “摘下来!” 柜姐和黄贝同时一愣。 高洋大手一挥,几乎是喊出来的。 “轻!太轻了!给我拿条五十克的。” 柜姐看着高洋那一身正然浩气的逼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新的项链沉甸甸地坠在黄贝颈间,鱼嘴造型的链节泛着冷硬而厚重的金属光泽。 那股子富贵逼人的气势,却将她衬得平白老了好几岁。 “这次呢?”高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黄贝仰起头,喉咙在粗重的链条下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个太沉了,我出门会不会挨揍?”她的声音很轻,弱弱地问出一个弱智问题。 高洋仔细地打量着镜子里的黄贝,眉头越皱越紧,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不行……这个戴上怎么有点像我老姨呢?” 黄贝浅笑着给了高洋一胳膊肘。 柜姐看准时机,适时地向这位“傻大款”给出了最专业的建议。 “帅哥,其实项链不是越重越气派的。粗链子虽然分量足,但容易压个子,也显得成熟。” 她顿了顿,指着黄贝优美的颈部线条,笑盈盈地说。 “您瞧小姐这漂亮的天鹅颈,还有这精致的锁骨,选一条七克左右的锁骨链,款式别致一点的,既显精致又不张扬,那才叫完美!” 高洋眯起眼睛,审视地打量着这位口才极佳的柜姐,嘴角勾起一抹痞坏的笑。 “我人傻钱多,你可不要骗我哦。” “哎哟!” 柜姐夸张地捂着胸口,佯作委屈。 “帅哥你可真会开玩笑!我这是实在话!你要是信我,下次带女朋友来挑手链、脚链,就知道我这个人有多实在了!” 新换上的项链轻若无物。 那是一条精巧的水波纹链,细密的链节在灯光下如同粼粼波光,在黄贝的锁骨间蜿蜒成一道优雅的弧线,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磨砂质感的金珠。 高洋的目光,被牢牢地钉在了那片被金光点亮的莹白肌肤上。 “这次呢?”他目光灼灼。 “你挑的我都喜欢。”黄贝仰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就它了。” 高洋一锤定音。 付款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大牛打来的。 电话那头,大牛兴奋的声音像是要冲破听筒:“洋儿!你要的乐器都凑齐了!啥时候过来排练啊?” 高洋想了想,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对着橱窗镜子,小心翼翼整理项链的黄贝身上。 “后天,后天吧。” 挂断电话,手机黑色的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他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 再回头,黄贝依旧站在原地。 商场璀璨的灯光,将她的轮廓晕染得格外柔和。 她锁骨间的那道水波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要将整座商场的灯火,都拢进那小小的方寸之间。 出了周大福金店的大门,高洋伸手,拦住了那个下意识想低头,害羞不已的女孩。 他的指尖温热,轻轻擦过她微微发烫的脸颊,最终,落在那截于阳光下闪耀的锁骨链上。 “原来天使真的会落在人间。” 黄贝抬起头,直直撞进他眼底那片浓烈到化不开的温柔里。 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她慌乱地转过身,低着头快步向前走,却自始至终,都无法掩饰脸上那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第145章 你只管美,粗活我来干 午后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泼洒在中街步行街的石板路上,空气中都浮动着金色的微尘。 高洋的手臂揽着黄贝的小蛮腰,故意放慢了脚步。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锁骨间那抹细碎的金色光芒。 “走猫步。” “让整条街都见识见识,什么叫仙女下凡。” 黄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令逗得笑出了声,腰身一软,顺势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他胳膊上。 两人腕间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彼此进行着无声的能量交换。 路过堡狮龙专卖店,巨大的橱窗玻璃上,是代言人蔡依林穿着新款的巨幅海报。 高洋突然停下脚步,扯着嗓子,朝着那张海报抱怨道:“快摘了吧!” “还没我家娘子锁骨一半儿好看呢!” “你们老板瞎吗?怎么不请我女朋友代言?”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吸引了周围几个路人的目光。 黄贝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又羞又急,赶紧伸出小手去捂他的嘴,另一只手拉着他就要往前走。 高洋任由她拉着,脸上挂着得逞的坏笑。 也许是步行街上的阳光太过刺眼,高洋的疯劲儿反而变本加厉。 街头拐角处的奶茶店,他扒着门框,只探进一个头去。 “老板娘,我女朋友漂亮不?” “给她打个分!你要是人实在,我就买两杯最贵的,都加双倍珍珠,往死里加!” 这话惹得正在调配奶茶的店员们笑得前仰后合,排队的几个女生也好奇地朝黄贝这边看来。 黄贝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洋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得意洋洋地接过两杯几乎全是固体的奶茶,塞给黄贝一杯。 “听见没?她们都说你漂亮。哎?你怎么不喝啊?” 他低头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那杯,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 “靠,这老板娘还真特娘的实在,全是珍珠,一点奶茶没给放!” 他拉起黄贝的手,把两杯几乎没动的奶茶,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咱不喝了,走,哥带你干点正事。” 黄贝望着他神采飞扬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 他总爱用夸张的方式炫耀自己的美,这病以后要花多少钱治啊! 但是,谁让自己这么喜欢他呢。 认命了! 佐丹奴专卖店门口,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的促销广告裹着热浪袭来。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店员正扯着嗓子揽客,看见高洋和黄贝驻足张望,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帅哥美女!里边瞧瞧呗!刚到的,都是今年最新款!” 她话音未落,手已经快准狠地抓住了高洋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把人往冷气扑面的店铺里拽。 “哎?姑娘,练过啊?手劲儿够大的。” 高洋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笑着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目光扫过货架上的牛仔裤。 “但是我老婆在,你得注意点影响。” “哥,你可真会开玩笑!” 高马尾的女店员嘴皮子极溜,一双眼睛在黄贝脸上转了一圈,立刻满脸赞叹。 “嫂子这么漂亮,我要有那非分之想,不纯纯自取其辱吗?” “哎呀!女侠,你挺会聊天啊!”高洋听得浑身舒坦,不禁由衷赞叹。 “就凭你这句话,今天我高低得在这儿整两条裤子!”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给我挑两条情侣同款的牛仔裤,我和你嫂子穿。我们下半年准备要小孩了,趁她肚子还没大起来,赶紧抓住青春的尾巴,穿一次骚点的!” 女店员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打量着面前这对看起来顶多还在上高中的情侣。 “哥……你二位……多大啊?” “她十八,我还差一个月十八。咋了?”高洋挑眉反问。 “哥!我才二十二,我都不敢生小孩!这是违法的!”女店员装作一本正经的给高洋普法。 高洋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不是,你觉得,咱俩现在是应该探讨牛仔裤呢,还是应该探讨生孩子呢?” “哥,你说得对!牛仔裤,牛仔裤!咱们办正事儿!孩子的事儿先放一边儿。”女店员瞬间反应过来,麻利地从货架顶端抽出两条水洗蓝的牛仔裤。 “这是今年主打的走秀款,高腰线,显腿长!你俩人都是大高个儿,情侣穿搭,绝配!” 黄贝接过裤子的时候,耳垂已经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伸出手,在高洋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压低声音嗔道:“谁要跟你生小孩?不准再胡说八道了!” 说完,她拿着裤子,逃也似的转身走向试衣间。 门帘落下的那个瞬间,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正捂着脸,无声地偷笑。 青春最动人的模样,或许就是和他一起,把每一个荒诞的事故,都变成闪闪发光的故事。 她刚脱下自己的短裙,就听见高洋在外头跟那个店员贫嘴的声音。 “你信不信?你嫂子穿什么都跟从杂志里走出来似的。你回头跟你们老板介绍介绍,请你嫂子做个代言人什么的……代言费跟我谈啊,我是她经纪人……事儿要是成了,哥给你回扣!……唉,你当个事儿办!”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帘,外面传来的笑声混着店内的喧嚣,黄贝红着脸,将那条崭新的牛仔裤使劲儿往上提。 她对着镜子,刚抚平裤腰的褶皱,就听见高洋在外面压低了声音喊道:“宝儿,那小姑娘说,人太多,试衣间不够用了,让咱俩用一个。我现在能进来不?” 不等黄贝反应,门帘“哗啦”一声被撩开。 高洋的身影裹挟着外面的热闹,强行挤了进来。 “我这牛逼没瞎吹吧?”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换上新牛仔裤的黄贝,眼神发亮,不住地点头。 “确实跟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我也试试。” 说完,他竟真的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黄贝立刻害羞地转过身去,用手捂住了脸。 “哎哎哎!别装着跟没事人似的,过来帮我把鞋拔下来啊!” “你自己脱!臭流氓!”黄贝背对着他,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坚持不从。 “你既然都说我流氓了,”高洋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那我要是不把这流氓坐实了,岂不是太吃亏了?” 话音刚落,黄贝就感觉一股力量袭来。 第146章 两碗鸭血粉丝,月入两万! 高洋猛地起身,甚至顾不上自己刚脱到一半、滑到脚边的裤子,一把将她的身体转了过来。 黄贝的惊呼被一个炙热的吻尽数吞没。 她试图反抗,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高洋正是利用了她这种在公共场合脸皮薄的弱点,得寸进尺。 他将她的双手高高举起,按在冰冷的墙壁上,肆无忌惮地加深了这个吻。 黄贝的挣扎渐渐微弱,身体也随之软化。 最终,她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羞涩地回应起来。 …… 高洋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角,提上自己的裤子,一把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那姿态,像个刚从平康坊里寻欢作乐出来的恶霸。 黄贝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脸颊绯红,像个受了虐的小媳妇。 高洋大步流星地走到墙边的衣镜前,故意夸张地摆了个模特的pose。 可那条新裤子的裤腰,却松松垮垮地卡在他的胯骨上,眼看就要掉下去。 滑稽的模样,逗得黄贝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 “你看我这造型,裤子像不像偷来的?你是不是打算还卖我条腰带啊?”高洋不满地扭头问那个高马尾店员。 “哥!怪我怪我!应该给你拿小一号的,没想到你这么瘦。”小店员忍着笑,麻利地奔向货架。 “嗯,是太瘦了,该去大宝家补一补了。”高洋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他把目光转回到黄贝身上,盯着她被牛仔裤包裹得蜂腰翘臀,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这身材……嘶,无论是看着,还是摸着,都那么的令人……怡然自得。” 黄贝红着脸,抬脚作势要踹他。 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握住了脚踝。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脚上的帆布鞋,指腹慢慢上移。 “这小脚……又香又丝滑,还真该去买双新鞋配新裤子。” 两人拎着印有佐丹奴logo的购物袋,笑嘻嘻地与那个高马尾店员挥手告别,熟稔得像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他们勾肩搭背地晃进了不远处的路伴专卖店。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皮革气息扑面而来。 高洋不等服务员上前招呼,就径直蹲在一个货架前,指尖划过一排陈列的鞋子。 “这种英伦范儿的马丁靴,不分男女。咱们买一双同款的,怎么样?” “行,我都听你的。” 黄贝现在除了这句话,好像就没什么意见可给。 店员端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时,正撞见高洋单膝跪地,亲手把一只马丁靴往黄贝脚上套。 “试试这双,这个颜色应该跟咱们刚买的裤子很配。” “小帅哥,你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店员忍不住打趣道。 “必须滴啊!”高洋头也不抬地回答,“这活儿我带干不干的也干了快十八年了。我在家还给我妈擦鞋呢,咱也是苦出身呢。” 他的回答,逗得店员和黄贝都乐不可支。 高洋给黄贝穿好鞋,站起身的时候,飞快地在她唇上偷了个吻,然后转身对店员挑了挑眉。 “还有别的样式吗?” 店员又抱来双经典款的小白鞋。 “要不试试这双?你二位这么年轻,气质这么干净,小白鞋也很适合的。” “这个就不要了,”高洋摆了摆手,“我们要那种,我俩一穿上脚,就给人一种难舍难分的感觉。Feel!懂吗?就feel!感觉!” “你二位这甜度,就算穿拖鞋都能走出红毯效果!”店员捂着嘴调侃道。 “你这句话说得好,我爱听!”高洋龙心大悦,“就它了,两双马丁靴!” 店员笑眯眯地转身跑去开票,心里乐开了花,她最喜欢这种从进门到付款不超过五分钟的顾客。 黄贝踩上厚底的马丁靴,整个人凭空高了半头。 镜子里,她和高洋的影子亲密地重叠在一起。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高洋的脸蛋儿。 “你想用这双鞋,把我彻底拐跑吗?” 高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你没听见刚才那小姐姐说吗?就算你穿着拖鞋,我也照样能把你拐跑。” 黄贝低下头,唇边漾开一抹默认的浅笑。 结账后,高洋非要把所有的购物袋都一个人扛在肩上。 四个印着品牌logo的纸袋在他身上晃晃悠悠,像两只准备起飞的巨大蝴蝶。 黄贝伸手想去帮他分担一下,却被他用下巴轻轻抵住了头顶。 “宝儿,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只管负责美。” 午后的阳光穿过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在他们脚下那两双崭新的马丁靴鞋面上,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中街冰点城的巨大招牌在街角懒洋洋地晃悠着。 高洋没走大路,而是拽着黄贝拐进了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胡同。 午后的阳光被两侧的旧楼切割成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来一阵阵勾人魂魄的香气。 逼仄的小巷尽头,“南京鸭血粉丝”的红色灯箱矗立在门口,几张油腻的小桌胡乱挤在胡同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门上的水雾。 “两碗招牌,多加香菜!” 高洋扯着嗓子朝店里的后厨喊了一句,顺手把肩上那堆购物袋一股脑地堆在了一张空椅子上。 他又像一阵风似的,转身钻进了隔壁一家更小的门脸——崔氏炸串。 竹签子串着的鸡柳、里脊、羊肉在滚烫的油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爆响,金黄色的香气瞬间炸裂开来。 高洋熟练地数出十几串,又掏钱要了两瓶冰镇的大白梨。 他捏着一大把炸串回到桌边,冲黄贝挑了挑眉。 “先垫垫肚子,晚上哥带你去吃大餐!” 黄贝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也顾不上刚才高洋给她吹捧的淑女形象,接过竹签,张嘴就咬下一大口鸡柳。 金黄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咔嚓”爆开,滚烫鲜嫩的肉汁瞬间溢满口腔。 太香了!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被端了上来。 红油在汤面上凝成一层艳丽的光泽,翠绿的香菜和洁白的豆腐泡点缀其间,鸭肠、鸭肝和鸭血在晶莹的粉丝间沉沉浮浮。 黄贝捧着那只大瓷碗,迫不及待地吸溜了一大口粉丝。 汤汁溅在嘴角,她也顾不得去擦。 “太好吃了!” 她含糊不清地赞叹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高洋。 “你怎么这么会吃啊?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犄角旮旯里好吃的小店呢?” “因为我穷啊。所以只能吃小吃呗。” 高洋笑着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鸭血。 “你多用心学,很快你也就跟我一样穷的只会找小吃了。” “你还穷?” 黄贝含着满嘴的食物,腮帮子鼓鼓地嘟囔着。 “你花钱的速度比我妈在美国赚钱还快!” 高洋伸出筷子轻轻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脸颊。 “我今天,是要把下辈子的浪漫,都提前预支给你。” “你真是腻死人了……不过姐喜欢听。” 黄贝被他说得心花怒放,脸颊微红,“不过不行,你不能提前预支,下半辈子我还要。” 她又吸溜了一口粉丝,好奇地追问: “哎,说正经的,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啊?” “赚的啊。” 高洋拿起一根炸里脊,边撸边含糊地说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弄的那个导航站吗?这个月数据爆炸了,用户量激增。” “听不懂,简单说。”黄贝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你就告诉我,你一个月能赚多少吧?” “嗯……目前看,大概是两万吧。” 高洋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两块钱。 “下个月就不好说了,但这个月,保底两万。” “多……多少?” 黄贝的声音瞬间拔高,嘴里的粉丝都忘了往下咽,一双美目瞪得溜圆。 “两万啊,咋了?你把粉丝咽回去!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高洋伸出筷子,把她嘴角掉出来的一根粉丝给捅了回去。 第147章 她的眼泪,是他的软肋 日头悬在中天,将柏油路烤出一层扭曲的虚影。 高洋抹了把脖颈上的汗,身上的白t恤早就被鸭血粉丝汤的热气洇出了一片汗渍。 黄贝发梢黏着水珠,睫毛上的汗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 “吃完没?哥带你找个高级点的商场,去吹会儿冷气。” 高洋拽着黄贝走出那条烟火气十足的小胡同,径直拐进了不远处的新玛特商场。 厚重的玻璃门旋转开合间,沁凉的风裹着香氛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暑气。 黄贝突然刹住脚步,目光被不远处麦当劳柜台顶上那个巨大的甜筒灯箱给勾住了。 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高洋的手臂。 “想吃那个!” “吃!” 高洋笑着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 “今天你过生日,你最大。你现在就是想吃粑粑,哥都陪你去!” “恶心!” …… 当高洋从店员手中接过两只甜筒时,黄贝踮起脚尖,去够他手里的甜筒,发间淡淡的柠檬香混合着冰激凌的奶香,在中央空调强劲的风口里轻轻摇晃。 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醉人。 两人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在灯火辉煌的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黄贝一边小口小口地舔着自己手里的冰激凌,一边还不安分地伸长脖子,去抢高洋手中的那一只。 其实,谁又会真的那么爱吃冰激凌呢? 只不过,你爱的人手里的那一份,舔起来,似乎总是格外的甜。 “你电话借我用一下,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黄贝三两口吃掉手里的蛋筒,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对高洋说道。 高洋放下手里的提袋,把那台骚气的6188递给了她。 “在这里等妈妈,不要乱跑哦。” 黄贝学着他平时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声音里拖着撒娇的尾音。 不等高洋回应,她便攥着手机,像只快活的小鹿,一溜烟跑远了。 她背对着高洋,站在不远处巨大的景观电梯旁,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将她的影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得长长。 高洋斜斜地倚着扶梯的栏杆,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看见她时而低头轻笑,时而又蹙起眉尖,脸上的酒窝,是那么的迷人。 这一刻,高洋特么居然硬了! 他捂着肚子,把头转向一边,上蹿下跳,原地狠命的蹦了几下。 上一世,他是个很自律的男人,会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犯罪欲,重返十八岁,也不知道这一世自己这是咋了。 见到黄贝,就不想活! 当黄贝挂断电话,转身朝他跑来瞬间,他故作轻松的伪装蹲下。 “你咋了嘛?” “没事儿。可能冰激凌吃坏了,肚子疼。” “要不要紧?咱们去买点药吧。”黄贝边说,边紧张的去摸他的头。 “不要碰我!”高洋大声制止,“……容易拉裤兜子!” 黄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抱着肩膀,观察着他的下半身。 “你别这么看我,会爆炸的!”高洋捂着脸,羞愧万分。 “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怎么总这样?我们去医院看看?” “我看个六!我年轻气盛,你貌美如花,这不很正常嘛?” “好点了吗?”黄贝陪他蹲下,又把手挎上了他的胳膊。 “大姐,给我条活路行不行?……” …… “嗯,好多了。”高洋终于从日本电影的片场里抽身,他站起身,又使劲儿的蹦了两下,“走,去买礼物。” 黄贝一愣,停住脚步,扯着他的衣角。 “还买?我不要了!今天都花了多少钱了!” 高洋低头,轻声笑了笑。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温柔。 “那是上午的礼物,现在,是下午的礼物。” “生日不是要过一整天的吗?” “下半场,才刚刚开始啊!” “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黄贝仰起头,固执地看着他,“我不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礼物收啊。” 高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想补齐你从一岁到十八岁的所有生日礼物。” “就当……我们早已相遇。” “就当,你的十八个生日里,每一次,都有我的陪伴。” 黄贝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朦胧的水光。 她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骚话,感动得晕头转向,不分南北。 “现在,带你去买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高洋抬手,温柔地擦去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我不要了!”黄贝赖在原地,又哭又笑。 高洋却不容分说,半抱半推地把她直接推进了不远处的三星手机专卖店。 他要送她一部手机。 一部能随时随地听见彼此声音的手机。 “你好,把你们这儿最新款的手机拿出来给我看看。” 高洋一进店,就礼貌地朝着柜台里的店员打了声招呼。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目光在高洋手上那块A6188和黄贝脖颈间那条闪耀的锁骨链上飞快地扫过,立刻露出了最热情的笑容。 她麻利地拉开玻璃展示柜:“先生您真是眼光独到,这台A288可是我们的最新款,五月份才刚刚上市的!” 一部精致的翻盖双屏手机,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底座上。 纯白色的机身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珍珠光泽,小巧玲珑,充满了未来感。 黄贝隔着玻璃柜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个得多少钱啊?” 高洋却已从店员手里接过那部手机,修长的指尖划过镜面般光滑的外屏。 “试试?接电话不用翻盖,直接就能看到来电号码。” 他不由分说,一把将手机塞进了黄贝的掌心。 黄贝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后退,手足无措间,撞翻了柜台上的一摞宣传册。 “别闹!” 她红着脸,转身就想退出这家让她感到压力的专卖店。 高洋却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指尖连同那部手机一起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合上翻盖,手机外壳冰凉的触感与她发烫的掌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店员极有眼色地凑了过来,适时地调出外屏的个性化图案。 “小姐您看,这个外屏特别好用,可以设置不同的来电闪灯,现在市面上只有我们三星的机器有这个功能。” “太贵了……我们没打算买……” 黄贝小声地嗫嚅着。 说话间,高洋已经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干脆利落地甩给了店员。 “包起来。能给我包装个漂亮点的礼盒吗?今天我老婆生日。” 黄贝急得去拽他的手腕,却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紧紧相扣。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知道为什么选白色吗?” “因为你在我心里,比所有的星光都耀眼。比全村的寡妇都纯洁……哎!别动手啊!” 高洋今天说起土味情话,格外的顺畅。 走出三星专卖店时,黄贝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她怀里抱着那个印着蓝色三星LoGo的精美礼盒,跟在高洋身后,喋喋不休地絮叨着: “你太能花钱了,你跟钱有仇吗?” “你给我买这个干什么用啊?我暂时也用不上……你说你……” 她的话音未落,高洋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身,一把从她怀里夺过那个礼盒,然后猛地扬起手。 白色的手机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咚!” 一声闷响,礼盒重重地砸在了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第148章 我摔的不是手机,是我的不安 “你干嘛?!你疯了!” 黄贝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过去,颤抖着双手捡起地上的盒子。 她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慌乱地掀开盒盖,当看到那部白色的手机完好无损地躺在层层防震纸壳中间时,紧绷的神经才骤然一松。 眼泪,又一次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满是委屈和不解,正对上高洋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放心吧,坏不了。” 高洋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 “三星工程师花了那么多心思做的防震设计,可比你想象的要结实多了。” “这点冲击力对它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高洋!你……” 她攥紧了手里的手机盒,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你太欺负人了!” 说完,她抱着那个盒子,猛地蹲在地上,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委屈地啜泣起来。 高洋在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掉她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的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不摔它,你今天就要为了这点钱,能跟我唠叨一整天。” “我可不想自己精心准备的好心情,被你的勤俭持家给破坏掉。”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 “我送你手机,不是在乱花钱。” “你马上就要去复课了,我们可能会有一年的时间都见不到面。” “我怕你把我忘了。” “有了它,你想我的时候,就可以随时打给我。你困了,我就在电话里给你唱催眠曲;你饿了,我就给你讲个笑话垫垫肚子。” “有了它,就算我们隔着千山万水,我也能第一时间,听到你的声音。” 听到这里,黄贝再也忍不住了。 她“哇”的一声,扑进了高洋的怀里,把所有的委屈、感动和幸福,都化作了一个用尽全力的拥抱。 她的发丝在他坚实的胸膛前不停地摩挲着,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不会忘记你的!” “高洋,我一生,都不会忘记你的!” 黄贝小心翼翼地将手机盒抱在怀里,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仰起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清晨沾着露水的蝶翅。 可下一秒,她脸上却绽开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笑,泪痕未干,笑容却比顶棚的水晶灯还要明亮。 她一把抓住高洋的手腕。 “走,跟我去个地方。” 高洋眉梢一挑,看着她眼中不容拒绝的执拗光芒,顺从地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去哪儿?” “去看飞机,你带我去的那个地方。”黄贝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我想看看夏天的飞机,和冬天时有什么不一样。” “就为这个?” “还有……”黄贝的脚步顿了顿,她咬着下唇,侧过脸来。 “你难道不好奇,那天在雪地里,我对着飞机喊了什么吗?” 这句话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不偏不倚,挠在了高洋的心尖上。 “你喊的什么?” “去了我就告诉你。” 他反手握住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新玛特的大门。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与商场里的冷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洋扬手,拦下了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出租车,一路驶向机场。 车窗外,盛夏的绿意如同泼洒的颜料,铺天盖地而来。 远处的小山丘褪去了冬日的萧瑟与孤寂,换上了一身浓得化不开的盛装,层层叠叠的树叶在风中翻涌,发出海浪般“沙沙”的声响。 天空是那种最纯粹的蓝,澄澈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几缕棉絮般的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就连机场跑道上那些冰冷的钢铁巨鸟,在灿烂的阳光下,都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褪去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车子停在了那片熟悉的小土坡下。 几个月前的记忆,随着脚下松软的泥土触感,瞬间变得鲜活起来,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天。 黄贝站在了同样的位置,温暖的风掀起她的短发。 一架飞机正从不远处的跑道上加速、抬头,轰鸣声由远及近,震耳欲聋。 在巨大的声浪中,飞机挣脱地心引力,腾空而起。 黄贝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开嘴,仰头向着天空。 高洋靠在身后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树干上,从口袋里摸出那盒软中华,抽出一支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英俊的脸庞。 他眯着眼,看着女孩被风吹得鼓起的背影,笑着开口。 “说吧。” “那天你到底喊了什么?” 飞机爬升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山坡上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声和蝉鸣。 黄贝缓缓转过身,脸颊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红上三分。 她低着头,脚尖不安地碾着地上的草叶。 “第一句……”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第一句是——高洋,你是个大傻子!” “就这?”高洋挑了挑眉,故作不屑地吐出一口烟圈,“喊那么大声,就为了骂我?” “我说那天怎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原来是你在作法!” “你真是傻子!”黄贝被他气得跺了跺脚,“其实……其实第一句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揉碎在了傍晚的空气里。 “是……高洋,我爱你!” “什么?” 高洋手里的香烟掉在地上,烫到了手指也毫无知觉。 血液在这一瞬间又冲上了小头顶。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猛地朝她扑过去,伸手想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却只攥住了一缕带着柠檬清香的风。 黄贝笑着,转身就往前跑。 她的短发在风中翻飞,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张开双臂,迎着另一架即将起飞的飞机,迎着漫天绚烂的晚霞,仰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肆无忌惮地大喊: “高洋!我爱你!” 喊声裹挟着滚烫的、毫无保留的情愫,在盛夏的天空之下轰轰作响! “高洋!我爱你!!”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冲他笑,一边继续大喊。 一连喊了数声,每一声都比身后飞机的引擎声更加震颤人心。 远处几只归巢的飞鸟被她的喊声惊起,扑棱着翅膀,掠过她泛红的眼角。 她仿佛在这一刻,要向整个世界宣告,她有多爱眼前这个男人。 高洋追得气喘吁吁,终于在她快要跑到坡顶的时候,从背后一把将她圈进了怀里。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黄贝不再躲闪,她笑着转过身,眼尾还挂着晶莹的泪光,双臂自然而然地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青草的香气,铺天盖地而来。 高洋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两片还在呢喃着他名字的嘴唇。 滚烫的触感,灼热的气息,仿佛将整个盛夏的阳光,都揉碎在了这个深不见底的吻里。 人在热恋的时候,一天不知会接多少次吻。 两人如果是真爱,即使在对方大便的时候,你都会兴致盎然地上去一吻芳泽。 周围的草木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热烈地鼓掌。 远处的飞机仍在不断地起飞、降落,巨大的轰鸣声与不知疲倦的蝉鸣交织在一起。 在这片郁郁葱葱的天地之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原来真正的爱情,真的能让人在最平凡的瞬间,看到整个世界都在为你发光。 第149章 你不折腾他,他不知道你尊贵 当最后一抹夕阳将天边的云层染成浓郁的蜜糖色时,一辆出租车在万豪酒店气派的旋转门前稳稳停下。 高洋付完车费,转身牵住黄贝有些发凉的手。 他们穿过流光溢彩的酒店大堂。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耸的穹顶垂落,楼梯的黄铜雕花扶手泛着温润厚重的光泽。 黄贝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仰着小脑袋,目光痴痴地追逐着穹顶上精美的宗教壁画,连马丁靴磕在地砖上的清脆声响都忘了去控制。 直到高洋在她身边,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跟着一位彬彬有礼的侍应生,拐进了一家灯光雅致的西餐厅。 暖黄色的壁灯在墙壁上晕开柔和的光晕,每一张胡桃木餐桌上都铺着雪白挺括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而迷人的光芒。 “给我找个安静的位置。”高洋对侍应生说道。 侍应生立刻躬身,引领着他们走向靠窗的位置。 当一本鎏金镶边的厚重菜单被递到面前时,黄贝好奇的用指尖翻看着菜牌。 她窘迫地翻来覆去,不知该吃什么。 探身对高洋。 “你点。” 高洋顺手打开了自己面前那份菜单,嘴里却随意地说道:“西餐这玩意儿,没咱们中餐显得有人情味。” “你看,咱们中国人吃饭,都是围坐一圆桌,共看一本菜牌。你让我,我让你,推让间都是江湖世故。显得你在我心中很重要。” “老外这帮蛮夷不讲这个,一人一份儿菜单,各点各的,冷冰冰的,少了烟火气。” 他抬起眼眸,望向局促不安的黄贝,目光里带着几分安抚的调侃。 “所以你别跟我客气,喜欢什么就尽管点,哥有人情味。” 黄贝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雪白的桌布。 “我没吃过,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和你吃什么都行。” 她咬着唇,声音轻得仿佛生怕惊扰了周围这份昂贵的静谧。 “别说的那么可怜巴巴的,整的咱俩像来要饭似的。”高洋笑了笑,转头朝着侍应生打了个逼气十足的响指。 他点单时语速极快,发音清晰,声音里带着一股掌控全场的自信。 “头盘要一个法式鹅肝,一个烟熏三文鱼。” “汤就一份清汤,一份奶油汤,你看着安排。” “主菜都要牛排,一份菲力;一份t骨。” “沙拉随便切点菜、拍个黄瓜就行,我不太爱吃草,酱汁都要油醋汁。” “甜品就两份焦糖布丁吧。” 高洋行云流水般点完,很东北地合上菜牌,又对侍应生说:“把酒单拿来。” 他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黄贝,问道:“喝点?” 黄贝重重地点了点头:“听你的!” “我看你前天在海鲜大排档,对那个威士忌好像挺感兴趣的。” 高洋说完,偏头看向侍应生,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服务员,你家有皇家礼炮吗?” “有的,先生。”侍应生的微笑依旧礼貌而标准,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七十五元一杯,一盎司。” “啥玩意儿?”高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七十五一杯?怎么?我喝不起吗?” 他“啪”的一声,将那台骚气的摩托罗拉A6188和一包崭新的软中华拍在了桌子上。 纯灰色的手机,火红的烟盒,在雪白的桌布上格外醒目。 “给我来一瓶!” 侍应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高洋看着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把烟灰缸给我拿来!” “再去给我拿支好点的雪茄!抽华子,我呛嗓子!” 2000年的盛京,禁烟令尚未像后世那般严苛。 高级与平凡之间,还没有被细化到泾渭分明的地步。 无论你是在街边的大排档,还是在这种号称顶级的西餐厅,只要你消费得起,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吸烟。 侍应生终于收起了那副职业假笑,微微躬身,恭敬地说了声“好的,先生”,然后才转身快步离去。 高洋这才懒洋洋地靠回皮质的座椅里,迎上黄贝那双写满了惊愕和不解的大眼睛,咧嘴一笑。 “看什么呢?” “这帮‘狗东西’,你不折腾他们,他们不知道你尊贵!” 高洋心里清楚,此刻那个侍应生,一定在后厨的某个角落,暗骂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暴发户。 但,那又如何? 在这个年代,只有这些“土鳖”,才是这些高级场所里,真正的衣食父母。 那些死抠的洋鬼子和假洋鬼子才能花几个钱? 高洋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桌布上精致的暗纹。 他朝餐厅里稀疏落座的几桌客人扬了扬下巴,带着一丝痞气的笑意。 “瞧见没?这屋里,百分之九十都跟咱们一样,是土鳖。” “你不用那么紧张。” “你越是不自信,越容易被这帮孙子欺负。主大奴欺,狗仗人势。亘古不变的道理。” 黄贝看到高洋眼里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刚才的小心翼翼也随之松弛下来。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她咬着下唇,努力憋着笑。 “什么?”高洋饶有兴致地挑眉。 “我就喜欢你这种脸大不害臊,人多不怯场的勇气。”黄贝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哪像我,一紧张就露怯。” “你这是拐着弯骂我吧?” “我哪敢!”黄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问道:“那天在大排档我喝杰克丹尼……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哪有!”高洋矢口否认,眼神却飘向别处,敷衍道:“那威士忌不行,美国农民喝的。礼炮好,礼炮是女王喝的。今天借你光,哥也尝尝。”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别扭,却没能逃过黄贝的眼睛。 “你就是生气了!”黄贝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摇晃着,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下回我不敢了,你别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你还想有下回?”高洋作势要抬手敲她的脑袋。 手掌举到半空,却又转了个温柔的弧度,轻轻将她耳边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了耳后。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黄贝反手握住他的手,温柔地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 高洋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西餐这玩意儿,不好吃,但装逼却很好用。一般追漂亮女生,都先带人来吃这个。” 黄贝忽然狡黠地眨了眨眼。 “你现在还用追我吗?” 高洋乐了,反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虽然哥已经成功上岸,但是咱不能差事儿啊,流程该走还是要走的!” 黄贝抓着他的手,“咯咯”地又笑了起来,像只被顺好毛的小猫,心满意足。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晕,侍应生踏着厚重的羊毛地毯,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他手中银质托盘上的被红绒布包裹的皇家礼炮,露出的半个瓶身,在灯光下泛着幽蓝深邃的光泽。 旁边那支包裹在金丝绒套里的雪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高洋瞥了一眼侍应生手中那把锃亮的雪茄剪。 “剪八分之一就行,少剪点,我能嘬的动就行。这玩意死贵的。” 他故意把“死贵”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余光却瞟向黄贝。 只见她正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盯着酒瓶上缠绕的鎏金纹路和红色丝绒酒袋看个不停。 “啵”的一声轻响,软木塞被侍应生优雅地拔出。 琥珀色的酒液,如同融化的蜜糖,缓缓注入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侍应生刚转身离开。 黄贝抓起那个装着酒瓶的红色丝绒酒袋,翻来覆去地端详着。 “这袋子真漂亮,能带走吗?” “当然能啊,咱们花钱买的。”高洋看着她俊俏的小脸,心里一动,“等我正式去你家提亲的时候,给你爸买一箱送去,如何?” “行,你真像个土鳖!不过,到时候这袋子都是我的!”黄贝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起来。 高洋端起酒杯,轻轻撞了撞她的杯沿,冰块在酒液里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来!干杯!另外一个土鳖!” 说完,高洋对黄贝挤了挤眼,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黄贝学着他的样子抿了一小口,立刻皱起了小巧的鼻子。 “好辣!” “嗨,哥们!”高洋见状,对侍应生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侍应生立刻躬身走来。 “给我整两听可乐,要冰的。”高洋吩咐完,转头又冲黄贝挑了挑眉,“咱们兑可乐喝,现在咱四九城,可都这么喝着呢。” 二人同时想到了来自京城的土鳖“首淫诗人”马国兵。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当深褐色的可乐注入琥珀色的威士忌时,细密的气泡“滋啦”一下腾起,两种颜色渐渐晕染成温柔的蜜糖色。 黄贝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她捂着嘴笑道:“我们现在,是不是鳖中之鳖?” “话不能这么说。”高洋带着三分调侃七分认真,“你看见刚才回头瞅我那死胖子没?” 黄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邻桌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殷勤地往一个红裙女伴的盘子里送沙拉,油光发亮的额头在灯光下明晃晃地泛着油光。 “就他那长相,对面那女的要不是奔着他钱去的,我把这雪茄吃了。” “就这死胖子的年纪都能当她爹了,这女孩是一点苦都不想吃啊。他们这种人,才是鳖呢。” “我们不是。” 这时,侍应生送来了一筐免费的面包和开胃菜。 高洋也确实有点饿了,他拿起一块面包,抹了些黄油,麦香混着黄油的馥郁瞬间在空气中漫开。 他将面包递给黄贝:“先垫垫肚子。后面儿的菜一道比一道难吃。” 黄贝笑着接过面包,学着高洋的模样,用叉子挑起一小块鹅肝,小心翼翼地搭在面包上,然后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含糊不清地赞叹:“唔……还不错!” 侍应生在上牛排前,彬彬有礼地上前询问:“先生,小姐,请问二位的牛排需要几分熟?” 黄贝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用她最天真清脆的声音回答: “八分吧。” 话音刚落,邻桌忽然传来一阵金属刮擦瓷盘的刺耳声响。 那个陪着“死胖子”的红裙少女,正慢条斯理地切开盘中渗着血水的牛排,殷红的肉汁顺着刀刃蜿蜒而下。 她涂着酒红色蔻丹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尾扫过一抹珠光,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黄贝瞬间涨红的脸上。 那抹不加掩饰的轻蔑笑意,像一根烧红的细针,精准地扎进了黄贝骤然紧绷的神经。 黄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整个人埋进自己的胸口里。 第150章 把西餐厅,吃成东北菜馆! 高洋岂能让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受这份委屈? 他靠在椅背上,看都没看那个侍应生,却对着红裙少女的方向,猛地提高了音量。 “牛排,给我烤里外全熟的!” “对,全熟!烤焦一点都不行!” “烤好后,让后厨直接给我切成小块!” “哦,对了!” 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响彻半个餐厅。 “再给我上两双筷子!两碗米饭!” “这破面包太硬了,我吃不惯!” 说罢,他故意将目光投向那张已经僵住的、涂满化妆品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充满挑衅的弧度。 整个餐厅,在这一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土鳖”们,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这张最喧哗的餐桌上。 侍应生的职业微笑彻底凝固在脸上。 他躬着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为难。 “先生,全熟还要不焦……这个火候,后厨……有点难啊。” “难?”高洋嗤笑一声,又把音量拔高了八度,那股子有钱人特有的蛮横劲儿瞬间喷薄而出。 “难,是你们该想的办法!我是花钱来吃饭,不是你餐厅包养我,免费请我吃的,还得规定我该怎么吃?” “怎么?我这桌不给你服务费吗?我的服务费不够高吗?” “包养”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邻桌红裙少女的脸上。 她攥着刀叉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凶狠的目光死死瞪着高洋,胸口剧烈起伏。 “啪!” 一声脆响,她猛地将手中的刀叉甩在餐盘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她一言不发,耍着臭脾气,把脸扭向一边,留给对面“死胖子”一个冰冷的后脑勺。 “死胖子”莫名其妙的开始又哄又喂饭。 而高洋,微笑的吸了口雪茄,喝了口可乐兑皇家礼炮。悠哉悠哉的等着他的米饭和筷子。 片刻后,侍应生先把那两份所谓的沙拉端了上来。 他擦着汗解释道:“先生,牛排按您的要求在烤了,需要一点时间。我先把沙拉给您送过来。” 高洋看着盘子里那几片可怜的菜叶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侍应生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这沙拉就得跟牛排米饭一起吃,不然不解腻。” 他话锋一转,用筷子指了指油醋汁。 “对了,你这玩意儿我也不爱吃,酸不拉几的。” “去,给我弄点东北大酱!” “啥?”侍应生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都懵了。 “先生……这个,我们餐厅……实在没有。” “啥玩意儿你就没有?”高洋眉毛一横,猛地一拍桌子,“把你们经理叫来!” 此刻侍应生已经被高洋折磨疯了,他低着头去找经理。 不一会儿,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被他领了过来,西装革履,文质彬彬。 老外倒是没摆架子,先是礼貌地躬身问道:“Sir, what can I do for you?” 高洋斜着眼瞥了他一下,压根没搭理他的洋文。 “这里是中国,请用chinese为我服务。我不讲你们那套礼仪,也不想学你们的臭毛病。” “我是来吃饭的,我是你们的上帝,现在上帝想吃东北大酱,你们办去。” 老外想解释——这个真没有。 高洋也不为难他,替他出了主意。 “没有就不会动动脑子吗?” “你们旁边不就是中餐厅?过去买一碗会死吗?” “你们国外不是天天把‘顾客体验’挂在嘴边吗?我就问你,现在,上帝没大酱,体验非常差!能不能过去买一碗去!” 老外经理被这套组合拳打得一愣一愣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但他终究是懂“顾客就是上帝”这个硬道理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躬身。 “Sorry, sir. I’ll handle it right away.”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朝着中餐厅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一个胖乎乎的中餐厨子,端着一个粗瓷大碗,乐呵呵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油烟味,与西餐厅里故作高级的香氛格格不入。 胖厨师走到高洋桌前,“当”的一声把大酱碗放下,冲着高洋竖起一个大拇指。 “哥们儿,你今儿真尿性!” “屋里这帮假洋鬼子,一天到晚牛逼哄哄的,今天总算有人治他们了!” “谢谢哥们儿!”高洋很江湖地抱了抱拳,“改天去你那儿吃锅包肉去!” “有空过来啊,哥们儿!我到时候给你加菜!”胖厨师挥了挥手,笑着走出了西餐厅。 很快,高洋面前的餐桌被彻底变了样。 苦苣、黄瓜条、罗马生菜拼的两大盘青翠欲滴的“蘸酱菜”。 中间一碗色香浓郁的东北大酱。 两盘已经切成小块、熟得透透的烤牛肉。两份煎三文鱼、法国鹅肝。围成一圈。 高洋和黄贝人手一碗大米饭,抡着筷子开始高雅的进餐。 活生生把一家标榜顶级格调的西餐厅,逼成了东北大盘子菜。 暮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漫了进来,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 高洋举起皇家礼炮兑可乐,对着黄贝豪气干云地说道: “老妹儿!大哥敬你一杯!” “大哥就想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 “是咱吃饭,不是饭吃咱!来,走一个!这杯你干了,老妹儿!” 黄贝看着他眼中那抹肆无忌惮的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灿烂得能把整个餐厅的水晶灯都比下去。 她学着他的样子,豪迈地举起酒杯,重重地与他一碰。 “走一个!” 冰凉的、带着甜味的酒液滑入喉咙,黄贝觉得,此刻这种放肆,比任何精致昂贵的用餐仪式,都来得畅快淋漓。 原来,和他在一起,真的可以这么舒服。 几杯皇家礼炮兑可乐的后劲,远比黄贝想象中要凶猛。 当晚风都带上了燥热的甜腻时,她的脸颊已经烧得通红,像两团快要融化的胭脂。 她眼神迷离地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水晶灯影,呢喃声断断续续。 “头好晕……” “这酒劲儿怎么这么大?……” “我有点……站不起来了。”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歪,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就要往桌子底下栽去。 高洋“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对面,眼疾手快地用两张椅子将她堪堪架住。 他的指尖触到她滚烫的额头,才惊觉这丫头喝得比自己想象中要醉得多。 黄贝瘫在椅背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翅般颤巍巍地抖着,嘴里嘟囔着要睡觉,沾着酒渍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 “结账!” 高洋冲着不远处的侍应生扬了扬手。 结完账,他看了一眼已经不省人事的黄贝,大步流星地走向酒店大堂的前台。 “给我开间标准间。” 他将身份证“啪”地一声拍在大理石台面上。 前台小姐抬起眼眸,目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抱歉先生,标准间已经售罄了。” “那大床房呢?大床房总还有吧?”高洋急切地追问道。 “大床房还有。请问您是单人入住还是双人入住?”前台小姐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瞟向西餐厅的方向。 高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我朋友现在喝多了,不省人事!需要休息!先录我的信息。” 前台小姐接过身份证,当看到出生年份后,那抹笑容变得更加放肆了,连掩饰都懒得掩饰,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着他。 “先生,这是房卡。如果您朋友和您一起入住的话,一会儿请把她的身份信息也补录一下。” “也许趴一会儿,她醒酒后就走。不走的话我再来补。”高洋猛地抽走了房卡,眼神骤然变冷。 “还有,我长得很好笑吗?!” 前台小姐被他冰冷的眼神盯得一窒,下意识地咬住下唇。 “请给我安排一个行李员,把车推上!谢谢。” 说完,高洋转身就大步跑回西餐厅,身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第151章 送她回房间 西餐厅里,黄贝正歪着小脑袋,用手指好奇地戳着自己的脸颊,看见他回来,突然咧嘴一笑。 “高洋,你怎么有两个脑袋呀?” 水晶吊灯在大理石地面投下粼粼的光斑。 行李员推着手推车走进西餐厅时,高洋正吃力地想把黄贝抱起来,扔进行李车里。 他看了看行李车那冰冷的金属尺寸和一看就毫不减震的轱辘,自己一咬牙,弯腰将黄贝打横抱起,然后顺势往肩上一扛。 “把这些都带上。”他踢了踢脚边散落的几个购物袋,对行李员说道。 扛起黄贝的一瞬间,她滚烫的呼吸尽数喷在他的后颈上,像一团无声灼烧的火焰。 沿途宾客的目光如芒在背。 穿旗袍的贵妇掩着真丝帕子,与同伴低声轻笑。 西装革履的商务精英,投来意味深长的打量。 就连电梯间镜面倒影里,自己都像极了一个刚被捉奸在床的登徒子。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高洋几乎是撞进了客房,将肩上的黄贝轻轻甩在柔软的大床上。 行李员抱着购物袋立在门口,嘴角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男人都懂的笑意。 高洋从口袋里扯出那包软中华,抽出一支递过去:“辛苦了哥们儿,抽一支。” 这烟不递还好。 行李员接过烟一看是华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无比真诚,随手替他把房门带上。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的瞬间,一句清晰无比的“祝您玩得开心!”。刺得高洋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高洋烦躁地将空调开到最大,走到床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黄贝的睡颜恬静而美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大概是觉得热,她无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高洋为镇压邪祟,使劲儿地原地蹦了两下。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解开马丁靴的鞋带。 当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脚踝时,睡梦中的黄贝无意识发出气音,足弓条件反射般绷紧。 这声带着睡意的呢喃如电流窜过脊椎,将他理智的堤坝击得粉碎,滚烫的欲望从四肢百骸疯狂涌向小腹。 高洋猛地站起身,拿着橱柜里的浴袍,快步冲进了浴室。 他拧开水龙头,弓着背,将脑袋凑到了花洒下。 他站在水流之下,任由冰冷的水帘冲刷躯体,试图将黄贝那妖娆的魅影从灼热的神经与躁动的血脉中涤荡殆尽。 雪白的泡沫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在冰冷的瓷砖地面汇成浑浊的细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邪火总算被暂时压了下去。 高洋吹干头发,穿着浴袍,走出了卫生间。 中央空调送来的冷气,裹挟着黄贝身上淡淡的体香,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本已平息的怒火,因这味道的挑衅再度腾燃而起。 浴袍下摆被骤然绷起的肌肉扯出凌厉的斜线。 妈的。 这该死的十八岁身体。 坐怀不乱这个词儿,发明它的人肯定是个老登,年轻人怎么可能? 高洋没敢再多看床上的风景,深吸一口气,和衣倒在了床尾的另一侧。 他也喝了不少酒,之后又扛着美人上楼,此时也是身心俱疲。 他没敢盖被子。 他畏惧踏入那片芬芳的领域后,会不可抑制地蜕变成一条垂涎公主的暴龙,掠夺少女最珍贵的纯洁。 他高洋,前世阅尽千红万艳。 自己虽不是什么圣贤,但做人一直坦坦荡荡。 即使要干“坏事”,也得等人家姑娘清醒首肯了才行。 黑暗中,他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黄贝模糊的轮廓。 他伸出手,隔着遥远的距离,描摹着她的脸庞。 很快,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他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夜图夕的房间。 她裹着雪白睡衣蹭近,指尖划过他绷紧的腰线。 窗帘漏下的光斑里,能听见她带着笑意的哀求:求你了……像融化的糖粘在耳膜上。 …… 不知过了多久。 高洋的额头传来一阵钝痛。 他猛地睁开双眼,正对上黄贝那张被月光照亮的、放大了的脸。 她跪坐在床沿,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帘洒在她的眼底,映出两簇警惕而委屈的火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猛地缩回床角,用被面紧紧裹住自己单薄的肩膀,只露出一双戒备的眼睛。 高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她这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又好气又好笑。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说道:“该作的,不该作的,都做了。” “那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呜呜呜呜……我不想活了!”黄贝突然捂住脸,快乐的呜咽声从指缝间丝丝缕缕地漏了出来。 “那就别活了,我一会下楼给你买刀还是买药?你打算怎么个死法?”他翻了个身,扯过一个枕头垫在后脑勺,懒洋洋地说,“演够了没?背你上楼的时候,腰差点闪了。” “你凶我?你还敢凶我?” 黄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扑过来,双手扯住他浴袍的系带,柔软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腕,痒得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她的鼻尖泛红,眼里还汪着水汽,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高洋别开脸,不敢再看她。 “你怎么又邪恶了?”黄贝一边捂着嘴,一边指着刚被她扯开的浴袍。 空调的冷风突然灌进领口,高洋这才发现,自己那关乎香火延续的器官竟是如此扬眉吐气。 他尴尬的合上自己的浴袍,沉声道:“睡醒了吗?头还痛吗?去洗个澡,完了,我送你回家。” “我今晚不回去!” 黄贝跪坐在床尾,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 “我跟我爸说了,去同学家过生日……” 她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畔,声音变得可怜兮兮的。 “你要是非赶我走,那我就只能露宿街头了。你……舍得吗?” 高洋盯着她那双在黑暗中泛着柔光的眼睛,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你最好了,你才不会的。”黄贝的手伸了过来,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眉心。 “我要说我会呢?” “不,你说你不会!你快说!” “少得寸进尺。”他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无意间瞥见衣柜里挂着一件粉色浴袍,缎面的材质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快去洗澡。” 黄贝抱着那件粉色浴袍钻进了卫生间,临关门前,还探出半个小脑袋,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敢偷看,我就挠花你的脸!” 磨砂玻璃后很快映出了一个朦胧曼妙的剪影。 第152章 其他,老娘任由你处置 高洋死死盯着天花板,后颈又开始泛起那股熟悉的燥意,他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床头的夜灯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盏,散发着暖黄的光。 黄贝单手撑在他的枕边,另一只手的指尖,正在他脸上轻轻描绘着眉骨的轮廓。 “你长得真好看。”她的声音带着沙哑,像羽毛一样轻,“有点像反町隆史。” 发梢垂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痒得他浑身发僵。 “你要是再摸的话,”高洋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腕,声音也哑了,“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却顺势反握住他的手指,歪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她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像一只故意挑衅的小妖精。 “你能把我怎么样?” 高洋翻身时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黄贝的惊呼声,被他悉数堵在了唇齿之间。 呼吸交缠,空气升温。 丝绸的睡袍轻易地从少女光滑的肩膀滑落。 他的指尖触到她发烫的皮肤,一路向下,却在碰到那层紧绷的、小小的粉色蕾丝时,猛地顿住了—— 黄贝死死地攥着自己内裤的边缘,像一只守护着最后一道防线的小兽,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剧烈如鼓的心跳。 高洋泄了气般,猛地翻身躺回了原位。 房间的锦被褶皱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没劲。” 他扯过枕头,一把盖住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 “睡觉。睡醒了,明早送你回家。” 黄贝慢慢坐起身,月光勾勒出她纤细优美的脊背。那件粉色的蕾丝胸罩,早已不知被高洋扯到了床的哪个角落。 今晚,黄贝的策略大概就是,除了最后一步,老娘任由你处置。 “你生气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后背。 “没有,有点困了。”他闷声回应,喉咙却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发紧。 中央空调单调的嗡鸣里,黄贝窸窸窣窣整理睡衣的声音格外清晰,混着若有若无的体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翻身响动。 下一秒,一具温热柔软的躯体,突然紧紧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黄贝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带着致命的蛊惑。 “你要睡觉了?真的……不想要了?” 高洋猛地睁开了双眼,死死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缕清冷月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不想。”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身体却被她强行扳了过去。 少女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指尖轻轻抚过他已经泛红的耳尖。 “难受吗?” “不难受!”高洋猛地别开脸,嘴里给自己胡乱喊着加油打气的口号,手腕却被她牢牢握住。 “高洋,我真的很爱你。可我现在还没想好。我们再等一等,好不好?” “好。要不我自己动手,割了吧!咱俩以后把对食这事儿,给他办的踏踏实实地?” 黄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用嘴堵住了他的口。 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胸口。 当她发出呢喃之音时,她像只滑溜的泥鳅,钻进被窝。 高洋视死如归的看着天花板,心里在想:人生总有遗憾的时刻,那何不把遗憾变成惊喜,比如此时此刻。嘴已经来了,就不要纠结逼事不成了。 …… 口嗨过后,动物忧伤! 高洋神清气爽地从床头摸出烟盒,叼上一根,仰着头,像个刚从勾栏瓦舍鬼混了一宿的瘪三。 他伸出手,轻轻摸着黄贝汗湿的秀发。 “小妞,跟大爷出去吃个夜宵,好不好?” 高洋故意捏着嗓子,声音尖锐,惊得怀中人轻轻动了动。 黄贝把脸埋得更深,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扫过他胸口泛红的皮肤。 “不好,不要,就想躺在你身上,赖着你。” 她的尾音带着蜜糖般的黏腻,混着刚刷完牙残存的薄荷香气,钻进高洋的鼻腔,又勾起这犊子一团邪火。 他低头,在她刚刚“报答”完自己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床单都湿了,黏糊糊的。咱们出去吃个夜宵,我叫客房服务来换,好不好?” 他话音未落,便被一双纤细的手臂再次紧紧环住脖颈。 “再躺一分钟。就一分钟。” 黄贝嘟囔着,滚烫的呼吸一下下喷在他心口的位置。 “就一分钟……求你了……”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她光洁的后背上投下斑驳的银影。 高洋望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感受着她均匀绵长的呼吸,突然觉得,这被荷尔蒙与酒精浸泡的夜晚,竟是他两辈子加起来最美好的时光。 …… 一楼大堂的水晶吊灯依旧折射着明媚刺眼的光晕。 高洋一手插兜,一手牵着黄贝,径直走到前台。 他的声音沉稳,中气十足,仿佛在宣布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 “麻烦安排人给503房铺一套新床单。” “先生,您的床单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洗换呢?我们要根据情况,要不要向您提出赔偿。” “刚才我喝多了,尿了,把赔偿单给我,我给你们签字。” 前台小姐,闻言猛地一愣,嘴巴张成了“o”型。 她的目光在他与黄贝交握的手上飞速打了个转,又落在他那张帅得理直气壮的脸上,嘴角那抹职业微笑终于绷不住,几乎要咧到耳根去。 “好的,先生。” 高洋昂首挺胸,面不改色,仿佛刚刚说的不是尿床,而是为国捐躯。 黄贝整个人都躲在他高大的身影后,脑袋垂得快要埋进胸口,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一定是别人。 此刻的高洋,用他那无与伦比的脸皮厚度,让整个金碧辉煌的大堂,都陷入了一种集体尴尬的气氛中。 这才是王者风范,世俗的骄子。 说完,他手臂微微收紧,将黄贝纤细的腰肢更紧地搂向自己。 旋转门漾开一阵带着凉意的夜风,一辆出租车的顶灯在深沉的夜色中忽明忽暗。 两人坐进后座,高洋对着满脸写着“我懂的”的司机师傅,言简意赅。 “彩塔夜市。” 出租车碾过彩塔夜市入口处斑驳的石板路,两侧林立的霓虹灯牌在车窗上拉出流光溢彩的轨迹。 高洋将一沓一元钞票塞进司机掌心,揽着黄贝的小蛮腰跨出车门。 那气势,那魂魄,好不风光。 二人刚踏入夜市出口,一股混杂着人间百味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烤串的焦香、炒焖子的油香、麻辣烫的辛香,与鼎沸的人声、嘈杂的音乐裹挟在一起,涌动成一股燥热的浪潮。 “想吃点啥?”高洋低头问道,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柔软的衣料。 黄贝摇了摇头,发梢轻轻扫过他的手臂。 “不太饿,就想跟你走走。” 她仰起脸,路灯的光晕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 “不过……有点渴。” “哦了,珍珠要不要加满?”高洋“暖心”的问了一句。 黄贝抬腿就是一脚。 第153章 又遇龙哥 奶茶杯里的黑色珍珠,在琥珀色的茶汤中缓缓沉浮,吸管时不时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洋的视线,牢牢地黏在黄贝抿着吸管时微微嘟起的嘴唇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当两人经过一个卖提拉米苏的小摊时,暖黄色的射灯恰好照亮了她脸颊上浅浅的酒窝。 高洋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脑子瞬间开窍,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在西餐厅,光顾着跟那帮“高端人士”斗智斗勇,竟把最重要的蛋糕环节给忘了! “你今天……还没吃蛋糕呢?” 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这个时间,别说蛋糕店,就连面包房怕是都打烊了。 黄贝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发间好闻的香气混着奶茶的甜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不吃了。今天我得到的惊喜已经够多了!” 她踮起脚尖,伸出柔软的指腹,轻轻抚平他因为懊恼而微皱的眉头。 “你比蛋糕甜多了。” 她眉眼弯弯,朝高洋狡黠地眨了眨眼。 唇角的梨涡,骤然深陷。 酒窝!酒窝!酒窝! 卧槽! 这前世记忆里让他辗转反侧、魂牵梦萦的酒窝,此刻在霓虹灯下,简直要了他老命! …… 夜风里,“海龙海鲜大排档”那块巨大的红色招牌,正有些寂寥地摇晃着。 高洋的脚步一滞,指了指那块招牌。 “绕开吧,前几天刚在这儿闹完事儿,碰见了,怪尴尬的。” 黄贝顺从地挽紧他的胳膊,马丁靴的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细碎的声响。 二人刚侧过身,准备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 一个油亮的脑门,肥胖的身躯,猛地从大排档的门帘后探了出来。 于海龙端着一个扎啤杯,正准备出来透透气。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洋尴尬的挠了挠头。 谁知,于海龙在愣了半秒后,竟咧开大嘴,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哎哟!这不是小高吗!” “进来坐,吃点啥?哥今天请你!来来来,快过来坐!” 不等高洋推辞,于海龙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粗壮的胳膊热情地勾住他的肩膀,肥厚的手掌“啪啪”地拍得他后背生疼。 黄贝被同样热情的服务员,半推半就地引到了一个空位上。 还没等坐稳,烤生蚝、辣炒扇贝、一大把滋滋冒油的烤串,流水似的摆满了整张桌子。 高洋涨红着脸,有些局促地掏出烟盒。 打火机的幽蓝火苗在两人指间跳动,映得于海龙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全是真诚的笑意。 “龙哥,那天的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于海龙猛吸一口,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粗壮的手臂在空中用力一挥。 “嗨,没事儿。我这经常打架。以后常来哥这儿玩!咱们哥们儿之间,各交各的,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 “来,尝尝!刚到的生蚝,肥得很!” 高洋望着摆了满满一桌子的海鲜烧烤,听着耳边嘈杂却亲切的喧闹,脸颊不由得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于海龙用筷子夹起一只硕大的烤生蚝,直接递到高洋面前,肥厚的手指捏着油腻的筷子,显得格外实在。 高洋望着对方笑起来时眼角的深刻褶子,心里涌上一股好感。 这个市井的商人,好像也并非全然可憎。 他精明算计的外壳下,藏着一股对摇滚乐近乎痴狂的热爱。他不过是想攀附滚圈里所谓的“权威”,为自己的大排档和人生镀上一层金。 只可惜,他周围全是“峰哥”、马国兵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也不能怪他,现在无论什么圈子,都是小人得志,坏人当道。 所以,平心而论,于海龙这个人,其实不算讨厌,可以说甚至有些可爱。 高洋吃了两只肥美的生蚝,又和于海龙天南海北地胡侃了几句,关系竟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不少。 他看着身边眉眼带笑的黄贝,心里那点关于蛋糕的愧疚又冒了出来。 高洋端起酒杯,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于海龙说:“龙哥,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今天是我女朋友生日,光顾着在高级餐厅享受高级了,把最重要的蛋糕给忘了。这个点儿,你知道上哪儿还能买到蛋糕吗?” “弟妹生日?” 于海龙一听,手里的竹签子“啪”一声就扔在了桌上。 “这事儿你咋不早说!” 他猛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转身就跨上了停在门口那辆半旧的小“鬼火”。 “这个点儿恐怕没卖蛋糕的地儿了。” “不过哥哥有路子,你们就在这儿等我,哪儿都不许去!” 高洋刚想开口阻拦,于海龙已经猛地拧动油门,电动小鬼火,卷起一阵混合着孜然味的狂风,义无反顾地向着漆黑的胡同深处冲了过去。 黄贝倚在高洋的肩头,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夜色里的弥勒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龙哥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话音刚落,一个服务员又手脚麻利地端来一盘刚烤好的鱿鱼须,热情地招呼着:“趁热吃,刚烤好的!” 二人点头道谢。 黄贝的指尖从高洋肩头移开,轻轻落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胳膊肘处的旧疤。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夜市的喧嚣。 “你为什么……一打架的时候,眼睛就会变得通红,好像要杀人一样?” 高洋的身子动了动。 “我有吗?” “你有。”黄贝的语气无比肯定,“三次,我都看见了。” “你那个样子,真的很吓人。”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等我复读走了,你一个人在这边,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好不好?” 高洋听着她近乎恳求的语气,心里猛地一软,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我从来不惹事啊。” 他转过头,迎上她写满担忧的目光。 “每次都是别人非要来欺负我,我是被迫的。” 霓虹灯光在油腻的铁皮招牌上忽明忽暗,昏黄的路灯光晕下,桌椅板凳挤挤挨挨。 食客们的碰杯声、划拳声,与烤架上滋啦作响的油爆声此起彼伏。 七月的晚风裹着潮湿的热浪掠过,黄贝往高洋的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香烟与沐浴露的清冽气息。 就在这时,铁皮屋檐下的老旧音响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整个大排档的喧闹声,都因此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当李宗盛那沙哑沧桑的嗓音,混着林忆莲清亮婉转的吟唱刺破夜色,连烤架上升腾起的滚滚浓烟,都仿佛听得如痴如醉。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黄贝捧着奶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思绪好像瞬间被这首《当爱已成往事》的旋律勾走,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喜欢这首歌?”高洋伸出手,温柔地拂去她发间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烤串碎屑。 黄贝轻轻点头,喉间无意识地跟着哼起了副歌:“爱情它是个难题,让人目眩神迷……” 尾音很快被夜市鼎沸的喧嚣吞没。 她忽然转过头,仰脸看着高洋,笑着问道:“这歌真好听。你说,李宗盛确实是百年一遇的才子啊!” 高洋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在霓虹灯下变幻着色彩。 “唉,林忆莲好像很久没撩他了,才子都没有魂飞魄散的新歌了呢。” “你嘴可真损。”黄贝笑骂道。 “我说的是实话。”高洋说得头头是道,“男人本事再大,才华再高,要是没了女人在旁勾引,早晚沉沦。你没发现吗?李宗盛只要站在林忆莲身边,那小词儿给你整的,那小表情,给你开心的。……” 黄贝的眼波流转,凝视着他被灯光勾勒出的分明侧脸。 “那你在我面前呢?”她深情地问。 高洋转过头,迎上她那双比星光更亮的眸子,深情回望。 “我?在你面前?硬啊!就是硬啊!……我不硬……汉吗?” 黄贝眼里的柔情瞬间被羞恼取代,粉拳毫不客气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滴滴滴——” 夏夜的蝉鸣,突然被一阵急促刺耳的小喇叭声碾得粉碎。 第154章 这首生日歌,全城它最野 于海龙骑着他那辆快散架的鬼火,如同一颗炮弹般返回大排档。 车筐里,一个巨大的蛋糕盒被红绸带胡乱捆着,在夜风里猎猎翻飞。 “吱——” 他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刹,稳稳停在餐桌前,后轮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鼻的焦痕。 “老弟!哥给你搞到了!” 于海龙满头大汗地跳下车,肥厚的手掌“啪”的一声,重重拍在那个直径足有十六寸的巨大蛋糕盒上。 他掀开盒盖的瞬间,黄贝忍不住轻呼出声。 那是一个本该精致无比的寿桃造型奶油蛋糕,但此刻,寿桃的顶端却被粗暴地抠掉了一大块,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 残留的粉白色奶油歪歪扭扭地抹在豁口上,倒像是一朵被人蹂躏过后、又肆意绽放的野花。 “这是给明儿过寿的老爷子做寿桃,硬是被我半路截胡了!”于海龙爽朗的笑声,震得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都跟着直晃悠。 高洋好奇的问,这是哪儿来的? “前面胡同口那家‘菲菲西点’的老板娘,是你哥哥我小铁子!这蜡烛,皇冠啥的,哥全给你整得明明白白!” “虽然,蛋糕样子是磕碜了点,但有,总比没有强!弟妹,你就多担待着点啊!” 高洋刚要起身道谢,于海龙已经扯开嗓子,冲着后厨的方向大声吆喝起来。 眨眼之间,后厨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 几个服务员,连带着几个满身油烟的厨师,手里都举着点燃的蜡烛,簇拥着跑了出来。 十几簇火苗在夜风里闪闪烁烁,像一片突如其来的星海。 “来!全体都有!给我弟妹唱支生日歌!” 于海龙粗犷的吆喝声落下,《生日快乐》骤然响彻整个大排档! 跑调的、嘶吼的、五音不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但却都带着一颗真挚的心。 黄贝慌忙用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可那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却从指缝间丝丝缕缕地露了出来。 高洋站在“唱诗班”c位,他清亮的嗓音混杂在这一片此起彼伏的跑调声中,却是一骑绝尘。 摇曳的烛光里,黄贝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虔诚地许下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愿望。 当她吹灭所有蜡烛,飞溅的火星落进蛋糕那残破的奶油花纹里,于海龙第一个带头起哄,整个大排档瞬间彻底沸腾了起来! 黄贝切开蛋糕时,那股甜腻的香气,瞬间漫过了空气中油腻的烤串味。 高洋将第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亲手递给了那个笑得满脸褶子的于海龙。 随后,他又将这份意外的、带着市井温度的温暖,分给了每一个为黄贝唱过生日歌的陌生人。 这一夜,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昂贵的威士忌。 只有一群最可爱的人,和一首全城最野的生日歌。 冰镇啤酒瓶在油腻的木板桌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于海龙用火机,“嘭”地一声撬开老雪花的瓶盖,白色的泡沫瞬间涌出,溅在高洋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来,小高,跟哥走一个!” 他举起酒瓶,粗壮的脖颈仰起一道豪迈的弧度,喉结滚动间,脖子上的金链子都晃出了如哆啦A梦般可爱的光。 半瓶啤酒下肚,他满足地打了个酒嗝。 高洋放下酒瓶,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望向大排档角落里那个锈迹斑斑的小舞台。 舞台上,几串早已褪色的彩灯在夜风中无力地摇晃。 电视屏幕一片漆黑。 一支麦克风歪歪扭扭地挂在支架上,旁边那套架子鼓的镲片,已经积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薄灰。 “龙哥,你这儿……还能唱卡拉oK?”高洋用瓶口指了指那个寂寥的舞台,好奇地问。 “可不咋的!”于海龙用下巴冲小舞台的方向努了努,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原来啊,是想搞个地方给客人唱歌助兴。” 他拿起一串肉筋,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腮帮子鼓动间,声音也变得含混不清。 “后来发现,这帮客人喝多了,十个有九个是麦霸,抢着唱不说,唱完一准儿打起来。” “索性啊,就只放放歌,再也不敢给这帮酒蒙子唱了。” 高洋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细密的水珠凝结在他的指腹上。 “那你怎么不找个乐队,在你这儿驻场呢?一天热热闹闹地唱几首歌,也能给你拉来不少客流。” 话音刚落,于海龙的笑声混着啤酒沫,差点喷了出来。 他连忙抹了把嘴,看高洋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青年。 “我的好弟弟,你这是不知道行情啊!” “就咱这小破店,养个乐队,一天就得烧进去两百块!我上哪儿请得起那帮大爷?” 他朝着隔壁桌的方向努了努嘴,几个穿着黑色t恤的滚圈壮士,正举着酒瓶高谈阔论,唾沫星子横飞。 “再说了,你看看,就峰哥那圈儿里玩摇滚的,有几个是正常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高洋深以为然地对龙哥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碰了碰酒瓶。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混进了这片人间烟火里。 高洋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蒙尘的麦克风上,他用手指了指,然后转头看了眼身边安静喝着奶茶的黄贝。 “龙哥,那这卡拉oK,现在还能用吗?” “我想给我女朋友唱首歌。” “必须能用啊!”于海龙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肥厚的手掌震得整条腿都跟着一颤。 “我这曲库刚花大价钱更新的!新歌老歌,你要啥有啥!” 他扯开嗓子,冲着后厨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小艾!”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像一阵小旋风似的从后厨跑了出来,身上系的围裙还沾着几点白色的面粉。 “你想唱啥歌,直接跟她说,让她给你调!”于海龙指着小艾,豪气地一挥手。 高洋跟着小艾,穿过一张张油腻的桌椅。 他的马丁靴踩在满是污渍的水泥地上,发出一种黏腻的声响。 他接过小艾递来的麦克风,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上一位“歌王”留下的手印。 小艾熟练地扳开开关,舞台顶上那排积灰的射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可就算如此,他依然能清晰地看见,台下的黄贝,那张渴望的脸。 “听听看。” 他冲着台下的黄贝扬了扬话筒,嘴角勾起一抹痞坏的浅笑。 “我唱一首《鬼迷心窍》,看能不能胜过宗盛老baby?” 熟悉的前奏响起的刹那,整个夜市的喧嚣,仿佛都被这温柔的旋律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只剩下高洋清晰的心跳声,与音乐的节拍重叠、共振。 他缓缓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大排档里所有的嘈杂,都在这歌声中悄然沉寂。 划拳的酒蒙子停下了动作,光着膀子撸串的壮汉也放下了手里的肉串,就连后厨颠勺的师傅,都探出半个油腻的脑袋,静静地听着。 高洋的嗓音,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的玉,裹挟着一个成熟灵魂的全部情感,轻而易举地撞碎了铁皮屋檐下,每一个为爱痴狂过的灵魂。 ——老逼登不算!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第155章 鬼迷了心窍,前世是你不要我了 黄贝攥着手中的奶茶杯,脑袋跟着台上高洋的歌声有节奏的晃动着。 听着听着。 一滴滚烫的泪珠,挣脱了长长的睫毛,轻轻地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因缘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当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夜风里的刹那,潮水般的掌声,瞬间漫过了烤架上腾起的那片浓郁烟雾。 高洋放下麦克风,马丁靴踩过满地的竹签和餐巾纸,一步步走向黄贝。 他看见她正用纸巾,轻轻按压着泛红的眼角,那纤细的指尖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于海龙端着啤酒杯,摇摇晃晃地挤了过来,一巴掌重重拍在高洋肩上。 “弟弟,你这嗓子可以啊!唱的……有那股味儿!” “我听说你们那个乐队,最近要开始排练了?啥时候,哥过去听听?” “随时欢迎!”高洋笑着与他碰杯。 啤酒的泡沫飞溅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夜风卷来烤串的焦香,远处隐约传来电动车急促的鸣笛声。 一只温热的小手,悄悄地塞进了他的掌心。 那细腻柔软的触感里,藏着一份比歌声更动人的默契。 “后厨那边该备货了,你们俩慢聊!”于海龙冲他挤了挤眼,肥硕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那片蒸腾的烟火气里。 黄贝的手臂,悄然攀上了高洋的脖颈。 温热的泪珠顺着他的锁骨一路滑下,浸湿了他的衣领。 “你唱的歌……” 她的声音被烤架上滋啦作响的油爆声,揉得有些破碎。 “好像……要把我的心都给掏空了一样。” “就好像,我们上辈子就已经见过了。” 高洋低下头,用嘴唇轻轻咬住她泛着红潮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 “是吗?那你说说,我们上辈子是什么样子?”他故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轻声调侃道。 “我不知道……” “反正,我听完就觉得好难过!” “上辈子,最后是你不要我了。” “是你……是你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尾还泛着楚楚可怜的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下一秒,她却像只被惹急了的炸毛小猫,张开嘴,毫不客气地咬住了他的下唇。 …… 凌晨的街道,空旷而冷清。 出租车的红色尾灯,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光痕。 酒店走廊的地毯,吞没了所有声音。 壁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黄贝微红的眼眶。 她的马丁靴踢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咔哒。” 高洋拧开房间的门锁。 新换的床单,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米白色。 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裹挟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淋浴间的水流声,很快从哗啦作响,渐渐停歇。 浴室的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镜面上蒸腾的水雾,模糊了门框边那道曼妙的曲线。 黄贝吹干了额前的短发,只穿着那件粉色的缎面浴袍,风骚地倚在门边。 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帘,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 当高洋冲到她身边时,黄贝踮起了脚尖,温热的唇,包裹住他刚要开口讲话的嘴巴。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后背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齿痕。 薄衣如蝶翼般,无声地飘落。 可那道最后的防线,依旧被她的小手死死攥着,倔强地坚守着最后的领地。 只是,这一夜,再也没有了那晚紫禁之巅对决般的羞涩与角力。 交叠的身影在皎洁的月光下,编织成一首缱绻的十四行诗。 高洋如得道高僧般仰卧在床榻,笑眯眯地任信徒采撷。 黄贝则一次又一次地奔入浴室,用薄荷味的牙膏荡涤千军万马。 一切都如溪流归海般自然而然。 所有的悸动与渴求,都化作灼人的吐息,在彼此生涩却炽热的探寻中,抵达了最终的彼岸。 …… 正午的阳光,终于冲破了厚重的窗帘,在凌乱的被褥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高洋半眯着眼,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电话,嗓音里还带着宿醉与纵情后未散的沙哑。 他熟练地向客房服务,要了两份丰盛的早餐。 电话刚挂断的瞬间,一只白皙的胳膊就缠了上来。 黄贝一个翻身,撒娇似的将他重新拽回了那片柔软的温床。 她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胸膛上,带着微痒的触感。 昨夜未尽的温柔,在晨光中再次迅速升温。 等待早餐的间隙,二人于渐浓的旖旎中,又没羞没臊地共同勾勒了一幅令人心旌摇曳的《吹箫引凤图》。 …… 用过早餐,黄贝站在穿衣镜前,仔细整理着耳后的碎发。 镜中,清晰地倒映出高洋正倚在门边,默默收拾着那些购物袋的身影。 他将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小心翼翼地挨个叠好。 那看似随意的动作里,藏着一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与温柔。 电梯平稳地下降。 显示屏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倒映在两人沉默的眼底。 直到旋转门再次吞吐出灼热的街风,将城市午后的喧嚣一并灌了进来,两人才仿佛从那场旖旎的梦中彻底惊醒。 出租车的后座空间狭小。 黄贝的头,自然而然地轻轻靠在高洋的肩头。 她身上残留的、酒店沐浴露的清新橘子香气,混杂着高洋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在逼仄的空间里,形成了一道旁人无法侵入的私密结界。 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如同一张张褪色的老照片。 高洋低着头,安静地数着她长长的睫毛,感受着它每一次轻微的颤动。 他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反复地摩挲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当那个熟悉的小区单元楼,出现在视野里的瞬间,黄贝攥着购物袋的手指,突然下意识地收紧了。 高洋率先推开车门,不由分说地从她手中,接过了所有的重物。 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地朝着楼道口走去。 谁都没有开口,谁都不愿意加快脚下的步伐,仿佛想将这段短暂的路,无限地延长。 楼道里,忽明忽暗的声控灯,照亮了她悄然泛红的眼眶。 “今晚我得请军子他爸吃个饭。”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下午我就不陪你了。” “你在家,要乖哦!” “嗯,你也是,少喝点酒。” 高洋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咱们明天见。” 黄贝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拿着东西依依不舍地转过身。 她跑上两级台阶,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度折返回他身边。 像一只眷恋着花枝的蝴蝶,她的手臂再次缠上他的脖颈,踮着脚,在他的唇上、脸颊上,亲了又亲。 直到楼洞外,传来一阵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她才猛地松开手。 她一步三回头,指尖贴着冰凉的钢铁扶手,缓缓地向上走去。 那纤细的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 …… 防盗门的锁舌“咔哒”一声弹开,高洋刚踏进家门,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第156章 世上安得两全法,唯有大宝解我忧 客厅里,李淑霞和高建国并排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如同两尊即将开审的判官。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那个A6188的手机盒边缘微微翘起,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冰冷的光。 “今儿星期六,两位没出门逛逛街吗?” 高洋故作轻松地将手里那几个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一边换鞋一边讪笑着。 李淑霞的目光如利剑般刺来,她猛地抓起那个手机盒,狠狠砸在玻璃茶几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杯子里的茶叶剧烈翻腾,浮起又沉落。 “高洋,你出息了!翅膀硬了!开始夜不归宿了?” 母亲的质问声调尖锐,鬓角的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颤动,像深秋枝头最后几片倔强的枯叶。 “妈,我昨天不是提前打电话跟您请过假了嘛。同学过生日,大家玩得高兴,就在外面住了。” 高洋弯腰换上拖鞋,眼角的余光瞥见父亲高建国膝头摆着的座机听筒——听筒下的指示灯还在微微闪烁,显然是刚挂断,或者正准备要打给谁。 “我再问你,这手机盒怎么回事?”李淑霞的质问,如同裹挟着十二月的寒风。 高洋正要开口编个理由,裤兜里的手机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 在寂静到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客厅里,这声音无异于平地惊雷。 高建国一直没说话,此刻却慢悠悠地举起手里的座机,眼神里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看着高洋。 “这盒里有张电话卡,上面有个号码!拿出来吧?” 高建国这大聪明,不愧是侦察兵出身! 高洋索性也不装了。 他干脆利落地从裤兜里掏出那部崭新的A6188,随手扔到茶几上,手机磕在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一屁股坐在父母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摆出了一副摊牌的架势。 “我自己做的那个网站,目前看收益还不错。” 他说的风轻云淡。 “一个月,大概有两万块钱的收入。这些东西,都是用我自己挣的钱买的。我可没偷没抢。” “啥?!” 李淑霞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腰,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眼角深刻的皱纹里瞬间盛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愕。 “一个月……两万?” “具体的我过后和您细说,妈。”高洋看了一眼手表,“我晚上约了军子他爸吃饭,我这网站能做成,多亏了宋叔帮忙。我得先准备一下,晚上回来再跟您二位汇报。” 他说完便起身,在父母呆滞的目光中,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匆匆拉开衣柜,扯出一件熨烫平整的干净白衬衫换上。 然后,他拎起早就准备好、放在墙角的两盒雅诗兰黛大礼盒,重新走回客厅。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父母探究的目光再次如探照灯般扫来。 他强装镇定地打了声招呼,脚步却几乎是夺门而出。 冲下楼道,背后那两道复杂的视线仿佛还黏在身上,他抱着礼盒,几乎是跑着钻进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车子开动,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大宝的电话。 高洋划开接听,声音带着一丝懒散。 “喂。” 电话那头,大宝咋咋呼呼的嗓门直接冲了过来。 “洋儿,图夕今儿过生日,晚上KtV唱歌,你来不来?” 图夕。 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回来了?” “对啊,今儿刚下飞机。怎么着,没给你打电话吗?”大宝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诧异。 高洋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斑驳的楼宇和人群,在他眼底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过去找你。” “我正准备去琴行呢,十分钟到。” “好,你在那儿等我。” 挂断电话,高洋对司机报出了琴行的地址。 十分钟后,高洋推开琴行玻璃门。 不一会儿,穿着件花衬衣的大宝也推门进来,满面红光。 “你够快的啊!” 高洋没说话,拉着他,径直朝里屋走去。 两人一屁股陷进里屋那张破沙发里。 高洋从钱包里抽出厚厚一沓钞票,数出二十张,拍在大宝手里。 “两千。” 顺手又递过一张昨天金店柜姐给他的名片。 “大宝,你帮我个忙。” “你一会去趟周大福,就找名片上这个柜姐。” 高洋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飘忽。 “她们家柜台里有个黄金奶瓶,你让她帮你找红绳编个手链。” “再买一套黄金奶嘴和金勺子的挂件,让师傅用金项链串起来,做成一套。” “晚上你帮我送过去,就当是给图夕的生日礼物。” 大宝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向高洋。 “卧槽!这么下血本?” “那你人不去吗?她打电话找我,不就是想让我把你也给拉过去吗?我到时候怎么说?” 高洋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你就装傻,说没领悟到这层意思。” 他瞥了大宝一眼。 “你平时挺傻的,关键时候,怎么还智商见长呢!” “记住,你就说你通知我了,我今晚有个大买卖要谈,得陪我哥宋卫平吃饭。别的别多说。” 高洋又加重了些语气,补充道。 “特别是,千万别提咱们在大排档跟人打架那事儿!” “知道啊!我不傻!” 大宝把钱塞进口袋,随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憋了一股邪火。 “高洋!你一天累不累啊!” “你他妈非要装好人,是不?你还真入戏了?!” 高洋深深吸了一口烟,将烟雾尽数喷吐在大宝身上,隔绝了大宝那张愤怒的脸。 “你别管我入不入戏,你要让图夕入戏。” “她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耽误她。”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得大宝瞬间没了脾气,可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那你他妈两个都要呗!黄贝一个,图夕一个,白天一个晚上一个,多爽!” 高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没好气地骂了回去。 “咋地?你去民政局帮我改婚姻法啊?” “你用你那灌满了黄色废料的脑子想一想,哪个女人,能心甘情愿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你特么重生小说看多了吧?!” “那破逼玩意儿我不爱看,我爱看黄色的。越黄越带劲,可惜他们写的都不好,还得我自己来。”大宝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骄傲的回敬道。 第157章 初涉官场的人情世故 高洋把烟掐灭,看了看手表,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中街,打车去。” 说完,他拎起化妆品,转身走出琴行。 高洋站在路边,眯着眼,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城市的喧嚣,也隔绝了身后大宝那复杂的目光。 “师傅,去海馨龙宫。” 司机从中控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没多问,一脚油门,车子便汇入了滚滚车流。 海馨龙宫。 这个在盛京市,但凡沾点社会关系的人,都如雷贯耳的名字。 它不是什么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也不是纸醉金迷的顶级会所。 它是经常有领导来吃饭的大饭店而已。 它因为地理位置绝佳,就坐落在市政府旁,所以这里可以说是这个年代最汇聚权力的场所。 海馨龙宫,888包房。 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喧嚣。 高洋将那两盒雅诗兰黛礼盒,轻放在光可鉴人的檀木茶几上。 落地窗外,夕阳正将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瑰丽的琥珀色。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整。 距离约定的五点,还有一个小时。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按下了服务铃。 服务员踩着软底鞋无声而入,青瓷茶杯里的龙井腾起袅袅白雾。 高洋翻开那本厚重的烫金菜牌,沉稳开口: “一个刺身拼盘,来一条东星斑,清蒸。基围虾一斤,白灼,虾头做椒盐。” 他手指在菜单上轻轻点动,像个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的老手。 “澳洲雪花牛排来一份,再来十只膏蟹,蒸。卤水拼盘也上一个,再来一个羊小排。” 青瓷茶盏在杯垫上磕出一声轻响,他瞥见窗外一阵风卷起了几片银杏叶,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青菜来两样,白灼罗马生菜和广东菜心。再炒两个海鲜小炒,你看着安排。” “汤给我来一例西湖莼菜汤。” 他顿了顿。 “对了,再加份老式锅包肉。先按照这些备菜。” 服务员飞快地记下,恭敬地问道:“先生,酒水喝什么?” “酒先不点,我们自己带了。” 昨天,宋卫平特意让军子打电话叮嘱过,说酒他来带。 “先生,我们酒店规定,自带酒水需要收取三十元一瓶的开瓶费。”服务员面露难色地提醒道。 “可以。”高洋无所谓地挥挥手,向后靠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好的先生,请问几点开始走菜?” “五点二十吧。”高洋睁开眼,看了看表说道。 服务员退下后,包房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他点上一支烟,尼古丁的辛辣顺着喉咙滑入肺叶,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青白色的烟雾在华丽的水晶吊灯下扭曲、盘旋、消散。 电视里财经新闻的声音忽远忽近,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实木沙发把上的纹路。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为了模拟考焦头烂额的高中生。 此刻,却独自坐在这间最低消费数千的包房里,准备周旋于官场饭局的人情世故之间。 他想起高三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想起早读时窗外未散的晨雾,那些带着油墨味的试卷和粉笔灰,此刻都像隔着毛玻璃般模糊。 高洋把思绪抽回,他看了看眼前的茶杯,暗自思忖:今天这个饭局,应该没人会迟到。 王主任和宋卫平都有意结交对方,在这种初次见面的重要场合,迟到就等于失礼,等于不重视。 这个级别的领导,最看重的就是这种细节上的分寸感。 至于沐冰……她更不可能迟到。 她如果不提前半个小时到场,都算她这些年在体制内白混了。 高洋从兜里掏出两包刚买的软中华,拆开,一左一右地放在主宾席的位子上。 王文的大姑和宋卫平虽属同级,但宋卫平毕竟是省里下来的领导,今天这主位,毫无疑问是他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埋头背诵文言文的学生了。 他现在要学的,是在觥筹交错间,读懂每一句弦外之音;是在推杯换盏时,看清每一次利益交换。 这种巨大的身份错位感,如潮水般涌来,既带着孤身犯险的刺激,又裹挟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对未来的茫然与渴望。 墙上的时钟,分针稳稳地指向了四点二十八分。 包房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清脆的高跟鞋声。 高洋掐灭香烟,站起身,掸了掸衬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 沐冰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探进半个身子。 她颈间那串温润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道精准的刻度,丈量着这场饭局即将展开的分寸与边界。 她望着那个已经起身,正含笑迎接她的少年,好看的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你来的这么早?” “嗯,我知道沐姐你会早到,所以提前过来把菜点了,顺便等你。” 高洋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显亲近又不失尊重,“总不能让我请客,还让客人在包房里干等着吧。”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将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讶,稳稳地剜了下来。 沐冰解下颈间的爱马仕丝巾,将手里的坤包随意地放在沙发上。 “你怎么就笃定,我会早到,而不是五点到呢?” 她的声线依旧像淬了冰的刀刃,清冷悦耳,在空气里划出细密的、试探的裂痕。 “今天这个饭局,王主任和宋处长都不会迟到。” 高洋顿了顿,露出半截线条凌厉的下颌。 “两个实权派的第一次会面,没有特殊情况,必然是踩着分秒到场。既要显示对对方的尊重,也要体现自己的稳重。” 他忽然向前一步,对沐冰比了一个优雅的“请坐”手势,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古龙水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了过去。 “而能在这场饭局里提前掌握先机,做好万全准备的人,只会比他们更早到半个小时。” “这个时间,既不显得过分刻意,又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周到妥帖。” 他抬起头,直视着沐冰那双漂亮的眼睛,笑了起来。 “我猜的对吗,沐姐?” 第158章 少年老成,饭局如棋 沐冰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 她仔细地、重新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随即,红唇扬起一抹赞许的微笑,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高洋随即叫来服务员,将刚刚点好的菜单递给沐冰,姿态谦虚。 “沐姐,你帮我看看,这菜点的合不合领导口味?还缺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沐冰接过菜单,只扫了一眼,眼线尾端那一点细碎的亮光在暗处一闪。 “经常跟你爸出来应酬?菜点的很不错。” “他可不带我出来。”高洋笑得坦荡,眼底却藏着一抹不属于十八岁的狡黠,“我就是瞎点的,主要怕点得不好,怠慢了各位领导。姐,你再看看,真不需要加点什么吗?” “已经很好了,不需要补充了。”沐冰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突然,她的目光像猎豹锁定了猎物,落在了沙发上那两个雅诗兰黛的礼盒上。 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下来,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你……究竟多大?” “还有一个月就满十八了啊,怎么了,沐姐?” 高洋一边回答,一边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仿佛在看时间,实则将主动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看你少年老成,要是把这俊俏的脸蛋挡上,你都能有五十八了!” “沐姐你可真会夸人,一会军子他们进屋,我就叫他们喊我爸爸。” 沐冰“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是高洋第一次见她笑。 高洋也笑了笑,姿态放得很低。 他修长的手指开始熟练地翻开手机盖,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他俊朗的侧脸。 电话拨通。 听筒里传来军子气喘吁吁的声音。 高洋微微侧过头,轻声问道:“你和我叔到哪儿了?” “刚出家门,准备打车!刚才傻逼司机拒载!我撵了半条街骂他!咋了?”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宋军招手呼唤另一台出租车的声音。 “没事儿。你下回骑个自行车撵。”高洋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叔带几瓶酒?要不要再点一些?” “一箱。茅台。十五年的。肯定够,六瓶呢!” “哦,那你路上小心点,别再撵车玩了。一会见。” 高洋说完,轻轻按下挂断键,随手将手机扔在了光亮的茶几上。 沐冰的视线,不经意间被那部崭新的A6188吸引。 那在当时价值不菲的机型,被少年如此随意地对待,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物件。 她心中暗自揣测,这孩子的父母,恐怕不只是普通的生意人。 如此优渥的家境,出手阔绰,还有这场精心筹备、滴水不漏的饭局…… 再联想到少年那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心机。 沐冰轻轻摇了摇头,拿起桌边的报纸,佯装专注地阅读,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四点五十。 888包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再度被服务员从外推开。 王翠花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纱料西装,步履生风,身后跟着愣头愣脑、大大咧咧、一走三跳的王文。 她目光如炬,一进门便扫视全场,最后精准地锁定在落地窗边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派出所那一面,她就对自己这个侄子的同学印象极深。 全程冷静,条理清晰,面对警察的询问,面不改色。 此刻,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腕间那块手表折射出的冷光,与他眼底的沉稳如出一辙。 “臭小子!” 王翠花一声大喝,张开双臂,带着不容抗拒的热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高洋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身迎上,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又亲热的笑容。 长辈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股领导独有的威严气息,扑面而来。 他结结实实地抱住了王翠花,小嘴像抹了蜜,声音清亮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孺慕之情。 “大姑!我可算见到您了!” “砰!砰!” 王翠花用手掌在他厚实的后背上重重捶了两下,力道十足。 “几个月不见,这身体又结实不少!难怪你和王文一天总出去惹祸!身体太好了,精力过剩是不是?臭小子!” 她的手掌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语气虽是责备,眼底却全是掩不住的亲昵与欣赏。 “大姑说得对,吃得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老给您添麻烦。”高洋松开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王文在一旁却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大姑!不是我们总惹事儿,是这世界上有太多瘪犊子欠收拾……” 他话没说完,就被高洋笑着伸手,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顺势往自己这边一带让他瞬间闭嘴。 两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像极了街头巷尾打打闹闹的普通少年。 这副模样,也瞬间让气氛变得热络而家常。 就在这时。 包房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宋卫平拎着一袋烫金的红色礼品袋,军子拿着两袋,裹挟着一股户外的热浪,走了进来。 高洋仿佛后背长了眼睛,又是一个箭步上前,动作麻利地从宋卫平手里,接过了那个分量不重的茅台酒袋,至于军子手中的两个酒袋,他是看都没看一眼,命令道:“放好啊,打了打你啊!” 紧接着,他又去牵王翠花的手,恭敬地掌心摊开,指了指宋卫平。 “大姑,这是我叔,宋卫平。” 少年清亮的嗓音在包房内响起,带着一种天然的熟稔。 “叔,这是王文大姑,王翠花!” 他没有介绍任何官职,只用了最亲近的家庭称谓。 大姑。 叔。 这简单的两个字,像一根无形的红线,瞬间就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权力中心人物,牵扯到了一起,营造出一种“亲上加亲”的奇妙氛围。 沐冰踩着细高跟,端庄优雅地上前一步,颈间的珍珠耳钉在水晶灯下轻轻晃动。 高洋却不着痕迹地侧了半个身子,巧妙地将她也引到了这场寒暄的漩涡中心。 四人谈笑风生,客套话语之下,是各自心领神会的暗流涌动。 …… 第159章 茅台入席:少年巧言化坚冰 寒暄过后,便是入座。 饭局上,座次就是地位,就是规矩。 当王翠花和宋卫平开始互相谦让主宾位时,这场饭局的第一个考验,悄然降临。 “王主任,您是主客,您先请!” “宋处长,您是省里来的领导,远来是客,这个主位您当仁不让!” 这是官场上平级间最常见的推让戏码,谁先坐下,谁就失了分寸。 一旁的王文和宋军已经有些发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沐冰站在一旁,唇角带着得体的微笑,准备看高洋如何化解这第一个难题,根本没打算帮忙的意思。 只见高洋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像一把优雅的折扇,轻轻地将两位长辈隔开。 “大姑!宋叔!”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两人的客套声。 “您二位就别推了。我特意选的这个包房,就是双主宾位的格局。” 他伸出手指,分别指向左右两个主位。 “您二位,都请上座。我和沐冰姐呢,一边儿陪一个,你们看我这样安排行不行?” 说完,他冲着沐冰俏皮地眨了眨眼。 沐冰瞬间心领神会。 高洋这手“双主宾位”的说法,看似取巧,实则高明至极。 它既避免了让任何一方感到被轻视,又巧妙地将饭局的性质从“官方会面”转化为了“家庭聚会”,瞬间拉高了他自己作为“攒局人”的地位。 沐冰的玉手,顺势轻轻扶住了王翠花的手肘,柔声笑道:“王主任,您看小高都安排好了,咱们就听他的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这位实权派主任,自然而然地引向了左侧的主位。 高洋则半弯着腰,做出一个恭请的姿势,搀着宋卫平的手臂,将他引至右侧主位,礼数周全得滴水不漏。 至于剩下的两个儿子,在角落里面面相觑,对视一眼,最后勾肩搭背,大大咧咧地在末席落座。 “走菜!” 高洋扬起下颌,对候在一旁的服务员说道。 随着雕花木门再次开启,蒸腾的热气裹挟着珍馐美味的香气扑面而来,将这场精心编排的饭局,正式推向了它的战场。 觥筹交错间,每个人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而落子的节奏,早已被那个少年,稳稳地握在了掌心。 高洋半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探进那个烫金的红色纸袋,动作娴熟地抽出四瓶茅台。 紫砂陶瓷酒瓶在水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瓶身“十五年陈酿”的字样,在座的人都清楚其分量。 “宋叔听说我要请大姑和沐冰姐吃饭,特意交代不让我备酒。” 高洋故意咂了咂舌,目光扫过王翠花那泛着淡淡笑意的眼角,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我这一看,嗬!这酒我想点,也点不起啊。” 他将酒瓶一一摆在桌上,又转头看向宋卫平,大声嚷嚷道: “叔,过年去你家吃饭,你都舍不得给我喝一口。是不是看我大姑漂亮,今天一咬牙,一下子带一箱啊?” “轰!” 包房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翠花被逗得掩唇轻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沐冰也是忍俊不禁,看着高洋的眼神里,又再次充满惊奇。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一句马屁,两个响! 既不动声色地夸赞了王翠花的风韵犹存,又恰到好处地捧了宋卫平为人大方、且极度重视这次会面。 宋卫平更是被这记“直球”拍得通体舒畅,笑着伸手佯装要敲高洋的脑袋: “你这臭小子!跟我混久了,没大没小,管不了了!” 然而他眼底那份藏不住的赞许和得意,早已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高洋嘿嘿一笑,利落地拆开包装,唤来服务员启瓶。 六只晶莹剔透的水晶分酒器在转盘上折射出炫目的光。 色泽微黄、粘稠如油的酒液,如一道道细长的溪流,被缓缓注入杯中。 浓郁的酱香,瞬间压过了席间所有冷盘的香气。 当最后一道凉菜围碟被端上桌时,高洋伸出食指,在自己的杯沿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咚。” 一声清脆的声响,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第一杯酒,按规矩,一定是由二位长辈先提!” 高洋站起身,目光在宋卫平和王翠花之间从容流转。 “但是呢,我要没猜错的话,宋叔和大姑,一位是谦谦君子,一位是窈窕淑女。二人定会互相谦让一番,这酒啊,半天都喝不进嘴里。” 他一番话说得众人皆笑。 “所以,我这个当小辈的,不怕说错话,斗胆提个议。” 他故意顿了顿,将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到了顶点。 “我提议,这开场酒,由宋叔提!这收杯酒,由大姑来压阵!不知可否?” 他没等两人反应,便将一只分好的酒杯,轻轻推至宋卫平的面前。 紧接着解释道。 “毕竟,宋叔您的风度,镇得住场子!大姑您的气魄,收得了全局!这一开一收,尽在二位长辈手心之中,我们这些晚辈,以后只管跟着沾光就行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太漂亮了! 宋卫平刚要开口谦让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王翠花更是眼神一亮,看着高洋的目光里,欣赏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她笑着重重一拍桌子,声音清脆。 “就听我这大侄子的!” “今儿他是东道主!” 她端起酒杯,腕间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撞出一声悦耳的清响。 “老宋,咱们可得给年轻人这个面子啊!” 宋卫平见状,也只好顺着台阶起身,他缓缓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端着酒杯,目光扫视众人,那股属于体制内领导的沉稳气场尽显。 “那……我就却之不恭,先提这第一杯酒了?” 他先是冲王翠花微微躬身点头,以示尊重,随即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地开口: “今天这个场面,可谓是高朋满座、胜友如云!咱们能相聚于此,是缘分!” “首先,我要感谢王主任在百忙之中仍拨冗赴约。” “其次,要感谢沐队长那日仗义相助,解了孩子们的燃眉之急。” “最后,还要多谢我这个贤侄,精心筹备了这场雅聚,才让我们得以相识相知。” “来!我提议,为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为这份弥足珍贵的友谊,干杯!” 这番话,看似句句都是官样文章,空洞无物,但从宋卫平口中说出,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甚至有些激昂澎湃的力量。 这就是读书人与草莽之间的差距。 “干杯!” 众人齐齐起身,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回响。 头杯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烈起来。 王翠花用象牙筷的末端,轻轻点了点那盘色泽诱人的刺身拼盘,眉梢眼角皆是笑意。 “小高这菜点的,有水平啊。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菜量也适中,既显隆重,又不铺张浪费。” 高洋立刻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诚恳。 “大姑,您可夸错人了,我哪会点什么菜啊。” 第160章 我姐是个大美女 他笑着摆摆手。 “这一桌子,也就这个锅包肉,是我点的,让我们三小辈儿解解馋。” “其他的,全是沐冰姐帮我安排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诚挚地望向一旁的沐冰。 “别看沐冰姐执掌的稽查队是武将衙门,但她的心思,比谁都细腻。您二位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沐冰姐知性优雅,亦有雷霆万钧之势。落笔成锦绣,挥剑亦飒爽。才情与侠气,在她身上完美交融。这样的好姐姐,认识了,我们不吃亏!” 高洋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钦羡,末了,还俏皮地朝着沐冰眨了眨眼。 这一手“移花接木”,用得是炉火纯青! 瞬间,所有赞誉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沐冰身上。 沐冰心中一暖,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壁,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笑意。 她没有否认,也并未承认,只是端庄地举起酒杯,开始依次向两位领导敬酒。 她姿态优雅,言辞恳切,每一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敬意,又活跃了气氛。 惹得宋卫平频频点头,连声赞道:“巾帼不让须眉!巾帼不让须眉啊!” 王翠花更是豪放,直接伸手拍着她的肩膀,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亲昵无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沐冰趁着众人交谈的间隙,不着痕迹地,朝高洋飞了个媚眼,眼神里藏着感激与欣赏。 高洋回以温和的笑意,动作利落地拿起公勺,舀起一碗色泽清亮、碧绿诱人的西湖莼菜汤,准备为众人分汤。 宋卫平端着酒杯,三两酒下肚,两颊已泛起红晕,整个人也彻底松弛下来。 他目光慈爱地看向身旁的高洋,嘴角挂着怎么也藏不住的骄傲。 “我这大侄子,不是我自夸。” “办事滴水不漏,说话有里有面。别看小小年纪,却深谙人情世故。关键是,这学习还一直没落下。”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期待地看向高洋。 “高洋啊,这次高考语文能考多少分?” 高洋手里正拿着汤勺,闻言,微微欠身,姿态谦逊。 “我自己对了下答案,能有个140分左右吧。” 话音刚落。 坐在对面的王翠花和沐冰同时愣住,筷子悬在半空,两双漂亮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瞅着高洋。 这个年代,高考总分750,语文能上140,基本就是全省状元的水平了。 宋卫平兴致愈发高涨,仿佛这成绩是他考出来的一般,紧接着追问:“高洋,那文综呢?” “260分左右吧。” 高洋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叔,您也别总挑我强项问啊。我这数学你也不是不知道,也就能考个20分。” 沐冰那张刚刚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红唇,此刻彻底合不拢了。 她再一次,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眼神里翻涌的全是不可思议的好奇。 一个语文和文综能考到顶尖分数的“天才”,数学却只能考20分? 这是一种怎样极致的偏科?这又是一个怎样矛盾的怪人? 王翠花轻轻叹了口气,言语间满是惋惜。 “这个我知道,你们一模家长会是我去的。小高这两科成绩在全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就是这数学,耽误我们小高了。” 宋卫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脸上却全是得意。 “小高对古诗词还颇有几分造诣。过年的时候,与我联诗作对信手拈来,腹有诗书气自华,字句成章如泉涌啊。” 此时的宋卫平,显然是诗兴大发,他放下酒杯,兴致勃勃地提议。 “小高,给大家来一首。”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洋身上。 高洋刚好分完三碗汤。 他动作麻利地端起一碗,恭敬地送到宋卫平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张口就来。 “叔,床前明月光,喝点骨头汤。” 众人先是一愣。 随即,包间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文和军子两个儿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高洋面不改色,又端起一碗汤,稳稳地递给王翠花,脸上笑意盈盈。 “大姑,锄禾日当午,喝汤就是补。” 王翠花捂着肚子,被这句打油诗逗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指着高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一碗汤,被端到了沐冰面前。 沐冰笑眯眯地看着高洋,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等着属于她的那一句。 高洋放下汤碗,对着她,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 “不识庐山真面目,我姐是个大美女!” 沐冰的脸颊“唰”地一下,泛起两片动人的红晕。 她又羞又喜,伸出玉手,轻轻捶了一下高洋的肩膀,嗔怪道:“就你贫!” 那娇俏的模样,哪还有半分队长的飒爽英姿。 高洋又盛了两碗汤,分别递给桌尾的军子和王文,对俩儿子就没那么客气了,板着脸说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你俩今后慢慢跟我处!” 这四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警句”说完,彻底将饭桌上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沐冰的目光,不由得再一次停留在高洋那张英俊的脸上。 …… 随着时间推移,包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茅台酱香和饭菜鲜香,混合成一种权力和人情交织的独特味道。 高洋举着酒杯穿梭席间,碰杯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不到两个小时,宋卫平、王翠花、沐冰和高洋四人,已各自饮下七八两白酒。 连王文和军子两个插不上话的“小孩”,也喝了半斤,眼神里透着微醺的迷离。 王翠花双颊酡红,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说话舌头都有些打卷。 “小高,一会这桌账,大姑结!你小孩子家家的,有几个钱,你不能买单啊!” 她伸出手,重重拍着高洋的肩膀,一股酒气喷在他的脸上。 “大姑,你不说钱的事儿,我差点忘了。” 高洋狡黠一笑,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在手里故意晃了晃,作势就要递给沐冰。 “大姑,那天冰姐帮我们解决那几个流氓的时候,赔给他们2000块钱。我要把钱给她,她不要,非说是你拿的。” “过后我跟王文一打听,根本就没这回事儿。大姑你给评评理,我是不是该还给冰姐啊?” 沐冰一听,连忙起身,杏眼圆睁。 “怎么滴?你还告上状了?” “作为姐姐,大忙没帮上,出点钱不应该吗?你说对不,王主任。” 她嘴上说着,手已经伸过去推那个信封。 可指尖触到信封的瞬间,她的动作陡然僵住。 第161章 酒酣耳热,口活之邀 薄薄的信封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纸币的厚度都没有。 沐冰先是惊愕地瞪大了眼,随即被气笑了。 她斜睨着高洋,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兔崽子……知道我不会要这钱,故意拿个空信封来逗我?” 王翠花双颊泛红,大手豪迈一挥,笑声无比爽朗。 “小高,你给我坐下!你冰姐说的在理!姐姐心疼弟弟,花点钱算啥?我举双手支持沐冰!况且咱这弟弟还这么俊!你冰姐不吃亏!” 她的话惹得满桌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高洋顺势坐下,眉眼含笑,带着几分恳切。 “大姑,既然您都发话了,我也就不假惺惺地推让了,漂亮姐姐的心意我领了。” 他的语气诙谐又带着几分真诚。 “但是,今儿这顿饭说什么也得我结账。冰姐连打架的钱都替我出了,要是再不让我略尽绵力,往后我这大侄子和弟弟,可没法当了!” 王翠花满心欢喜,高兴地握住宋卫平的手,对高洋又是一阵夸奖。 高洋看看几人的状态,酒意正酣,情绪正好。 他觉得,是时候锦上添花了。 高洋站起身,走向沙发。 他双手捧起那两套包装精致的雅诗兰黛礼盒,转身时,眼里满是笑意。 “前几天陪我妈逛街,买化妆品的时候,我就想起大姑、宋婶和沐冰姐了。”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近感。 “我家亲戚不多,心里能惦记的女性长辈更不多,你们三位,第一时间就挤进了我的心里。” 他将其中一个礼盒,郑重地递到王翠花手中。 然后,又将另一个,递到了沐冰面前。 他的语气变得软糯,像个真正寻求长辈疼爱的晚辈。 “我一共买了四套。给您三位和我妈一人一套。反正我妈和我宋婶是真把我当儿子了,她们收下了。大姑和冰姐,您二位……是不是也别让我这片孝心落空啊?” 这话说的,谁能拒绝? “哎呦!这孩子这张嘴啊!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大姑收下了!” 王翠花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作一团,伸手轻轻戳了戳沐冰的胳膊,打趣道: “咋地,嫌弃你老弟礼轻啊?” 沐冰的脸颊本就绯红,此刻更是红得像要滴出水来。 她低着头,嗔怪地瞪了高洋一眼,那眼神里却全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欢喜。 她轻轻接过化妆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礼盒上漂亮的丝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 “就你嘴甜。” 她低头含羞的样子,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与那个初见时,走进海鲜大排档里,气场全开、冷若冰霜的沐队长,判若两人。 宋卫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与自豪,像是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他向众人解释道:“大家可别以为,这是小高花家里的钱买的礼物。” “这孩子,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公司了,专门做这个……互联网。” “别看他年纪小,本事可大着呢,一个月的收入,都快赶上我一年的工资了。”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包房里炸响! 王翠花和沐冰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个月,赶上一个处级干部一年的工资? 这怎么可能?! 宋卫平看着她们震惊的表情,心中愈发得意,将高洋如何洞察先机,创办hao163导航网站,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然,他刻意略去了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帮忙站台的部分,把所有的功劳,都归于高洋的远见卓识和超凡能力。 言语之间,全是毫不掩饰的夸奖和赞叹。 宋卫平颇为得意地夸赞完“别人家的儿子”后,一转头,看见自己那个从头到尾只知道埋头苦吃、默不作声的“痴心情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小军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得多跟小高学学!你看小高,既有能力又有孝心!你看你,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知道玩!” 他越说越气,也顾不得场合,眼看就要当众开始教训起他妈的好大儿。 宋军低着头,一张脸涨得通红。 高洋见状,立刻站了起来。 “军子!” 他一声大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宋叔说得对!没什么事,你得多找我玩,跟我学!” 他走到宋军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要知礼节、懂孝道!才能功成名就。知道比尔盖茨为什么能成功吗?因为比尔盖茨从小就给父母洗脚。赵本山也给父母洗脚!” “所以,你要洗脚!每一个成功人士,都要给父母洗脚!” “军子,你今晚回家,就把我叔这脚给洗了!以后你肯定是下一个盖茨!” 这一段声情并茂、慷慨激昂的“小脱口秀”,不仅把军子说得一愣一愣的,更是把全桌人都给逗得哈哈大笑。 原本满脸怒气的宋卫平,也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指着高洋,哭笑不得。 一场尴尬,就这么被高洋用一种荒诞又搞笑的方式,轻松化解。 坐在一旁的沐冰,静静地听着这一切,看着这一切。 猛然间,她想起几个月前,宋卫平曾亲自带队到盛京,为一个叫hao163的网站做政策宣讲。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一个省里的领导,为何会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站如此上心。 如今再回想,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一切都豁然开朗。 她忍不住再次,深深地打量了几眼高洋。 只见他正和众人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那份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稳重与狡黠,是如此的刺眼,又……如此的迷人。 沐冰在心里,长长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特么哪是个孩子啊。 这分明,就是个人精!一个成了精的妖孽! 包间内酒香四溢,推杯换盏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高洋端着分酒器,给沐冰的杯中倒满,他举起自己的杯子,隔空朝着沐冰一扬。 “冰姐,这杯我敬你。祝我姐扫尽人间妖孽邪祟,日后步步高升。” 沐冰被他那双清澈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得有些心慌,随着酒意上涌,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陌生感早已悄然融化。 她端起酒杯,指尖的蔻丹在灯光下格外鲜艳,言语间也多了几分亲昵与自在。 “就你会说话,等哪天你小子犯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仰起雪白的脖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最后一瓶十五年陈酿的茅台,在众人意犹未尽的咂舌声中,被瓜分殆尽。 盛宴将散,气氛也攀升到了顶点。 王翠花红着脸,扶着桌沿缓缓起身,动作稍显迟缓,眼神却依旧清亮。 她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间,尽显在社交场上浸淫多年的游刃有余。 “今天,真是高兴!能认识宋处长这样有水平、有担当的省领导,是我王翠花的荣幸!” “还有我这个大侄子,高洋,长大了,出息了,知道心疼姑姑了!大姑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一番话说完,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的宋卫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话锋陡然一转。 “今夜良辰美景,时光飞逝,我感觉……没跟老宋大哥处够啊。” 她故意顿了顿,狭长的凤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沐冰身上。 “我提议,接下来,由我沐冰妹妹安排!请我们去唱歌,也好让我……鉴赏一下老宋大哥的口活如何!” “轰!” 这话如同一枚炸弹,在包间里瞬间炸开! “口活”二字,带着浓烈的酒精和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让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 宋卫平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端着酒杯,哭笑不得地伸手指着王翠花,点了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沐冰更是被这句虎狼之词惊得差点把刚喝下去的酒喷出来,脸上飞起两团红霞。 第162章 两只蝴蝶 宋军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王文也是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看看自己那豪放的大姑,又看看脸已经涨成猪肝色的宋卫平,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大人的世界……原来这么野的吗? 看着王翠花那戏谑又坦荡的眼神,宋卫平知道,这是对方彻底接纳自己,将自己当成“朋友”的信号。 他脸上泛着酒后的酡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声音洪亮地应下这份“战书”。 “好!王主任都发话了,我宋卫平要是怂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咱们今晚,就将友谊进行到底!走!唱歌去!” 众人带着七八分的醉意,脚步略有些踉跄地走出海馨龙宫酒店。 门外,璀璨的霓虹灯将夜色渲染得五光十色。 高洋早已不动声色地结完了账,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等候。 沐冰刚从酒店前台方向走出来,看见高洋的身影,立刻快步追了上去,压低声音问道: “谁让你结账的?你个小屁孩,结完账下个月还有零花钱吗?”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说着就要把手伸进自己的手包里去掏钱包。 “用不用姐给你拿点?” 高洋笑着摇了摇头,侧身挡住她的动作,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狂气。 “冰姐放心,弟弟我还没到吃软饭的季节。” 他顿了顿,又坏笑着补充了一句。 “等我真打算吃的时候,第一个就跟姐姐你张嘴。” “去你的!” 沐冰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风情万种地白了高洋一眼。 这一眼,媚骨天成。 酒店外的停车坪上,一辆锃亮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王翠花的司机早已拉开车门,恭敬等候。 王翠花很是自然地拉着宋卫平的胳膊,热情地将他往奔驰车前引。 宋卫平看着那在路灯下闪耀的三叉星徽,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本能地顿住脚步,试探着问了一句。 “王主任,这车……不超标吗?” 体制内的敏感,让他对这些东西格外警惕。 王翠花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动作不见外,话也说得敞亮。 “老宋大哥,你看你,又把我当外人了不是?” “这是我自家的车!我妹妹开了个汽车修理厂,这车是客户抵账的,常年借我用。我哪有那财力买这么贵的玩意儿!”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又自然。 宋卫平瞬间心领神会,不再多问,笑着随她上了车。 另一边,高洋和沐冰打了辆出租车,提前一步抵达了全市最豪华的“金话筒”商务会所。 沐冰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地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与前台经理熟稔地打了个招呼,直接开口: “老李,给我安排一间大包房,能坐二十个人的那种VIp包。一会通知你们老板过来敬酒。” 那被称为老李的经理腰立马弯了九十度。 “好嘞!沐队。”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就从楼梯上慌慌张张地跑了下来。 “哎呦,我的沐大队长!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叫人去接您啊!” 来人正是“金话筒”的老板,他亲自在前面引路,把沐冰和高洋带进了走廊最深处的VIp999包房。 推开沉重的包房门,里面空间极大,炫目的灯光和巨大的屏幕瞬间冲击着人的感官。 老板亲自指挥着服务员,将堆积如山的进口果盘、轩尼诗和皇家礼炮等洋酒、还有各种精致的干果小吃摆满了整个茶几。 为了招待好这位姑奶奶,老板甚至亲自换上了崭新的麦克风,一副准备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可等老板敬完酒后,沐冰笑着将这位热情过头的老板请出了包间,顺手“咔哒”一声带上厚重的房门,彻底隔绝了走廊外的喧嚣。 她一转身,那股子小女人的娇媚又回来了。 只听“啵”的一声脆响,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已经利落地撬开了洋酒瓶盖,亲自给众人把酒满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摇晃,映出迷离的光。 几杯洋酒下肚,酒精混合着亢奋的情绪,气氛愈发火热。 宋卫平彻底放开了,他一把抄起麦克风,脸上红光满面,也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兴致来了,他朝对面的王翠花扬了扬下巴。 “老王!敢不敢跟哥哥来一首《两只蝴蝶》?” “有何不敢!” 王翠花毫不示弱,一甩头上的大波浪卷发,拿过另一支话筒。 “亲爱的,你慢慢飞……” 音乐前奏刚响起,两人竟十分默契地手拉手,在包房中央的空地上,开始笨拙地舞动起来。 二人边唱边跳,一个唱的找不到调,一个跳的劈不开腿。 两人在中央扭得忘乎所以,活像两只试图交配却找不到节奏的陀螺。 沐冰和高洋则并肩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表情极为丰富地拍手叫好,虚伪的掌声此起彼伏。 而角落里的王文和宋军,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地狂吃果盘。 ——年轻人是一点武德都不讲!爸爸和姑姑请他们吃请他们喝又请他们唱,可这俩儿子,竟然连一丝虚假的掌声都不舍得付出。 一曲唱罢,宋卫平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彻底放飞自我。 他又拉着王翠花,先后深情演绎了《亲密爱人》、《知心爱人》等一系列中老年劲歌金曲,唱到动情处,两人还互相用手指着对方,眼神拉丝,演技堪比影帝影后。 两只“老蝴蝶”气喘吁吁地坐下,拿起酒杯互相吹捧,大有伯牙子期、高山流水的知音之感。 “老宋大哥,你这嗓音,雄浑!有磁性!” “哪里哪里,王主任你这舞姿,灵动!不做舞蹈家可惜了!” 沐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举起酒杯,开始煽风点火。 “宋处,光唱情歌不过瘾啊,您的嗓子一听就是能唱高音的,要不……来一首炸裂的?” 宋卫平本就喝到了兴头上,被美女这么一激,血气瞬间上涌。 他“嚯”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抓过麦克风,对着高洋大喊一声。 “小高!给叔点一首《精忠报国》!谬贼客(music)!” “收到!叔!” 高洋笑着在点歌机上按下了屠洪刚的成名之作。 “狼烟起,江山北望……” 雄浑激昂的伴奏响起,宋卫平双脚岔开,稳扎马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嗓音确实洪亮,只是调子已经飞到了外太空。 他唱到“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时,整张脸憋得如同紫皮茄子。 最后一个“贺”字,几乎像是从屁眼儿里挤出来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气去。 这边王翠花一看,巾帼岂能让须眉! 她拿起麦克风,霸气地一挥手:“小高!《青藏高原》!” 前奏一响,她便猛吸一口气,脚尖轻起,向下狠狠一跺。 试图用丹田之气压倒这首歌。 奈何气息完全不稳。 第163章 《广岛之恋》,她看我的眼神不对了! “呀啦索……那就是青藏高……高……高……” 那个“高”字,在她嗓子里颤得跟拖拉机发动似的,最后那声销魂的“嗷”,不像韩红,倒像是被送进屠宰场前最后的嚎叫。 两首地狱级高音唱罢,二人又开始惺惺相惜地互相吹捧,仿佛刚才不是破音,而是艺术的升华。 这期间,军子也给他爹“显眼”了另一首高音----《死了都要爱》。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当他唱到“死了都要爱——”的时候,因用力过猛,脸比他爹还紫,最后一个高音直接劈了叉,也是以差点没憋死草草收场。 可惜,他就没他爹那么好运了。 嗓子都快喊秃了皮了,也没人懂他的高音,更没人为他喝彩,只有王文同情地递给他一牙西瓜。 包间内,经过三轮高音轰炸,众人嗓子都快喊哑了,一时之间,无人再敢应战。 沐冰拿起一个干净的话筒,坐到高洋身边,一股若有若无的香风飘了过来。 她的目光温柔,带着笑意。 “小弟,想唱什么?姐姐给你点。”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侧过头,几乎能感受到她发丝间的香气。 “冰姐你先唱吧,我唱什么都行。” “哟,口气不小啊!”沐冰好看的眉毛向上挑了挑,全是调侃的意味。 “姐,好歹我也是个三流乐队的主唱,”高洋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那是必须要有的!” 一旁瘫在沙发上的宋卫平,扯着已经嘶哑的嗓子喊道:“来个高的!让叔听听。” “那行,”高洋接过话筒,“就请姐姐,给我点一首孙楠的《风往北吹》!” 这个名字一出,连沐冰都愣了一下,这首歌的难度,可不比刚才那几首低。 动感又带着几分忧郁的前奏响起。 高洋站起身,握着话筒,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字幕。 “你的手一挥,说要往北飞……” 他清亮的嗓音一出来,瞬间就穿透了整个包间的嘈杂。 没有嘶吼,没有勉强,干净,纯粹,又带着一丝少年人独有的磁性。 当唱到“风一吹我才知道自己早已崩溃……我的眼睁不开,流着泪……”那连续攀升的高音部分时,他只是微微仰头,气息绵长稳定,声音高亢而极具穿透力,尾音处理得婉转悠扬,带着一种撕心裂肺后的释然。 一曲唱罢,技惊四座! 包间内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宋卫平激动地一拍大腿:“好!这他妈才叫高音吗!” 王翠花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连连点头。 沐冰望着高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又一次被惊叹所填满。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人情世故、商业头脑、现在连唱歌都这么专业?简直就是个妖孽!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话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问道:“会唱《广岛之恋》吗?” 高洋的目光对上她,点了点头,相视一笑。 熟悉的旋律响起,两人一同举起了麦克风。 “你早就该拒绝我,不该放任我的追求……” “二十四小时的爱情,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 沐冰的声音带着女性的柔美,而高洋的声音则清澈而深情,两人的声线交织在一起,竟是意外的和谐。 当唱到那句“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时,两人下意识地对视。 四目相对,在那闪烁的彩色灯光下,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电流在窜动。 沐冰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神有些慌乱地移开,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一曲唱毕,暧昧的气氛在包间里弥漫。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王翠花带头起哄。 “冰姐,咱俩给二位领导唱首《铁血丹心》如何?”高洋提议。 “好!” 前奏那经典的“噔噔噔噔”一响起,王翠花和宋卫平的dNA彻底觉醒了。 两人虽然嗓子已经唱废,但兴致丝毫不减,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中央。 “我们给你们伴舞!” 音乐声中,高洋和沐冰的歌声豪情万丈。 “射雕引弓,塞外奔驰,笑傲此生无厌倦……” 而他们身前,伴舞者却一点也不拘谨。 宋卫平和王翠花模仿着mV里罗文和甄妮的经典台风,双手高举握拳,二目虎视眈眈对望,开始在包房中央自作聪明地脚动转圈。 虽没电动旋转舞台的助力,但丝毫不耽误二人全情演绎靖哥哥和俏蓉儿。 高洋和沐冰原本还在专注演唱,却被这两人滑稽的模样逗得频频笑场,身体也不自觉地越靠越近,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 当唱到“恩义两难断”时,王翠花入戏太深,想来一个“贵妃醉酒”的倾倒造型,作为华丽的收尾。 可她显然高估了宋卫平的腰力,也低估了自己一百八十斤的体重。 她娇羞地向后一倒,宋卫平伸出双臂去接,结果因不自量力,被她那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一个趔趄。 歌局最后,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午夜。 宋卫平提议,众人伴着钟声,一起站到了舞池中央,共同合唱起那首经典的《难忘今宵》。 曲毕,宋卫平意犹未尽,他独自一人站上小吧台的台阶。 他举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饱含深情,神情庄重地扫视着台下的“观众们”。 他用标准的播音腔,抑扬顿挫地朗声说道: “亲爱的朋友们,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愿今夜的歌声和欢笑,能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愿大家,岁岁平安,年年有今朝……” 那副原版复刻了倪萍老师风采的模样,就差最后补上一句:“……给全国人民拜年了!” ……… “金话筒”KtV门前,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将众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酒意上头,离别的气氛被渲染得感人至极。 高洋与宋卫平抱了又抱,仿佛是生死之交在诀别。 宋军好不容易将两人分开,结果不到十秒,宋卫平又晃晃悠悠地凑了过去,再次揽住高洋的肩膀,嘴里含糊不清地反复叮嘱着“老弟,下次再聚”、“友谊长存”。 最后,还是王翠花看不下去了,连哄带拽,才把这位恋恋不舍的“老宋大哥”塞进了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里。 随着引擎一声低吼,轿车平稳地滑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沐冰转身,步态依旧优雅地走向前台。 片刻后,她并肩走到高洋身边,身上那股浓烈的酒气已经被清冷的夜风吹散了几分。 午夜的马路静谧空旷。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投下,随着脚步,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街边的店铺大多拉下了卷帘门,只剩零星几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像黑夜里孤独的眼睛。 沐冰望着远处空无一人的街道。 “有时间吗?” “有时间的话,陪我走走。” 第164章 你活到三十岁,会很可怕 高洋微微颔首,没说话,两人便很有默契地踏着月光,沿着空荡的街道,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你真十八?” 她的声音裹着夜风,带着几分探究。 高洋闻言轻笑,从钱包的夹层里,抽出那张崭新的身份证。 塑料薄膜在路灯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那还有假?” “我不是怀疑你的实际年龄。”沐冰的手指隔着薄膜,轻轻划过身份证上那张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寸照,目光却意味深长地重新落回眼前少年的脸上。 “我是怀疑你的心理年龄。” “沉稳的,根本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你怀疑得对。” 高洋眨眨眼,故意压低了声音,做出神秘兮兮的模样。 “我重生了!” 沐冰挑了挑眉,被他这副故弄玄虚的样子逗笑了。 她漫不经心地一脚踢开挡在路边的小石子,石子在空旷的街道上滚出很远,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那个小女朋友呢?”她像是随口一问。 “在家呢。” 高洋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甚至带着点没心没肺的坦然。 “今天我要陪你们吃饭,她自己在家。” 他补充道:“我们已经分开十个小时没联系了。” “呵呵,你记得还挺清楚。” 沐冰侧目看他,语气里全是调侃。 “这么难舍难分?” “也不是。”高洋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动作娴熟地叼在嘴里,“我这么说,不是显得我深情吗?” 他顿了顿,没急着点火,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明年就去复课了。会分开很久的。” 沐冰双臂抱在胸前,停下脚步看着他。 “她去复课,你打算等一年?” “是啊,我等啊。” 高洋终于掏出火机,“咔哒”一声,橘黄色的火苗在夜风中跳跃,点燃了烟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脸上的表情。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年里,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所以,随缘吧。” “反正我是能坚持的。” 沐冰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你啊,小小年纪,心思太通透了。” “她爱上你,一定会倒霉的。” “姐,你怎么能咒我呢!” 高洋的目光穿过薄薄的烟雾,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异常沉静。 “再说了,爱情这个东西,不能用谁倒霉来形容。” “不过是荷尔蒙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撞上了特定的人,产生的一场短暂又绚烂的化学反应。” “爱本身是纯粹的,美好的。” “复杂的,从来都是婚姻。” 沐冰盯着他看了许久,路灯的光晕在她深邃的眼眸里流转、破碎,最后汇成一片星河。 “你倒像看透了人间百态。” “年纪轻轻得道升天者,比比皆是。” 高洋夹着烟,开始掉起了书袋。 “这世上,有人八十岁还活得稀里糊涂,有人八岁就看透了人间本质。就像汉和帝刘肇,十四岁就能智诛窦氏外戚;清圣祖康熙,十六岁不也照样扳倒了权倾朝野的鳌拜?” “所以啊,参透人间百态,读懂人心人性,跟年龄,真没多大关系。” 沐冰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耳边碎发,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不愧是文科高材生。” 高洋转头,看向沐冰被路灯勾勒出的完美侧脸,忽然笑了。 “聊聊你吧。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 “你别跟我说,你这辈子是准备嫁给共和国了。” 沐冰闻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小屁孩,少瞎打听。我跟你不同,我是还没找到合适的。” “那找不到,就一辈子不结婚了?”高洋好奇地追问。 “这有什么问题吗?”沐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倔强。 “没问题。” 高洋把烟蒂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想结婚的就去结婚,想单身的就维持单身,反正到最后,人们都会后悔。” 沐冰脚步一顿,低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说的……还蛮有道理的?” “那当然了。”高洋挑了挑眉,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我天生基因好,悟性高。有些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的事儿,到我这儿,可能几个小时就想通了。” 沐冰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落寞。 “没人跟你说过吗?” “人太聪明了,反而很难快乐。” “那你快乐吗?” 高洋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非常认真地看着沐冰的眼睛。 沐冰也停了下来,与他对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片刻后,她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道:“不快乐。” 高洋笑了笑,打破了这略显沉重的氛围。 “姐,大半夜的,咱俩走在马路上这么互相吹捧,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沐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后变成了哈哈大笑。 月光淌过她弯成月牙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连眼角因笑意而挤出的几道细纹,都显得那样妩媚动人。 高洋望着这抹明媚的笑容,忽然有些失神。 恍惚间,这笑容似乎与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看什么呢?” 沐冰骤然收住笑,刻意板起脸,但眉梢眼角仍带着未尽的笑意。 高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迅速别开脸,望着远处闪烁的红绿灯。 “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位故人。” “今天是她的生日。” “哦?”沐冰单手抱臂,高跟鞋的鞋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点,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说来听听?” “你很好奇?” “你可以不说。”她作势要转身继续走。 “算了,我这人,不爱卖关子。”高洋紧追了两步,与她并肩。 “那是在一个风高夜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暴雨把整个城市浇成了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你这是准备开始给我编故事了?”沐冰挑眉打断他。 “不是,我这属于简单的艺术加工和氛围铺垫。” 高洋清了清嗓子,一口气说道:“大概就是:高考结束那天晚上,有个女孩想睡我。我没答应,拒绝了她。从此以后,我不敢再见她。” “黄贝之外的另一个女孩?”沐冰的侧脸在明明暗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专注。 “对。”高洋答得干脆。 “她叫什么?” 第165章 价值观的交锋与夜色下的本能 “图夕。我们仨,都是同学。” “想不到,你还挺抢手?”沐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所以说,人长得帅,是件很麻烦的事儿。就像你,长得这么漂亮,烦恼肯定也不少,对不?” 沐冰笑了笑,不置可否,目光却像带着钩子,锁着他。 “两个人,那你更喜欢谁?” “我不知道。” 高洋的声音幽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跟她们两个在一起,每一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你这是在为你的花心找借口?”沐冰的语气冷了几分。 “我只是多情,又不是滥情。况且,我已经很克制自己了,只选了一个。” 他忽然停下脚步,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再说了,人本身就不是长情的动物。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天性,去强迫自己做一件,从一开始就知道根本不可能快乐的事儿呢?” “那你的意思就是,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感情了?”沐冰反驳道。 “我没说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感情,我说的是,它不会长久。更不应该用婚姻和生子,来束缚人类的天性。” 沐冰也停下脚步,路灯的光在她漆黑的瞳孔里碎成了漫天星子。 “哦?你的意思,结婚生子完全是一场阴谋?你这三观,有问题啊?” “性、爱情、婚姻,本来就是三个独立的命题。” 高洋忽然抬头,目光穿过沐冰的肩头,望向远处一块巨大的霓虹灯牌。 “就像有人把月亮、六便士和荆棘,强行串成一条项链,戴久了才发现,硌得人生疼。” “所谓的正统价值观,不过是统治阶层为了方便管理,而编织的一张大网。这套价值观是为他们服务的,不是为你我服务的。” “听着像诡辩。”沐冰抱臂轻笑,手腕上的金属腕表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冷光。 “性属于肉体生活,遵循的是快乐原则;爱情属于精神生活,遵循的是理想原则。这两样,都会让你很快乐。” “而婚姻,属于社会生活,它遵循的是现实原则。这三者,完全不同。” “在婚姻中,你很难将这三者完美地统一在同一个人身上。这,就是现实婚姻的真相。” “无论你跟谁结婚,最后都会和利益所捆绑。而性和爱情,只要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就不存在利益关系,因为这两者,都是你作为一个‘人’的真实本能反应。反观婚姻,处处都是目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假,所以你从根上就得不到快乐。” 高洋讲得振振有词,眼神里有一种布道者般的光芒。 “你高考这么答题,作文能给你满分?”沐冰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彻底逗笑了。 “我当然不会这么答题了。”高洋一脸理所当然。 “我既然了解了事情的本质,那我自然知道,这个社会想让我答出什么样的答案。” “我只要按照权力制定的标准去答题,我肯定能得高分啊!” 沐冰望着少年脸上那忽明忽暗的光影,不知怎的,脑海里闪过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一件件事情。 他的能力,他的感知力,的确超越了他的同龄人,甚至超越了那些比他大几十岁的人。 她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笑。 “你说,你要是活到三十岁,那将会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枚无声的石子,投进了深不见底的潭水里。 高洋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 夏夜的风裹挟着潮湿的热浪,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高洋和沐冰并肩走在空荡的马路上。 沥青路面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偶尔有晚归的车辆呼啸而过,打破夜的寂静。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 突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色。 那声音由远及近,狂暴而充满恶意。 两人下意识地同时转身。 一道刺目的车灯如出鞘的白刃,直直劈向他们的瞳孔。 沐冰抬手遮挡的瞬间,一股劲风已擦着她的耳畔凶狠掠过。 后排那个戴着黑色头盔的男子,猛地伸出一只大手,狠狠扯住了沐冰肩上的单肩包。 “啊!” 包链瞬间绷紧,巨大的拉扯力让沐冰踉跄着向前扑去,脚下的高跟鞋在地面划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 她的惊呼混着摩托车的轰鸣,在寂静的街道上骤然炸开。 高洋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一刻,所有的酒意都化作了沸腾的热血,冲上头顶。 他几乎是出于一种被触犯了逆鳞的本能,双臂猛地甩开,借着摩托车飞驰而过的残影,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不退反进,直扑向驾驶位的歹徒。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高洋的侧身飞踹,精准地命中了驾驶位歹徒的腘骨——膝盖后方的软肋。 那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车身剧烈扭曲,失控地斜撞向路边的金属护栏。 “哐啷——!” 金属刮擦声刺耳,两个黑影从车上被狠狠抛了出去。 驾驶位的歹徒被变形的车架死死压住,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后座那个戴黑头盔的,则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竟摇晃着试图站起来。 高洋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粗糙的柏油路上,火辣辣的疼痛感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口,立刻弓身蓄势,如一头蓄满力量的猎豹,在后座歹徒刚站稳的瞬间,再次爆发! 这一次,他用肩膀狠狠撞向对方的腰腹,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人直接扑倒在地! 头盔下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高洋单手死死卡住歹徒的脖颈,另一只手如铁爪般按住对方不断挣扎的手腕,膝盖则用尽全身重量顶住其胸口。 “我操你妈!” 高洋的胸腔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他腾出一只手,粗暴地扯下对方的头盔。 一张狰狞而惊恐的脸暴露在路灯下。 高洋抓起地上的头盔,手臂肌肉贲张,对着那张脸,如同砸下一颗流星,重重落下! 一下! 两下! 骨头与硬塑料碰撞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直到对方彻底瘫软,额头上黏稠的鲜血缓缓流下。 “小心!” 沐冰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第166章 午夜惊魂,姐弟夜归 高洋猛然回头。 只见驾驶位上的歹徒不知何时已从变形的车架下挣脱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正疯狗般地朝他扑来! 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白衬衣上瞬间绽开一道血口。 高洋侧身翻滚,堪堪躲开夺命的第二刀,顺势抓起了手边那个沾血的头盔。 在歹徒第三刀恶狠狠刺来的瞬间,他突然暴起,用头盔边缘狠狠砸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啊——!” 歹徒痛得发出一声惨嚎,高洋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抬起穿着马丁靴的右脚,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准对方的裆部,狠狠踢了上去! 那声惨叫刺破了午夜的宁静,变得更加凄厉。 歹徒像一只被踩中了七寸的毒蛇,瞬间蜷缩在地,痛苦地滚向路边的护栏。 高洋仍未停手。 他跨步上前,一手抓住冰冷的金属栏杆借力,对着蜷缩在地的歹徒腹部,连续猛踢。 每一脚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每一脚都灌注了他此刻全部的怒火。 直到对方口中吐出黄绿色的胆汁,身体像一滩烂泥,再没了动静。 整条街道,终于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机油混合的刺鼻气息。 高洋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才感觉到肩膀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剧痛,裤子膝盖处也磨破了,渗着血丝。 “高洋!” 沐冰举着手机快步跑来,声音因为后怕而剧烈颤抖。 “你受伤了!疼不疼?你流了好多血!” “我已经报警了,他们马上到!” “没事。”高洋抹去手背上不知是谁的血沫,看着地上两个蜷缩的身影,胸腔里的怒火仍未完全平息,又走上前去,对着二人身上狠狠补了几脚。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幕。 两个歹徒被抬上担架时还在痛苦地哀嚎。 一个捂着不断渗血的后脑勺,眼神涣散;另一个则蜷缩成一只大虾米,护着下体的手指缝间,还在不断渗出冷汗。 救护车的门被重重甩上,高洋望着那闪烁的红蓝警灯,心里才涌上一丝后怕。 自己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先去医院!” 警车里,沐冰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她转头看向驾驶位的巡警,此刻双眸又恢复了往日的冷若冰霜,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上!” 警车载着他们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沐冰紧绷的下颌线上。 高洋这才发现,这个时而强势时而娇媚的姐姐,此刻眼神里全是未经掩饰的焦急和关切。 市立医院,清创室。 高洋坐在冰凉的金属椅上,看着医生用镊子夹起沾满碘伏的棉球。 消毒液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剧烈的刺痛让他下意识偏过头。 正撞见沐冰倚在门框上,手机紧贴着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狠劲。 “小王,笔录给我写清楚,他们两个人,并且携带管制刀具,有预谋,飞车抢劫。我包里有三万块现金,属于数额特别巨大。我弟弟高洋全程都是正当防卫……对,我现在就在市立医院……一会我们过去,签字。” 包扎完伤口,又打了破伤风针,已是凌晨。 二人走进新华路派出所时,一个值班的年轻民警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沐姐!” 他快步迎上来,目光扫过高洋肩头缠着的厚厚纱布,关切地问:“咱弟弟没事儿吧?” 客气完,他又主动向沐冰汇报案情,“那两个嫌疑犯都在医院躺着呢,一个脑震荡,一个……睾丸严重挫伤,医生说没个把月下不了床。” 高洋心里猛地一跳,忍不住开口:“警官,我……我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吗?” “说什么胡话呢!”小王一拍他的肩膀,一副你太见外的表情,“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和沐姐大致把情况对完了。” “笔录我都写得明明白白。你跟第一个歹徒动手时,他还拿着沐姐的包,你是为了抢回财物才将他击倒在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攻击其头部,致其丧失反抗能力。第二个歹徒更活该,拿刀直接威胁你的生命安全,你完全是出于自保,你这叫见义勇为,懂吗?” 说完,他转头看向沐冰,笑得一脸讨好。 “沐姐您放心,明早我就跟所长汇报,向分局给小高申报‘见义勇为好市民’的嘉奖!” 沐冰微微颔首,指尖轻轻叩着办公桌的桌面。 “按流程走。周一我去找分局的李局,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姐,我不要什么好市民奖,你不用费劲了。”高洋开口说道。 “干嘛不要啊,弟弟!”小王立刻接话,生怕这位姑奶奶不高兴,“你这是正经的见义勇为啊。况且你今年高考,可以在录取时享受降5分投档呢。” “那我要!” 听到“降5分”的瞬间,高洋立刻改口,脸上没有丝毫的难为情。 “他们能判几年?”沐冰秀眉微蹙,不无担心地问,“出来会不会报复我弟弟?” “打底十五年!沐姐。”小王对自己的业务能力极有自信,“他们这是持械抢劫、团伙作案。您包里不是有三万块钱吗?三万以上就是数额特别巨大,法定刑就是十年到无期。” “更何况现在是‘严打’期间,您没看我们警车屁股后头的电子屏上都写着吗:‘遇持械抢劫者,可当场击毙!’我估计,这俩小子没个二十年出不来。” “能无期吗?”沐冰冷着脸问了一句。 “也不是不可能,沐姐。”小王缩了缩脖子。 走出派出所,夜风卷着热浪扑在脸上。 沐冰准备打车,先送高洋回家。 高洋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衬衫和膝盖处磨出的大洞,连忙拦住了她。 “姐,我这身样子回去,非得吓着我爸妈不可。我今晚在外面找家宾馆住一宿,明早买身新衣服再回去。” 说完,他拿出手机,给李淑霞打了个电话。 幸好在踹倒摩托车前,手机早已从裤兜里滑落,没什么大损伤。 第167章 姐姐的药酒,致命的温柔 电话那头,李淑霞的声音充满了担忧,追问他今晚住哪。 高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说跟他宋叔,今晚两人要彻夜长谈“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李淑霞听儿子说得有鼻子有眼,这才语气稍缓,放下心来。 高洋又若无其事地和母亲开了两句玩笑,便挂断了电话。 他一转身,发现沐冰已经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拉开,沐冰把他扶进车里,然后对司机报出了一个地址。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楼下带着音乐喷泉的高档公寓前。 高洋仰头看着那在夜色中流光溢彩的玻璃幕墙,突然有些局促。 他刚想推辞,沐冰却不容分说,一把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直接拉进了灯火通明的单元门。 电梯平稳上升。 在这狭小而安静的空间里,沐冰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混合着他伤口上浓烈的碘伏味,发酵成一种奇异又暧昧的气息。 公寓门“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雪松与琥珀的暖香扑面而来,与派出所那股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形成了天壤之别。 暖黄色的灯光如同融化的蜜糖,从玄关倾泻而出。 高洋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映入眼帘的,是整面墙的定制酒柜,里面陈列的各色酒瓶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随意搭着几只暗纹真丝抱枕,显出一种慵懒的贵气。 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扶手上缠绕着精美的金色雕花,楼梯尽头,挂着一幅色彩浓烈、笔触奔放的抽象油画。 这里的一切,都精致得像一本高端家居杂志的封面。 “一楼左手边是客房。” 沐冰的声音将高洋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 她已经脱下了那双让男人心动、让女人脚痛的高跟鞋,赤着一双白皙小巧的脚,踩在温润的胡桃木地板上,脚趾圆润可爱。 “浴室里有新毛巾和浴袍,我先去给你放水。你一会泡个热水澡,把身体洗干净,伤口千万别碰到水。” 她转身走向浴室时,丝质衬衫的领口不经意间敞开,露出颈下一小片细腻雪白的肌肤,锁骨的线条清晰而优雅。 浴室里,热水冲击皮肤的“哗哗”声混着耳边轻微的耳鸣。 高洋盯着镜子里那个脸颊泛红、眼神有些飘忽的少年,狠狠用水泼了一把脸。 冰凉的水让他瞬间清醒。 刚才沐冰转身时,那若隐若现的风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低声骂了一句:“高洋,你他妈想什么呢?!” 等他换上一身崭新的浴袍,从氤氲的雾气中走出来时,发现沐冰已经换上了一套粉色的真丝睡袍,正坐在客房的床边等他。 她的膝头,放着一个古朴的红木药盒。 “过来。”她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高洋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僵硬,他走过去,在她指定的位置坐下。 沐冰打开药盒,倒出一些琥珀色的药酒在掌心,双手合拢搓了搓,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你膝盖摔得不轻,全是淤青。得赶紧用药酒揉开,不然明天会肿得更厉害。” 沐冰边说,边蹲下身体。 高洋僵着身体,看着她的手指轻柔地覆上自己的膝盖。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腿部肌肉。 沐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低头处理伤口时,睡袍的领口又向下滑了几分。 两团惊心动魄的柔软,若隐若现。 高洋别开脸,视线死死钉在墙上那幅看不懂的油画上,耳朵却像被火烧过一样,迅速变得滚烫。 “忍着点儿。” 沐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笑意,指尖却陡然加重了力道。 “嘶……”高洋倒抽一口凉气。 “药酒渗进去,活血化瘀,很快就不疼了。” 高洋只好在心里默默数着墙上油画那些歪歪扭扭的色块,一,二,三……直到那双温热的手终于收了回去。 “好了。” 沐冰将药箱重新整理好,起身时,睡袍的下摆轻轻扫过高洋的小腿。 “饿了吧?等着,下面给你吃。” 不等高洋反应,她便转身向客房门外走去。 望着沐冰走向厨房的窈窕背影,高洋低头看了看被揉得发热的膝盖,又看了看柔软的床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十分愧疚的念头: 应该是我下面给姐姐吃才对,怎么能麻烦姐姐呢。 他摇了摇头,开始打量这间客房。 装修简约而不失格调,床头一套叠放整齐的新衣服。 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甚至连袜子都是全新的,包装上还贴着他不认识的英文标签。 他拿起那件衬衫,面料柔软顺滑,触感极佳。 高洋攥着衣服,忽然想起沐冰之前说过,她一个人住。 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餐桌上,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正蒸腾着诱人的热气。 面条上,卧着两个面目全非的“溏心蛋”,蛋黄已经不知所踪。 残疾的溏心蛋旁边,还有两片煎得黑乎乎的午餐肉。 这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倒是显得很百搭。 沐冰坐在对面,小口啜着一杯新磨的咖啡,姿态依旧优雅。 “多吃点,补补身体,你刚才流了不少血。”她似乎对自己的厨艺有些不好意思,补充道:“我做的虽然卖相不是很好,但是……应该能吃。” 她的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握着白色的咖啡杯,在灯光下泛着一层高级的光泽。 高洋觉得这场景太过暧昧,便低下头,猛地扒拉了一大口面条。 “真不错!就是……下回少放点盐。”他含糊不清地“夸赞”道,“姐,你这手艺,除了不好吃,哪儿都好!” 沐冰被他气笑了,“你那身染了血的裤子和衬衣,就扔了吧。” 她用下巴朝客房的方向扬了扬。 “床头给你放了新的,拿去穿,大小应该合适。” 高洋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碗里那个残疾的溏心蛋,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沐冰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 “很好奇?” “也不是……就是……嗯,很好奇!”高洋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噗嗤。” 第168章 虚岁,是用来纪念爸爸的 “我大学时处过一个男朋友,个子、身材,都跟你差不多。” 说到这,她意有所指地瞥了高洋一眼,高洋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面条。 “大学毕业后,他出国留学。我们约定好,他四年后回来就结婚。可是啊……”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就像你说的,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几年里,我守住了自己的诺言。可他,却在大洋彼岸对别人心动了。” 她指了指客房的方向。 “这些,是在收到他分手邮件前,我刚刚买好,准备给他邮寄过去的。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高洋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沐冰说完,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喝干,起身时,齐肩的短发从肩头滑落,露出后颈处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她背对着高洋,走向楼梯,似乎不经意地抬手,飞快地擦了擦眼角。 声音却依旧保持着轻快。 “吃完把碗筷放在那儿就行,早点回屋休息。” 她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响起,一下,又一下,渐渐消失在转角处。 深夜的客房,寂静无声。 高洋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造型别致的吊灯。 床头的手机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微光。 上面显示着黄贝发来的一连串的短信,高洋逐条浏览着。 可此时的他,一点心情都没有回复。 他摆弄着手机,想给大宝打个电话,问问图夕的生日是否过得开心。 修长的指尖,悬在最后一个数字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他凝视着手机的侧脸,神情复杂。 二楼的主卧里,沐冰没有开灯。 她倚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也望着窗外那道撕裂天幕的闪电。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为少年涂抹药酒时,那滚烫的温热。 …… 日光透过客房素雅的纱帘,在高洋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伸手习惯性地摸向枕头底下。 指尖触碰到手机外壳时,高洋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坐起身,后背靠着柔软的床头,扯了扯身上略显宽松的浴袍。 他按下了军子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紧接着,是军子带着浓重起床气的含糊声音。 “喂……高洋?……昨晚,可把我爸喝惨了。” “咋了?”高洋的嗓音还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 “鞋都喝丢了!”军子的语气里全是哭笑不得。 “今儿早上我爸说要出差去外地,在门口找了二十分钟鞋,愣是没找到!” 高洋瞬间坐直了身体,昨晚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拼接。 “咱们也没去洗澡啊,我叔鞋怎么能丢呢?”他的语气里满是好奇。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放飞自我的爆笑声。 “哈哈!——昨晚我爸回家,刚进单元门,他老人家突然就站住了。” 军子边笑边说,上气不接下气。 “然后,他就把脚上的鞋给脱了,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单元口楼梯的台阶上。” “我当时也喝得晕乎,没看见。结果今早我妈出去买菜,回来的时候,盯着台阶上那双鞋直犯嘀咕。” “她还跟邻居在那指着鞋骂呢,说这是哪家来的醉鬼,还没进家门就把鞋脱这儿,真当自己住的是大别墅呢!” “哈哈哈哈!” 高洋也忍不住,跟着笑出了猪叫声。 “我叔是个干净人儿啊!”他抹了抹眼角,“心存高远,做事有条不紊,喝多少酒,进门前都知道脱鞋!这就是一名优质中年男性身上,不可或缺的沉稳气质!” “可稳了。鞋尖朝着同一个方向,给你摆的可规整了。”军子的声音里带着对亲爹的无奈,“对了,你打电话找我啥事?” “差点忘了正事儿!”高洋一拍脑门,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膝盖处传来的酸胀感让他动作一滞。 “琴到大牛那里了,咱们的乐队也该正式磨合磨合,练几首曲了。” 高洋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很不着调的郑重。 “从今以后,我们就正式开始要饭了。” “真的?太好了!”军子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早就按捺不住自己这一身的艺术细胞了!你几点能到?” “我现在收拾收拾,去接黄贝,估计一个小时后到。”高洋一边说着,一边去拿昨晚沐冰给他留下的那套崭新衣服。 “你顺便再给大宝和李勇打个电话,通知他们一声。” 挂断电话,午后明亮的日光已经爬进了浴室的百叶窗,在地面上切割出一条条光带。 高洋拧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膝盖上那片已经开始泛紫的淤青。 他小心地避开肩膀上的伤口,努力想把弥漫在自己身上的,属于沐冰家里那股雪松与琥珀的香气,彻底洗去。 对着镜子擦拭头发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黄贝的电话。 “喂?” “你昨晚喝多了吗?怎么没回我信息?” 电话那头,黄贝的声音带着压抑了一夜的不满,像一根紧绷的弦。 高洋靠在浴室冰凉的墙壁上,扯了扯身上宽大的浴袍,感受着布料下肩膀伤口传来的隐隐刺痛。 “何止是喝多了。” “我命差点没了。” “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陡然拔高,黄贝的声音伴随着惊慌和恐惧。 “高洋!你现在在哪儿?你别吓我!” 听着她声音里的颤抖,高洋心里暖洋洋的。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说道: “一个女人家里。”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高洋甚至能想象出黄贝此刻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的床上。” “高洋!你又在耍我!” 黄贝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声音里是气急败坏,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松弛。 “好了,我先不跟你说了。” 高洋见好就收,他可不想真的把这姑娘惹毛。 “四十分钟后,我到你家楼下接你。见面再和你说。” “喂?你把话说清楚再挂吗!我会担心你的……” 黄贝还想追问,高洋却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转身走回卧室,迅速穿好衣服。 当他走到客厅时,正准备跟沐冰打声招呼道别。 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沐冰正围着一条粉色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烤面包,还有一盘刚煎好的培根和溏心蛋。 她将盘子重重地放在餐桌上,用一种命令口吻说道:“过来吃饭,吃完饭再走!” 说完,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摆在高洋面前。 在她转身去咖啡机前,高洋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向了厨房门口的垃圾桶。 桶里,静静地躺着五六片被烤焦的面包,以及几块漆黑如炭的培根,和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貌的煎蛋。 他笑了笑。 转身坐在桌前,拿起一片面包,一边摇头晃脑地吃着沐冰忙活了一早上的成果,一边绘声绘色地跟她讲着宋卫平昨晚在单元门口脱鞋的“事迹”。 听完故事,沐冰已经笑得花枝乱颤。 高洋盯着她嘴角梨涡里晕开的明媚笑意,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面包还鼓鼓囊囊地含在腮帮子里。 “冰姐,没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挺好看吗?”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眼神却异常认真。 “你平时为什么总喜欢板着一张脸,给别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呢?” 沐冰的笑意微微一滞。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冰冷的美式,那股熟悉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和从容。 “我有吗?我们队里的人都说我挺随和的。” “有人夸你随和?”高洋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夸张,“他是怎么瞎的?需不需要我介绍个眼科大夫给他?” “噗。” 沐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她放下杯子,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杯沿,挑起眉毛,直勾勾地看着他。 “只有那些心存不轨的男人看我,才会觉得我冷冰冰的。”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 “你有吗?” “我?”高洋一脸正气凛然,“说实话,我刚开始,挺怕你的。现在熟了,我也就不怕了。再说,我才十八周岁,我能有啥坏心思。” “你十八,我都二十四了。” 沐冰的目光移向窗外,声音变得有些悠悠的,像是在自问自答。 “你说,这人为什么要分周岁和虚岁呢?” “为了纪念!” 高洋拿起最后一片面包,斩钉截铁地说道。 “纪念什么?”沐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转回头看他。 高洋将面包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周岁,是你从你妈身体里出来的时间。虚岁,是你从你爸身体里出来的时间。”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沐冰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她眼睛猛地一瞪,抄起桌上的餐巾纸,团成一团就朝高洋砸了过去。 可她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滚!吃完赶紧滚!” 高洋赶忙起身躲过飞来的纸团,叼着面包,跑到门口,一边穿鞋一边嘴里嘟囔着。 “说翻脸就翻脸!还让不让人讲真话了!” “滚!” 沐冰又扔过来一个纸团,这次精准地命中了高洋的后脑勺。 高洋穿好鞋,一把拉开公寓的大门,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他猛地回头,对着客厅里那个又气又笑的女人,大声喊道: “虚岁和周岁,就是纪念爸爸和妈妈的运动!” “多谢款待,告辞!” 第169章 高洋的歌单 半个小时后,高洋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黄贝家楼下。 老旧的居民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慵懒。 黄贝接到他的电话,像一阵小旋风似的从单元门里冲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嗔怪。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那套情侣装。 纯白的t恤,崭新的牛仔裤,脚上一双酷酷的马丁靴,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未经雕琢的青春活力。 可当她看清高洋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目光像是探照灯,一寸一寸地在他身上扫过。 从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衬衫,到那条质感挺括的深色牛仔裤,最后,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他右边肩膀上那块从领口微微凸起的纱布上。 “高洋,你怎么了?” 黄贝一头扑了过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地去触摸高洋的肩头。 高洋笑了笑,没给她触碰的机会,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进怀里。 “先上车,路上跟你说。” 他随即朝路边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应声停下。 车厢内,空调的凉风吹散了夏日的燥热。 高洋靠着椅背,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将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删减了大部分血腥细节和所有与沐冰有关的暧昧部分,改编成了一个“见义勇为负伤”的标准版故事,讲给黄贝听。 黄贝的表情随着他的叙述,一惊一乍,变幻万千。 听到歹徒亮出匕首时,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高洋的胳膊。 在即将抵达琴行前的一个工商银行门口,高洋忽然叫司机停车。 他拉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黄贝,径直走进银行的自助服务区。 将那张银行卡插入Atm机。 屏幕上随即清晰地显示出一串数字:余额 45,000.00元。 高洋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几天花钱如流水,几乎是一天一万的节奏,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转念一想,财散人聚,钱花出去了,人脉、兄弟、资源,这些无形的东西才会向自己靠拢。 路,才能越走越宽。 他拔出银行卡,自然地搂着黄贝的肩膀,向大牛琴行走去。 黄贝仰着小脸,不时地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一下他肩膀上的纱布。 “还疼吗?”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担忧。 “疼得很。”高洋故意皱起眉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那怎么办呀?”黄贝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知所措。 高洋忽然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发痒。 “我想,只能跟你干点坏事,转移一下注意力,才能解决我的疼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暧昧。 “要不,今晚跟你爸说你同学过生日,咱不回家了?” “不要脸!流氓!” 黄贝的脸颊瞬间羞得通红,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高洋的胸口。 高洋哈哈一笑,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捉住她那只作乱的小手,低头就在她小嘴上亲了一口。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极其熟悉的、欠揍的声音。 “喂!干啥呢?你俩现在玩的这么花吗?这三级片都跑马路上来拍了?” 只见郝大宝正撅着屁股,奋力地蹬着他的山地车,从后面追了上来。 “靠!”高洋转过头,“你要不出现,这就是一部唯美的爱情片儿!你一出现,直接成了恐怖片!” 郝大宝一个急刹车,稳稳停住,挑着眉毛看向黄贝。 “黄贝,你以后可少跟这小子混,大街上就对你动手动脚的!”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坏笑道,“难道这兴工街上,就没你在乎的人了吗?” 经过高洋这几日潜移默化的“培训”,此时的黄贝,脸皮已然厚实了不少。 她学着高洋的样子,毫不示弱地走上前去,对着大宝那辆破山地车的轮胎就是一脚。 高洋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大声鼓励,“踹得好!踹单身狗的时候,就不要留情!” “黄贝,你没救了!”郝大宝夸张地摇了摇头。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地走进了大牛琴行。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牛琴行那扇满是手印的玻璃门,懒洋洋地洒了进来。 琴行里,早到的军子正抱着他那把崭新的二手电贝斯,闭着眼睛,一脸陶醉。 李勇则骚包地对着墙上的镜子,挎着新吉他,不停地变换着各种自以为帅的一塌糊涂的造型。 “高洋!” 军子和李勇看到高洋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李勇的眼睛很尖,他一眼就看到了高洋领口露出的那点白色。 “高洋,你肩膀咋了?” 他伸手一指,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高洋的右肩上。 “没什么,昨晚碰见抢劫得了。”高洋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他把昨晚的事又简略说了一遍。 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你是说你昨晚在沐冰姐家住的?”郝大宝果真是郝大宝,脑回路就是清奇,关注点永远与众不同。 “大宝,此刻你不更应该关心下我的伤势吗?”高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不没死吗,我得给我黄色小说找点新素材。”郝大宝一脸认真。 “滚!” 众人哄堂大笑,只有一旁的黄贝,悄悄撇了撇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打闹了一会,各就各位。 高洋半倚着谱架,慢条斯理地拧动着吉他弦钮,调着音准。 黄贝就坐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双手托着下巴,花痴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郝大宝,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面前那个造型可爱的儿童手鼓,眼里全是对世界的恨。 “这把琴颈是加拿大枫木,拾音器是我专门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大牛摇头晃脑的自夸自己的狠货。 军子像个懂行的音乐家,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 高洋调完琴,指尖轻轻一扫,清脆弦声在屋内回荡开来。 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人。 “乐器都到位了。咱们挑几首歌排一下,总不能以后出去光背个乐器装犊子吧。” “你们都有啥建议?” “那必须先来beyond的啊!”军子第一个响应,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王河西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听高洋的,排啥都行。”李勇放下吉他,一脸无所谓,“有妞看我就行。” “你呢?河西。”高洋轻叩音响,将目光投向了乐队里技术最好的鼓手。 王河西手里的鼓棒转得虎虎生风,鼓凳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碾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我啥都行,洋哥!听你的。”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高洋,眼神里带着一丝考量,“不过……国内的那些,就别唱了。听着恶心。” “河西有品位。”高洋赞许地点点头,“我也正是此意。” 然后话锋一转。 “但咱得先满足一下军子的情怀。这样,选一首《海阔天空》来排。” 军子满意地扫了一下贝斯弦,表示赞同。 高洋接着说:“我昨晚研究了几首歌,一会我们把谱子扒出来。” 说完,他走到墙角那个装满打口cd的纸箱里,随手翻找了几下,几张封面各异的专辑被他扔在了沙发上。 高洋选了以下几首歌。 酷玩的《Yellow》。 穷街的《18 And Life》。 枪炮与玫瑰的《bad obsession》。 藏红花的《In the deep of Night》。 还有涅盘乐队的《e As You Are》和《Smells Like teen Spirit》。 王河西看着高洋拉出的歌单,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看向高洋,郑重地竖起个大拇指。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几个人便沉浸在扒谱与磨合的狂热中。 期间,郝大宝趁黄贝打盹的时候,神神秘秘地凑到高洋身边,把他拉到琴行门外。 他递给高洋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午后的阳光下袅袅散开。 第170章 马路牙子上的诗人与怨种 郝大宝坐在马路牙子上,叼着烟,侧脸对着高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午后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那张平平如平底锅的脸,硬是挤出了几分文艺片的忧郁气质。 他像个失意的诗人,开始给高洋讲述昨夜图夕那个寂寥的生日。 “昨天我去的时候,图夕看见我一个人,眼神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故作深沉的表情。 “当我把你的礼物交给她的时候,咱班那几个跟她好的女生,哇哇叫个不停。不停。” “她拆开我为她挑选的精美包装,看着项链和奶瓶手链,尤其奶瓶。她,又笑了,但,那笑,带着一丝酸涩,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高洋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大宝,此时,你他妈是不是以为自己这出老帅了?” 高洋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这是我的故事,你别用这种要死不活的语气跟我伤感行吗?好好说话。” 郝大宝把头转了回来,如图夕附体,幽怨地看着他。 “你想不想听?想听就挨着我坐下。” “……” 高洋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在他身边坐下,感觉自己像个怨种似的陪精神病过家家。 “我讲到哪儿了?”郝大宝问。 “我也忘了。我特么光顾着看你表演怨妇了。算了,你爱咋讲咋讲吧。”高洋破罐子破摔。 “哦,对。”郝大宝又进入了状态,“昨晚的KtV里,灯光很暗,就像她当时的心情。她一个人坐在点歌台前,一首又一首地唱歌。” “她唱了《我可以抱你吗》。” “她唱了《听海》。” “她唱了《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最后,她还唱了《执迷不悔》。” 郝大宝每说一句,高洋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些歌连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封写给他的、充满了幽怨与不甘的情书。 “那你没做点什么,让老同学开心开心?”高洋岔开话题,试图打破这伪忧伤的气氛。 “我做了啊!” 郝大宝瞬间从文艺青年模式切换回来,脸上又露出了平日里的神情。 “我看气氛太沉重了,就给她来了首《站在高岗上》!还是跳着唱的!气氛瞬间就起来了!” 高洋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她没踢你?” “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郝大宝一脸惊奇,“她当时就冲上来,一脚把我从包厢里踹出去了。” 高洋哈哈大笑。 “后来呢?” “啥后来?没后来啊。”郝大宝摊了摊手,“我就去吧台,用你剩下的钱把账结了。” “就这些?” “就这些。” “嗯,我知道了。”高洋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郝大宝一愣。 他一把拉住高洋,仰头看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高洋,我今天的语调,我铺垫的情绪,我营造的氛围,本来是想让你产生愧疚感的!你怎么他妈的越听越兴奋呢?” “大宝,你摸着良心说,这是我的问题吗?” 高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他妈是你的问题!你压根就不是当诗人的料,还老想学徐志摩的方式跟我聊天!” “我要是能伤感,都活见鬼了!” 郝大宝颓然地摆摆手。 “算了,对牛弹琴。”他掐灭了烟头,换了个话题,“你不想去见见她吗?” “不见了吧。” 高洋的眼神飘向远方,声音轻了几分。 “见了我说什么?走!我们去开房?” 高洋自嘲地笑了笑。 郝大宝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句好!我喜欢听!有那味儿了!接下来呢?” 高洋笑了笑,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 “大宝,我跟你们这些贱人不一样。就算我喜欢的女人在我面前脱光衣服,我也只会问她冷不冷,伤害女人的事,我高洋做不到。” 郝大宝愤怒的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高洋。 “高洋,你他妈不怕遭雷劈吗?你是什么牌子的垃圾袋,怎么这么能装呢?” 郝大宝愤愤不平地看着高洋即将转身的背影,感觉自己精心酝酿的诗人气质,被对方当成了一个屁,轻轻地就放了。 他还想理论几句,琴行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黄贝探出个小脑袋,对着马路牙子上的两个人大声喊道:“你俩干啥呢?鬼鬼祟祟的!他们几个说饿了!” 高洋回头冲她笑了笑,这才觉得腹中空空。 沐冰那顿煞费苦心的早餐,虽然诚意满满,但确实不太顶饿。 他拍了拍郝大宝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返回琴行。 高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在指间潇洒地一弹,纸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把钱抛给饿着肚子还对着镜子臭美的李勇。 “你跟大宝跑一趟呗?” 李勇接过钱,一脸的“饭前喜悦”。 “买三十个馒头,再切点猪头肉——要肥的,别给我家大宝吃瘦了,营养不良。” 高洋特意嘱咐道。 郝大宝使劲点着头,他知道高洋懂他。 “再来二斤狗宝咸菜,剩下的你们看着买。” “得嘞!” 李勇二话不说,直接从军子口袋里摸出自行车钥匙,一把揽住郝大宝的肩膀。 “走了,宝爷!给你买猪头肉去。” 两人勾肩搭背地冲出琴行,跨上军子那辆二八大杠,风驰电掣地消失在街角。 不多时,爱工街菜市场的烟火气就被带进了琴行。 李勇和郝大宝拎着两大袋子吃食,凯旋而归。 琴行中央的茶几,原本摆着四个搪瓷缸子,里面是昨天喝剩下的茶叶末子,几根烟灰浮在浑浊的茶水表面,被军子三两下收拾干净,缸子和剩茶,都让他一股脑的扔进了厕所。 塑料袋被撕开,食物的鲜香瞬间攻占了整个空间。 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油光锃亮、肥瘦相间的猪头肉和猪耳朵。 两只冒着油的烧鸡。 几块金黄酥脆的炸鸡排、炸菜卷。 咸香爽口的各色小拌菜。 一袋子切得整整齐齐的哈尔滨红肠。 甚至还有两盒炒菜——锅包肉和宫保鸡丁。 最后,李勇从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碗面,郑重地放在高洋面前。 “洋儿,大宝特意给你媳妇儿买的担担面!” 琴行里响起一片起哄的怪叫声,黄贝红着脸,轻轻踢了李勇一脚。 第171章 甲沟炎也是一种才华 大牛从角落的冰箱里一阵翻找。 他给每个人都抛过去一罐快过期的冰镇啤酒。 给黄贝拿了一听可乐。 “上个星期我接的那个活儿,去机场接个香港来的小明星,你们几个都谁去?” 高洋拉开啤酒罐的拉环,白色的泡沫“刺啦”一声涌出。 他没急着喝,而是先把那碗担担面摆在黄贝面前,又抽了双一次性筷子给她。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地问:“给多少钱啊?” 大牛屈指敲了敲冰凉的啤酒罐,发出“当当”的脆响。 “看感情表演级别,不同级别价码不同。”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专业起来。 “扮粉丝跟大队一起接机的,给五十。” “感情热烈的,能挤上去要到签名的,给一百。” “另外,追着车跑的,给加五十。” “能痛哭流涕的,加一百。” “要是谁能当场哭晕过去……再加一百!封顶是一人两百!”大牛说到这,故意一顿,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百?!” 郝大宝“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嘴里还嚼着肥厚的猪头肉,说话漏风,带起一阵咸香的油气。 “这个我行啊!” 他拍着胸脯,一脸的舍我其谁。 “除了车我可能追不上,呐喊、哭晕,那都是我的强项啊!” 他越说越兴奋,一脚踩在凳子上,唾沫横飞。 “我嗓门超大,还有甲沟炎!到时候,洋儿你踩我一脚,我不仅能嗷嗷叫,还能当场痛哭流涕,鼻涕泡都能给你哭飞!场面,牌面,我都给你整的贼拉真实!” “噗——咳咳咳!” 高洋刚喝进嘴的一口啤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黄贝被逗得前仰后合,笑得花枝乱颤,赶忙伸出小手,一边笑一边拍着高洋的后背给他顺气。 李勇拿着鸡腿,对着大宝,由衷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宝爷,牛逼!甲沟炎这招,属于降维打击!这钱,我看就该咱‘性大炮’赚!有甲沟炎在,这趟活儿怎么也得赚个五七八百的!”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过窗台,给郝大宝和他的甲沟炎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背着一双小胖手,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猪头肉,得意地晃了晃大脑袋,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 “你们打算去几个人?”大牛往嘴里塞了片狗宝咸菜,齉声齉气地问。 高洋扫了眼室内的“乌合之众”,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算上我五个,再叫上王文他们几个,凑十个老爷们儿问题不大。” 他转头看向黄贝。 “黄贝,咱班女的,你还能叫来谁?” 黄贝小口吃着面,想了想说:“我找饼饼和芳华吧,问问她俩乐不乐意来挣这个钱。” “那也才三个女的,大牛哥,女粉丝不够啊。”李勇插嘴道。 “没事儿!”大牛抹了把嘴,啤酒沫顺着下巴流进了t恤领口,他也毫不在意。 “女的不够,我另外找人凑!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在这儿集合,我包了车,统一去机场!” “嚯,可以啊大牛哥,现在当假粉丝都这么大排场,还车接车送了?”高洋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有车统一出发,不浪费时间,省得你们一个个磨磨蹭蹭的再误了事儿!”大牛打了个响亮的啤酒嗝。 “再说了,主办方报销车费,不坐白不坐!” “管饭不?” 郝大宝一边啃着今天的烧鸡,一边已经开始关心明天的伙食问题。 “这次主办方是个有钱的主儿,完事儿给大家发面包香肠!”大牛的表情不免有些得意洋洋。 他顿了顿,用一种公布行业机密的口吻,对众人说道: “还有,以后别叫‘假粉丝’,太不专业。” “咱们这行的专业术语叫——” 他拉长了音调,一字一顿地说: “艺、人、身、份、赋、能、营、销、师!”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哄堂大笑。 “啥师不师的,叫啥无所谓!”郝大宝把最后一片肥猪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只要给钱管饭,我能把机场给他哭塌了!” 酒足饭饱,残羹剩饭被胡乱堆在茶几一角。 几个半大小子瘫在椅子上,人手一根烟,吞云吐雾,活像一群刚饿了几天刚吃上一顿饱饭的街头混混。 黄贝小口小口地吃完那碗担担面,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饱嗝,然后乖巧地帮着收拾狼藉。 高洋掐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都别挺尸了,开练!” 他一声令下,军子和李勇各自抄起家伙。 郝大宝一脸生无可恋地又挪到那个儿童手鼓面前。 王河西则早就坐回了架子鼓后面,握着鼓棒,眼神里透着一股专业范儿。 高洋半倚着谱架,拨动琴弦,对众人说道:“今天就死磕一首,《海阔天空》!帮军子完成他的二逼梦,这歌你主唱。” 他指尖在吉他弦上划过,清越而激昂的旋律瞬间在琴行里流淌开来。 那是属于一个时代的记忆,是无数少年心中不灭的火焰。 黄贝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他,眼中星光闪烁。 然而,美好的氛围只维持了不到十秒。 “咚!” 王河西的鼓点猛地砸了进来,比预想的节拍快了整整半拍。 高洋的前奏被这突兀的一声打断,旋律瞬间拐了个弯,差点闪到腰。 王河西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吐出一句:“不好意思,手快了。” “没事,再来!”高洋示意他稳住。 旋律再次响起。 这次,王河西的鼓点踩准了。 可没等高洋松口气,一阵“嗡嗡嗡”的混沌声响蛮不讲理地缠了进来。 是军子。 他的贝斯声像一头迷路的野牛,在李勇的节奏吉他里横冲直撞,完全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整间屋子,顿时炸开了锅。 吉他声、贝斯声、鼓声,三股音浪胡乱地搅和在一起,仿佛一口煮沸了钢筋水泥的浓汤,嘈杂,刺耳,毫无美感。 大牛正倚在门框上,一脸陶醉地感受着午后阳光。 梧桐叶的影子在他眉间晃成一片碎金,远处巷口传来三轮车的清脆铃铛声,惊飞了电线上歇脚的麻雀。 下一秒,这片噪音的巨浪就拍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这遭罪的日子才他妈刚开始啊!要尽快找个借口,把这几个活爹送走。”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墙边,摸起空调遥控器,对着接收器,果断地按下了关机键。 琴行里唯一的冷气来源,就此中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与其说是排练,不如说是噪音制造现场。 高洋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军子更是汗水顺着他的小白脸往下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在跟手里的贝斯较劲。 突然,“吱呀——”一声。 琴行那扇满是手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瘦小的身影,迈着碎步,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第172章 神人天降,你这贝斯像寡妇裤腰带 来人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 他右手挥舞着两片竹板,左手则端着一个锃亮的不锈钢小盆。 还没等大牛反应过来,一连串脆生生的鼠来宝拜年嗑,就响彻了整个琴行。 “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 那快板声清脆得像爆豆,平仄押韵的唱词透着一股老北京的利落劲儿,瞬间穿透了乐队制造的噪音墙。 大牛彻底崩溃了。 他涨红着脸,脖子上青筋暴起,冲着门口一声怒吼:“滚!没钱给你!” 老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屋内扫了一圈,突然一亮,直直地落在了正在排练的几人身上。 他拄着棍子,一步一挪地凑到跟前。 此刻,高洋正好又一次弹起了《海阔天空》的前奏。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老人的快板像是找到了灵魂伴侣,随着吉他声“嗒嗒嗒”地精准切入节奏。 他一边打着快板,一边摇头晃脑,即兴编起了词,抑扬顿挫的念白响彻屋内: “竹板打,走进门,屋里全是音乐人!” “吹的吹,弹的弹,没人想给老汉钱!” “老汉我,往前凑,跟着帅哥打节奏!” “听的听,笑的笑,门口胖子看热闹!” “不给钱,我不走,敲打一天加一宿!” “你在屋,我在外,要想出门把我带!” “右手碗,左手板,给钱就去下饭馆!” “右手牵,左手拽,敲打竹板遇真爱!” “右边笑,左边乐,王中王遇丐中丐!” “丐中丐!” “咔嗒。” 高洋的吉他从手中滑落,靠在了谱架上。 他扶着琴箱,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哈哈!大叔,您这是要饭的,来抢另一拨要饭的碗啊!” 他指了指满屋狼藉的乐器和汗流浃背的几人。 “您瞅瞅我们几个,混得比您老人家也好不到哪儿去。” 老汉将快板收起,那锃亮的不锈钢盆沿,映出了高洋笑得歪七扭八的脸。 “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说。” “大家虽同属丐帮,但你们胜在年轻,还有机会走正路。” 老汉一脸的语重心长。 “老汉我是不行了,老了,没机会学好了。要点钱,讨口饭吃。你行行善,就算对前辈的照顾了。” “看来大叔年轻时也玩过摇滚?”高洋挑了挑眉,感觉这老头很有意思。 “啥滚不滚的。”老汉摆摆手,“就是年轻时会弹个三弦,吹个唢呐。谁家有红白事,去唱个二人转,哭个丧啥的。” “大叔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高洋肃然起敬,“这钱,咱必须得给!”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钞票,递到老汉手里。 老汉接过钱,麻利地塞进口袋,对着高洋作了个揖。 “谢小老板赏。” 末了,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军子身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军子说道:“那个弹贝斯的孩子。” 军子正擦汗呢,闻言一愣。 “你刚才,弹错好几个音。” 老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节奏断得跟寡妇的裤腰带似的,松松垮垮,提不起来。” “孩子,你得多练练。” “实在练不好,就用街舞找补一下。你那玩意儿,弹的好,没人注意你。弹得不好……反正也没啥几把人注意你。” “你——!” 军子一张脸瞬间变色,抓起贝斯的琴头就要上前理论。 老汉却已经拄着木棍,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门口。 角落里的郝大宝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他像一头刚从冬眠中苏醒的狗熊,把小手鼓一扔,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茶几上剩下的那几个白面馒头,冲了出去。 门外,老汉正准备拄着棍子离开。 郝大宝一把薅住老汉的胳膊。 “前辈,且慢!” “你刚才骂那个弹贝斯的,骂得太他妈好了!这馒头你拿上,晚上回桥洞子里吃。” 说着就把馒头往老汉怀里一塞,十分豪爽。 老汉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瞅了瞅怀里梆硬的馒头,又抬眼看了看郝大宝那一脸的坏笑。 “死胖子!这玩意儿给狗,狗都不吃,你给我吃?” 他伸长脖子,往琴行茶几上瞄了两眼。 “你去,把那半只烧鸡给我包上。” 郝大宝笑嘻嘻地转身回屋,动作麻利地把桌子上的剩菜——半只烧鸡、还有那盒几乎没怎么动的宫保鸡丁,一股脑地装进塑料袋里,又跑了出去。 老汉接过食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潇洒地将食物袋子往胳膊上一挎,另一只手里的竹板“哗啦啦”一甩,清脆的响声在街上回荡。 “竹板一打哗啦啦,莫笑老汉说胡话。” “少年若要成气候,十年苦功换芳华……” 老汉哼着不成调的曲儿,拄着木棍,背影萧索又透着一股子江湖气,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巷子口。 琴行那扇饱经风霜的玻璃门“咣当”一声合上。 “哈哈哈哈哈哈!” 屋内,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夹杂着自嘲与无奈的狂笑。 郝大宝走回屋里,像是被老汉的艺术之魂附了体。 他抱起那个儿童手鼓,有模有样地在怀里敲打起来,模仿着老汉那独特的腔调,看着军子。 “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 “夸一夸,咱们这个……” “弹贝斯的小军军,节奏乱得像麻花!” “乱得像麻花,依儿呀儿呦……” 他捏着嗓子,把尾音拖得又长又浪,贱气冲天。 “大宝,世界上的兵器千千万,你为什么偏偏就喜欢做贱人呢。……” 军子气得脸都绿了,边骂边作势要扑过去跟大宝玩命。 大宝霸气的撩起花衬衣,露出白白胖胖的一块腹肌,眼神不屑的看了看军子。 军子立刻很识趣的止住了冲锋的脚步。 午后接近三点,毒辣的日头明晃晃地炙烤着大地,琴行的铁皮招牌被晒得发烫,反射出刺眼的光。 众人刚准备重新拿起乐器,找找感觉。 “咚!咚!咚!” 楼梯间突然传来砸门般的巨响,紧接着,琴行那扇没锁的防盗门被“哐”的一声猛地推开。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闯了进来。 第173章 街头骂战 他胸口浓密的黑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白色爽身粉,手里拎着一个半空的啤酒瓶,眼神凶悍,浑身酒气。 “你们他妈的是在刨你家祖坟吗?!” 男人叼着烟,烟灰簌簌地往下掉,他指着屋里的人,破口大骂。 “老子他妈上夜班刚睡着一会儿!就听见你们这儿跟唱戏似的!一个比一个嚎得欢!怎么着?赶着明天出殡,在这儿提前演练呢?” “性大炮”骂街担当郝大宝,噌的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鼻孔朝天,气势汹汹地迎了上去,丝毫没惯着对方。 “你他妈说谁呢?嘴里喷粪了是吧?” 郝大宝连骂带推,直接把那光膀子男人“请”出了琴行。 琴行外的马路边,两个没有胸的泼妇,巅峰骂战就此展开。 郝大宝一把脱掉自己的花衬衣,露出白花花的肥肉,双手往腰上一掐,活像一尊日本相扑。 男人骂一句:“一群臭搞音乐的!” 郝大宝就回敬一句:“喝假酒的老逼登!” 一来一往间,国粹如同鞭炮般在街头炸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军子捏着兰花指,拧开一瓶矿泉水,像个贴心的“女朋友”,适时地递到大宝嘴边。 “宝儿,润润嗓子,别骂劈叉了。” 偶尔,他还会翘着脚,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几句。 两人早已忘了刚才的“剑拔弩张”,此时像个春宵一刻后的花鸳鸯。 半个小时后。 光膀子男人的烟盒空了。 郝大宝的嗓子也彻底哑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对方吐一口痰,又各自附送一句“傻逼”声中告辞,然后各自转身大踏步而去。 喝假酒的夜班男刚走,王文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琴行。 他一眼就看到了墙边立着的崭新吉他和贝斯,又看了看累得瘫在椅子上的郝大宝,眉头一紧。 他走到高洋面前,开口问道:“洋儿,怎么?你真准备在这条二逼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吗?” “我不许你侮辱艺术和艺术家!” 不等高洋说话,一旁的军子先不干了。 他翘着兰花指,隔空点着王文的脑袋,“我们,正在创造摇滚乐的历史!” “你再他妈造下去,你大姨妈下个月都能提前来看你!” 王文嫌弃地躲开军子的兰花指,反手掐了掐他胸口,狠狠地捏了一把。 “哎!你这骚货!”军子捂着胸口骂了一句。 “你这人,不懂音乐。” 沙发里,郝大宝捏着已经沙哑的嗓子,一脸不屑地对王文投去一个白眼。 “粗鄙之人,除了打架斗殴,你是一点美的欣赏能力都没有!” 说完,郝大宝也不管他,自顾自地拍着他的小手鼓,闭上眼睛,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王文摇了摇头,彻底放弃了和这群“神经病”沟通。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已经压得不成样子的烟盒,磕出一根烟点上。 “算了,我说不过你们这群变态。大宝,你和军子生孩子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他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明天接机,你们几个负责哭,我负责抢签名。赚了钱,晚上咱们搓一顿烤串就行。” “对了,”高洋突然开口,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明天饼饼也来。” 王文叼着烟的嘴角,猛地一僵。 “她来干啥?谁叫来的?”他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自然。 高洋懒洋洋地抬起下巴,朝旁边一指。 “她!” 黄贝正捂着嘴偷笑,被高洋一指,干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冲着王文做了个鬼脸。 “那……那没事儿了。”王文低头略作思忖,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啊,高洋,这事儿肯定是你小子设的套!黄贝不可能那么坏啊……” 黄贝笑得更开心了,乐不可支。 高洋拍了拍王文的肩膀:“文儿,多大点事儿啊,你俩还真准备老死不相往来了?见见呗。” “我操,你跟……” 王文刚想脱口而出:“你跟图夕还不是一样!” 可他话到嘴边,看到旁边一脸天真无邪的黄贝,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换了个说法。 “那什么,明天我不跟她坐一辆车啊。” “就一辆车,怎么滴,你准备跟车跑到机场啊?”一旁缓过劲儿来的郝大宝又接上了话,用沙哑的嗓子继续损他。 “那我不跟她坐一排!” “你这话说的,好像人家饼饼非要跟你坐一起似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啥德行,连中华都抽不上了,还挑三拣四的。” “死胖子!你忘了当初怎么求我,要中华抽的吗?!” “那我也不领你情啊,领情我也领饼饼的。况且,你现在也没中华了,我还受你的气?” “现在我洋哥好起来了,洋儿,给我跟华子。” 高洋笑呵呵的掏出烟盒,给大家散了圈华子。 “行!我惹不起你们这帮死变态!” 王文被怼得哑口无言,干脆把烟往地上一扔,踩灭。 “我撤了!我大姑晚上带我去买手机,先走一步!” 说完,王文就像躲瘟神一样,一阵风似的蹿出了屋子。 看着王文的背影,郝大宝义正言辞地对黄贝说道。 “黄贝,看见没。你家洋儿身边这圈人多正能量,三观多正。我们对渣男从不手软!” “以后你把他交给我们,你就放一百个心!他想犯错误,我们都不允许!” 这话,黄贝听得似乎很受用,掩嘴哈哈大笑。 ……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众人收拾好乐器,各自散去。 高洋和黄贝并肩走出琴行,慢悠悠地朝着铁西百货方向的夜市走去。 夜市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烟火气。 “我今天不能太晚回家。” 黄贝手里拿着一串烤面筋,小口小口地吃着,有些苦恼地说。 “上次夜不归宿,我爸都快气炸了,这几天都没给我好脸色看。” 高洋笑了笑,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酱汁,顺势捏了捏她的脸蛋。 “要不,今晚我上你家,陪咱爸喝两杯?赔个不是?” 他本是随口一句调侃。 没想到,黄贝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啊!”她竟然真的点头了。 她仰起小脸,认真地看着高洋:“我爸早就念叨着想请你和大宝吃顿饭了,说上次多亏了你们。” 高洋一愣。 他看着黄贝那双清澈又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一暖。 他知道,这丫头现在对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这节奏,是要提前见家长啊。 他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去。对了,你回家问问你爸,他还想亲大宝不?我让大宝提前准备准备?” “高洋!我杀了你!” 黄贝扔下面筋,朝着高洋就追了过去。 …… 夜色渐深,高洋打车送黄贝回家。 车停在熟悉的楼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黑漆漆的楼道。 昏暗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到了家门口,黄贝却没有立刻掏钥匙。 她转过身,借着昏黄的灯光,歪着头,面带淫笑地,静静看着高洋。 第174章 别打字,打电话! 高洋二话没说,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头便啃。 楼道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良久,唇分。 高洋看着她羞得通红的脸颊和水光潋滟的眼睛,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一下。 接着,又亲了一下。 直到黄贝喘不过气来,用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他,他才笑着松开。 “赶紧上去吧,再不上去,我黄叔该下来逮人了。” 黄贝红着脸点点头,掏出钥匙,飞快地打开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闪身进去。 高洋听着门内传来的落锁声,笑了笑,转身下楼。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暮色像化开的墨,一点点浸透了老旧的单元门。 高洋用钥匙拧开家门,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厨房亮着一盏冷白色的吸顶灯,把李淑霞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系着那条洗得有些褪色的蓝布围裙,正低头往一个青花瓷碗里挑面条,旁边炉上的汤锅还“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飘着诱人的葱花油星。 “你爸今晚有局,不回来吃了,你自个儿简单对付一口。” 李淑霞擦了擦手,把一双竹筷塞到高洋手里。 “面条搁桌上了,我去楼下你张婶那儿串个门,唠唠嗑。” 话音未落,防盗门“哐当”一声合上,楼道里立刻传来了她与邻居热情寒暄的零碎话语。 高洋把钥匙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餐桌前。 他盯着碗里那个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荷包蛋,用筷子将温热的面条慢悠悠搅成一个松散的旋涡。 脑子里,莫名就想起了沐冰早上煎的那只“身残志坚”的溏心蛋,他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窗外,广场舞激昂的音乐混着孩童追逐的笑闹声,像潮水一样漫了进来。 高洋听着墙上电子钟规律的“滴答”声,一口一口吃着面,另一只手翻开手机。 消息列表的顶端,有一条军子的未读短信。 他点开。 “洋儿,我可能恋爱了!” 高洋边笑边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回复。 “可以啊,军子!这么快就拿下了?啥时候把林丽带琴行来,跟大家见见面。”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军子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她可能还不知道,是我单方面宣布我们恋爱了。” 高洋一口面条差点没吐碗里。 “滚!滚你妈的!别他妈浪费老子电话费!” 高洋笑骂着回过去,顺手把吃了一半的面碗往旁边一推,拿着手机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反手关上门,顺手打开电脑,熟悉的开机音乐响起后,他滑动鼠标,开始逐条审阅小李白天发来的工作简报。 随后,他又熟练地登录了hao163的后台。 清理掉一些冗余的缓存数据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数据监控图上。 近日,本溪地区的Ip访问量,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点状形态,疯狂激增。 高洋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敲击着,盯着那条上扬的曲线,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 宋军这小子,要是有他爹一半的能力,也不至于混成四处伸着舌头舔来舔去。 他的记忆,不由自主地闪回到与宋卫平初次相见的酒局上。 推杯换盏之间,他们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一起训斥不成器的儿子宋军。 人情的纽带,就在那一顿酒里,悄无声息地编织了起来。 高洋心里清楚,无论这个社会怎么发展,都逃不脱一个“人情”二字。 不近“人情”,处世则寸步难行。 不通世故,做事则一败涂地。 这次宋卫平要辗转七八个地市进行工作指导,高洋几乎能想象得到,在未来的半个月里,每座城市的网吧电脑屏幕上,那个简洁的hao163图标,正如同燎原的星火一般,被一个个地点亮。 他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扫过桌角最初用笔写下的那份计划书。 原本,他计划用半年的时间,在一百台电脑上完成布局,稳扎稳打地积累到日均五万pV。 可如今,这数据的增长势头,竟比他最乐观的预期还要高出不知多少倍。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或许,在踏入大学校园前,日均二十万pV的目标,真的不再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的qq图标,突然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那个熟悉的,半秃老头子的头像,在联系人列表里闪烁不停。 张琳。 高洋挑了挑眉,不慌不忙地伸手从烟盒里抽出根“华子”,点燃。 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橘色的光瞬间映亮了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坏笑。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英俊的脸庞。 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对话框。 “手机是你给我买的?” “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那张照片上的男孩是你?” “我都说了我不要你给我的好处!这到底算什么?” “你在干嘛?怎么不说话?”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急促的鼓点,带着明显的尖刺,却又藏不住字里行间那份手足无措的慌乱。 烟头的光明明灭灭,直到快要燃尽,高洋才将它摁在烟灰缸里。 键盘在他修长的指尖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大姐,你能不能慢点打字?我刚到家,才打开电脑。” 消息发送出去,高洋顿了顿,不等对方反应,又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咱俩别打字了,太慢。打电话吧,你手机号多少?”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那个刚才还疯狂闪烁的头像,突然陷入了死寂。 高洋笑了。 他能想象到,屏幕另一端的那个女孩,此刻一定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和纠结。 他也不催,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双脚随意地搭在写字台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大概过了两分钟,那“秃顶”终于又跳动了一下。 “你方便吗?我打给你?” 一句简短的话,带着试探和犹豫。 高洋迅速回复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将手机平放在桌上。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态,眼神却像盯梢的猎豹,一瞬不瞬地锁定着那个黑色的手机屏幕。 第175章 老板,你要不要考虑插个队? 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卧室的安静。 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上固执地跳动,归属地显示着——北京。 高洋等了足足两秒,等那铃声唱到了一个小高潮,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缓缓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是高洋吗?” 电流的“沙沙”声里,传来一个清脆又略带一丝警惕的京片子,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你在干嘛?”她紧跟着问。 高洋将手机夹在肩窝,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华子,叼在嘴里,声音含糊又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在想你啊,老板。” 电话那头明显一滞。 “我怎么成你老板了?”张琳的声音瞬间清亮了许多,像是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我的每个广告单子都是你给的,你不是我老板,谁是我老板?”高洋故意把“老板”两个字咬得又慢又重,带着一股子调侃的亲昵。 “油嘴滑舌!” 听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她正把手机夹在耳边,腾出手来整理头发,又或许是在掩饰一丝慌乱。 “我油吗?那已经是我最好看的照片了,你居然说我油。” “你长得很好看,”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好奇,“不过……你究竟多大啊?” “十八啊。” “我怎么觉得你也就十六七呢?” “老板,真是人美又会说话。”高洋轻笑一声。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好看呢?”她突然笑了起来,声音里有汽水开瓶的气泡感。 “声音好听的人,样子一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她同样带笑的声音。 “哦,那我觉得你的声音也很好听!……” “巧了,那咱俩这算是“一听钟情”吧?”高洋顺势把脚从写字台上拿了下来,坐直了身子,将烟夹在耳朵上。 “哈哈………” 电话另一头,传来张琳毫无顾忌的大笑声,爽朗又明快。 “你这么会讲话,应该有不少女朋友吧?老实交代,一共谈过几个?” “咳,”高洋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哪有什么女朋友,那些都是我的爱情导师!” “你果真是个狗渣男啊!” 她的骂声里,却带着蜜糖一样的甜意。 “老板,我不叫渣男,”高洋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的磁性,“我叫派大星,是上天派我来爱你的那颗星!” “你爱的人太多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恶狠狠的娇嗔。 “那你要不要考虑插个队啊?”高洋又把耳朵上的烟重新叼回嘴里。 “呸!死渣男,我才不要呢。” 她嘴上倔强地拒绝着,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不过,我就是好奇,你到底有多少个女朋友?” “那我得好好想想,”高洋沉吟片刻,语气玩味,“说几个才不会影响你喜欢我。” “那你就实话实说!说一个呢,姐姐给你五十块钱。”她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高洋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 “老板,你别这样,我又不缺你那三五万块钱。” “啊哈哈哈……你果真是狗渣男啊!” 她的笑声里,带着一种被戳穿小心思后的释然与轻快。 “说正事儿!”她终于把话题拉了回来,“你为什么要给我买手机?” 高洋“咔哒”一声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赚到钱,就想花钱。我花钱的时候,就想到你了。所以就买了。这理由够不够好?” 他说的很轻松。 “可是,你搞得我很不好啊!”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委屈,像被揉皱的纸团。 “老板,你是身材不好,还是长相不好?” “都不好!行了吧!”她赌气般地回答。 “没事,”高洋轻飘飘地扔出一句,“关了灯都一样。” “哈哈哈!你!……” 听筒里,张琳被气得笑到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问道:“……你们男生是不是看见漂亮女生就忍不住啊?” “那是他们。”高洋答得斩钉截铁。 “那你呢?”张琳追问。 “丑的我也忍不住啊!” “我才不信!” “其实……”高洋仰头,对着天花板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男的我也忍不住。”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张琳的笑声里已经带上了眼泪,“渣男!你不要再逗我笑了!我都忘了想跟你说什么了!” “那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呗。我们又不是谈彩礼问题,不要搞得那么正式。” “哦?那你是想跟我玩玩而已呗?”张琳被他带着,也开起了暧昧的玩笑。 “老板,这又不是打比赛,”高洋的声音带着笑,“友谊第一,玩得开心最重要。” “狗渣男!” 张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又正经了起来。 “说正事儿!你的网站呢,把二级页面都开发了,每个二级页面都开发出跟一级页面一样的广告位,报价是一级页面的四分之一,这样我想办法都给你卖出去。我看你的二级页面流量也不错。第二,你要注册个公司,给甲方提供发票。” 她语速飞快,条理清晰,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专业的职场精英。 说完,她感觉高洋那边好像没声音,下意识地对着电话,提高了音量:“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一直在听啊,老板。”高洋连忙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对我这么好,我只是在考虑该怎么报答你。要不要改动一下自己的原则,适当的时候……我的身体是不是可以贡献一下。” “你在想什么呢?死渣男!你有没有听我刚才在说什么!”张琳想再次确认。 “第一,二级页面广告位开发出来。第二,注册公司给甲方开发票。你看,我一直在听啊。” “嗯,好。”张琳松了口气,“还有,下回不要再给我买东西了。” “那我赚这么多钱干嘛用啊?” “攒着,娶媳妇用!”张琳厉声命令道。 第176章 你一个月,上缴一万! “老板,你太阴险了,”高洋笑了起来,“你是想到最后,把我的钱一窝端了啊!” “死渣男!真想现在掐死你!” “老板,你说话这么绝吗?都不给对方留条后路吗?” “不想给你留后路了。” “那……我们彼此留个后也行啊。” “我操……哈哈,你……” 电话两头,两人同时爆发出默契的大笑。 笑了好一阵,高洋突然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不和你开玩笑了,说真的,我有件正事需要你帮忙。” “哦?你说。”她的声音也严肃下来。 “你在北京,能不能帮我跑一趟万网,帮我把服务器升级一下。hao163的流量会越来越大,我需要租赁个单独服务器,保证网站的安全性。在北京我也没有别的朋友,你能帮我吗?”高洋的语气瞬间变得像只温顺的小绵羊,带着一丝恳求。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万网的客户经理我熟,明天去给你跑。”张琳语气轻松地应了下来。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在张琳最后一句“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吃泡面”的叮嘱中,高洋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他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就再次亮起。 是黄贝。 高洋脸上的坏笑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春风和煦的温柔,按下了接听键。 “你为什么到家后不先给我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就传来黄贝带着一丝小委屈的质问。 “我没给你打电话,就说明我在拯救全世界。我接了你的电话,就说明你比全世界都重要。你好,我的世界!啵……” 高洋对着听筒,响亮地亲了一下。 “哎呀,你好恶心啊。”黄贝嘴上嫌弃,声音里却全是笑意。 “我没觉得啊,这是我的真心话,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那你说说,我都哪里好?” “你这人,给个梯子还就往上爬啊,随我。” “快说!我到底哪里好!”黄贝不依不饶。 “嗯……”高洋沉吟一下,“我也说不上你哪里好,就是每天都想看你洗澡。” “你有病,高洋!” “夜里梦见你的样子,每一帧,都过不了审。” “哈哈哈!色狼!”黄贝在那头笑得花枝乱颤。 笑完,她才想起正事:“对了,我刚才给饼饼和芳华打电话了。起初饼饼听说有王文,她不想来,后来我软磨硬泡,她才答应来了!” “你可真棒!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也喜欢看八卦!” “才没有,我这不是为了满足你的欲望吗!” “我的欲望其实比这个还低级趣味,你满足一下好吗?” “不跟你说了!你总是往下三路引我!” “那你摸着你良心回答我,你开心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嗯……开心。” “你爽了,该换我了,亲我一下。” “不要了,我爸在。” “那好吧,明天车上亲。” “去死!” “好吧,我去死了。”高洋故作伤心,想要撂电话。 “哎,你等等……”黄贝小声说。 “嗯?” “……你亲下我嘛。” “你好色啊,不过,我满足你……啵啵啵!”高洋一连串地亲了过去。 “啵,爱你哦!”黄贝说完,赶紧把手机压在枕头下,看了看自己卧室的门口。 屋外,老黄正扒着门缝,费力的听着屋内的声音。 …… 星期一,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窗台。 高洋胡乱塞了两口早饭,抓起背包就准备出门。 “你等等。” 李淑霞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表情是少有的严肃。 “昨晚我去你张婶家串门,回来太晚,忘了跟你谈个事。” 高洋站住脚,回头不解地看着李淑霞:“谈啥啊,妈?” “你现在一个月赚那么多钱,”李淑霞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却藏不住底下的认真,“我跟你爸商量了,你以后每个月,要上缴家里一万块钱。”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和你爸也不花你的。给你单独立个存折,攒着,以后娶媳妇用。” 末了,她像是找到了最有力的论据,加重了语气:“要不你这孩子花钱太狠了!没个把门的!” 高洋听完,差点没乐出声。 “你要跟我谈的,就是这个?” 李淑霞把脸一板:“对啊!怎么,你不愿意?” 高洋笑了笑,走上前,很自然地帮母亲把从手腕滑落的袖口往上拽了拽。 “没问题。”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不过,您不用给我攒着娶媳妇。我娶媳妇不用花钱。” “这钱,就算我孝敬您二老的。你们该买啥买啥,该吃啥吃啥,别不舍得。” “我没跟你开玩笑!”李淑霞以为他在敷衍自己。 高洋从口袋里摸出那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在指间转出一道道银色的光环。 “我也没开玩笑啊,妈。” 阳光穿过钥匙的缝隙,在地面投下几个不安分的小光斑。 “钱我下个月准时拿给你。这个月的……嗯,花光了。” “我走了啊!” 不等李淑霞酝酿好的第二轮唠叨,高洋已经迅速弯腰,抓起脚边的运动鞋,三两下套了进去。 鞋带胡乱地绕了两圈,他踢踏着站起身,手已经握住了门把。 “砰!” 一声闷响,走廊里那盏昏黄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在他身后迅速熄灭。 …… 高洋骑着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 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起了后座姑娘的裙角。 黄贝紧紧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上次说,要来我家陪我爸喝酒,还算数不?” “当然算数!”高洋高声回应,车骑得更带劲了,“我跟你说,咱爸的酒量,我估计不如我。三杯之内,他是我爸。三杯之后,我就是他……!” “去你的!”黄贝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你再胡说,我爸这辈子都不让你见我了。” “好好好,我错了,”高洋立刻求饶,“姑奶奶别用这事儿要挟我了,你也知道,我一天不摸你,我都抓心挠肺的。……” “高洋!你就是个大流氓!我叫你摸,叫你摸……”黄贝一边说一边在高洋腰上掐来掐去。 清脆的笑声和打闹声,洒满了整条通往琴行的老旧巷子。 当两人推开大牛琴行那扇玻璃门时,直接被屋里的景象给震住了。 屋里热热闹闹地站了不下十几个人。 角落里,郝大宝正拿着他的儿童手鼓,对着一个长相极其平庸,甚至可以说有点挑战大众审美的女孩,唾沫横飞地介绍着自己的艺术细胞和手鼓造诣。 那丑女一脸的将信将疑。 王文一见高洋进屋,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迎了上去,不由分说地把高洋和黄贝又给拽出了琴行。 第177章 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罪过 琴行外的老槐树下,王文递给高洋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猛吸一口,然后对着天空吐出一长串烟雾,满脸的生无可恋。 “大牛这孙子,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把这帮妖魔鬼怪给凑齐的?” 王文指了指琴行里面,“你瞅瞅,就这么一帮恐龙去接机,那小明星不得吓抽过去?” 高洋疑惑的往琴行里探了探头,“有那么夸张吗?都那么难看吗?” “我劝你还是别看了,晚上容易做噩梦。”王文抽了口烟,“这么说吧,大宝现在正撩骚的那个,属于这屋的‘西施’了。” “哦?”高洋来了兴趣,“那‘西施’什么反应?” “我瞅着吧,‘西施’好像有点嫌咱宝爷胖,估计八成是没戏!”王文一脸不屑地弹了弹烟灰。 “刚才这群恐龙刚来的时候,那‘西施’一直凑我跟前儿搭话来着。不过……她长得实在是太挑战我的底线了,我就没爱搭理她。” “谁知道,咱宝爷倒不挑食,拿着小手鼓,就把‘西施’给骗到自己身边去了。” 高洋听完,哈哈大笑:“这货可能是真想恋爱了,难怪连‘西施’都不放过。虽然‘西施’现在看不上他,但……万一聊着聊着,‘西施’眼瞎呢?” “哈哈哈!我操,洋儿,我发现你比我还损!”王文大笑起来。 旁边的黄贝听着两人聊天,早已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不住地低头掩饰。 正说着,巷子口,两个身影由远及近。 饼饼牵着朱芳华的手,也到了。 路过王文身边时,饼饼脚步一顿,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看的高洋都不禁缩了缩脖子。 然后,她看也不看王文,直接拉着黄贝去了另一棵树荫下,三个女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王文看着饼饼的背影,烦躁地踢了脚树干,把烟头狠狠地扔在脚下。 “高洋,我算看出来了,你小子是真他妈损。你说你把她弄来干啥玩意儿?” “这不是恐龙太多了嘛,我总得帮大牛哥找几个长得有点人模样的凑凑数吧。”高洋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坏笑着撞了撞王文的肩膀,“你就真打算这么放过饼饼了?高中打个奔儿后,就老死不相往来?” “得得得,你别说我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王文立刻反击,“你那个图夕呢?打算怎么处理?” “我跟你不一样,”高洋的表情变得坦然,“我跟图夕那就是纯哥们。不过,她最近心情不好,暂时不能联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天她过生日,我让大宝帮忙给送的礼物。” 王文一脸怀疑:“大宝?他没给你把事儿搞砸了?” “砸应该是没砸,”高洋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大宝回来后,人倒是疯了。跟我他妈装上梁朝伟了。” 随后,高洋把昨天大宝站在此地犯病的经过给王文讲了一遍。 王文听得乐不可支。 两人正说笑间,一辆半旧的中巴车晃晃悠悠地驶进胡同,停在大牛琴行的路边。 车门打开,大牛一身崭新的A货阿玛尼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像个商界精英,开始招呼大家上车出发。 高洋和王文掐灭手里的烟,跟着人流走向大巴车。 此时,郝大宝正和“西施”有说有笑地从琴行里走出来,两人并肩朝着大巴车走去,看上去气氛相当融洽。 在上车口的台阶前,高洋和郝大宝迎面遇上。 高洋刚想抬手跟二位打个招呼,就敏锐地发现,“西施”看他的眼神,瞬间就直了。 那眼神里,混杂着惊艳、好奇,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花痴般的期待。 她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准备和高洋握个手。 就等着有个人水到渠成的介绍二人认识呢。 郝大宝显然也发现了这个致命的细节。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他理都没理高洋,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 一把拉住“西施”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领着她就往大巴车上走去。 “哎?我操!”高洋愣在原地,转头问王文,“这孙子是瞎了吗?装不认识我?” 王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他可能怕你抢了他的‘西施’。理解一下吧,都是兄弟,不容易。” “我能干那事儿吗?”高洋一脸冤枉。 “我知道你不能,但是,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王文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你就是因为长得太帅了!谁跟你站一块儿,都得防着你点!” “你也防着我?”高洋瞪大了眼睛。 “说实话,”王文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要是还没跟饼饼黄了,我也得防着你点。” “我操,你们这帮逼,还是不是人!兄弟之间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 “洋儿,你这人吧,哪儿都好。”王文同情地看着他,“要是能长得丑点,就更完美了。” “滚!”高洋气笑了,“从现在开始,都别跟我说话!” 他恶狠狠地瞪着郝大宝的背影。 “你看我上车后,怎么治那个死胖子!” 众人随着人流上车。 当高洋路过郝大宝和“西施”身边时,他故意停下脚步,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对着郝大宝大声问道: “大宝,在哪儿捡的这个丑逼?你们还蛮般配的。” 说完,他拉上早已笑得快要断气的黄贝,头也没回,径直朝着大巴车最后一排走去。 整个车厢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后,王文、军子、饼饼、朱芳华……所有认识的人,爆发出了一阵母鸡打鸣般的“咯咯”怪笑。 “西施”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愤怒,只用了零点五秒。 她猛地转头,怒目圆睁,对着一脸懵逼的郝大宝吼道:“他是谁?!他刚才是在说我吗?!他凭什么这么说我?!我要下去跟他理论理论!” 郝大宝魂都快吓飞了,连忙拦住她。 “西施!你别冲动!他这里,”他指着太阳穴,“小时候得过脑炎,智力不行,所以不太会说话。严重的时候,一边说话还一边流哈喇子!你别跟病人一般见识。” 第178章 一场短暂的“单身狗清香” “他是你同学吗?”西施的怒火依旧。 “……一个班级的。”郝大宝硬着头皮承认。 “你们什么学校的?弱智学校吗?!” “大姐!你骂他归骂他!你别把我也捎带上啊!”郝大宝急了。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西施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嫌弃满到快要溢出来。 “他怎么能张嘴就骂人呢?那么好的一副模样,长在他身上,真是白瞎了!”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郝大宝疯狂点头,“这人确实没素质,咱不搭理他!” “你比他更差劲!”西施突然火力全开,对准了郝大宝,“他好赖还有个长相能看,你呢?跟你在这儿聊了半天,结果平白无故挨顿骂!你说你得长得多难看,多晦气吧?” “唉我去?大姐,你说谁呢?” “我说你呢!死胖子!让开,我去旁边坐!” 说完,西施头也不回地挤开郝大宝,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空座上,留给他一个萧瑟而决绝的后脑勺。 郝大宝在双人座上孤零零地坐了一会儿,只觉得全世界的空气都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唯独他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以及被嫌弃的晦气。 他越想越憋屈,悻悻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大巴车最后一排,在高洋和王文身边的过道台阶上,气哄哄地一屁股坐下。 “咋了?死胖子。” 高洋斜睨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刚才在车下还跟我装瞎,不认识我呢?这才几分钟,你那一见钟情的爱情,就分崩离析了?” 郝大宝一听这话,脸上的肥肉都气得发颤,没好气地抱怨道:“还他妈不是因为你!你嘴怎么那么欠呢?张嘴就骂人家丑!” 高洋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们这爱情也太脆弱了,一阵风就能吹散。分了就对了,不然以后我们兄弟几个叫你出来喝酒,你是不是还得跟西施请示汇报?” 他拍了拍郝大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那不等同于我们兄弟中死了一头猪吗?我们这是在拯救你,我的爱人!” “洋儿这话糙理不糙!”王文在一旁深以为然,也跟着帮腔。 “我们必须要把你,从那个即将围起来的猪圈里救出来!回头哥给你介绍个正经好看的。” 王文嫌弃地朝车厢前面扫了一眼,“你瞧瞧这一车,有一个长得像人类的吗?你还跟她谈上艺术了!咱就不能拱点好白菜吗?” 话音刚落,斜前方传来一声冷哼。 饼饼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王文脸上。 “你也配?不要个b脸。” 她冷不丁地插了一嘴,然后朝郝大宝招了招手:“大宝,你过来坐,别跟那俩渣男坐一块儿。那俩坏种,能按斤把你当猪肉给卖了!” 王文被噎得砸吧砸吧嘴,脖子一缩,愣是一声没敢吱。 高洋可不吃这套,他立刻拉着黄贝的袖口,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告状: “亲爱的,你快看这只母老虎,她凶我,她说我!你去挠她!” “贝贝,你也过来坐!”饼饼见状,直接上手,一把将黄贝也从高洋身边拉了过去。 三个女孩瞬间结成了统一战线。 饼饼恶狠狠地瞪着高洋,警告道:“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选了我们贝贝。我告诉你高洋,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她,我就……” 不等饼饼把狠话说完,高洋立刻笑嘻嘻地接上了话茬: “你就把王文给阉了,行吗?” “噗——” “哈哈哈……” 整个车厢后半段,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其实,如果抛开繁衍后代和见色起意的生理需求,男人大部分时间,还是更愿意和男人待在一起的。 受尽了侮辱的郝大宝,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高洋和王文身边。 兄弟间的快乐,很快就冲淡了他那段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爱情”。 几个人没用多长时间,就彻底把“西施”的事抛到了脑后,开始热火朝天地筹划起,一会儿怎么才能稳稳当当把每人二百块的劳务费揣进兜里。 一番激烈的讨论后,大家一致决定,行动总指挥——郝大宝! 王文,负责安保工作,主要任务是驱赶小明星可能自带的保镖,为总指挥创造与明星零距离接触的机会。 如果遇到危急情况,大家就一起上! 如果主办方最后不给结账,就把大牛琴行给它掀了! 坐在前排的大牛听着后面这帮小祖宗的讨论,吓得西装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他转过身来,双手合十,“各位祖宗!咱不用表演得太过火!你们的实力我了解,放心,一人二百块的劳务费,一分都不会少!” “那不行!”高洋一脸正气,仗义凛然地拍着胸脯,“大牛哥,我们必须确保我们的口碑!不能让主办方这钱白花!这年头,谁赚钱都不容易。我们是专业的,绝对让你物超所值!” 大牛欲哭无泪,只能默默地转过身去,开始思考这场生意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中巴车晃晃悠悠地抵达了机场。 主办方和大牛开始给众人分发物料,一沓沓崭新的明星海报,还有统一的应援头箍。 一个戴眼镜的主办方工作人员,一边发东西,一边唾沫横飞地进行着战前动员:“一会儿,杰克老师走出闸门,大家记住,你们的情绪一定要到位!要疯狂!越疯狂越好!要让他感受到我们东北粉丝的热情!” 走到高洋他们几个身边时,主办方刚想再叮嘱几句,却被旁边的大牛一把拦住。 大牛指了指高洋这几个人,“他们几个,不用嘱咐。绝对疯狂!您就擎好吧!” 不等主办方发海报,郝大宝已经一把抢过来厚厚一摞,足有十几张。 他低头仔细端详着海报上那个画着烟熏妆,表情酷炫的男人,一脸迷茫地问旁边的高洋:“这孙子谁啊?没看过他拍的片儿啊?” 高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除了看三级片儿,你还看别的电影吗?你能认识他才怪了。” “滚犊子!老子爱看动作片!” “岛国的那种吧?”军子在另一边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引来一阵闷笑。 “你也滚犊子。成龙,醉拳。咔咔!”郝大宝边说边比划着咏春。 粉丝的队伍很快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集合完毕,几十号人稀稀拉拉地站着,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鸽子。 第179章 死胖子一战封神! 当大牛示意大家可以开始酝酿情绪时,高洋却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看着海报上那张陌生的脸,实在是张不开嘴喊出“我爱你”那三个字。 刚才在车上还嚣张无比的郝大宝,此刻似乎也没了气焰,缩着脖子,眼神飘忽。 就在这时,高洋左边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大姐,突然激动地指着闸口的方向,手捧着胸口,嗷地一嗓子就叫了起来。 “你们快看!快看啊!杰克在喝水!天呐,他喝水的样子怎么能那么销魂!太帅了!我爱你!杰克!!” 高洋吓了一跳,立刻转过头,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那位大姐,惊讶地问:“大姐,他们给你多少钱?五百吗?这也太专业了吧!” 那大姐像是受到了侮辱,狠狠地白了高洋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我是真粉丝!” 说完,她不再理会高洋,转过头,继续用生命呐喊。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在大姐的带动下,首先被激活的是郝大宝。 他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羞耻心这种东西,瞬间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先是试探性地跟着队伍小声喊了两句。 随即,他发现这感觉……好像还不错。 于是,他进入了一个物我两忘的全新境界,越喊越来劲儿,越喊越疯狂! 那架势,就像潘金莲毒死了武大郎后,在西门庆的怀抱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与舒展! 用两个字儿形容就是骚浪贱! 渐渐的,整个接机队伍的目光,都从闸口转向了郝大宝。 他喊得歇斯底里,声泪俱下,表情狰狞又虔诚,仿佛杰克不是他的偶像,而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 旁边的“真粉丝”大姐,一脸错愕地看着他,拉了拉他的胳膊。 “胖子,你……你别喊了!” “怎么地?为啥不让我喊!”郝大宝瞬间警惕起来,以为这大姐想阻挠他赚钱。 “我瞅你像我婆婆。太吓人了。”“真粉丝”大姐可怜兮兮的说道 “那你还不赶紧让开!” 郝大宝往前挤了一步,占据了c位,继续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杰克!给我签名!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给我签名!” 当那个叫杰克的小明星,戴着墨镜,在一群助理和保安的簇拥下走出闸门的瞬间,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所有假粉丝和真粉丝,一拥而上。 郝大宝眼看自己要被淹没在人潮里,觉得光靠喊已经不够过瘾了。不足以体现自己二百块钱的专业价值。 他眼珠一转,从宽大的裤兜里,掏出一小袋昨天从肯德基里顺回来的番茄酱。 他动作麻利地撕开包装,对着自己的手腕,“呲”地一下,挤了上去。 然后高举着“血淋淋”的手,发起了冲锋。 “杰克!我要为你割腕!都他妈让开!让开!血溅到你们身上我可不管!我爱你!杰克!” 当一个二百来斤的胖子,带着满手“鲜血”,以一种自杀式袭击的姿态冲锋起来时,全场顿时炸了锅。 所有人,包括杰克本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疯狂的胖子。 人群像是摩西眼前的红海,齐刷刷地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星光大道。 郝大宝毫不费力地第一个冲到了杰克面前,将那十几张海报高高举起,另一只“滴血”的手伸向杰克,表情癫狂。 “签名!快给我签名!” 杰克身边的两个保镖,长得跟熊大、熊二似的,当场就吓懵了。 他们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吨位的粉丝。 熊大一把就将郝大宝给推了回去。 跟在郝大宝身后的李勇和姚英眼疾手快,伸手扶稳了他。 下一秒,王文眼神一冷,动了。 他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一记绊摔,直接将熊大撂翻在地! 紧接着,他屈膝往上一顶,死死压住熊大的胸口,声音阴冷地说道:“你他妈再碰他一下试试?信不信我弄死你?”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自己的后腰,去抽卡簧。 站在人群外的饼饼,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上血色尽褪。 她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去拦住王文,生怕他又惹出大事。 可还没等她行动,大牛已经化作一道胖闪电,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他死死按住王文要去掏刀的手,同时换上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笑脸,不住地对主办方和杰克那边点头哈腰。 “误会!都是误会!这些都是真爱粉!骨灰级的!” 他指着地上的王文和旁边歇斯底里大喊大叫的郝大宝。 “尤其这个,这个!能跟你们玩命儿!这都是战斗粉啊!给他们几个签名!快!快给他们签名,要不然今天这儿,真容易见血!” 王文骂骂咧咧地被大牛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一边不情不愿地把卡簧收回去,一边对着大牛低声威胁:“二百一个签名是吧?十张海报,少一个子儿,我就捅了他!” “放心!文儿,我的好兄弟!”大牛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拍着王文的肩膀安抚道,“你去旁边歇会儿,喝口水,这事儿哥哥给你办得舒舒服服的!” 看到王文没事了,饼饼这才松了口气,又立刻装出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拉着黄贝和朱芳华退到了一旁,只是眼神却再也离不开王文的背影。 经过这场骚乱,现场再没人敢阻拦郝大宝。 郝大宝重新回到了杰克面前,摊开海报,拿出笔,递了过去,用眼神示意他赶紧签字儿。 当杰克看到郝大宝手腕处那逼真的番茄酱时,墨镜后面的眼神里似乎涌动起一丝真正的感动,他甚至有些热泪盈眶。 他低下头,用一种充满磁性的声音轻声问道:“你……你喜欢我多长时间了? long time?” 郝大宝愣了一下。 随即,他瞬间清醒过来,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差不多得了,哥们儿。” “想让我再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得另外加钱!” “……赶紧签名!” 杰克:“……” 当郝大宝手捧着十张金灿灿的签名海报,志得意满地走回高洋身边时,周围所有的粉丝,无论真假,都像迎接凯旋的英雄一般,将最炙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个死胖子。 旁边的“真粉丝”大姐,怯生生地跟主办方商量:“那个……我,我能跟杰克说句话吗?” 主办方根本没搭理她。 第180章 觉醒的舔狗,你高攀不起 最后,杰克在保镖的护送下,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高洋本以为这位大姐会伤心,会愤怒。 可完全没想到的是,她只是痴痴地看着偶像即将消失的背影,再次握紧拳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句: “杰克!你好酷啊!我爱你!” 那一刻,高洋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他有点可怜这个大姐。 他从郝大宝手里抽出一张签名海报,递了过去。 “大姐,你拿这个,一会儿跟我们去找助理,可以领一百块钱。” 大姐低头看着海报上龙飞凤舞的签名,眼神里全是光,她摇了摇头,拒绝了高洋的善意。 “不!我不要钱!我就想要这个签名海报!” 郝大宝一听就气了,一把就要把海报抢回来:“大姐,你是不是有病?去看看脑子吧!” 大姐像护着宝贝一样,死死抱住海报,慌乱地从兜里翻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递给郝大宝。 “弟弟,我就这么多钱了,给你四百五,我留五十块钱打车回家……海报给我,行吗?” 郝大宝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大姐手里那几张被汗水浸湿的钞票,又看了看她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砸吧砸吧嘴,伸手接过了那四百五十块钱。 然后,他看了看身边的高洋,两人的心情,都莫名地有些低落,转身准备离开。 机场的另一旁,一对刚走出闸门的中年夫妇,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闹剧。 男人一直喋喋不休地在问自己的老婆:“你确定那不是来要账的?我看那个小胖子,好像是带头的!还有那个打保安的瘦子,他腰里是不是别着家伙呢?” …… 那一天,桃仙机场的太阳很毒,很辣,也很耀眼。 郝大宝站在机场到达厅,凭一己之力,活活把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喊成了顶流。 …… 中巴车返程的路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打了胜仗后的疲惫与亢奋,以及……面包和火腿肠的香气。 郝大宝没多吃,这种情况很罕见。 他像个刚刚登基的国王,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面包,另一只手死死护着怀里那十张签名海报,仿佛那是他的传国玉玺。 他目视前方,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俗话讲,就是装逼。 唯独坐在他斜前方的“西施”,眼神像两道探照灯,一刻不停地往他怀里的海报上扫。 那眼神里,嫉妒、渴望、悔恨、不甘,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得能写一篇八百字的读后感。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郝大宝的注意。 郝大宝纹丝不动,仿佛入定。 他的脸上,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庄严,一种舔狗觉醒后的四大皆空。 她又故意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郝大宝眼皮都没抬一下,宛如一尊已经得道升天的弥勒佛。 西施终于忍不住了,她挪了挪屁股,往前凑了凑,用一种她自认为很甜美的声音开口:“那个……大宝,你真厉害啊,一下就要到那么多签名。能不能……” “不能。”大宝还没等她话说完,就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 同时,他转过头,用一种看破红尘的眼神,淡漠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又缓缓地转了回去,继续凝视着窗外飞逝的电线杆,仿佛在思考自己跟高洋是哪个弱智学校毕业的。 西施瞬间变脸,赌气的把小马尾甩飞,分叉焦黄的发梢轻舞飞扬,毫无美感。 大宝咧了咧嘴,刚才你对老子爱搭不理,现在你可就高攀不起了。 车厢后排,王文正唾沫横飞地跟军子吹嘘着自己刚才的英勇。 “当时!那孙子一推大宝,我这火儿‘噌’就上来了!” 他站起来,在颠簸的车厢里比划着,“我一个箭步上去,脚底下这么一勾,‘啪’!就把那大黑熊给撂那儿了!然后我膝盖往他胸口上一顶,当时我就想了,今天二百块钱不要了,非得给你开了刃不可!” 饼饼在前排听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小声嘀咕:“吹牛逼不打草稿,你早晚的进局子去,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黄贝坐在她身边,会心的笑了笑。 坐在前排的大牛转过身,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文儿,你刚才差点把哥的心脏病吓出来。我跟你说,你刚才的表现,给主办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问我,安保这活儿,以后我们接不接。说实话,你比他们花钱请那俩大傻子专业多了。文儿,咱接不?” 后排众人听后哈哈大笑。 “我马上就大学生了,咋地,牛哥,你要给我发身保安制服,去机场站岗啊?你埋汰我?”王文说着就要起身往大牛身边凑。 “文儿!冷静!哥不是那意思!……哥就是觉得你这一身的好功夫,不赚点外快,白瞎了。……文儿,哥错了,放手!” 车厢后排,看热闹的众人同时爆笑出声。 郝大宝也终于从得道高僧的状态里还了俗,咧着大嘴跟着笑了起来。 唯有饼饼,看着得意洋洋的王文,眼神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回到大牛琴行,大牛先从一个信封里抽出厚厚一沓十块的票子,挨个给那群“恐龙”发了劳务费。 “辛苦了各位姐妹!一人五十,下次有活儿还找你们!” “咋才五十啊?那胖子怎么二百呢?”一个脸盘子快赶上脸盆的姐妹不满意地嚷嚷。 “二百那是核心粉丝的价!”大牛把眼一瞪,“你们就凑个人头烘托烘托气氛,五十不少了!要不你们也拿番茄酱抹手腕子、当场摔保镖去?” 那姐妹一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西施是最后一个走的。 路过郝大宝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咬着嘴唇,“大宝,我走了!”。 郝大宝正低头数钱,他把那四百五十块和刚到手的二百块工钱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反复数了三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裤兜最深处,拍了拍,脸上是丰收的喜悦。 从头到尾,他都没给西施一个回音。 西施最终跺了跺脚,满怀怨念地走了。 闲杂人等一走,琴行里立刻成了自己人的天下。 王文、军子、李勇、吕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瓜分着剩下的面包香肠。 大宝不屑的倚在琴行门口,看着“西施”远去的背影,对那堆火腿肠看都没看一眼。 第181章 旱冰场里的胖王者 钱分完,饼饼和芳华站起身,似乎打算告辞。 “哎,别走啊,”高洋立刻出声拦住,“这一上午累够呛,下午我请客,咱们一起去滑旱冰,放松放松。晚上一起吃个饭。” 饼饼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摆弄手机的王文。 王文头也不抬,装作没听见,手指飞快地在摩托罗拉V998的键盘上按着。 黄贝赶紧上来拉住她的手:“去嘛去嘛,饼饼,就我一个女生,你陪我好不好。” 饼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王文在一旁,低着头,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屋里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郝大宝看着王文手里的V998,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洋儿,V998这手机真带劲。” “那你也买一个?”高洋笑道。 “唉,不成啊。”郝大宝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那650块钱,又一脸愁容地塞了回去,“我妈就给我一千块买手机的钱,加上今天赚的。这还差两千多呢,猴年马月才能买上啊。” 在2000年,拥有一部V9,就等于拥有了在异性面前最闪亮的孔雀翎。 高洋闻言,连想都没想,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一沓钱拍在郝大宝胸口。 “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拿。”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是递给对方一根烟。 “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 郝大宝一愣,连忙摆手:“别别别,洋儿,我不能用你钱。黄贝知道了,不好!” “你是把我当空气呗?我现在瞎,看不见呗?”黄贝笑着在一旁问道。 “哎呀,你瞧这事儿弄得。你还听见了。” “磨叽啥。”高洋笑骂了一句,揽住他的肩膀,“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没钱还,肉偿也行。” “滚犊子!士可杀不可辱!”郝大宝嘴上骂着,眼圈却有点发红。 另一边,饼饼凑到黄贝身边,小声问:“贝贝,你这手机多少钱买的?” “三千八,高洋给我买的。”黄贝小声说。 饼饼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正和兄弟们勾肩搭背,笑得一脸灿烂的高洋,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轻声对黄贝说:“你眼光不错,这小子……虽然嘴贱,但做人做事,还真挺爷们的。” 这大概是毕业聚会以后,饼饼第一次夸高洋。 午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西伯利亚旱冰场”。 那个年代的青春,总有些记忆,是留在了那轰鸣的音响和闪烁的灯球之下。 “西伯利亚旱冰场”这名字起得洋气,但地方却充满了九十年代末的粗砺感。 还没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就先一步冲了出来,是郑秀文的《眉飞色舞》。 那强劲的节拍,像一双无形的手,拽着每个路过的年轻人的心脏,跟着一起狂跳。 高洋推开那扇贴着磨砂玻璃纸的门,一股混合着汗水、廉价香水、烟草和尘土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青春的味道。 场内灯光昏暗,只有顶棚上那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迪斯科球,将无数破碎的光斑投射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因此变得迷离而不真切。 旱冰场用一圈半人高的栏杆围着。 场子里,各路人马泾渭分明。 墙角边,几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裤的“社会青年”正聚在一起抽烟,眼神像猎鹰一样在场内逡巡,寻找着猎物。偶尔对着某个身材惹火的“小太妹”吹一声口哨,姿态嚣张。 另一边,几个化着浓妆、穿着紧身吊带的“小太妹”,一边费劲地保持着平衡,一边咯咯地笑着,时不时对着某个帅哥发出一阵起哄。 场地的中央。 几个留着杀马特发型的青年,穿着肥牛仔裤,上身是紧绷的小花t恤,正随着音乐的节奏,做出各种花哨的动作。 倒滑、单脚转圈、甚至还有人玩起了“太空步”,引得周围阵阵尖叫。 这就是2000年的旱冰场,一个龙蛇混杂,青春荷尔蒙与危险气息交织的法外之地。 “走吧,换鞋去。”高洋熟门熟路地带着大家走向服务台。 缴了押金换了带着铁牌钥匙的储物柜,又拿到了几双磨损严重的四轮旱冰鞋。 一股浓郁的脚臭混合着皮革的味道,迎面袭来。 高样又去前台买了几个塑料袋分给大家套脚上。 大家换好鞋,把自己的鞋子锁进柜子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墙,走到了旱冰场的入口。 “我操,这感觉,来了!”王文深吸一口气,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走着!” 王文和郝大宝几乎是同时冲进了场地。 别看郝大宝一身肥肉,可一穿上旱冰鞋,他立刻就变了个人。 那二百多斤的体重仿佛消失了,他灵活得像一个陀螺,和王文一前一后,在人群中穿梭,如同两只五彩斑斓的花蝴蝶。 他们一会儿倒滑,一会儿S形绕桩,一会儿跳坡,引来不少小姑娘的侧目。 尤其是郝大宝,他那庞大的身躯做出各种灵巧的动作,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萌。惹得周围人群阵阵拍手叫好。 那一年,郝大宝站在冰场,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相比之下,高洋这边的人就显得笨拙多了。 他自己也没玩几次这个,也是个二把刀,只能算是会滑。 黄贝看样子是一点都不会,饼饼和芳华跟她基本属于半斤八两。 军子倒是会一点,但技术也有限,只能在旁边充当护卫。 “来,抓着我。”高洋滑到黄贝身边,朝她伸出手。 黄贝小心翼翼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甜蜜。 高洋拉着她,慢慢地带着她离开栏杆,尝试着向场地中央滑去。 “啊!” 刚滑出去没两米,黄贝脚下一个不稳,自己先摔了个四仰八叉,顺带着把高洋也拽倒了。 “哈哈哈!” 旁边的王文和郝大宝幸灾乐祸地滑过来,绕着他们转圈。 “洋儿,你这技术不行啊!还带妹呢?你这是带妹摔跤啊!”郝大宝笑得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第182章 高洋被绑架了! “滚蛋!老子就算不会滑,身边也一群妹妹。你就算飞上天,你也是单身狗!”高洋骂了一句,扶着黄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黄贝的脸颊绯红,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羞的。 墙边儿的饼饼和朱芳华抓在栏杆,小心翼翼的跟着军子学滑步。 高洋又冲着王文指了指,“文儿,你他妈活该让饼饼踹了,饼饼和芳华不会滑,你不过去护着点,自己跑这儿跟这死胖子嗨来了?你可长点心吧。” 高洋一语点醒梦中人,王文甩开大宝滑向饼饼。 “傻猪,自己去小孩那桌玩去吧。你慢慢飞。一会儿卡死你!”说完,高洋拉上黄贝就滑走了。 就在这时,场内的音乐突然一变,从快节奏的舞曲,换成了一首舒缓的情歌,是任贤齐的《心太软》。 灯光也随之变得暧昧而柔和。 刚才还像只花蝴蝶一样满场乱窜的王文,一个漂亮的倒滑急停,像一片羽毛般轻巧地落在了饼饼面前。 他单脚撑地,另一只脚向后伸展,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帅到炸裂的ending pose,伸出手,对着饼饼微微一笑,刻意压低了嗓音:“美女,能赏个脸,陪我摔一圈吗?” 饼饼正扶着栏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弄得一愣,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嘴上却不饶人:“赏你个大嘴巴子要不要?离我远点,一身骚味儿。” 王文也不生气,直接伸手就去拉她的手,“来嘛,怕啥,我拉着你,保证你半小时学会。” “你撒开!谁要跟你学!”饼饼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但力道软得跟似的,最终还是被王文一把拽离了栏杆。 高洋看在眼里,坏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黄贝。 “你瞧,嘴上说着不要,但穿上轮滑,饼饼可就身不由己了。这就是寡人今天的阴谋。” “就属你最坏!”黄贝抓着高洋的手,嗔怪地捶了他一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高洋顺势转身,面对着黄贝,双手环住她的腰,脑袋亲昵地贴了上去,在她耳边吹着热气:“我觉得,此时此刻,你想反抗也挺费劲的。” 黄贝的脸瞬间发烫,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想反抗……” 话音未落,高洋已经低头吻了上去。 旱冰场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的吻霸道又温柔,带着青春特有的荷尔蒙气息,瞬间让黄贝丢盔弃甲。 墙角边,军子他们立刻发出了狼嚎一般的起哄声。 “喔————!” 黄贝触电般地从高洋怀里挣脱出来,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高洋倒是脸皮厚,浑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冲军子他们比了个中指,然后重新拉起黄贝的手。 “走,我带你去那边休息会儿。” 几个人滑了一阵,也都有些累了,便相继回到场边的卡座沙发上休息。 沙发是那种老式的长条人造革沙发,表皮已经有了细密的裂纹,坐上去带着一股凉意。 高洋没坐,他看到黄贝的鞋带有些松了,便很自然地单膝蹲下身。 他的手指灵巧地穿过鞋带孔,重新给她系了个紧实的蝴蝶结,末了还轻轻摸了摸她的脚踝。 “紧吗?” 黄贝的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看着他温柔的动作,心底甜得像是灌满了蜜,小声“不”了一下。 旁边的饼饼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随即瞪了眼王文。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王文,没好气地问:“刚才拉着我摔了好几跤,你是不是故意的?” “哪能啊!”王文立刻叫屈,“那些都是意外!每次倒地之前,我不都是当你肉垫啊。”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得意。 饼饼被他这句话给气笑了,骂了句“流氓”,却没有再躲开,算是默许了他刚才的亲近。 就在这片刻的温馨中,一个不速之客滑了过来。 一个穿着紧身牛仔裤,上身是露脐小吊带的女孩,头发染成了夸张的粉色,嘴里还嚼着泡泡糖。 她一个漂亮的急停,稳稳地停在高洋面前,眼神大胆而直接。 “帅哥,一个人啊?” 她直接无视了高洋身边的黄贝。 “滑得不错嘛,教教我呗?我不太会。” 她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嗲气,身子还配合着往前倾了倾,故意晃了晃前胸的尺寸,做出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高洋笑了笑,揽住黄贝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才对那女孩说: “不好意思,我也是新手,正跟女朋友学呢。” “我教不了你。”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留任何余地。 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小太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有女朋友咋了,你不跟我滑你咋知道我没她好?” 说完,她又把目光投向高洋,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高洋站起身,还没等他开口,身边的郝大宝“噌”地一下也站了起来,挺着大肚子,脸上堆满了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妹妹!他不行!他是个二把刀!” 郝大宝指了指自己,胸脯拍得“嘭嘭”响。 “我!我滑的好,人送绰号冰场小王子!我教你啊!咱俩手拉手好不好?” 那小太妹嫌弃地瞥了郝大宝一眼,眼神就像在看一坨会移动的五花肉。 她“噗”的一声吹破了泡泡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死胖子,滚一边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滑走了,留给郝大宝一个萧瑟的背影。 “我操……”郝大宝感觉自己的心,比西施那声尖叫背刺的还要狠。 “他娘的,撑得撑死,饿的饿死!” 李勇和军子在旁边笑得直捶沙发。 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可没想到,过了不到两分钟,场子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刚才那个牛仔裤女孩,带着另外十几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女孩,气势汹汹地滑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女孩个子很高,头发染得跟鹦鹉似的,五颜六色。 第183章 男人,背叛的就这么丝滑! 她滑到高洋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就抓住了高洋的手腕。 “帅哥,别那么小气嘛,陪姐妹们玩玩儿!” 高洋眉头一皱,刚想把手抽回来,那女孩手腕一用力,一股巧劲儿直接将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带向了旱冰场中央。 紧接着,那群小太妹瞬间散开,又迅速合拢,像一条贪吃蛇,将高洋整个吞了进去! 最初那个牛仔裤女孩,熟练地抓住了高洋的左手。 那个五彩鹦鹉头的女孩作为龙头,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拉住手。 她们竟把高洋硬生生夹在了长龙的中间! “嗡——” 就在此时,场内劲爆的音乐毫无预兆地响起,是那首这个时代旱冰场上的王者舞曲——《野人的士高》! 强劲的鼓点像是重锤,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条由小太妹组成的长龙,在高洋还没跟稳的时候,就猛地加速了! 龙头和龙尾的两个女孩技术好得惊人,带着整条队伍开始绕着全场倒滑! 速度越来越快! 高洋被夹在中间,身不由己,只能被动地跟着她们的节奏滑行,像个被绑架的人质。 休息区,沙发上。 郝大宝、王文、军子、李勇几个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的眼神里,先是震惊,然后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我操!洋儿这是被女流氓绑架了啊!这也……太特么幸福了!”郝大宝喃喃自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洋儿这色被劫的,也太他妈好了吧!”军子的眼睛都直了。 “砰!” 黄贝气得一拍沙发,猛地站了起来,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委屈和怒火。 饼饼也火了,她一脚踹在王文的腿上,怒吼道: “你!看什么看!” “还有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就看着高洋被那群妖精抢走?还不快过去把他给抢回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 这好事儿,凭什么让高洋一个人独享啊! 必须得给他拽回来。 郝大宝和王文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 “这事儿,咱们得管啊!” 两人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就冲了过去。 军子和李勇紧随其后! 然而,那群小太妹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玩家,一看到他俩冲过来,非但不慌,反而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 龙头那个五颜六色头发的女孩,只是一个眼神示意,长龙就在牛仔裤女孩身后很自然地断开,瞬间裂变成了两条小龙。 还没等王文和郝大宝反应过来,两条小龙就灵巧地一绕,直接把他俩也给卷了进去。 两个小太妹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地就抓住了郝大宝那两只胖手。 郝大宝起初还象征性地挣扎两下,可手心一传来女孩柔软的触感,只觉得两股香风扑面而来,脑子瞬间就宕机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来这里要干什么? 他立刻就忘了自己的初心,忘了此行的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痴汉般的笑容,咧着大嘴,乐得跟个二百斤的孩子似的,心甘情愿地被小温柔裹挟进巨龙里,春风得意的往前滑。 另一边,王文的遭遇也差不多。 他比郝大宝灵活,一个漂亮的侧滑,想从队伍的侧面切入。 可那群女孩就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立刻又有两人脱离队伍,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拉住了王文的手。 王文也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哎,你们……这是干啥!……妹妹,别摔了!” 拉着他的两个女孩笑得花枝乱颤。 “帅哥,你保护我啊?!” 王文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柔软肉感,听着耳边娇滴滴的声音,他那颗躁动的心也跟着音乐的节拍一起野了起来。 ——她们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小小年纪,她们对轮滑就有如此深刻的理解,真是太不容易了! 所谓的营救任务,瞬间变成了联谊活动。 这下可好,高洋没救出来,又搭进去一个大宝,一个王文。 三人被那群技术高超的小太妹裹挟着,在场内组成了一条更长、更混乱的队伍,在《野人的士高》的狂野节奏中,群魔乱舞。 休息区的沙发上,饼饼看得目眦欲裂。 她眼睁睁地看着王文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现在的“乐在其中”,那张脸上挂着她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王文!你个王八蛋!” 饼饼气得大叫一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就想冲过去。 可她忘了自己脚上还穿着旱冰鞋。 刚迈出一步,脚底一滑,“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这一摔,更是火上浇油。 饼饼气疯了,也顾不上疼,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开始脱那双该死的旱冰鞋。 她三下五除二把鞋甩掉,光着脚丫子,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小母豹,朝着场中央的王文就冲了过去! 王文正享受着左拉右扯的快乐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杀气。 饼饼冲到他身后,一个助跑,抡圆了脚丫子,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对着王文的屁股,狠狠就是一脚! “嗷——!” 王文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 他这一倒,直接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 拉着他的两个女孩被带倒,然后是郝大宝,再然后是牛仔裤女孩,然后是高洋…… “哗啦啦——” 整条长龙瞬间崩溃,十多个人在场地中央摔成了人仰马翻的一大堆。 比高速车祸还惨烈。 现场一片尖叫和咒骂声。 饼饼可不管这些,冲上去就揪住了王文的耳朵,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就是俩嘴巴。 “你个死渣男!我让你玩!让你玩!” 就在场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牛仔裤女孩趁机,直接扑进高洋怀里,顺势亲了高洋一下,高洋惊愕的就地一个翻身,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看向休息区。 那里已经空了。 黄贝不见了。 高洋立刻扭头看向旱冰场的出口。 只见黄贝已经脱掉了旱冰鞋,换上了自己的鞋子,正一个人低着头,快步朝着大门走去,背影决绝又委屈。 第184章 你别碰我! 高洋顾不上去拉还在地上和饼饼扭打的王文。 他以最快的速度滑到场边,一屁股坐在地上,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扯下脚上的旱冰鞋。 鞋带都来不及解,硬生生把脚拽了出来。 他光着脚,抓起自己的鞋子,一边追一边往脚上套。 “贝贝!你等等我!” 他冲着门口大喊。 黄贝听到他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速度,一把推开了那扇磨砂玻璃门,消失在了门外。 高洋心里一急,鞋子也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追了出去。 高洋追出旱冰场,午后炙热的阳光和嘈杂的街市声浪瞬间将他包围。 身后那扇门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变成了模糊不清的鼓点。 “黄贝!” 他几步追上去,一把拉住黄贝的手腕。 “别碰我!”黄贝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冲。 高洋再次拦在黄贝面前。 “你到底想干嘛?你讲点理好不好?”高洋有些急了,他一边提着鞋,一边拉着黄贝,样子颇为狼狈。 “我讲理?”黄贝停下脚步,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高洋,你让我怎么讲理?被一群女的围着拉拉扯扯,你很高兴是不是?觉得特有面子是不是?” “我什么时候高兴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笑了?”高洋觉得又委屈又憋火,“是她们冲过来把我拽走的!我他妈挣扎了!那么多人拉着我,我能怎么办?当着全场人的面,跟一群女的动手打一架吗?” “你就是喜欢!你就是享受那种感觉!”黄贝的情绪彻底失控,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第一个女的过来找你,你装模作样地拒绝了。第二个直接上来拉你,你就半推半就地跟人走了!你要是真不想去,谁能拉得动你?” “我操……”高洋被她这套逻辑怼的哑口无言,“你这是什么歪理?我不是穿着轮滑吗,我打不过她们!” 他一向游刃有余,习惯了掌控一切,何曾这样被人劈头盖脸地指责。 “那你让我怎么办?啊?看着自己男朋友被一群不三不四的女人围着,我还得在旁边给你鼓掌叫好吗?”黄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往下掉。 “她们就是闹着玩!你至于上纲上线吗?”高洋的声调也高了起来。 “我们这才刚在一起几天?你就因为这点破事跟我闹?以后呢?我是不是跟哪个女的说句话,你都要查户口?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幼稚?”黄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擦了一把眼泪,眼神里满是失望,“对,我就是幼稚!我配不上你高大少爷!你成熟,你去找那些成熟的女人玩去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高洋吼了一声。 黄贝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高洋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头顶,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路边一个半人高的蓝色垃圾桶上。 “哐当——”一声巨响。 垃圾箱纹丝没动,高洋的脚却崴了,痛的他立刻蹲在马路上龇牙咧嘴的乱叫。 黄贝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哇哇乱叫的男孩。 黄贝擦了擦眼泪,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你不用再演戏了,这次我不会上当的!” 说完,她看都没再看高洋一眼,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出租车的红色尾灯,像一道灼热的烙印,在他眼中拖出长长的残影。 最后,那点红光被车流彻底吞没,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高洋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他缓了一会,然后,一瘸一拐的朝旱冰场里走去。 高洋走回旱冰场,脚踝处传来的锐痛让他眉头紧锁。 门内,《野人的士高》的音乐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嘈杂的人声和一个女孩的哭泣声。 场内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调亮,驱散了暧昧,只剩下狼藉。 刚才那条“长龙”早已经散架,十几个小太妹围成一圈,中间是瘫坐在地的郝大宝。 一个留着亚麻色头发的小太妹伏在地上,正抱着自己的胳膊哇哇大哭,哭声凄厉,引得周围人指指点点。 王文则一脸怒气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脖子上两道清晰的血痕,像是被野猫挠了,渗着血丝,配上他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活像个捉奸现场的小三。 军子和李勇站在旁边,一脸的不知所措。 饼饼早就不见了踪影。 高洋皱着眉,拖着伤脚,一瘸一拐地走向人群中央。 刚才那个穿紧身牛仔裤的女孩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关切地就要蹲下身去拉他的裤脚。 “帅哥,你没事吧?你伤哪儿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 高洋脚下微微一错,避开了她的手,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别碰我!” 简单的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牛仔裤女孩的热情上。 她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这时,那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女孩,好像是她们的头儿,抱着胳膊走了过来。 她下巴微抬,眼神扫过高洋,最后落在了低头不语的郝大宝身上。 “帅哥,人是你朋友压伤的,这事儿,你看怎么办吧?” 郝大宝耷拉着脑袋,二百多斤的身躯缩成一团,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巨型鹌鹑,一句话也不敢说。 高洋没理她,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烦躁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烟雾缭绕中,他才缓缓开口,看向那个五颜六色的鹦鹉头。 “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我姐妹胳膊可能被你这胖子朋友给压断了!你们的负责!?” “行,那咱们先去医院,先看病。”高洋吐出一口烟圈,“别让这姑娘坐在这儿遭罪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然后呢?” “然后?你说的是赔钱吧?你说,想要多少?”高洋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鹦鹉头显然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说:“爽快,医药费你负责,再赔一千块钱精神损失费。” 牛仔裤女孩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拉了拉鹦鹉头的胳膊:“姐!一千也太多了吧!……” 第185章 高大少爷的追妻火葬场 鹦鹉头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她立刻闭上了嘴。 “没问题。” 高洋连价都没还。 他从钱包里抽出十张崭新的一百元,递给垂头丧气的郝大宝。 “大宝,没事儿。这钱你拿着,打个车,带这妹妹去骨科医院,好好看看。该花多少花多少,不够了给我打电话。” 他又转向军子和李勇。 “你们俩,陪着大宝一起去。” 安排完这一切。 他又走到那个鹦鹉头面前,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现在兜里就这些,剩下的钱,一会儿我取了给你。你电话多少?” 鹦鹉头抱着胳膊,撇了撇嘴:“我没电话,只有传呼。” 她话音刚落,那个牛仔裤女孩像是抓住了机会,立刻从人群里蹦了出来,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小巧的诺基亚。 “我有电话!我有电话!你记我的!我叫潇潇!” 她凑到高洋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你电话多少啊?我记一下。” 高洋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你要干嘛?” “不干嘛啊!”潇潇理直气壮地说,“我不记你电话,万一你跑了,我们找谁去?”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高洋无奈,只能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潇潇飞快地在手机上按着,存下号码后,还得意地朝高洋晃了晃手机屏幕。 “你叫什么名,帅哥?” “你爱叫啥叫啥。”高洋没好气的说。 “哦,你叫爱叫啥叫啥。五个字啊?日本人啊?”牛仔裤女孩边说边输入着高洋的新名字。 高洋懒得再跟她纠缠,转身走到王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回琴行。” 王文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跟着高洋往外走。 身后,牛仔裤女孩潇潇看着高洋一瘸一拐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她一脸花痴地对鹦鹉头说:“姐,他可真帅啊,又酷又有担当。” 鹦鹉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行了啊,赶紧收收心。暑假你跟我玩两天就行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哪有什么好人。你九月份老老实实去上学,别让大舅再操心了,听见没?” 潇潇嘻嘻一笑,毫不在意,反而从自己的小包里点出一千块钱,塞给鹦鹉头。 “姐,这钱你拿着,赔给你小姐妹。就当是那帅哥赔的。” 她扬了扬手里的诺基亚,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他的钱,我亲自去要!” 说完,她一挥手,招呼着剩下的小姐妹。 “走了走了!去医院!今天所有打车费,本小姐全包了!” 一行人呼啦啦地打了三辆出租车,直奔骨科医院而去。 回到大牛琴行,门一关,王文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开始嘟嘟囔囔地控诉饼饼的“暴行”。 “你说她是不是疯了?啊?那娘们儿是属疯狗的吗?冲上来就给我一脚!然后骑我身上就挠!你看我这脖子,都快给我挠出三道杠了!我他妈招她惹她了?” 高洋坐在一旁,听着王文的血泪控诉,看着他脖子上那几道确实很深的抓痕,想象着那个画面,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他妈还笑!”王文急了,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看看!这以后怎么见人?那群女的拉我,我能怎么办?我还不是为了救你!” “你行了吧,你们是为了救我吗?你们是恨我不死!”高洋捂着嘴。 王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注意到高洋的姿势不对劲。 “你脚怎么了?也让黄贝踹了?” “没,”高洋摆摆手,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坐下,“我自己踢垃圾桶崴的。” 王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呦,高大少爷也有今天?我看你家黄贝也毛了,走的时候那脸色,跟要杀人似的。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高洋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一阵阵发沉。 他拍了拍王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就别操心我了,还是先想想,你跟饼饼还要不要继续处下去了吧。” 王文一听,顿时蔫了。 他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高洋没再理他,掏出手机,找到了黄贝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响了大概七八声,就在高洋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啪”的一声被按掉了。 高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拨了一遍。 这次,对面连响都没响,直接挂断。 不死心,他拨了第三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王文在旁边看着,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很不厚道的笑容,幸灾乐祸的意味十足。 高洋瞪了他一眼,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走了。” “干啥去?”王文问。 “找她去!” 高洋丢下三个字,瘸着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琴行。 他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 “师傅,去滑翔小区。”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高洋靠在后座上,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和黄贝的感情,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他享受着她的温柔和崇拜,也习惯了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主导地位。 今天这场争吵,是第一次。 黄贝的决绝和眼泪,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对? 是不是在那种情况下,应该更果断地推开那群女孩? 可是……他妈的,穿着旱冰鞋,被十几个人围着,自己是真的身不由己啊! 再说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公开场合和女人一般见识啊! 他越想越烦,最后干脆把这些念头都甩出脑海。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 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到,把话说清楚。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滑翔小区的门口。 高洋付了钱,一瘸一拐地冲进了小区,熟门熟路地来到黄贝家楼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抬手,按下了门铃。 第186章 我现在是你债主!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没人开门。 他又按了一遍。 还是没人。 他知道,黄贝肯定在家。 她只是不想见他。 他攥起拳头,开始砸门。 “砰!砰!砰!” “黄贝!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你有什么火冲我发!别一个人躲着!你先把门打开!” “黄贝!你再不开门我踹了啊!” 高洋的拳头悬在半空,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他准备再砸第四下的时候,对面的防盗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张熟悉的面孔探了出来,是那位曾经一起参与抢救黄贝爷俩的隔壁大叔。 他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看到门口气势汹汹的高洋,大叔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 “呦呵,这不是班长吗?” 大叔一脸惊奇地打量着他,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又来找老黄的闺女问英语题来了?” 大叔说着,自己先乐了。 “不对啊,你们不都高考完了吗?怎么着,刚要上大学,就准备考研啊?你这学习劲头可真足。” 高洋见到熟人,尴尬地放下拳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呦,大叔,是您啊。”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逼宫的,只能顺着大叔的话往下编。 “今天我确实是来问问题的。温故而知新嘛,我这人就爱学习,每天不学习就浑身难受。” “好小子,有出息!”大叔赞许地点点头,随即又摆了摆手,“那你可来得不是时候。” “他爷俩大概一个钟头前就走了,说是去黄贝大姑家吃饭去了,估计得晚上才回来。要不你来我这屋等一会?”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 走了? 去大姑家了? 这么说,她刚才根本就不在家?自己在这演了半天独角戏? 高洋拒绝了大叔的好意,又跟他闲聊了两句,客气地转身告辞,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下了楼。 他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 脚踝的刺痛提醒了他,旱冰场那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 他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拦了辆车,先去了趟银行,从自动取款机里取了三千块现金塞进兜里,这才让司机调头,直奔骨科医院。 ……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石膏混合的特殊气味。 高洋刚下电梯,就看到军子和李勇站在楼道的窗户边抽烟。 不远处,那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太妹或蹲或站,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像一群炸了窝的麻雀。 军子看到高洋,立刻掐了烟迎了上来。 “洋儿,你咋来了?脚没事吧?” “小事。”高洋摆摆手,问道,“情况怎么样?” “那姑娘没啥大事儿,医生看了,就是骨裂。”军子指了指不远处,“刚架上板儿,养一阵子就好了。” 郝大宝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垂头丧气,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 他把手里攥着的一沓钱递还给高洋:“洋儿,医药费花了三百多,这是剩下的。给你。” 高洋接过钱,从里面抽出一张十块的,塞回给郝大宝。 “去,给我也挂个号,看看脚。” “我马上去,你脚没事吧?”大宝边说边往楼下走去。 这时,一个粉色头发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带着一阵香风。 正是那个叫潇潇的牛仔裤女孩。 “你脚还疼不疼啊?”她一脸紧张地盯着高洋的脚踝,伸手又要去碰高洋的脚,“要不要看医生?我去给你挂号!” 高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撤,避开了她快要贴上来的身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都没看潇潇,目光越过她,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你姐呢?” 潇潇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反而挺了挺胸脯,一副“我说了算”的架势。 “我姐没来,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就行!” 高洋从兜里掏出那一千块钱,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姐,那受伤小妹的精神损失费。” 潇潇看着那沓钱,却没有接。 她忽然狡黠一笑,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从里面轻轻抽走了一张一百的。 紧接着,她从自己的小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高洋的手里。 高洋皱起了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干什么?” 潇潇把那张一百的揣进兜里,扬了扬下巴,得意地宣布: “那个妹妹的一千块精神损失费,我已经替你给完了。所以,现在是你,欠我一千块。” 她顿了顿,看着高洋愈发不解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但是呢,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决定给你办个分期。我每次,只允许你还我五十块钱。” “分二十期还完。今天这算第一期吧。” 高洋愣了足足三秒,才消化完她这番话的逻辑。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孩,认真地问道: “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有药啊?” 潇潇非但没生气,反而往前凑了一步,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洋。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宣告。 “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债主。” “你以后跟我说话,最好客气点。”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高洋的胸口。 “等我想起来收账了,就给你打电话,你就得跑过来还我五十块钱!跑慢一分钟,我就打断你一条腿!” 高洋被她这套神逻辑彻底搞懵了。 他向后退了一步,懒得跟她废话,把那九百块钱连同刚塞过来的五十块,一股脑地重新塞回自己兜里。 “你爱要不要,我没时间跟你玩过家家。” “靠!”潇潇被他这毫不解风情的态度给气到了,“你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呢?” “哥们有女朋友。”高洋的耐心彻底告罄,语气冷得像冰,“我求你别烦我了,行吗?” “没关系啊!”潇潇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欢快,“我可以等啊!等你俩黄了,我排第一个,没毛病吧?” 第187章 天才的苦肉计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高洋此刻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盯着潇潇,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告诉你,就算我被甩了,就算我这辈子打光棍,我自己把下面割了,都不会找你的。” “你,死心吧。” 潇潇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你也太狠了吧?不疼吗?你就那么想当公公啊?” 说完,自己捂上嘴,“咯咯”的笑个不停。 “我他妈跟你说不清楚!”高洋彻底无语了,指着她,“我警告你,以后离我远点。” “我要是……不接受警告呢?”潇潇歪着头,一脸纯真的挑衅。 “我……我特么真服了你了!” 高洋彻底放弃,他觉得自己再跟她说一句话,脚踝的伤都能气成粉碎性骨折。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门诊室走去,把潇潇那串银铃般的笑声甩在了身后。 军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追上来羡慕地拍了拍高洋的肩膀。 “洋儿,你家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怎么天底下的好事儿全让你一个人赶上了?” 高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要不,我给你埋我家祖坟里待两天,你去沾沾这福气?” 这时,郝大宝挂完号回来了。 高洋跟着他走进医生的门诊室,一眼就看到那个胳膊骨裂的小太妹,已经打好了夹板,正坐在病床上抽抽搭搭。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公式化地问道:“怎么了?” “脚崴了。” “怎么弄的?” “踢垃圾箱踢的。”高洋实话实说。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又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你踢垃圾箱干嘛呀?” 潇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进来,像个背后灵一样,探出个脑袋,满脸好奇地问。 “你是饿了吗?要去垃圾箱里翻东西吃吗?” 高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猛地一头磕在医生的写字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医生,您能不能……把和我病情无关的人员,都请出去!”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看乱哄哄的一屋子人,又看了看门口还堵着一堆花花绿绿脑袋的混乱场面,皱起了眉头。 “不是患者的家属,请都出去等着。” 军子和郝大宝立刻听话地站起身。 可潇潇却一把抓住高洋的胳膊,理直气壮地对医生宣布:“我是他女朋友,我不能出去!” 然后,她扭头,用一种女主人的姿态对着军子和郝大宝挥了挥手。 “你俩,出去。” 高洋彻底疯了。 医生给高洋开了拍片的单子,高洋让大宝去缴费,自己则在军子的搀扶下,往放射科走去。 刚走没两步,那道熟悉的香风又跟了上来。 潇潇像个小尾巴,片刻不离身。 高洋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嘛?能不能离我远点?” 潇潇冲他俏皮地伸了伸舌头,然后一把拉住身边另一个小姐妹的胳膊,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高洋听见的音量悠悠说道: “哎,他要是能为我踢一次垃圾箱,那该多好啊。” 高洋一个趔趄,差点当场去世。 一旁的军子,再次羡慕地说道:“洋儿,要不我去你家祖坟待两天?” “滚!你也给我滚!” 拍片的过程很快。 十几分钟后,高洋拿着片子回到了诊室。 医生把片子往灯箱上一挂,端详了几秒,得出了结论。 “没什么大事,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 “回去用点红花油擦一擦,休息两天就好了。” 高洋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走廊。 一个男人拄着双拐,一条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正一瘸一拐地从门口经过。 一个绝妙的主意,一个天才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瞬间劈开了他脑中所有的烦恼! 他猛地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医生,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医生,你给我腿打个石膏。” 医生愣住了,扶了扶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给我这条腿,打上石膏!”高洋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脚踝,表情无比认真。 医生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这没必要打石膏啊,就是点皮肉伤。” “我不管!”高洋的态度强硬起来,“你就说给不给打吧!必须给我打!” 医生被他这股蛮横劲儿给气笑了:“小伙子,你这是捣乱啊!医院有规定,不符合指征不能乱用医疗资源!” 高洋还想再争,旁边的郝大宝已经领会了精神。 他往前一站,挺着大肚子,用他那天生的大嗓门嚷嚷起来。 “哎!大夫!怎么说话呢?我哥们这腿都疼得站不住了!你不给打石膏是吧?行!出了问题你负责!我们要投诉你!你叫什么名?工号多少?” 大宝扯着大嗓门就准备在医院走廊里控诉眼前这个大夫! 一套无理取闹的组合拳下来,医生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百多斤的胖子,又看了看那个眼神坚定的“假瘸子”,最终无奈地选择了屈服。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打!给他打!” 高洋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脚踝被裹上一层又一层的石膏,又指挥着大宝去楼下医疗器械店给自己买了副崭新的双拐。 军子和郝大宝全程都是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办了。 半小时后。 高洋右脚打着崭新的石膏,拄着一副锃亮的金属双拐,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了医院大厅。 军子实在忍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洋儿,你这是……干啥啊?不就崴了一下吗?至于吗?” 高洋神秘一笑,用拐杖戳了戳郝大宝。 “大宝,军子,明天你俩跟我去一趟黄贝家。” “黄贝他爸前两天告诉黄贝说要请咱俩喝酒,感谢我们的救命之恩。军子你明天也陪我去。” 他顿了顿,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腿上的石膏和手里的拐杖。 “你说,我明天就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出现在他家。” “你猜,黄贝见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第188章 史上最无耻的瘸子 军子和郝大宝对视一眼,两人瞬间醍醐灌顶,眼中同时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光芒! “高洋,你特么泡妞真是不择手段啊!” 两人看着高洋,眼神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哎,我其实也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嘛!我只是比你们更勤奋一点,更动脑子一点罢了。用心学,你也会成为我的。” 高洋大言不惭的自我肯定了一番,又拍了拍军子的肩膀。 随后,他拄着拐,一步一瘸地朝医院门口走去,背影萧瑟中又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潇洒。 不远处,潇潇看着高洋那虽然拄拐,但依旧挺拔帅气的背影,满眼都是小星星。 她一脸花痴地对身边的小姐妹说:“你看,他真是又帅又聪明又专一,我开始有点嫉妒那个叫黄贝的女孩了。” 小姐妹面无表情地瞅了瞅她,又看了看高洋的背影,最后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我觉得,你和那小子挺般配的,你俩好像都有啥大病似的。” …… 回到家,高洋拄着双拐,一瘸一拐地挪进客厅。 李淑霞正在看电视,听到动静一回头,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几乎是弹射过来,一把扶住高洋的胳膊。 “洋洋!你这腿……这是怎么了?!” 李淑霞的声音都在发颤,满眼都是惊恐和心疼,伸手就要去摸那厚厚的石膏。 “妈,没事儿,没事儿!” 高洋赶紧拦住她,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看着吓人,其实就是点皮肉伤。” “皮肉伤打这么厚的石膏?你当妈是傻子啊!”李淑霞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高洋看老妈真急了,只好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妈,你小点声。我跟你说实话,这石膏,是我自己要求医生打的,装的。” “装的?” 李淑霞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这孩子疯了?好好的腿干嘛要打石膏?咒自己呢?” 高洋嘿嘿一笑,把拐杖往旁边一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这不是鹏城的编辑明天要来盛京出差吗,顺道看看我,他也是个大文人,说要与我不醉不归。”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想啊,能说出这话的文人,都一定特能喝。人家大老远来的,我不陪也不好。可我这酒量又不行,哪喝得过他们。” “干脆,我就想出这么一条妙计,直接给自己弄个‘工伤’,往这一坐,他还好意思灌我酒?” “妈,其实这事儿,也怪你。从小就把我教育的太优秀了,搞得我至今这酒量都菜得很。您有时间深刻反省下吧。” “他们一走,我就自个儿把这玩意儿拆了,您甭担心。” 李淑霞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眼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所取代。 这小兔崽子…… 现在的瞎话真是张嘴就来,而且逻辑严密,滴水不漏,连她这个当妈的都差点信了。 她伸出手指,没好气地在高洋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就你歪理多!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看高洋精神头十足的样子,李淑霞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去冰箱里给高洋拿来一听可乐,嘴里嘟囔着:“为了躲酒把自己弄成这样,你也是个人才……” 高洋拄着拐,得意地笑了笑,拿着可乐瘸着腿挪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高洋就起了床。 他先是给郝大宝打了个电话,让他先来接自己,然后二人直奔中兴大厦。 半个小时后,郝大宝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印着“茅台”字样的纸箱,跟在高洋身后,走出中兴大厦。 “洋儿,不是老黄请咱们喝酒吗?你咋下这么大本钱?” “以后请你叫高洋他岳父,”高洋拄着拐,走得虎虎生风,“一天你没大没小的。我都不敢叫老黄,你还跟我岳父论起了哥们!” 两人打车来到滑翔小区的十字路口,军子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看到高洋这副造型,军子围着他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洋儿,你装扮的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能不能脸上多一些痛不欲生,活不起的样子。你这美滋滋的,我怕黄贝一会儿把你另一条腿也踹折了!” “你懂个屁,我这阳光明媚的笑,是一种大爱无疆,我不想让我的爱人为我的伤,担忧。” 高洋调整了一下双拐的姿势,清了清嗓子,朝着黄贝家那栋楼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瘸的很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 走到楼梯前,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模仿着记忆中港台歌星郑智化的模样,瘸姿标准,神情到位,一步一个台阶。 嘴里还哼起了那首经典的老歌。 “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 那副残疾的模样,配上苍凉的歌声,再加上他脸上硬挤出来的忧郁,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旁边的军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一脸羡慕地凑过来,“洋儿,你这造型唱郑智化的歌也太他妈有感觉了!等会儿你要是把黄贝哄好了,这拐能不能借我拄两天?我也想体验体验这种忧郁浪子的感觉。” 高洋大气的一摆手,头也不回,唱得更加投入,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今日我若成功拿下黄贝,这拐就直接送你了!星星点灯……” 三人就这么一路听着“瘸子高歌”,爬到了黄贝家门前。 高洋收起了歌声,整理了一下衣领,冲军子使了个眼色。 军子上前,按照《星星点灯》的节奏敲了敲门。 一旁的高洋真想一脚踢死他。 “咚咚咚。” 很快,门内传来脚步声,门锁转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黄贝的父亲,老黄,探出头来。 他先是看到军子,脸上有些疑惑,随即目光越过军子,看到了后面的郝大宝,以及……那个拄着双拐,打着石膏,脸上还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笑容的高洋。 老黄的表情瞬间从疑惑变成了热情。 第189章 瘸子泡妞,连蒙带骗 “哎呀!是你们几个啊!快快快,快进屋!” 他一把将门彻底拉开,热情地招呼着。 高洋自来熟地拄着拐走了进去,吩咐大宝把那箱茅台往门口一放,笑着说:“叔,前两天听黄贝同学说,您想请我们哥俩喝酒。这不,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俩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开了。 黄贝穿着一身短裤白t恤,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拄着双拐,一条腿打着厚厚石膏的高洋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慌乱。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嘴唇微张,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查看高洋的伤情。 可眼角的余光瞥到父亲就在旁边,她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只能站在原地,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没消散的委屈。 高洋仿佛没看见黄贝那副纠结的样子,他大大方方地拄着拐,一瘸一扭的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熟络地跟老黄聊起了家常。 “叔,最近厂里忙不忙啊?” “还行还行,”老黄给几人倒着水,目光落在了高洋的石膏腿上,关切地问,“小高,你这腿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伤成这样了?” 高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沉痛表情,开始了他的即兴表演。 “嗨,别提了,叔。” “前两天不是去旱冰场玩嘛,看到一小丫头片子在那儿瞎闹,乱发脾气,我上去劝两句,她还不听,一脚把旁边一个半人高的大垃圾箱踢得摇摇欲坠的,眼看就要倒下来砸到她。” “我当时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就冲上去了……垃圾箱是让我给踹回去了,那小丫头片子也救下来了,可我这脚,就崴了。” 老黄听后,信以为真,脸上立刻露出了赞许和心疼的神色。 居然还捧着高洋聊了起来。 “哎,那小丫头片子可真不让人省心,幸亏有你,你这孩子心善啊。” 一旁的黄贝听到“小丫头片子”和“垃圾箱”这几个字,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猛地把脸别了过去,肩膀微微耸动,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想笑。 她心想:这个混蛋,指桑骂槐都不打草稿的吗? “叔,我第一次登家门,没啥给你买的,听说你爱喝两口,给你整箱茅台尝尝。” 说完,高洋示意大宝把茅台搬过来。 老黄看着整箱的茅台,不禁的愣一下。 “你这得多少钱啊?” “小意思,叔,你要爱喝,以后这酒我包了。”高洋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说。 可他心中还有“你只要把女儿给俺”这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老黄看了看茅台,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茶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们看,你们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啥菜都没有。高洋,你先坐着,我下楼去买点东西,炒俩菜,中午咱爷俩必须得好好喝两杯!” 高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就要拄着拐站起来。 “这怎么行呢?怎么能让您老伺候我们呢?这不行,我必须跟你下楼一起去买菜,回来我炒菜。” 说到一半,这孙子还佯装没站稳,又跌回沙发上。 老黄和大宝、军子立刻抢上前一步去扶他,这孙子还要跟三人较劲,非要拄拐下楼买菜。 站在一旁的黄贝,站也不是,上前扶也不是。只能傻愣愣的看高洋表演。 折腾了一会儿。 高洋暗自对军子和郝大宝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 郝大宝立刻去穿鞋,说:“叔,高洋腿脚不便,我陪您去!我力气大,帮您拎东西!” 军子也搀扶着老黄的胳膊:“对,黄叔,我也陪您一起去,怎么能让您伺候我们呢。” 老黄推辞不过,便乐呵呵地被两人一左一右,半搀半扶地给架出了大门。 防盗门“咔嗒”一声关上,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了高洋和黄贝两个人。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高洋,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垮了。 他捂着打石膏的腿,嘴里开始“哎哟哎哟”地哼哼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黄贝听见。 他皱着眉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表情痛苦万分。 黄贝终究还是心软了,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那颗悬着的心,在看到他这副模样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她快步走到沙发前,蹲下身,伸出手想去碰那条石膏腿,又怕弄疼他,手停在半空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你……你怎么样?很疼吗?” 高洋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汪汪地看着她,那模样,比窦娥还冤。 他先发制人,用一种痛定思痛的语气,开始了深刻的自我检讨。 “贝贝,对不起。昨天在旱冰场,是我错了。不该惹你生气。面对女流氓,我该咬舌自尽,奋力反抗。你原谅我好吗?” 说完,高洋恬不知耻的拉起黄贝的手,把手放到自己脸上摩挲起来。 黄贝心里一酸,轻声说了声“算了”。 高洋见她应该是消气了,话锋立刻一转,语气瞬间变得悲愤交加,开始了对黄贝的灵魂拷问。 “可是!你也不能那么对我啊!” “女流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拉我,扯我,调戏我,侮辱我!甚至还要强迫我!我本来肉体和精神刚被折磨完,而你呢?” “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就在旁边冷眼旁观!事后还指责我,对我乱发脾气!” “我腿都骨折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那么狠心地把我一个人丢下就走了!”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自己的石膏腿,痛心疾首。 “你说!我要是真被那帮小太妹趁我腿脚不方便的时候给抬走了,真被她们给那啥了!你哭都没地方上坟去!” “黄贝!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觉得你做的对吗?你干的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儿吗?!” 一套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组合拳下来,直接把黄贝给打懵了。 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声泪俱下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仔细一想,好像……他说的……也有那么一丝丝歪理? 第190章 火候已到,一吻解恩仇 看着黄贝那副被绕晕了的可爱模样,高洋知道,火候到了。 他收起悲愤的表情,一把抓住黄贝的另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 “贝贝,我好想你。我不能没有你。” 温柔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黄贝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所有的委屈、愤怒、担忧,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泪,决堤而出。 她趴在高洋的肩膀上,用拳头轻轻地捶着他的后背,哽咽着骂道:“你混蛋……你就是个无赖……” 高洋紧紧抱着她,低头,准确地找到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吻了上去。 “你说我瘸了后,你怎么办,以后谁保护你啊!” “你瘸了我养你,以后就不用去滑旱冰了!”黄贝瘫在高洋怀里幽幽的说道。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随即又立刻恢复了悲痛的表情,再次紧紧地抱住她。 他轻轻抬起黄贝的脸,看着她的俏脸,低头又吻了上去。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了郝大宝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以及一阵用力过猛的咳嗽声。 “咳!咳咳!”他先是使劲地咳嗽了两声,那动静,跟拉风箱似的。 紧接着,他又大声嚷嚷起来:“军子!你说这鱼买回来是红烧呢,还是清蒸呢?我看还是红烧吧!入味儿!” 紧接着是军子的声音:“对对对!大宝你说的太对了!我们一定要红烧!烧!烧!” 屋里,高洋和黄贝触电般地分开。 黄贝一张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足无措地站起身,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再看高洋一眼。 高洋则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摆好那副痛苦的表情,靠在了沙发上。 门开了,老黄、军子、大宝提着大包小包的菜,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军子和郝大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高洋和黄贝之间扫了一圈。 看到黄贝那低着头,满脸娇羞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这王八蛋好像得逞了”的坏笑。 老黄提着菜,乐呵呵地就往厨房走,他把菜扔进水池,脱下外套,系上围裙,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嘴里还念叨着:“你们等着,叔给你们露一手!我做的锅包肉,那是一绝!” “贝贝,把水果给你同学端过去,爸去做饭!” 黄贝红着脸,逃也似的进了厨房,拿出洗好的葡萄,又飞快地跑了出来。 高洋看着老黄要进厨房,立刻戏精附体,拄着拐杖“噌”地一下就要站起来,满脸写着焦急。 “叔!这怎么使得!您是长辈,这活的我们来干啊,我来我来!” 他拄着拐杖,瘸着腿,动作夸张地就想往厨房里冲。 郝大宝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回沙发里,那力道跟按一只想蹦跶的蛤蟆似的。 郝大宝扭头对黄贝说:“黄贝你看住他!那腿要是再断一次,以后就真成一脚一米七,一脚一米八了!” 高洋倔强的站起身,又试图尝试着往厨房冲了几次,都被郝大宝给扔回了沙发上。 大宝附在高洋耳边轻声警告道:“你特么别没完没了啊?有点过了!” 说完,他又冲黄贝一甩头:“你看住他!别让他进厨房添乱!这儿有我跟军子就够了!” 说完,军子和郝大宝就架着老黄走进了厨房,顺手还把厨房门给带上了。 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交响乐。 老黄主厨,军子和郝大宝两个门神一样的大汉,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给他打下手。 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添乱。 军子洗个葱,能把水溅老黄一脸。 郝大宝摘个菜,那动作跟拆弹似的,摘完的菜叶子比菜还多。 老黄被这俩活宝折腾得哭笑不得,嘴里嚷着:“哎哎哎,你俩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俩人坚决不干! 就那么要强的在厨房里给老黄添乱,顺便看着老黄。 半个小时的活儿,俩人硬生生给拖了一个半小时干完。 客厅里,高洋立刻卸下了所有伪装,像个功成名就的大爷,舒舒服服地瘫在沙发上,那条打着石膏的腿还特意搭在茶几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瘸子”。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冲着还站在原地的黄贝挑了挑眉。 黄贝白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还是乖乖地坐了过去。 她从茶几的果盘里拿起一颗洗好的葡萄,剥了皮,小心翼翼地递到高洋嘴边。 高洋张嘴含住,舌尖故意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黄贝如同触电一般,闪电般地缩回了手,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高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咂咂嘴,一脸享受:“真甜。” 吃完一颗,高洋又张开嘴。 “啊——” 黄贝俏脸一红,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认命地捏起一颗晶莹剔的葡萄,小心地剥了皮,塞进他嘴里。 高洋满足地眯起眼睛,一边嚼着甜滋滋的果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嗯,不错,我老婆喂的葡萄就是甜。” “谁……谁是你老婆!”黄贝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的葡萄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谁应就是谁呗。”高洋嘿嘿一笑,拉过她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客厅里岁月静好。 厨房则鸡飞狗跳。 一个小时后,一桌丰盛的家常菜摆上了桌。 红烧肉油光锃亮,锅包肉金黄酥脆、干煸豆角碧绿焦香,还有一条清蒸鲈鱼,热气腾腾地散发着鲜味。 老黄从柜子里拿出两瓶珍藏的汾酒,满脸红光。 高洋一看那墨绿色的瓶子,酒还没喝呢,嘴里就开始跑火车了。 “叔!行家啊!这可是出口版的玻汾!口感绵柔,清香纯正,入口一溜烟,回味无穷啊!好酒!真是好酒!” 他夸得唾沫横飞,仿佛自己是国家级品酒师。 老黄被他哄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还懂酒?来来来,满上!” 高洋拄着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抢过酒,亲自给老黄满上一杯,又给军子和郝大宝倒上。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眼神扫过郝大宝和军子,目光里充满了“革命同志辛苦了”的感激之情。 “来!第一杯,我敬叔!也敬我这两位过命的兄弟!军子,大宝,今天辛苦二位了!没有你们,我今天可能连这门都进不来!这杯我干了!” 几人轰然叫好,也随着高洋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下,气氛瞬间就热烈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郝大宝的脸已经红得像块猪肝,舌头也开始打结。 第19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流氓之意在佳人 他一把搂住老黄的肩膀,大着舌头,开始交心交肺。 “叔……嗝……我跟您说,咱俩这感情……那可不一般!” 此时,老黄喝得也有点高了,乐呵呵地拍着大宝的后背:“那是,那是!这大胖小子,可真招人稀罕。” “不!”郝大宝猛地摇头,表情无比严肃,“叔,你不懂!咱俩……咱俩是亲过嘴的人!” “噗——” 黄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饮料,直接喷了出来。 高洋正在桌子底下准备偷偷去捏黄贝的小手,闻言脚下一滑,猛地抬腿,一脚精准地踹在了郝大宝的迎面骨上。 “嗷!”郝大宝一声惨叫。 高洋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给老黄夹菜,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叔,吃块鱼,这鱼嫩。” 老黄喝得晕晕乎乎,压根没听清郝大宝说了什么,只是看着郝大宝那憨态可掬的样子,越看越喜欢。 他搂着郝大宝的脖子,亲热地说:“大宝这孩子,实诚,以后你就是我干儿子了!来,跟叔干一个!” “叔,以后你有啥事儿,喊一声,弟弟我……嗝……立刻到场!” 说完大宝一仰脖,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桌上乱成一团,高洋却在桌子底下另开了一个“战场”。 高洋踹完郝大宝,那只不安分的脚没收回来,反而得寸进尺地蹭了蹭黄贝的小腿。 黄贝身子一僵,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高洋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郝大宝身上的时候,悄悄地将手伸过去,准确地握住了黄贝放在膝盖上的小手。 黄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牢牢抓住。 她紧张地瞥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发现他正跟郝大宝称兄道弟,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最后,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任由他握着。 温热的掌心传来阵阵暖意,让她的一颗心也跟着变得滚烫。 在自家客厅,当着亲爹的面,跟这个无赖偷偷摸摸地牵手。 这种感觉,紧张,刺激,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 而高洋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怕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感受着黄贝手心传来的温热和微微的汗意,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偷人感。 这感觉,比喝了十年陈酿的茅台还让人上头。 一顿饭吃得是人仰马翻,酣畅淋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黄显然是喝高兴了,红光满面,拉着郝大宝的手,非要传授他锅包肉的独家秘方,回家去镇压她妈的带鱼炖酸菜。 郝大宝也喝上了头,拍着胸脯跟老黄称兄道弟,就差当场拉着他黄叔去拜把子。 军子在一旁看得直乐,时不时地插科打诨,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只有黄贝,一张俏脸从头到尾都像块红布,低着头默默吃饭,偶尔被高洋在桌子底下的坏动作惹得身子一颤,却又不敢声张。 终于,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六点。 高洋看时间差不多了,拄着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叔,今天太感谢您的款待了,这菜做得,比海馨龙宫的大厨都地道!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改天,我做东,咱爷俩再好好喝一顿!” 老黄也喝得差不多了,站起来身子都有些晃,大手一挥:“一家人,说这些就外道了!以后你小子可要常来!” “叔,你要不介意,我住你家都行啊。”高洋无耻的答道。 黄贝在他背后,狠狠掐了把他的腰。 见高洋要走,军子和郝大宝也跟着起身告辞。 黄贝把烂醉如泥的老黄扶回卧室安顿好,这才转身,有些不放心地对高洋说:“我送你们下楼吧。” “好。”高洋笑得像只偷着腥的猫。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几人下楼时发出的轻微脚步声。 高洋的拐杖一下下地点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黄贝听来,却像是敲在自己的心上。 她看着高洋那条打着石膏的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内疚。 如果不是自己跟他闹别扭,他也许就不会去踢垃圾箱,更不会把脚弄成这样。 好不容易挪到楼下,来到路边的小树林旁。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众人身上的酒气。 高洋站定,回头冲黄贝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了刚才的脆弱和可怜,反而多了一丝熟悉的,让她心跳加速的促狭。 “行了,送到这儿就行了,赶紧上去吧。” 黄贝点点头,正要说话。 高洋却突然对大宝一扬下巴。 “大宝,干活。” 郝大宝嘿嘿一笑,晃了晃二百多斤的身子,走到高洋面前。 他抬起一只脚,对准了高洋那条打着厚厚石膏的右腿。 黄贝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失声尖叫:“你们干什么!” 话音未落,郝大宝蒲扇般的大脚已经狠狠地跺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傍晚响起。 那坚硬的石膏,在郝大宝千斤坠一般的力道下,应声而裂,碎成好几块掉在地上。 高洋活动了一下脚踝,原地蹦了两下,动作灵活,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军子则是一把抢过高洋手里的双拐,在手里潇洒地转了个圈,扛在肩上。 大宝冲着目瞪口呆的黄贝挤了挤眼,又拍了拍高洋的肩膀。 “洋儿,事儿办完了,我跟军子就先撤了啊!” “这拐,归我了!我们先撤了,不耽误你俩的好事!” 说完,军子和大宝冲高洋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勾肩搭背,架着拐,瘸长而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身影和一地破碎的石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黄贝站在原地,彻底傻了。 她看看地上的碎石膏,又看看那个活蹦乱跳,一脸坏笑的罪魁祸首,大脑宕机了足足十几秒。 一股被愚弄的羞恼,瞬间冲上了头顶。 “高洋!你……” 她尖叫一声,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举起粉拳就朝着高洋的胸口砸了过去。 “你又骗我!你这个大骗子!无赖!” 高洋不闪不避,任由那软绵绵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他一把捉住黄贝挥舞的双手,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都拽进了怀里。 顺势一转身,把她带进了旁边更深的小树林里,将她按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第192章 余温未散,危机已至 “我骗你什么了?” 高洋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淫笑,眼神却无比认真。 “我的脚真崴了,只不过没那么严重而已。我不这么干,你能给我开门吗?你能原谅我吗?” 黄贝被他禁锢在怀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混着淡淡酒气的男人味道,一颗心跳得如同擂鼓。 她挣扎了两下,却被抱得更紧。 “我……我恨死你了!”她咬着嘴唇,眼圈都红了。 “恨吧。” 高洋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沙哑。 他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了那片喋喋不休的柔软。 “唔……” 黄贝所有的抗议和愤怒,全都被堵了回去,化作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这个吻,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霸道而又不容抗拒。 良久,唇分。 黄贝浑身发软,靠在高洋的怀里,大口地喘着气,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高洋将她打横抱起,走到树林里的水泥台阶上坐下,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面对着自己。 这个姿势,亲昵到了极点。 黄贝羞得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敢看他。 高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语:“还生气吗?” 黄贝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没有回答,却用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行动,说明了一切。 高洋心中一荡,低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温柔而缠绵。 夏虫在草丛里低鸣,晚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两人才难舍难分地分开。 “我……我该上去了,我爸该醒了,一会就得要水喝。”黄贝的声音细若蚊吟。 “我也想喝水,你给不给。”高洋边耍无赖,边把嘴又凑了上去。 …… 两人谁也不知道又抱了多久。 直到高洋感觉自己的腿都快麻了,才轻轻拍了拍黄贝的后背。 “很晚了,你这次确实应该上去了。” “嗯。”黄贝慵懒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不舍。 她磨磨蹭蹭地从他腿上下来,站直身体,又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高洋也站起身,牵起她的小手,两人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慢悠悠地踱出了小树林。 高洋看着她娇羞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去吧,明天我来接你。” “嗯。”黄贝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转身就往楼道口跑。 她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高洋一眼。 高洋就坐在台阶上,沐浴着月光,微笑着看着她。 她冲他挥了挥手,这才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楼道。 高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搞定。 他哼着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滑翔小区的大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兴工街。”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 高洋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他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黄贝身上的馨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军子打个电话,问问大宝那货吐了没有。 可刚一打开屏幕,他就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谁啊?这么执着? 高洋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像是在KtV或者酒吧。 紧接着,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欢快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一只百灵鸟。 “喂?你终于肯回我电话啦?” “我的……瘸子少爷?” 高洋愣了一下,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你是哪位?” “我?”电话那头的女孩咯咯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和得意,“怎么?这么快就把你的债主给忘了?” 债主? 高洋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穿着牛仔裤,染着一头粉色头发,逻辑清奇的女孩。 潇潇。 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有事吗?” “当然有事啦!”潇潇的声音听起来理所当然,“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决定现在收账!还钱!五十!少一分都不行,当然,多一分也不行!” 高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真想把手机从车窗里扔出去。 “我没时间跟你玩过家家。”高洋冷冷地说道,“钱,你约个时间,我会让胖子都给你送过去。” “不行!”潇潇一口回绝,语气不容置喙。 “我说了,分期!每次五十!必须你亲自给我送过来!” “你是不是有……?” “你有药啊?” 没等高洋话说完,潇潇就立刻抢答道——又是这套神逻辑。 高洋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她废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潇潇愣了一下。 他居然敢挂我电话? KtV包房里,鬼哭狼嚎的歌声混合着酒气,熏得人头昏脑涨。 潇潇的鹦鹉头姐姐正抓着麦克风,对着屏幕上的mV撕心裂肺嚎着《冷酷到底》。 潇潇烦躁地看了眼她那非主流的表姐,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刺耳的歌声甩出去。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高洋的名字——爱叫啥叫啥。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瘸子!我在‘夜色’KtV,302包房!” “有人要坚强我!” “你快来救我!!!!” ……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夜色中。 高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震动随之而来。 是一条短信。 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那几行字清晰地跳进眼底。 他眉头下意识地拧成一个疙瘩。 又是这种无聊的把戏。 高洋的手指移向了关机键。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还是潇潇。 高洋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按下接听键,一股火气涌上喉咙,正准备爆发。 “你他妈有完……” 话还没说完。 一声尖利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女人惊叫,从听筒里炸开。 那声音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紧接着。 哗啦—— 是玻璃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清脆又刺耳。 紧接着,潇潇带着哭腔的求救:“瘸子,快来救我……” 然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而重复的忙音。 “嘟……嘟……嘟……” 高洋举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他立刻回拨过去。 里面传来的不再是忙音,而是漫长而空洞的彩铃声。 一声,又一声。 无人接听。 高洋的眉头紧紧锁死,他放下手机,目光投向驾驶座。 “师傅,改地方。” “夜色KtV。” “快。” 第193章 债主阴魂不散 “夜色”KtV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光。 车还没停稳,高洋就甩下一张十块的钞票,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冲进大厅。 “302在哪?”他抓住一个路过的服务生。 服务生指了指走廊尽头。 高洋松开手,冲向那个亮着门牌号的房间。 门是虚掩着的。 高洋猛地一脚踹开了包房的大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包房里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高洋的目光扫过全场,瞬间锁定了那个罪魁祸首。 只见潇潇正安安稳稳地陷在巨大的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大把瓜子。 她“咔嚓”一声,熟练地嗑开一颗,看到门口煞气腾腾的高洋,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闪闪发亮的得意。 她“噗”地一下吐掉瓜子皮,从沙发上猛地跳了起来,兴奋地冲着旁边那个拿着麦克风、一脸懵逼的鹦鹉头表姐大喊: “姐!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一定会来吧!” 说完,她张开双臂,像一只快乐的花蝴蝶,朝着高洋就扑了过来,看样子是准备直接挂在他脖子上。 高洋的脸色,在看清眼前情景的那一刻,已经黑得能拧出水来。 他眼看着潇潇冲过来,身体下意识地向旁边一闪。 潇潇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高洋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他妈,又耍我?” 潇潇扑了个空,也不生气,嘻嘻笑着就要再次缠上来。 高洋看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那九百五十块钱,动作近乎粗暴地递到潇潇面前。 “我一次性付清。以后,别再来搞我!” 潇潇看着那沓钱,却连碰都没碰一下。 她又“咔嚓”嗑开一颗瓜子,慢悠悠地吐出瓜子皮,才歪着头,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那不行。” “我说过了,分二十期还。”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就二十期,一期都不能少。” 高洋再也懒得多说一个字,直接把那沓钱狠狠地摔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小姐,你有病就抓紧时间治,你别拉我下水好不好!” “我就是有病啊,你不是没有药吗?不是治不了我吗?”潇潇嬉皮笑脸地反问,然后伸手抓起桌上那沓钱,不由分说地就往高洋的兜里塞。 “拿着!这期还完了,剩下的下次再说!还有十八期!你休想跑!” “你他妈……” 两人推搡拉扯之间,高洋的手背碰到了潇潇的指尖。 “噼啪——” 一道微弱的静电,在两人接触的地方炸开。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两人同时缩回了手。 潇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一种近乎花痴的灿烂笑容。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深情地看着高洋,眼睛亮得惊人。 “我妈说,两个人之间要是起了静电,就说明……那个人喜欢你!” 她往前凑了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洋。 “帅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高洋彻底没脾气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女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你回家告诉你妈,让她也吃点药。你娘俩一起吃。治不好,就加大药量。我真服了你了。” 说完,他懒得再纠缠,转身就走。 他刚走到门口,潇潇却像个杀手一样又追了上来,再次把那沓钱往他手里塞。 “你拿着!你必须拿着!” “滚!” 高洋想跑,潇潇却忽然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身体无赖般的下坠,顺势蹲在地上,然后冲着走廊放声大喊: “抓流氓啊——!他要非礼我——!快来抓流氓!” 她这一嗓子,尖利又清亮,穿透力极强。 几个路过的服务员瞬间愣在原地,齐刷刷地朝这边投来震惊的目光。 高洋的脸都绿了。 他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潇潇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你……过分了!” “呜呜呜……”潇潇在他手心里含糊不清地挣扎。 “你别喊了,你再喊我……我报警了!” “不对啊,这句应该是我的词儿啊!”她从高洋的手掌下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分二十期还我。不然我就继续喊。” 高洋看着她那副“你奈我何”的无赖表情,又看了看走廊那边越聚越多的围观目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从潇潇手里夺过那沓钱,认命似的,胡乱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潇潇的目的达成,立刻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 她站起身,像个打了胜仗的女王,冲着那几个服务员挥了挥手。 “行了,没事儿了!”她大声宣布,“流氓已经被本小姐当场制服!谢谢各位兄弟仗义出手!”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对着那几个男服务员拱了拱手。 几个男服务员面面相觑,捂着嘴,憋着笑,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打量了高洋一眼,迅速走远。 KtV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照在高洋黑如锅底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公开处刑的小丑。 潇潇转回头,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瘸子,你来都来了,进去唱会儿歌呗?” “我没时间。”高洋咬着牙。 “你干嘛去啊?”潇潇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又要去翻垃圾箱捡吃的去啊?别去了,姐姐包房里好多好吃的呢,你进来随便吃。不要钱的。” 高洋懒得理她,转身就要走。 “对了,瘸子!”潇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他身后大声喊道,“你的拐呢?石膏怎么也没了?” 高洋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所有的愤怒、无奈、烦躁,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痞气十足,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他迈开步子,重新走到潇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写满得意的俏脸。 他笑了。 “首先呢,”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我一会儿马上要去我女朋友家,跟我岳父喝酒。然后……” 第194章 大宝的暑期抉择 潇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第二呢,”高洋的笑容更盛,带着一丝炫耀和挑衅,“我那石膏,你也知道是假的。我就是为了哄我女朋友开心才打的。现在,我女朋友很开心,我们也和好了。” 他伸出舌头,故意当着潇潇的面,缓缓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动作充满了暗示性。 “刚才我们还亲嘴来着,可甜了呢。” 潇潇的脸色,垮了下来,眼神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高洋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一阵暗爽。 他俯下身,凑到潇潇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会呢,我准备把我岳父灌多了,我们今晚就可以二人运动了,搞不好,还能生个娃呢。你要不要过来学习一下?” 说完,他直起身,甚至还绅士地帮潇潇整理了一下她额前那缕粉色的头发,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你自己在这唱吧,单身狗。你是永远体会不到二人运动的快乐。真可怜……。” 说完,他再也没看潇潇一眼,潇洒地转身离去。 潇潇一个人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秒。 她看着高洋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直冲头顶。 “死瘸子!!!” 她冲着走廊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你不得好死!” “你今晚就死床上!你个挨千刀的瘸子!” 高洋头也没回,举起手指,对她打出一个oK的手势。 …… 高洋哼着小曲,一溜烟地跑出了“夜色”KtV。 刚才潇潇那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底下最动听的音乐。 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家中。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李淑霞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了高洋那条活动自如的腿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呦,这么快就不瘸了?” 高洋嬉皮笑脸地走过去,在李淑霞身边坐下。 “那可不,”他一脸得意,“祖国的医疗水平日新月异,人民的幸福生活也越过越好。这不,一天的时间,我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李淑霞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她这越来越不着调的儿子,关上电视,径直走回了卧室。 高洋看着母亲的背影,笑了笑,心情一片大好。 他迅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酒气和疲惫,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 他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黄贝软软糯糯的声音。 “喂……你怎么才到家啊?” “睡了?”他柔声问道。 “嗯……刚躺下,”黄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你想我没?” “何止是想……简直是……”高洋带着一脸的坏笑。 “不许再往下说了!流氓!你……你脚还疼吗?” “不疼了,”高洋嘴角上扬,“你刚才亲的我早就不疼了。”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黄贝的低啐声:“流氓……” 两人没再说什么,却都没有挂电话。 听筒里,只有彼此平稳而安心的呼吸声。 静谧的夏夜,晚风吹动窗帘。 一切,都很好。 第二天,晨光熹微。 高洋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向黄贝家骑去。 到了楼下,没等几分钟,就看见黄贝像只轻盈的蝴蝶,从单元门里飘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一双帆布鞋。 黄贝几步跑到他跟前,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红晕,眼角眉梢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很自然地侧身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双手轻轻环住了高洋的腰。 高洋蹬着车,车轮压过清晨的马路,碾碎了一地斑驳的树影。 “我爸今天早上起来,看着你送的那箱茅台,挠了半天头。” 黄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高洋的后颈。 “他一直嘴里嘟哝着说不对劲儿。” 高洋乐了,脚下蹬得更起劲了些。 “怎么不对劲儿了?酒是假的?” “不是,”黄贝轻轻捶了一下他的后背,“他说,这么贵的酒,不是走亲戚,就是有事相求。咱家跟他非亲非故的,你一个学生,平白无故送这么重的礼……”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他好像……发现咱俩的事儿了。” “发现就发现呗。”高洋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你我光明正大,天经地义。” 黄贝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 “可我还是心里有点害怕啊……” “怕啥?”高洋故意逗她,“咱俩这叫合乎天理人伦,两情相悦。你爸和大宝嘴都亲了,咱不是也没说啥吗。” “讨厌!” 黄贝又羞又恼,笑着使劲儿掐了他一下。 自行车在街道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伴随着两人清脆的笑声,一路打打闹闹,很快就到了琴行。 军子、李勇和大宝早就到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琴弦。 看见高洋和黄贝一起进来,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我们都懂”的坏笑。 “呦,洋儿,嫂子,来啦!”军子怪叫了一声。 黄贝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高洋瞪了军子一眼,把刚从水果店买的葡萄扔了过去。 “堵上你的嘴。……咦,你那拐呢?今儿没拄吗?” “带了,我早上还给河西清唱了一遍呢”,军子边说,边跑去里屋,架着拐,嘴里唱着《星星点灯》走了出来。 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洋儿,咋样?以后这个也算咱乐队的保留曲目!” “我看挺好!这歌你唱有卖点!我是装瘸,可你是真瘸!”高洋点头首肯。 练习开始,激烈的鼓点和贝斯声在大牛的琴行里回荡。 高洋抱着吉他,感觉前所未有的专注。 音乐,兄弟,还有身旁静静看着自己的爱人。 他想,重生回来,这一切真好。 中午,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准备出去吃饭。 走在大街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宝忽然停下脚步。 “哥几个,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他挠了挠头,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明儿起,乐队这边我就不总来了。” 众人脚步一顿,齐刷刷地回头看他。 第195章 他怎么有我家钥匙?! “咋了?”高洋皱眉问道。 “乐队暂时也没我啥活儿,”大宝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我找了份暑期工,一天能赚一百呢。有我站c位的时候,我再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再不挣钱,欠你的钱,我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我都说了,我也不着急用钱啊。”高洋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你没有都没关系啊,可以肉偿吗。” “你不着急,可我着急啊。”大宝说的极其认真。 高洋看着他,收起玩笑,沉默了片刻,“你确定?” “我有时间就过来练!”大宝的回答很肯定,“现阶段我得赚点钱!” 高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大宝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当一个男孩开始意识到,尊严、理想、爱情,生活中的一切,都需要用钱来支撑的时候。 他的青春,也就结束了。 几个人没再多说,低着头,沉闷向前行进,最后在铁西百货附近找了家“杨国福麻辣烫”。 一人捧着一个巨大的海碗,吃得满头大汗,酣畅淋漓。 从店里出来,高洋摸出根烟点上,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吞云吐雾。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路边走过。 那油光锃亮的地中海发型,在夏日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作呕的光。 正是侯野他爹,侯大志。 高洋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吐出一个烟圈,对众人说:“走,跟上他。” 大宝刚吃饱,有些犯懒,“跟他干啥啊?” 高洋的嘴角,勾起那丝标志性的坏笑。 “高考前,我就发现过,这孙子总去舞厅找老娘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怎么?你们几个不想报仇了?!就心甘情愿让这孙子阴我们背处分?” “操!” 军子把手里的可乐捏扁,随手扔了出去。 “走!干他妈的!”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按得噼啪作响。 “喂?文儿!百花大舞厅门口集合!有个好事儿!赶紧过来吧,我和高洋、大宝都在。” 挂了电话,他又给姚英、贾阳、吕品打了电话。 …… 百花大舞厅。 门口的霓虹灯即便在白天也亮着,散发着一股陈旧又暧昧的气息。 高洋一行人跨坐在自行车上,在舞厅对面一排柳树的阴影里,像一群伺机而动的猎豹。 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空气里都是燥热的因子。 军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不停地看表。 “文儿他们怎么还不到?” 高洋不紧不慢地抽着烟,“急什么,老侯怎么不得在里面蹦跶一小时,他手段再高,泡大妈也得花时间啊。”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 一旁的黄贝一脸羞涩的掐了把高洋的腰。 没多久,不远处就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自行车铃声。 王文和姚英骑着车,一前一后,飞速赶来。 姚英的锅盖头在风中飞扬,脸上满是兴奋。 “洋儿!什么情况?” 高洋指了指舞厅的大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舞厅的玻璃门被推开。 侯大志那颗地中海脑袋,率先探了出来。 他满面红光,一脸美滋滋的表情,身后还跟着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半老徐娘。 跟高洋冬天见到的那个不是同一人,但风格如出一辙。 一样的浓妆艳抹,一样的俗不可耐。 “我们侯教练看来就喜欢这款的,必须大波浪啊。”高洋把烟头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都跟紧了,别出声!”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跨上自行车,保持着距离,远远地吊了上去。 只见侯大志和那老娘们一路有说有笑,那只不老实的手,又开始在那女人腰上和屁股上游走。 两人七拐八拐,没有去冬天那个老旧的小区。 反而钻进了一个看起来稍微新一点,但同样是开放式的旧小区。 高洋眉头微皱,心里起了疑。 换地方了? 侯大志领着那女人,径直走进了小区最里面的一栋楼,1单元。 众人把车停在楼下的花坛边,聚在一起,压低声音商量。 “怎么办?咱们不能一起跟过去吧?”军子摩拳擦掌。 高洋点头赞赏了下军子的智商,“先派一个人去跟着就行。” 就在这时,一直四处打量的姚英突然“咦”了一声。 他指着那栋楼,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这楼……我怎么瞅着这么眼熟?” 他快走几步,来到单元门口,抬头看了看。 “卧槽!”他猛地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我家有套老房子就在这小区啊!我小时候就是在这儿住过啊,就是这单元!” 众人皆是一愣。 还有这么巧的事? 姚英继续咋咋呼呼地说道:“可我在这儿住了几年,从来没见过这孙子啊!” 高洋看着姚英,“那你跟着上楼,这儿你熟。看看他俩进了哪屋。千万别暴露!” 姚英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们瞧好吧!” 说完,他一猫腰,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楼道。 剩下的人守在小区门口,靠着自行车继续抽烟。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楼道里传来一阵“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 姚英风风火火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迷惑和极度兴奋的表情,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 他冲到众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楼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 “卧槽!” 他终于缓过一口气,先爆了句粗口。 “邪了门了!”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大宝急得直跺脚。 姚英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单元门,一字一顿地说道: “侯大志……他……他他妈的居然有我家的钥匙!” “他带着那个女的,直接开门进去了!”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在了那里。 “你……你说啥?” 军子第一个从呆滞中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姚英的胳膊。 “他有你家钥匙?” “我……我他妈也不知道啊!” 姚英的脸涨得通红,语速快得像是在放连珠炮,似乎想把脑子里所有混乱的信息一股脑全倒出来。 第196章 发现照片 “这……这房子是我家的老房子!我上小学的时候就一直住在这儿!” “后来我奶奶过来住,前年我奶奶没了,这房子就一直空着了!” 他使劲挠着自己的锅盖头。 “是不是你爸妈把房子租出去了?” 高洋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神情是众人里唯一保持着冷静的。 “我……我不知道啊!我从来没听他们提过啊!” 一个老师,有自己兄弟家空房的钥匙,还带着不同的女人来这里鬼混。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一股邪性。 高洋看着姚英那六神无主的样子,心中暗自思忖。 现在让姚英去问他父母,肯定会打草惊蛇,报复老侯这事儿很容易中途夭折。 “你先别慌。”高洋像一根定海神针,“你仔细想想,你们家这套老房子的备用钥匙,放在哪儿?你现在能不能在不惊动你爸妈的情况下,把它拿出来?” 姚英愣了一下,眼神聚焦,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 “有!有一把!”他猛地一拍大腿,“就在我家客厅那个老式五斗橱的最下面一个抽屉里,跟我小时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奖状放在一起!” “行。”高洋点了点头,掐灭了烟头,“现在问你爸妈太突兀,你回家,把那把备用钥匙拿出来。我们在这儿等你。” “好!”姚英立刻应声。 “我陪你去!”王文拍了拍姚英的肩膀,从车后座上蹦下来。 两人骑上自行车,朝着姚英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咱们也走!别在这杵着,目标太大!” 他推着自行车,带着众人迅速转移到小区另一头一个更隐蔽的角落。 一片老旧的健身器材区,被几棵茂盛的大槐树遮得严严实实,正好能毫无遮挡地观察到一单元的楼门口。 几个人靠在冰凉的铁栏杆上,谁也没说话。 黄贝站在高洋身边,小声地问:“侯教练平时瞅着挺正经的啊,怎么会这样……” “道貌岸然都这模样,他要君子坦荡荡,嫖了就是嫖了,我还真佩服他是个人。”高洋不屑地吐出一口烟。 大概半个小时后,一单元的门终于有了动静。 侯大志那颗油光锃亮的脑袋从一单元里探了出来,他满面红光,身后依然跟着那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女人。 两人搂搂抱抱,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单元门,径直拐进了小区门口的“小四川水煮鱼”。 大宝蹲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我操,老侯这孙子也太快了吧?这就完事了?” “噗——” 军子没忍住,笑着喷出一口烟。 众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黄贝的脸瞬间红透了,羞得扭过头去,轻轻捶了高洋一下。 高洋笑着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眼神里的温柔和刚才算计侯大志时的锐利,判若两人。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 姚英和王文满头大汗地折返回来。 姚英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泛着黄铜光泽的老式钥匙。 “拿到了!” 高洋点了点头,松开黄贝的手,站直了身体。 “我和文儿,还有英子,我们三个上楼。” 高洋接过钥匙,目光在兄弟们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几个,在楼下等我们,看见他俩回来,大宝你们就过去,当众拆穿那俩狗男女干的事儿,引起骚乱,拦住他们。” 他转过头,看着黄贝有些担忧的眼神,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我办完正事儿就回来,咱俩晚上去吃烧烤。别担心,楼下有他们,我们仨不会被发现的。” 说完,他又扭头对大宝说:“去,给你嫂子买瓶可乐去,冰的。” 王文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我说洋儿,这都火烧眉毛马上要打仗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儿女情长!还冰可乐!大宝,给我也带一瓶。” “大宝,别给他买。他是事儿逼,来事儿了,不能喝凉的。”高洋瞪了他一眼。 众人大笑。 说完,三人压低脚步,迅速而无声地闪进了那栋散发着霉味的旧楼道。 三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三楼。 姚英用那把备用钥匙,对准了锁孔。 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一股混杂着烟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屋里的景象,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想。 这是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破旧。 沙发上随意扔着几件不属于刚才大波浪的女性衣物,茶几上散落着烟灰和瓜子皮。 卧室的门虚掩着。 “妈的,真把老子家当炮房了!” 姚英气得脸都白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高洋没有理会这些,他快速扫视着这个标准的两室一厅。 他径直走向卧室。 推开门,那股暧昧的气味更加浓烈。 一张老旧的木板床,被子凌乱地拱成一团。 床头柜上,赫然放着几个安全套! 高洋的视线没有停留,他拉开衣柜,翻了翻抽屉,又探身看了看床下。 一无所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 他依次打开抽屉,当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时,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高洋把木盒子拿了出来,在手中摆弄两下。 “文儿。” 高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王文心领神会,从后腰摸出锃亮的卡簧。 他走到床边,将刀尖探入锁扣,只是轻轻一拨一撬。 “啪嗒。” 木盒被应声撬开。 王文把盒子递给高洋,自己则退到一旁,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高洋打开盒子。 里面有一沓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钞票,和几张照片。 高洋伸手,捻起了最上面的那张照片。 上面,是一个看起来很老实憨厚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很开心。 男人的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人。 姚英探过头来,只看了一眼,瞬间僵在原地。 他指着照片上的男人,声音都变了调,失声喊道: “这……这他妈是我爸!” 高洋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照片,是侯大志和那个短发女人的合照。 第197章 旧屋疑云:短发女人的身份 照片里的侯大志,一只手搭在那个短发女人的肩膀上,两人并排站着,侯大志笑得很灿烂、短发女子面部表情很不自然。 背景,似乎是在某个公园。 高洋把这张照片递给姚英。 姚英看着照片上亲密的两个人,又看了看上一张照片里自己的父亲,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这女的是谁啊?怎么……怎么回事啊?” 高洋站在床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在脑海里飞速地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侯大志、姚英的父亲、一个陌生的短发女人、一个被当成炮房的房子…… 这背后藏着的故事,恐怕比单纯的搞破鞋要复杂得多。 他把照片和钱重新放回木盒里,关上盖子,把撬坏的锁鼻狠砸了两下,摆回原样。 “文儿、英子。咱们走。” 三人关上房门,迅速下楼。 楼下,大宝已经买回了可乐,黄贝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看到他们下来,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你们发现啥了?”军子着急的问道。 高洋还没开口,大宝就抢先一步,一脸兴奋地跟高洋汇报起来。 “刚才侯大志和那个大波浪吃完饭出来了,就在那车站,俩人腻腻歪歪的,啃了两口!刚走!” “然后呢?”高洋追问。 “然后那孙子捏了把那娘们屁股,把她送上车,又溜溜达达地回百花大舞厅了!估计是没过足瘾,还想再找一个!” 众人一阵哄笑。 高洋蹲在花坛边上,点了根烟,把刚才在楼上的发现,简单地跟大家说了一遍。 但他刻意隐去了照片里有姚英父亲那一段。 姚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蹲在一旁,眼神发直。 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 “英子,你回家后,什么都不要说,也别直接问你爹妈。就装作不经意,旁敲侧击地问问你妈,咱家这套老房子,是空着,还是租出去了,租给谁了。” 高洋深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另外,你一会就去配一把这房子的钥匙,然后把那把备用钥匙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打听清楚了,明天早上,咱们琴行集合,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姚英六神无主,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行,我听你的。” 正说话间,一直盯着小区门口的王文突然“诶”了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高洋。 “洋儿,快看!” 他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是不是照片上那个女的?” 高洋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夕阳余晖里,一个穿着连衣裙的短发女人,正领着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小区。 那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虽然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细纹,但身段却依旧姣好。 短发修剪得利落干净,走起路来,腰肢款摆,自有一股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 女人领着小女孩,径直就朝着他们刚才进去过的那栋楼一单元走去。 夕阳将天空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燥热了一天的城市,终于有了一丝晚风。 几人各自散去。 高洋跨上自行车,黄贝轻盈地侧身坐上后座。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路骑行,穿过大半个城区,直奔以朝鲜族美食闻名的西塔。 两人把车停在“龙太白”烤肉店门口。 高洋熟门熟路地点了两盘瘦牛,一碗鱿鱼,一盘辣炒毛蚶,一盘辣炒鸡脆骨,又要了两份大冷面。 红彤彤的炭火被端了上来,泥炉发出滋滋的轻响。 高洋夹起一片牛肉,铺在烤网上。 肉片接触到高温的瞬间,边缘迅速卷曲,肉香混合着炭火的气息,猛地窜入鼻腔。 他一边用夹子熟练地翻动着烤肉,一边将今天下午的发现,原原本本地跟黄贝讲了一遍。 “……我们上去之后,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里面除了钱,还有几张照片。” 高洋将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肉夹到黄贝碗里,继续说道。 “一张是姚英他爸抱着个小女孩的合影,旁边站着一个短发女人。还有一张,是侯大志跟那个短发女人在南湖公园的合影。” 黄贝正夹起一筷子冰凉爽滑的冷面,刚吸溜进嘴里一半。 听到这里,她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含着半截面条,一脸惊喜地看着高洋,眼神里全是催促。 高洋看着她那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先把面吐回碗里,我再说!” “噗——” 黄贝一个没忍住,嘴里那口面,结结实实地喷在了光洁的地砖上。 她也顾不上尴尬,胡乱地用纸巾擦了擦嘴,立刻从对面挪了过来,紧紧挨着高洋坐下。 她抓住高洋的胳膊,使劲儿地晃了晃,声音里带着央求。 “求求你了,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啊?” 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高洋心里一阵好笑。 八卦,果然是镌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天性,不分男女。 尤其是别人家的坏事儿。 “那个女的,就是照片上那个短发女人,刚才我们走的时候,她正好领着一个小女孩进了小区。” “是王文先看见的。” 黄贝恍然大悟,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哦——难怪刚才王文捅了你一下,你的脑袋就跟安了弹簧似的,立刻就转向那个女的,眼睛都看直了,我还以为你现在口味变了,连老阿姨都不放过了呢。” 高洋乐了,夹起一块烤鱿鱼,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那阿姨长得确实还成,风韵犹存。” 他故意顿了顿,迎着黄贝“你敢”的眼神,话锋一转。 “不过呢,我这年纪呢,不那么肤浅了,不喜欢看脸。” 他凑近黄贝,视线故意往下,在她那双被牛仔裤包裹得笔直修长的腿上扫了扫,坏笑着说。 “我现在喜欢看腿还有……屁股。” “你!” 黄贝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又羞又气,伸出小手,在高洋的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你以后再敢乱看,我就打折你的腿!”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胁力,反而更像是撒娇。 高洋笑着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我其实,就喜欢看你的腿,摸你的屁股。” 她娇嗔地白了高洋一眼,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身边又靠了靠,小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这还差不多。”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高洋才重新回到正题上。 第198章 侯教练的小姨子 “目前来看,有几点可以确定。” “第一,姚英他爸,跟这个短发女人,肯定有关系,甚至那个孩子都可能……” “你是说那小女孩是姚英的妹妹?”黄贝天真的问道。 “有可能,姚英十八岁,突然多个妈,也真够孩子为难的。但也没啥大事儿,他反正也没心没肺的。” “唉,姚英真可怜。第二呢?” “第二,侯大志,跟这个女人,也有关系。” “但是,”高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镇可乐,“姚英他爸和侯大志,这两个男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这就说不准了。” 是情敌? 是连襟? 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整个事件,像一团被猫玩乱的毛线,盘根错节,充满了诡异。 黄贝听着高洋条理分明的分析,看着他侧脸认真的轮廓,眼神里充满了“黑粉头子”般的崇拜。 她歪着头,瞅着高洋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坏笑,轻声感叹了一句。 “成年人的世界,好复杂啊……” …… 同一片夜色下,姚英家的饭桌上,气氛却有些微妙。 姚英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自己的母亲。 “妈,我今天路过咱们家南边那套老房子,看见楼下停了好多车,挺热闹的。” 他故作好奇地问道:“咱家那房子,现在是空着呢,还是租出去了?” 姚英妈妈正在给丈夫夹菜,闻言随口答道:“怎么会空着,那不租出去了吗?” 姚英心里一紧,追问道:“租出去了?租给谁了?我怎么不知道。” “租给你爸他们单位一个同事了,一个姓朱的寡妇。”姚英妈妈放下筷子,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同情。 “那姑娘也挺可怜的,年纪轻轻就离了婚,自己带个孩子,从外地过来投奔亲戚,也没个正经住的地方。” “你爸听说了,就做主把咱家那套老房子便宜租给她了,也算帮衬一把。” 姚英妈妈说着,又瞪了一眼刚放下碗筷的老姚。 “就你爸爱当老好人!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娘俩也确实不容易。” 姚英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无数个线索在里面横冲直撞。 我爸……小朱……老侯? 他故作镇静,抓住他妈话语里的最后一个关键点。 “那她一个人带个孩子,挺辛苦的吧?” “可不是嘛!”姚英妈妈的同情心彻底被激发了,“所以啊,她姐夫也经常过去帮忙。对了……” 姚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也巧了,那个小朱的姐夫,就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姚英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他抬起头,盯着自己的母亲。 姚母毫无察觉,继续说道:“就是你们学校那个篮球队的教练,姓……姓侯,对,侯教练!” “我听你爸说,这个侯教练人特别好,特别仗义,对他这个小姨子一家照顾得无微不至,跑前跑后,跟自己亲妹妹一样!” “轰——!” 姚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侯教练……的小姨子! 那个短发女人,竟然是他的小姨子! 而那套房子,是自己父亲做主…… 这……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 一股荒谬、愤怒和恶心,混杂着巨大的迷惑,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再也吃不下去了。 “妈……我吃饱了。” 他站起身,丢下碗筷,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这是?”姚母看着儿子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 只有老姚,从电视上收回了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儿子紧闭的房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 第二天,晨光正好。 大牛琴行里,军子和李勇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和弦,高洋靠在墙边打着哈欠,黄贝依偎在他身边。几个人都在等。 等姚英带来的最终情报。 “吱呀——” 琴行的门被推开。 门口出现一个身影,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来人一身笔挺的白衬衫,胸前还扎着一条鲜红的领带,下面是黑色的西裤和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颗头。 头发用发胶抹得油光锃亮,梳了个标准的中分,一丝不苟地贴在头皮上,在阳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 高洋第一眼看到他,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 他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大宝!现在是民国吗?你这是刚从宫里出来?非要梳个中分?” 郝大宝对众人的震惊显得十分受用。 他挺了挺胸膛,抬手扶了一下自己那油腻的红领带,脸上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屑与高傲。 “你们几个懂个屁!”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我找了个日结的工作,今天去面试,这叫商务正装!懂吗?professional!”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琴行的门再次被推开。 姚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混乱和激动。 他根本没注意到打扮得人模狗样的郝大宝,径直冲到高洋面前。 “洋儿!我问清楚了!” 他喘着粗气,把昨晚从母亲那里得到的情报,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那个女的姓朱,是我爸的同事,离婚带个孩子!租了我们家房子!并且,她还是侯大志的小姨子!” 信息量巨大。 琴行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侯小姨子?”王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妈的,这关系怎么越来越乱了?” 高洋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侯大志的小姨子,租了姚英家的房子,然后侯大志就堂而皇之地带着不同的女人来这里鬼混…… 这里面,到底是谁在给谁打掩护?姚英的爸爸,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事儿,”高洋缓缓开口,眼神变得深邃,“不简单。” 一旁的大宝一脸纠结地看着高洋和姚英,满脸都写着“这瓜我吃定了”。 但是,当他低头看腕上的电子表时,又不得不跟大家告别,“哎呀,我面试要迟到了!我得先走了。” 他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到门口。 “洋儿,有啥后续进展,一定得通知我啊!”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骑上车,朝着面试地点狂奔而去。 琴行里,只剩下高洋、姚英、军子和王文几人。 所有人都看着高洋,等待着他拿主意。 第199章 布局与筹谋 高洋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整个事件的脉络,在他脑中飞速旋转、重组。 “我们捋一捋。” 他缓缓开口。 “第一,侯大志,和他那个小姨子,朱姐。他俩肯定有问题。” 高洋的目光扫过众人,“侯大志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把这儿当炮房,说明那个朱姐,要么是默许,要么就是俩人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默契。” “第二,侯大志,和他带来的那些大波浪。这是搞破鞋,甚至有可能是金钱交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三,”高洋的语气沉了下来,目光最终落在了姚英惨白的脸上,“也是最关键的。姚叔,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从你妈的话里分析,姚叔似乎只是个不知情的老好人。但我们看到的照片,却是他和那个朱姐,还有那个小女孩的合影。” “而且,姿态很亲密。” 一句话,像一把钳子,将姚英刚刚平复一些的心,又狠狠地揪了起来。 “所以,这里面有几种可能。” 高洋伸出一根手指,表情冷静得可怕。 “一,姚叔和朱姐,肯定有点暧昧不清。但姚叔不知道朱姐和老侯之间的龌龊事。”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姚叔,和那个朱姐,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侯大志发现了,并且以此为要挟,或者说,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侯大志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高洋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坏的,也是最恶心的可能。 “三,他们三个人,姚叔,侯大志,朱姐,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他摇了摇头,自己也觉得荒谬。 “但这个可能性很小,这他妈玩的也太花了,我相信姚叔干不出这么恶心的事。” 他没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琴行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军子第一个打破沉默。 “报警?”王文虎了吧唧地提议。 “报警?”高洋嗤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说一个老师在他小姨子家搞破鞋?警察管这闲事吗?” “还是说,我们怀疑我同学他爸出轨了?警察来了,让姚英他爸他妈当面对质?姚英这个家以后还要不要了?” 一连串的反问,让王文哑口无言。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高洋说的没错,他们现在手里,没有任何能一击致命的证据,反而全是些会引火烧身的麻烦。 姚英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 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洋儿,你拿个主意吧!我全听你的!”姚英看着高洋,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最后的一丝指望。 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有哥几个在呢。” 他转过身,嘴角又勾起了那丝熟悉的,带着几分邪气的坏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对付这种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就得用点非常的手段。” 他的目光扫过军子和李勇,锐利而冷静。 “要想把老侯这王八蛋彻底弄死,我们必须做到两点。” “第一,要了解整个事情的真相。我们不能问姚叔,更不能惊动侯大志,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朱姐。” “第二,咱们得拿到侯大志的铁证!搞他的同时,绝对不能把姚叔牵扯进来。” “怎么拿?”军子立刻追问,眼睛都亮了。 高洋的坏笑更浓了。 “捉奸,得捉双。” “咱们不但要捉,还要把声音和画面,都给它清清楚楚地留下来!” “声音和画面?”王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没错。”高洋打了个响指,“所以,咱们得分头行动。” 他看向李勇和军子。 “你俩,下午继续去百花大舞厅,这次别在门口傻站着,买张票进去跟!就看老侯今天带不带新人回去。带了,记下时间,长什么样。不带,也盯着他什么时候走的。咱们必须掌握他的活动规律。” “没问题!”军子和李勇齐声应道,摩拳擦掌。 高洋又转向王文:“文儿,你去你姑那儿,搞一台小点的傻瓜相机。顺便,再弄个女士手拎包。” “相机没问题,你要女士手拎包干啥?”王文一脸不解。 “弄回来就知道了。”高洋卖了个关子。 “我下午和黄贝去一趟大西电子市场。”高洋继续部署,“买个dV。” 在这个年代,dV机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稀罕玩意儿,价格不菲。 “dV?那玩意儿新的得上万吧?”王文咋舌道。 “不用买新的。”高洋胸有成竹,“我去大西电子市场淘一台二手的就行,清晰度过得去,用完我再折价卖给老板,赔不了几个钱。”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姚英身上。 “英子,你下午再溜回你家老房子,把昨天看见的那几张照片,全部顺出来。然后就在楼下等我,我和黄贝买完机器就去找你。” “晚上,咱们堵那个朱姐,我跟她谈一谈。” “好!”姚英重重点头。 “行,咱们就这么办!”高洋一挥手,“今儿不练琴了,干大事儿!”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散去,分头行动。 …… 高洋骑上自行车,黄贝轻盈地坐上后座。 车轮飞转,夏日的风拂过脸颊。 “我的天啊,”黄贝双手环着他的腰,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我从来没想过,加入你们这个‘团伙’,居然还有机会当福尔摩斯?” 高洋乐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们这组织人才济济,文武双全。你也就是跟了我,要不你连进组织的门儿都摸不着。” 黄贝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笑过之后,她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但是,这事儿如果真是你想的那样,那姚英怎么办?他家……” “这事儿,咱们主要针对侯大志去的,所以必须想办法把姚叔摘出来,不能伤害到姚英他妈。”高洋脚下蹬得飞快,“至于他家的事儿怎么解决,那就要看姚英自己的选择了。” 黄贝沉默了一会儿,把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闷闷地问:“如果你是姚英,你会怎么办?” “我?”高洋想了想,“我会找个机会,单独跟我爸谈一次。把事情摊开,然后告诉他,这事儿到此为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黄贝有些不解:“那姚英他妈岂不是太可怜了吗?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他妈一辈子不知道,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就不可怜。” 第200章 树下对峙:朱姐的告白 高洋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现实。 “只要他爸能悬崖勒马,到此为止,这个家就还是完整的。如果非要把事情撕破脸,只会适得其反,等于亲手把他爸推出家门,推向那个朱姐。” “婚姻有时候就是权衡利弊,你觉得闹开了,你解气了,可最终谁受益了?谁又损失巨大呢?” 黄贝安静了很久,才幽幽地问了一句。 “高洋,我们以后结婚了,你会这样吗?” 高洋乐了。 “我不会。” “为什么?你说实话。” “不是因为我多高尚,”高洋蹬着车,感受着身后的温软,“只是我嫌麻烦。为了圆一个谎,我需要编造无数个谎言,去掩盖它。太累了。” 黄贝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她伸出手,在高洋的腰间软肉上用力掐了一下。 “哼,你要是敢,我就杀了你,再自杀!” “我发现你跟我在一起,好的没学到,怎么张嘴闭嘴就是打打杀杀的,”高洋笑着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淑女点,不好吗?” “对你就不用淑女!” 两人打打闹闹,很快就到了大西电子市场。 高洋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家专卖二手电器的铺子,跟老板软磨硬泡,最终花了两千五,淘到了一台九成新的索尼dV。 他还跟小老板约定好,三天后,机器完好无损,赔三百块,再卖回给老板。 搞定一切,两人又骑着车,朝着姚英家那套老房子赶去。 …… 另一边,百花大舞厅。 军子和李勇戴着鸭舌帽,一人花三块钱买了门票,夹着人群,混了进去。 昏暗的灯光,暧昧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花露水和汗水的混合味道。 两人站在舞池的角落里,看着一群中老年流氓搂着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舞女,在舞池里笨拙地扭动,感觉自己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傻狍子,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侯大志正搂着一个丰腴的女人跳着贴面舞,那只不老实的手,在女人身上四处游走,脸上是猥琐又满足的笑。 “弟弟这么年轻啊,十块钱三曲,跳不跳?”一个老舞女凑到军子面前,朝他抛了个媚眼。 军子吓得连连后退。 老舞女呵呵一笑,顺势狠狠地在军子屁股上拧了一把。 军子哭丧着脸,瞬间觉得自己不纯了,一旁的李勇连连作出呕吐状,骂道。 “高洋这孙子真缺德!这里的女的都快赶上我妈了!我说他自己怎么不来呢!” “十块钱三曲”的交易不断进行着,侯大志换了一个又一个舞伴,汗流浃背,跳得不亦乐乎。 二人看得目瞪口呆,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我操,”军子压低声音,“这老逼登,体力是真他妈好啊!” “你也不看看我们侯教练是干啥出身的!运动员!” “这屋里,怎么臭烘烘的呢?” “这屋里男男女女加一起能有一万岁了,比如来他妈年龄都大。一股老年味,不很正常吗?” …… 下午三点,旧小区的树荫下。 高洋和黄贝赶到时,姚英已经在楼下等了许久,手里捏着一个信封,神色紧张。 三人找了个石凳坐下,一边聊天,一边盯着单元门口。 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朱姐领着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小区。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清爽利落。 高洋站起身,上前一步,挡在了母女俩面前。 “朱姐,你好。” 朱姐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个年轻人,明显一愣,下意识地把女儿拉到身后,眼神警惕。 “你们是?” 高洋没有废话,直接对姚英递了个眼色。 姚英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干涩:“朱姨,我是老姚的儿子,姚英。” 朱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疑惑更浓了。 高洋把姚英偷出来的那几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当看到照片上,自己和姚英父亲,以及和侯大志的亲密合影时,朱姐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高洋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了然。 “朱姐,”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能不能谈谈?” 朱姐嘴唇哆嗦一下,默不作声。 高洋对黄贝使了个眼色。 黄贝立刻心领神会,笑着走上前,蹲下身对那个小女孩说:“小妹妹,姐姐带你去那边看蚂蚁搬家,好不好呀?” 小女孩看了看妈妈,见她点头,便开心地跟着黄贝走了。 黄贝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向了不远处的花坛。 高洋指了指树荫下的石凳。 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 高洋、姚英和那个神情复杂的女人,隔着一张石桌,坐了下来。 石桌旁,气氛比冰点还冷。 朱姐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几张照片上,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姚英看着她这副模样,焦躁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落叶,几次想开口,都被高洋用眼神制止了。 高洋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终于,她开口了。 “你们……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高洋停止了敲击,身体微微前倾。 “朱姐,我们不想怎么样。” “我们只想问一个真相。” 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了姚英父亲和她的合影上。 “你和我兄弟的父亲,姚叔,是什么关系?” 朱姐的身体剧烈地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哽咽良久。 她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空洞地看着石桌的桌面,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过了很久,她才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老姚……他是个好人。” “我刚离婚那会儿,带着孩子从老家过来投奔我姐和姐夫的,人生地不熟,刚找到一份工作,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朱姐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姐夫那个人……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住他家,不方便。” “是老姚,在单位听说了我的事,主动提出来,把他家这套不住的老房子,几乎是白送给我住,让我有个落脚的地方……”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老姚,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第201章 交易:救赎与割舍 “他看我一个女人不容易,经常过来帮我……孩子病了,是姚大哥拿着钱半夜骑车送我们去医院……” “我上班受了欺负,也是他站出来帮我说话。” 她拿起那张姚英父亲抱着她女儿的照片,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男人憨厚的笑脸。 “这张照片,是去年儿童节,姚大哥看我女儿可怜,从来没去过公园,特意请了半天假,带我们去南湖公园玩时照的。” “他给我女儿买了,还让她骑在脖子上……我女儿长这么大,那是她笑得最开心的一天。” “时间长了……我们……”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一个是对生活绝望的单身母亲,一个是温柔体贴、给予帮助的中年男人。 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此时姚英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朱姐,你真的和我爸……”姚英想亲口听到真相。 朱姐悔恨的再次低头呜咽。 尽管他早有预感,但当真相被这样赤裸裸地揭开时,那份冲击依旧让他感觉天旋地转。 姚英紧紧握着拳头,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上去揍眼前这弱小的女人一顿?他姚英干不出来。 可他又不可能原谅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 “那侯大志呢!” 高洋的声音像一把尖刀,直刺问题的核心。 “他又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你们的事吗?!” 提到“侯大志”这个名字,朱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那是一种源于骨子里的恐惧。 “知道……”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有一次,老姚下午在我这儿,被过来的他……撞见了。” “然后呢?”高洋的追问冷酷而无情,“他拿这件事,要挟你了?” “嗯。” 朱姐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老姚走后,他威胁我说要么,就把这件事捅到单位去,捅到老姚媳妇那里去,让他身败名裂,家庭破碎。” “要么……我就得听他的。我不能害了老姚,所以……我……” “被迫做了他情人,他因此有了你家的钥匙?”高洋替她补完了下半句。 朱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相,以一种最丑陋,最肮脏的方式,被血淋淋地揭开。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用人性的弱点,进行敲诈勒索的罪恶。 侯大志,那个道貌岸然的人渣! “我操他妈的!畜生!” 姚英再也忍不住了,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杀意,从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想现在就冲到百花大舞厅,把侯大志那个畜生,活活撕碎! 高洋一把按住了他暴起的身体。 “冷静点!”他低吼道。 姚英被高洋死死拦住,积压了一天一夜的愤怒、屈辱和绝望瞬间爆发,他痛苦地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远处的黄贝,看见了这一切,默默地转过身,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得更远了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孩子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这边令人心碎的一幕。 高洋盯着朱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想不想摆脱侯大志那个畜生?” 朱姐猛地抬起头,失神的双眼里,终于迸射出一丝光亮,那是求生的欲望。 “想!我做梦都想!”她激动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我恨不得他去死!” “很好。”高洋嘴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朱姐,我俩做个交易。” “我帮你解决掉侯大志的纠缠,让他再也不能骚扰你。作为交换,你,必须离开姚英的父亲。可以吗?” 朱姐呆呆地看着高洋,足足五秒,才急切地说道。 “小兄弟,我从来都没想破坏姚大哥的家庭,我……我是真的爱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让我有机会报答他……” “不行。” 高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我的底线。我不想我的兄弟,有一天失去爸爸。失去家庭。” “如果你答应,我兑现诺言,帮你解决侯大志。如果你不答应,”高洋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你和老姚的事情早晚都会败露,那我索性,就直接把桌子掀了。你考虑下,朱姐。” 朱姐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孩,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他的眼神比侯大志还邪恶,还可怕。 她低声啜泣,泪水无声地滴落在石桌上。 良久,她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高洋对远处的黄贝挥了挥手。 黄贝会意,牵着小女孩走了过来。 高洋裤兜里掏出一块德芙,递给小女孩,逗了逗她,随后起身,示意母女俩上楼。 在朱姐与他擦身而过时,高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会兑现我的承诺,我希望你也同样有信用。” 朱姐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带着孩子转身上了那栋散发着霉味的旧楼。 高洋走到墙角,看着蹲在地上,肩膀依旧在抽动的姚英。 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别哭了。” 姚英哭得更厉害了,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抱住高洋的腿,撕心裂肺地喊道: “洋儿,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你现在是男人了,不是小孩子了。”高洋蹲下,“有些责任,你该自己承担了。” “把侯大志处理完,找个机会,单独跟你爸谈一谈。朱姐这面虽然答应了,但,男女之间的事儿,谁都说不好。” “你现在只能用儿子的身份,让你父亲悬崖勒马。记住,你不要指责他,你只需要让他愧疚就好。” …… 与姚英分开后,高洋推着自行车,黄贝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马路上车来车往,喧嚣的人声和昏黄的路灯,让这个城市显得既热闹又孤独。 高洋的心情有些沉重。 “高洋,”黄贝打破了沉默,轻声说,“我以前总觉得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事都太狗血了,没想到……现实比电视剧还夸张。” “因为现实,不需要讲逻辑。”高洋淡淡地回了一句。 第202章 复杂人性:忠诚、背叛与爱恨交织 “高洋,你说……朱姐是坏人吗?” “她不是好人,但也不是纯粹的坏人。”高洋看着前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她如果真的为了姚叔好,就不会在明知他有家庭的情况下,还跟他纠缠不清。一时的感情冲动可以理解,但把冲动变成日常,就是自私。” “那姚叔呢?”黄贝的声音更低了,“他背叛了家庭,可是……他对朱姐又好像是真的好。”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高洋叹了口气,“没有纯粹的好,也没有纯粹的坏。姚叔犯了所有中年男人都可能犯的错,在平淡的婚姻之外,寻找到了新鲜感和被需要的感觉,这对他来说,也许是一种感情的慰藉,但对姚英他妈,就是最残忍的背叛。” 黄贝沉默了,她紧紧地环住高洋的腰。 “高洋,我老了,你会这样对我吗?”她幽幽地问了一句。 “我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好呢?” “我不会找那么老的,我会找一帮年轻的,你帮我管理她们,咱们一家人,快快乐乐地……唉,你怎么又踢人呢!” …… 翌日,阳光透过大牛琴行满是灰尘的玻璃窗,照在地砖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宿醉般的疲惫和大战将临的躁动。 琴行中央的方桌上,摆放着这次行动的所有“军火”。 一台半旧的索尼dV,机身上还带着电子市场的标签。 一个款式老旧的女士手挎包,旁边还有一台傻瓜相机。 高洋靠在桌边,拿起那台dV,熟练地打开、关上,检查着电量。 王文把相机和包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瓮声瓮气地说:“我姑说这包她也不要了,咱们随便弄。” 高洋点点头,目光转向刚刚走进门的军子和李勇。 “昨天,你俩跟梢,有什么收获?” 话音刚落,军子和李勇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兴奋的神情。 “洋儿,你昨天是没去现场,没看着!简直没法看!” 军子表演欲瞬间上来了。 “那老逼登,真他妈是舞厅里的花蝴蝶!进去后,俩小时,能花了五十块钱,跟五个平均年龄能当我妈的老娘们跳‘蹦擦擦’!” 一旁的李勇此时已经憋不住了,他站起身,一把搂住军子的腰,学着侯大志那猥琐的样子,挺着胯,甩着头,开始在琴行狭小的空间里甩开步子。 “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军子也极度配合,捏着嗓子模仿舞女的呻吟:“哎呦,侯哥,你真有劲儿……身体可真棒!” 军子娇羞的捏着兰花指,搭着李勇肩膀,李勇霸气的把军子的头揽在自己怀里,两人跳得忘我、忘情、忘脸。 “噗——” 王文一口水喷了出来,黄贝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直接栽进了高洋怀里。 整个琴行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姚英,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脸上的阴霾,与周围的欢笑格格不入。 高洋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去,他拍了拍李勇,示意军子他们停下。 “说正事。还发现啥了?” 军子继续汇报:“那老东西跟五个大妈蹦跶完,好像没找到合心意的,又骑着车出去了。” “我俩怕跟丢,赶紧也出来了。结果没半小时,你猜怎么着?” “他又领回来一个!是个胖娘们,看着得有一百六七十斤,但是收拾得挺利索,就是看着有点憨,像刚从村里进城的。” 李勇在旁边气得直骂:“害得老子和军子又他妈花钱买了一次票!六块钱呢!” “看样子,那胖娘们跟老侯应该是刚认识,还挺矜持的。不过,一看就是那种没见过啥世面的,被老侯几句花言巧语哄得晕头转向。” 高洋听完,点了点头。 “好,既然老色批已经开始发骚,那我们今天再跟一天,伺机而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琴行里瞬间安静下来。 “首先,”高洋看向黄贝,眼神温柔,“我和贝贝,是绝对不能进舞厅那种地方的。女孩子家,不能去沾那些脏东西。” 他看向众人:“大家同意吗?” “同意!”军子和王文异口同声,这事儿没得商量。 黄贝心里一暖。 “其次,”高洋拿起桌上的女士手挎包,又把那台dV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调整好镜头的角度,在包的侧面用小刀划开一道不起眼的口子。 一个简易的偷拍道具,完成了。 他拎着那个土气的挎包,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个,谁来负责拎着,进行现场拍摄?” 王文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偷拍没问题,但这娘们唧唧的包,我可不拎!” “你本来也不是干这事儿的材料。”高洋把包放下,“大宝不在,你现在是咱们这儿武力值最高的,负责安保工作。万一动起手来,你得第一个上。” 王文闻言,挺了挺胸膛,表示没问题。 高洋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刚才还骚首弄姿的军子身上。 他拎起那个包,一步步走到军子面前,脸上的坏笑越发浓郁。 “军子,这事儿,看来非你莫属了。” “啊?为啥啊?!”军子一脸不情愿。 “因为刚才你和李勇跳舞的时候,我发现。” “你,天生媚骨!骚的浑然天成,前无古人。” “所以,这扮女人,拿背包,暗中偷拍,非你莫属!” 说完,高洋对李勇使了个眼色。 李勇心领神会,怪笑着就朝琴行里屋冲去:“等着,我去把上次那顶黄色大波浪给你拿出来!” “贝贝!”高洋又喊道。 “来喽!”黄贝笑着应道。 “去里屋,把大牛哥那些化妆品拾掇拾掇,今天,咱们要给我军嫂好好画个桃花妆!” “我操!!你们别搞我!我不干!”军子发出绝望的哀嚎,转身想跑。 “你往哪儿跑,小娘们!” 王文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他拖进了里屋。 “哈哈哈哈……”黄贝笑嘻嘻地跟了进去。 很快,里屋就传来了军子杀猪般的惨叫和众人无情的嘲笑声。 第203章 军子的变装之旅 高洋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姚英,继续布置任务。 “英子,一会你和王文在一起,你俩戴上口罩,就本色出演,扮成不良少年,相机揣兜里,负责拍照。” “李勇,”他又朝里屋喊了一嗓子,“你和军子扮演一对来舞厅找刺激的破鞋男女,就像刚才那么跳,夹在人群中,负责拍摄。” “我和黄贝在舞厅门外盯梢,贝贝负责通讯。只要侯大志一带着那个胖娘们出来,我就先跟上,你们再跟过来。” “如果今天,老侯把那个女人带回朱姐家。” “那咱们就冲进去,来个捉奸在床,现场拍片儿!” 高洋有条不紊地布置着,王文美滋滋的摆弄着dV,“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终于也有当导演的机会……” …… 百花大舞厅门口,太阳当空,霓虹灯闪烁。 当侯大志心满意足地搂着胖娘们那水桶粗的腰,走进那片靡靡之音时,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上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倩影。 那是被黄贝巧手“摧残”后的军子。 一头枯黄的大波浪,惨白的粉底下,是两坨能雷死小鬼的高原红。 还有那张用最艳俗口红涂抹出的血盆大口,在正午的日光下,惊悚效果远大于性感。 他身上套着一件不知道从琴行哪个旮旯里翻出来的碎花连衣裙,足踩一双44号的“乔丹12流感之战”。 这身混搭,阎王殿都不敢让他靠近一步,可是百花舞厅对“她”却宾至如归。 军子一边买票,一边浑身不自在地扭捏着,他旁边的“奸夫”李勇则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搂着军子的腰,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男人样。 两人身后跟着的是戴着口罩,眼神凶狠的王文和姚英。 四个人,组成了一个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组合。 马路对面的树荫下,高洋和黄贝蹲在暗处。 “你说,军子在里面,会不会被那些老流氓揩油啊?”黄贝小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但嘴角却憋不住笑。 高洋微眯着眼睛,盯着舞厅门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放心。” 他吐出两个字。 “他今天屁股估计都得被老流氓们掐肿。” …… 舞厅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当军子踏入舞池,这身惊世骇俗的装扮,瞬间在舞厅这片油腻的池塘里炸开了锅。 无数老色批的目光,黏糊糊地投了过来。 那眼神里,交织着好奇、欣赏,以及一种想立刻上手实践的渴望。 “妹妹,一个人啊?跳一曲呗?”老流氓边说边从兜里翻出十块钱递给军子,他那脸上菊花般的褶子里荡漾着春意。 没等军子发出干呕,他身边的“奸夫”就上前一步,用身体隔开大爷,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滚!这是我女人!” 那大爷悻悻地退开,嘴里还嘟囔着“谁玩不是玩,你认真什么!”。 “草,你还挺受欢迎的?”李勇在军子耳边低语。 军子给了他一个“我他妈想死”的眼神。 四人艰难地穿过人群,找了个最昏暗的角落坐下,眼睛像雷达一样,在舞池里疯狂扫视。 很快,他们就锁定了目标。 昏暗的射灯下,侯大志正绅士地牵着胖娘们的小胖手,款款地滑入舞池中央。 音响里,传来杨钰莹甜得发腻的歌声——《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 侯大志伴着慢四步的节奏,牵着胖娘们笨拙地移动。 胖娘们显然不怎么会跳,满脸羞涩,像一头误入舞池的温顺棕熊,每一步都结结实实地踩在侯大志那双擦得锃亮的白皮鞋上。 但侯大志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仿佛脚上传来的不是剧痛,而是爱人的摩挲。 军子默默地将屁股往更黑暗的角落挪了挪,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污染,他殊不知,他此时的造型一点不比舞池中央这俩货逊色。 当歌曲唱到副歌,舞池里的气氛愈发暧昧,灯光迷离,一根根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侯大志与胖娘们十指相扣。 那一刻,角落里的几人分明看到了胖娘们脸上,露出如少女般娇羞的表情。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侯大志的白皮鞋,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她沉沦了,她虽膀大腰圆,性格暴戾,可说到底,她还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也需要被关爱,需要被呵护。 所有女人渴望的那些,她也一样渴望。 她渴望哥哥的拥抱,渴望哥哥的鲜花,渴望哥哥带她翩翩起舞。 而今天,这个叫侯大志的哥哥,给了她一切。 这个山一样魁梧的女人,此时此刻,彻底陷进了侯大志为她精心打造的温柔乡里。 可她哪里知道,她心里认定的这个哥哥,却是一个心怀鬼胎,只想把她骗上床的淫贼。 一曲舞罢,侯大志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他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一个一百六十多斤的肉团在自己脚面上反复的碾压。 他强撑着笑,体贴地带着胖娘们走进了舞厅自营的餐吧。 他熟练且豪迈地为胖娘们点了酸辣粉和炸豆腐,又细心地从兜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厕纸,撕下一截,整齐地摆在胖娘们面前。 这个小小的举动,瞬间让油腻的餐桌显得高大上了些许。 望着眼前体贴入微的“男神”,胖娘们也下意识地改变着自己。 平日里能用铁锅干掉一盆饭的姑娘,如今面对一小碗酸辣粉,吃得分外仔细和优雅。 她小心翼翼地用侯大志递来的厕纸擦了擦筷子,夹起一块油炸豆腐,温婉的送入口中,慢慢的咀嚼起来,仿佛在品鉴珍馐美味。 所以说,无论恋爱还是搞破鞋。 遇到对的人,会让你瞬间变得优秀。 遇到错的人,会让你慢慢变成笑话。 此时二人,毫无疑问是后者。 二人用餐完毕,缠绵的舞曲又一次响起。 侯大志稍作休整,再次牵着胖娘们的手,走进了舞池。 角落里,李勇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的刽子手。 “走吧,军子,该咱俩上场了!这儿拍不清楚。” 说完,他不由分说,一把将浑身僵硬的军子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军子认命地叹了口气,拎起那个藏着dV的女士挎包,不着痕迹地调整好角度,将镜头对准了侯大志的方向。 然后,他就被他的“奸夫”半拖半抱着挤进了舞池。 第204章 假发下的原配登场 李勇一边要控制着自己生疏的舞步,一边还要护着怀里这个随时被人揩油的“女伴”。 黑暗中,总有那么一两双不老实的手,趁着人群拥挤,在军子的屁股蛋子上不轻不重地拧一把,或者在他的腰上揩一把油。 每一次,军子的身体都会猛地一僵,额头青筋暴起,但看到不远处侯大志警惕的眼神,又只能强行忍耐下来,只能用更大幅度的甩头,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那顶枯黄的大波浪,被他甩得像是风中的海带。 李勇搂着军子,两人像一对喝醉了的苦情男女,摇摇晃晃地靠近侯大志和胖娘们。 他们就在那对“璧人”周边打着转,像两颗围绕着行星旋转的诡异卫星。 军子手中的挎包,稳稳地对准目标。 dV的红色录制灯在包内无声地闪烁,忠实地记录着侯大志脸上那猥琐又深情的笑,记录着他那只在胖娘们后背上不断游走的手,记录着胖娘们那副沉醉又幸福的模样。 与此同时。 舞池里的军子,感觉自己快要被摸得升华了,索性就放下男儿身段,越跳越浪。 “哎呦,小哥,你女朋友跳得真带劲儿!” 一个大娘们凑到李勇身边,看着甩着假发的军子,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李勇脸皮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今天……很爽。” 突然,侯大志那边有了新动向。 他似乎觉得时机成熟,搂着胖娘们,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胖娘们的身子一软,整个人都靠在了他怀里,满脸娇羞地点了点头。 侯大志搂着胖娘们,开始朝舞厅门口走去。 “跟上!” 李勇拉了拉还在忘我的军子,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王文和姚英也立刻起身,混入人群,跟了出去。 舞厅外,蹲在树下的高洋,看到侯大志搂着那个胖女人走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对黄贝低声道:“咱俩先跟着,你给他们打电话。” 黄贝重重地点了点头。 高洋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从马路对面跟了上去。 侯大志骑上他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胖娘们侧身坐上了后座。 自行车被压得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车身晃了几下,才歪歪扭扭地上了路。 “侯哥,我们去哪儿啊?”胖娘们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 “带你去个好地方,咱俩聊聊知心话。”侯大志的声音充满了淫荡。 “你……你真坏!” “哥哥一会儿好好疼疼你。” 侯大志一边奋力地蹬着车,一边喘着粗气调戏着他的战利品。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一辆自行车悄然跟上。 没过多久,李勇骑车带着“美艳动人”的军子,也跟了上来。 最后面,是骑着一辆车的王文和姚英。 方向,正是朱姐住的那个旧小区。 侯大志把车歪歪扭扭地停在楼下,后车胎被压得几乎贴住了钢圈。 他搀扶着胖娘们,像扶着一袋即将滚落的粮食,两人腻腻歪歪地上了楼。 高洋一行人隐在对面的阴影里,像一群等待猎物进入陷阱的狼。 “时间差不多了,走,咱们上去吧。”高洋的声音在树荫下显得格外冷。 黄贝留在原地,捏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高洋、姚英、王文、李勇,还有顶着一头凌乱大波浪的军子,五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黑漆漆的楼道。 姚英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攥着那把冰冷的备用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来到三楼,那扇熟悉的掉漆铁门出现在眼前。 门里,隐约传来女人的娇笑和男人急不可耐的喘息声。 姚英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门锁,开了。 身后的王文猛地推开大门! “砰!” 屋内那对沉浸在情欲中的男女被这声巨响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床上,侯大志光着上半身,抽着事后烟。 胖娘们则满脸红晕,靠在他胸前的护心毛上。 当房门洞开,四个戴着口罩、神情凶恶的男人,和一个一头黄发穿碎花裙的泼妇堵在门口时,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啊!”胖娘们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侯大志也懵了,他下意识地扯过被子想遮住自己,但随即而来的,是姚英那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侯大志!我操你妈!” 姚英像一头公牛,疯了一样冲了进去! 他一脚把侯大志从床上踹了下来,拳头像雨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王文紧随其后,他二话不说,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那胖娘们的头发,直接从床上拖了下来,粗暴地甩到墙角。 “给老子滚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 胖娘们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敢勾引我男人!” 一个凄厉又尖锐的女声响起! 军子捏着兰花指,夹着屁股,踩着那双44码的大球鞋,浪浪的冲了过去。 他不是冲向侯大志,而是冲向了墙角的胖娘们! 他骑在胖娘们身上,学着电视剧里原配打小三的经典架势,张牙舞爪,嘴里还发出尖锐的叫骂。 “我让你勾引别人家老公!我让你发骚!我抓烂你的脸!” 他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在胖娘们脸上疯狂输出,留下一道道红印子。 胖娘们被打懵了,抱着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李勇在一旁都看傻了。 “拍照!快拍照!”高洋捅了捅正在震惊中的李勇。 李勇这才想起正事,他从兜里掏出傻瓜相机,对着地上光着身子、满脸是血的侯大志,和墙角被军子挠得披头散发的胖娘们,疯狂地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 军子打完了胖娘们,又把目标转向了侯大志。 他一屁股坐在侯大志身上,伸出手,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挠。 “你个没良心的!老娘在家给你当牛做马,你却在外面找这个肥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几道血印子瞬间出现在侯大志的脸上,他疼得嗷嗷直叫。 第205章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一顿暴打之后,现场终于安静下来。 侯大志蜷缩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像一条死狗。 军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金色大波浪,最后朝着墙角的胖娘们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贱人!” 高洋走到床边,捡起地上胖娘们的衣服,直接扔到了她身上。 “穿上,滚。” 胖娘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这个让她终身难忘的修罗场。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被打得像猪头一样,蜷缩在床角的侯大志。 王文从后腰摸出铮亮的卡簧,在手里“啪”地一声甩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高洋慢悠悠地走上前,拉过一张椅子,在侯大志面前坐下。 他看着这个半年前还威风八面的教练,此刻却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侯老师,”高洋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侯大志的耳朵,“我们,谈谈吧。” 侯大志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透过肿胀的眼缝,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他知道,自己完了。 “你们想干什么?要钱是吧?……我给你们!把照片给我就行!” 高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从李勇手里拿过相机,当着侯大志的面,晃了晃。 “自我介绍一下。” “我们,都是老姚的好弟弟。” 听到“老姚”两个字,侯大志的脸色,瞬间从血红变成了惨白。 他明白了。 这不是抢劫,这是复仇!是替自己小姨子复仇! “照片,我们可以不给你寄到四中,不让你身败名裂。” 高洋的声音平缓而清晰。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也不难为你。” “第一,从今天起,不准再拿老姚和朱姐的事,威胁朱姐。” “第二,你要给朱姐拿一万块钱精神和肉体损失费,并且,以后,不准你再踏进这个小区一步,不准再骚扰朱姐和她的孩子。” 高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 “如果做不到……” 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这照片我保证你四中领导能看见。” “到时候,问题有多严重,你比我清楚。” 侯大志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这些照片一旦曝光,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他只是想玩玩女人,占点便宜,他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下场! “我答应!我答应!我全都答应!” 他像一条狗一样,连连点头,生怕慢了一秒。 “钥匙呢?”高洋伸出手。 侯大志不敢有丝毫犹豫,哆嗦着从床头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串钥匙,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高洋接过钥匙,站起身。 “侯老师,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我们年轻,不懂事,下手没轻没重。你多担待着。” 说完,他起身把侯大志的衣服扔给他,看着他慌慌张张的离去。 …… 侯大志走后,几人简单收拾下屋子,下了楼,夏夜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爽感。 黄贝迎了上来,看到他们都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妈的,就这么放他走了,真他妈便宜他了!”军子愤愤不平地骂道,一把扯下头上的假发,露出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是啊洋儿,应该把这照片给咱大校寄过去。”李勇也觉得不过瘾。 高洋摇了摇头。 “我们是解气了,但我们也要考虑这件事里的其他人。”他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眼神深邃,“朱姐和姚叔怎么办?” “把他逼到绝路,他万一狗急跳墙,跟朱姐、姚叔来个鱼死网破,犯不上。” 站在一旁的姚英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高洋,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高洋拍了拍军子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把手里的相机和那个藏着dV的女士挎包,一起递给了姚英。 “姚英,这事儿还得你来。” “把胶卷洗出来,藏好。dV里的录像带,匿名,给侯教练的老婆寄过去。不知道地址,问朱姐。”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坏笑。 “我操!洋儿,你他妈是真损啊!” 这一招,比把照片邮寄到学校,还要狠! 家庭,才是他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最看重也最脆弱的软肋。 高洋把这件事捅到他老婆那里,范围只控制在他家庭内部,侯大志老婆,看见的也仅仅是侯大志在舞厅里的丑态。 侯大志即使知道是他们干的,也不敢声张,因为他知道这帮人手里还有一张致命的王牌,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默默承受家庭战争的怒火。 “姚英,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高洋把那把钥匙塞到姚英手里,“找到朱姐,把钥匙还给她,告诉她,侯大志以后不会再来烦她了。侯大志给她的赔偿,她自己决定要不要。” “至于你爸那边……”高洋看着姚英,“那是你们父子俩的事了,别人帮不了你。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不要指责,只要让他愧疚。你是儿子,不是法官。” “你要给姚叔一次改过的机会,他毕竟不是侯大志。” 说完,他去牵黄贝的手。 “高洋,你真是个魔鬼!”黄贝看着高洋,眼神复杂,有崇拜,也有一丝后怕。 高洋笑了笑,他捏了捏黄贝的脸蛋。 “我哪是什么魔鬼,我是天使。有时间你给我弄个小翅膀,我背身上。” 他又看向军子几人。 “走,咱们去吃火锅啊?我请,把大宝那孙子也叫出来。这个点儿,他应该下班了吧?两天不见,我还真有点想这死胖子了。” “好嘞!” 王文立刻掏出手机,找到了大宝的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喂?文儿?” 电话那头,传来大宝略显疲惫的声音,背景音嘈杂得像是菜市场,充满了各种呐喊和咆哮。 “大宝,下班没?出来吃火锅!陈火锅!我和高洋几个都在。”王文对着电话喊道。 “文儿,你们先吃,我这儿还得一个小时才能走。你们给我留两盘肉就行。……嗯,不行。四盘吧,四盘。” “行,你完事赶紧过来!” 王文挂了电话。 第206章 倒霉的郝大宝 “咱们走吧,死胖子说还得一小时。” 姚英将相机和挎包收好,对着高洋他们摆了摆手。 “洋儿,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想……回家待会儿。” 高洋看着他,没有强留。 他知道,姚英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去消化这一切,去准备面对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场谈话。 “行,有事打电话。”高洋点了点头。 姚英转身,骑上自行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走吧,咱们去整点冰镇啤酒呗!”军子甩了甩手,刚才挠人挠得指甲缝里都疼,此时他深刻地领悟到做女人的不易。 几人骑上车,高洋载着黄贝,车轮碾过夏夜的街道,奔向那人声鼎沸的火锅店。 “陈火锅”门口,一如既往地排着长龙。 塑料凳子上坐满了等位的人,空气中弥漫着牛油的香气和食客们喧闹的谈笑声。 几人拿了号,就在门口一边吹牛,一边等着大宝。 军子和李勇回味着刚才在舞厅里的“光辉事迹”,尤其是军子被老流氓们揩油的细节,被李勇添油加醋地讲出来,惹得黄贝笑得花枝乱颤。 差不多排到他们的时候,一辆半残的山地车“唰”的一下停在路边。 大宝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梳着油光锃亮的中分头,身上穿着还是那件白衬衫,此时,汗水早已湿透的白衬衫,若隐若现的露出里面贴身的粉色小背心。 车把上,挂着前天早上夹在咯吱窝下的黑色公文包。 大宝这派头,像极了一个刚刚下班、急着去应酬的机关小干部。 “不好意思啊,兄弟们,来晚了,来晚了!我一会儿,自罚三盘肉!”大宝锁好车,擦了把额头的汗,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走走走,正好到咱们了!” 王文拿着手中的号牌,招呼着大家。 几个人鱼贯而入。 “陈火锅”里,热浪滚滚,人声鼎沸。 每一桌都像一个独立的小战场,红油翻滚,白烟弥漫。 高洋、军子、李勇和王文早就受不了这股热气,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瘦的排骨肉。 只有大宝,正襟危坐,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纹丝不动。 汗水顺着他油亮的头发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依旧保持着一副“小干部”的端庄。与这屋里的市井氛围,显得截然不同。 军子从黄贝的包里摸出化妆水和纸巾,开始费劲地擦拭脸上的浓妆。 那两坨高原红和血盆大口,早已在汗水的冲刷下变得斑驳不堪。 他一边擦,一边斜着眼调戏大宝。 “宝爷,你不热吗?把衬衣脱了呗。没人看你那副乳啊。” “脱你妈个头!你今儿怎么又变态了?”大宝态度恶劣地回怼一句。 “咋了这是?工作不顺心?”高洋递了根烟过去。 大宝接过烟,却没有点,只是夹在手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提了。” “老子被开除了。” “噗!” 军子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我操?哪个公司这么英明?第一天就看出你能吃,养不起你了?” “你再废话,我特么给你扔火锅里……唉!那就是个骗子公司!”大宝一拍桌子,开始了他的控诉。 他进的那家公司,美其名曰“高新科技能源公司”,实际上就是个倒卖劣质电池的皮包公司。 每天的工作,就是两人一组,骑着自行车,在各大电子市场、五金建材城里乱窜,专门坑那些贪小便宜的门店小老板。 他们卖的,是那种包装上印着“Nanfu”、“Songxia”的电池,乍一看跟名牌货一模一样,价格却便宜一半。 实际上,全是不知道哪个小作坊生产出来的劣质品,电量虚标,用不了一小时就废了的电池。 上班第一天,大宝跟着一个公司的“金牌销售”去扫荡九路市场。 结果,刚进市场没多远,就被一个卖小电器的老板给堵住了。 那老板前几天刚从“金牌销售”手里买了两大盒电池,回去一试,没一个好用的。 今天组长带着大宝这个新人又想来“开拓市场”,正好被人逮个正着。 那老板人高马大,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眼看就要动手。 幸亏大宝见识多,脑子活。 他临危不乱,一顿云山雾罩地跟人家攀关系、提人名,把铁西区从南到北,有名有号的大哥挨个提了一遍,说自己是谁谁谁的表弟,跟谁谁谁一起喝过酒。 硬是把那老板给唬住了,才带着“金牌销售”从围堵中脱身。 “我操,那你这不算是救了你领导一命吗?”李勇听得津津有味。 “可不是咋的!”大宝愤愤不平地说道,“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晚上回到公司开会,那孙子但凡有一句感谢的话,我今天都不至于这么憋屈!” “他非但没谢我,还直接当着全公司的面,说我今天业绩是零!” “然后,他就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业务能力不行,拖了团队后腿,给我这顿损啊。最后,按照他们组的规定,罚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了十个俯卧撑!” “这都什么人啊?”王文听不下去了,一把折断手中的方便筷子。“明儿,你带我去,揍他一顿!” 大宝喝了口啤酒,脸上的表情更加荒诞了。 “这都不算啥,最牛逼的是今天晚上。” “我今天这么晚下班,是因为公司搞什么企业文化培训。” 大宝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在回忆什么恐怖的场景。 “一屋子人,跟疯了似的,俩人一组,脸对着脸,互相吃着对方唾沫星子,嗷嗷喊名人名言!” 说完,大宝站起身,开始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来。 他指着王文,涨红了脸,嘶吼:“要成功,需要和成功者在一起!我能行!我明天能卖五十组!我是最棒的!” 然后他又转向李勇,表情更加狰狞:“烈火识真金,逆境试强者!我比你行!我明天能卖六十组!我比你和你妈加一起都棒!” “哈哈哈哈……” 高洋几人笑得前仰后合。 黄贝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都快栽到高洋怀里。 “你们还别笑,他们管这个叫‘狼性文化’,叫‘激发潜能’!” 大宝灌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把嘴,继续说道。 “这还只是普通员工的玩法。” “你们是没看到那些金牌销售,人家是怎么培训的。” “俩人一组,上来根本没半句废话。” 第207章 拉高洋下水 “直接就互扇嘴巴子!” “俩人也讲规则,你一下,我一下。一边挨着嘴巴,一边互相鼓励:‘我行!我能行!我是最棒的!我是妈妈的骄傲!’” “扇得越狠,喊得越大声,就说明你狼性越足,今天看得我菊花都紧了!” 大宝说完,再次端起酒杯,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一桌人听后,一阵狂笑。 “我操……这他妈是传销窝点吧!”李勇一边笑一边骂。 “差不多吧,辞职都不好辞。他们能放我走,可能看我真是个废物吧。”大宝边说边给自己空杯满上。 此时,连一向沉稳的高洋,都笑出了眼泪。 这操蛋的时代,总有这么多荒诞又真实的故事。 大宝在众人的狂笑声中,把自己那件憋屈的商务装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粉色性感的小背心。 汗水早已把背心浸得全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颇具规模的副乳。 他咧着大嘴,又恢复到昨日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笑声渐歇,大宝夹了一大筷子刚涮好的手切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他含糊不清地,装作很随意地问道。 “洋儿,军子,你俩明天有空没?” “我又找了个兼职,日结的。” “当腿模。你俩跟我一起去呗。” 高洋正给黄贝夹菜,闻言,头都没抬。 “我不去。你找那玩意,估计没啥靠谱的。” “哎,你别急着拒绝啊!” 大宝探过身子,“洋儿,你陪我去呗,这活儿对身材要求高,我怕我一个人去,面试不上。” “腿模是啥?”黄贝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大宝立刻来了精神,“就是给丝袜拍宣传照。” “你不知道,现在好多给女人拍的丝袜包装,其实找的都是男人。” “因为男人骨架直,肌肉线条明显,腿型又长,穿上丝袜比女人的腿型更好看,拍出来的效果好。”郝大宝也不知道从哪儿看到的专业知识,热心地给黄贝解读着。 “好呀好呀!”黄贝眼睛一亮,立刻抱住高洋的胳膊,开始撒娇,“高洋,你去呗!我想看看你穿丝袜的样子!好不好嘛。” 她凑到高洋耳边,吐气如兰。 “那就这么定了!洋儿,你明天跟我去!也让你老婆也长长见识!”大宝见黄贝成了自己的神助攻,立刻擅自做主,把事情定了下来。 他又把目光转向军子和王文,“你们几个呢?都去试试不?” 王文用手指着大宝骂道:“你给我滚!你已经不男不女了,就不要再拉我下水了。” “算了,你个武夫也不懂艺术,你爱去不去吧,”大宝说完转头问军子:“你呢?” 军子正拿着一张湿巾费劲地擦着指甲缝里的油印子,闻言,他猛地打了个哆嗦,一脸的生无可恋。 “宝爷,我求你了,饶了我吧!我今天刚当完一天变态,明天是真没力气再陪你疯了!我现在屁股还疼呢!” “屁股疼?你咋了?”大宝一脸茫然。 李勇顿时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把今天军子如何男扮女装,如何在舞厅里被老流氓揩油,最后又如何化身泼妇痛打“小三”和侯大志的“光辉事迹”讲了一遍。 尤其是军子骑在侯大志身上挠脸那段,讲得是声情并茂,听得大宝羡慕不已。 “我操!这么刺激的事儿,你们居然不带我?!”大宝捶胸顿足,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高洋看着大宝,喝了口酒,问道。 “大宝,你现在就这么缺钱吗?” “当然了!”大宝把手中的烟点着,“买完v998,我兜里就剩下七百多块了,我还得攒一千三还你呢!” 他抽了一口烟,压低了声音。 “你们都不知道我现在穷成什么样了。” “现在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的活儿,我都已经替我妈抢着干了。” “为什么?”黄贝不解。 “贪污啊!”大宝一脸的理所当然,“五块我能贪一块,五十我能贪十块。我都在我们家牙缝里往外抠钱呢!” “哈哈哈!” 众人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连火锅店老板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行了行了,别笑了!”大宝老脸一红,“就这么定了啊,洋儿!明天你陪我去!你要是不去,以后你家的菜我也跟我姨说,给你买了!我保证叫你家一个暑假都吃不上肉!” 高洋无奈地笑了笑,算是默许了。 一顿火锅吃到傍晚。 众人酒足饭饱,在饭店门口各自散去。 高洋骑着车载着黄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顺着马路,又晃晃悠悠地去了太原街。 夏夜的晚风吹拂着脸颊,带着一丝凉爽。 两个人就像这个城市里最普通的一对小情侣,手牵手在霓虹闪烁的步行街上闲逛,在没人的角落里偷偷亲嘴,分享着同一根冰棍。 …… 送黄贝到家楼下,又腻歪了许久,高洋才独自回家。 回到家中,高洋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登录了qq。 刚一上线,张琳的头像就疯狂闪动起来。 一连串的消息弹了出来。 “高洋,人呢?失踪了?” “你的二级页面设计完没?” “还有,你的公司注册下来没啊?我这边都给你联系好几个单子了!” 高洋笑了笑,将自己优化过的二级页面广告位截图发了过去。 “公司的事……这几天家里有点事,耽误了,明天我就去办。” “哦?!又去祸害谁家小姑娘了?”张琳发来一个傲娇的表情。 “这次是老娘们!160斤,确实被我祸害够呛。” 高洋简单的把捉奸侯大志的事儿说了一遍。 电脑另一边儿的张琳笑的气喘吁吁。 两人又打情骂俏地扯了一会儿淡,高洋才关掉了对话框。 刚准备洗漱睡觉,扔在床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潇潇。 高洋叹了口气,还是接了起来。 “喂?” “瘸子!你还知道接电话啊!孩子生没生啊?有没有屁眼啊?”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戏谑。 “快了。要是女孩我就叫她潇潇。我一天打她八遍!”高洋有些疲惫。 “死瘸子!你说你怎么那么缺德呢,你……” 高洋没等她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关机。 ——跟我比气人?你潇潇还嫩了点! 高洋闭上眼睛,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第208章 你就是丝袜界的张国荣!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 高洋骑着自行车,先去接了黄贝,然后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去找郝大宝。 大宝早就等在了中街路口,手里攥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宣传单,神情既兴奋又紧张。 “这儿呢!洋儿,这儿呢!” 他看到高洋,蹲着站起身,远远地就开始招手。 随后,大宝带着二人,七拐八拐,钻进商业街旁边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居民楼里。 楼道里光线昏暗,电梯摇摇欲坠。 “就是这儿?”黄贝小声问,她开始有点怀疑大宝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 “没错,宣传单上写的就这地址!放心吧,这次哥们儿有谱!”大宝笃定地指了指十三楼一扇掉漆的防盗门。 他上前,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热心地帮高洋整理了下发型,随后,撅着屁股,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个扎着小脏辫儿,穿着一件破马甲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你们是来面试腿模的?”男人上下打量着他们。 “对对对,我们是腿模,这个城市里最优质的腿模!”大宝边说,边侧身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大粗腿。 脏辫男打开门,示意三人进来。 走进屋里,三人发现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两室一厅民居。 客厅已被清空,摆着简陋的背景布和反光板,两盏看起来就不太专业的柔光灯架在棚顶,各种电线在地上盘根错节。 脏辫儿男自我介绍下自己,他姓王,熟悉的人叫他“小王家卫”,初次见面的人可以叫他“王导”。 “王导”用袖口,给三人擦了擦塑料凳,示意他们坐下聊。 高洋三人坐下后。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大宝的腿上。 大宝为了今天的面试,特意穿了条大短裤,将自己的腿毛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王导目光在郝大宝那双粗壮结实大腿上扫了一眼,果断地摇了摇头。 “你这腿不行,太粗了,肌肉块也太明显,没有美感,而且,毛还多,丝袜容易被刮破,你拍不了。” 一句话,直接给大宝判了死刑。 然而,王导的目光一转,落在了高洋的腿上,眼睛顿时亮了。 “他行!” 王导指着高洋,语气里带着一丝发现宝藏的惊喜。 “他这腿,又长又直,关键是小腿线条非常流畅,脚踝也细,皮肤还白。小伙子,你这腿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那什么,你把裤腿撩起来,我看看!” 他边说边要动手。 高洋面无表情,抽回双腿,王导差点一个狗啃屎,栽倒在地。 身边的黄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不干。” 高洋简单干脆地拒绝。 “哎,小伙子,别把话说死了!”王导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我给别人二百拍一天,我给你三百拍三小时,你就穿几双丝袜摆几个姿势就行!” “我不干!”高洋再次拒绝! “唉,可惜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王导仿佛错过了一件绝世大宝贝。 他惋惜地摇了摇头,目光又不死心地回到了大宝身上。 他围着大宝转了两圈,捏了捏大宝的胳膊,又拍了拍他厚实的胸膛,眼神变得愈发古怪。 “郝大宝?……”王导沉吟着开口,“虽然你的腿不行,但是……你的上半身,很有潜力。” “啊?”大宝一愣。 王导说罢,一拍大宝屁股。 “我们这儿最近正好接了一个新活儿,有一款‘胖太太’牌的大码文胸,正缺一个胸型饱满的模特!” “我看你,就特别合适!” 胖太太大码文胸? 我草…… 大宝的脸,瞬间从期待的红色变成了惊恐的绿色。 高洋和黄贝在一旁,已经憋笑憋到内伤。 “不过……”王导话锋一转,露出一副商人特有的精明,“这个大码文胸的活儿,也不是谁想接就能接的。” “你得先帮我个忙。” 他指了指高洋。 “只要你能说服你这个朋友,来当我一天的腿模,这个胖太太文胸的宣传照,我就给你拍!一组200块。他一组300块!” “你俩,三小时五百,日结!” 王导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大宝求助的目光,立刻不要脸地投向了高洋。 那眼神,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流浪狗,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和对穿大码文胸的期盼。 高洋面无表情,他感觉自己今天就不该来这儿。 他站起身,拉着黄贝就想走。 “洋儿!别走啊!五百!半天!” “我给你五百,别拍了成吗?” “那是两回事!兄弟我第一次创业,你就忍心拒绝?再说,你就露个腿而已,我露胸,我都兴高采烈的!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黄贝在一旁,被这神剧情逗得笑弯了腰,她看到大宝那副急切的卖身表情,立刻动了“圣母”之心。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高洋的腰,也用一种可怜巴巴的语气撒娇道。 “高洋……你就……帮帮胖嫂子呗?” “艺术,丝袜,有时候是需要牺牲的嘛!我都不介意,你介意啥?” “你管我穿丝袜这叫艺术?”高洋张大了嘴巴对一脸坏笑的黄贝叫道。 “这丫头说的没错,你穿上,就叫艺术!”王导不慌不忙的从脏马甲的口袋里,摸出个瘸腿的眼镜戴上。 义正言辞地肯定着黄贝刚才的话。 高洋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瘸腿眼镜,扎着马尾,神情无比庄重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拍劣质丝袜广告的,而是误入了某岛国地下小电影的选角现场。 “小伙子,看过《春光乍泄》吗?” 王导扶了扶眼镜,用一种探讨艺术的口吻继续说道。 “张国荣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小酒吧里的妩媚,就是艺术。你在我这里穿上丝袜,也是艺术!”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捋了捋自己那为数不多的长发刘海。 “知道熟悉我的人为什么叫我小王家卫吗?因为我能把商业照拍成艺术照!我能把一名平凡的‘麻豆’变成享誉‘丝袜界’的张国荣!”说罢,他走到里屋,拿出一沓证书,放在高洋面前展示。 “这张,是我前年荣获“义乌丝袜节”普利策摄影奖的证书;这张,是我获得“铁岭佟二堡皮草节”最佳抓拍奖的证书……” “你这也没啥国际大奖啊?基本都是外五线城市个体户举办的大赛吧?”高洋提出了质疑。 “这张,”王导拿出一张全英文证书,“这张是我获得阿拉伯撒哈拉民主共和国独立摄影师大奖的证书。” “如果你让我拍,我一定能把你捧成义乌小商品节的顶流!” 王导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高洋穿着渔网袜登上巴黎时装周的t台。 第209章 胖太太的太委屈,丝袜张国荣的不配合 此时的黄贝早就绷不住了,她紧紧握着小拳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高洋,那表情分明在说:快!快给老娘穿上,老娘要看! 高洋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把将身边还在发愣的郝大宝拽了过来,对着王导一指。 “那这货,以后就是你大奶子胸罩界的梁朝伟呗?” 王导嫌弃地瞥了一眼大宝那穿着粉色小背心、胸前波澜壮阔的身材,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 “他不配。” “他是你的赠品。你才是我未来的superstar” 高洋转头看向郝大宝,同情地问道:“大宝,你都是赠品了,你还要拍吗?” 郝大宝没羞没臊的一摆手。 “三小时,五百!” “你别说他说我是赠品,他就是说我是个塑料袋,我都拍!洋儿,拍一次,你知道顶我多少天起早买菜的收入吗?你就忍心看我第一次为艺术现身,还没开始就结束吗?你就拍吧!” 大宝悲壮的语气里,是一点逼脸都不要了。 高洋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贼船”是下不去了。 他重新看向王导,眼神恢复了平静。 “行,我拍也行。” “你有多少种丝袜?” 王导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答道:“乱七八糟加起来,四五十种,应该是有的。” “三小时,三百块。” 高洋伸出三根手指。 “另外,拍完,送我十双新丝袜,我自己挑。” “成交!” 王导光速答应,三百块钱能请到“张国荣”的腿,这买卖简直血赚。 高洋转过头,对着一脸坏笑的黄贝,露出了一个同样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十双丝袜……” 他凑到黄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暧昧地说道。 “找时间,你都得给我穿上!” “我要一双一双地看腿!” “你答应,我就拍。你要不答应,我立刻就走!” 黄贝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又羞又觉得刺激。 她看着高洋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睛,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你拍吧。” 这一刻,高洋觉得,为了黄贝这个承诺,别说穿丝袜了,大宝那个胸罩让他穿,都行。 毕竟,有些变态的小游戏,是用金钱买不来的。 看来,他今天也是血赚! 一桩生意,大家都觉得自己赢麻了,就没有不成的!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对于高洋来说是煎熬,对于黄贝来说是狂欢,而对于郝大宝来说,则是一场性张力的升华。 王导先对“赠品”下了手。 他从一个旧纸箱里翻出一顶质量堪忧的女士宽檐大礼帽,胡乱地扣在大宝油光锃亮的中分上,又用最大号的粉饼在他脸上扑了几下,最后用一支快干掉的口红,给他画了个烈焰红唇。 当郝大宝穿着那件“胖太太”加肥加大加宽的蕾丝文胸,挺着大肚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是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他对着镜头搔首弄姿,时而双手叉腰,时而兰花指轻抚脸颊,眼神迷离,嘴角含春,仿佛与那件蕾丝文胸融为了一体。 大宝在王导的一声声鼓励中,逐渐迷失了自己,越拍越放飞自我。 王导没要求的动作,他都能自己领悟后,主动加戏。 他一口气没羞没臊的拍了两组“雷死人不要命”的照片——“独立自信新女性”、“寂寞午夜俏佳人”。 另一边的高洋,则像是上了刑场。 黑色渔网、白色蕾丝、肉色超薄、紫色销魂连体开档…… 他面无表情地换上一双又一双丝袜,按照王导的要求,僵硬地摆出各种姿势。 或坐,或站,或翘起二郎腿,最损的是让他双腿跪在椅子上,俏皮的向屁股翘着小腿的姿势。 他拍完这组照片后,内心极度自卑,甚至有点想不开。 一旁的黄贝则彻底笑疯了,她缩在沙发里,抱着一个抱枕,笑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矿泉水瓶都快捏爆了。 拍摄接近尾声,王导看看表,他那该死的艺术灵感再次闪光。 “来!你俩过来,咱们来段剧情演绎!带着情绪,走一遍。” 他示意两人站在一起,“你们,动作自由发挥,我移动抓拍,不经意的瞬间,最出片儿。” 郝大宝不愧是天生的赠品,他虽然先天条件不足,但他努力啊。 他立刻入戏,娇羞地像个常年站街的老鸨子靠向高洋,一只手还不安分地想去搂高洋的腰。 高洋抗拒的一把扇掉他的手,像个被逼良为娼的新兵蛋子,浑身写满了抗拒,站得笔直。 “不行不行!”王导连连摇头,“‘张国荣’,你要放开!要随性!随便!随缘!” “就像西湖瘦马、青楼女子那般的忘我!”郝大宝在一旁现身说法,扭动着身躯,“女人这一辈子,跟谁睡不是睡呢?高洋,你要有我这种境界,咱就能提前下班了!” “胖子这话说的好!他很有灵性!他知道女人这辈子该怎么活!你看,正因为他有如此高度的觉悟,他能把这套内衣拍的像女人一样的美!——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可能穿文胸的灵魂就他一个!”王导这次,毫不吝啬的从头到脚地赞赏了一次郝大宝。 “王导,”郝大宝媚眼如丝,“有音乐没?给我们哥俩放个缪贼克,找找感觉。” 王导一拍大腿,再次肯定了大宝的灵性。 他起身打开一台老旧的录音机。 一阵忧伤的前奏响起,陶晶莹那充满委屈的歌声飘了出来。 “……太委屈,连分手也是让我最后得到消息……不哭泣,因为我对情对爱全都不曾亏欠你……” 音乐声中,王导的创作欲彻底被点燃了,他现场给二人编了段感情戏。 “大宝,你的艺术价值快赶上我了!你这一下,给我思路也打开了,来,听我的!” 他指挥着高洋:“你,是小三!今日,阳光明媚,穿着渔网丝袜,去找穿着特大号胸罩的‘胖太太’摊牌!” “告诉她,她的老公不爱她,爱的是你!要她立刻滚蛋!你要在镜头前,一览无余的展示你的曲线,你的美腿!” “你!”王导指了指大宝,“一个即将被丈夫抛弃的肥女人,但,你也要展示你的魅力,你的性感!挺胸,抬头,看看还能不能挽回你丈夫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你俩就带着这个状态,这个剧情,咱们,走一遍戏。3、2、1‘埃克森’。” 王导专业的给俩人打板儿,同时又急忙地跑回去按录音机,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举起相机。 《太委屈》再次响起,两个“破碎的女人”重新面对镜头。 忧伤的曲调,配上这诡异的剧情,郝大宝又他妈瞬间入戏了。 第210章 “玩腿”之夜的精心策划 他眼眶一红,低下头,开始用手背擦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突然间,他猛地抬头、挺胸冲向高洋! 高洋“目瞪口呆”地看着穿上文胸奔跑的“肉坦克”,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一转身,躲开“肉坦克”,指着王导的鼻子,开骂: “王家卫!我就问你!” “你老婆长成这样,你不出轨吗?啊?” “她委屈个蛋啊!她这有一点人模样吗?换谁,不一刀捅死他?” 一番有理有据的质问,让王导也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大宝那张惨不忍睹的“原配”脸,又看了看高洋那双充满正义感的腿,最后“痛苦”地挥了挥手。 最终,这段充满“性”张力的对手戏,因为“原配”过于“恶心”,小王家卫只好放弃了拍摄。 …… 走出居民楼,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大宝手里攥着崭新的五百块钱,高洋拎着一个装着十双丝袜的塑料袋。 三人找了个饺子馆,要了五盘饺子,两瓶啤酒,一瓶可乐。 大宝风卷残云,一个人就干掉了三盘,大半天的怨妇戏,让这死胖子的食量也随之大增。 酒足饭饱后,大宝擦了擦嘴,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递给高洋。 高洋却摆了摆手,没有接。 “我不要这钱。” “为什么?”大宝愣了。 高洋靠在椅子上,点燃一根烟,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我不要钱,就证明我没卖过身。我没有过这段黑历史!” “……” 大宝和黄贝对视一眼,都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整无语了。 “行,你冰清玉洁。” 大宝把钱塞到黄贝手里。 “那你拿着!反正他拿不拿,他都卖了。你作为他的监护人,拿着!” 黄贝闹了个大红脸,想把钱推回去,却被大宝一把按住。 “黄贝,你就拿着吧,不然这钱算怎么回事啊?王导嫖了他,钱我收了,这传出去不好听啊!” “噗……” 黄贝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顿饭吃完,三人在饺子馆门口分道扬镳。 大宝跨上他那辆半残的山地车,回头对着高洋和黄贝挤眉弄眼地一笑。 “我走了啊!” “你们俩,赶紧找个地方玩腿去吧!” 说完,他脚下猛地一蹬,吹着口哨,像一阵风似的,一溜烟就消失在了人潮里。 大宝走远。 高洋一把搂住黄贝的肩膀,将她揽进怀里。 他掂了掂手里的黑袋子,对黄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接下来,该请开始你的表演了。” 他把嘴凑到黄贝耳边,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刚“卖完身”的“破罐子破摔”。 “走,哥带你去开个房,咱俩好好研究研究这蛇皮、波点、马油、渔网。” “流氓!不去!” 黄贝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嘴上拒绝着,身体却没有挣扎,反而被高洋搂得更紧了。 高洋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 “哎?你怎么能耍无赖呢?咱不是说好了吗?我卖身,你给我看黑丝吗。” “你这人,怎么能不讲诚信呢!” 高洋边说边抓心挠肝的摸了摸自己的腿。 黄贝被他这副心急如焚的无赖样逗笑了。 她眼珠一转,晃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先打个电话。” 说完,她就从高洋的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几米外,背过身去,跟电话那头低声细语起来。 高洋就看见她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跟谁聊,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 过了几分钟,黄贝挂了电话,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 她仰着小脸,挽起高洋的胳膊。 “走,先去给我买条短裙。我今天穿的牛仔裤,怎么给你看腿呀。” 高洋一听这话,顿时心领神会,乐得五迷三道,搂着黄贝就往中街最繁华的商业街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上,黄贝悄悄凑到高洋耳边,把刚才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刚才给饼饼打电话了。” “我们一会儿就去她家,然后我从她家给我爸打电话,说饼饼今天过生日,晚上不回去了,在她家住。” “到时候,我再让饼饼跟我爸通话证实一下。” 她说完,俏皮地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这样,我今天晚上……就可以给你看腿了。” 高洋听得心里乐开了花。 这丫头骗老黄的本事,是越来越精湛,一点不比自己差。 两人兴致勃勃地在“盛京春天”逛了一圈,高洋眼光毒辣,很快就给黄贝挑了一条恰到好处的黑色短裙,又配了一件豆绿色卫衣。 买单时,黄贝阻拦高洋付钱,坚持用高洋刚才的三百块“卖身费”结账。 美其名曰这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两人拿着东西,走出“盛京春天”,直接打了辆出租车,奔着“格林豪森”而去。 …… “叮咚——” 高洋拎着购物袋,看着眼前这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再看看门上那个可视门禁,不禁感慨万千。 门很快打开,饼饼穿着一身居家的卡通睡衣,出现在门口。 “快进来吧。” 走进饼饼家,高洋眼前一亮。 近三百平的大平层,装修得富丽堂皇,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景色。 高洋一边换着拖鞋,一边不住地感叹。 “我文哥真是眼瞎啊……” 他摇着头,啧啧称奇。 “手里明明捧着个金饭碗,非要浪迹天涯,四处要饭。” “不准在我面前提那个渣男!” 刚刚还带着笑意的饼饼,听到王文的名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高洋看着她这副样子,笑嘻嘻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试探性地问道:“你们俩……真的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 “再说,旱冰场那事儿,也不全是文儿的错啊,要怪,也得怪我。” “怎么缓和?”饼饼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那个妖精勾勾手指就带走了,这让我怎么原谅他?” 她瞪着高洋:“你被拉走,那叫情有可原,因为你技术不行,站不稳!他呢?他可是高手!他是主动跟着走的!” 第211章 黑丝诱惑:饼饼的蜕变 高洋摸了摸鼻子,知道这事儿不能硬劝。 他话锋一转,换上了一副严肃表情。 “其实,饼姐,你有没有考虑过……” “你自身,可能也存在一些问题。” “我?”饼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睛都睁大了,“我有什么问题?” 高洋一本正经地坐到她对面。 “你看啊,你都十八了,王文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心猿意马?” “有没有可能……是你打扮得不够性感呢?” “啥?”饼饼懵了。 “你别急眼,别急眼!”高洋连忙摆手,“咱们纯粹是探讨学术问题,美学!女人美的学问!跟个人感情无关。”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饼饼。 “你看你,底子这么好,天生丽质的大眼睛、塌鼻梁、近视眼,身材也近乎完美,就是因为不会打扮,让你看起来碌碌无为……。” “我去你大爷的,高洋,有你这么夸人的吗?”饼饼一把将身边的抱枕砸向高洋。 高洋伸手接过抱枕,又说了一句诛心的话。 “我说句实话,论起风骚妩媚,你可能连军子的脚指甲盖儿都不如。军子女人起来,屁股都被人掐肿了呢!” “你说文哥他能不开小差吗?” “别提那个王八蛋!你说我怎么不性感了?”饼饼的脸气得通红。 “好,好,咱不提那王八蛋。”高洋顺着她的话说,“咱就说女人这个妩媚的问题。我今儿就叫你看看什么是女人。” 说完,他对着黄贝冲里屋的方向努了努嘴。 “贝贝,去,到里屋把新买的裙子和黑丝换上,给你饼姨现场演示一下,什么叫性感!” 黄贝早就憋着笑了,听到高洋发号施令,立刻红着脸,拿着购物袋跑进了客房。 不一会儿,房间门打开。 黄贝走了出来。 豆绿色的卫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下身是黑色短裙,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被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包裹着,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青春与性感,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纯欲。 高洋和饼饼都看呆了。 “天呐……”饼饼拉着黄贝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全是羡慕,“贝贝,你这么穿……真好看。” 高洋见时机成熟,恰到好处地从他那廉价的黑色塑料袋里,又摸出一双崭新的黑丝,递到饼饼面前。 “喏,这是我今天卖身赚来的女人用品。” 他一脸诚恳。 “看在咱们同学一场的份上,送你一双,也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女人。” 饼饼看着那双黑丝,有些扭捏,红着脸拒绝。 高洋大大咧咧的蛊惑道:“嫂子,别害羞,你又不是穿给别人看,你就把我当成我哥,穿给我看看呗!” “没正经的玩意,”黄贝敲了下高洋的头,一把抢过丝袜, “饼饼,你穿上试试,我觉得你穿比我穿还要好看的。” 说罢,饼饼被黄贝拉着手,走进了自己的衣帽间。 十几分钟后,当两人并肩走出来时,高洋的眼睛都直了。 饼饼也换上了一件款式相似的白色卫衣和短裙,下半身也换上了黑丝。 她本就身材极好,这么一打扮,更是将一双大白腿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两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俏生生地站在眼前。 高洋满意地点着头,嘴里下意识地蹦出两个字。 “呦西!呦西!” “饼姐,你要早点给我偷中华,现在恐怕真就没王文什么事儿了呢。” “贝贝,你也不管管你家这渣男!”饼饼娇嗔着对黄贝抱怨道。 黄贝抬腿就是一脚。 三人闹了一会,坐在沙发上,高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心理攻势。 “饼姐,你现在这身打扮,王文那孙子要是看见了,我估计他肠子都能悔青了。” “他活该!”饼饼的语气依旧强硬,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得意。 “他确实活该。”高洋话锋一转,“但是话说回来,你说,咱为了他,前前后后都搭进去那少多盒华子了,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半途而废吗?咱这买卖,是不是有点不划算啊?” 他顿了顿,试探着继续出“馊主意”:“要不……咱再给他一次机会?” …… 眼看饼饼的脸色又要变天,高洋立刻光速转移话题。 “哎呀,饼姐,你看,来你家这么久了,口干舌燥的。” “你给准备点烟抽抽呗。”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瞟向书房的方向。 “咱爸那个烟柜,今天上锁没?给我拿包软中华尝尝呗?” “你小子现在不是发达了吗?兜里不是有软中华吗?”饼饼白了他一眼。 高洋摇了摇头。 “那能一样吗?” “自己的软中华,和别人给喂的软饭,能是一个味儿吗!饼姐,我也想尝尝这软饭的滋味,看在丝袜的面子上,你满足一下我呗。” “噗……” 饼饼和黄贝都被高洋这句无耻名言给逗笑了。 饼饼一边笑骂着“流氓”,一边还是起身,乖乖地去她爸书房给高洋拿烟去了。 黄贝趁机狠狠掐了一把高洋的大腿,“我发现你哄小姑娘一套一套的呢?” 高洋疼得龇牙咧嘴。 “我这是帮她走出情感困境,顺便收点咨询费。” “其实你应该看出来了,我的重心完全在烟上,他俩爱黄不黄,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 饼饼家的时钟,时针慢悠悠地指向了五点。 窗外的天色还大亮。 高洋觉得时间尚早。 现在就让黄贝给她爸打电话请假,说晚上不回去了,目的性太强,容易引起老黄的警觉。 “走!”高洋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闲着也是闲着,哥带你俩出去炸街!” 他目光扫过穿着卫衣、短裙、黑丝的黄贝和饼饼。 一个清纯甜美,一个明艳动人。 四条大长腿,两种风情。 “今天,咱就让盛京城的老少爷们儿开开眼,看看什么叫国色天香!” “顺便,咱三再吃点喝点,这小日子不就这么没羞没臊的过起来了吗!” 黄贝和饼饼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去哪儿啊?”黄贝问。 “彩塔夜市!” 三人说走就走,下了楼,直接打了辆出租车。 第212章 带俩黑丝逛街,我成大冤种了? 车刚在彩塔夜市的路口停稳,高洋就看见了路边炒货摊上热气腾腾的大锅,上一世,他不知道陪过多少女孩在这儿买瓜子。 “老板,来一斤,这个,最大的!” 高洋付了钱,将还烫手的塑料袋塞进黄贝怀里。 三人就这么走进了人声鼎沸的夜市。 一个痞帅的少年,左右各跟着一个短裙配黑丝的美女。 这画面,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二百。 高洋走在两人中间,左手揣兜,右手夹着烟,下巴微微扬起,感觉自己就是整条街最亮的仔。 擦肩而过的年轻小伙,肥胖油腻的大叔,有低保、医保的大爷,眼神就像是粘在了黄贝和饼饼的腿上,挪都挪不开。 而那些贪婪好色的目光,最后,无一例外都会汇聚到高洋身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高洋嘴角上扬,享受极了这种“挨千刀”的感觉。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这万众瞩目的时刻,能延长一些。 但,好景不长。 随着越来越深入夜市腹地,人流变得拥挤不堪。 高洋一个不留神,就被人群挤到了黄贝和饼饼的身后。 而那两个丫头,早就被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们俩手挽着手,亲密地凑在一起,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一边嗑着瓜子。 “高洋!我要吃那个烤面筋!” 饼饼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头也不回地喊道。 “好嘞!嫂子,我这就去买。” 高洋屁颠屁颠地挤过去,付钱,然后端着两串热乎的烤面筋再挤回来。 刚把面筋递过去,黄贝又指了指左边。 “高洋高洋!那边有炸鸡柳!我想吃!” “宝贝!我去买。” 高洋再次扎进人堆。 买完鸡柳回来,又被差遣去买章鱼小丸子。 买了小丸子,又去排队买铁板鱿鱼。 高洋跟在两个倩丽的背影后面,手里拎着各种吃的喝的,脑门上见了汗。 他看着前面那两个有说有笑的“黑丝”,完全把他当成空气。 再看看周围那些男人,依旧用火热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欣赏着本该属于他一人的黑丝。 高洋心里猛地回过味儿来了。 不对啊! 自己今天带她俩出来,是为了显摆,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怎么现在搞得自己像个跟班的小厮? 自己辛辛苦苦“卖身”换来的丝袜,穿在了她们腿上。 结果,眼福全让这帮路人给占了! 我操! 这他妈不是血亏吗? 自己成大冤种了? 高洋越想越气,感觉自己像个被骗了感情又骗了钱的纯情少男。 正当他站在原地,一脸悲愤地怀疑人生时。 前面不远处的黄贝和饼饼,又有了新目标。 “高洋,那家烧烤是不是龙哥的店!”黄贝指着海龙烧烤大排档的方向,转头又对饼饼说道:“上次高洋带我来吃,挺好吃的。” “高洋,咱们带饼饼去吃呗。” “哦了!” 高洋打了个oK的手势。 海龙烧烤大排档前。 龙哥正光着膀子,在烟熏火燎的烤炉前,挥汗如雨。 高洋拨开人群。 “龙哥!生意兴隆啊!” 龙哥闻声抬头,看见是高洋,黝黑油腻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 “我操!高洋老弟!你咋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串儿,用围裙擦了擦手,大笑着走过来,狠狠给了高洋一个熊抱。 一身孜然味一点没客气的传承给了高洋。 当他目光扫到高洋身后的黄贝和饼饼,龙哥的眼睛都直了。 “行啊弟弟!几天不见,队伍又壮大了?” “龙哥,这个可不敢乱说,这是我兄弟媳妇,”高洋指了指饼饼“我兄弟刚死,我帮他照顾一天,等我兄弟凉透了,我们这三人组就解散。” 饼饼笑着给高洋一脚。 海龙一边招呼着三人,一边吩咐旁边的伙计,“快快快,给弟弟和他朋友们收拾张干净桌子出来!” 伙计麻利地清出一张空桌。 龙哥不由分说地把三人按在座位上。 “想吃啥随便点!今天这顿,哥哥请了!” “别别别,龙哥!” 高洋死活拦住了要免单的龙哥。 “我今天就是专门来捧你场的!你要是请客,这顿饭我就没法吃了!” 高洋的态度坚决。 “龙哥,你总这样,下次这条街我都不敢来了啊!” 龙哥看高洋一脸认真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行!那哥哥也不跟你客气了!吃啥自己点。” 他重重地拍了拍高洋的肩膀。 “不过,你得让哥哥给你打个八折!” “多谢龙哥!” 高洋一抱拳。 随后,他拿起菜单,豪气地递给黄贝和饼饼。 “嫂子,媳妇。随便点!” 饼饼和黄贝点了满满一桌子烤串。 高洋又要了两瓶冰镇啤酒,黄贝和饼饼则一人一瓶可乐。 滋滋冒油的肉串,配上冰凉的饮料,夏夜的燥热仿佛都被驱散了。 海龙烧烤的生意极好,龙哥忙得脚不沾地。 等他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他自己拿了瓶啤酒,走到高洋这桌,一屁股坐了下来。 “弟弟,最近忙啥呢?”龙哥起开瓶盖,跟高洋碰了一下。 “玩儿,谈恋爱,安慰兄弟媳妇。”高洋喝了口酒,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以啊!”龙哥哈哈大笑,“对了,你那乐队,搞得咋样了?排练了吗?” “嗯,排了,”高洋说,“现在能顺下来七八首歌了。” “哦?都什么歌?”龙哥来了兴致。 “枪花的,涅盘的,穷街的,都有。” “我操!” 龙哥一听这几个名字,眼睛就亮了。 “弟弟,你这品味可以啊!”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 “正好,跟你说个事儿。” “我下个礼拜,准备再开个麻辣烫店。” “开业那天,我想找个乐队热闹热闹,你们要是有兴趣,过来给我唱一天?反正我这钱给谁都是给。” 高洋闻言,笑了。 “龙哥,啥钱不钱的,你开业,我们过来给你免费唱两天都行!” “那不行!”龙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们过来演出,就得给钱!这是规矩!” 高洋坚决不要。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龙哥拍了板。 “一天,一千!你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高洋看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推辞。 “行,那我替‘性大炮’谢谢龙哥了。” 这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其他成员来说,却是一份莫大的动力。 一顿烧烤吃得心满意足。 告别热情的龙哥,三人打车,迎着路灯下柳树的影子,重新回到了“格林豪森”。 回到饼饼家,黄贝和饼饼两人,就跟做贼似的,溜进了饼饼的卧室。 高洋则被饼饼她爸炳振华热情地拉到了客厅沙发上。 第213章 我把你当叔,你却想当我爹 “高洋啊,来来来,总听我儿子说,她班有个才子,过来陪叔叔抽根烟、喝杯茶。” 炳振华从茶几下,摸出一包软中华,递给高洋一根。 高洋“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赶忙给对方点上。 “叔,您这烟……可是好烟啊!”高洋吸了一口,装模作样地赞叹道。 炳振华显然心情不错,跟高洋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从国际形势到股票基金,再到如今的下岗大潮。 高洋仗着自己两世为人的见识,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上话,偶尔抛出几个新颖的观点,说得炳振华连连点头。 其实,聊天这东西,不必追求深度,只求广度;不求高度,只求温度;不求结论,只求趣味。 配合好对方的语境,天南地北的聊,可能聊完,对方都忘记自己说了什么,但他会觉得很愉快,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这就够了。 一时间,客厅里“翁婿”俩相谈甚欢,烟雾缭绕。 就在这时,饼饼卧室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黄贝探出个小脑袋,对着高洋,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是得逞后压抑不住的笑意。 高洋心领神会。 他立刻站起身,对炳振华说道:“叔,时间不早了,我跟黄贝就先回去了,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哎,这么快就走啊?再聊会儿呗!”炳振华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了不了,明天我们还有事。我们要勤工俭学,为自己筹划大学的学费。” “哦?小高,家里有什么困难吗?叔叔可以帮你解决学费的问题。”此时的饼饼他爹有点越来越喜欢这小子。 高洋连忙摆手,“家里没什么困难,就是想趁着假期,锻炼下自己。” 此时,黄贝也从房间里出来,乖巧地跟炳振华告别。 两人换好鞋,跟出来送行的饼饼使了个眼色,便走出了大门。 门“咔嗒”一声关上。 高洋和黄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饼饼转身看见自己老爹还站在客厅中央,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琢磨什么大事。 她没好气地走过去,一屁股陷进沙发里。 “爸,我说你也是,还主动要给高洋交学费?” 饼饼的语气里充满了抱怨。 “你也不问问我,人家高洋现在自己有公司,需要你那点助学金吗?” “哦?” 饼振华听到女儿的话,略感惊诧。 他将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自己女儿身上。 “他不是跟你一般大吗?这就能赚钱了?” 饼振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在他看来,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在学校里死读书,就是在外面瞎胡混,能不伸手问家里多要钱就不错了,自己赚钱?还开公司? 这听起来多少有点像胡说八道。 “对啊。” 饼饼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我听贝贝说,他一个月赚得还不少呢,好像……两万吧。” “两万?!” 饼振华那张在商场上见惯了大风大浪,早已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震惊。 月收入两万,对他饼振华而言,或许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一个十八岁少年由此收入,那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高洋有超乎常人的眼光、魄力和执行力! 饼振华在商海沉浮半生,见过太多所谓的青年才俊,可那些人,哪个不是在父辈的荫庇下才崭露头角? 像高洋这样,普通家庭,却能在这个年纪白手起家,不声不响地做到月入两万…… 这小子,不简单! 是个潜力无限的绩优股! 饼振华略作思忖,眼神里那商人的精明和算计,开始一点点浮现出来。 他看向自己女儿的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 他试探性地、旁敲侧击地打探起来。 “儿子啊……” 饼振华习惯性地这么称呼自己的宝贝女儿。 “你跟这个高洋……我是说,你们俩……有没有可能?” 这话一出口,饼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爸!” “你瞎说什么呢?” 饼饼气得直跺脚,脸颊都泛起了红晕,“贝贝是高洋的女朋友!你没看见他俩那腻歪劲儿吗?你想让我当什么人啊?” 饼振华看着女儿激烈的反应,却一点都不在意。 他慢悠悠地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哎,你们都还年轻,未来的变数还多着呢。感情这东西,怎么可能就一成不变呢?” 他看着自己那虽然生气,但依旧明艳动人的女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我跟你说,闺女,你爹我看人不会错。” “这个高洋,现在看着不起眼,但谈吐、格局、心性,都是上上之选。尤其是这份赚钱的本事,以后绝对不得了!” 他循循善诱,像是在给董事会分析一笔回报率极高的投资。 “你要是能把他带回咱家,以后我这家产,也就能放心地交到你手上了。” “我呸!” 饼饼气急败坏,彻底炸了毛。 “爸!你那破家产,我不稀罕!” “你能不能别用你那套生意经来看所有事?感情是能算计的吗?贝贝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让我去挖我最好朋友的墙角?你还是我亲爹吗?” 她越说越气,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亲爹这番言论给震碎了。 在她看来,高洋是优秀,是很够朋友。 但,那是黄贝的男朋友! 是自己闺蜜的幸福! 她怎么可能产生别的想法? 炳振华看着女儿气急败坏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慢悠悠地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那烟,怎么回事?” “啊?”饼饼一愣。 “我那柜子里的软中华,是不是都偷给那个小子抽了?” 炳振华的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就戳破了女儿刚刚建立起来的道德高地。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烟,少说也被你顺走三四条了。” “我刚才看那小子兜里可揣着一盒软中华呢,还跟我装第一次抽中华?说,是不是你在我书房顺的?” 饼饼的脸,“刷”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是在你那屋顺的,咋地?他自己也抽中华,就是今天非要来盒你的烟尝尝……我,我懒得跟你解释。你爱咋想咋想吧。” 饼饼说完,一赌气,走回自己房间,把门摔上。 电梯间里的高洋此刻正美滋滋的向黄贝靠拢,殊不知,炳振华把这一年家里丢的中华,全他妈记在他头上了。 【下三章都是点点,关注我,看简介,找我的分身。】 第214章 你越叫,我越兴奋! “格林豪森”小区的林荫道上。 “走了,别磨蹭了。” 高洋拉扯着黄贝的肩膀,加快了脚步,“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赶紧找个地方,好好‘批判’一下……这腐朽的产物。” 他晃了晃手里那个还剩八双……的塑料袋,发出了“哗啦哗啦”的罪恶声响。 走出小区,高洋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太原街一号,金城宾馆。” 黄贝听到这个地址,身子微微一僵,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高洋握着她的小手,凑到她耳边,用一种无赖语气,轻声说道。 “一会儿,波…、蛇…、马…、咱们。”【关注我,看简介,找我的分身。】 “一个都不能少哦。” 黄贝的脸,红得发紫。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轻轻“嗯”了一声。 出租车在金城宾馆门口停下。 高洋拉着黄贝的手,急不可耐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堂。 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夜,看完……,自己就要……。 就像大宝偷来的信里写的那样,最后,…………。 想到这里,禽兽不禁的舔了舔嘴唇。 办完手续,走进客房。 门卡“滴”的一声锁死,隔绝了整个世界。 高洋反手又把门锁拧上,像是生怕到手的肥羊会跑掉。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塑料袋,转身就将黄贝拦腰抱起。 黄贝“呀”地一声轻呼,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就压了上来。 高洋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扑向了自己的小羊羔。 他时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小狗一样嗅着她的发香;时而又张嘴,轻轻地“咬”着她的肩膀。 ……………,高洋的喉咙里,还发出几声刻意模仿的、……的…………声。 那声音,婉转动听,充满了委屈和渴望。——像个……。 黄贝本来还有些紧张羞涩,被他这么一搞,瞬间破功,“咯咯”地笑出了声。 她用力一把将高洋推开。 “你怎么这么恶心呢?我还没叫呢,你叫什么?” 高洋坐直身体,一边手脚麻利的……,一本正经地说道。 “情之所至,身不由己。谁叫不是叫呢?何必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说完,他目光下移,落在那双被……包裹的……上。 他的手,开始缓缓摩挲……起黄贝的……。 修长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感受着那惊人的……和光滑。 从精致的……,到圆润的……,再向上,越过纤细的膝弯。 他的手,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探险家,一路攻城掠地,这儿掐掐,那儿……,一点点向上神游,仿佛在……。 最终,来到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 …………………………………他要求进步的手。 “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咱们的君子协定,到这里为止哦。” 高洋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一脸的错愕与悲愤。 “不是吧,宝贝?” “你这脑袋秀逗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跟我讲君子之约,信守不渝。是我傻了,还是你疯了?” 高洋边说边又要动手。 黄贝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男人……就真的这么喜欢…………吗?” “何止是喜欢。”高洋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简直能要了老命!” 他握住黄贝阻拦的手,语气无比真挚。 “宝贝,别再徒劳阻挡了。好不好?你也知道此时的我,佛挡杀佛,耶稣来了,我也不会给面子的。” “来,让我亲手为你脱掉这迷人的小臭袜,好不好?” “不好!”黄贝再次拒绝,“你把它脱了,不一定还想干什么坏事呢。” 高洋叹了口气,俯身……,庄重的拜了又拜眼前的……。 像是祈求它的原谅。 也像对它临终前的超度。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难! 黄贝还没反应过来,两条纤细的手腕就被他一只大手牢牢攥住,高高举过了头顶,死死地按在枕头上。 另一只手,则像一个粗暴的杀猪匠,不再有半分温柔,………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 黑色的……,在他野蛮的力道下,瞬间………口子。 “啊!”黄贝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 …………………… 他一边继续着…………,一边在黄贝耳边…………。 “别控制!你……………我越……!” “……用English,e on, baby” 然而,预想中梨花带雨的哭泣和反抗并没有出现。 ……的黄贝,在最初的惊叫过后,竟然爆发出一连串无法抑制的大笑。 “哈哈哈……” 高洋的……瞬间破防,十分不满地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黄贝。 “傻妞!你专业点!我在施暴呢!不要这么破坏气氛,好不好?” 十八岁的小姑娘纯,是纯,但,有时候根本不按老色批的剧本跟你走,难怪老戏骨都不愿意带小鲜肉拍戏呢! “可是……哈哈哈……你一点都不残暴啊……” 黄贝一边笑,一边抽出双手,直接环住了高洋的脖子,将他拉向…… “你现在在我眼中,超可爱啊。” 说罢,她主动地献上一吻。 柔软的嘴唇,带着少女的清甜和无法言说的热情,瞬间就给高洋整破防了。 他本想整个R级片,现在直接让小妮子改成了韩剧。 “欧巴”只好配合着她,耳边自动开启那首又纯又欲的《straight to numbei one》旋律。 两人又吻又摸,干柴烈火,房间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彻底摆脱那袜的束缚时。 黄贝忽然又推开了他。 她看着高洋,又看了看自己……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促狭地笑道: “要不,你也穿一双?我们……?” 高洋一愣。 黄贝继续怂恿:“你不是最讲究男女平等吗?而且你今天下午穿得也很好看啊。” 高洋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不怕做噩梦?” “不怕!我还想看!” 高洋眼睛一转,坏笑下了床。 “oK!满足你!” 他打开那个拎了小半天的破塑料袋。 一边在里面翻找,一边嘴里嘟囔道。 “没想到你口味这么……!” 他撕开……包装,动作熟练地将其展开。 然后,猛地一转身,跳上大床!厉声警告。 “一会儿,你可不许报警啊!” …… “我擦,谁让你套头上了!” 黄贝抬腿就是一脚,正中高洋的小腹。 “哈哈哈!” “mLGb,是你让我穿的,又没说不准套头!” 高洋重新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又压了上去,“你最好正经点!我只劫色不图财!……” 第215章 小弟不才,愿为姐姐鞠躬尽瘁 这次,高洋不再废话,黄贝也极其配合。 她柔软顺从的让高洋将自己剥开。 他的指尖刚碰到她绷紧的肌理,瞬间点燃她皮肤下涌动的暗流。 那些越说越轻的求饶,像是助燃剂。 高洋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 他像收拢羽翼的鹰隼般翻身,将她陷进一片会呼吸的棉花海。 …… 一番前奏,他如跳高运动员般压低重心,在发令枪响的瞬间腾空而起,撑杆点地的刹那,整个大地也随之一颤。 窗外的月光,害羞地躲进了云层。 …… 浴室门推开的瞬间,蒸腾的水汽裹挟着沐浴露的柑橘清香,争先恐后地漫进卧室。 高洋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处聚成一洼晶莹的水窝。 他瞥了一眼床上。 被窝里蜷缩成小小一团的黄贝,像片被风雨打湿后的花瓣,看着楚楚可怜。 高洋走过去,掀开被褥一角。 当混合着体温的腥甜钻入呼吸时,视线才捕捉到被褥上洇开的暗色——几个不规则的圆点,如同被暴雨打落的胭脂海棠。 黄贝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带着几分懵懂的委屈与散不开的不安。 高洋心头一软,将她连人带被搂进怀里,宽厚的手掌抚摸着她后颈柔软的发丝。 “很疼?”他的声音放得极轻。 黄贝把脸深深埋进高洋温热的胸膛,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像是在控诉他的罪行。 “那为什么还要……”高洋又问。 她抬起头,声音闷得发颤,带着哭腔。 “怕你被别人抢走……”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揪紧他胸前的浴巾,指甲在他结实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痕。 高洋托起她的下巴,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你以后会不会变心……不要我?” 黄贝仰起小脸,长长的睫毛上,泪珠折射着床头暖黄的光,整个人脆弱得让人心疼。 “不会。” 高洋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那你说话要算数!” “算数。” 黄贝终于破涕为笑,像个幼稚园小朋友,伸出小拇指。 “那咱们拉钩。” 高洋笑着,用自己的手指勾住她的小拇指。 两个人像弱智一般,一本正经地念叨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完,高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还疼吗?” “火辣辣的……” “要不要去泡个澡?能舒服点。” “浴缸……干净吗?” “这儿有一次性浴缸袋。” “那……那我去泡一个。”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放水。” 高洋赤脚走进浴室,指尖灵巧地将一次性浴缸袋绷紧,严丝合缝地套好。 他拧开水龙头,接着,撕开一颗泡澡球,扔进水里。 泡澡球“滋”的一下,瞬间在水中绽开浓郁的玫瑰香气,还裹挟着无数细碎的金箔,在水波里梦幻般地流转。 他又抓起旁边一袋标注着“收费”的干花,撒了进去。 高洋转身回到卧室,俯身,将黄贝打横抱起。 “你自己泡,还是要我陪你一起?”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蛊惑。 黄贝脸颊绯红,湿润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声应了一句。 “你陪我,好吗?” “小弟倍感荣幸,定不辱使命。” 高洋咧嘴一笑,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脱个干净,钻进了温暖的水中。 黄贝的发丝像蒲公英绒毛般飘落在他肩头,她的指尖在水中划出涟漪,每个波纹都像藏着未说出口的埋怨。 “就是这个……!把我弄得好疼。打死你,打死你。” 她的小拳头软绵绵地捶打着。 那……像被春风拂过的野草,每下抽打都让它挺直腰杆,在疼痛中疯长出更倔强的姿态。 高洋只是笑,并未阻拦。 当温热的水流漫过两人的肩膀,他的吻再次落在她的后颈,坏坏地轻咬着她的耳垂,压低声音呢喃。 “这样……xx吗?” 黄贝浑身都xx,又养又酥,娇嗔着想要躲开,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我帮你擦擦背吧,人上了年纪,都喜欢搓背的。” 我擦,十八岁能说出这种虎狼之词,也就高洋这无耻之徒了。 他拿起一块海绵,沾了沾温热的水,极尽轻柔地在她光洁的肩头滑动。 黄贝倚在他怀中,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只觉得周身都被一股无法言说的温柔与暖意紧紧包裹。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浴缸光滑的边缘。 “床单……脏了……。” 她声音发闷,耳尖红得发紫。 “一会儿泡完澡……我去洗吧,不然酒店肯定要罚好多钱的。” 高洋的下巴蹭过她的发顶。 “不用管它。” 他捏起一捧温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丝滑地漏下。 “我叫前台换套新的就行了。” “那……那不是被人看见了吗?……”黄贝话音一顿,害羞地收紧了手臂。 高洋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套,我用洗衣袋装起来带走。赔偿,我认交。” 黄贝转过身,睫毛上还沾着亮晶晶的水珠,满眼不解。 “你要干嘛?!” “我拿回家啊。” 高洋的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脸颊,一本正经地坏笑着。 “你去复课,我想你的时候,就随时抱着温存一下。” “你……好变态啊!” 黄贝又气又笑地捶着他的胸口,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抓紧了他结实的肌肉。 暖黄的灯光透过朦胧的雾气,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你喜欢的,不就是我的变态吗?” 高洋边说边用犬齿碾过她的耳垂,浴缸慢慢变成暴风前的小舟。 一场阴谋,此时正在高洋心中酝酿。 “那你……那你藏好点,别让你妈发现了。”黄贝喘着气,脸颊酡红如晚霞。 那些被抛起的水珠带着花瓣,在她锁骨上撞出细小的彩虹。 “嗯,放心,我不会让她洗的。” “你真的好恶心啊,高洋。”黄贝咯咯地笑出了声,眼里却是化不开的柔情。 “恶心?” 高洋的掌心突然卡住她腰窝的凹陷处。 “……那现在要不要把这里搅合的更恶心一些?” 话音刚落,他的唇舌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章和下一章,为了过审,我已经改的面目全非,很不开心。原稿我保存了。我想建个粉丝群,发群里。我研究下,需要1000个粉丝关注我,才有资格建群。所以,跟读到这里的朋友,这肉吃不到,在座的诸位都有责任!所以,关注我,咱们相互救赎。) 第216章 初夜的月光必须带回家温存! 水流吞没了黄贝的尖角,飞溅的玫瑰花瓣带着温热黏腻的触感,在司马缸边撞碎成片片暗红印记。 不...……要 黄贝的抗拒化作……,像被春风拂过的柳枝般主动缠绕,紧绷的躯体在热浪中彻底舒展成柔韧的曲线。 欢娱如熔岩般从喉头灼烧而下,她齿间漏出珍珠断线般的……,任由那谁的掌纹烙进肌肤,将身体塑成那谁掌心最完美的陶土。 极致的好高兴从脊椎窜上后脑,她像被阳光晒透的雪人般融化,每个毛孔都绽放出甜腻的颤栗。 …… 良久。 最后一缕白雾散尽时,高洋丹田内气海翻涌,如大江贯通百脉。 她倚在他心口,发丝间若隐若现的嫣红,恰似武学至境时瞥见的红尘烟火。 这一夜,二人如共历风雨的舟楫,终在晨光中靠岸,连呼吸都带着潮汐退去后的沙粒感。 …… 第二天,高洋是被痒醒的。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刚好落在他脸上。 黄贝正趴在他身边,用自己的发梢,一下一下地扫着他的鼻尖,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容。 见他睁眼,她“咯咯”一笑,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早啊,大坏蛋。” 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听得高洋骨头都酥了半边。 “早。” 高洋翻了个身,将她连人带被地卷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宝贝儿,一大早就勾引我,又想做运动吗?” 黄贝的脸瞬间红透,在他怀里拱了拱,小声抗议:“我哪有……你还想欺负我?” “我何时欺负你了?大姐,卖力气的可是俺。” 高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就是一个缠绵的早安吻。 直到怀里的人快要喘不过气,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再撩我,今儿咱谁都别想活着走下这张床!” 黄贝果然老实了,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高洋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又爱又痒,忍不住又在她脸蛋上啃了起来。 哈喇子也蹭了黄贝一脸。 “你可真恶心!你是不是饿了?” “嗯,昨晚朕太累了,走,下楼去吃早餐!” 高洋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柔软的被窝里弹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丝毫看不出昨夜鏖战的疲惫。 十八岁的身体果然比三十八岁的躯壳耐造。 二人简单洗漱一番。 高洋赤着上身,只穿了条平角内裤,随手从衣架上扯下浴袍披在身上,系带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就穿这个下楼?” 身后,黄贝正手忙脚乱地往腿上套着昨天那条短裙,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不然呢?” 高洋回头,一脸的大义凛然。 “只要我灵魂穿戴整齐,纵使赤身裸体,也无惧他人的流言蜚语!” 他这番大言不惭的歪理邪说,把黄贝给气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精力旺盛的男人,明明昨晚还是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此刻却像个提上裤子就要去闯荡江湖的顽童。 “哎!”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裙子拉好。 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我也是服了你了。” “算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你穿什么,我都乐意和你出去丢人现眼。” 她现在算是彻底认命了,跟高洋在一起,自己的脸皮厚度,注定要以指数级增长。 两人推开门,手牵着手来到楼下的自助餐厅。 这家宾馆的前身是部队的招待所,后来经过市场化升级改造,才对外营业。 硬件设备在当时的盛京城,绝对能达到四星级标准。 但在软件服务,尤其是在餐饮方面,还保留着许多部队大院的淳朴特点。 就好比这早餐。 形式是自助的,琳琅满目。 但其中的主食和菜品,却让高洋嗅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像极了他小时候在父亲军营炊事班里的香气。 馒头,是那种又大又白、暄软扎实的老式发面馒头,一个足有半斤重。 粥,是熬得米油都见了的白粥。 配菜,也全是当年部队战士们吃的硬通货:白水煮鸡蛋、腐乳、油炸花生米、榨菜丝,以及天津蒜蓉酱! 只是,这宾馆比高洋记忆里的军营多出许多肉菜。 当年,部队早餐要是有一盘香肠,那都美得不行。 高洋嘴角咧开,感觉自己回到了童年最快乐的时光。 他熟练地拿起一个大馒头,用手从侧面掰开,但不掰断,形成一个天然的口袋。 接着,他拿起筷子,在馒头两侧的内壁上,均匀地抹上厚厚一层棕红色的蒜蓉酱。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剥了一个还温热的煮鸡蛋,看也不看,直接整颗塞进馒头的“口袋”里。 他双手合拢,将鼓鼓囊囊的馒头上下用力一压! 一个完整的鸡蛋被瞬间压扁,蛋黄和蛋白与蒜蓉酱充分融合,一个分量十足、香气扑鼻的东北军队里中式“汉堡”就此成型。 高洋把“汉堡”递到黄贝面前。 “尝尝,吃过吗?” 黄贝好奇地看着这个造型奇特的“汉堡”。 高洋又如法炮制了一个,随后盛了一大碗滚烫的白粥,配上一碟腐乳、一撮榨菜、一碟油炸花生米。 坐下,开吃! 他边吃边对还在发愣的黄贝说:“我小时候在部队,一个山东兵教我这么吃的,巨香!你试试。一个你要吃不了,剩下的给我。” 黄贝拿起“馒头”,学着高洋的样子咬了一大口。 馒头的暄软,蒜蓉酱的咸鲜,煮鸡蛋的醇厚,三种看似毫不相干的味道,在口腔里瞬间爆炸,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黄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陶醉地摇了摇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唔……真香!你可真会吃!” 她又学着高洋,就着馒头,夹起一粒酥脆的油炸花生米放进嘴里。 “咔嚓”一声。 那股干果的焦香,瞬间为这道“主食”注入了灵魂,让整体的口感层次变得更加丰富。 “哇!配这个油炸花生米,真是太香了!” “你再喝口白粥。”高洋建议到,“小时候,我早餐能吃一个半,剩下的半个就我大哥小山东替我吃,他也不嫌弃我。” “他现在在哪儿呢?” 第217章 功勋章与成人证书 “不清楚,他当了三年义务兵就退役了,他走的时候,我还在上课,等我暑假到了部队,他人早走了。我们也没机会告别,只给我留下这么一个配方。” 高洋边说边把目光投向窗外。 …… 吃完饭,两人又回到房间,腻腻歪歪地在床上缠绵了一会儿。 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冲澡,收拾东西。准备撤离这个“血案”的现场。 高洋麻利地穿好衣服,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黄贝羞红脸的举动。 他先是拿起昨晚那个还剩下四双丝袜的破塑料袋,然后又从床边捡起那个装着染血床单的洗衣袋。 他把这两个袋子,一股脑地塞进了黄贝的双肩包里。 黄贝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骚操作,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你还真要拿回去啊……” “当然,为了纪念你的南天门,”高洋随手揉了下黄贝的脑袋,“它虽然已经倒塌,但它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事迹,会在它对手这里,世代流传!这也是一个老炮对一个老兵应有的尊敬!” “你……我真是无语了。”黄贝轻掐一把。 高洋把双肩包的拉链拉紧,一脸的庄严的对“南天门”的鲜血敬了个礼。 “这,是哥的功勋章!” “也是你的,成人证书!” “老兵,一路走好。” “变态!” 黄贝啐了他一口,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两人收拾妥当,去前台退了房。 赔偿床单污损的费用时,前台小姐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黄贝的脸烧的高了几度,全程把头埋在高洋的后背,不敢见人。 刚走出宾馆大门,迎面而来的阳光有些刺眼。 此时已接近中午。 高洋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他的大宝。 “喂,死胖子,想我了?”高洋懒洋洋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大宝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一阵嘈杂的音乐声。 “我操!洋儿!你人呢?在哪儿快活呢?” 高洋瞥了一眼身边满脸娇羞的黄贝,坏笑着说:“刚从宾馆出来,腰疼。” “宾馆?!腰疼?” 大宝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八度,紧接着就是一阵猥琐至极的嘿嘿怪笑。 “恭喜啊洋哥!你终于丧尽天良的把坏事干成了?一会过马路时,小心点车啊。” 大宝的热情诅咒,让高洋身旁的黄贝,脸又红了一圈。 “行了行了,别贫了,找我啥事?”高洋赶紧打断他。 大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你俩要是现在没什么安排的话,赶紧过来一趟,陪我办件大事儿!” “你又有啥大事儿了?” 高洋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丝袜我穿了,胸罩你戴了。你还想上天吗?” 电话那头,大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嘿嘿”声。 “切,这些都是洒洒水了。” “你赶紧来太原街,联营公司那个十字路口。哥们儿一会要办的大事儿!一定会让你目瞪口呆,惊掉下巴。” 说完,不等高洋再问,大宝就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 高洋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又瞥了一眼身边脸颊还泛着红晕的黄贝。 “去看看?” 黄贝挎上高洋的胳膊,根本不过脑,使劲儿的点了点头。 一般初夜的失守,女孩子的智商基本为零,所有的依赖都在眼前这个侵略者的身上。 高洋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二人直奔联营公司。 盛京的夏日,车水马龙,热浪滚滚。 没多远,车就到了联营公司前繁忙的十字路口。 人还没下车,高洋就透过车窗,远远地看见了人群中的大宝。 死胖子正站在街边的护栏旁,他单腿支撑着身体,另一条腿骚气地后翘着,手扶栏杆,脸上挂着一抹迷之自信的微笑,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精神病院漏网的男模,在街头准备接客呢。 高洋和黄贝下车,走了过去。 “来了?”大宝看到二人,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他爸传给他的上海牌手表。 他指了指原地:“你俩就在这儿等我,我去对面交个定金。”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郑重地拍了拍,然后迈开大步,无视穿梭的车辆,径直穿过马路。 在马路对面,他找到一个绿色的铁皮垃圾桶,左顾右盼了一下,迅速将手里的信封丢了进去。 紧接着,他像个特工似的,又一路小跑着冲了回来。 回到原地后,他的眼睛就跟长在了对面似的,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那个垃圾桶。 高洋被他这套神神叨叨的操作搞得莫名其妙。 “你干嘛呢?” 大宝没回答,只是高傲地扬了扬下巴,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明显是从电线杆上撕下来的A4纸。 “诺,自己看。” 他把纸递给高洋,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对面的垃圾箱,生怕错过什么。 高洋接过那张破纸,黄贝也好奇地凑过小脑袋。 只见A4纸上,用最粗糙的黑白打印技术,印着一张女人的照片,虽然像素模糊,但依稀能看出她长相姣好,穿着华丽。 照片下面,是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香港贵妇,重金求子!” 高洋的嘴角抽了抽,继续往下看。 “本人王艳,32岁,身高1.65米,丰满迷人,嫁香港富豪。因夫君车祸失去生育能力,为继承庞大家业,特寻健康男士共孕。事成之后,怀孕酬金共计十五万元人民币!” “为表诚意,此广告由‘香港洪兴律师事务所’代理,本人已在事务所缴纳100万保证金,如有违约,由事务所承担全部赔偿!” 广告的末尾,还煞有介事地留了一个手机号码。 高洋看完,抬起头,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挚友。 大宝此刻还全然不知,正美滋滋地盯着对面的垃圾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高洋把那张A4纸揉成一团,声音冰冷。 “电话你是不是打了?” “必须的啊!”大宝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第218章 一个“扑街仔”的自我修养 “然后对方告诉你,为了保证你的诚意和走法律流程,需要先支付一笔公证费和体检费?”高洋面无表情地继续问。 大宝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唉?你咋知道呢?卧槽,你是不是也打过这个电话?” 此时,高洋真想一脚踹死他的好大宝。 “我打你大爷!交了多少钱?怎么交的?” “嘿嘿。” 大宝又美滋滋地转回头,指了指对面的垃圾箱,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洪兴的律师给我打的电话,说为了保密,让我把一千元用信封装好,扔进对面的垃圾箱里。他会派人来收钱,收到钱,就会给我打电话,安排我后续和王艳见面的事。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嫉妒我?” “傻逼!”,高洋指着对面那个被川流不息的公交车和行人完全挡住视线的垃圾桶,怒吼道: “你他妈还不过去看看钱还在不在?!你觉得这好事儿能砸在你头上?”高洋边说边指了指大宝的裤裆,“香港大姐会用这么短的玩意代孕?” 话音未落,高洋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大宝愣了一下,随即似乎也反应过来,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他火急火燎跟着高洋往马路对面冲,黄贝也提着心紧随其后。 联营公司这个十字路口,是盛京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好几条公交线路都在这里转弯,人流车流从未间断过。 大宝刚才那所谓的“盯梢”,视线每隔几秒,就会被一辆巨大的公交车转弯完全遮挡。 三人跑到垃圾桶前,大宝一头就扎了进去,双手在里面疯狂翻找。 然而,除了烟头、水瓶和废纸,那个装着他让别人怀孕自己发财的订金,早就没了踪影。 高洋看着满头大汗、手上还沾着不明粘液的大宝,实在忍不住,被气笑了。 “我……”这蠢货还不死心,掏出手机,拨打“洪兴律师”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喂?,钱……钱你们收到了吗?去香港的机票你们订好了吗?我什么时候跟王姐见面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高洋他们站在旁边都能听清的、极其地道的广东话: “扑街仔!丢雷老母!信你都憨鸠鸠啦!傻仔一个!” 骂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大宝举着被挂断的手机,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煞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涨红。 “他妈了隔壁!我要弄死他们!高洋!打电话,喊人!” 他像个疯子一样,原地抓狂,又蹦又跳,对着垃圾箱“咣咣”就是几脚。 “骗我钱!还骂老子是扑街仔!他这次死定了!” 街角的绿色垃圾箱,承受着本该不属于它这个年纪的痛苦! 黄贝在一旁,拿着那张被高洋揉成一团又被她捡起来抚平的A4纸广告,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高洋。 轻声说道:“你们男的,被骗就是因为好色。” “不!” 大宝猛地停下动作,义正言辞地纠正道,“我是为了赚钱!我是为了事业!我不好色!” 说完,他又痛苦地给了垃圾桶几脚。 “娘的,全没了……胸罩我都白穿了!” 他在马路牙子上蹲下,双手抱着头,像一只被世界抛弃的大号土拨鼠。 但是,他没哭,强者此时一般都在思考对策。 毫无疑问,此时大宝在灵机一动。 不多时,他忽然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一种不屈不挠的光芒,看向高洋。 “洋儿,你来气不?” “我不来气。”高洋面无表情,“胸罩我没穿,香港王姐也没骗我。我来什么气?” “可我们是一个整体啊!”大宝激动地站了起来,“你我应同仇敌忾!此刻,我突然有条妙计!” 高洋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大聪明。 “你!”大宝一指高洋,“你现在就给那骗子打电话!说你也能怀孕,也拿一千块钱,扔这垃圾箱里!” “然后呢?”高洋很好奇。 “然后,咱们三个就埋伏在附近,等洪兴的人过来取钱,咱们上去先打他一顿,再把刚才我那一千块钱抢回来!你我强强联手,如何?” 高洋静静地听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哈哈哈!” 旁边一直憋着笑的黄贝,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头,笑得花枝乱颤。 高洋不想在太原街上丢人了,拉起黄贝转身就走。 大宝一边追一边在后面喊道:“高洋!你的正义感呢?你的良知呢?你就忍心……我草,你瞎啊!会不会骑车?” 一个骑自行车走人行道的老娘们,一头撞在奔跑中的大宝身上。 …… 老娘们戴着草帽,车筐里放着两捆韭菜。 这韭菜是一点都没浪费,全栽在了大宝头上。 大宝从地上爬起,拨开眼前的韭菜,正要掐腰准备开骂。 草帽大妈却已先发制人,“你没长眼啊死胖子!赶着去投胎啊!” 大宝登时一愣,这特么是你骑上了人行道逆行撞了我,你还先开口? 他立刻抡着拳头就准备过去动手。 高洋上前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对着“嘴歪眼斜”的草帽大妈赔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兄弟老婆刚卷了他十五万跟人跑了,受了点刺激,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完,他架着还在挣扎的大宝,连拖带拽地塞进一辆路过的出租车里。 黄贝也赶忙跟着钻了进去。 “去哪儿?”司机师傅问道。 “樱花足道。”高洋言简意赅。 车上,大宝还在愤愤不平:“你拦我干嘛!她骑上人行道撞我,还先骂我,我还得给她道歉?” “行了,你惹不起她,她这个年纪,没等你动手呢,到地上,就可以要了你家几代人奋斗的家产。不值当!”高洋像个爸爸,摸了摸大宝的脑袋,“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给你疗疗伤。还有女孩子介绍给你,比王姐年轻漂亮。” 大宝听了高洋的话,这才安静下来,只是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他本想本本分分的干一番事业,哪成想,还没扬帆,先被“事业”给干翻了。 很快,出租车停在了“樱花足道”门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粉色招牌,还是那个熟悉的暧昧气息。 高洋领着垂头丧气的大宝和一脸看好戏的黄贝,轻车熟路地要了个三人包房。 一进屋,高洋就对着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去,把你们店的38号、18号给我叫来。再随便找个手艺好的女孩,凑三个人。” 服务生礼貌地退出包房。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娇娇和盼盼领着一个新面孔的姑娘走了进来。 第219章 宝藏男孩与温室樱花 三人一进门,便在门口站定,双手在身前交叉,深深鞠躬,那套熟悉的开场白再次响起。 “天气在变,服务不变!季节在变,态度不变!不管时间怎么变,我都一直不变!樱花足道欢迎您的到来!” 中气十足,整齐划一。 高洋和黄贝已经有了免疫力,淡定地靠在床头。 而第一次经历这场面的大宝,却被这阵仗唬得一愣。 他“腾”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礼貌的对着三位技师,一个九十度鞠躬回礼:“三位老师好!我也从未改变!” “噗嗤……” 黄贝和几位技师瞬间笑出了声。 高洋一脚踹在大宝的屁股上,“你走错片场了!这是正规足疗店,不是你爸收藏的光碟!” 一句话,逗得屋内几个女孩笑得花枝乱颤。 “娇娇,盼盼,好久不见啊。”高洋笑着对老熟人打招呼。 “帅哥,几天不见,你又帅了不少啊。”娇娇笑得酒窝深陷,“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还保持着鞠躬姿势的大宝身上。 “给你们介绍一下,”高洋搂过大宝的肩膀,一脸郑重,“我上次答应你们的,介绍个男孩给你们认识。你看,我这人,言而有信吧?” “今天,我带来的,是一个崭新的宝藏男孩。他初吻还在。”高洋回头看了看黄贝,又补充道,“跟女孩的初吻还在!” 身后,黄贝一个抱枕飞了过来。 娇娇和盼盼咯咯直笑,目光饶有兴致地在胖乎乎的大宝身上来回打量。 “那今天你们怎么按呀?”娇娇问道。 “今天,咱们反着来。”高洋翘起二郎腿,指了指大宝,“你和盼盼选。” “我现在手头不富裕,就这一个宝藏男孩。你俩谁看上了,谁就给他按。没选到的,也不要气馁,过几天我再带几个货给你们看。” 大宝一听,一脸疑惑,“那我没选择的权利吗?” “你没有。”高洋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你今天是用来替我还上次吹牛逼欠下的账的。” 娇娇是什么人,人精中的战斗机。 她眼波流转,笑吟吟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盼盼,落落大方地说道:“帅哥带来的朋友,我们肯定要好好招待。妹妹,这个宝藏男孩,今天,就让给你了。” 她把这个200来斤的“烫手山芋”,轻飘飘地推给了盼盼。 自己则熟门熟路地走到高洋床边,蹲下身,“我呢,还是伺候老主顾吧。” 盼盼倒也不怯场,甜甜一笑,端着水盆走到了大宝面前。 黄贝则由那个看起来文静秀气的8号芳芳负责。 当盼盼那双柔软的小手搭在郝大宝脚踝上的那一刻,一场无言的邂逅,便已注定。 或者说,一场未完成的交响乐,就此奏响了序曲。 每个音符,都充满了郝大宝单方面的期待与迟疑。 小时候,教室的门开了,进来的是老师,严厉地审视着你的作业。 长大后,包房的门开了,进来的是技师,温柔地审视着你的真心。 调教你的人一直在变,唯一不变的,是你那该死的、不知所措的紧张感。 公元2000年的夏日午后,刚刚被骗走一千块巨款的郝大宝,内心本是一片荒芜。 但是,当18号技师的手搭在他的脚上,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一种望穿秋水的呆萌看着他时,他感觉自己的世界,突然间春暖花开了。 那温柔,如同春雨滴落星湖,在他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当盼盼毫不留情地按压他脚底涌泉穴时,一股酸爽的电流直冲天灵盖! 他没忍住,发出一声幸福的呻吟。 这一刻,他宣告自己已彻底沦陷。 韩愈说过,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在这间暖黄色灯光笼罩的昏暗房间里,郝大宝旁若无人地,开始了他的“传道”。 他跟盼盼从圣托里尼的蓝白小镇,聊到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 从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聊到苏东坡的红烧肉。 浪漫如潮水般,几乎要将二人淹没。 他们之间的对话,像是山涧里跳跃的溪水,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就在郝大宝觉得两人即将交汇的一刻,他一瞥见旁边天生坏种的高洋,那溪水便又各自遗憾地流向了不同的方向。 郝大宝多么希望眼前的高洋立刻死掉,他和盼盼的美好,在这一刻永存。 盼盼就像春日里盛开的樱花,绚烂又稍纵即逝,美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他想带她走,离开高洋那双令人厌恶的视线,去到一个没人打扰的角落。 在那里,他们就像两股清泉,在朦胧中交汇,没有一丝遮掩,只有彼此,只有快乐。 想着想着,他的下半身如同支起了帐篷的飞机,急切地想要起飞…… 可在即将拉升的瞬间,郝大宝发现,盼盼没有298,并不愿意帮他降落。 此时,大宝才后知后觉。 盼盼终究是被栽种在这温室里的樱花。 无论是盛放,还是枯萎,都不是他这种匆匆路过的堂前风能左右她的定价。 “叮铃铃——” 墙上的服务钟声清脆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宁静与暧昧。 时间到了。 郝大宝突然发现,要想挽留住这片刻的美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最好的年纪,给她足够的298。 罗曼·罗兰曾说过,这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此刻,大宝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句话改成: 这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回去努力搬砖,只要凑够298,生活和技师依然热爱你。 大宝第二次短暂的爱情,在九十分钟后,因为少了一份298加持,戛然而止。 娇娇、盼盼和芳芳收拾好工具,微笑着和三人道别,转身走出包房。 门刚关上,高洋就看见郝大宝像个望夫石一样,痴痴地望着门口,脸上写满了失落。 “怎么,看上了?”高洋翘着腿,明知故问。 “洋儿,”大宝转过头,眼神里再次灌满梁朝伟般的忧郁,“我感觉,我又失恋了。” 黄贝在一旁捂着脸大笑——她怎么能体会到一个胖单身狗的痛苦。 第220章 幸福超过200我就去西塔 高洋坐起身,一眼看穿了症结所在。 “盼盼对你虽然没什么意思。不过没事。”作为兄弟,高洋继续给他出损招,“你可以去试试娇娇?” 他循循善诱:“这次呢,你最好用点手段。” “切!” 郝大宝大手一挥,脸上带着一种神圣、磊落的光,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高洋的好意。 “我,郝大宝,泡女孩,从来不用手段!” 说完,他挺起胸膛,迈开大步,雄赳赳地走出了包房。 那背影,多少有几分送死般的凄凉。 高洋和黄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笑意,两人也不去管这个二逼,把包房门关严,抱在一起,忘情的啃了起来。 …… 二楼的走廊拐角处,大宝拦住了正要去休息室的娇娇。 他全身松弛,用一种他自认为最深情的眼神看着对方。 “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洪亮而真诚。 “你喜欢我吗?” 娇娇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胖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帅哥,可我,不喜欢你呀。” 娇娇拒绝得干脆利落。 大宝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但他没有放弃。 “我今年十八,我身体好,我能给你幸福!” 大宝吼出了,也不知道他从哪个偶像剧里学到的台词。 娇娇看到大宝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收起了笑容,跟着正经了起来。 “帅哥,幸福需要多少钱?如果不超200,我就去西塔点男模了。不用你给我啊。” 说完,她话锋一转,目光越过大宝的肩膀,飘向他身后的包房。 “如果是高洋,我可以把工资都给他。去买他给我的幸福。” 说完,她伸出手,像大姐姐一样,拍了拍郝大宝厚实的肩膀。 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扬长而去,只留给大宝一个风情万种的背影。 郝大宝呆立在原地,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 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求爱自信,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郝大宝垂着脑袋,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慢吞吞地挪回了包房。 此刻,高洋和黄贝已经腻歪完了,正坐在床上等他。 看到他这副德行,高洋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同情地拍了拍大宝的肩膀,转身从黄贝的双肩包里一阵翻找。 他掏出那个装着丝袜的塑料袋,抽出两双新黑丝。 “拿着。” 高洋把丝袜递给大宝。 “给娇娇和盼盼送去,就当是报答她们下午对你的连环打击。” 郝大宝一把推开高洋的手,脖子梗得像只天鹅。 “她们没答应我,凭啥给她们!你和黄贝留着穿!” 他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胸膛挺得老高。 “我,郝大宝,顶天立地,她们不跟我好,一只袜子都休想从我这里拿走!我可不像军子那个舔狗!” “你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不成吗?买卖不成仁义在啊。万一以后还有机会呢。”高洋把袜子又向前递了递。 “以后?她们还会有以后吗?哼,她们永远都别想得到我了!在这儿按一辈子脚吧。” “我擦,你是怎么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的呢?”高洋把袜子重新塞回背包。 “噗嗤!” 黄贝再也忍不住大宝这迷之自信了,笑得整个人都缩进了高洋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三人结了账,走出“樱花足道”那粉色的暧昧灯光,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 大宝那点失恋的悲伤,在高洋的嘲笑和盛夏的燥热里,迅速蒸发得一干二净。 三人又打了一辆车,直奔大牛琴行。 …… 大牛琴行里,冷气开得依然不足。 王文和军子正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研究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海报。 军子的脸上写满了兴奋,手指在海报上戳来戳去。 高洋三人推门进来,带起一阵风铃的脆响。 “看啥呢?这么投入?” 军子一见高洋,立刻举起手里的海报。 “洋儿!你看!beyond三子!后天,在‘中国跳’,有歌友会!” 海报上,是黄家驹走后,黄贯中、黄家强、叶世荣三人的合照,下面用醒目的艺术字写着活动时间和地点。 军子一脸的向往:“我操,高低的搞张票进去看看,这可是我的全部青春啊!” “你的全部青春不是右手吗?”大宝一语成谶。 军子不屑的撇了撇嘴。 王文拿着海报,略有所思:“我一会给我大姑打个电话,问问她能要到票不,你给你爸也打个电话,他不文化厅的吗,正管这事儿。” 刚才两人就琢磨着怎么不花钱,或者花别人的钱混进去见偶像。 高洋接过海报扫了一眼,笑了。 “‘中国跳’迪吧?” 他看向军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那不就是你沐冰姐管的场子吗?” “你找你爸也好,王文找他大姑也罢,最后这事儿不都得落到沐冰姐头上?”高洋指了指王文,“那咱们绕那圈子干嘛,直接找她本人不就完了。” 军子闻言,变得有些畏畏缩缩。 “啊?直接找沐冰姐啊……她能给咱们弄票吗?” 高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以为她会冲你俩这b面子?她看的是你爸和他大姑的面子!” “听我的,”高洋一拍板,“你俩,一人给沐冰姐打个电话,就说自己热爱音乐,一人管她要两张票。别多要,她肯定给你俩办。沐冰姐是多聪明的人啊。” 军子一听,又犯起了愁:“那才四张票啊,咱们这么多人,也不够啊。” 高洋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我、黄贝、你、大宝、王文、李勇……”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王文,促狭地一笑。 “你叫饼饼不?” 王文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眼神躲闪,嘴上却很硬气。 “你觉得我还有这个必要叫她吗?我叫她过来再挠我一顿?” “我就问你想不想,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要是想,我现在就帮你打电话叫,保证一叫一个准。你要是不想,那就算了。” 王文沉默了片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你……叫吧。” “哈哈哈!” 琴行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连一直沉默擦琴的大牛都抬起了头。 就在这时,军子突然弱弱地插了一句。 “那个……我还得带一个人。” 第221章 西塔脊骨锅:少女、妇女与参鸡汤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谁啊?”大家异口同声地问。 军子害羞地挠了挠头,指了指高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丽……就是高洋给我介绍的那个卖手机的。” 高洋立刻来了兴趣,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 “哟呵?有进展了?这次不是单方面宣布你俩恋爱吧?” “那什么,她还没答应和我处呢。”军子的脸更红了,“不过……不过我想约她一起去看beyond的歌友会,她肯定会喜欢,一定会来的!” “哦——”高洋拉长了音调,放开军子的脖子,“我明白了,你这还处于舔的阶段呢。” “高洋!”军子猛地抬起头,激动地反驳,“你能不能别总瞧不起我!她和别人不一样!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众人听后,又是一阵爆笑。 高洋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哥错了,哥,格局小了,给你道歉。”他拍了拍军子的肩膀,“你就按照自己心中的节奏走下去,哥支持你!军子,你是最棒的!” 高洋这番阴阳怪气的鼓励,又引来一阵哄笑。 最后,高洋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 “这么一算,我、黄贝、军子、林丽、大宝、王文、饼饼、李勇……一共是八张票。你俩一人要两张,还差四张……” 他算了半天,最后有点不自信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大宝。 “大宝,你数学好,你帮我检查一遍,我算的对不?” 大宝笑眯眯地给了他一个无比肯定的眼神。 “高洋,别这么不自信。” “你刚才整个计算过程,碰到最难的地方,撑死了也就用到了小学一年级的加法。” “你一年级基础不错,算得都对。” “哈哈哈!” 整个琴行再次被笑声淹没。 高洋踹了大宝一脚,然后开始发号施令。 “军子,你先打!你爸是沐冰姐直接主管领导。还是亲儿子,一定成功。” 军子拿着手机,走到一个角落,深吸好几口气,才拨通了沐冰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沐冰显然心情不错,听完军子的请求,爽朗地笑了几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两张票是吧?小事儿!后天晚上演出前,直接去‘中国跳’门口报我名就行。” 军子挂了电话,对着众人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满是喜悦。 十分钟后,王文也在高洋的催促下,给沐冰打了电话。 说辞几乎和军子一模一样。 沐冰在那头同样痛快地答应了。 两个电话打完,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了高洋身上。 大宝催促道:“洋儿,该你了,还差四张呢。” 高洋气定神闲地摆摆手。 “着什么急。” “他俩刚打完我就打,这一看就是咱们商量好的啊。沐冰姐那么精明的人,能看不出来吗?”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我晚上回家再打,时间错开,显得自然。” 众人一听,觉得在理,纷纷点头。 事情敲定,大家又在琴行里天南海北地神侃了一阵。 高洋想起正事,又让王文找他三姑打听下怎么办营业执照的事儿,王文三姑轻车熟路地给了高洋一个代办公司的电话。 他当场就拨了过去,跟对方简单沟通了一下,约好明天就去办理“盛京市好幺陆叁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手续。 一切安排妥当,大家又手痒地拿起乐器,叮叮咣咣地练了一会儿琴。 临近傍晚,众人才各自散去。 高洋领着黄贝,准备去西塔吃饭。 “大宝,一起去不?” 大宝看了一眼旁边手挽着高洋胳膊的黄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可不去了,你们小两口过二人世界吧,我不当那电灯泡。我回去研究研究怎么赚钱。” 说完,他骑上自己的山地车,屁股一扭一扭地消失在车流中。 大宝走后,高洋随手打了辆车,直奔西塔。 两人轻车熟路地钻进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在挂着“若琳脊骨锅”招牌的店门口停下。 此时正是饭口时间,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和酱料的甜辣味。 两人脱了鞋,光脚走上榻榻米,找了个靠里面的小方桌前坐下。 “吃什么?”高洋盘着腿,把菜单递给黄贝。 黄贝摇摇头,笑眼弯弯:“我没吃过这个,你点吧,你点的我都爱吃。” 高洋笑了笑,对着服务员喊道:“阿姨,来个牛肠锅!” 他转头对黄贝解释:“其实最好吃的是这个牛肠锅,但一般带不熟的女孩来,都点脊骨锅。” “为什么?”黄贝好奇地问。 “因为,少女嘛,都矜持,谁第一次跟男的约会说‘我想吃牛装粑粑的地方’?”高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黄贝被他逗笑了,“你可真恶心!”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那你现在就是不把我当少女了呗?” “你昨夜已经从少女升级为妇女了,以后就不要太矜持了。来,亲一个,宝贝。” 高洋边说,边把嘴凑了过去,黄贝笑着躲开。 同时指了指站在一旁点菜的服务员。 高洋也不害臊,哈哈一笑,又对服务员加了句,“再要一个炸豆腐,煎一条青花,两瓶雪花。” 随后,高洋一拍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对服务员说,“阿姨,麻烦你去对面参鸡汤,给我买份乌鸡呗?” 高洋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五十元钱,递给阿姨,“剩下的不用给我,算您的辛苦费。” 服务员笑了笑,接过钱,去给高洋买参鸡汤。 “你点这么多,不够吃吗?”黄贝一脸不解的问。 “给你点的,这个乌鸡很补的,尤其对干完那儿事后。”高洋冲黄贝坏坏的眨了眨眼。 黄贝害羞的低下头,浑身是暖洋洋的幸福。 热恋期间,如果你不是每一分钟都感觉到幸福围绕四周,我劝你,马上停止这段感情。 这个时候,你都感受不到对方的热情,这辈子你都不用想了。 等菜的工夫。 黄贝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 第222章 昨夜的代价与姐姐的深夜见面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还在回忆我们的昨夜?”高洋握住她的小手。 黄贝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和不安,她凑到他耳边,像做贼一样小声问: “高洋……” “我会不会……怀孕啊?” 高洋愣了一下。 问道:“你上次来那个,是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星期前吧。”黄贝的声音更小了。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 这日子,危险期中的危险期,简直是百发百中。 他看着黄贝紧张又害怕的脸,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容易怀上。” 看到黄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立刻补充道: “不过也别害怕。我有办法。”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不属于十八岁的沉稳。 “等会儿吃完饭,我去药店买药,你吃了就没事儿了。” “那会不会有副作用啊?” “会有点,不过,你不要害怕,我一会儿也吃一片儿。要死我陪你。” “你人还怪好的呢!”黄贝娇嗔的白了高洋一眼。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牛肠锅被端了上来。 红色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散发出咸辣交织的浓郁香气。 服务员阿姨手脚麻利地又摆上炸豆腐和煎青花鱼,最后,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砂锅放在了桌子中央。 “小伙子,你的乌鸡。” 她把从对面“长寿参鸡汤”买来的外卖连同找零一起递给高洋。 高洋把钱推了回去,“阿姨,说好的零钱当你的辛苦费,就不用再给我了。” “哎哟,那哪好意思。”阿姨嘴上客气着,手却麻利地把钱收进了围裙兜里,脸上的笑容十分真挚。 高洋将砂锅推到黄贝面前,用勺子轻轻刨开鸡肚子。 被鸡汤浸润饱满的糯米混着人参和红枣的清香,瞬间涌了出来。 “快吃,这个最补了。趁热,把鸡肉和汤喝了。”高洋把勺子递给她。 黄贝笑眯眯的举着勺子,似乎对这填在乌鸡肚子里的糯米情有独钟,一小口一小口吃得津津有味,脸上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高洋看着她可爱的吃相,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店门口。 玻璃门外,一对对年轻的情侣正排着队等位,男孩揽着女孩的腰,女孩踮着脚尖在男孩耳边说着悄悄话,脸上洋溢着热恋期的幸福感。 高洋的思绪,一瞬间被拉回了上一世。 这家店,他曾带着不下十个女孩来过。 记忆里,当他带着第五个新女友来到这里时,那个已经跟他很熟络的老板娘,再也不会笑着问“这是你对象啊?”,只是在他点单时,投来一个了然于心、意味深长的微笑。 人生啊,就是如此。 并不是每一个你曾深爱过的女孩,都会和你步入婚姻殿堂。 她们中的大多数,其实只是在用她们的青春,帮你筛选出一些好吃的餐厅,找到几间好玩的酒吧,发现一两种好闻的香水。 然后,你再带着这些宝贵的经验,去迎接你的下一任。 这,或许就叫传承吧。 “想什么呢?”黄贝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 高洋收回思绪,给她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肠。 一顿饭吃完,两人身上都沾染了浓郁的烟火气。 高洋领着黄贝,走进街角的一家药房,在药剂师有些异样的目光中,买了一盒“毓婷”。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看着黄贝将那片小小的白色药片吞下,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羞赧。 …… 出租车停在黄贝家楼下。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车前,黄贝主动凑过来,给了他一个绵长而炙热的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依赖。 “我上去了。” “嗯,上去吧。” 高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对司机说了自己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窗口,直到灯光亮起。 回到家,高洋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手机,拨通了沐冰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得像是捅了马蜂窝。 “喂?高洋?”沐冰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简练而有力。 “沐冰姐,是我。没打扰你吧?”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但,现在不方便。”沐冰的声音有些急促,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喧哗声,还能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喊“身份证都拿出来!” “高洋,我在带队查网吧,一小时后,西塔,劳顶笨咖啡,见面说。” “好。”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高洋放下手机,琢磨了一下。 他又重新穿上刚换下的衣服,又给黄贝打了个电话。 “宝贝儿,睡了吗?” “还没呢,刚洗完澡。”黄贝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见一下沐冰姐,她找我。”高洋解释道,“你早点睡。” “嗯,好,那你也早点回来。” 放下电话,高洋跟李淑霞打了个招呼,说朋友有急事找,便再次下了楼,消失在夜色里。 西塔正街。 高洋轻车熟路地上了“劳顶笨咖啡”的二楼。 这里和上一世记忆中的样子分毫不差。 墨绿色的天鹅绒沙发,舒缓的爵士乐,宽大厚重的木桌,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私密感。 高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静静地等待着。 他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思绪再次飘远。 就是在这里。 上一世,他曾经历过一段拳打脚踢的全武行分手。 那是在他结束了一段疲惫的感情后,独自去云南旅行时认识的女孩。 女孩开朗活泼,像个小太阳,笑起来甜甜的,身材火辣,胸前甚至比图夕还要壮观几分。 七天六晚的彩云之南,两人干柴烈火,回来后便顺理成章地确立了关系。 然而,新鲜感褪去,高洋那颗不安分的心再次蠢蠢欲动。 半年后,他提出了分手。 女孩不甘心,用尽各种方法纠缠、折磨了他整整半年。 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家咖啡厅。 女孩哭得撕心裂肺,不管不顾地扑向他,指甲在他胳膊上划出几道血痕。 那时的他,只觉得厌烦和冰冷。 “等很久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高洋从回忆的泥潭中拽了出来。 第223章 你明天,陪我一天 他猛地回神。 只见沐冰正向他走来。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裤,上半身是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衬衣,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一条惹眼的红色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颈间。 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束,衬得她本就姣好的面容,更多了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飒爽与性感。 她像一朵在深夜里悄然绽放的红玫瑰,带着刺,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高洋立刻起身,接过她手中的公文包。 “冰姐,我也是刚到一会儿。” 他又招手叫来服务员:“喝点什么?” 沐冰坐下,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靠背里,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我还没吃饭,”她揉了揉眉心,“先吃口东西。” 高洋立刻把菜单递过去。 沐冰却摆了摆手,看都未看,便对服务员说道:“一个吞拿鱼三明治,一盘牛油果蔬菜沙拉,再来一杯冰美式,谢谢。” 她的语气随意,却透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习惯。 点完餐,她才抬起眼皮,看向高洋。 “你呢?吃了吗?” “刚吃过。”高洋笑了笑,“也是在西塔,吃的脊骨锅。” 沐冰的脸上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和你那个小女友?” 高洋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么问,坦然地点了点头。 “哦。”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空气中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沐冰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端起服务员刚送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很快,三明治和沙拉被送了上来。 沐冰拿起叉子,小口地吃着沙拉,姿态优雅,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先说我的事吧。”她一边吃,一边开口,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那个见义勇为的嘉奖,批下来了。分局的李局亲自打的招呼,流程走得很快。正好能赶上你高考前提档,你那五分也稳了。”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明天上午,你跟我去一趟分局,把最后的手续签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说完,她放下叉子,目光直视着高洋。 “现在,说说你找我什么事吧。” 她的眼神太过直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高洋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憨厚笑容。 他知道,在沐冰这种人精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班门弄斧。 最好的手段,就是真诚。 至少,看起来像是真诚。 于是,他第一时间就把军子和王文给卖了。 “姐,其实军子和王文他们……” 高洋把下午在琴行里,大家如何为了beyond的歌友会门票发愁,军子和王文又如何在他的“怂恿”下,硬着头皮给她打电话要票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最后,他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我寻思着,不能再麻烦您了。自己想办法去再买四张票,可我也没什么门路……最后,只好又来……。” 沐冰听完,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驱散了她眉宇间的疲惫,也融化了刚才那片刻的冰冷。 “高洋,你确实很聪明。” 她用叉子尖点了点他,“他俩要是敢一次性打电话管我要八张票,我八成会直接挂了电话。”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高洋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但你们这么分头行动,一个一个来要票,把人情拆分开。我就算明知道是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也得捏着鼻子去给你们想办法。” 她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这次歌友会的审批是我负责的,管我要票的人确实不少。不过,你这四张,不算事儿。”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高洋,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下次有事,你可以直接找我,不用费这么多心思绕圈子。” “一定!一定!谢谢冰姐!下次他们还敢算计你,我一定第一时间通风报信,我打小就是老师的贴心小棉袄。”高洋连忙点头作揖,一副标准的汉奸嘴脸。 “行了,别耍宝了。”沐冰被他这副样子又逗笑了,俏脸又柔和了不少。 一顿饭吃完,已经接近午夜。 两人走出咖啡厅,深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清爽。 “明早八点,我开车去接你,你就在你家那个路口等我。”沐冰一边走,一边安排着,“我们先去分局把手续办了。” “谢谢冰姐!”高洋再次道谢,然后顺势发出邀请,“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你有时间吗?” 沐冰停下脚步,转过身。 路边的霓虹灯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漂亮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带着一种极强的侵略性,一字一句地问道:“不用陪你那个小女友了?” 高洋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挺直腰板,用一种无比正直的语气回答:“男儿志在四方!儿女情长,可以先放一放。” 沐冰盯着他看了几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行啊。” “你要是真这么有诚意,”她说,“那明天,就陪我一天吧。” “啊?”高洋愣了一下,“你不用上班吗?” “我今晚带队夜查。明天,可以跟队里请一天假。”沐冰说得云淡风轻。 “可是……我明天还得去办个公司执照。” 沐冰听到他找的那家代办公司的名字,不屑地一挥手。 “别去他们那儿了,就你这样儿的,去了不被他们坑死才怪。”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这样,明天中午,我叫一个信得过的中介过来。你当着我的面,让他们给你办。” 她对着电话那头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挂断。 “他们不敢坑你。” 说完,沐冰拉开路边桑塔纳的车门,示意高洋上车。 “走,我送你回去。” 桑塔纳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高洋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 车停在家楼下,高洋下车,再次向沐冰道谢后,看着她驱车离去。 第224章 冰姐的保时捷 回到家里,高洋轻手轻脚地溜进自己房间,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先给黄贝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黄贝的声音明显是被吵醒后的浓浓睡意。 “回来了?” “嗯,刚到家。”高洋的声音放得很轻柔,“宝贝,跟你说个好消息。” 他把“见义勇为”嘉奖下来,高考可以降五分提档的事情告诉了她。 “真的吗?太好了!”黄贝在电话那头立刻清醒了,声音里满是激动,“你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沐冰姐,要不是她,这事儿肯定没这么顺利。” “是啊。”高洋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所以明天我得跟她去分局办手续,中午再请她吃个饭。” 他顿了顿,用一种带着歉意的语气继续说道:“还有,我明天还得去办公司的营业执照,事情有点多,我想抓紧时间,一天弄完。所以……可能没时间陪你了。” 高洋很清楚,女孩子在经历“第一次”后的这几天,情感上会变得格外敏感和脆弱。 而陪伴,则是最好的镇定剂。 但眼下的情况,他必须做出取舍。 果然,电话那头的黄贝沉默了片刻。 “那你……去忙吧,正事要紧。”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但还是懂事地没有多问。 高洋立刻开启了甜言蜜语模式。 “宝贝,等我把公司弄好了,天天都陪你啊。” “恩,我复课前你能多陪陪我就好。”黄贝小声嘀咕着。 “没问题,我会把你陪到烦为止。” “谁会烦你啊……” 高洋又温声细语地哄了她好一阵,直到黄贝在电话那头发出满足的轻笑。 挂电话前,他又郑重地嘱咐了一句。 “对了,第二颗避孕药,一定要记得吃。十二个小时之后,不许忘,听见没?” “知道啦,你好啰嗦啊。”黄贝的声音甜甜糯糯的。 “必须啰嗦,这事儿不能大意。” “嗯,我定个闹钟。” “真乖。”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高洋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 …… 翌日清晨,高洋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t恤牛仔裤,背着昨天装着床单的双肩包,他把床单早已藏好,把今天要办执照所需的身份证复印件连同昨天剩下的四双丝袜,都塞进包里。 跟李淑霞打了声招呼,便匆匆下楼。 夏日的早晨,阳光已经有了几分灼人的温度。 高洋站在家门口的十字路口,双手插兜,审视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他的目光在每一辆驶过的桑塔纳上短暂停留,搜寻着沐冰那辆车的车牌号。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独特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线条流畅、通体雪白的保时捷911,在路口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顶是惹眼的红色软顶。 高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尤物。 深色的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位上,沐冰一头利落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香奈儿的飞行员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线和一抹红唇。 她摘下墨镜,那双漂亮的杏眼朝高洋瞥了过来。 “上车。” 高洋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秒,便迅速恢复了镇定。 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香水的味道。 沐冰重新戴上墨镜,单手扶着方向盘,轻轻一打。 伴随着一阵让人心跳加速的声浪,911汇入车流,朝着分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高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盘算着。 他知道自己这个年纪的男孩,看到这种跑车,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兴奋、好奇,问东问西。 但是,此时如果他问沐冰这车,未免显得自己有点没见过世面,太low。 可要是不问,就这么干坐着,又不太符合自己十八岁的人设。 就在高洋左右为难,琢磨着怎么开口才能显得自然又不掉价时,沐冰先打破了沉默。 “会开车吗?”她目视前方,随口问道。 “会。”高洋脱口而出,随后又补充道,“不过还没考票。” “哦?”沐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侧头打量了他一下。 高洋脸不红心不跳,开始编故事:“初中那会儿放假,在我爸部队,跟司机班的汽车兵学的。”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他确实会开,但跟部队可没半点关系。 “那你假期不去考个驾照?” “想去。”高洋叹了口气,“但是驾校学,不管你会不会开,都要排队考试,太麻烦了。” “哦,你想图快啊。”沐冰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她扫了高洋一眼,“下午没事的话,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开两圈我看看。你要是没撒谎,真会开,我给你找人直接去‘八棵树’报名考试。” “真的?”高洋心中一笑,嘴上应得无比诚恳,“那我先谢谢冰姐了。今天中午吃饭我高低再给你加个菜。” 沐冰微微一笑,一脚油门,高洋身后一股推背感,由然而生。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了和平分局的大门。 沐冰连车速都没减,直接从正门开了进去,门口的保卫看到她的车牌,连拦都没拦。 她把车停在分局后院一棵大槐树下。 “走吧。” 沐冰带着高洋,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地上了楼。 她径直将高洋带到了三楼一间挂着“局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眼镜、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看文件,正是李局。 李局一抬头看见沐冰,立刻笑着站了起来:“冰冰来了啊,快坐快坐。” 他热情地给两人倒了茶,又把办公室主任叫了过来。 接下来。 所有相关的表格,就在局长办公室里,当着李局的面填完。 整个过程顺畅得超乎想象。 办完正事,李局又拉着沐冰聊了会儿家常,嘘寒问暖。 最后,他竟然亲自把沐冰和高洋一路送到了办公楼下。 临上车前,李局还握着沐冰的手,热情地叮嘱:“冰冰啊,回去替我给老领导带好!” 沐冰笑着点头答应。 车子缓缓驶出分局大院,高洋看着李局在楼下挥手作别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第225章 我怎么才能平庸一点 911驶入正街。 车内的气氛有些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在耳边回响。 沐冰似乎察觉到了高洋的沉默,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想好一会儿请我吃什么了吗?” 高洋抬起头,脸上又挂上一贯的轻松笑容:“冰姐,你想吃啥?你点吧。” “你请我吃饭,地方得你挑啊。”沐冰嘴角噙着笑,“我挑,那不是显得你太没诚意了?” 她方向盘一转,“我现在往西塔开,给你点时间,好好想想我们吃什么。” 高洋脑子飞速转动。 一个开着两百多万跑车的漂亮女人,总不能请人家去吃昨晚那种人声鼎沸的牛肠锅吧? 她一个不高兴,把锅扣自己脑袋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咦?她为什么要选西塔? “冰姐,你吃清淡点呢,还是荤点的?”高洋试探着问。 “都行。” 沐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故意刁难他。 这句“都行”,是饭局上最“操蛋”的两个字。 啥叫都行?我请你去大宝家吃带鱼炖酸菜,你看你行不行? 高洋心里吐槽着,脑海里闪过一个地方。 “冰姐,那咱们去牡丹馆吧。” 沐冰闻言,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笑了。 “你钱带够了吗?” 高洋也笑了,身体往后一靠,姿势放松下来。 “不够的话,就得劳驾冰姐你在里面多坐一会儿了。”高洋一脸正色,“我出去卖个血,很快就回来付账。我要回不来,就劳驾你去后厨刷刷盘子呗。” “呵……” 沐冰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在路口一个漂亮的甩尾,直奔牡丹馆而去。 高洋背着双肩包,跟在沐冰身后,走进了牡丹馆。 这家酒店号称是朝鲜人民共和国在盛京开设的国营饭店,从装修到服务员,都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里面的海鲜以及服务员,传说都是从平壤空运过来的。 当然,海鲜是哪儿的,没人在乎,来这里消费的男人,九成九都是奔着那些身着传统服饰、面容姣好的朝鲜小姐姐来的。 因此,这里的价格也相当“美丽”。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立刻有服务员微笑着递上菜牌。 高洋客气地让给沐冰。 沐冰却随意地挥了挥手,身体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了你请客,你点。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高洋索性也就不再客气,连菜牌都没翻开,直接对服务员说道: “来个大份的鱼翅,蒸一条石斑,再来一份刺身拼盘,一份炸鸡,炒个时令青菜。”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三碗米饭。半碗盛。” 最后,他学着韩剧里的样子,“就这些吧,思密达!” 服务员强忍着笑意,礼貌地点头,转身退下。 高洋这才看向沐冰,摊了摊手:“这些可以吗?冰姐。” “你挺会吃的吗。”沐冰看了眼高洋,“不过我比较好奇,你今天的血够不够?” “不是有你在吗?”高洋一脸的理所当然,“实在不行,把你这车卖了,够我们在这儿吃好几年了。” “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怕我了。”沐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也觉得。”高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其实您人挺好的,我为什么要怕一个好人呢?” “你这张嘴,”沐冰被他这话逗笑了,“比你那张脸长得可优秀多了。” 两人正聊着,菜品流水般地被端了上来。 沐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忽然问道:“我开这么好的车来接你,你好像一点都不好奇?” “不好奇啊。”高洋一边给沐冰米饭里盛鱼翅羹,一边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道,“我姐能力这么出众,今天你就是开飞机来接我,我都不觉得奇怪。因为你值得拥有这一切。”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这种看似不经意,却挠在痒处的马屁。 沐冰显然很受用,脸上的笑容又多了许多。 “果真是会说话的男人,最让女人死无葬身之地。以后你那个小女友,怕是要被你吃得死死的了。”她话锋一转,“你除了会拍马屁,还有别的特长吗?” “有过。”高洋叹了口气,“小时候我学习一直很好,稳居班级前三。我妈觉得我是块学习的料,就强行不让我学二人转了,东北也就少了一个赵本山了。唉!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理想了,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沐冰强忍着笑,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高洋。 “你现在这二人转的水平也不低啊。” “你每天都这么快乐吗?” “差不多吧。”高洋夹起一块鱼,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我这人,从来不内耗自己。一生主打的就是一个随缘,风吹哪页读哪页,哪页难懂我就撕了哪页。” 沐冰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胸前一阵起伏。 “你难道真的一点烦恼都没有吗?”沐冰边笑边问。 高洋闻言,放下了筷子,故作深沉地皱起了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也有一个。” “我总是在纠结,我怎么才能让自己变得平庸一点?”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看着沐冰。 “我这盛世的容颜,我这绝世的才华,你说我做点什么好?才能像周围的那些普通人一样,活得平淡一点,不要走到哪里,都引起别人对我疯狂的围观和爱慕呢?” “噗——” 沐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她顾不上形象,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指着高洋,大笑着命令道:“你给我闭嘴!” 高洋立刻垂下头,一脸的悲伤,叹息道:“你看,现世报立刻就来了。我不经意间的优秀,又引起了你内心的骚动。” “你立刻给我闭嘴!” 沐冰好不容易止住笑,擦干净嘴角,表情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和严肃。 她冷冷地看着高洋:“我觉得你这个人,有点轻浮。” 这句评价,本意是带着一丝审视和警告。 高洋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夸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惊讶和崇拜的光。 “姐!你可太厉害了!” “从来没有人第一次这么准确地把握住我的个性。你是第一个。你可真懂我!咱俩高低的碰个杯!” 他一边端起茶杯,一边郑重其事地竖起大拇指。 沐冰捂着嘴,又是一团餐巾纸,飞了过来。 第226章 十八岁喜欢的东西,就该十八岁拥有 这顿饭,就在这种愉快的氛围中进行着。 用餐快结束时,一个穿着白衬衣、夹着皮包的微胖男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牡丹馆。 “沐队,让您久等了。”胖子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老张,来了。”沐冰朝他点点头,然后指着高洋介绍道,“这是我弟,高洋。他要办个公司执照,你帮他弄一下。” 胖子立刻点头哈腰地转向高洋,掏出名片双手递上:“高老弟好,您叫我小张就行。” 高洋客气地也双手接过名片。 老张拿出纸笔,把高洋要办的公司名字“盛京市好幺陆叁科技有限公司”和经营范围都记了下来,又要了高洋的身份证复印件。 高洋拉开背包拉链,伸手进去翻找。 他掏出一个文件袋,在把文件袋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掉在地上,四双崭新的黑丝从里面滑了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 高洋的脸都绿了,手忙脚乱地把丝袜捡起来,胡乱塞回包里。 那胖子眼观鼻,鼻观心,愣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低着头继续写字。 没多久,胖子就把一切搞定。 “老弟,执照办下来我给您送过去,几天就好。”张胖子收好东西,起身很知趣的就要告辞。 高洋叫住他,问他怎么收费的。 张胖子把手摇得像拨浪鼓:“哎哟,高老弟,您说笑了!沐队的弟弟,我哪敢收钱啊!再说,现在办工商执照,本来就是免费的!” 说完,他跟沐冰又客套了几句,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张胖子一走,沐冰立刻收起了笑容。 她杏眼圆睁,死死地盯着高洋的背包。 “刚才掉出来的,是什么?” 高洋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地把昨天陪大宝去面试,结果自己阴差阳错被选上去拍丝袜广告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故意隐去了和黄贝撕袜子的那个赌约。 听完他的讲述。 沐冰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抽动。 一秒。 两秒。 “哈哈哈!” 一阵清脆而不顾形象的大笑声,在牡丹馆里骤然响起。 高洋看着她这副失态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这该死的魅力,又一次无处安放了。 笑声渐歇,沐冰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眼角的余韵,依旧出卖了她刚才的失态。 高洋看着她,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拉开双肩包的拉链,将那四双崭新的黑丝都掏了出来,整齐地码在桌子上。 “正好让你看见了,那这四双,就都送你吧。” 沐冰的眉毛挑了挑,“你送我这个干嘛?小小年纪不学好!” “我这是劳动所得,怎么就不学好了?”高洋一脸的坦然。 “你不要拉倒,那我就留给军子以后上吊用。反正他追个女人也是费劲,早晚得自杀,正好这玩意也结实。” 他边说边作势就要把丝袜收回包里。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沐冰伸出纤长的手指,按住了那几包丝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送出去的东西,还往自己包里装?” 高洋一愣,随即摇头晃脑,一脸深沉地感慨道:“难怪孔老二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行了,别跟我拽文了。”沐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一会儿把袜子放我车上。” 这次,高洋是真的彻底愣住了,他显然是没想到,沐冰居然来者不拒。 这大姐?路子有点野啊。家里估计藏着不少小玩具吧。 …… 结完账,两人走出牡丹馆,上了那辆惹眼的白色911。 “接下来,去哪儿?”高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沐冰戴上墨镜,发动车子,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白色的911汇入车流。 “去浑南。” “那边新铺的路多,还没通车。我看看你车开得到底如何。”她侧过脸,墨镜后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你确定你会开?” “我不可能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高洋身体向后靠去,感受着座椅传来的包裹感。 车子再次发出迷人的声浪,一路向南。 911的推背感,将高洋死死地按在座椅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流光。 这种久违的快感,让他心里一阵激荡。 自从重生以来,他许久没有过这种纯粹的、属于速度的快感了。 上一世,他三十多岁才拥有自己的欧陆,那种感觉,更像是对自己多年奋斗的一种犒劳和证明。 但那终究是迟来的满足。 十八岁喜欢的东西,到了三十岁再拥有,早已没了当初那种心跳加速、血脉贲张的快乐。 所以,不管是老有所成,还是中年立业,都比不上年少有为的意气风发。 车子很快驶离了市区,来到浑南一片新开发的区域。 宽阔的柏油马路崭新平整,两侧是望不到边的荒地和刚刚打好地基的工地,放眼望去,一辆车都没有。 沐冰将车停在路边,解开了安全带。 “你来。” 说罢,两人交换了位置。 高洋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住方向盘,一种久违的熟悉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轻松地挂挡,前进,倒车,流畅地完成了一个侧方停车,又在空旷的马路上,用想象中的桩桶,绕了几个标准的S弯。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和生涩。 沐冰在副驾上看着,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还行。”她点了点头,“下星期,我去‘八棵树’考场帮你找人。你先把笔试过了,然后直接路考,争取两个星期帮你拿到票。”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要是需要提前练练手,我把我那台桑塔纳借你,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练练?” “那倒不用,姐。”高洋笑了笑,感受着车子传来的澎湃动力,“我技术还可以。”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挑衅。 “你这车太好了,要不然,我真想给你表演个漂移。” “哦?” 沐冰侧过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怀疑。 “没关系,这路段也没人。”她嘴角一扬,“你飘一个我看看。不用担心车。” 第227章 你这车,得换轮胎了 “真没事?”高洋确认道。 “没事。” 高洋咧嘴一笑:“那你把安全带系好。一会儿要是我开沟里去了,你可别打我。” 说完,他握紧方向盘三点钟方向,挂上倒档,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911引擎发出愤怒的嘶吼,车身剧烈一震,速度在瞬间飙升到四十迈左右! 就在这一刻,高洋立刻挂入空挡,同时猛地向左打方向盘!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寂静! 车头因巨大的惯性向右甩去,车身几乎横了过来。 沐冰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离心力将她狠狠地甩向车门,她下意识地抓紧座椅。 就在车头甩过一百八十度的瞬间,高洋手速快如闪电,迅速回正方向盘,精准地挂入前进档,油门再次到底! 911在原地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没有丝毫停顿,咆哮着向前冲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疯狂,刺激,精准。 高洋将车稳稳停下,侧头看向沐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这下,你信了吧?” 沐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一抹红晕。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几秒后,她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对高洋说。 “再来一次!” “啥?” “我说,再来一次。”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刚才……感觉真好。” 高洋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再次挂上倒挡,油门轰鸣。 “吱——!” 白色的保时捷一次又一次地在空旷的马路上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轮胎印,像是一头被释放出牢笼的野兽,尽情地嘶吼、咆哮、旋转。 直到车内开始弥漫出一股轮胎烧焦的味道,高洋才停了下来。 “姐,这次开完,你得换胎了。” 沐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给我一支烟。” 高洋一愣,还是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她,又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为她点上。 随后,自己也点了一支。 沐冰按下按钮,红色的软顶缓缓收起。 午后炙热的阳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车内每一个角落。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向天空。 两人就这么靠在座椅上,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抽着烟,任由阳光和微风拂过脸庞。 高洋能感觉到,身边的这个女人有心事。 但他没有问。 有些时候,安静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两人在车里待了差不多有半小时。 当失落的潮水褪去,平静又重回到沐冰的沙滩上。 她重新发动车子,将敞篷合上,调转车头,向市区的方向开去。 她又变回了那个干练果决的沐冰,只是眼神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当路过太原街时,沐冰突然开口:“我想吃冰激凌。” 她将车熟练地停在联营公司楼下的停车位。 千禧年初的盛京,这里是当之无愧的最潮地标,而楼下的“哈根达斯”,更是奢侈与浪漫的代名词。 沐冰选了一个靠着落地窗的位置坐下,摘下墨镜,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高洋则像个小跟班似的跑去柜台点单。 他看着五花八门的口味,直接对服务员说:“两个球,夏威夷果仁。” 高洋拿着冰激凌回来,递给沐冰。 沐冰看着小纸盒里那个奶白色的圆球,有些意外。 她用小勺挖了一口,醇厚的坚果香气在口中化开。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夏威夷果仁的?”她抬起头,看着高洋。 “我不知道啊。”高洋一脸茫然。 “那你怎么买这个口味?” “那什么……姐,”高洋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自己,“因为我喜欢吃这口味的。” 沐冰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那咱俩还挺像的。品味都挺高的吗。” “你是不是还想吃一个球?”高洋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想吃你就直说嘛,不用拐弯抹角地讨好我,骗冰激凌吃。” 说完,他没等沐冰“发怒”,又站起身,跑向了柜台。 沐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这个小男人待在一起,他总能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精准地戳中她的笑点,抚平她心底的褶皱。 最终,她一个人吃了三个冰激凌球,高洋只吃了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粉色头发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哈根达斯。 高洋眼角的余光刚扫到那一抹熟悉的粉色,心头就是一跳。 坏了! 当他抬起头时,那个身影也恰好发现了他。 潇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先是难以置信,随即,一脸坏笑! “嗷——!” 她发出一声尖叫。 下一秒,她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小豹子,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了两人的桌前。 她看都没看沐冰,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高洋的鼻子上,用一种捉奸在床的语气,喊道: “死瘸子!我草!你胆子不小啊!居然背着你女朋友出来搞破鞋?!” 这一嗓子,分贝极高,瞬间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我操,你有病啊!”高洋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立刻大声反驳,“你不要乱说!这是我姐!” 沐冰的脸色在潇潇开口的瞬间,就沉了下来。 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放下勺子,目光冷冷地扫过潇潇,又转向高洋,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她是谁?” 不等高洋解释,潇潇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听到“这是我姐”四个字后,她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灿烂甜美的笑容。 她一个九十度鞠躬,声音甜得发腻。 “姐姐好!我是他债主!这小子欠我钱!” 这变脸速度,让高洋都看呆了。 潇潇直起身,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沐冰,嘴里啧啧称奇。 “姐姐你好漂亮啊!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说完,她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拉开高洋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第228章 迷人的我正在说话 她兴致勃勃地对着沐冰,开启了她的社交牛逼症模式。 “姐姐我跟你说,我跟这死瘸子是怎么认识的……” 潇潇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旱冰场那点事,从头到尾,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给沐冰讲了一遍。 从她如何“慧眼识英雄”看上了高洋,到高洋如何“假装正经”拒绝她,再到后来她如何“仗义出手”帮高洋摆平那骨裂的小太妹,最后到她如何“天才地”想出了分期二十次还款的绝妙主意…… 整个过程,她手舞足蹈,表情丰富,活像个说单口相声的。 高洋坐在旁边,脸都黑了,几次想插嘴,都被她用眼神给瞪了回去。 沐冰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冰冷,到后来的惊愕,再到最后的哭笑不得。 她看着眼前这个精力旺盛、自来熟到极点的粉毛丫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的高洋,终于忍不住,嘴角再次向上扬起。 她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中融化的冰激凌,目光转向潇潇,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他哪儿好?让你这么着迷?” “他多帅啊!”潇潇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沐冰含笑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高洋的脸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那双眼睛里此刻虽然写满了不耐烦,却依旧清澈明亮。 “嗯,”沐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挺帅的。” 高洋听到沐冰也调侃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身子向后一靠,双臂环在胸前,对着面前的两位美女展颜一笑。 “帅算不上,”他谦虚地摆了摆手,“只不过,犹如一幅画卷般的优雅罢了。” 沐冰刚端起水杯,闻言撇了撇嘴,差点又喷出来。 转头对潇潇说:“这人,是不是挺不要脸的?” “姐!你也发现他这点了吗?”潇潇像是找到了知音,开始疯狂吐槽,“我当初其实没想追他,就是逗他玩玩!他和她那女朋友在旱冰场里接吻,看着挺招人烦的!” “哦?”沐冰的眉毛轻轻一挑,“你是说,他和那个叫黄贝的女孩?” “对啊,就是那个女孩!”潇潇一脸鄙夷,“我呢,本来是想整整他。后来发现,他这人还挺好玩的。” “冰姐,你别听她瞎白话。”高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这里,有点毛病,你小心点。她说话时间长,口水容易流出来,喷你身上。” “遗传!跟她妈一样!” “你才遗传呢!你全家都遗传!”潇潇瞬间炸毛,气得张牙舞爪。 沐冰笑吟吟地看着高洋:“高洋,看来你挺讨女孩喜欢啊。” “他叫高洋啊?姐!” 潇潇眼睛一亮,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修改联系人备注。 “怎么?你还不知道他叫什么?”沐冰有些诧异。 “他不告诉我。”潇潇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这下好了,我知道你叫啥了。高洋……挺一般的名字嘛。” “看来他把你迷得够呛啊?”沐冰笑着调侃道。 “嗯,现在是。”潇潇把手机一收,下巴一扬,眼神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以后就不一定谁迷谁了。他以后得天天追着我舔呢。” “你可别做梦了。”高洋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又傲慢,“我有那时间舔舔盘子,还能补充点荤油,我舔你?不得整我一嘴粉毛啊?” “你才掉毛呢!小心喝水噎死你!”潇潇被他气得牙痒痒。 高洋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目光越过两人,以四十五度角仰望窗外天空,神情深邃而忧郁。 “潇潇,你知道吗,”他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缓缓开口,“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男人,最让人着迷。” 潇潇眨着大眼睛,下意识地被他这副装逼的姿态吸引。 连沐冰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一种,是我这样的。”他停顿了一下,“另一种,是像我这样的。所以,我,和像我这样的,根本不用去追女孩子。” “我草。”潇潇做了个干呕的姿势,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侮辱。 沐冰却是面带微笑,继续看高洋表演。 “迷人的话,我不会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可迷人的我,正在说话。” 装完这个逼,他缓缓转过头,又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潇潇。 “所以,迷人的我,怎么会舔平庸的你呢?” “你……”潇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什么你?”高洋直接打断她,“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佑自己死得比我晚一点。到时候,你找到我的坟,带把铁锹,把自己埋进迷人的坟里。” 他顿了顿,用一种无比恩赐的口吻,下了最后的结论。 “陪葬也好,合葬也罢,这可能是你这一生,最高光的时刻!也是你离迷人的我,最近的一次。” 潇潇彻底被这套不要脸给干沉默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同样,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也彻底击溃了沐冰那层清冷御姐的外壳。 她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 三人虽然各有目的,各有心思,但在这家哈根达斯里,却出奇地和谐地待了一个多小时。 大部分时间,都是潇潇在高强度输出,高洋在见缝插针地回怼,而沐冰则像个吃瓜的群众,被逗得大笑不止。 沐冰又陪潇潇吃了一个球,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站起身来。 “高洋,时间不早了,你陪我去大剧院看场芭蕾舞。” “走,马上就走!”高洋一听,立刻起身,能摆脱眼前这债主,他求之不得。 “能带我去吗?姐姐。”潇潇立马拉住沐冰的胳膊,眨着大眼睛撒娇。 “你凑什么热闹?”高洋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这都是我们艺术家参加的聚会,你一个盲流子不适合出现在这么高级的场合!回家滑你的旱冰去!别在我们这些名流中间丢人现眼,好不好。” “姐,我也是学跳舞的。”潇潇没理高洋,而是急切地向沐冰证实自己也是个“艺术家”,“只不过,我跳民族的。” “哦?”沐冰颇为好奇地重新打量起潇潇。 “真的,姐,你看!” 潇潇说着,怕沐冰不信,直接起身,离开桌子一段距离。 第229章 你该吃点爱情的苦了 她双腿并拢,深吸一口气,微微低头,右手轻松地搬起自己的左腿,身体纹丝不动,直接来了个标准的前腿“一字马”,脚尖绷得笔直,稳稳地举过头顶。 高洋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没完。 潇潇保持着一字马的姿势,身体突然一个流畅的后仰,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那条笔直的腿依旧高高翘起,一个堪称完美的“踹燕”,行云流水般地衔接上来! 哈根达斯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高洋张着嘴,感觉自己对这个粉毛丫头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沐冰笑着给潇潇鼓掌,“潇潇,一起去。” …… 三人走出哈根达斯,高洋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他故意走到沐冰那辆白色的911旁,拍了拍车顶,对着潇潇挑衅道:“坐过吗?超跑,就两个位置。你要跟我们去也行,趴车顶上!抓紧点啊,一会儿别给你摔死了!” “高洋,你真是个混蛋!”潇潇气得直跺脚,转头就去拉沐冰的胳膊,“姐,你看他!总欺负我!” 沐冰笑了笑,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对潇潇说:“潇潇,你坐副驾驶。” 然后,她转过头,冷冷地看向一脸得意的高洋。 “你自己打个车,跟着我们。一会儿大剧院门口集合。” “啥?”高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脸的不可思议,“我……打车……姐,不是咱俩先认识的吗?” “对啊,你打车。”沐冰白了高洋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你啊,是时候该吃点爱情的苦了。” 说完,她优雅地坐进驾驶座。 潇潇也乐呵呵地钻进副驾,降下车窗,冲着石化在原地的高洋挥了挥手。 “死瘸子,坐过超跑吗?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打车?晚到一分钟,我就打折你的腿!” “我操!” 高洋看着那辆白色的911发出一声迷人的轰鸣,然后绝尘而去。 他站在路边,愤愤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 大剧院前,人头攒动。 剧场的经理显然是认识沐冰,亲自在门口迎接,毕恭毕敬地将三人送进了贵宾席。 大厅内灯光璀璨,已经坐了不少人,衣香鬓影,充满了上流社会的气息。 高洋刚一坐下,潇潇就像块牛皮糖,立刻挨着他坐了下来。 高洋眉头一皱,二话不说,直接起身,从沐冰身前绕过去,坐到了她的另一边。 潇潇见状,气得噘起了嘴,只好不情不愿地坐在了沐冰的右侧。 今天的演出,是世界顶级的俄罗斯皇家芭蕾舞团带来的经典剧目——《天鹅湖》。 音乐响起,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沐冰和潇潇立刻进入了女人状态,两人叽叽喳喳低声讨论着演员的技巧、舞步的编排,沐冰似乎也颇有些舞蹈功底,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高洋则完全听不懂,当然,他也不屑听这个。 他看腿,他爱看腿,他似乎天生的爱看大长腿。 舞台上,那群穿着洁白舞裙的俄罗斯女演员,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一排排,一列列,全是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大长腿。 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咔咔就是给观众展示。 高洋敢跟这个世界打赌,这屋里的男人,百分之一百,没一个人是懂芭蕾的! 他们都特么是来看腿的,一个个还装的人模狗样的。 但他高洋不装,他是个热情并且真挚的男人! 他看得目不斜视,不加掩饰,忘我又深情。 这腿,真好。 …… 演出结束,灯光亮起。 潇潇第一时间就转头向沐冰告状:“姐,你发现没?他全程都在看那些俄罗斯大妞的大白腿!” “嗯,我也发现了。”沐冰不知何时又恢复了清冷的表情,冷着脸说道。 “我又不懂芭蕾,”高洋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不看腿,我看啥?看鞋吗?看这鞋是不是她奶奶一针一线给她缝的?” “你就是好色!”潇潇鄙夷地说道。 高洋站起身,双手插进裤兜,一边慢悠悠地往剧场外走,一边用一种充满学术气息的语调说道: “据斯德哥尔摩大学研究表明,喜欢看腿的男生,往往三观都很正,道德品质也很高。” 潇潇和沐冰都愣住了,跟在他身后,听他继续胡扯。 “同年,瑞典皇家科学院也公布了一项研究结果。” 高洋的声音不疾不徐。 “青春期的男生经常看腿,能变得阳光开朗。所以,我看腿,不是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他转过身,用一种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两人。 “我只是想靠看腿,让自己变得阳光开朗一些。” “你们俩,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我都有点不爱和你们说话了。” “你们思想太肮脏,人品一定有问题。” “我擦!你可真不要脸,你三观败坏,还倒打一耙!”潇潇被他这套胡说八道气得跳脚。 高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都不读书,你哪来的三观?” “我就说你脑子有问题吧,你还总是倔强。” “有时间,还是去看看病吧。长时间坚持服用镇静剂,你可能还有恢复三观的可能!” “我操!……”潇潇还要再骂。 一旁的沐冰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 “潇潇,你说不过他。” 她看了一眼高洋,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你倒不如罚他请我们吃个晚饭,这样还比较实际点。” “冰姐,你想吃点啥?请你,我肝脑涂地,最次八菜一汤!”高洋立刻满口答应。 然后,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潇潇。 “她嘛……反正也不差一双筷子,一起吧。” “死瘸子!你为什么对我总是这么坏?”潇潇气得眼圈都有点红了。 高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说的好像我以前对你多好似的。” 潇潇尖叫一声,抬腿就要踢高洋。 高洋早有防备,一个灵巧的闪身,轻松躲开,脸上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说不过,就动手打人。粗鄙之人,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即使嫁出去了,你老公一天也得打你八遍。” “高洋,我要杀了你!” 第230章 我本来就是体验生命的,顺便吃垮你爹 三人走出大剧院,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潇潇依旧追在高洋身后,像只炸毛的小兽,拳打脚踢,当然,一招都没中。 “高洋!你个混蛋!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高洋闲庭信步,躲得轻松写意,嘴上依旧不饶人。 “胶带?我明早去超市给你买,要三块的还是五块的?你要绑个老baby回家吗?” 沐冰走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在前面上蹿下跳、精力旺盛的粉毛丫头,又看着那个嘴巴损到冒烟的少年,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从未拥有过的,那种肆无忌惮、充满活力的青春。 到了停车场,那辆白色的911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潇潇亲昵地拉住沐冰的胳膊,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晚饭我请吧!今天晚上你带我玩得这么高兴,我必须得表示一下!” 沐冰看着她真诚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正要开口。 潇潇却不由分说地继续道:“姐,咱们去万豪二楼,有家御门铁板烧,味道可好了!我爸常年在他们那儿包房间打麻将,可以挂他账。走!” 沐冰闻言,再一次有些惊讶地打量起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看来,她远不止是个旱冰场小太妹那么简单。 潇潇拉开车门,然后冲着高洋一扬下巴,“喂,死瘸子,你自己打个车跟上啊。” …… 万豪酒店二楼,御门铁板烧。 灯光明亮,装修奢华。 潇潇果然是这里的常客,领班一见她,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熟络地打着招呼,将二人引到了铁板烧台前最好的位置。 高洋打车姗姗来迟时,两位美女已经坐好,正喝着柠檬水聊天。 潇潇把一本制作精美的菜谱递给沐冰。 “姐,你先点,别客气!” 沐冰在这种场合自然不会怯场,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些价格高得离谱的菜品,只挑了几样看起来精致又不夸张的。 潇潇接过菜单,正要递给高洋。 高洋却摆了摆手,连看都懒得看,直接对着一旁侍立的厨师,用一种指点江山的语气开了口。 “神户小牛肉,先来四份。”高洋边说,边转头向沐冰解释道,“我还在长身体,我一人能吃两份。” “这个A5级松阪牛,也一人一份儿,我尝尝。” “大明虾,她俩一人两只。我四只。我长身体!” “法国厚切鹅肝,每人两块。嗯……我也两块吧。我不太爱吃这个。” “蓝龙虾,来两只大的,刺身一只,焗一只。” “还有这个松叶蟹,北海道海胆。” “南非鲍鱼,清酒煮。” “北海道带子,黄油煎。” “这个黑松露就不要了,咱们省点钱。毕竟是潇潇请客,我也不太好意思点太贵的。” “哦,对了。再给我做个蛋炒饭。先这些,没吃饱我再要。”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厨师的嘴角抽了抽。 “你……”沐冰有点看不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高洋,“你有点过分了,像个无耻之徒了!” “姐,你这话说的有点对。”高洋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但也不全对。”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两位美女,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 “我呢,跟别人不一样,我没什么大追求。” “我活着只是来体验生命的,因为我知道我将什么都拥有不了,也什么都留不住,我能做的,就是不断尝试,收获,感受。今儿,有潇潇他爸请吃铁板烧,那我索性就好好感受一下这金钱的味道。”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已经听得云里雾里的潇潇身上。 “潇潇,我说这些,以你的文化程度可能听的不太懂,不过没关系,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你没脑子,不用思考。只需要智者为你树立正确的世界观就可以。” “你学会了吗?”他把脸凑近潇潇,“说谢谢。” 潇潇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她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说我没脑子?我谢你妈!” “谢我妈也行。”高洋优雅地对潇潇报以微笑,“毕竟,没我妈,就不能有我。不客气。” 这次,沐冰没有笑。 只是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高洋。 她脑子在思考,这高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乍看全无正经,但深思熟虑他的话,又句句是智慧。 铁板上滋滋作响,名贵的食材在厨师精湛的技艺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高洋嘴里胡吃海塞了一堆食物,潇潇也没心没肺的跟着高洋吃得不亦乐乎。 二人吃得随意洒脱,仿佛吃的不是几千块一顿的铁板烧,而是路边十块钱一份的炒面。 “冰姐,你也吃啊!咋?没胃口啊?”高洋一边吃,一边催促着沐冰要像他们一样的热爱生活。 沐冰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高洋那副理所当然、享受生命的样子,索性也放下了浑身的优雅。 三人本来是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但在高洋这混不吝的带动下,却奇妙地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卷。 “光吃饭多没劲啊!”潇潇干掉最后一口鲍鱼,抹了抹嘴,又开始搞事。 她对着服务员招了招手。 “上酒!” “也对,饭都吃到这个份儿上了,需要搞点酒,把这腐朽推向高潮。”高洋转头看向潇潇,“债主,咱们就点山崎12年,如何?今年刚出了个千禧年纪念版,正好借你爸光,尝尝?” “好!”潇潇根本不在乎钱,“给我们来两瓶!” 很快,两瓶琥珀色的山崎被送了上来。 高洋熟练地给自己和沐冰倒上,又给潇潇满了一杯。 沐冰持杯的姿势依旧优雅,小口品尝,眼神中带着欣赏;高洋则是满不在乎地一饮而尽,姿态随意又洒脱;潇潇则完全是牛饮,在高洋面前咬牙放屁——装狠。 没多久。 潇潇的脸颊泛起两团酡红,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之前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被酒精一泡,全都化成了委屈和苦闷。 “姐,我跟你说……嗝……”她打了个酒嗝,“我其实……特别讨厌我爸……” “他除了给我钱,什么都不管我。” “那你母亲呢?”沐冰好奇的问。 “我妈……走得早,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第231章 帅和专一,本身就是悖论! “我爸就知道打麻将,做生意,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他上次见我,还是一个月前……” 高洋和沐冰都安静了下来,听着她的倾诉。 “我其实没有家!就有所大房子,我一个人住,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能嫁一个有趣的、帅的、能天天陪着我、照顾我、只对我一个人好的男人。” 她说着,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地,直直地看着高洋。 高洋没心没肺地咽下最后一口蛋炒饭。 “你别看我。我除了帅,你说的那些,我一样都不沾。” “我劝你,最好往别的地方看看。” “哇——” 潇潇张开大嘴,又干嚎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能装呢?”她突然拔高了音量,“我告诉你!高洋,追我的男孩,能从万豪排到市政府!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别哭了,我是把你当朋友了,才跟你说实话的!”高洋本想再损她几句,但是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不忍心,“你刚才说的那种男人,那是人吗,他根本就不存在的?” “又要帅,又要有趣,又要天天陪着你,还要独宠你一个?” “帅和专一,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个悖论!”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潇潇的眼睛。 “我劝你,别总盯帅的找,我有个朋友,奇丑无比,奇胖无比,他也许能做到专一!” “高洋,你不用在这儿扎我心。咱们走着瞧。” 她猛地抓起酒瓶,对着自己的杯子“咕咚咕咚”倒满,然后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她被呛得满脸通红。 “我操!……” 她还想骂,却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身子一软,脑袋“砰”的一声磕在桌子上,直接醉倒了过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 高洋捅了捅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潇潇,“你别死在这儿啊!帐还没结呢!” 一旁的沐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惜。 她站起身。 “我带她回我家吧。” 说着,她叫来服务员,搀扶着烂醉如泥的潇潇,下楼,打了个车走了。 二人走后,高洋细嚼慢咽地吃完最后一口蛋炒饭,喝了口酒。 他擦擦嘴,伸了个懒腰,美滋滋的正准备也起身离开,铁板烧的领班却带着职业的微笑走了过来,递上一张长长的账单。 “先生,您好,一共是六千六百八十八元,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 高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操! …… 第二天清早。 高洋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从混沌中拽出来的。 宿醉的头痛像是有一把小锤子,在太阳穴上富有节奏地敲打。 他费力地睁开眼,天花板在视野里旋转了几圈才堪堪固定住。 昨晚的记忆像是一部被剪辑得支离破碎的默片。 一排排晃眼的大白腿。 滋滋作响的铁板。 还有一张长得望不到头的账单。 他甩了甩头。 “喂?” 他摸过枕边的手机,声音沙哑得像是刚吞下一把沙子。 “高洋!你是不是还没起?太阳都晒屁股了!” 电话那头,是黄贝清脆又带着点娇嗔的嗓音,像一道阳光,瞬间刺破了他脑子里的昏沉。 “起了起了,这不是正准备给你打电话请安呢。”高洋看了看窗外,清醒少许,嘴里便熟练地跑起了火车。 他和黄贝约好,一个小时后去她家楼下接她。 挂上电话,他揉了揉发胀的眼睛,这才发觉自己昨晚是何时回的家,又是怎么躺到床上的,竟全无印象。 他简单扒拉了两口李淑霞在冰箱里给他留的早饭。 冲进浴室,洗个澡。 换上一身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又恢复了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打车,直奔黄贝家。 小丫头今天穿了身简单的白t恤配着牛仔短裤,两条腿又细又直,看见高洋的车,蹦蹦跳跳地就过来了。 车上,黄贝叽叽喳喳的跟他讲,昨天自己约了饼饼,告诉她高洋替她要了beyond演唱会的票,今天大家一起去。 饼饼很高兴,今天中午要请二人一起吃饭。 接着,车子又一路开向格林豪森。 饼饼早已等在楼下,看见高洋说了句谢谢,然后便一把把高洋从黄贝身边拽起来,扔到副驾驶,自己则眉开眼笑地钻进了后座。 饼饼问高洋,“你想吃什么?” “你打算花多少钱吧?”高洋昨夜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了,说起话来都开始狂的没边儿了。 “呦呵,你真把自己当大宝了?五块的司机盒饭,你随便吃,老娘倾家荡产也让你吃个痛快!” “那我不吃了,你不尊重我!” “小伙子,司机盒饭咋就不尊重你了?好吃得很。”一旁的出租车司机不乐意了。 “师傅,俺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这丫头多有钱吗?他爸是在中东搞石油的,家里天天吃骆驼,你说她这身家请人吃饭,吃这个,是不是有点不把我当人了?” “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司机回头对饼饼说,“你该回家请他吃顿骆驼!配点小海鲜,小啤酒啥的!” “师傅,那我不得窜稀啊?”高洋立刻纠正道。 众人大笑。 三人打车直奔西塔。 高洋因为昨夜宿醉,此时胃有些难受,他想喝点热汤。 他叫师傅把车停在“旋风老汤”的门口。 这是一家开了多年的牛肉汤馆,汤头浓郁,肉香扑鼻。 高洋点了份红烧牛尾和一条煎鱼、又要了三份牛肉汤。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下肚,高洋感觉自己那被资本主义腐蚀的胃,终于被这碗无产阶级的汤给治愈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点上一支烟,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西塔街上来来往往的男女。 “饼饼,今晚儿beyond歌友会,咱们是听完后就走,还是蹦完迪再走?” 饼饼小口喝着汤,摇了摇头:“我还没去蹦过迪呢,我和贝贝都不敢去那种地方。” 高洋吐出一口烟圈,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说道:“那儿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饼饼好奇地看着他:“我听说你和王文高二就去过了。” “去过,陪他去的。”高洋一脸不堪回首的表情,“他非要给我表演托马斯回旋,那天,差点没让人给揍了。” 第232章 全球唯一能抽烟的KFC 饼饼顿时来了兴致,“咋回事?快说说!” “你可别提了。”高洋弹了弹烟灰,“你家那二百五,也不知道在哪儿学的半吊子托马斯回旋,非要去‘斯卡拉’给我表演一下。那破舞台才多大点地方,他一托马斯起来,跟个大风车似的,别人还蹦个屁的迪了。” “一群小摇子当时就不干了,围上来就要打他。你也知道王文那脾气,能惯着他们毛病吗?撸着袖子就要往上冲。” “但是那地方的人是真野啊,我亲眼看见,旁边卡座的人从桌子下面‘唰’地就抽出几把大砍刀。” 饼饼听得小脸都白了。 高洋话锋一转,“幸亏那儿的老板认识王文他姑,几个安保冲上来,把那几个小摇子就是一顿削,我们这才脱身。” “出门后,我俩又在旁边的肯德基吃了口饭。” 他顿了顿,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道。 “你们知道,全球唯一一家可以抽烟的肯德基在哪儿吗?!就是斯卡拉楼下的那家肯德基,那里的人老der了,跟王文一样der……” 高洋说完,正等着饼饼的笑声,却发现她低着头,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搅着碗里剩下的汤,陷入了沉思。 高洋瞬间发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开始拼命往回找补。 “其实吧,王文这人,除了爱打架,真没啥挑的!” “对兄弟,绝对够义气!” “对女人也……呃……” 高洋卡壳了。 “其实吧,他……哪儿都挺好。” 高洋感觉自己越描越黑。 黄贝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咳!”高洋挠了挠头,一脸的尴尬,“我这脑袋还有点晕,昨晚酒喝多了,现在智商有点不够用,咱们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饼饼抬起头,脸上却绽开一个笑容,只是笑意有些勉强。 “没事儿。晚上你蹦不?” “我蹦不蹦都行,你们要是想蹦,我就陪你们。”高洋立刻接话。 “行!”饼饼一拍桌子,“那晚上你陪我和贝贝蹦一会儿,我们还没去过呢!” 高洋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该死的三角恋,真是折磨人啊。 吃完牛肉汤,三个人也没什么事干,就溜达到西塔街角的“劳顶笨”咖啡厅。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咖啡厅里人不多,安静又惬意。 干坐着没意思,高洋提议打扑克。 他拿出手机,先给大宝和军子打了电话,约他们过来一起“打414”,又叮嘱军子带几副扑克。 他刚想拨王文的号码,坐在对面的饼饼立刻投来一道警告的目光。 “不许叫他!” “遵命,听你的。”高洋识趣地转而给李勇打了过去。 没多久,大宝、军子和李勇先后赶到。 高洋又点了两壶茶。 几个人凑了一桌,热火朝天地甩起了扑克。 咖啡厅里,一时间充满了东北街溜子打牌时特有的咋咋呼呼声。 “我这牌,佛挡杀佛,谁拦我,就是拿脑瓜子往铁门上怼!对妻!”高洋一边叼着烟,一边捋着手中牌,警告着下家。 …… “炸!高洋,你不挺牛逼吗?这是啥!是啥!管不上吧?……操!一对钩!” “过一手,黄贝,你给我干他!” “一对二!”黄贝使劲儿的摔出牌。 “操!看见没,这是啥?叫声头子!大点声!死胖子!” …… “三圈!管上了不?高洋,咋地,没脾气了?” “三凯!你嘚瑟个六啊,军子!”饼饼踩着凳子,一脸的匪气。 …… “414!我说能走就能走!要不要?都要不要?要不要!”郝大宝一脸得意地举着手中的牌。 “撒九!要不要?”他继续得意洋洋。 “一个圈儿!要不要!” “我垫一手?”军子龟着头,向大宝征求道。 “你垫个六啊,垫!” “报单!” “小王,走了!贴上,贴上!你仨都给我贴上!……饼饼你别赖啊,你要没唾沫,叫高洋给你脸上吐点……。” 一小时下来,六个人一脑门子纸条。 中途,军子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羞涩的喜悦。 他转头对高洋说。 “洋儿,我得出去一趟,接林丽。” “你接个六啊。你走了,牌怎么打!”高洋头也不抬的一把把电话抢过来,“林丽,我们在西塔劳顶笨打414呢,军子裤衩子都输没了,现在政府不让裸奔上街,你自己打个车过来呗!”。 电话另一边的林丽咯咯的笑个不停,问了地址,说一会自己打车过去! 高洋把电话挂了,扔给军子,“搞定!你有点自己的生活好不好?……到谁了?……饼饼,给我来杯茶!” ……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挑、长相清秀的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一上二楼,目光就在屋里扫了一圈,当看到高洋时,她眼睛一亮。 “高洋!” 此时高洋正在牌桌上被军子和大宝联合绞杀,闻言抬头,看到林丽,立刻咧嘴一笑,把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扔,撩起额前的纸条,站起身,迎了上去。 “哎哟,这……”他绕着林丽转了一圈,用一种十分欠揍的语气说道,“你说我该叫你嫂子呢,还是叫你弟妹呢?” 林丽被他一句话问得俏脸微红,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你该叫我姐姐!” “好嘞,姐姐!”高洋打着哈哈,“姐姐最近又漂亮了”。 “高洋,你特么太赖了!借着林丽上楼,你直接把牌就给扔了!这把你铁定出不去!”军子气愤的在高洋身后大喊大叫。 “姐姐,你瞧军子,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输赢心这么重。你来了,也不知道过来给你拿下包。”说着他一把拉住过来要锁他喉的大宝,“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大宝,我同学,也单身!他挺懂事儿的。” 大宝立刻知趣儿的撒开伸向高洋脖子的手,往后撩了撩秀发,伸出小胖手,“鄙人,郝大宝。生日一月十五,跟徐志摩,同一天。” 林丽哈哈大笑,礼貌的和大宝握了握手。 高洋随后又拉着林丽,给她介绍了黄贝和饼饼,几个女孩很快就叽叽喳喳地聊到了一起。 大宝看着被军子像个宝一样护在身边的林丽,酸溜溜地捅了捅高洋。 “你瞅瞅,给军子介绍,纯属白瞎了。这么好的姑娘,这要是介绍给我……” “给你你也追不上。”高洋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人家能看上你这200斤?你听听我的话,减减肥不行吗?”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打牌和闲聊中飞快地过去了。 傍晚时分,夕阳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高洋看了看表,提议道:“走吧,咱们先去吃口饭,然后进场看beyond。” 【书测名封了,封面也封了,所以这书现在叫啥名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又是没量的一段日子,所以,喜欢看的读者,我只求大家一个事,帮我写一下书评,打下五星好评,把评分往上拉一拉。另外我很感谢这几天打赏支持的读者们,特别感谢“爱吃麻辣鸡米花的阎尊”打赏的大神认证,破费了,感谢认可,激励。也感谢“爱吃蒜台过油肉的方兄”的每天打赏,我看你每天看三个广告,快有俩月了,很感动。感谢“大毛小喵”、“文真君”、“冀州牧”每天在最新章节里的段评捧哏。谢谢诸位帮我做数据。】 第233章 黄贝挽手,沐冰收敛的笑容 他冲大宝使了个眼色。 “大宝,给王文打个电话,叫他一起过来吃。” 这次,饼饼没有反对,只是低着头,假装在玩手机。 大宝通知王文,相约在医大的肯德基集合。 当王文风风火火地赶到时,大家已经点好了餐。 他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高洋对面的饼饼,眼神闪躲了一下,挠着头,嘿嘿傻笑了两声,在李勇身边坐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有些微妙。 军子继续舔狗附体,为林丽服务。 王文则不停地找话题,想跟饼饼说话,饼饼却爱搭不理。 大宝和李勇两只单身狗,坐的尴尬,就跑去儿童乐园,跟小孩抢滑梯玩。 高洋是把一群人都当做了空气,拿着薯条,沾着番茄酱,一边说着土味情话,一边喂着黄贝,一脸的小人得志。 最后饼饼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一整只汉堡都塞进高洋嘴里,让他闭嘴。 吃完饭,一行人溜溜达达的,朝着“中国跳”迪吧走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中国跳”门口巨大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迷离的光,震耳欲聋的音乐从里面传出,混杂着年轻男女的笑闹声,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狂野与躁动。 高洋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束车灯扫过,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众桑塔纳,悄无声息地靠在了路边。 这种破车,在这群潮男潮女面前,本该毫不起眼。 可当众人不经意间瞥到那块车牌时,眼神都不自觉地收敛了许多。 “辽oo”开头的蓝色牌照,在夜色中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车门打开,沐冰一条修长笔直的腿迈了出来,接着,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她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一条黑色长裤,却依旧难掩那份卓尔不群的气质。 高洋看见她,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冰姐,你咋来了?” 王文、大宝、军子他们几人也赶忙跟上,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冰姐!” 那架势,跟铜锣湾的小弟见到了浩南哥,一模一样。 “你们这么多人,我不得亲自给你们送进去啊?”沐冰笑吟吟地看了一眼高洋。 当她的目光轻轻扫过高洋,看到黄贝下意识挽住高洋胳膊的动作时,那抹笑容又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回去,只剩下淡淡的审视。 说完,她不再多言,领着众人,径直从旁边的安全通道走了进去。 那里站着两个黑西装的保安,本来一脸的生人勿近,看到沐冰,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拉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通道里,一个穿着西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一看见沐冰,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沐队,您来了。”他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王经理,这几个是我弟弟妹妹。”沐冰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给他们挑个好位置,他们要什么酒,你就安排好了,帐,过后我结。” 她说完,又特意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王文和大宝,对王经理多叮嘱了一句。 “年轻人爱玩,你多照看着点,别让他们在里面闹事儿。当然,也别让人欺负了他们,有什么事儿,你帮着解决下。” “您放心!沐队,绝对安排得妥妥的!”王经理拍着胸脯保证。 高洋几人连忙道谢。 沐冰点点头,最后对高洋说:“下星期你准备下,我带你去八棵树报名。好了,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干脆利落,不带走一片云彩。 沐冰走后,王经理对高洋几人的态度,那叫一个春风拂面。 他亲自将众人带到场内一个视野极佳的软包。 王文刚坐下就伸着脖子往舞台方向看,不满地嚷嚷:“这儿也太远了,看不清beyond啊!” “不喜欢这里?马上换!” 王经理二话不说,立马协调了场地,把他们调到了正对舞台的前排卡座,又麻利地指挥服务员上了两套轩尼诗的套餐,两箱兑酒的水晶葡萄,各种果盘小吃摆了满满一桌。 几个人刚坐稳,场外等候多时的歌迷也开始检票进场。 当场内的座位被填满时。 全场的灯光猛然一暗。 舞台上射出几道追光。 beyond三子,背着吉他,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走上了舞台。 黄贯中走到麦克风前,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跟全场打了声招呼。 接着,熟悉的吉他前奏响起。 是《海阔天空》。 全场沸腾了。 当黄贯中那清脆的嗓音唱出《海阔天空》的第一个音符时。 坐在卡座里的军子,瞬间进入了忘我状态。 他闭上眼睛,一手握拳放在胸口,另一只手饱含深情地向前伸出,用他那独特的、夹杂着东北大碴子味儿的塑料粤语,跟随着旋律,发出了震天的嘶吼。 “刚舔鹅,喊爷累喊修瓢锅!” “歪舅狼狗六弟婶窝嫖元芳!” “疯鱼雷嘴干,某雷烦爸情人中。” …… “云亮鹅姐鸭生爸给放葱爱鸡油,咬尾怕油鸭舔挥爹刀!” beyond在台上唱了一个半小时,军子就在台下跟唱了九十分钟。 他的歌声,完美地避开了《海阔天空》每一个正确的音调,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强势覆盖了方圆三米内所有的原声。 王文的脸,从开始的憋笑,到后来的扭曲,再到最后的忍无可忍。 他终于一把拽住军子的胳膊:“你可别唱了!俩小时歌友会,我他妈听你唱了一百二十分钟了!一句都没在调上!你还能做个人不?” 军子正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被打断后,只是疑惑地睁开眼,对王文翻了个白眼,根本没听劝的意思。 他转头,深情款款地看着林丽,继续开始“现眼”他的下一首歌。 这场歌友会,军子从《海阔天空》唱到《真的爱你》,从《喜欢你》唱到《光辉岁月》,没一首歌在调上,但每一首歌都感情饱满。 王文绝望地凑到高洋耳边抱怨:“我要不是因为跟这逼是同学,我早揍他一顿了。” 第234章 今天全场,由医保买单! 就在这时,隔壁卡座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伙子,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在军子的肩膀上。 “我操你大爷的!你能别唱了吗?”小伙儿面红耳赤,怒吼道,“这一晚上,净他妈听你嚎了!我这两百块钱的票都白买了!” 军子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歌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王文已经“噌”地一下窜了过去,一把揪住那小伙儿的衣领。 “你他妈推谁呢?你想死啊?!” 说着,他攥紧的拳头就要往对方脸上招呼。 同桌的大宝和李勇也瞬间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就要围上去。 高洋则不动声色地将黄贝和饼饼护在身后,随手抄起了桌上一个刚喝完的轩尼诗酒瓶,瓶口朝上,握在手里。 场内的保安反应极快,见状立刻冲了过来。 王经理更是如一阵疾风般卷到跟前,当他看清是高洋这桌时,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给了那花衬衫小伙儿两个响亮的嘴巴子。 “啪!啪!” “你瞎啊?!”王经理指着小伙儿的鼻子骂道,“在这里闹事儿,你活腻了?!” 他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走走走,咱们回我办公室说,别影响别人听歌!” 说罢,他像拖死狗一样,拽着那个花衬衫小伙儿,连同他那一桌还在发愣的同伴,在一群保安的“护送”下,强行拉出了场地。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简单粗暴地平息了。 王文拍了拍还有点没回过神的军子,咧嘴一笑。 “继续唱,我爱听。” “我看哪个鳖孙还敢再推你!” “唱!” 什么是朋友? 朋友很多时候是盲目的。 即使我是错的,作为我的朋友,你都要撑我。 如果我遇到麻烦,我的朋友站在一旁,帮我理性的分辨对与错、是与非,我要朋友干啥? 我直接找我爸好了。 歌友会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在歌迷们依依不舍的送别声中,beyond三子退场。 林丽看了看时间,借口明天还要上班,先行告辞。 军子一脸的依依不舍,屁颠屁颠地把她送到门口,回来时还一步三回头,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狗。 没多久,“中国跳”的灯光猛地一变,迷幻的镭射光束横扫全场,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瞬间取代了刚才的摇滚乐,迪吧正式进入摇头模式。 高洋和王文,饼饼、黄贝几人,又喝了几杯轩尼诗兑水晶葡萄,不屑地看着场外刚挤进来,准备白嫖蹭曲儿的“小摇子”们。 “这都什么人?”饼饼不懂就问。 “这都是没钱开台,又喜欢摇头的人。”王文自告奋勇的担当解说,“后半夜,迪吧不管,谁都可以进来摇。” 饼饼把头扭向一旁,根本不领情王文刚才的主动。 不一会儿,一个顶着一头冲天红发的mc走上dJ台,拿起麦克风。 “各位朋友!请闭上你们的双眼,享受独属于你的午夜时光!我是mc水观音,接下来,给你们带来的是——凤舞九天金达莱!” 水观音口白完,紧接着,一阵谁也听不懂的韩语喊麦,如同机关枪般喷薄而出。 “奶个都拿,爸冷嘚呦,裤带路慢肚拉不!” “酷蛋酷喵,洒浪喊给鸡——那不给妈有狗屋!” “哥西给一诺,妈楼西不以不累,肚里有你大……” 台上的水观音像是被人踩了肾似的,表情狰狞,疯狂地飚着韩国人听不懂,中国人更听不懂的朝鲜语。 喊麦的同时,他左手在dJ的打碟机上瞎几把搓了几下,右手像个交警,指挥着台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激情四射。 “我亲爱的朋友们,请甩起你们的头发!” 他的手指在人群中指指点点,最后落在一个光头大哥身上。 “——那边没头发的,你也给我甩两下!” 台下的王文、大宝和刚被抛弃的“小奶狗”军子,是全场最听指挥的观众。 三人站在卡座前的空地上,跟着那快到飞起的节奏,脖子甩得跟装了电动马达一样,头发丝在空中划出凌乱的残影。 高洋、黄贝和饼饼,几人还稍微要点脸。他们则选择了另外一种参与方式。 他们站在原地,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左脚脚尖点地,伸出食指和中指,在空中互相指指点点,脸上挂着矜持又羞涩的微笑,比较文明地融入进这场抽疯似的大乱斗中。 舞池里,气氛达到了顶点。 mc水观音在台上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他举起啤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今天!全场消费!” “由医保买单!” “让我们把酒杯举起!敬医保!” 台下,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摇头的人群,彻底疯了。 狂欢的气氛被酒精和鼓点催化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远处的人群中,一个身影挤了过来,冲着王文的方向热情地招了招手。 那是个黄毛。 一头焦黄的头发烫成了当时最时髦的玉米须,根根分明,像是顶着一头干枯的方便面。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绿色的豆豆鞋格外扎眼。 王文眯着眼辨认了一下,立刻咧开大嘴,也迎了上去,给了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那黄毛身边还跟着三个小妹儿,一个个画着浓妆,穿着吊带,瘦得跟鹌鹑似的。 三个人加起来的体重,看着都没大宝一个人沉。 她们的头发更是五颜六色,红的、紫的、绿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三只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小鸡仔。 黄毛的目光很快就被高洋他们满满一桌的套餐吸引了,他立刻凑到王文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王文听完,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从旁边拽过来两把椅子。 “来来来,都过来坐!一起玩!” 高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黄毛也不客气,笑嘻嘻地带着人就过来了。他倒也“大气”,顺手就把身边那三个小妹儿往大宝、李勇和军子那边一推。 “哥儿几个,带妹妹们摇一会儿!” 大宝这人向来自来熟,很快就跟一个脸煞白、脖子却黑的小老妹勾搭上了,两人笨拙地在卡座边上摇起了头,画面诡异又和谐。 “小奶狗”军子也立刻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开始围着另一个红毛小妹儿献殷勤。 第235章 我那曾经拍了一手屎的兄弟 黄毛安顿好一切,从兜里掏出一包“玉溪”,龇着牙,微笑地抽出一根递向高洋。 “哥们儿,来一根?” 高洋脸上挂着笑,并没有接。他反手从自己兜里摸出“软中”,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抽我的。” 两世为人,他一眼就看出这黄毛不对劲。那种混迹于风月场所底层、眼神飘忽又带着一股子野性的人,十有八九会碰那玩意儿。 他们的烟,是绝对不能抽的。 王文此时一手搂着高洋的脖子,另一只手搭在黄毛肩上,对着震耳的音乐大声嘶吼:“这是我同学,高洋!” 他又转头看看黄毛,愣了一下,冲着他喊道:“哎?你叫啥来着?” 黄毛赶紧附在王文耳边,用力大喊:“小魏!” “哦对,小魏!”王文转头又冲高洋喊,“我也不知道这逼是干啥的,前几天在红番区认识的!摇的不错。” 小魏带来的三个小妹儿很快就彻底融入了摇头大军,“舞姿”比大宝他们专业多了。 大宝、军子和李勇三人,反倒成了后勤,忙前忙后地给她们递西瓜片、倒酒。 一旁的饼饼看着这三只狗“斗艳争芳”的名场面,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她凑到黄贝耳边,不知道在吐槽些什么。 而那个叫小魏的黄毛,此刻却显得异常沉稳。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急吼吼地扎进舞池,而是点上高洋给的那根烟,姿态优雅地靠在卡座上,眼神忧郁,像个诗人一样注视着周围的醉生梦死,浑身散发着一种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孤高气质。 他深深吸了几口,将烟蒂掐灭。 然后,猛地起身,一言不发地独自走向厕所的方向。 不大一会儿工夫,小魏回来了。 他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副墨镜,就是太原街时尚地下卖的那种,最多十五块钱,往脸上一卡。 瞬间,气场全开。 他站在人群中,整个人也“冲”了起来,随着舞曲的节奏,开始疯狂摆头。 那脑袋甩得,跟加了98号汽油的发动机似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手,半举在空中,配合着屁股的扭动,给你摇出了千禧年的十八拐。 他东一下,西一榔头,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癫狂的野性,一套降龙十八掌打得乔峰都自叹不如。 借着频闪的灯光,高洋瞥见小魏那几根手指的指甲盖,都呈现出一种焦黄色。 像是被某种化学药剂长期灼烧留下的痕迹。 高洋心里有了判断,这小子八成是哪个发廊里负责给人卷杠子的小工。 小魏摇得风生水起,那舞姿,瞬间就把还在卖力甩头的大宝、军子虐成了渣渣。 刚才还围着大宝他们转的三个小妹儿,此刻像是找到了蜂王,极其自然地又聚拢到了小魏身边,满眼都是崇拜的光。 在这种氛围下,你就是马云来了,你在小妹儿眼中也啥都不是。 唯有小魏这样的东北摇头小伙儿,才能真正走进她们的心扉。 大宝和军子立刻感觉到了差距,悻悻地消停下来,坐回了卡座。 只有王文,仗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还能勉强与之对砸两下。 高洋和黄贝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写满了一行字儿——卑微,且无地自容。 舞台上的dJ又换曲了儿,这次是更劲爆的《No Limit》。 “No, no, no, no, no, no, no, no, no, no, no, no, there's no limit!” 此时,全场你几乎只能看见小魏和小魏他太奶上身的影子。 王文的脑浆子都快摇匀了,却依旧跟不上小魏那神鬼莫测的节奏。 突然! 小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个下蹲,毫无征兆地瘫软在了地上。 王文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扶他。 就在这一刻,高洋眼尖,借着昏暗的灯光,他清晰地看到,一缕黄色的液体,正顺着小魏的裤腿,缓缓地流淌出来。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全明白了。 这小子刚才去厕所,是去喝“药水”了,而且八成是没控制好量,喝多了! 他一把拉起饼饼和黄贝,对着还在发愣的大宝和军子比了个手势,喊道:“拉着王文,走!” 可王文此刻还颇讲义气,死活不肯走。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硬是拽着软得像滩烂泥的小魏,往卡座的椅子旁挪。 此时的小魏,早已拉了一裤兜子。 那玩意儿,稀的、黏的、热的,装了满满一裤裆,谁能正常走路? 小魏死死夹着屁股,面目扭曲,被王文像拖麻袋一样往卡座上拎。 王文看他走得那么蹩脚,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在小魏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好好的,你走道夹个屁股干啥玩意儿!” “扑”的一声。 声音不是清脆。 而是闷响。 王文的手,在接触到小魏屁股的瞬间,感觉到了那里散发出的软绵无力。 他意识到自己这一巴掌,像是直接拍在了一坨肉乎乎的东西上。 手感,难以名状。 味道,又臭又酸。 高洋已不忍直视。 他凑到大宝耳边,“你和军子马上把王文拉出来!那小子嗑药嗑多了!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说完,高洋一手拉着黄贝,一手拉着饼饼,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中国跳”的大门。 没一会儿,大宝、军子、李勇,还有那个……手上沾满“屎”的王文,一脸惊魂未定地也跟着冲了出来。 刚一到门口,所有人都像躲瘟神一样,瞬间弹开,不约而同地,齐齐后退几步。 每个人都嫌弃地离王文好几米远。 那眼神,仿佛刚才拉了一裤兜子的人,不是小魏,而是他王文。 …… 任凭王文冲众人解释,“我去厕所洗了好几遍了。” 也无人愿意再次靠近他。 王文举着左手,慢慢向大宝凑近,边走边建议,“大宝,不信,你闻闻。” 大宝头也不回地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警告王文,“你他妈别过来,离我远点!” 那一夜,大宝在马路湾的十字路口,差点把鞋跑丢了。 王文,也在那个路口,东西南北追了半宿,也无一人肯听他的解释。 连曾经最爱他的饼饼,也一摆手,拦了辆出租车,拉着黄贝和高洋,快速逃离现场。 第236章 咱仨一起睡? 出租车在午夜的马路上缓缓启动。 高洋刚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脑子里冷不丁地又浮现出王文那只沾满了“魏翔”的手,以及他拍在小魏屁股上时,那声沉闷的“噗呲”。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探出头去。 “呕——” 干呕的声音划破夜空,带着绝望的颤音。 可他昨晚的宿醉加上今晚的轩尼诗,胃里早已空空如也,除了几口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旁边的饼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嗓子眼也跟着一阵恶心。 “你能不能别干呕了!”饼饼嫌弃地推了他一把,“你自己没吐出来,快把我搞吐了!” 高洋缩回头,拉上车窗。 “师傅,麻烦开快点……我怕后面马路上那几个货追上来。”他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惧怕。 “去哪儿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三个小年轻,一脸的莫名其妙。 高洋这才想起来,还没说目的地。 他看向黄贝和饼饼,“……先送饼饼?” 饼饼看了一眼身边乖巧的黄贝,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去我家吧。” 她说着,还冲高洋挤了挤眼睛。 “一会儿到我家,给贝贝她爸打个电话,就说她今晚住我家了,不回去了。” 高洋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他一把抓住饼饼的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饼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们打完电话就走,不打扰你休息!” 饼饼嫌弃地甩开他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想啥呢?她今晚是真的住我家。” 她顿了顿,斜着眼睛瞟着高洋,故意问:“你呢?留下来吗?” “我?留下来?”高洋一脸不解,“咱仨一起睡啊?”。 “高洋,你是不是欠揍啊!”饼饼给了高洋一拐,“我妈今晚出去打麻将了,通宵。我爸前天飞深圳了。家里就一个保姆。正好今晚贝贝留下来,陪我。”饼饼抱着胳膊,顿了顿,“你要是不住,就自己出去开房。” “我自己还开个六的房啊!”高洋有点失望,“你把贝贝抢走了,那我也必须在你家住!” 车子一路开到格林豪森。 回到饼饼家那堪比小宫殿的大房子,饼饼立刻拉着黄贝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给黄父打电话报备。 高洋在客厅里转悠了两圈,抽了根炳振华的软中华,捂着肚子嚷嚷饿。 饼饼使唤保姆去厨房给三人煮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高洋一边嗦着面一边抱怨,“你这也没个肉菜啊,你家这日子咋过的?都配不上这大房子!” 饼饼白了高洋一眼,又叫阿姨去冰箱里切了块酱牛肉,给三人端上来。 两个女孩斯斯文文地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高洋则像是饿死鬼投胎,风卷残云一般,把自己的面和肉吃完,又毫不客气地把两个女孩碗里剩下的,全都旋进了自己肚子里。 吃饱喝足,高洋再次点上炳振华的中华,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晃着双腿。 饼饼看着高洋那副德行,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 “高洋,你说,王文那只手,是不是今晚连夜就得砍了?要不明天会不会毒气攻心,全身都得烂掉?唉?他是真的拍到屎了吗?” “我操……” 高洋的脸“唰”地一下又白了。 刚才那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加牛肉,仿佛瞬间在胃里发酵成了小魏裤兜里的那一坨。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捂着嘴,疯了似的冲向最近的卫生间。 “呕——哇——” 这一次,他是真吐了。 酱牛肉混着鸡蛋面,刚才吃得多香,现在吐出来就有多壮观。 …… 高洋吐完,要找饼饼玩命。 饼饼则拉着黄贝回自己房间冲澡,临关门前,指了指客房说,“你去那儿屋住,里面有洗手间。晚上要是再饿,自己去马桶里垫吧一下!” “别关门啊,要不咱仨一起洗呗!”高洋哪是肯吃亏的角。 “你敢!你再往前走一步,三年起,上不封顶!”饼饼“啪”的一声把房门锁死。 高洋见二人去洗澡,自己也回客房冲了个热水澡,冲完澡,他换上衣柜里的新睡衣,又重新走了出来。 客厅里,两个女孩也已经洗漱完毕,正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三个人又东拉西扯地臭屁了一会儿。 高洋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准备回客房睡觉。 他路过黄贝身边,俯下身建议道:“要不要去我屋住啊?我那里有充足的荷尔蒙,供养你。” 同时,他那双桃花眼冲着黄贝,使劲儿地眨了眨,那意味,不言而喻。 黄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没正经!” 一旁的饼饼突然伸出手,一把将黄贝拽到身边。“滚一边儿去,你别做梦了!” 饼饼恶狠狠地瞪了高洋一眼。 高洋嘿嘿一笑,非但不怕,反而嘴更贱了。 他摊了摊手,又建议道:“那要不……咱仨一起呗?我阳气足的很,我不介意多个女人一起睡。” “你大爷的!” 饼饼气得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高洋笑嘻嘻地躲开,心满意足地晃回了客房。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他掏出手机,给黄贝发了条短信。 “说正经的,一会儿来我这边不?床又大又软,我又香又硬!” 等了好一会儿,黄贝才回过来。 “不要了。这是在饼饼家,不好了。” 高洋看着短信,都能想象出小丫头此刻羞赧又纠结的模样。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你想啥呢?太脏了!我是叫你过来和我一起睡,又不是叫你和我一起做运动。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不过,我喜欢!” 这条极具高洋风格的流氓短信发过去后,便石沉大海了。 高洋把手机扔到一边。 今天又是演唱会又是蹦迪,最后还经历了那么一场惊心动魄的“魏翔”,他是真的累了。 没过几分钟,高洋的呼吸就变得均匀悠长,沉沉睡去。 就在他睡着后不久,被他扔在枕边的手机屏幕,悄然亮起。 是一条新信息,来自黄贝。 “你给我留门,等饼饼睡着了,我就去你那屋。” 第1章 重生之前高洋在开车 盛京城,中街商业区,郝大宝的咖啡店内,高洋正向对面的崔微提出分手。 崔微进门时的满脸笑意渐渐褪去,眼底泛起泪光。 她猛然起身,左右开弓狠狠扇了高洋两记耳光,继而歇斯底里地喊道:“渣男!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她的哭腔里裹着怒火,美甲在他脸颊上划出两道红痕。 “我怕我妈知道。”高洋向后缩了缩身体,皮沙发被冷汗浸出褶皱。 崔微冷笑道:“我都不怕我老公知道!你怕你妈知道?!”话音未落抬手又是两记耳光。 脆响里,高洋眼冒金星,恍惚间看见吧台后郝大宝手里的冰美式突然抖了一下——那杯刚入口的咖啡,此刻正顺着店员小美的脸往下淌,小美僵在原地,睫毛上挂着褐色的水珠。 崔微抓起邻座的香奈儿手包,链条在桌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路过吧台时,郝大宝本想跟崔微道别。 他刚喊出半声“再”字,左脸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死胖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咖啡店门被摔得震天响,玻璃震得嗡嗡直颤。 郝大宝捂着左脸从吧台踉跄着走出来,自己刚喷出的冰美式还在顺着围裙往下滴,“她、她为什么打我?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话没说完就被高洋一把拽住胳膊,“别追了,她老公是拳击教练。” 窗外的柳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郝大宝看着崔微钻进黑色奔驰的背影,嘴里骂骂咧咧道:“高洋,我今儿是看在你的面子,才没追出去和她对骂!要不,她老公是泰森也不好使!” “算了吧。”高洋瘫回沙发,盯着桌前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奶泡正在阳光里慢慢消失。 郝大宝摸出手机照了照红肿的脸,突然想起刚才喷在小美脸上的咖啡。 转头看去,小姑娘正拿着抹布发愣,睫毛上的咖啡渍已经干成了小痂。 郝大宝扯了扯领结,对小美喊道:“去放首《分手快乐》,给你高哥助助兴。” “滚犊子!”高洋笑骂了一句。 郝大宝起身拍了拍高洋肩膀,“我去换身衣服,你自己先消化下刚才的家门不幸。” 说完他径直走向员工间。 店内渐渐恢复细碎的人声,邻座的客人假装看菜单,眼神却不住往这边飘。 阳光穿过玻璃,在高洋脸上切出明暗两半,左边是五道指印,右边是两道划痕。 高洋闭目倚在咖啡店落地窗前,回想自己这一生: 二十二岁遵母命入国企做厂报编辑,一天无所事事,但运气却出奇地好。 大学靠传奇私服掘首金,后连开数家网吧,不到三十已手握五百万现金。 二十九岁结婚,三十岁婚姻破裂,差点搭进去自己半条命。 沉寂半载,又赶上自媒体红利,组建了一家营销公司。 期间,购买大量账号,构建矩阵,最终公司打包卖给一家上市集团,成功套现一个亿。 从此以后,他每天开着宾利欧陆四处瞎逛,专心谈恋爱。 今早小便时,自己突然尿分叉,滋了一裤子尿。 他坐在马桶上不禁反思:自己活得是否太过荒唐? 自打离婚后,自己这节操是一点全无,同时处着五个女朋友。 心灵鸡汤常说男人离婚后身边连条狗都没有,可他却有五个漂亮的情人。 所以说,鸡汤这玩意就是个降智产物,如果你有钱,莫说狗,寻个男人又有何难? 回顾过往,自己一生事业顺利,可感情方面就没碰到过好人。 当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今天的尿分叉对他触动颇深,他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已经严重透支。 因此,他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他要斩断这些烂桃花。 可这第一斩,就挨了四个嘴巴,有些出师不利。 傍晚,郝大宝咖啡店旁的重庆火锅。 四个女孩听过高洋今天的奇遇,一边笑得双肩乱颤,一边好奇地打量着高洋。 一个不到二十岁,穿着橘红色吊带的女孩问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这么多女人爱他?” “他尿分叉!”一旁的郝大宝抢答道。 桌上的女孩,哄堂大笑,高洋也尴尬地跟着笑了两声。 吃过火锅,郝大宝提议去大迪吧悼念下高洋刚死去的爱情,顺便复习下自己新学的“社会摇”。 众人起身,来到马路边打车。 高洋解锁自己的欧陆Gtc,把软顶向后缓缓掀开。 四个女孩立刻含情脉脉地看向高洋,争先恐后地跨进跑车。 “我有什么过人之处?就是它喽。” 高洋踹了脚Gtc的轮毂,站在车前看了眼车上的女孩。 年龄不是缺点,尿分叉也不是缺点,你没开宾利,才罪该万死。 高洋钻进驾驶位,随着欧陆的声浪响起,橘色吊带女孩坐在副驾驶上,开始花痴地看着高洋侧脸的掌印。 午夜时分,高洋喝得晕头转向,走出酒吧,准备回家。 只见,橘色吊带小姐姐踩着一米长的大白腿从酒吧里追出来。 她那随着步伐轻晃的细肩带,在锁骨下方投下两抹暧昧的阴影。 白色包臀裙将她腰臀的弧线勾勒得惊心动魄,紧绷的绸缎下,每一寸肌肤都在撩拨着男人。 她不顾小姐妹的阻拦拉开副驾驶,一头钻进车里,对高洋命令道:“快开车!快!” 慌乱中,高洋把车开上青年大街。 “你上我车干嘛,怎么不继续玩?” “我要和你处对象!” “我们才认识四个小时?你要和我处对象?” “那怎么了?我对你就是一见钟情!” “我都快赶上你爸了!咱俩怎么处?” “那我就叫你爸爸!反正我就要和你处对象。” 女孩开始低声哭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拉高洋的胳膊央求道。 高洋无奈地把车停在河堤路,打开车窗,掏出一支烟,点燃。 女孩一把抢过高洋手中的烟,抽了一口,用红唇堵住高洋的嘴,把烟送入他喉咙里。 随后,她把半支烟扔出车窗,脱下鞋,躬身就要跨向驾驶位。 高洋叹了口气。 顺势将座椅放倒,车窗关紧,把女孩抱了过来。 女孩的手被他带着,哆哆嗦嗦去解他的衣服。 高洋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衣,领口一直封到喉结下,透着股禁欲的气息。 此时,女孩早已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连解个扣子都费劲。 白衬衣终于落下。 高洋的上半身,就这么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他的肌肉线条极其漂亮,身躯精悍结实,却不显得粗犷。 可女孩看着,丁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清楚得很,那布料之下,马上就会出现让她遭殃的东西。 女孩缩回手,不想再主动。 然而没用,高洋轻轻一使劲儿,便又将她的手拽了回来,发出命令道:“继续。” 女孩的指尖触碰到那最后的布料边缘。 眼一闭心一横,直接伸手一扯,与此同时别过脸,不忍直视某些东西。 只是那最不听话的东西,到底还是落到了她的掌心。 高洋的手掌压在她肩膀上,身子微微抬起,凑近她。 他用一种例行公事般的语气,贴在她耳边询问:“可以吗?” 女孩差点破口大骂。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问老娘可不可以? 你的另一只手在干嘛?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那只手简直是老马识途,在她身上四处游走,搅得她抓心挠肝,快要疯了。 女孩匍匐于驾驶位的靠背上,高洋一边在她耳边说着情话,一边从她身后覆上来。 她浑身一激灵,眼眶里含着泪光,艰难地回头看向高洋。 高洋沉默了下,伸手盖住她的眼帘:“别这么看我。” 紧接着一动,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突然,他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第2章 黄贝大叫:下流! 教室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正顺着郝大宝的大腿向上爬去。 郝大宝一把捉住这只手,大喊道:“高洋,你过分了啊!春梦做一会儿就得了,怎么还动上手了!” 高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中满是困惑。 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昨夜那姑娘身上的体香,这一刻却发现一只“猪”出现在眼前。 郝大宝看着一脸懵圈的高洋,坏笑地问道:“你昨晚看啥小说了?你批判完,借我看看呗。” 高洋环顾四周,看着曾经熟悉的教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陌生感。 这时,黄贝从二人身边走过,一脸鄙夷地看了眼手还搭在郝大宝腿上的高洋。 高洋赶紧把手从郝大宝腿上抽走。 他盯着黄贝的背影,只觉后颈窜起一丝凉意,寒毛顺着后背炸起。 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记忆中,十八岁的黄贝因家中煤气泄露,无人及时发现,她和她父亲两天后因深度中毒而不治身亡。 那年最美的校花,就此陨落,化作自己记忆里的白月光。 可此刻她正踩着那大长腿缓步向前,高洋心中思忖:我这是在地府吗? 黄贝从桌上一摞英语笔记中,抽出一本,又折回高洋桌前。 高洋的目光撞上黄贝骤然转来的脸。 她的面色白得近乎透明,眉骨下阴影深浓,那双平时总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凶巴巴地盯着自己。 “靠!你不要过来!” 高洋吓得一屁股从座椅上蹦起来,蹿进郝大宝怀里。 “你是人是鬼?不要过来!”高洋瑟瑟发抖地抓紧郝大宝前胸大叫道。 “神经病!老师让你重写笔记!下流!” 黄贝把手中的笔记本狠狠摔在高洋桌上,甩头气哄哄地走出教室。 “你有完没完?刚才摸我腿,现在又来抓胸!你特么变态啊!”郝大宝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把高洋扔回座位。 高洋揉着屁股,开始努力回忆,试图弄清楚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刚刚,自己在Gtc里还有些力不从心,可现在,这十八岁健康的身体就突然来到眼前? 穿包臀裙的小美女去哪儿了? 自己的手怎么在郝大宝腿上? 黄贝怎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了? 他随手拿过邻座姚英面前的小镜子。 他照着镜子,看见里面出现一张精致的少年面孔。 “老高,怎么,你也要改发型吗?你可别跟我整一样的蘑菇头,抢我风头。” 姚英即使失去面前的化妆镜,手中也没停下整理自己刘海的梳子。 高洋看了看和他说话的姚英。 年轻的姚英,一脸青春痘,每天拿着镜子除了梳头就是在挤粉刺。 “今天是几号?”高洋问道 “刚过完元旦,今天是五号啊。”姚英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回答道 “我问的这是哪一年?” “2000年啊!刚跨完年,你忘了?” “我重生了?”高洋脑中顿时闪出四个字。 “老高,你改啥发型都可以,就别改我这种蘑菇头。你太帅了,容易抢我风头。”姚英又重申了一遍他的担忧。 高洋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对姚英说道:“我怎么能自取其辱,像你梳这么二逼的发型!跟谁学不好?非要学鸿金宝,流德华不帅吗?” 高洋把镜子扔给姚英,转头又看向自己的同桌郝大宝,心中思量:“他会不会也重生了?” “死胖子,你昨晚喝到几点?”高洋故意眨着眼问道。 “几点?我昨晚九点回家就喝了三碗粥,我妈让我减肥。”郝大宝一脸懵逼的回答道。 “你昨晚自己睡的?”高洋继续问。 “废话!咋地,你这么大还跟你妈一起睡啊?你半夜尿床啊?”郝大宝一脸不屑地问道。 “你老婆还能跟你复婚不?”高洋依旧不依不饶。 “我用不用给你去精神病医院挂个号?你今天怎么这么不正常呢?”郝大宝笑嘻嘻地摸了摸高洋的头。 听到这里,高洋长出一口气,“没事儿了!” 此时正是晚自习前的大课间休息时间,班级里所剩之人,寥寥无几。 高洋翻了翻裤兜,发现兜里只有一只打火机,转而拍了拍郝大宝肩膀,“有烟没?走,下楼去大姨那儿抽根烟去。” “有!” 郝大宝立刻起身穿上棉袄,跟着高洋走出教室,二人疾步穿过大堂,奔向校门口。 一月初的盛京,黄昏总是带着一丝料峭的寒意,夕阳的余晖无力地洒在大地上。 街道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身体裹在厚厚的棉衣里。 当高洋和郝大宝带着一身寒气钻进王大发食杂店时,店内的炕上已经坐着王文、军子等一众同年级学生,大概有十几人。 食杂店的老板王姨,正坐在柜台后面,眼神慵懒地扫视着店内的一切。 高洋进屋后,从墙角拖了把椅子坐在炉子旁烤火,同时转头对郝大宝比划道:“烟!” 郝大宝刚要掏兜拿自己的红河,王文却突然从炕上起身,在怀里摸出一包刚打开的软中华扔给高洋道:“抽这个。” 高洋接住中华,眼前一亮,问道:“你发财了?哪儿来的。” 王文微笑着吸了一口手中的软中华,故作神秘地说道:“你猜?” 没等高洋瞎猜,一旁的李勇便迫不及待地给他揭开谜底。 “饼饼在她爸烟柜里给王文偷的。我前几天就和你说过,饼饼好像是喜欢上王文了。” “哦?进展得可真快。”高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中华递给郝大宝,随后自己也抽出一支点上,又把烟盒扔回给王文。 “看样子,饼饼这次是动真情了,文哥你要把握住,兄弟们以后能不能再有软中华抽,可全靠你的付出了。” “我和饼饼就是纯友谊。她给我偷中华抽,我辅导她数学题。”王文反驳道。 “你数学79分,她数学59分,你俩还互相辅导上了?她欣赏你啥?欣赏你的填空题还是选择题?”郝大宝犀利地戳穿王文的虚伪。 “滚犊子。以后你还想抽中华不?”王文有气无力地用中华要挟郝大宝。 “你闭嘴!大宝。王文和饼饼就是纯友谊,数学79分怎么不能给59分的补课了呢?这之间有20分的拔高空间呢。”高洋打断郝大宝的发言。 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软中华陶醉地继续说道,“华子这烟可真香。我数学要是79分,高低也找个女高中生,给她补补课。” 屋内众人听后大笑,王文也自嘲地跟着大家一起咧开了嘴。 第3章 明早去黄贝家堵她,顺便耍个流氓 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王大发食杂店门前那张破旧的塑料门帘被缓缓撩开。 一个身着蓝色羽绒服的小巧身影踏入店中。 来人叫炳红,大家平时习惯都叫她饼饼。 饼饼个子不高,一头俏皮的短发。 跟随着饼饼走进食杂店的,还有刚骂完高洋下流的黄贝。 黄贝修长的身材宛如春日里的柳树,亭亭玉立。 她最令高洋一生难忘的就是脸上那一对酒窝。 这对酒窝总是先于笑容跃上脸颊,左颊涡旋深深,右颊若隐若现,像撒在奶油蛋糕上的两颗焦糖。 红润的嘴唇时而娇羞地抿出饱满的弧度,像块刚出炉的草莓马卡龙,甜软得能掐出水来。 今天大课间,黄贝是陪着饼饼而来。 她看见食杂店内乌烟瘴气,好似土匪窝子一般的场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当她抬眼望见坐在屋子中央的高洋时,眉梢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嫌恶。 她抿紧嘴唇,不屑地将脸转向一旁,脚步迅速向后退去,直至退出屋门,倚着门框抱臂而立,目光冷冷投向远处。 饼饼却没有任何顾虑,她迈着自信的步伐,落落大方地走进店内。 径直走向摆满饮料的货架,选了一听可乐。 随后,她突然转身走向佯装不认识自己的王文。 边走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手腕轻轻一扬,烟便稳稳地落在王文面前的炕桌上。 “王文,昨晚我在我爸那里拿了两包烟。这包,本想下次再给你,但我这儿没地方藏,今天干脆都给你算了。” 饼饼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股女侠豪气。 此时王文正故作深沉地望着窗外的树枝,想高傲地向众人表示跟此女不熟。 但看见软中华的瞬间,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随即脸上堆满了哈巴狗般的笑容,冲过去,捡起软中华,双手作揖,连声道谢。 “饼饼,你的软中华真好抽。我语文130分,你看我能不能有幸帮你补习一下功课呢?” 高洋笑眯眯不怀好意地看着王文对饼饼询问道。 “不用,我就爱学数学。” 饼饼丝毫不畏惧高洋的调侃。 “那就是没得谈了?可惜,我数学才20分。没资格加入你们的学习小组。” 众人听后大笑。 饼饼也低头抿嘴,转身拉起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黄贝,向门外走去。 高洋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抹高挑倩影,喉结不自觉滚动两下,思绪随着黄贝发梢的弧度飘得七零八落。 上一世高洋对黄贝的暗恋藏得极深,像春雪下埋着的草芽,旁人瞧不见,唯有自己知道根须在深夜里如何抓挠着心脏。 他与黄贝同班两年,一个是在教室后排打盹的少年,一个是抱着英语笔记穿梭于走廊的课代表。 二人之间就像两条平行线,连值日表都未曾排在同一天。 黄贝是公认的校花级人物,碍于高洋在学校的武力值,也从未有过男生对其展开追求。 她虽被高洋暗中保护的很好,但她还是在2000年的元旦假期后,离开了人间。 那一日,黄贝父亲早起炖排骨,清晨,他坐在厨房里打盹时,煤气灶上的火焰因汤汁沸溢悄然熄灭。 无味的一氧化碳在屋内蔓延,像无形的藤蔓缠绕住床上蜷睡的黄贝。 当邻居察觉煤气味,撞开门时,已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2000年的元旦假期后?应该就是明天吧? “别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喜欢黄贝,就去表白啊。都没饼饼够爷们。” 郝大宝那略显粗犷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高洋周围那层由胡思乱想编织而成的薄纱。 高洋身体微微一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黄贝?” 郝大宝挑了挑眉,“这事儿,大家全知道啊。好像就黄贝不知道。你怎么了?失忆了?” 郝大宝用了一个比高洋还要诧异的表情回望着他。 王文坐在炕上,一边整理着衣服的褶皱,一边摆弄着手里的软中华,“老高,上个星期,咱们就在这屋,每人喝了一杯小烧。你把大宝拟人成黄贝求爱的事儿,自己不记得了?” 王文顿了顿,转过头,接着对郝大宝说,“大宝,老高是怎么在这屋,给大家开诗词大会来着?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见众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大宝,当时,作为一个女人,你有没有心动?” 王文总算从自己被调侃的氛围中解脱出来,开始变本加厉地报复起高洋。 郝大宝配合地翘起兰花指,“开始我是拒绝的,但我后来突然就想开了,他要是给我买好吃的,给我养到三百斤,我就给他睡!” 众人听后是一阵哄笑。 “那你信不信,明早我直接去黄贝家,当着她爸的面儿,让她跟我表白!” 高洋根本不介意众人的哄笑,此刻,他心里已经开始布局一个解救黄贝的计划。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黄贝父亲会在明天清晨五点开始点燃煤气灶。 排骨汤会在五点半左右把炉火扑灭。 而他必须在六点二十分左右出现在她家那扇防盗门前。 如果明早自己贸然前去救人,根本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大清早出现在黄贝家。 可今晚在全屋十几号人的面前,自己提前声明,明早去黄贝家堵她,顺便耍个流氓,这事儿就说得过去了。 为了让事情显得更加真实可信,他还故意激郝大宝:“你敢不敢陪我一起去?” “我敢啊!这我有何不敢?你有热闹我能不看吗?明早六点半我到你家楼下接你,骑车驮你去!” 郝大宝幸灾乐祸地表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点晚,明早你五点半来接我,咱俩六点到她家,搞不好我岳父还能留我俩吃早饭呢!”高洋掐算着时间。 “我今晚不睡,陪你在她家楼底下等着都行!” “ok了!”高洋比划了个ok的手势。 “走走走,回去上晚自习了,明早你们等我俩坏消息吧。”郝大宝一马当先,嘴里还叼着半截烟屁,含糊不清地冲众人喊道。 第4章 这是我今生为数不多蹲着撒尿的哥们 晚风拂过,带着一丝寒冬的冰冷,也悄悄吹散了少年们身上残留的华子烟味。 第一节晚自习,没有老师跟着,底下自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教室里乱哄哄的像个菜市场。 高洋就读的这所四中维华分校,名头听起来那是相当的“高大上”。 实际上呢?这么说吧,它就是本市着名的“卷王孵化器”——省重点四中的一个“付费拓展包”。 属于那种“只要你肯为知识付费,就能拥有一个学籍”的私立分校。 能把自家孩子送进这扇“窄门”的家庭,钱包的厚度基本都达到了“中产阶级俱乐部准入标准”。 这些孩子,中考成绩,充其量也就是个普通高中的录取线。 但他们的爹妈不甘心!怎么能看着自家宝贝输在人生的起跑线上呢? 于是乎,不惜各种托关系、找门路,硬是把娃塞进了这个号称能“化腐朽为神奇”的维华分校。 孩子们被“空投”到这个所谓的“镀金池”之后,并没有像父母剧本里设定的那样脱胎换骨、奋发图强。 反而像是鱼儿找到了适合摸鱼的水塘,摆烂的姿势一天比一天标准,躺平的技巧一日比一日精进。 毕竟,当你的左邻右舍、前桌后桌都是“同道中人”时,谁还好意思一个人偷偷内卷啊?那不成叛徒了吗?大家一起“快活”,不香吗? 这样的班级一个年级有五个,每个班级能出一两个一本的学生,三四个二本,五六个大专生。 高洋在文科班,成绩在前十,他这一世大概能混个大专读读。 高洋正神游天外,前座的图夕突然转身扔给郝大宝一袋薯片,“死胖子,咱俩换座,我有几道题问高洋。” 郝大宝看见薯片,像看见亲爹似的。 屁颠屁颠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厕纸,给自己座位象征性地擦了一遍,然后对图夕做了个“公主,请上炕”的手势。 图夕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身高足有173。 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宛如鹤立鸡群。 她身形挺拔,自带女神般的气场,结实而富有线条感的胸部,让她仿如一尊国产维纳斯雕塑。 她的样貌虽非让人瞬间惊艳,但在十七岁的韶华里,于阳光下亭亭玉立,如同清晨带着露珠的花朵,清新且充满活力。 图夕与高洋之间如清风遇明月、相处无拘。 图夕倾慕于高洋俊朗的五官,沉醉于他幽默的谈吐,更欣赏他笔下斐然的文章。 而高洋只喜欢图夕的胸大且豪放,可以与自己无话不说,毫无男女禁忌。 用高洋的话讲:“这是我今生为数不多蹲着撒尿的哥们。一生挚爱。” 高洋每每这么形容他与图夕之间的关系时,都会遭到图夕一通花拳绣腿的殴打,在外人看来,你也分不清俩人这是在调情还是在决斗。 就好比似孙二娘碰到了俊武松,各种禁忌都能轻松开启,又能自如收场。 图夕家里每天都会订一杯辉山鲜牛奶。 每当图夕准备喝牛奶时,高洋都会一本正经地“分析”称:你不应该每天都喝牛奶,这东西对女人的胸部很不友好,容易让其过分肥大。 天下凡事凡物不可过大,胸大会给女人带来诸多麻烦。 首先,在运动时,如蹦跳或跑步,胸部可能会不受控制地晃动,这给许多大奶人士带来了不便。 其次胸部过大会对呼吸造成困扰。因为胸部的大肉量会对胸腔产生挤压,进而压迫心脏,影响心肺功能。 最后,在感情方面,胸大的人根本不好检验男人是喜欢你这个人还是喜欢你这个胸,容易被色狼欺骗身体和感情。 在他这套“胡说八道”的理论下,图夕竟真的将牛奶让给高洋代喝。 此后高洋“勉为其难”地承担起这份“喝奶重任”。 逢人还笑称:“谁让我和图夕是哥们呢?我不为她‘减负’谁来心疼她?” 今天晚上,高洋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明天怎么营救黄贝。 所以整个晚自习都心不在焉地跟图夕扯着闲蛋,还时不时地把目光飘向黄贝的位置。 终于挨到了晚自习放学的时间,高洋收拾好书包,跟郝大宝一起走出教室。 高洋家离学校不远,平时基本不怎么骑车,享受着郝大宝每日的车接车送。 自行车棚里,郝大宝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其他零件哪儿都响的山地车,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固定乘客。 高洋熟门熟路地拍了拍邦硬的后座,语气带着一丝纨绔子弟的挑剔:“大宝,冬天天凉,叫咱妈在车后座给我弄个海绵垫。” 郝大宝一脚踹在锈迹斑斑的脚撑上,车子配合地晃了三晃,发出“嘎吱”一声呻吟。 “你明早要是真能追到黄贝,哥给你整个貂皮的垫儿都行。” “此话当真?” “当真!” “那你准备好剪刀,把你妈貂皮大衣裁了给我缝坐垫吧!” “你可别跟我俩吹牛逼了!咱们明早看啊。黄贝他爸不拿拖鞋给你打出去我都不姓郝!” 过了兴工街,高洋跳下郝大宝车后座,冲着众人挥了挥手,说了声“回见”,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单元门走去。 打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正在厨房忙碌的李淑霞。 母亲刚过不惑之年,岁月似乎对她格外温柔,未曾在她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看着母亲的身影,高洋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到了前世。 那一世,他像一头犟驴,无知,叛逆,倔强,错过了无数与母亲相处的温馨日常。 等到后来幡然醒悟,想要弥补时,却发现时间这玩意儿,压根不给你“撤回”的机会,只留下了一屁股的遗憾和悔恨。 而如今,重生归来,能再次见到母亲,他的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欢愉。 高洋放下书包,快步走到母亲身后,轻轻地给了李淑霞一个大大的拥抱。 李淑霞正专心致志地跟锅里的红烧肉进行着“灵魂交流”,冷不丁被自家儿子从背后这么一“锁喉”,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落。 她微微一愣,带着一丝嗔怪,转过头:“滚一边儿去,赶紧洗手吃饭!” 高洋把脸颊紧紧贴在母亲柔软的背上,像一只撒娇的大型犬,喃喃地说:“好嘞,马上滚。” 第5章 高洋硬闯黄贝她家。 晚上躺在床上,高洋辗转反侧地思考明早如何破门而入,解救黄贝。 恍恍惚惚,自己一宿没睡。 清晨,高洋顶着一对黑眼圈,从床上弹射而起。 他洗漱动作快得像按了八倍速播放,李淑霞的爱心早餐是别想了,他抓起餐厅桌上的两片干面包,胡乱塞进嘴里,套上外套就往楼下冲。 五点二十,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高洋已在路口搓着手,跺着脚,焦急地等着郝大宝。 五点半的指针还没完全到位,一个撅着屁股奋力蹬车的销魂背影就由远及近。 郝大宝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准时出现在高洋家门前的路口。 高洋一脚跳上车后座,“快点骑,能赶上我老丈人的第一锅饺子。” “高洋,我可告诉你,哥儿们今天为了陪你来堵黄贝,我早饭都没吃。一会要是吃不上你老丈人的饺子,我就吃了你!”郝大宝一边蹬车蹬得呼哧带喘,一边放出狠话。 “瞧你那点出息,净说这些伤兄弟情分的话。人都到家门口了,我老丈人还能差你那一口吃的?放心,管饱!”高洋嘴上贫着,心里却十分地着急。 插科打诨间二人来到黄贝家楼下。 高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此时指针指向了六点一刻,郝大宝麻利地把车往楼道口一锁。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匆匆上了楼。 高洋此刻心中在想,最好是轻轻一敲,黄贝睡眼惺忪地来开门,嗔怪一句“臭不要脸!”。 自己顶多收获一个大红脸,那也值了,总好过无法挽回的悲剧。 防盗门前,高洋刚抬起手敲门,准备上演礼貌三连问。 郝大宝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你特么玩真的?咱俩可以等她出门上学,路上拦她啊。何必非得搞得像上门踢馆似的?” 高洋甩开他的手,“哥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男人!你要是怂了,一会我岳父开门的时候,你可以跑。” 说完,也不等郝大宝再叨叨,高洋憋足了劲儿,“咚咚咚”地砸响了防盗门。 可是,屋内静悄悄,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没有。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丝侥幸也随风飘散。 他几乎可以确定,黄贝和她爸,怕是真的出事了。 于是,他砸门的力道更大了,一边砸一边扯着嗓子喊:“黄贝开门!黄贝!开门啊!我是高洋!” 旁边的郝大宝,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疯子。 这大清早的砸门声,成功地把对门的邻居给“吵”醒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睡眼惺忪的大叔探出头,对着高洋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斥:“你们俩小子干什么呢?大清早的就哐哐砸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郝大宝见状,一个箭步上前,脸上瞬间堆满标准的“好学生”笑容,“大叔,实在不好意思,扰您清梦了。是这样的,我们同学黄贝住这儿,今天我们有重要考试,有几道压轴题怎么也弄不明白,这不是特意早起跑过来,想请教请教她嘛。” 邻居大叔一听,火气消了大半:“哎哟,原来是老黄家那闺女的同学啊?那丫头听说英语学得顶呱呱。看你们这急吼吼的样子,也都是爱学习的好孩子啊。” “对对对!黄贝是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我是副班长,旁边这位砸……哦不,敲门的,是我们班班长高洋。” 郝大宝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现场编造光辉履历。 出门在外,身份这个东西,都是自己给的吗。 此时,高洋脸上已经急得快能煎鸡蛋了,他顾不上客套,“大叔,黄贝她家没人吗?” “应该有人啊,”邻居大叔回忆道,“昨儿傍晚我还瞅见他家闺女回来了呢。闺女有时候是去她姨妈家住几天,可老黄,一年到头都基本在家猫着的啊。” “那我这都快把门板拍碎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高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就奇了怪了。”邻居大叔说着,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烟盒,又摸出打火机,准备点上一根。 高洋眼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按住大叔准备按下火机的手,鼻子用力嗅了嗅。 “大叔,等会儿!你们闻闻,是不是有股臭嘎子味儿?”(“臭嘎子味”在东北形容煤气泄漏的情况) 郝大宝和邻居大叔闻言,同时猛地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异口同声地惊呼:“确实是!” “大叔!您家阳台和黄贝家的阳台,是不是连着的?”高洋语速飞快。 “连着连着!就隔着一扇窗户的距离。”大叔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开自家房门,示意高洋和郝大宝跟他进去。 高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邻居家的阳台,一把推开窗户。 果然,对面仅仅隔着一个窗户的距离,就是黄贝家那被封得严严实实的阳台。 高洋回头,朝大叔伸出手:“大叔,借您家铁锹用用!” 大叔急忙转身去门外走廊拿铁锹。 高洋接过铁锹,手臂一抡,对着黄贝家阳台的玻璃,“哐哐哐”就是几下,把封死的玻璃敲了个稀巴烂。 然后,他作势就要徒手翻过去。 郝大宝一把拽住高洋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高洋!你是不是疯了?不要命啦?这可是四楼!” “现在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大叔,麻烦您,赶紧给我找根结实的绳子!大宝,咱俩把绳子一人系一头,一头捆我腰上,一头你抓牢,万一我脚滑,你就把我拽上来!” 高洋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用手飞快地清理窗台上的积雪和碎冰,生怕一会儿自己脚滑,掉下去。 邻居大叔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找绳子,嘴里还念叨着:“哎哟喂,这可使不得,太危险了……” 郝大宝抓着绳子一端,手心全是汗。 另一端认真地在高洋腰上缠了几圈,打了个他自认为最牢固的“生死结”。 高洋活动了一下手脚,看着对面破碎的阳台,窗框上还挂着尖锐的玻璃碎片。 他一只脚踩上窗台,另一只脚小心翼翼地向对面够去。 窗台窄,积雪滑,寒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整个人几乎悬空在四楼的高度,下面是光秃秃的水泥地。 郝大宝在后面死死拽着绳子,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高洋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手臂猛地抓住对面阳台的窗框,手指扣进冰冷的金属缝隙。 他双臂用力,肌肉贲张,硬生生将自己往上提。 脚下在光滑的墙面上胡乱蹬踏,寻找着力点。 有那么一瞬间,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一坠,郝大宝“嗷”的一声,死死的拽紧绳子。 幸好高洋及时稳住,再次发力,像一只壁虎,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挪进了黄贝家的阳台。 “咚”的一声闷响,高洋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阳台地面上。 第6章 破门而入,她竟只穿这个? 高洋一头撞进客厅,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煤气味。 高洋顾不得许多,直接奔进厨房,关掉煤气,把屋内的窗户都打开。 此时,黄贝的父亲,已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高洋上前,把他身体扶起,靠墙边摆正。 安顿完黄贝父亲,高洋转身,目光锁定一扇紧闭的房门。 门上贴满了哈喽Kt的贴纸,这风格,不用问,一定是黄贝的闺房。 他试探性推了推房门,发现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高洋退后两步,右腿绷直,脚尖对准门锁位置。 “砰!” 一声巨响,门板带着锁舌的残骸,很不情愿地向内敞开。 卧室里,煤气浓度比外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地板上,黄贝赤裸着大片雪白,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文胸和粉色的小内裤,蜷缩着,一动不动。 那片粉色布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紧紧绷在黄贝丰腴的花瓣上。 上身肩带不甘寂寞地滑落一边,大半个雪白暴露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高洋喉结滚动了一下。 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她玲珑的曲线上逡巡。 尤其是那两团雪白,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几乎要撑破那镶嵌着蕾丝边的单薄织物。 一股热浪不打招呼就从他脸颊窜了上来。 “救人!救人才是正经事!”高洋心里的小老弟猛敲木鱼提醒着自己。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卧室窗户。 新鲜空气涌入,冲淡了些许煤气味。 高洋目光快速扫视房间,发现床头柜上有一套棉质睡衣。 他捞起睡衣,尽量让自己动作专业,避免不必要的肌肤之亲,手脚麻利地往黄贝身上套。 即便如此,指尖偶尔还是会擦过她温热滑腻的肌肤,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让他手指都有些发麻。 套好衣服,他又抓起床上的薄被,把黄贝裹得像个蚕宝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他一把拉开沉重的防盗门,将黄贝打横抱起,动作标准得像电影里的男主角。 冲出楼道。 楼外清冽的空气灌入,黄贝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细微得像小猫叫。 高洋抱着人往楼下狂奔,嘴也没闲着,对着守在门口的郝大宝喊:“厨房里还有一个!是黄贝他爸!你赶紧给背下楼!” 郝大宝二话不说,一头扎进厨房。 楼下院子,高洋把黄贝平放在石桌上。 他俯身试了试黄贝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高洋当机立断,准备进行教科书式的急救——口对口人工呼吸。 他俯身,手指有些僵硬地捏开黄贝的下颌,没有犹豫的时间,他压下头,嘴唇紧紧地贴了上去。 一片冰凉柔软的触感传来,出乎意料,刚出炉的马卡龙,竟是如此滋味。 他将气息渡入黄贝体内,肺叶间的空气交换,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清甜。 他无意识地触碰到黄贝的牙齿,如同冷玉含温水那般。 留芳齿尖,原来是这种感觉? 一种荒谬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动作机械,浩然正气地按压着她的心脏,可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 这感觉让他烦躁,更让他无法忽视,他试图摒除杂念。 然而,那柔软的触感,齿列的轮廓,酥麻的曲线却顽固地扰乱着他救死扶伤的标准动作。 一种亵渎感油然而生,他在救人,却像是在行窃。 此刻的黄贝,意识已经恢复了丝丝缕缕,身体却像被灌了水泥,动弹不得。 她努力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高洋那张放大的脸,正对着自己喘粗气,手在自己被子上使劲儿揉捏,嘴还在……亲来亲去?! 流氓!她想尖叫,想报警,想掏出一百米大刀,可喉咙像被堵住的水管,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旁边的郝大宝刚把黄贝父亲放下,看着高洋那边“热火朝天”的景象,喉咙里咕咚咽了下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黄贝她爸,我非亲不可吗?我看他呼哧呼哧的,应该还有气儿吧?” “你随便吧!如果我老丈人要是死了,咱俩这兄弟也没法做了。” 高洋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头都没抬,又一次低下头,继续他那“伟大”的急救事业。 郝大宝无奈地闭上眼睛,屈辱地把嘴伸向老头子的呼吸道……。 没多久,救护车的“呜呜”声由远及近,终于在小区楼下停稳。 高洋二话不说,抱着黄贝,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上了救护车,直奔五院。 上车前,高洋还不忘跟出来看热闹的隔壁大叔借了两千块钱。 医院里,高洋付清费用,在抢救室外来回踱步。 一个小时后,医生从急诊室出来,摘下口罩,对高洋说:“病人没事了,煤气中毒不深,送来也算及时。” 高洋长出一口气道:“谢天谢地!我这人工呼吸算是没白用。” 医生皱了皱眉,专业地纠正道:“那个口对口人工呼吸,其实……没太大必要,开窗通风更关键。” 高洋愣了一下,随即讪笑道:“哦?起不到关键作用,那就算锦上添花吧。” 医生拍拍他的肩:“小伙子很热心,病人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高洋把黄贝父女推回病房。 此时,黄贝已经完全清醒,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带着七分委屈三分幽怨,直勾勾地看着他。 高洋舔了舔还有些甜味的嘴唇,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医生说了,多亏我那几口‘仙气’渡得及时,你才能这么快缓过来。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事儿吧,你不吃亏,我也是第一次,纯纯为了救死扶伤。” 黄贝用尽全身力气,使劲儿地掐了把高洋的手,奈何自己现在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一掐,不但没有丝毫痛感,反而倒显得有些暧昧。 不久,黄贝的几个姨妈、姑妈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拉着高洋的手,翻来覆去地感谢。 词汇量之丰富,堪比一部感恩词典。 高洋谦虚了几句,重点强调让她们记得把钱还给隔壁大叔。 然后在一片“恩人呐”、“好孩子啊”的赞美声中。 他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再也没有看这帮老娘们一眼。 第7章 亲嘴这事儿不许说! 走出医院,高洋折返回黄贝家,去找郝大宝。 刚一脚踏进小区院子,高洋就看见郝大宝捏着矿泉水瓶,脑袋后仰四十五度,咕嘟咕嘟地灌水,然后猛地低头。 “噗” 一口水箭直冲地面。 如此循环往复,跟个小型喷泉似的疯狂在漱口。 高洋绕到他身后,抬脚轻轻一碰他屁股:“走了,大宝,请你去吃面条,压压惊。” 郝大宝正喷射到一半,被他一碰,差点呛着。 他抹了把嘴,问道:“黄贝她爷俩抢救过来了?人没事吧?” “那必须的,”高洋一挺胸,“我俩的人工呼吸,阎王爷都得给几分薄面,硬生生给拉回来了!” “哇” 郝大宝听闻此言,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刚漱干净的嘴里又是一股酸水喷薄而出,精准命中了他脚前刚被水箭砸出的小坑。 “黄贝他爸昨晚吃的啥?韭菜盒子吗?我这初吻初的也太特么恶心了!”郝大宝捶胸顿足,活像个被骗了棺材本的老地主。 “哎呀,格局打开点嘛,”高洋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看我,初吻不也没了吗?我抱怨了吗?” 郝大宝斜眼看他,满脸气愤:“你她妈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看你撅着嘴亲黄贝的时候,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跟捡了钱包似的,乐呵得不行!你怎么不亲他爹呢?” “事发紧急,两个人我也没两张嘴。哎呀,你别太在意自己救的是男是女。总之你我都是高尚的人。”高洋义正言辞地宽慰道,“再说了,我初吻给了黄贝,你初吻给了黄贝他爸。这么一算,咱俩这关系,以后不是亲上加亲了吗?” 郝大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抽搐:“照你这逻辑,你现在是不是该管我叫声妈了?” “黄贝他爸要真能娶你,我豁出去了,当场就改口!不但我叫,黄贝也必须叫!” “滚犊子!”郝大宝气得又想漱口,发现水没了。 “唉!小伙子!忙完了?老黄和他闺女还好吧?” 院门外,邻居大叔探头进来,看见高洋,热情地打招呼。 “托您的福,大叔,都脱离危险了。”高洋也客气回应,“您之前垫的钱,黄贝她姨说了,一会儿就过来还您。” “嗨,不着急,我过后直接找老黄要就行。” 大叔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高了八度。 “今儿这事,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们俩!尤其是你,小高!我亲眼看着呢,你这身体素质真不错,噌噌几下就翻窗户进去了,跟拍武侠片似的!” “就是这俩半大小子救的人?” 不知何时,院子里已经稀稀拉拉聚拢了七八个邻居,大家对着高洋和郝大宝指指点点。 “可不就是嘛!” 邻居大叔见人多了,更来劲了,活像个现场解说员,拿着第一手资料,唾沫横飞地向四周邻居们吹嘘。 “就这俩孩子!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看看人家这觉悟,这胆识,这身体素质,将来指定有大出息!”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道:“瘦班长和胖班长果然不一般!了不起!” 高洋和郝大宝顶着“英雄”光环,向人群外走去。 此时的郝大宝也不再为自己的初吻默哀了,立刻对人群挥舞起自己的小胖手:“我只是做了一名副班长应该做的事情。” 街角。 老四季抻面馆。 高洋要了两碗招牌鸡汤面,又给郝大宝加了俩水煮鸡架和一盘鸡肚。 郝大宝化悲愤为食欲,呼噜呼噜吃得满嘴流油,暂时把初吻“韭菜盒子”的阴影抛到了脑后。 高洋吃饱喝足,摸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他看着郝大宝油光锃亮的脸,开口道:“大宝,一会咱俩回学校怎么说?” 郝大宝啃着鸡骨头,含糊不清地说:“实话实说呗!” 高洋乐了:“行,我亲了黄贝,你亲了黄贝他爸!” “我弄死你!”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一会回学校,咱俩就说早上你骑车驮我上学,突然头晕目眩,我送你去医院了。所以上午没来上课。” “这个好办,我估计老刘也不会多问。那帮等着看你热闹的,怎么跟他们说?” “实话实说呗,我俩本来就是干了件好事吗!” “亲嘴这事儿不许说!” “放心吧!以后这事儿真要漏了,黄贝他爸那个嘴儿算我的!”高洋很义气地拍了拍胸脯。 “你特么从现在开始不许再提这事儿了!”郝大宝说完把筷子扔在桌子上,“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了!” 二人走出老四季抻面馆,蹬上自行车,晃晃悠悠的向学校骑去。 到了学校,已是午饭的时间,校园里人影稀疏。 二人轻车熟路地找到班主任老刘。 高洋把事先编好的理由说了一遍。 老刘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们几眼,最终还是大手一挥,算是补了假。 从老刘办公室出来,二人对视一眼,直奔王大发食杂店。 一掀开食杂店的塑料门帘,就看见王文、李勇几人正围着一张小桌子吃泡面。 “哟,你俩回来了?高兄表白成功了吗?”王文嘴里叼着叉子,坏坏地问道。 高洋和郝大宝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高洋翘着二郎腿,点上一根烟:“表白?我用表白吗?!过几天,她得过来跟我表白。” “你就吹吧!” “文哥,他没吹。他可能真就小人得志了!” 郝大宝添油加醋,把早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救人场景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听得王文嘴巴张成了“o”型。 “我靠!真的假的?你们俩救人?还煤气中毒?”王文一脸的难以置信。 “哪还有假?” 郝大宝一拍胸脯,吹牛的劲头又上来了。 “当时那情况,真是千钧一发!高洋差点掉下去,我一个童子功,千斤坠,活活把高洋拖上来的。” 高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为郝大宝作证,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里,粉色的小内裤紧绷着的水蜜桃,滑落的肩带下,那半抹柔软的雪白,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肌肤时的温热滑腻。 高洋端着烟,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他妈的,这小美女的身材也太顶了。 尤其是后来,嘴唇贴上去的瞬间,那触感,让他一个三十多岁灵魂的老油条,竟也控制不住地心猿意马。 我高洋,救了你和你爹两条命,不求你当牛做马,更不指望你以身相许…… 但是,大家都是同学,你主动点,过来跟我谈个纯纯的初恋,这总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高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老高,想啥呢?笑得这么猥琐?”王文一眼就捕捉到了高洋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在想,这救命之恩,黄贝她该怎么报答我呢。”高洋弹了弹烟灰,懒洋洋地说道。 “除了以身相许,她真就没别的招了。”说完,王文又看了看大宝,“黄贝家就黄贝一个女的?” “废话!……还有他爸。” “哦,那他爸是你的了,大宝!” 众人大笑。 就在这时! 王大发食杂店的门,“澎!”的一声被撞开。 姚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头发如同乱草一般在头上飞扬,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焦急。 第8章 他会有100种方法让郝大宝死无葬身之地 他大口喘着粗气喊道:“快,快回去,军子被篮球队堵教室里了。” 他的喊声像一颗炸弹,瞬间在食杂店内引爆。 一时间,各种惊呼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伴随着一句句此起彼伏的“卧槽!”,众人迅速穿上外套奔向屋外。 在往回奔跑的途中,姚英一边努力地跟上大家的脚步,一边喘着粗气简短地讲述事情经过。 原来,午休时,军子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就跟个望妻石似的,痴痴地趴在教室窗口,视线黏在篮球场边他的女神左丹身上。 而女神,此刻正对场上挥洒汗水的篮球队队长侯野,展露出一副“哥哥好帅,我要给你生猴子”的表情。 这画面,对军子来说,简直是往他那颗玻璃心上浇了一桶热油,妒火“蹭蹭”往上蹿。 他脑子一热,抄起桌上还剩半瓶的可乐,打开窗户,手臂一扬,将可乐朝着篮球场扔了出去。 那可乐瓶虽然没有直接砸到人,但是落在篮球场的瞬间破裂。 飞溅的液体,溅了篮球队一身糖浆。 军子这一下,算是捅了马蜂窝。 队长侯野,一个身高一米九的汉子,当场原地暴走。 他冲着军子探头探脑的窗户方向,就是一串“草拟吗”的亲切问候。 随即领着五个膀大腰圆的队员,直奔高三四班教室。 此时的教室里没几个男生,篮球队员几乎没费什么劲,就跟堵耗子洞似的把前后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军子被他们像拎小鸡仔一样架到了墙角。 侯野二话不说,抬起手,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大逼斗。 军子被打得眼冒金星,嘴上却不肯服输。 他骂骂咧咧地持续输出国粹精华,结果就是又挨了侯野几个嘴巴,嘴角当场见了红。 当高洋他们冲回教室时,正瞧见军子被侯野死死按在墙上。 他一边倔强地用手背擦拭嘴角的血沫,一边牛气冲天地叫嚣着,“有种你就整死爷爷我!看你爷爷我眨不眨一下眼!” 说话间,还不忘用眼角余光瞟了下教室外神情复杂的左丹。 大有武大郎临死前指着狗男女大吼,等我家弟弟回来,非弄死你们的气势。 王文一马当先,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教室后门上。 那门板“砰”的一声巨响,应声而开。 高洋紧随其后,一记穿心腿,精准无误地命中侯野后腰。 侯野压根没料到背后还有这么个“老六”。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嗷”的一声向前扑去,一头扎进了座椅之间狭窄的过道里。 他那魁梧的身躯连带着几张无辜的桌椅,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侯野刚完成脸刹,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怎么回事,郝大宝那二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就挺着啤酒肚冲进教室。 他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顺势一屁股坐在侯野身上。 “噗叽”一声,侯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 郝大宝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对着侯野的脑袋就是一顿“大电炮”。 这二百来斤的活体秤砣压身上,别说你是校队主力,你就是NbA主力,此刻也休想翻身农奴把歌唱。 此刻,姚英迅捷地跑到教室后排桌边,像一只机敏的猴子,从书桌里翻出平日里为打架而提前准备好的板凳条,分发给大家。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高洋踢翻侯野后,随即从旁边拽过一张椅子,又砸向另一个队员。 那队员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闷哼,他踉跄后退。 旁边的贾阳如同草丛里钻出来的老阴比,抓住机会立刻一个滑步上前,一记迅猛的侧踢,精准命中那小子的膝盖外侧。 那小子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军子此刻也从墙上被解救下来,双脚一沾地,立刻原地复活,怒气值爆表,抄起一根板凳条就加入了战团。 他骑在刚被高洋和贾阳联手打倒的倒霉蛋身上,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将板凳条往那队员脑袋上招呼,一边声嘶力竭地咆哮:“我草你妈!我他妈叫你打我!” 军子此刻又抖起来了。 他没死,所以他不恨金莲,但是西门庆和他的狗腿子必须得死! 此时,郝大宝依然像一座不可逾越的五指山,死死地压在侯野身上。 侯野脸涨得通红,如同被压在山下的孙猴子,拼了命地在郝大宝身下蠕动、挣扎,试图摆脱这二百多斤的“甜蜜的负担”。 但郝大宝稳如泰山,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慈祥”的微笑。 侯野在郝大宝的屁股下疯狂地叫嚣着:他如果能站起来,他会有100种方法让郝大宝死无葬身之地。 郝大宝对此充耳不闻。 他一手按住侯野,一手挥舞着板凳条,按照自己心中那“动次打次”的节拍,一棍子一棍子地砸向侯野脑袋。 侯野只能用粗壮的双臂格挡着郝大宝那雨点般的抽打。 郝大宝一连抽断了三根板凳条,这期间由于用力过猛还放了串“连环屁”。 这种“物理击打”配合“生化攻击”,把侯野折磨得是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混乱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校教导主任老邹的及时出现,众人很快被拉开。 篮球队那五个人,个个脸上挂彩,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衣服也被撕破。 高三四班一行九人,除了军子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其他人基本完好无损,仅有些小擦伤。 只有高洋的手上沾了些血,但那血迹看着不像是他自己的。 在教导主任老邹的目光扫过来之前,高洋机警地将手上的血往自己脸上一抹,眼睛里迅速酝酿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第9章 他却把灵魂丢在了校门前的垃圾箱里 篮球队被勒令回队里深刻反省。 高三四班这九个“好汉”则被集体关进了教导处。 几人如同被霜打的茄子,整齐划一地贴着教导处的墙角站成一排。 他们的姿态近乎一致,双脚略微分开,一只脚的脚跟着地,支撑着全身大部分重量,另一只脚则以一个潇洒的外八字撇开。 众人的脑袋低垂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各自的鞋尖。 唯有军子,此刻如同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地站在墙角,因为他被打得最惨,也是最有资格直视教导主任老邹那能杀人的目光。 高洋偷偷瞄了一眼脸颊已经肿成猪头的军子,终究还是没绷住,“噗嗤”一声,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高洋!你在笑什么!啊?!”老邹的唾沫星子如同机关枪一般喷射而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高洋立刻收敛笑容,低下头,努力憋着,肩膀却还在微微耸动。 他旁边的郝大宝更是夸张,肥硕的身躯努力在往墙角缩,试图把自己隐藏起来,可惜墙角太小,他太大。 老邹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个二手市场淘来的警棍,对着高三四班几个人指指点点,宛如一位威严的审判者。 其实大家并不怕老邹,也知道他的黑历史。 老邹属于欺软怕硬型教导主任。 老邹,本名邹建设,没什么文化,原是本区着名的“百中”的教导主任。 “百中”,那地方,说好听点是职高,说难听点,就是流氓的摇篮,混子的天堂。 老邹年轻时,自信满满地想整顿一下“百中”校风。 但,时运不济。 他恰好遇上了“百中”史上最野的一届高三“牲口”。 “牲口”们根本没搭理老邹那一套大吼大叫的改革措施。 在一个寒风呼啸的冬夜,刚下晚自习的高三“牲口”,趁着天黑,摸出一条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麻袋。 瞅准了正迈着四方步,哼着小曲儿准备回家的老邹,干净利落,从背后一套。 老邹整个人就跟个保龄球似的被放倒。 一顿拳打脚踢后,“牲口”们将老邹塞进了校门口那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桶里,扬长而去。 后来,那几个套麻袋的“牲口”倒是被开除了。 可“百中”教导主任却把灵魂丢在了校门前的垃圾箱里。 自打从麻袋里爬出后,老邹整个人都变了。 曾经那个手持警棍,誓与罪恶不共戴天的邹老师,变得乖巧、温顺,甚至还有那么点神经兮兮。 在“百中”那片伤心地,他是真待不下去了。 最后,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被四中的大校长刘长卿看中,聘到这维华分校,担任教导主任。 高二那年,高洋在厕所抽烟被老邹逮个正着。 老邹当时“灵光一现”,寻思着得给他来个“高智商”的折磨,以儆效尤。 他让高洋在一个星期内给他捡一千个烟头,完不成任务就找家长来学校。 如果完成任务,这事儿就算翻篇儿。 “一千个烟头!?”高洋心想“我上哪里给他捡去啊?”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古人诚不我欺。 高洋那帮生死兄弟,充分发扬了“友谊万岁,烟头共享”的江湖义气,纷纷给他凑烟头。 那段时间,高洋身边的几个铁哥们儿,烟瘾肉眼可见地增长。 抽完的烟屁都宝贝似的攒着,生怕高洋欠的“饥荒”还不上。 更有甚者,一些外班素不相识的“友人”,听闻高洋的“遭遇”后,也纷纷伸出援手。 课间休息,总有人凑过来,往他手里塞一支还带着温度的烟屁,临走前还留一句:“兄弟,加油!” 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班里的女同学虽然不抽烟,但路子野。 有条件的,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摸进自家老爹的书房,把烟灰缸里的存货一股脑儿地“顺”出来。 第二天红着脸,羞答答地塞给高洋。 那阵子,高洋俨然成了一个专捡烟屁的丐帮少帮主。 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有热心群众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往他手里塞烟头。 走在马路上,郝大宝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凡地上有个烟头,他都捡起来塞给高洋,高洋成了个移动的“垃圾箱”。 图夕更是心灵手巧,愣是把每十个烟头用胶带工工整整地卷成一排,给他卷了足足一小纸壳箱。 不到五天,一千个烟头的KpI就超额完成了。 但是,慕名而来送烟头的“粉丝”依旧络绎不绝。 到了老邹规定的最后期限,图夕清点了一下战果,足足小两千个! 当高洋提着两塑料袋臭烘烘的烟头给老邹送过去的时候,老邹的脸都气绿了。 此刻,老邹背着手,脚步沉稳而有节奏地在教导处里来回丈量。 他本想臭骂高洋等人一顿,彰显下自己作为教导主任的威严。 奈何文化有限,骂了两句“不成体统”、“朽木不可雕也”之后。 他就悲哀地发现,自己脑子里那点可怜的成语库存,根本跟不上他内心喷薄欲出的骂街洪流。 他清楚,在四中这种省重点高中里,做个教导主任,面子工程是多么的重要。 他不能像在“百中”那种流氓学校里,可以和学生肆意对骂:“草你妈!”那么直接又粗鄙。 这里连说句“草您妈!”都会被同僚所耻笑。 就在老邹搜肠刮肚,找成语来包装一下自己的尴尬时刻。 门轴发出了一声突兀的“吱呀”哀鸣。 大校长刘长卿,大步流星地率先踏入房间。 紧随其后。 维华分校校长李晓光、年级主任李丽、以及校篮球队教练侯大志鱼贯而入。 几位大佬,个个脸上都冷冰冰的,让人完全看不透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时,高洋看似平静地站在那里,然而他的脑子却像一台飞速运转的计算机。 作为一个灵魂历经三十几年风雨洗礼的重生者,他对眼前这看似严峻的局面,有着一种超脱于同龄人的淡然与冷静。 教导处里的寂静被无限拉长,只有众人那或急促或沉重的呼吸声,在这空间里此起彼伏,仿佛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第10章 高洋,秀儿! 率先打破沉寂的,是维华分校校长李晓光。 李晓光,这位曾经的政治老师。 在还未担任分校校长一职前,就已凭借其老奸巨猾的处世手段,在这所学校里拥有着仅次于大校长刘长卿的影响力。 他一开口便是官腔十足。 “此次打架事件,简直是闻所未闻!”李晓光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教导处的墙壁间回荡。 “咱们四中自建校以来,何时出现过如此穷凶极恶的群架行为?这是对学校声誉的严重抹黑,是对校园秩序的公然践踏!”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 “参与打架的这些学生,完全就是一群道德败坏、寡廉鲜耻的害群之马!你们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四中一直以来所倡导的价值观和行为准则,学校对此,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连串的成语像是不要钱的批发市场大甩卖一样,从他口中滔滔不绝地涌出,坐在一旁的老邹听得连连点头,就差起身鼓掌助个兴了。 李晓光心里清楚,在大校长还未明确表态、说出处理意见之前。 他绝不能轻易发表任何实质性的看法,这便是他所深谙的“为官之道”。 在听了李校长一顿毫无实际意义的开场白后,侯大志教练,也是队长侯野的老父亲,一副赳赳武夫的模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上前一步。 相较于李校长的能言善道,他在言辞表达方面确实逊色不少。 他扯着嗓子打断李校长的训话,开始描述他那五个被打队员的惨状。 “那几个孩子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到处都是伤!有三个被打得鼻孔穿血,哪有学生能下这么狠的手?” 说罢,他还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以显示自己的愤怒。 接着,他毫不留情地抛出自己的想法:“我建议,必须把高三四班打人的这群社会败类全部开除!” 侯教练给出建议时还着重讲述,有个死胖子一直压着队长侯野打,手法简直残忍至极,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二百多斤的肉球,坐在侯野身上,一边爆头一边还用屁崩自己儿子,简直惨不忍睹! 角落里。 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郝大宝,在听到“二百多斤的肉球”和“屁”字后,尴尬地收了收大肚腩,又谨慎地夹了夹自己的括约肌。 侯大志这武夫看似莽撞,实则却很狡猾。 他从始至终都不提自己儿子侯野上楼抓人、堵在墙角扇军子嘴巴子的恶劣行径。 而是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球队的未来。 “要是这次队员们身体真有个三长两短,影响了训练和比赛,那明年的亚青赛怎么办?谁去打比赛?你们几个流氓吗?”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高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侯大志这波操作着实令他始料未及,简直刷新了他对“无耻”二字的认知下限。 他缓缓抬起头,打断了侯大志的训斥。 将目光投向大校长刘长卿,“大校,我可以说两句吗?我代表我班几个打架的同学说两句?” 刘长卿原本正专注地听着侯大志的控诉,思考着他给出的建议,却被高洋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对高洋在如此紧张的场合下主动发声感到意外。 不过,这丝惊讶转瞬即逝,他点了点头示意高洋:“你说吧。” 得到许可后,高洋转身直面侯大志,目光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我知道篮球队对于学校的意义,也知道篮球队经常为学校拿到荣誉和奖励。”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但是,这绝对不能成为他们目中无人、骄横无礼的理由。” “宋军同学往楼下扔水瓶的行为,确实不对。可是,侯队长,也就是你儿子侯野,他不应该带着篮球队来我们班抓人打人吧?” “你为什么从始至终不说两方人员是谁先动的手呢?你看他。”高洋顺势指了指宋军,“这脸都快被抽成猪头了。眼睛都快被打得睁不开了。” 听见高洋这么说,军子立刻闭上一只眼配合起高洋。 “篮球队身高马大,就是用来抽自己同学耳光的吗?他这样的行为,与黑社会又有什么区别?” “这里是校园,有什么不对,侯野同学可以摆事实讲道理。不能上来就打人,凭借武力肆意妄为地欺负弱小吧。” 说到这里,高洋的声音逐渐提高,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当然,我们几个也有错误,我们不该在教室内与篮球队互殴。” “我们应该恭敬地看着侯队长把宋军同学抽倒在地,然后客客气气的把侯队长护送回篮球队,再在篮球馆里集体给侯教练磕个头,谢谢你们不杀之恩,这一点我们确实应该反省。”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侯大志气急败坏地拍桌而起。 高洋转头,目光越过侯大志,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望向刘长卿。 “大校长,您常说,我们从高一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是集体,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是人生路上并肩的袍泽。” “这话,我高洋举双手赞成,并且时刻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就说我高二那年,有天中午,我的饭盒不翼而飞!当时我是又急又无助,满心都是中午没饭吃,该怎么去面对下午需要消耗巨大体力的学习任务。” “就在我陷入困境的时候,是军子,就是他。” 高洋又指了指宋军,“这位被篮球队快抽成猪头的同学,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 “他拿着自己的饭盒盖,从一班开始,一个班级一个班级地走过去,诚恳地向每一位同学说明我的情况,然后从他们的饭盒里给我挖一勺饭。” “就这样,他用不顾及自己脸面的乞讨,让我挺过那个饥饿难耐的中午。那一刻,我才懂得,什么叫‘与子同袍,岂曰无衣’” 高洋的声音微颤,眼中泪花将落未落,开始肆无忌惮地胡说八道起来。 旁边的王文,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内心疯狂吐槽。 “你中午没饭吃,不是因为你把午饭钱拿去买烟了吗?军子何时有过如此高尚节操?那不是被你逼着去要饭的吗?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深了?” 第11章 高洋被打 高洋擦了擦一滴眼泪都没有的眼角,整理了下情绪继续说道。 “我们四班这个集体,一直将校长训话作为做人做事的准则,始终相互扶持同渡难关。” “假如有一天,您,被对面一中的校长堵在校长室里抽嘴巴,李校长和邹主任会袖手旁观吗?会眼睁睁地看着大校长任人凌辱吗?” 老邹听到这个问题,一时热血上头,想都没想,就第一个跳出表忠心:“那怎么可能,我会第一个冲过去拉架!” 他的声音响亮而干脆。 说完,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似乎在向大校长展示自己的忠心不二。 然而,他的话刚出口,就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气氛。 刘长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老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他妈仅仅是去拉架吗? 高洋微微扬起下巴继续道。 “至于侯教练说,要给我们开除,我认为这处罚有失公允。” “如果给我们这么重的处分,我请问你儿子他们几个该怎么处理?是不是也应该跟我们享受同等待遇,大家整整齐齐一起离开四中?” 高洋的目光如同两盏探照灯,直勾勾地锁定侯大志。 “如果侯教练您执意要利用您的影响力,干扰校方做出不公正的处理,那我们也只能被迫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必要的时候,我们会考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向更广阔的平台进行‘情况说明’,争取一个公道。” 高洋先是敲山震虎,提醒校方和侯教练这么做的潜在后果。 随即目光再次投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侯大志。 “您的儿子侯野,未来可期,说不定还能打进职业联赛。” “您肯定也希望他能在篮球这条康庄大道上一帆风顺,而不是因为某一天,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或者在某个野球场,因为一些陈年旧怨而引发械斗,导致他手指骨折,或者某个重要的关节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从此以后再也无法打球。” 侯大志听到高洋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燃烧着怒火,还夹杂着一丝惊愕。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一个在他眼里跟蝼蚁差不多的学生,竟然敢如此直白,赤裸裸地对他儿子进行人身威胁! 下一秒。 侯大志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不顾一切地朝高洋猛冲过去。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咆哮着,显然是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来“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教导处内骤然炸响。 高洋压根就没躲。 甚至在侯大志的手掌挥过来的瞬间,他还十分“配合”地把脸往前迎了那么一小寸,确保这一巴掌能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英俊的脸上。 响声过后,高洋如同被伐倒的树木,应声向后倒去,动作流畅中带着一丝刻意的笨拙。 他双手紧紧捂住脑袋,脸上瞬间挤出痛苦万分的表情,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打人了!侯教练当着校长的面行凶打人了啊!”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虽然少了点专业演员的代入感铺垫,但面部表情拿捏得却是惟妙惟肖。 把那种突遭重击后的“痛苦不堪”刻画得有血有肉,仿佛下一秒就要口吐白沫,不治身亡。 王文一直在旁边津津有味地欣赏着高洋个人秀。 此刻见他“应声倒地”,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用自己强壮的身体护住躺在地上的高洋,摆出一副“要动我兄弟,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的悲壮架势。 高洋趴在冰凉的地面上,一只手偷偷地抓了下王文的裤脚,阻止他欲要前行的步伐,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极其隐蔽地斜了一眼郝大宝。 “死胖子”聪明得很,立刻领会高洋意图。 他“噗通”一声,以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双膝跪倒在高洋身旁。 一把将高洋的脑袋揽在自己那厚实如妇女般的胸前,然后仰天长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杀人了!侯教练要杀人了!高洋,你醒醒啊!你不能死啊!王文,快,快打电话报警啊!” 他那堪比男高音的嗓门,穿透力极强,响彻整个教导处。 高洋把脸深深埋在郝大宝那散发着汗味和烟味的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高三四班其他几人,此刻也都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纷纷福至心灵,戏瘾大发,顺势一拥而上,将高洋和郝大宝围在中间,跟着郝大宝的哭腔一起大喊:“侯教练杀人了!” “刘校长,青天大老爷!救命啊!” “快打120!高洋不行了!” 王文更是个行动派,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教导处的门,作势就要往楼下冲,嘴里还大喊着:“我去报警!学校里出人命啦!” 老邹这个猪队友,此刻脑子里估计还是一团浆糊,倒是真相信了王文要冲下楼去报警的举动。 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跟个刚吃完菠菜的大力水手。 一个饿虎扑食,紧紧抱住王文的腰,使出吃奶的劲儿往门内死拉硬拽。 本就没打算真冲下楼的王文,此刻被老邹这么一抱,反而“冲”得更来劲儿了。 他双手扒着门框,双腿乱蹬,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放开我!我要报警!”,一边佯装拼命挣脱老邹的“阻拦”。 两个人就在教导处的门口,上演了一场你死我活、感人肺腑的“拔萝卜”大赛。 教导处内喧嚣鼎沸,老师与学生的呼喊、质问声此起彼伏,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够了!” 一声蕴含着怒气的低喝在教导处内炸响。 混乱的场面瞬间为之一滞。 郝大宝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抽噎。 王文也停止了挣扎,和老邹两人大眼瞪小眼,看向大校长。 刘长卿面沉似水,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先前一直冷眼旁观,任由事态发展,就是在观察各方的反应。 此刻,他知道自己再不开口,这教导处恐怕真要被这群小子给拆了。 第12章 我这叫假痴不癫,上屋抽梯 “邹主任,放开王文同学。”刘长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邹如蒙大赦,连忙松开手。 王文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站稳,偷偷喘了口气,刚才那一番“搏斗”可把他累得够呛。 刘长卿的目光转向侯教练,语气冰冷:“侯教练,你刚才为什么动手打高洋同学?” 侯教练心头一颤,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但在刘长卿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却又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是动手了,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这小子……我……我是一时情急……”侯教练的声音有些干涩。 “情急?”刘长卿冷笑一声,“情急就可以动手打学生吗?侯教练,你也是为人师表,难道连这点基本素养都没有吗?” 侯教练的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敢再与刘长卿对视。 刘长卿又看向趴在地上的高洋,眉头微皱:“高洋同学,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高洋在郝大宝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坐”了起来,一只手捂着脸颊,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校长……我……我头晕,耳朵也嗡嗡响……脸疼得厉害……” 他一边说,一边还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更添了几分病弱之态。 王文见状,立刻跑回来,满脸担忧地看着高洋:“高洋,你没事吧?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这万一打出个脑震荡什么的,可不是闹着玩的!” 郝大宝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去医院,必须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侯教练下手那么重,谁知道有没有伤到脑仁儿!” 侯教练听着这几人一唱一和,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那一巴掌虽然用了点力,但绝对不可能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这帮小子,摆明了是在讹他! 刘长卿自然也看得出这其中的猫腻,但他却不能点破。 毕竟,侯教练动手打人是事实,学生“受伤”也是事实。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平息事端,将影响降到最低。 “侯教练,”刘长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高洋同学被打,你难辞其咎。作为老师,动手打学生,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错误的。你去校长室等我,我稍后找你聊一聊。” 侯教练自知理亏,闷头就往外走。 恰在此时,高三四班的班主任老刘,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导处。 老刘,维华高中的一棵不老松,身兼高三四班班主任、年组语文组组长、市语文学科带头人等多项要职。 老刘为人,讲究一个“正”字,骨子里还有那么点“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侠气,因此深得本班学生,尤其是男生的敬重。 老刘来到高洋面前,看了看高洋的脸,又转头看了看军子。 然后对王文、郝大宝几人摆摆手:“扶他俩回教室。你们也回去。我跟大校长有几句话要说。” 王文与郝大宝同高洋交换了个眼神,小心翼翼地把高洋从地上“拔”起来。 高洋刚站稳,顺势就往两人身上一倒,捂着脑袋哼哼唧唧:“哎哟……慢点慢点……有点晕……” 他脸上痛苦面具焊得死死的,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心里清楚,这场与校方的较量,自己已是胜券在握——当舆论的天平倾斜向“受害者”,当情绪的浪潮盖过理性的审视,他精心编织的戏码,终将成为撬动局势的支点。 侯大志在大校长面前再有话语权,他打了自己,他就是将把柄递给了大校。 自己的“舍生取义”,会让大校掌控整个局面,再也不用考虑侯教练咄咄逼人的气势。 回教室的路上,高洋压低了声音,对着郝大宝的耳朵吹气:“死胖子,你行啊!刚才那嗓子嚎的,比唱白活儿的还专业,差点把我送走。” “我靠,我跟你同桌三年,你一飞眼儿我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招儿是真损啊。”郝大宝压着嗓子,偷偷地对高洋竖了个大拇哥。 “我这叫假痴不癫,上屋抽梯,万人中取上将首级,最后一击毙命。”高洋捂着脑袋,学着李晓光的模样甩出一堆成语。 “行行行,你牛逼!不过,吹一会,差不多得了啊。” “贤弟,革命尚未成功,回教室后,请继续你的表演。细节问题,我们放学骑车时再议。”高洋叮嘱一句。 郝大宝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收到。 教导处内,只剩下刘长卿、李晓光和老刘三人。 刘长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悠悠地说道:“老刘,你班这帮小子,虽然顽劣,但脑子却很活泛。尤其是那个高洋,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心智和口才,将来若是走正道,前途不可限量啊。” “那校长的意思是?” “老刘,明天叫高洋和宋军的父亲来一趟学校。让李校长和侯教练他们一起交流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维华私立,你也不是不知道,家长里不少藏龙卧虎之人。不要把这件事情再扩大了。” 刘长卿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那些朝气蓬勃的学生,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只是,这高洋,过刚易折,希望他以后能明白这个道理。” 进了教室,高洋直接化身林妹妹,软绵绵地瘫在郝大宝肩上。 王文和郝大宝一左一右,跟抬太上皇似的,在全班同学齐刷刷的注目礼中,把高洋“摆上龙椅”。 刚坐稳,高洋就“哎呀”一声,顺势躺倒,脑袋精准地枕在郝大宝那堪比席梦思的大腿上。 同时,他还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哎呦,衣服,衣服给我盖上,我这脑袋瓜子又开始嗡嗡了。” 郝大宝小声嘟囔:“你演演就行了,一会我这腿都麻了。” “你要是不想咱们兄弟几个明天一起卷铺盖滚蛋,就给我好好配合。”高洋发出威胁。 郝大宝只好憋屈地把头转过一边儿,像个刚被“家暴”完的小媳妇。 第13章 他流鼻血了! 王文一回到教室,立刻原地化身战地记者。 他对着左邻右舍绘声绘色讲述高洋在教导处被侯教练“殴打”的经过,添油加醋间将“冲突”扭曲成“暴力虐待”。 他攥着拳头,唾沫横飞:“高洋,现在,我跟你们说!脑子可能已经瓦特了!十以内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了!搞不好,他以后就成傻子了!” “这事儿,学校必须给个说法!不然,咱们就组团去教育局上访!你们,都跟我一起,为高洋讨个公道!” 他这一番慷慨陈词,如同在滚油里扔进了一颗炸雷,教室里顿时“嗡”的一声,各种惊呼声、义愤填膺的声讨声此起彼伏。 王文胸膛起伏,越说越带劲,那架势,活像个立刻就要出村打官司的“秋菊”。 图夕默默听完了王文的“现场直播”,又瞅了瞅高洋那“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拎起班里的热水壶,一声不吭地去了水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直接给高洋敷在脑门上。 然后,她对着郝大宝一摆手,示意他“滚蛋”。 自己则坐到郝大宝的位置,轻轻把高洋的脑袋搬到自己腿上,开始给他做起了头部按摩。 高洋枕在图夕腿上,神情略显尴尬。 他本想找个机会坦白自己装伤的实情,却瞥见教室里端坐的班长朱宇等几人,那些“汉奸”般的目光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饼饼从课桌里摸出一罐可乐递给王文,示意他去给高洋续命。 王文也不知道从哪儿捡了根吸管插进可乐里,很仗义地蹲在高洋头边喂他可乐。 高洋吸了两口可乐,有气无力地翻了翻白眼,又病态地倒向一旁。 王文“心疼”地站起身,又慷慨陈词道:“高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告到中央去!” 躺在图夕腿上的高洋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拉了拉王文的衣角,压低嗓音:“别太过了!你再演下去,我一会不死都不行了!” “你别管,我还没过足瘾呢。你说我高考报中戏,行不行?” 说完,王文甩开高洋的手,也不等高洋对他舞台掌控力的肯定,就一边嘬着可乐上残留的吸管,一边溜达回饼饼的座位。 不多时,老刘踱步回到班级。 他先是绕到军子旁边,看着那肿地老高的脸,仔细询问他脑袋是否迷糊,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军子手舞足蹈地摇晃着他的大猪脸,憨厚地告知全班自己没事。 他甚至还当着老刘的面,原地转了十圈,做了五个俯卧撑。 起身后,拍着胸脯,余光瞥向左丹告诉众人自己身体的抗击打能力超强,堪称人型沙袋。 此刻,躺在座位里的高洋气得直翻白眼,心想:军子!你真特么是个大草包啊。 老刘最后来到高洋近前,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高洋有气无力地回答暂时不用,就是脑袋迷糊,天旋地转的,自己再躺一会看看。 老刘微笑着走开,暗自思忖:那个都快被打成酱猪头了,还搁那儿活蹦乱跳呢,你挨了一巴掌就脑震荡了?你小子可真会演。不过,这孩子也确实机灵,要不是他言语间激怒老侯,挨了这一巴掌,大校长还真不好收场。 老刘一边心中暗自窃喜,一边晃晃悠悠地走出教室。 高洋躺在图夕腿上,睁开眼睛,向上望去,恰好遇见那两座山峰巍峨耸立。 它们在教室灯光的映照下,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线条优美且流畅。 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杰作”,这“杰作”的曲线如诗如画,似温柔波涛,恰春日初绽之花。 “杰作”外罩一件白衬衫,宛如一对隐匿在薄纱帷幕后的仙子,身姿绰约而朦胧。 随着图夕的呼吸一起一伏,两位仙子宛如待字闺中少女,偶尔想崭露一下头角,神秘而诱人,让人不禁心生向往,想要拨开那层白色云雾,一窥两位的绝世容颜。 高洋对着若隐若现的仙子,一眼望去,让他心猿意马。 二眼再望让他流连忘返。 三眼之后,他无耻地流下了鼻血。 “郝大宝,高洋鼻子吐血了!你快来,他要不行了。” 图夕看着鼻血缓缓流下的高洋,急切地呼叫前排郝大宝。 晚上八点半,那急促而又略显疲惫的放学铃声在校园里准时响起,仿佛是一声冲锋的号角,瞬间打破了校园里持续一天的紧张与沉闷。 教室的门纷纷打开,学生们如潮水般涌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冲向自行车棚。 郝大宝晃晃悠悠地骑着他那辆自行车来到高洋身旁,一只脚踩在马路牙子上,把车稳在校门口。 高洋在图夕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坐在后座上。 他随后像个年迈的老干部,冲图夕挥了挥手:“红领巾,就送到这里吧,爷爷谢谢你啊。” 图夕没理他的不着调,她微微皱眉,眼里满是担忧:“你真不去医院看看?刚才流鼻血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高洋的头。 “我没事,装给学校看的。那鼻血是我用内力逼出来的,你大可不必担心!图夕,回家吧,别总想吃我豆腐!”高洋一巴掌拍开图夕的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个缺德玩意儿,枕了我腿那么长时间,都麻了。那我走了。”图夕佯装生气,笑骂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嗯,你慢点骑。”高洋望着图夕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图夕!” “干嘛?”图夕停住脚步,转过头。 “你腿可真软!”高洋一边坏笑,一边朝她挤了挤眼睛。 “你去死吧!高洋。”图夕气得满脸通红,用力甩了一下马尾,大步朝自行车棚走去。 高洋躲在郝大宝身后,从怀里掏出一包黄山,扔给郝大宝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支,在寒风里等着王文他们。 郝大宝点上烟,吐出一口烟雾,故作深沉地开口:“你没看出图夕喜欢你吗?” “傻子都能看出来。我用傻子提醒我吗?”高洋嘴角一撇,弹了弹烟灰,不屑地回道。 “你不是喜欢黄贝吗?”郝大宝挑了挑眉。 第14章 偶遇高洋嫂子。 “大宝。我养一条鱼,死了我会很难过,如果我养一塘鱼,哪条死了我都不知道,我就不会难过。人活着,尽量不要让自己难过,要让鱼难过,懂吗?”高洋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鱼塘。 “不懂,不过我觉得你吹牛逼的样子很欠揍!”郝大宝不屑地反讥道。 “大宝,你年纪还小,有些事,得慢慢悟。总之你记住,想活得开心,就要做个对社会‘有副作用’的人。别总一天到晚看那些《读者》啊、《译林》什么的,那些玩意儿只会让你越看越傻。” 说完,高洋半倚在后座上,裹紧棉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着军子的身影,同时朝王文、李勇等人招了招手。 寒风刮在脸上,像无数把小刀迎面飞来。 此时,维华高中正门口,开始聚集起两支队伍,已然楚河汉界分明。 “南下”的自行车队蓄势待发,“北上”的车队欲挥手作别,两方队伍中都弥漫着“今晚回家吃什么”的终极哲学思考。 不多时,“南下”军团集结完毕。 郝大宝深吸一口丹田气,右脚猛地一跺自行车踏板,车如脱缰野驴,载着后座的高洋率先冲了出去。 军子、王文等一众男生紧随其后,车铃被这帮坏小子按得叮咚作响。 众人朝往北骑行的队伍挥手道别,车轮在路灯下碾出细碎金光,一群少年的身影披着月色,向南而去。 郝大宝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后座上,高洋拍了拍郝大宝的肩膀,示意他慢点,随即探身对身旁的军子说道。 “回家就给你爸上强度,添油加醋,懂吗?就说侯野把你打得脑浆都快匀了,侯野他爸一巴掌把我扇得能看见你太奶了。学校还威胁要开除你,这不仅仅是欺负人了,分明是骑在你们家头上拉屎。明天必须让你爸来学校,找校长讨个说法!” 说完,高洋抬手掐灭手中的烟,火星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还有,军子,我真搞不懂你。我现场给你示范怎么讹人,手把手教学,你倒好,给我整个你抗揍?你想过没有,你越说你没事,学校对我们的处分就越狠!” 高洋越说越来气,像个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 “那叫抗击打性强!不是抗揍!我不能让左丹看扁了。”宋军不服气地纠正。 高洋无奈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军子,左丹要是真喜欢你,就算你被人打成猪头,在她眼里,那也是你的高光时刻。” 宋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满是期待:“老高,那你说我今天高光了吗?” 高洋咧开嘴,“你?……猪头我是看见了,高光我倒是没在左丹眼中见到。以后时间长了,你的抗击打性会越来越强。也许就成高光了!” 他转头又看向王文:“文哥,我明天请假,在家养伤,我被打得不轻。篮球队那帮孙子要是再敢来闹事,咱班就靠你了。” “放心吧,老高。不过,你应该多休息几天,毕竟流了那么多鼻血。”王文边说边挤了挤眼睛。 高洋假装没看见,一本正经道:“嗯,刚才有点用脑过度,知识就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不过,为了弟兄们,我流点血算什么。” 前面奋力蹬车的郝大宝抽空回头,大声戳穿:“你还要脸不?用脑过度?你那是用眼过度,盯人家图夕胸口看太久,上火了吧?” 众人起哄大笑。 这时,一道身影“咻”地一下,如同猪猪侠开启了超级加速模式,带起一阵香风,从众人身边一闪而过。 来人身形肥胖,背着一个小巧玲珑的书包,头上裹着一条黄色大围巾。 她骑车速度与胖嘟嘟体型形成奇葩的反差萌,众人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我靠!大宝,你瞅瞅,你老婆今天吃了火箭燃料了?这速度,不去参加奥运会都屈才了!你还不快追?再不追,嫂子都要上天了!” 姚英永远是点燃八卦导火索的第一人,嗓门大得能穿透整个街区。 众人闻言,如同被按下了起哄开关,“嗷嗷”叫唤起来,那场面,比过年抢红包还热闹。 胖姑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哄笑声弄得更加不知所措,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脚下更加用力地蹬着踏板。 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那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慌乱又带着几分可爱。 这是隔壁三班的胖丫,因体态与郝大宝有异曲同工之妙,大家常拿俩人配对取笑。 “嘿,你们瞧我老婆还害羞了,不过,我还就得意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嫂子人腼腆又勤快,你看她这小脚蹬子给你踹的,都快冒火星子了,身体瞅着多健康。” 郝大宝脸皮厚得如同城墙一般,根本不吃姚英这一套,还顺势调侃起自己和胖丫,言语中带着洋洋自得。 “嫂子这体型,饭做得应该不错吧?”高洋坐在后座搂着郝大宝的腰问道。 “手艺相当‘奈斯’了,将来我要和你嫂子分手了。老高,就咱俩这交情,我高低叫她过去伺候你一段日子,把你这排骨身板儿养得像我一样耐看。” “别。宝哥,我谢谢你全家!你和我嫂子还是好好过日子,好好炒菜吃饭,争取早日开枝散叶,多生几个娃。” “那哪儿行啊!”郝大宝大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你嫂子这么优秀,怎么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她是属于大家的嫂子!伺候完你,下一个就轮到姚英!你们一个都别想跑,都要雨露均沾!” 郝大宝扯着嗓子,得意忘形地在胖丫身后狂飙垃圾话。 前方埋头猛骑的胖丫,听到郝大宝这番惊世骇俗的宣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从自行车上直接弹射起飞。 刚过云峰街街口,高洋他们的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大帮外班的学生,如同发现大部队补给车的小股游击队员,嗷嗷叫着冲了上来,兴奋地加入了高洋这支南下“远征军”。 第15章 高洋的数学成绩只有9分。 一进家门,高洋放下书包,张开双臂就准备再次给李淑霞一个爱的抱抱。 李淑霞跟背后长了眼似的,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的起手式。 高洋灵巧躲过,抱怨道:“妈,你怎么还动手呢?” “我这是让你离我远点!昨天我那锅铲差点让你给我整锅里去。” “妈,你太没情调了。人家老外回家,进屋就给妈咪一个大拥抱,然后母子愉快地进餐,特别温馨。” “老外她妈炒菜吗?一天净跟我俩整这些没用的。” 李淑霞说完,低头思考一秒钟突然像是读懂了高洋眼中的诡计。 “我怎么觉得你小子没安好心呢?又打架了?” 知子莫若母,李淑霞一语中的。 “没!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就是单纯地想表达下你我之间的母子情深。在这种温情的时刻,你怎么能提打架这种煞风景的事呢?不过,明天确实需要我爸去趟学校。” “妈……你听我解释,这事儿吧……它不是你想的那样!” 高洋一边帮李淑霞收拾准备吃饭的碗筷,一边把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就在这时,高建国也应酬完回家。 他走进家门,一边换鞋,一边笑着问:“今天吃什么?这酒喝得我有点饿了。” 昨晚重生回来,因高建国的酒局后半夜才散,高洋还没见到他。 此刻,再次看见父亲活生生地站在眼前,千般滋味瞬间涌上心头,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哇”的一声,压抑的泪水决堤而出。 他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父亲,悲戚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那是对过往的追悔,也是对眼前的珍视。 李淑霞看着这父子情深的一幕,内心很是欣慰:儿子长大了,以前在学校打个架,也没见他如此忏悔过。你看今天这孩子哭的,都快喘不上气了。 饭桌上,李淑霞满脸气愤地把学校的事又跟高建国复述了一遍,话里话外对儿子的偏袒都快溢出饭碗了。 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儿子,嘴里不停地问:“洋洋,你现在感觉咋样?要不要去医院瞧瞧?脑袋疼不疼啊?” 高建国皱了皱眉,抬手摆了摆,不以为意地开口:“男孩子,挨两下,不算什么大事。我估计你们几个也把人家揍得不轻吧?” 高洋点了点头。 “明天我去学校找李校长聊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就算扯平。但那个侯教练要是还揪着不放,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一个大人对孩子动手,算怎么回事。你明天在家待一天,等我处理完再去学校。” 高洋连忙接话:“爸,前面的事我都铺垫得差不多了。您到学校就咬死侯教练动手打学生这一点就行。我没别的要求,我的同学不能被开除就行。” 高建国一听,脸色沉了沉,瞪了儿子一眼,有些不耐烦:“你还挺仗义!行了,别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高建国曾经是一名军人,在高洋残缺的童年记忆里,他在自己的生活中存在的时间不算多。 由于常年驻扎边防,他一年都不能回家一趟。 高洋上小学之前,他几乎对父亲这个角色毫无概念,仿佛自己的世界里只有母亲的陪伴。 七岁以后,他才从大人口中逐渐了解到父亲在自己人生中的角色,以及父亲这份职业的光荣性。 初中时,父亲转业到地方,进了物资部下属的一家国营企业担任副总。 钱赚得倒是比以前多了,也能常年在家陪伴老婆儿子了。 但是那种荣誉感在他身上也渐渐黯淡了不少。 冬日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高洋的脸上。 他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屋内一片寂静,父母早已出门上班,只留下他独自在家。 他拖着慵懒的脚步晃到书桌前,一屁股坐下,身体深陷进椅子。 同时,目光扫过桌角那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像一座纸质的坟墓,让他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本语文书的封面,那里是他的王国,是他的荣耀。 他的语文与文综成绩,即便丢进四中主校区的文科实验班,亦毫不逊色,甚至可稍占上风。 可他的指尖一碰到数学练习册,便触电般缩了回来。 那上面鲜红的数字,是他的耻辱柱。 150分的满分,他最好的战绩是20分。 最惨烈的一次,卷面上孤零零地躺着一个“9”字。 发成绩那一刻,数学老师王桂芬指节敲得桌面砰砰作响:“高洋!你就是闭着眼睛抛硬币,也不至于只考9分吧!” 他当时还嬉皮笑脸,摊开手掌:“王老师,我那天还真就是抛硬币。您说,我是不是用到假币了?”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桂芬头顶的怒火。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狠狠拍在他桌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你换一枚试试!” 想到这,高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的郁结散去几分。 他定了定神,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开始盘算起自己的未来。 如今,距离高考仅仅只剩 100多天的时间。 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他那烂成一滩稀泥的数学扶上墙,无异于痴人说梦。 与其浪费精力,不如干脆直接躺平。 把劲头用在语文、文综和英语身上。 他的思绪飘回前世。 那年的高考作文,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里。 三个月,准备一篇高分作文,语文再拔高十分,轻而易举。 文综,前世他考了255分。 后来母亲陪他去查卷,那些刺眼的红叉,至今历历在目。 这一世,堵上所有漏洞,冲到270分也并非遥不可及。 英语多啃啃单词,提个几分。 语文、文综、再加上英语,三门加起来,510分稳稳攥在手里。 到时候,数学卷子就算只写个名字,考他个10分,这一世冲个二本,应当不是难事。 想到这,高洋对着漆黑的电脑显示器,嘴角咧开,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傻笑。 第16章 创业 高考的路线规划完,高洋心思一转,另一件更宏大的事情浮上心头——赚钱。 老天爷让他重活一次,这一世赚的钱肯定要比上一世多。 现在是2000年初。 未来的风口在互联网。 可现在的他,一没技术,二没本钱,即便知道风口在哪里,又该如何成为那只站在风口上的“猪”呢?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他瞬间头疼欲裂。 他百无聊赖地摁下电脑主机的开关,显示器嗡的一声亮起。 伴随着一阵刺耳又熟悉的“吱啦吱啦”声,他拨号上网,登录oIcq,点开四国军棋。 棋子在屏幕上机械地移动,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前世,大专毕业,进国企,混日子,又自考个计算机本科文凭。 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停留在制作简单网页的层面。 网页? 高洋的眼睛骤然一亮。 此时的互联网,还是一片混沌初开的蛮荒之地。 下半年开始,网民数量将迎来井喷。 如果……如果自己能搭建一个网址导航网站,把所有热门网站分门别类地罗列出来,那不就是给所有网民修了一条通往新世界的高速公路吗? 谁能记住几百上千个乱七八糟的网址? 无论是家庭电脑,还是网吧的机器,都会把这种网站设为上网首页。 导航网站,就是流量的入口!掌握了入口,还愁赚不到钱? “啪!”高洋一巴掌拍在桌上,兴奋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关掉游戏,目光灼灼地审视着家里的这台电脑。 奔腾II处理器,300mhz,128m内存,60G硬盘。 他仔细盘算着,这配置,足够了。 最多,再加一条内存,万事大吉。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登录万网的官网。 首先,他要先买个域名! 域名,必须简单,好记,能借势。 新浪,搜狐,网易……这些门户巨头的名号在他脑中盘旋。 尤其是网易,163,三个数字,简单粗暴,深入人心。 那就蹭网易的光! 高洋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了几个字符:hao163。 回车。 当“该域名未被注册”的字样跳出来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狂跳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立即注册”,按照页面的提示,一丝不苟地填写着自己的姓名、联系方式。 支付方式那一栏,他只能勾选银行转账。 在这个连网上支付的影子都没有的年代,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将万网的账户信息工工整整地抄在纸上,像是在抄写一道通往财富之门的密令。 做完这一切,他从书包里翻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 推开窗,冷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 烟雾缭绕中,他鬼使神差地继续在万网的搜索框里敲打。 前世新闻里,靠倒卖域名一夜暴富的神话不绝于耳。 国内的巨头们大多抠门,但国外的买家,倒是慷慨得很。 他把目光投向了国际域名市场,心想,如果运气好,能碰到国外的大买家,那就可以省不少时间提速自己的财富积累。 高洋先后搜索了“casino”、“cars”、“beer”“sex”等热门英文单词。 可惜的是,这些域名早已被国外的抢注者收入囊中。 他又尝试搜索了“qq”,同样显示已被注册。 当他有些失望,随手输入“taobao”时,屏幕上的结果让他呼吸一滞。 未被注册! 他当然记得,淘宝要到2003年才横空出世。 “马爸爸”现在愿不愿意花钱买域名,他不确定。 但现在不先占住这个坑,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再次点击了注册。 就在他准备收手时,一个单词毫无征兆地蹦进他的脑海。 “slots” 他随手敲下这个单词。 “未被注册!” 四个绿色的字,像是一道神光,照亮了他整个世界。 “slots”是“slot”的复数形式,根据不同的语境,它有多种翻译。 在赌场中,它专指老虎机。 此时竟还没人抢注?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他从书架最隐秘的夹层里,翻出用信封装着的压岁钱。 一张张数过,整整五千元。 他抽出五张崭新的一百元,塞进口袋,抓起钥匙冲下楼,跨上自行车,直奔银行。 在银行柜台,他一笔一划地填好转账单,将钱汇给了万网。 事毕,他又马不停蹄地蹬着车,冲向龙蛇混杂的电脑街。 在一家小店里,买了一套盗版的“网页三剑客”光盘。 回家的路上,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可他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一个简单的静态网页,以他的水平,每天两个小时,一周之内,就能初具雏形。 网站的维护,整理、排查、收录新网址,这将是一项繁琐而枯燥的工作。 则需要一个帮手。 他暗自思忖,网吧的网管应该是这项工作最合适的人选,回头让大宝物色一个靠谱的网管来干这事儿。 大宝是个红警迷,一有闲暇时间,就跑到学校附近的网吧去打红警,网吧里一定有他熟悉的网管。 他那张嘴,走到哪里都交朋友,这一点高洋深信不疑。 至于网站的推广,他打算慢慢来,只要自己能在半年内实现收支平衡,明年就有望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目前来看,这个项目是自己重生回来,现阶段最省时省力省人工的生意,而且后期的收益也相当丰厚。 当高洋骑车晃晃悠悠路过百花大舞厅门口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猛地捏了一下刹车。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舞厅里晃了出来。 那人地中海的发型在阳光下闪着油光,恰是侯野他爹,侯大志。 侯大志的胳膊,正不怎么规矩地搂着一个女人的腰。 那女人瞧着得有四十来岁,烫着一头大波浪,脸上粉底扑得煞白,红嘴唇跟刚喝完血似的,走起路来腰肢乱摆。 俩人脑袋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侯大志那只不老实的手还在那娘们屁股上抓了一把,嘴里不知说了句什么骚话,逗得那半老徐娘咯咯直笑,捶了他一拳,风情万种,又俗不可耐。 高洋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坏笑又挂了上去。 他放慢车速,像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第17章 侯大志的秘密 这对老鸳鸯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小胡同,最后进了一家老旧的开放式小区。 高洋把车锁在小区外的路边,猫着腰,借着绿化带的掩护,看着二人走进第一栋楼的三单元。 高洋没急着跟进去,点了根烟,靠在单元门上慢悠悠地抽着。 他得给两个腿脚不灵便的老人家留足上楼的时间。 半根烟抽完,他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溜溜达达地晃进了楼道。 老式居民楼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楼道里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高洋的脚步放得极轻,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走到七楼的缓步台,他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果然,楼上传来了“咔哒”一声,是防盗门钥匙孔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老女人娇滴滴、腻歪歪的声音传了下来,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喘息:“老不正经,这么猴急呢?……” 高洋心里暗自发笑。 这孙子肯定是刚在舞厅里勾搭上的野食,猴急火燎地跑这儿来办正事了。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分钟,估摸着两人已经进屋宽衣解带了,这才蹑手蹑脚地爬上八楼。 他像个小变态似的,把整个身体都贴在了那扇深红色的防盗门上,耳朵紧紧地凑在猫眼下面,试图捕捉屋里的动静。 可惜,这年头的防盗门用料太足,隔音效果出奇的好。 高洋把耳朵都快挤变形了,除了自己心跳的“怦怦”声,啥也听不见。 他就这么贴了足足五分钟,最后听了个寂寞。 他有些不甘心地直起身子,揉了揉发麻的耳朵。 转身下楼时,他的脸上已经没了失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坏笑。 高洋心里琢磨着,等这几天学校的风声过去,看我怎么治你。 到时候,让你的名声比你的篮球队还大! 出了小区,高洋看了看手表,才下午两点钟,离李淑霞下班回家的时间还早。 他索性骑上车,直奔五院,准备去看看黄贝爷俩。 高洋在五院门口存车处,把车子存好。 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那是他买完软件后剩下的全部家当。 他在医院对面的水果摊上挑了串香蕉,又称了袋猕猴桃,买了五个火龙果,一兜橘子。 把钱花得干干净净,拎着水果朝住院部走去。 三楼,301病房。 高洋站在门口,深吸口气,刚抬手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还穿着医院的蓝白条病号服,正是黄贝的父亲。 老黄看见高洋,先是一愣,听见身后的女儿叫道:“高洋。” 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起亮光,嘴唇哆嗦着,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一把抓住高洋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 “是高洋同学啊!快,快进来!” 老黄的声音沙哑,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又饱含着无法言说的激动。 他把高洋往病房里拽,那架势,恨不得当场就给他磕两个头。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黄贝正靠在床头,也换上了病号服。 宽大的衣服衬得她脸庞愈发小巧,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却清亮。 她看着被自己父亲热情拉扯进来的高洋,眼神复杂地躲闪了一下,耳根悄悄泛起红晕。 “叔,您别这样,您也才刚好,快坐下。”高洋把水果放到床头柜上,反手扶住老黄,“我就是下午没事,过来瞅瞅你们。” “你这是救了我们爷俩两条命啊!” 老黄说着,眼圈就红了,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索着,掏出个布包,露出里面厚厚一沓现金,不由分说就要往高洋手里塞。 “孩子,这里是五千块钱,你先拿着,这是叔给你包的红包!你别嫌少!” “叔!您这是干啥?”高洋像被烫到似的,连连后退,“我就是个学生,您给我这么多钱,我成什么人了?您快收起来,不然我可就走了!” 高洋态度坚决,老黄举着钱,手悬在半空,又急又感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爸,你先把钱收起来吧。”一直没说话的黄贝终于开了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像羽毛拂过心尖,“高洋他……不是那样的人。” 听到女儿发话,老黄才讪讪地把钱收了回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我们家黄贝能有你这样的同学,是她的福气……” 高洋被夸得浑身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黄贝。 四目相对,黄贝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病号服上的褶皱,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老黄过于直白的感激,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黄贝把高洋让到自己床上坐下,自己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低着头削苹果。 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从她身上传来,和高洋那天早上闻到的味道不太一样。 那日的味道更像青草,带着一丝清晨的凛冽,而现在,这股味道里混着阳光和医院里干净床单的气息,变得柔和又温暖。 高洋看着她低垂的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还有她专注削苹果时,微微抿起的嘴唇。 那一瞬间,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像被这股洗发水的香味轻轻洗涤过一样,沉淀了,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窗外午后的阳光,病房里消毒水和水果混合的奇特气味,还有耳边苹果皮被小刀削断时,那清脆又连贯的“沙沙”声。 病房里一共四张床位,靠窗的床上躺着个四十来岁的大哥,胳膊上扎着吊瓶,正闭目养神。 床边坐着个八九岁的小胖子,虎头虎脑,两腮的肉把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打高洋进门那刻起,小胖子的眼珠子就跟雷达似的,把他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 高洋在黄贝病床上刚坐稳,那小胖子就颠颠儿地凑了过来,咧着嘴,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你是高洋哥哥吧?”小胖子声音清脆,带着点儿自来熟的劲儿。 高洋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你咋知道我呢?” 第18章 高洋,以后别再那么傻了 “这几天,姐姐老说你呢,”小胖子一点不怯场,一看就是个社牛,“说你从四楼阳台翻进她们家,把她全家都给救了!” 高洋抬眼,正好对上黄贝的目光。 黄贝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低下头,飞快地削着苹果皮,那架势,恨不得当场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咔哒”一声,她手里的苹果皮断了。 她窘迫地把削好的苹果往高洋手里一塞,又拿起一个,继续埋头跟苹果皮较劲。 高洋把苹果“啪”地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小胖子,开始逗他:“你姐姐还说啥了?” “还说……说你这人平时瞅着不着调,关键时候还真像个爷们!”小胖子啃着苹果,嘴跟机关枪似的,把黄贝卖了个底儿掉。 “姐姐还说,等出院了,得好好谢谢你!” “还有吗?”高洋来了兴致,从兜里摸出一块德芙巧克力,在小胖子眼前晃了晃,继续勾引他。 小胖子倒也聪明,一把抢过巧克力,眼珠子一转,开始编起了瞎话。 “姐姐说。等她出院后要请你吃饭,吃大肘子、四喜丸子、还有红烧肉!她说这都是你爱吃的!” “我没有!”黄贝终于忍不住了,抬头瞪了小胖子一眼,脸红得像她手里的苹果。 高洋“哈哈”大笑起来:“这都是你小子爱吃的吧?不过没关系,哥哥爱听。你长得十分像哥哥的一位同学。” 黄贝听后,噗嗤一笑,看了眼高洋问道:“郝大宝?” 高洋咬了口苹果,对黄贝比划一个ok的手势,算是默认。 就在这时,护士长领着个小护士进来查房。 走到窗边大哥的床前,检查了一下伤口,又看了看吊瓶,准备给大哥换药。 小胖子好奇地凑过去,仰着头,看着输液管,一脸天真地问护士长:“你们护士不都是脱了病人裤子就又摸又舔的吗,什么时候给我爸爸舔啊?” 一句话,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护士长的脸,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跟变脸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火问:“谁告诉你的?” 小胖子理直气壮,声音洪亮地回答道:“我爸爸电脑里的护士就是这样的啊。” “轰!” 屋里的人再也憋不住了,笑声炸开了锅。 靠窗的大哥也顾不上伤口撕裂的风险,猛地坐起身,抡圆了胳膊,“啪”的一声,给了小胖子一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光。 小胖子捂着脸,懵了两秒,然后“哇”的一声,转身就朝高洋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惊天动地。 高洋哭笑不得,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德芙塞给他,拍着他的背哄道:“别哭别哭,慢慢你就习惯挨打了。哥哥那位同学小时候也像你一样。可喜欢不懂就乱说呢。” 小胖子抬起泪汪汪的脸,抽噎着问:“那……那他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啊,活得可好了,都二百多斤了,可幸福呢。” “可我爸爸总打我,”小胖子一脸忧虑,“我怕我活不到二百斤。” “你能的,你能活到三百斤!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行,哥哥看好你。”高洋一本正经地鼓励他,“以后没事儿,少玩你爸电脑。” 一旁的黄贝早已乐得趴在床沿,不停地抽搐着肩膀。 这时,小胖子的妈走过来,一把将儿子从高洋怀里拽走,顺便白了高洋一眼,那眼神,跟刚才瞅自家男人的目光如出一辙。 高洋无奈地耸耸肩,心里嘀咕:又不是老子看的黄片儿,你这么瞪我干嘛? “高洋,”黄贝把刚削好的苹果递给父亲,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陪我下楼走走吧,屋里太闷了。” “哎,好。”高洋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 病床上的老黄看着女儿主动邀约,脸上露出欣慰又了然的笑,连声催促:“去吧去吧,多出去透透气,好得快。就在楼下,别走远了啊。” 住院部楼下有个小花园,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驱散了岁暮隆冬的几缕寒意。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石子路上,谁也没说话,只能听到脚下碎石被碾压时发出的“沙沙”声。 黄贝的步子很慢,高洋就耐着性子跟在她身后,像个沉默的保镖。 走到花园中央的长椅旁,黄贝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高洋。 阳光给她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嗨,多大点事儿。”高洋又拿出他那副满不在乎的嘴脸,可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那些贫嘴的话就像被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我……我醒过来的时候,”黄贝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咬着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个流氓。” 高洋一愣,随即也尴尬起来,摸了摸鼻子,视线在地上乱瞟。 “咳……我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都是按照电视剧里的剧情,照做的。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医生说,其实不用……”黄贝的声音更小了,小得快要被风吹散。 高洋的脸颊发烫,他没想到那该死的医生,嘴这么欠。 这天儿,算是彻底聊死了。 他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颜面:“那……那天……我刷牙了。” 黄贝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像是阴霾了许久的天空,终于透出的一缕阳光,明亮得晃眼。 “高洋,”她收起笑容,目光重新变得认真,“你翻阳台的时候,不怕吗?那可是四楼。” 高洋看着她,没再嬉皮笑脸。 他想起了当时悬在半空的感觉,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楼下光秃秃的水泥地看得人心头发慌。 “怕。”他老老实实地吐出一个字,“怕掉下去摔个半身不遂,以后都没法在你面前耍流氓了。” 他说的是实话,后半句却又带上了惯有的不正经。 可这一次,黄贝没有害羞,也没有躲闪。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无法言说的感激,还有一种高洋从未见过、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粒种子,在心底悄悄破土发芽。 “以后,”她轻声说,“别再那么傻了。” 那语气,不像是责备,倒更像是心疼。 高洋的心,没来由的漏跳了一拍。 他觉得,住院部花园里的阳光,今天暖和得有些过分了。 第19章 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在单位食堂扒拉完两口午饭,高建国连嘴都顾不上抹,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一路风驰电掣地奔向四中。 教导处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高建国刚一脚踏进去,就看见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文雅的中年男人。 那人一见他,立刻掐了烟,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你就是高洋的父亲,高建国同志吧?” 高建国点点头。 对方立刻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言辞恳切地说道:“高大哥!我是宋军的爸爸,宋卫平。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家高洋仗义出手,才没让我家那混小子吃大亏!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了!” 一听这话,高建国下意识地把腰杆挺得笔直,胸膛里那点为高洋人父的虚荣心瞬间爆棚。 他抽出手,学着电视里大领导的样子,潇洒地一摆,故作云淡风轻:“嗨,区区小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那说话的神态和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那场恶战,是他高建国在三楼窗台亲自坐镇指挥的。 两人正客气着,教导处的门又再次被推开。 分校校长李晓光、教导主任老邹,还有昨天还嚣张跋扈的侯教练,几个人鱼贯而入,各自找位置坐下。 侯教练紧挨着李晓光,耷拉着脑袋,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神情局促不安。 一场关于祖国花朵们互殴后如何善后的研讨会,正式拉开帷幕。 宋卫平作为省文化厅的干部,这种场面对他来讲,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先是站起身,对着李晓光和老邹微微鞠了一躬,满脸歉意。 “李校,邹主任,实在是对不住。我家那孩子太不懂事,给学校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这当爹的,先给各位领导赔个不是。” 姿态做足,宋卫平话锋一转,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忧心忡忡地说道。 “昨天晚上回家,宋军那孩子吃完饭就吐了。” “我们不放心,连夜送去了医院,医生说脑子可能有点轻微震荡,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所以今天,我还得厚着脸皮来学校,给我家宋军请个假。” 说完,他转头看向高建国,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老高啊,你家高洋怎么样了?我这一早上都惦记着高洋。”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我们家宋军才卷进来的,让你家孩子受委屈了,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高洋这孩子,真是太有正义感了!等忙完这阵,我一定带着我们家那小子,亲自上门道谢!” 宋卫平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三言两语,就把宋军塑造成了受害者,把高洋捧成了见义勇为的少年英雄。 看似句句在道歉,实则每个字都像小榔头,不动声色地敲打着对面的侯大志。 侯教练一张脸憋成了紫色,几次想张嘴辩解,可高建国和宋卫平已经很默契地形成了攻守同盟。 一个唱红脸,嘘寒问暖,彰显大度。 一个唱白脸,痛陈“灾情”,暗示对方下手太重。 你来我往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直接把侯教练后面的话全堵死在喉咙里,只能坐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眼看局面要失控,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晓光清了清嗓子,出来打圆场。 “两位家长,先消消气。” 李晓光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次的事情,影响确实不好,学校肯定要严肃处理。但都是四中的学生,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和大校昨天连夜开了个会,研究了一下。” “处理意见是这样的:所有参与打架的同学,都给予记过处分。” “但是,一个月后,只要表现良好,处分就撤销,只是口头通报,绝不入个人档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卫平。 “宋军同学,作为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需要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当着全体师生的面,做一次深刻的检讨。” “这既是对他自己的警示,也是给全校学生敲个警钟,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事件。” “老高、老宋。你们看这么处理如何?” 高建国和宋卫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二字。 随即双双点头,表示尊重学校公正的处理结果。 另一侧的侯教练,起初还一脸不服。 可当他的目光和李校长那深邃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时,他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默默地点了点头。 最后,在李晓光那行云流水、刚柔并济的“太极推手”之下,三位父亲放下各自的芥蒂,缓缓伸出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现场画面也算感人,颇有“雅尔塔三巨头”,为人类命运作出英明定策后,那强有力的一握。 走出校门,高建国和宋卫平已经互留了电话号码,熟稔地称兄道弟起来。 临别前,两人在校门口又一次紧紧握手,还使劲上下晃了两下,活像失散多年的老战友胜利重逢。 儿子们在学校里打生打死,当爹的在教导处里一番交锋,最后竟像港片里的社团大佬一样,握手言和,还顺便发展出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黄昏的余晖悄然洒落在窗前,宣告着傍晚的来临。 高洋看看墙上的挂钟,关上电脑,拿起桌上的英语书,一边背着单词,一边等待即将回家的李淑霞。 李淑霞进门脱鞋时,一眼便瞧见端坐在书桌前的高洋,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地背着英语单词。 李淑霞莞尔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她静静地凝视着儿子的背影,恍惚间觉得儿子仿佛一夜长大。 变得乖巧懂事了。 就在这时,家中的电话突兀地响起。 李淑霞赶忙拿起话筒,是高建国打来的。 高建国告知娘俩今晚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李淑霞忍不住埋怨了两句,随后又关切地嘱咐丈夫少喝点酒。 刚放下电话,还没等她缓过神来,电话铃声便再度响起。 这次是儿子的同学郝大宝打来的。 郝大宝在电话那头说道:“阿姨,现在是晚自习大课间时间,我们打算一会儿去你家看望下高洋。您方便吗?” 李淑霞连忙说:“方便方便。你们有几个人?” 郝大宝回答,“有八个人,阿姨”。 李淑霞想了想,继续说道:“那早点过来,阿姨前几天包了不少饺子,你们过来一起垫垫肚子再回去上课。” 挂了电话,李淑霞立刻走进厨房,熟练地起锅烧水,准备煮饺子。 与此同时,她来到高洋房间,告诉他,一会儿同学会借着大课间休息时间过来看他。 自己要招待孩子们吃点饺子。 第20章 我可以不要,但是你不可以不送 高洋听闻此言,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母亲,问道:“都谁来?” 李淑霞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知道啊,大宝说有八个人吧。” 高洋叹了口气,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你前天包的那二百个冻饺子,准备这顿全报销了呗?” 李淑霞白了儿子一眼,嗔怪道:“废话。八个大小伙子,一个个壮得跟牛犊似的,这些饺子也就够他们塞个牙缝。” 高洋撇了撇嘴,“他们说看看我,就是字面儿意思,看看而已。他们不可能给你儿子带礼物的。” “所以,您没必要留他们吃饭啊。这次慰问,咱家肯定是血亏。” “妈,你有点败家啊。” 李淑霞听了,给气笑了:“你少跟我在这儿贫。赶紧去把客厅茶几收拾下,一会儿人多,餐桌坐不下,你们就在客厅吃。” 高洋不情不愿地往客厅走去,“妈,我还用给这帮小兔崽子扒点蒜不?” “你收拾完,要是还有时间,那你得扒啊。” “我严重怀疑,我是不是你在医院门口捡的?” “儿子,这个,你倒是大可不用怀疑。你其实就是捡的。” 就在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斗嘴打趣之时,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高洋拿着手中还未扒完的蒜瓣,慢悠悠地蹭到防盗门前,隔着猫眼看了看,然后扯着嗓子大声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郝大宝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老高,是我,大宝,还有你的一帮同窗挚友。快开门!我们是来给你送温暖的。” 高洋隔着门喊道:“走错了,这家不姓高。家里暖气烧得很好,用不着你们送温暖,哪凉快哪待着去。” 郝大宝在门外不依不饶:“老乡,开门吧,我们是代表学校领导班子来看望你的。这份荣誉来之不易,你不要不知好歹!快开门。” 高洋继续隔着门拒绝:“那我可谢谢领导了。今天家里没准备你们的饭,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李淑霞在厨房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举着手里的汤勺,佯装要敲打高洋,把他撵到一边,然后笑着拉开门,将郝大宝一干人等热情地迎了进来。 一群朝气蓬勃的男孩子鱼贯而入,中间还夹着一个身材高挑、扎着马尾的女孩。 刹那间,原本安静的屋子像是被扔进了一挂鞭炮,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李淑霞笑容满面地招呼大家在客厅坐下。 随后又风风火火地从厨房里搬出一箱橘子,往茶几上一搁。 叮嘱高洋好好陪同学们聊天,接着便转身回厨房忙碌去了。 高洋站在客厅一角,看着几个横七竖八坐在沙发上的挚友,摊开双手,摆出一副讨债的架势。 “我礼物呢?牛奶呢?水果呢?鲜花有没有?!你们看病人最起码要有点基本的人情味吧?实在不行,哪怕手抓饼、烤冷面给我来一套,也算你们走心了!” 王文听完,露出前胸,然后一脸真诚地说:“我带了一颗火红的心。” 高洋立刻回怼:“你这“下水”能炒辣椒还是能酱焖?扔到菜市场按堆卖,都没人要。” 这时,图夕嘿嘿一笑,一边说着“我有,我有!”,一边像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羽绒服里掏出一瓶鲜牛奶,递向高洋。 高洋伸手接过牛奶,故意做出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指着沙发上的一众男生训斥道。 “看看!都看看!我高洋在四班纵横三年,到头来就交下这么一个蹲着撒尿的哥们儿!你们这些站着撒尿的,果真一个都靠不住!” 话音未落,图夕上前一步,扬手就给了高洋后脑勺一个清脆的巴掌。 众人见状,哄堂大笑。 郝大宝在一旁,已经自顾自地扒开一个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刚才打电话时,本来心里想着问问你要吃点啥,顺道给你带过来。” “可还没等我开口呢,阿姨就热情地邀请我来吃饺子。你说咱家都吃上饺子了,我再带别的,就显得我不懂事了不是?” 高洋一听,立刻指着郝大宝回敬道:“郝大宝,我可以不收礼物,但是你不可以不送!我家虽然吃上了饺子,但不等于你连瓶醋都不带!一会儿把你兜里的烟给我留下。” 王文在一旁把兜里的烟翻出来,悄悄塞给高洋:“我这还有半包中华,都给你了,我跟那头猪不一样,我不白吃。” 高洋不动声色地藏起那半包软中华,“文哥,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感情全在烟里。一会儿多吃点饺子,回去好好给饼饼补数学。” 随即,他又把手中没扒完的蒜塞给王文,“这是我刚给你扒的。一会儿第一锅,你先吃。” 说罢,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不多时,厨房里传来李淑霞的声音:“高洋、大宝,去拿碗筷,饺子出锅啦!” 话音刚落,热气腾腾的第一锅饺子就被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李淑霞笑意盈盈地招呼着大家吃饺子。 随后自己又转身准备进厨房煮第二锅。 在临进厨房前,她特意拿了个干净的盘子,盛了满满一盘饺子,单独放到图夕面前。 还不忘叮嘱其他男生,“这盘是给图夕的,你们都不准抢啊,后面还有四锅呢,管够!”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回厨房。 李淑霞前脚刚进厨房,后脚那盘原本放在图夕眼前的饺子,瞬间就被七八双筷子给瓜分了。 等图夕反应过来时,面前只留下一个光溜溜的空盘子,上面还滴着几滴醋。 图夕先是一愣,紧接着开口就想喊:“阿姨,你看他们……” 高洋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图夕的嘴,在她耳边劝道:“一个女孩子,少吃点,保持身材。你要是长成大宝那样,以后还怎么嫁人。” 图夕被他捂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恼。 郝大宝却像是没事儿人似的,一边吹着嘴里滚烫的饺子,一边说:“你们小两口要是吃撑了,回屋亲热去,别耽误我们兄弟吃饺子。” 图夕抬腿就恶狠狠地踢了郝大宝一脚。 李淑霞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一锅又一锅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她就一趟趟地把煮好的饺子往客厅的茶几上端。 那饺子刚一上桌,还冒着腾腾的热气,眨眼间的工夫,就被这帮如狼似虎的孩子们抢了个精光。 高洋此刻也不跟这帮土匪装斯文了,他早忘了这是在自己家,跟着众人伸手就往自己碗里抓饺子。 他两眼放光,指尖沾着汤汁,狼吞虎咽的模样活像饿了许久的流民。 氛围这个东西很下饭。 有时候一桌子山珍海味摆在你面前,你自己一个人吃,如同嚼蜡。 但一群人围着一盆窝窝头抢着吃时,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开心。 所以,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谁一起吃。 第21章 带鱼炖酸菜 当李淑霞终于煮完最后一锅饺子,她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走到茶几前坐下。 只见郝大宝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他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饺子后,冲着李淑霞高高地挑起大拇指,满脸夸张地拍起马屁。 “阿姨,您这饺子包得可真是太好吃了,比我妈包的好吃不知道多少倍!您要是不嫌弃,我干脆过来给您当儿子,你把高洋给我妈算了。” 听到这话,高洋放下筷子骂道:“你来我家蹭饺子吃,还想把我打发到你家去?难道让我去吃你妈做的带鱼炖酸菜吗?” 众人听后,顿时大笑起来。 要说做饭难吃的郝大宝他妈,那在四中校园里可真是如雷贯耳。 郝大宝他妈不但做饭难吃,而且还特别热衷于自己研究新菜系,研究出来的成果,全试验在亲儿子身上。 郝大宝中午带的饭盒常常装着些让人闻所未闻的“黑暗料理”。 像那鸡蛋炒豇豆,好好的两样食材,也不知道怎样的脑子灵光一现,就搭配到了一起,那味道别提多怪异。 还有西红柿炒五花肉,光听名字就让人上吐下泻,吃起来的感觉跟皇上赐死,满门抄斩没什么区别。 更离谱的是那雪碧鸡翅,家里有可乐她不用,非要特立独行地放雪碧。 那鸡翅做好之后,白色的鸡肉居然泛着诡异的绿光。 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根本不敢下嘴,这种可怕已经不是满门抄斩,而是挖坟鞭尸,挫骨扬灰的级别。 有一次,郝大宝她妈给他中午备了油炸带鱼和排骨炖酸菜两道菜。 两菜同装一个饭盒,午间从食堂热饭箱取出加热后的饭盒。 这俩菜在一起一搅合,直接就诞生了一道杀伤力超强的“郝大宝他妈的料理”——带鱼炖酸菜。 打开饭盒的一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菜腥气“嗖”地就冲了出来,弥漫在整个教室里。 全班被熏得纷纷外逃,捂着鼻子骂郝大宝。 这以后,“郝大宝他妈的料理”就此扬名立万。 但是,令人不解的是,厨艺如此糟糕的郝大宝他妈,居然能养出郝大宝这般的胖子。 可见,在吃的方面,郝大宝是极容易满足的。 所以,他可能就是天生的泔水圣体,什么都爱吃,吃什么都胖。 李淑霞笑意盈盈地坐在桌旁,看着儿子的同学们有说有笑。 彼时的氛围喜乐融洽,桌上的饺子,也随着大家的欢声笑语,一盘盘地逐渐减少着。 这时,图夕忽然撅起了嘴,一脸委屈地向李淑霞告状。 “阿姨,您刚才给我盛的那一盘饺子,我就吃到一个,全被他们给抢光了,高洋还捂着我的嘴不让我说。” 李淑霞听了,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赶忙看了看眼前那几个要见底的盘子,又好气又好笑。 只见她动作麻利,一把打掉郝大宝手中的筷子,随后利落地把几个盘子里剩余的饺子,都汇集到一个盘子里。 然后端到图夕面前,温柔地说:“图夕,这些现在都是你的,你慢慢吃,阿姨在这儿替你看着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谁还敢抢。” 高洋见状,连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拿橘子,一边走还一边望着天花板,“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我可没抢,妈,你是知道的,我饭量不大。” 李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阿姨,我承认错误,我确实抢了。” “可这也不能全怪我,实在是您包的饺子太好吃了。这要是大宝他妈的饺子,我宁可饿死自己我都不吃,全都让给图夕吃。” 这话一出口,众人紧接着又是一阵大笑。 在欢声笑语中,二百个饺子被吃得干干净净。 挚友们又每人吃了几个橘子,最后,心满意足地准备起身告辞。 高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你们可别再来了”的嫌弃,热情地推搡着王文、李勇等人离去。 郝大宝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回头仗义地问道:“明早用我接你不?” “你要方便就七点在我家小区前等我一下。我要是七点没到,你就走。” “行。明早你家要是有剩饺子,给我带几个。”郝大宝舔了舔嘴唇,严肃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赶紧走,不用你接我了,我自己走。”高洋不由分说的把郝大宝推出大门。 “走多累啊!你看你这人,护食。” 郝大宝扒着门框,还想和高洋商量下。 “赶紧滚!滚!” 高洋不容分说地一脚把郝大宝踹出门。 热闹的屋子,随着众人的离开,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众人回到学校,踩着铃声走进校门。 当走到收发室前,郝大宝像被钉子钉在原地,停下了脚步。 收发室门外常年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纸壳箱,里面是堆积如山的学生信件,像一座永远也清理不完的坟包。 郝大宝在那厚厚的信堆里随手抓起一把,凑到鼻子前,像神农尝百草一样,闭着眼使劲闻了闻。 随即,精准地挑出几封散发着香味的信封,熟练地揣进怀里。 大家心里门儿清,他这是准备作案了。 郝大宝偷信并没什么恶意,纯粹是留到晚自习,当课外书看。 高三的郝大宝此时已不满足于《阿拉蕾》、《灌篮高手》、《电影少女》这些日本漫画给他带来的快感。 他开始热衷于看情书了,还是别人的情书! 至于郝大宝偷信这事儿,还要从图夕说起。 一日,图夕看完一本叫《查令十字街84号》的美国小说,心里头对远方那未知的友谊,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十七岁少女向往那种与一个从未谋面之人,通过文字的桥梁,逐渐深入彼此灵魂深处,直至熟悉对方一切的奇妙关系,就如同书中所描绘的那般令人心驰神往。 高洋听了图夕这不着边际的想法,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胸前停留了一秒,一脸坏笑地给她出“馊主意”。 “你去翻翻晚报的报纸夹缝,那地方天天有招募笔友的,随便找个人写信试试呗。” 高洋就是随口一胡咧咧,图夕听完,竟把这馊主意当成了妙计。 她还真就在晚报夹缝里,寻觅到一位自称辽大中文系大二的学长。 第22章 一个读书人的自我修养 起初,图夕的每一封信都写得无比虔诚,对面的回信也看得字斟句酌。 她以为自己就要收获一份柏拉图式的神交了。 可好景不长,才两三封信的功夫,对面那大二学长就开始旁敲侧击地要照片。 学长用花言巧语和无尽思念,成功骗到傻图夕一张全身照后,那张藏在文字后面的丑恶嘴脸,便一点点地暴露出来。 起初学长只是言语中带些轻佻的试探,似有若无地在字里行间穿插一些暧昧不明的语句。 图夕虽隐隐感到不适,但仍心存侥幸,觉得或许只是对方一时的玩笑或措辞不当。 但随着信件往来的频繁,情况愈发恶劣。 对方的用词越来越赤裸,各种低俗淫秽的句子在信纸上横冲直撞,对胸部的描写尤其过分。 那学长的黄色小短文,是越写越带劲。 图夕是越看越愤怒。 她忍不了这种亵渎,抓起那几封令人作呕的信,一把全甩给高洋,极其不讲道理地把所有过错都归到他头上。 高洋接过信件,逐封浏览,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笑出猪叫。 他不是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所以他丝毫没有被信中的污秽内容所直击心灵,痛定思痛。 他只是觉得这学长真是个妙人,这文笔写本《金瓶梅》绰绰有余,不愧是中文系渣男。 高洋看过信后,将信丢给郝大宝,还带着戏谑的口吻要求道。 “大宝,给你看个好东西,但有个条件。你要写一封通篇脏话的回信,最好把他骂得走心走肾,不再亵渎少女。此回信我方只有一个要求,全篇不准不带脏字。” 郝大宝拿起信,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可没想到,他竟慢慢被信里的内容所吸引,看得津津有味。 他也并非是对这种人性的扭曲与堕落所震惊,而是对其中下流的言语本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郝大宝的认知里,这玩意儿可比校门口书摊上买的黄色小说过瘾多了。 郝大宝把信中内容仔仔细细地研读两天,又在床上陶醉地回味了两夜。 之后,他认认真真地泼墨挥毫,写了厚厚一沓回信。 十几页信纸,句句是脏话,段段带器官。 不是问候他娘,就是问候他婶他姨他表妹。 通篇毫无文采,全是感情。 或许是被郝大宝骂街式的博学给震慑住了,又或许是自觉没趣。 那位学长全家女性被郝大宝“糟蹋”一遍后,便杳无音讯,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了这位文采熠熠好大哥的回信。 郝大宝心里竟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同时,一种奇痒难耐的偷窥欲也随之而生。 他闲暇时开始琢磨起,别人的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这份好奇心像一只黑手,在他心里挠来挠去。 最后,心中的恶魔占了上风,驱使着他开始频繁光顾校门口的收发室。 趁管理员不注意,郝大宝道貌岸然地拿起别人的信,理直气壮地揣进怀里,然后大大方方地扬长而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老练得让学校保安看着他的背影都不禁感叹道:“这孩子可真爱写信,每天回信怎么那么多?” 这偷信窥视别人的小秘密,给郝大宝打开了一座新世界的大门,让他对笔友这个群体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发现,笔友之间的交流远远没有他最初想象的那般简单。 大部分信件内容充斥着低级趣味,一个比一个下流奔放。 各种不适当的话题、隐晦的暗示以及露骨的表达在信纸上肆意横飞。 仿佛这里不是情感交流的平台,而是一个大型黄色小说社死现场。 从此以后,郝大宝便一发不可收拾。 同时也把高洋和图夕拉下水,一起偷信,一起罪恶,一起赏析。 郝大宝是那种“干中学”的人才。 他在满足自己无底线欲望的同时,也时刻注重提高自身的业务能力。 根据他的总结,信封带香味的,八成是情书,内容大多黄暴,精彩无比,可读性极高。 信封普通,上面没画丘比特之箭或者小心心的,多半是初期笔友,内容平平无奇,没有盗取的价值。 事实证明,郝大宝的总结极具前瞻性。 用这方法选信,百发百中,很少踩坑。 郝大宝偷信虽然缺德,但心底尚存一丝未泯的良知。 每次看完,他和图夕都会把信按照原样用胶水粘好,再悄悄放回那个大纸壳箱里,不耽误信主人的蝇营狗苟。 “这就是一个读书人的修养。”——这是粘好了第三百封偷来的信后,郝大宝对自己高尚情操的一句自我肯定。 周六,高洋在家休息了一天后,踩着上课铃声走进了校门。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军子脸上绑着一条极为醒目的白绷带,“风风光光”地走进校园,仿佛在向全校宣告他“不是很抗揍”。 上午九点,关于前两天那场互殴事件的官方定性,也终于贴了出来。 公告写得清清楚楚,没半句废话:高三四班学生宋军,因无故向篮球场投掷水瓶,寻衅滋生事端,系本次群体斗殴事件始作俑者。虽未造成直接人员伤害,但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经校领导研究决定,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给予宋军及所有参与斗殴者记过处分,留校察看。 另,宋军须在下周一升旗仪式上,于国旗下做深刻检讨,以儆效尤。 午后的校园,飘着一股子周末将至的散漫劲儿。 一辆出租车“吱”地一声,在四中门口刹住。 车门打开,下来个中年妇女。 一头时髦的大波浪,烫得跟方便面似的。 她胳膊底下夹着个印满字母的LV包,两只手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卷红绸子。 来人是黄贝她亲老姨。 老姨在门卫室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半天,总算让睡眼惺忪的门卫大爷明白了她的来意。 不一会儿,一面硕大的锦旗,由老邹和李晓光一左一右地“护送”进大校长室。 那锦旗,红得扎眼,底下金黄色的流苏,在穿堂风里骚气地扭动着腰肢。 两行加粗加大的烫金宋体字,闪闪发光。 “见义勇为,智救同窗;有勇有谋,四中雄鹰。” 落款更是实在,生怕别人不知道送给谁:“赠四中维华分校高三四班高洋、郝大宝同学。学生黄贝全家敬赠。” 没多久,高洋从四楼阳台翻窗救人、郝大宝把人从煤气里背出来的事迹,在整个校园传开。 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堪比光纤,经过几个版本的艺术加工,高洋和郝大宝已经不是人了。 他成了飞檐走壁、徒手碎玻璃的“蜘蛛侠”。 郝大宝则成了力能扛鼎、背着两百斤的黄贝他爸,还能跑出百米冲刺速度的“绿巨人”。 刘长卿握着黄贝她老姨那双激动的手,做了个临时决定。 周一升旗仪式,要大张旗鼓地让高洋、郝大宝上主席台领奖。 当着全体师生,表彰二人。 第23章 我喝酒就做三件事:赖酒,养鱼,顺打火机 中午,王大发食杂店内,灯光昏黄而温暖。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烟雾缭绕中,正唾沫横飞地谈论着学校对此次打架事件的处分结果。 高洋坐在众人中间,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下巴微微扬起,开口道:“侯教练是武将,咱是文官。洒家能让哥哥们吃亏?” “小弟手段虽肮脏无比,但效果奇佳。洒家不敢自比卧龙,可这凤雏我定是当仁不让。”说罢,高洋嘴角一撇,满脸傲娇。 “呦呦,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最多就是个西门庆、高衙内般的奸恶之徒。”郝大宝很不给面子地拆台。 众人插科打诨之际,一个缠着绷带的大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是宋军。 他慢悠悠晃进店里,挨着高洋坐下,从钱包里抽出两张崭新的一百块钱,递到高洋面前。 “我爸给我二百块钱,让我给你买点吃的喝的,算是一点心意。我知道你也不缺啥,你在这买两条烟抽吧。” 高洋笑着把钱推了回去。 “咱爸这心思真是通透,是个明白人。但军子你就不是个明白人了。你买烟也不能只给我一个人啊。弟兄们都动手了,处分也都背了,你不能厚此薄彼。” 高洋抽了口手中的烟,继续说道:“要不这样吧,今天晚自习大课间前,你辛苦一下,跑趟铁百夜市,买点牛板筋、拌菜、香肠之类的下酒菜。” “剩下一百块钱,就在大姨这店里拿四箱老雪花。咱们大家在这儿聚一聚,小酌几杯,顺带总结下这次帮你抢媳妇的一些经验,共同提高一番今后的业务水平,你觉得咋样?” 郝大宝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咧嘴笑道:“这主意好!” 众人也纷纷附和叫好。 晚自习前的大课间。 高洋、郝大宝、王文等一行十人,个个昂首挺胸,迈着外八字步,身着皱巴巴却还算整齐的校服。 浩浩荡荡地朝着王大发食杂店进发,那架势,宛如一群刚进城的“凉菜三兄弟”,显得既凶狠又饥饿。 刚一脚踏进店内,就看见宋军早已将从铁百夜市买回来的各色吃食堆积了一炕,显然已等候多时。 众人二话不说,纷纷挽起袖子干活。 不一会儿,桌子支好,凳子摆齐,几箱老雪花被逐一开启,泡沫四溢。 大家围坐一圈,热闹非凡的酒局就此拉开帷幕。 郝大宝满脸放光,抄起一个一次性纸杯,将金黄色的液体缓缓注入。 啤酒的香气瞬间弥漫在食杂店内每一个角落里。 高洋意气风发地举起杯子,脸上是藏不住的笑,他清了清嗓子。 “先生们,安静,普利斯,安静!开喝之前请允许我,你们的朋友高洋先讲两句。” “先生们,首先,我要感谢军子今天的慷慨出资,弄了这么一桌子好酒好菜,让我们相聚于此,白吃白喝。此情此景我内心只有两个字:温暖!” 众人哄堂大笑,拍着桌子鼓掌。 “第二句是友谊万岁!” 众人立刻举杯跟着嘶吼:“友谊万岁!” 高洋顿了顿,接着说:“第三句就是这杯酒下肚之后,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别信。来,干杯。” 说罢,他率先仰头,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纷纷灌下自己杯中的啤酒。 一杯过后,郝大宝也站了起来,笑眯眯地说:“这第二杯,那我也讲两句。” “首先我要感谢篮球队,为哥儿几个创造了这次增进友谊的机会。” “其次,我要先声明下我的酒后无德。” “我喝酒只做三件事:赖酒,养鱼,顺打火机。一会儿有什么对不起大家的,请多担待。我先干为敬!”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举起纸杯一饮而尽。 这世上最好的保养就是喝酒。 酒是欢乐的催化剂,忧伤的万金油。 开心的时候喝点,快乐就会翻倍,难过的时候喝点,烦恼全无不伤身心。 十八岁的酒,二十岁喝,一点意义都没有。 十八岁的酒就应该在十八岁的年纪喝,这是独属于十八岁的快乐。 十八岁的酒,要么喝多,要么不喝。半醉不醉,不是心酸就是流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生百态,开始历历在目。 只见姚英举着酒杯四处游走,他一把搂住军子的脖子,豪情万丈。 “军子,我跟你说……侯野他算个什么玩意,就打他。下次连他爸都一起打。跟我们抢左丹,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吗?梁山好汉都照打不给面子。来,干一个!” 跟军子连干了两杯,姚英又捉住离他最近的郝大宝。 “大宝,你听我说……你那一屁股坐在侯野身上,精彩!弟弟我佩服,你那一坐,就是力量的绝对碾压。” “我掏心掏肺地跟你说句心里话啊,这屋里,有一个算一个,单挑,没人是你对手。” “大宝我敬你一个。干了,……干了,别养鱼!大宝,再来一个。喝!……喝了!……大宝你别晃了,……你给老弟快晃迷糊了。” 姚英这顿捧杀,郝大宝不知不觉连干了三杯啤酒。 军子属于喝酒前不善表达,喝多后满嘴爱情。 他搂着高洋的脖子,开始诠释他对左丹的爱:“老高,你说我对左丹咋样?” 高洋一边夹菜,一边配合地狠狠点头。 “可她为什么只看侯野打球?我不会上篮还是不会投三分?我打球的时候,她是一眼都不瞧。你说我那么爱她,她一点没感受到吗?” “她还小,没理解到你的爱意。你要给年轻人成长的时间。来,走一个。”高洋举起酒杯,敷衍地敬了军子一杯。 “老高,你说我这人咋样?是不还不错?” “左丹!你也知道,我追她两年了吧?” “她说她喜欢浪漫。我就穿着我爸的西服,大冬天,捧着玫瑰花,拿着巧克力,在她回家的路上堵她。” “她不但一点都没感动!还对前来接她的爹说不认识我,我差点让他那死爹给揍了!” “她说她喜欢音乐,我就把我丢了几年的唢呐童子功捡起来,去她家楼下给她吹《纤夫的爱》。” “这次他爹到是没来打我,她也良心发现地扔了束花下来,可她不该把花盆也一起扔下来啊!” 此刻宋军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委屈,两眼泪汪汪地看着高洋。 高洋放下筷子,慈祥得像个长者,摸了摸宋军的头,送诗一首: “关山难越,谁悲单身舔狗!萍水相逢,尽是他人之妻!别说爱而不得,把酒倒满。来,一杯敬过去,一杯敬过不去。” “你说她为什么把花盆扔下来?扔花就扔花呗,我必须得死吗?”宋军一仰脖一杯酒下肚,哭的一塌糊涂。 第24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此时郝大宝也晃着大肚子,拿着酒杯凑到高洋面前,眼带微笑地看着他说道:“老高,咱俩是不是得喝一个?” 高洋低着头举起自己的酒杯附和道:“大宝。喝一个。必须喝一个。”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什么感情?咱们是从小一起偷信,俩人抽一根烟,尿尿在一个坑,拉屎用一张纸,为兄弟媳妇打架一起冲的,生死之交!老高,你记住了,有我郝大宝一口带鱼,就有你高洋一口酸菜吃!” “大宝,你看咱哥俩要饭的时候,你能不能给我换个菜系?带鱼炖酸菜我真整不下去。”高洋举着酒杯反对道。 “净说那伤感情的话。你吃带鱼我吃酸菜。来,干一个!” 郝大宝一仰脖,义薄云天地干了一杯酒,杯底剩下一指宽的啤酒沫。 紧挨他站的贾阳,深情地注视着郝大宝的酒杯,然后缓缓地说道:“大宝,别养鱼。你这有点不尊重你高哥了。” 郝大宝倒也讲规矩,又把酒杯再次送到嘴边,很有节操的吸了两下。 紧接着他拿起手中香烟,开始四处寻找打火机,一旁的贾阳继续深情地注视着他。 郝大宝被瞅的浑身不自在,问他又要干嘛?贾阳不紧不慢地说:“用完,请把火机放回去,不要总往自己兜里揣。” 李勇属于很内向的人。 在桌上,话不多讲,可谁讲话他都点头回应。 吕品指着月亮说真圆,他点头附和:“真圆!”。 吕品仔细看了看月亮又说:“那个,……好像是路灯?” 李勇继续点头:“真圆!”。 五十瓶啤酒,二斤牛板筋,四十个炸串,十根香肠,三斤花生米,六盘咸菜,五十分钟课间休息。 十个大小伙子搀扶着一个不省人事的郝大宝,步履蹒跚地回到教室。 刹那间,一股浓厚的酒气在屋内弥漫开来。 郝大宝像一头死猪,毫无形象地昏睡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高洋则有气无力地匍匐在课桌上,顺手拿起一本语文书,试图挡住自己那通红的脸颊。 前座,图夕满脸关切地递过来一瓶辉山鲜牛奶。 高洋嘴角扯出一抹迷之自信的微笑,对着图夕故作镇定地说:“区区五瓶,何足挂齿,我可没喝多。” 说罢,拿起吸管对着奶瓶开始乱扎,吸管没插进去,倒是把自己虎口扎得通红。 图夕见状,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抢过牛奶,轻松地把吸管扎进瓶中,然后重新递到高洋手中。 此刻,高洋仍装绅士,冲着图夕再次微笑,重申道:“我真没喝多!不用你帮,我也能插进去!” 话音未落,他便一头栽倒在课桌上,很快就呼呼大睡起来。 第一节晚自习没有老师讲课,教室变得热闹非凡。 军子借着酒劲坐在左丹旁边,开始锲而不舍地深情表白。 他一会对着月亮比心,一会看着星星发誓,搞得左丹一整个晚自习都在捂着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王文则满脸笑意,手里拿着练习册,耐心细致地辅导着饼饼做数学题。 两人一边讨论着饼饼他爸的软中华藏在哪里,一边研究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烟柜里顺出中华。 最后,二人干脆拿着草纸把盗窃路线图画了出来,逐段分析。 李勇则和吕品靠着窗户欣赏着窗外的‘真圆’,至于那是路灯还是月亮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此时,每个人似乎都按部就班地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位置。 窗外,一轮孤月高悬于夜空,洒下的月光显得微弱而清冷。 月光在操场的地面上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与室内明亮的灯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清脆响起,高洋也在这铃声中悠悠转醒。 此时,他的酒意已消散过半,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他端起一旁的鲜牛奶,喝了一大口,顿时感觉胃里舒服不少,整个人也精神起来。 他起身走向厕所,洗了一把脸,想彻底驱散残留的醉意。 当他走回教室,一眼就看到郝大宝一动不动地趴在最后一排的书桌上,他睡得香甜,呼噜声小巧玲珑,跟他的体型完全不配套。 高洋把手中剩余的鲜牛奶放在郝大宝的桌上,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翻开语文书,静静地等待着老刘的到来。 今天晚自习的复习内容是王勃的那篇千古第一骈文——《滕王阁序》。 老刘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用温和而又有力的声音说道:“同学们,大家先集体朗读一遍全文。” 刹那间,教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而又充满青春活力的声音。 待同学们朗读完毕,老刘便开始逐句讲解这篇经典美文。 高洋坐在台下,眼睛盯着黑板,他手中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认真地记录着老刘讲解的每一个重点和难点。 教室最后一排,郝大宝睡得无比香甜,呼吸均匀而顺畅。 老刘今日讲得格外投入,兴致高涨。 突然,他停下滔滔不绝的讲解,眼睛在教室里缓缓扫视一圈,向台下提问:“哪位同学能说说这《滕王阁序》的来历?” 教室里瞬间寂静,同学们一个个低下头,眼神躲闪,生怕与老刘的目光交汇,谁都不愿意在这时候站出来出风头。 正当老刘满心失望,准备继续“唱独角戏”的时候。 高洋竟借着酒劲,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刘老师,野史秘闻我强的可怕,可否一讲?” 他站得不是很稳,仿佛脚下踩着风火轮。 老刘脸上立刻万里晴空,轻轻点了下头,仿佛在说:“请展示的你可怕!” 高洋得了“恩准”,清了清嗓子,脑内cpU高速运转,开口便是老司机腔调。 “话说这江西南昌滕王阁,乃是大唐地产巨头,滕王李元婴的得意之作。到了高宗上元二年,江西一把手阎都督,亲自挂帅,重修滕王阁。” “竣工那天,阎都督广发英雄帖,请来各路文化圈名流,誓要办一场轰动长安的文学大趴。” 高洋一边说,一边双手在空中比划,仿佛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王勃,那可是初唐文坛的顶流,‘唐初四杰’之首,江湖地位,约等于现如今香港的四大天王。” “不过,他当时刚从‘小黑屋’里放出来,正准备去越南河内,探望被他连累的老爹,路过南昌,纯属巧合。” “阎都督久仰王勃大名,赶紧派人送上VIp邀请函。王勃一看函上菜单,鲍鱼、海参、腊肉管够,茶水、酒水自助,便欣然应允。” “那天,现场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有前来附庸风雅的少年英才,也有蹭吃蹭喝顺便拓展人脉的名媛浪子。” “王勃换上他那身许久未穿的报喜鸟商务休闲装,还特意喷了点六神花露水,满心期待着能在这江心之上畅饮美酒佳肴。” 听到“报喜鸟”和“六神花露水”,同学们绷不住了,教室里响起一片“噗嗤”声。 第25章 这碗鸡汤老夫先干为敬,老弟你随意! “第一杯酒刚下肚,阎都督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宣布:‘即兴征文Freestyle大赛,现在开始!’” “题目嘛,就给刚刷完油漆的滕王阁写篇序,要求题材不限,但必须思想健康、格调高雅、蕴含着满满的正能量和中国梦。” “大家伙儿心里都跟装了透视镜似的,门儿清!阎都督早就给他那宝贝女婿内定好了稿子,就等今天一鸣惊人,c位出道。” “所以,当服务员端着文房四宝走到众人面前时,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摆摆手,纷纷找借口推辞。” “有的说自己正忙着啃鸡腿,腾不出手;有的说在等烤羊排,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还有的说自己喝多了,根本没法动笔。总之,没一个人愿意上台装这个逼。” “正当吴女婿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的时候,突然之间,只听到有个二逼大喝一声:‘我来试试!’。众人循声望去,嚯,正是王勃。” “阎都督一看,血压“噌”就上去了,气得直跺脚,甩手就进了内堂包间。” 高洋说到这,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顿顿顿灌了几口。 “阎都督躲在偏厅,愤愤不平,刚点上一根华子,就听见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他赶紧叫小秘书去打探军情。秘书小跑回来说:‘报!那王勃写了“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阎都督轻蔑地一笑:‘老生常谈,平平无奇嘛。’” “没一会儿,秘书又连滚带爬进来:‘又写了!“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阎都督和他那贤婿听完,都陷入了沉默,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此刻,大厅c位的王勃,远眺长江,文思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他想起自己十四岁进宫当公务员,十八岁被炒鱿鱼,二十岁下基层,二十一岁被人陷害入狱,再到二十六岁孤零零站在这里,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命途多舛。” “王勃顿时灵感如尿崩,神句从笔尖倾泻而出。‘时维九月,序属三秋。……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王勃现场freestyle,一字未改,一气呵成。” “那气场,简直如洪兴陈浩南在铜锣湾砍翻三百东兴仔后,独自站在街头,威风八面。” 高洋说到这,教室里笑声炸裂。 王文尤其激动,脸都笑红了,陈浩南可是他的精神图腾,把王勃比作陈浩南,这简直是双厨狂喜。 高洋清了下嗓子,继续他的单口相声。 “阎都督听到这儿,彻底坐不住了,从偏厅直接一个百米冲刺杀回现场,一把抓住王勃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小老弟,你真是个天才啊!请收下老夫的膝盖!’” “王勃这时已经进入心流模式,灵感还在疯狂输出,刷刷刷又写下:‘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这几句一出,全场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音律、对仗、辞藻、用典,直接把汉字玩得明明白白。” “有景有情,有理有据,一篇序文写尽人间百态。” “阎都督也顾不上他那还在角落掰手指的吴贤婿了,大手一挥:‘这碗鸡汤老夫先干为敬,老弟你随意!来人,给我王勃老弟上A5和牛、黑松露,把我那瓶珍藏的82年拉菲打开,满上!’” 听到这里,全班同学笑得东倒西歪,桌子拍得山响。 “王勃这篇即兴之作,旁征博引,用了二十多个典故。还顺手创造了三十多个成语,一顿饭的功夫,直接给汉语词库来了个大版本更新。” “上元三年冬,《滕王阁序》这篇年度爆款,火遍大江南北,直接刷屏到了长安。” “唐高宗看完,拉着武则天的小手,一边盘,一边猛夸:‘此乃神作!王勃,真乃神人也!’” “高宗立刻下旨:把王勃接回京城,朕要亲自给他点赞,顺便摸摸他的小手,沾沾才子文采。” “可命运弄人,上元三年末,王勃于探望父亲的归途中渡海溺水。” “他带着满身buff而来,却随一江春水东流去。这篇《滕王阁序》也成了绝唱。” “或许,大唐的文坛需要给后来的诗仙诗圣让个位置,王勃的早逝,冥冥中自有天意。” “但对王勃而言,他永远活在那个‘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傍晚。” “我第一次读《滕王阁序》,内心非常绝望,心态立刻崩了。不是因为要全文背诵,而是读过之后,让我瞬间明白,自己无论再怎么拼命努力,这辈子都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所以,在天才面前,有时候你努力的终点,只是别人天赋的起点。” “谢谢大家,我鬼扯完了。” 高洋微微鞠躬,缓缓坐下。 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三秒后,掌声如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响。 整个过程,同学们的表情管理完全被高洋的“酒后真言”拿捏。 时而捧腹,时而扼腕,时而瞪大双眼,时而恍然大悟,仿佛集体穿越,亲临了那场千古文会。 老刘也忍不住连连点头,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高洋这段关于《滕王阁序》的野史讲解。 讲得绘声绘色,生动有趣,丝毫不逊色于日后郭某纲那令人拍案叫绝的单口评书。 听着不仅让人心情愉悦,还在捧腹大笑间,加深了对这篇千古佳作的理解。 就在众人热情高涨、掌声不断的时候,后排的郝大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他脑袋昏昏沉沉,只觉得教室里闷热无比。 他起身打开窗户,微风迎面,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袭来,五脏六腑顿时翻江倒海。 “哇”的一声。 郝大宝把大课间吃的香肠、牛板筋、炸串一点没浪费,热热乎乎的全都吐了出来。 算是给高洋精彩的讲解做了一个“有味道”的压轴助兴。 第26章 地狱天堂全在一个升旗仪式 星期一,晨光熹微。 四中的操场上人头攒动。 高洋、郝大宝、军子、侯野几人站在主席台下,队形笔直,像是几根等待检阅的电线杆。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高洋、郝大宝两位同学上台,接受表彰!”李晓光举着话筒,声音洪亮地开场。 掌声如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高洋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扬起,挂上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微笑,迈步向前。 郝大宝紧随其后,双臂甩开,走出一种六亲不认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掌声的节点上。 两人登上主席台。 李晓光先是高度赞扬了二人的英勇事迹,随后,把话筒递给了高洋,示意他讲两句。 高洋试了试话筒音量,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开口了。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早上好。” “首先,我要感谢学校对我的培育;其次我要感谢我的班主任对我的时刻鞭策;最后我要感谢……。”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台下已经有学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我救人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光辉的身影。我想到了司马光砸缸、孔融让梨、怡红院的韦小宝这些少年英雄……” 台下爆发出一阵克制不住的哄笑。 连站在各班排头的几个班主任,脸上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当然,我最该感谢的,还是我身边的这位好兄弟,郝大宝同学。” 高洋一把搂住大宝的肩膀,力气大得令对方“纹丝不动”。 “在我危急关头,郝大宝同学连屎带尿二百多斤的体重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这份情义,比金子还真。” 郝大宝被高洋这番明夸暗损的话搞得脸颊滚烫。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连成一片。 “最后,我想说,其实我不是什么英雄。” 高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朝高三四班的队列方向瞟了一眼。 “我只是一个有点帅,有点正义感,顺便还懂点‘急救常识’的普通男高中生。” 他特意加重了“急救常识”四个字的发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希望大家都能向我学习,多做好事。谢谢大家。” 掌声经久不息。 高三四班的队列里,黄贝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死死地低着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什么叫“懂点急救常识”? 你他妈怎么不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直接说“人工呼吸”四个字? 这个流氓!无赖!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几千人面前提这个!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 他那张突然在眼前放大的脸,那有些笨拙,却又滚烫的唇,还有他那双不老实的手…… 那个混乱早晨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黄贝感觉自己的脸颊热度又攀升了几分,几乎要烧起来。 不远处的图夕,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她双手握拳,眼神锐利,仔细琢磨着高洋刚才那番话。 这王八蛋大早上去黄贝家干嘛? 还急救常识? 她心底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就在高洋和郝大宝并肩而立,享受着全校瞩目的高光时刻时。 一个烦人的身影走上主席台。 教导主任老邹,黑着一张脸,从李晓光手里接过了话筒。 “静一静!静一静!” 老邹的声音又干又硬。 操场上的喧闹戛然而止。 “表扬完,接下来说说批评!”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台下的学生。 “上周三,我校发生了极其恶劣的聚众斗殴事件,严重破坏了校园纪律,抹黑了学校形象!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 老邹顿了顿,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发皱的纸。 展开。 开始念名字。 “篮球队,侯野、李明、赵强……” 篮球队那几个平日里在校园横着走的高个子,此刻全都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蹭上了主席台。 “高三四班,宋军、王文、贾阳、李勇、吕品、姚英……” 军子他们几个也一脸不情愿地挪了上去,垂头丧气地站在篮球队旁边。 台下的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空气中弥漫着幸灾乐祸的期待。 老邹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了纸张的最后。 他刻意停顿了三秒,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念出了最后两个名字。 “……以及,高洋、郝大宝!” “哄!” 全场瞬间炸了锅。 憋了半天的笑声再次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刚刚还挂着“校园英雄”光环,接受全校师生顶礼膜拜的两位“吾辈之楷模”,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在全场毫不掩饰的狂笑声中,两人灰溜溜地,从主席台的英雄席,小跑到批斗席。 高洋和郝大宝,光荣地成为了四中建校以来,头一位在同一次升旗仪式上,既被通报表扬,又被点名批评的人物。 四班的队列里,黄贝看着台上那个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高洋,不知怎么的,心里那点怨气和羞恼,突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图夕则心疼地皱起了眉。 在她看来,高洋打架也是为了兄弟,这同样是英雄行为。 学校怎么能这么对他? 太不公平了! 主席台上,军子作为打架事件的导火索,正拿着一份检讨书。 他那还没完全消肿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有气无力地念着。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错了……” “你都错在哪儿了?大点声!让全校同学都听听!” 老邹趾高气昂地命令道,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台下,初升的太阳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也照亮了那面在风中飘扬的,写着“四中雄鹰”的锦旗。 显得格外的讽刺,又格外的有趣。 ……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 数学老师王桂芬夹着教案走进教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图夕一言不发地走到郝大宝的座位旁。 郝大宝刚想嬉皮笑脸地打个招呼,就看到图夕冰冷的眼神。 图夕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脚,对着郝大宝的椅子腿轻轻一踹。 “滚前面去。”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郝大宝缩了缩脖子,没敢多问,抱着书灰溜溜地坐到了前排。 图夕拿着数学书,重重地放在高洋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始质问。 “说,怎么回事。你大早上去黄贝家干啥?” 高洋没有看她,目光盯着讲台上正在分发卷子的王桂芬,左手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右手拿起笔,飞快地在一张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推了过去。 图夕低头。 纸上是高洋龙飞凤舞的字迹:“我那天去黄贝家,去问一道题!正巧赶上他家集体自杀。顺手就救了一下。” 图夕拿起笔,在下面用力写道:“你放屁!你能有这种学习态度?” 高洋拿过纸,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知道骗不了冰雪聪明的你。我其实头一天晚上摸了郝大宝的腿。” 图夕气得差点把笔掰断。 她重重地写道:“我问你为啥大早上跑黄贝家去了。” 高洋继续写:“我摸郝大宝腿时,被黄贝看见了,她有些瞧不起我!于是在食杂店,我当着众人的面儿,说第二天早上要登门去她家亲自恶心她一番,你也知道我这人,心眼比屁眼还小,睚眦必报!” “真的?” 图夕在纸上重重地戳了三个问号,几乎要将纸戳穿。 “你不信我?那你问郝大宝!” “那死胖子更没一句真话。你继续说!” “说啥?接下来你不全都知道了吗?都是同学,我能不救吗?如果是你,我都得给你做人工呼吸!” 图夕看到最后一句话,紧绷的脸颊线条突然一松。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27章 就算现在自己做皇帝,目前来看也是个哀帝! 春节的脚步匆匆临近,第一轮总复习总算在紧赶慢赶中画上了句号。 所有人心里都开始悬着块石头,因为节后就是一模考试。 这段时间,高洋的hao163导航网站也完成了最后的调试,正式上线运行。 说起这网站的筹备,郝大宝功不可没。 他接到高洋的任务,跟个扫雷兵似的,把学校周边的网吧犁了个遍。 愣是从那乌烟瘴气的垃圾堆里,刨出个宝贝——网管小李。 第一次见小李,他刚通宵打完游戏,身子往那破旧的转椅里一瘫,黑眼圈配上蜡黄的脸,活脱脱一块在网吧里腌入了味的老腊肉,散发着泡面和尼古丁混合的陈年臭气。 要说小李这哥们儿,绝对是盛京网吧界的活化石。 打从“电脑房”这词儿升级成“网吧”那年起,他就跟焊死在三星显示器前的木乃伊似的,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壤。 小李初中毕业就背着个破包,离开家乡小镇,来盛京独自闯荡。 起初,他在大饭店端盘子当服务员。 自打一脚摸进网吧,他就跟猪八戒进了高老庄,两眼放光,再也挪不动步。 红警95里坦克的炮火声,比他对象勾引他睡觉的动静都亲切。 从此,他便一头扎进这虚拟世界,没日没夜地打游戏、开语聊、顺便下载点日本小电影,日子过得赛过活神仙。 不上班时,网吧就是他的家,一泡就是一整天。 碰上节假日,他能在网吧连续熬上七天七夜,烟灰缸里攒的烟屁,垒起来能搭个埃菲尔铁塔。 饿了就撮一碗泡面,渴了就灌几口可乐,困了就把两张椅子拼一块儿,打个盹儿。 那年头还没有三和大神这种职业躺平者,经济一片繁荣,只要不懒,就有活干,有钱赚,人们日子过得也蒸蒸日上。 所以小李虽有大神之质,却无大神之勇,他还得打工、挣钱、睡女朋友。 日子久了,小李跟网吧老板混得像亲兄弟似的,他便灵机一动,跟老板商量,自己干脆来这儿当个网管。 “亲兄弟”大手一挥便应允了。 小李立马辞了饭店的工作,从此以后,便一心一意地在网吧当起了“坐地炮”。 网管一个月工资七百块,包吃包住。 加上小李嘴甜人勤快,时常自己再倒腾点游戏点卡,一个月下来也能捞个小一千块的收入。 但是,最让他对这份工作死心塌地的主要原因,还是能随心所欲地免费上网。 上网打游戏本就是他平日里最大的开销,如今这部分费用省下来,这份工作对他来讲那就是既体面又实惠。 小李长期在网吧耳濡目染,多少掌握一些简单的电脑知识和技能。 能够甄别网站是否带有木马、是否有违法链接、恶意下载。 再加上他身处网吧这个互联网终端的第一线,收集网址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在高洋眼中,小李简直是老天爷为hao163量身定制的天选之才。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便一拍即合,很快谈好了工作内容和待遇。 小李每天抽出四个小时,检查更新网站链接,确保安全稳定,同时把新上线的中文网站整理成文本,通过oIcq发给高洋。 晚上,高洋会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对小李整理的文本进行二次验证,然后在后台调换更改网站链接。 这样一来,高洋节省了大量的维护时间。 作为报酬,高洋每个月付给小李三百元工资。 以当时的物价水平来看,这份兼职的报酬相当可观。 一切搞定,高洋心里盘算了一下。 兜里的压岁钱,除去域名和服务器托管费,已经快见底儿了,最多只够小李三个月的工资。 他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把网站流量做起来,拉到广告。 春节期间,学校放十天长假。 高洋把郝大宝、军子和李勇几人叫到一起,讲述了自己推广导航网站的想法。 他打算趁着假期在网吧里进行宣传。 最好能说服网吧老板将 hao163设为浏览器的主页。 这样一来,用户一打开浏览器就能看到hao163,推广效果会杠杠的好。 大年初三,四个人分成两队,顶着寒风跑了七八家网吧。 然而,现实却给了高洋一记响亮的耳光。 网吧老板比市长还难约。 当值的网管对他们爱搭不理,跟看要饭的没两样。 吧台的收银小妹,眼皮耷拉得比网吧那脏兮兮的窗帘还沉。 问三句才回个“嗯”字,那还是因为高洋长得帅。 郝大宝那张大猪脸刚凑过去,小妹头都不抬,直接一句:“上网两元,押金十元。” 眼瞅着日头西沉,四个人累得跟狗似的,蹲在马路牙子上,一人手里捧着个滚烫的烤地瓜。 军子哈着白气,灵光乍现:“老高,要不咱跟火车站的票贩子学学?印点小卡片,写上网址,逮着谁开机就往他手里塞一张,如何?” 话音未落,郝大宝一胳膊肘怼过去,“你可拉几把倒吧!谁看你那小卡片?你当这是在教室里给左丹传情书呢?军子,你是一点脑子都不带,我要是左丹,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我!” 军子碍于郝大宝的武力值,伸了伸舌头没再吱声。 高洋三两口啃完地瓜,拍拍手上的渣,跳上郝大宝的自行车后座:“今天收工!走,回家。” 大年初三的夜晚,高洋家的餐厅里灯光温馨。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高洋看着满桌子年夜饭的剩菜,跟瞅见郝大宝他妈的带鱼炖酸菜似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胡乱扒了半碗饭,高洋便走回自己房间,随手拿起那本已经有些破旧的英语书,准备背单词。 然而,此刻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单词上。 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白天在网吧推广 hao163时的种种遭遇。 网管不耐烦的挥手,收银小妹敷衍的鼻音,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让他的心情直坠谷底。 他眉头紧锁,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着英语书,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 “重生也不给老子带个金手指回来。就算现在自己做皇帝,目前来看也是个哀帝!下一集就该跟着老太监去煤山上吊了!” 第28章 你信不信我给你网吧买下来改成厕所? 客厅里的电话跟催命似的骤然炸响。 高洋先是一愣,随后放下手中的书本,三步并作两步蹿出房间,一把薅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军子那熟悉又兴奋的声音:“老高,赶紧把网吧推广那摊破烂事儿给我撂下!” 军子在电话那头乐得跟捡了狗头金似的,“知道今儿我爸瞅见你那个hao163网站说啥不?他说这玩意比他们单位官网顺眼多了,还挺好用。” 高洋眼珠子瞟着墙上的新挂历,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像是偷了鸡的黄鼠狼。 “你家老爷子也说不错?那给老爷子电脑首页改了吧。” 电话那头军子明显卡了壳,“你傻啊?我打电话就为了和你说这个?” 军子那头儿声音突然压低,“我爸在省文化厅,就是管网吧的。咱俩求他,跟那些老板打个招呼,比咱俩跑强百倍!明天你来我家一趟。你张口,他保准能答应。” 高洋按捺住早已激动不已的心情,故作镇定地问道:“那我几点过去方便?” “中午呗,午饭在咱家吃。跟我爸喝两杯。”军子建议道 “这大过节的,空着手去多磕碜,我带点啥给咱爸意思意思?” “带嘴就行。” 电话“啪”地一撂。 高洋“嗷”一嗓子就蹿回了自个儿房间,跟打了鸡血似的蹦上床,把那床垫子跺得“咚咚”山响。 紧跟着冲进来的李淑霞柳眉倒竖,叉着腰骂道:“咋地了?你来例假了还是鬼上身了?接个电话你就要把家给拆了啊?” “妈!我可能马上就要成为咱们小区首富了!” “大过年的你是不是没话说了?我把你这声带割了吧,省得你一天到晚在这儿气老娘!” “你看你咋还不信呢?” “我信你个鬼,你要学魔怔了,就睡一会。梦里你爱干啥干啥。你去西游记里,尿泼尿,给那火焰山呲灭了。实在不过瘾,你跟葫芦娃一起去救爷爷也行。” 说完,李淑霞随手把门带上,跟躲瘟神似的走回了客厅。 “妈,你根本就不懂我!” 高洋一头栽在床上,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幕幕闪过。 其实,军子他爹宋卫平是干啥的,他高洋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当初没急着直接找军子帮忙,就是怕宋卫平起疑心,觉得他小子没安好心。 所以,他才故意拉着郝大宝、军子在网吧里泡了一整天,演了这么一出苦肉计。 自己太了解军子了,以他的性格和对自己的忠诚,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向宋卫平推销hao163。 只要宋卫平那老头儿稍微露出一点帮忙的意思,军子会第一时间恳求他爸。 到时候他再登门拜访,一切就显得水到渠成,名正言顺,谁也瞧不出他这是早就挖好的坑。 高洋想到这儿,嘿嘿傻乐了一阵,转头又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计他那hao163的流量。 要是全市一百家网吧都给他铺上,一家网吧按三十台机器算,那就是三千台! 他娘的,hao163一天光pV就能破万! 到时候随随便便挂几个烂广告,一个月少说也有一千块大洋进账! 扣掉给小李的工资,剩下的钱还能给服务器升升级,加加带宽! 有了这批用户打底,再凭着互联网的裂变能力,年底日均pV干到十万,也不是没可能…… 高洋越想越美,迷迷糊糊中,一道简单的算术题硬是让他给整成了玄学:“两万pv赚一千,四万是两千……五十万是多少?……重算……” 想着想着,高洋眼皮子就跟灌了铅似的,一头栽进了梦乡。 半夜里,高洋翻了个身,褥子底下塞着的那本破英语书,硌得他腰眼生疼。 他烦躁地伸手把书掏出来,往床底下一扔。 睁眼瞅着天花板上那孤零零的吊灯,回味着刚才那个比《大话西游》还离谱的梦。 梦里头,全世界的网吧,从纽约到新德里,电脑主页清一色全是他那hao163,整齐得跟大阅兵似的,威风凛凛。 郝大宝顶着个鸡窝头,在网吧里一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打游戏,一边冲吧台那细皮嫩肉的小妹咋咋呼呼。 “知道啥叫It不?知道啥叫精英不?你还敢跟我俩押金十块!两块钱一小时?你信不信我分分钟把你这破网吧买下来,给你改成公共厕所!让你天天搁这儿刷小便池,刷到你怀疑人生!” 旁边那吧台小妹,手里哆哆嗦嗦地端着个烟灰缸,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上午十点,高洋才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一骨碌翻身下地,跟条泥鳅似的哧溜一下钻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换上一身新衣服,他溜达到客厅,冲着正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活的李淑霞打了个招呼:“妈,我出去一趟啊。” 李淑霞从厨房探出头,皱着眉头问道:“大初四的作什么妖?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高洋一边低头穿鞋,一边胡诌道:“妈,我这几天跟大宝上自习去,有几道数学题还整不明白,让他给我讲讲。还有,今年走亲戚拜年我就不参加了。我要学习,很认真的那种。” 李淑霞虽然心里老大不乐意,但也知道儿子最近确实跟换了个人似的,只好撇撇嘴,“那你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高洋应了一声,便匆匆下楼。 刚一出小区大门口,旁边那煎饼摊子正“滋啦滋啦”冒着勾人的热气和香味儿。 高洋这才发觉,都快晌午了,自个儿早饭还没着落呢,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把自行车往煎饼摊前一横,冲着摊主大姐喊道:“来个煎饼果子!” 摊主大姐麻利地舀起一勺面糊,在滚烫的铁板上一摊,头也不抬地问:“帅哥,加几个鸡蛋?” “十个!”高洋“啪”地一下伸出五个手指头,牛气冲天地说道。 “啊?几个?”大姐明显被这阵仗给唬住了,手里的铲子都顿了一下,惊讶地抬起头,再次确认道。 “十个!” 高洋从兜里掏出钱,拍在摊子上,用行动明确地告诉煎饼摊——It精英,就是喜欢这么丧心病狂地加鸡蛋! 第29章 你小子还会抽烟? 正月的太阳跟冰箱里的节能灯似的,亮得挺正经,就是不带一丝热乎气。 高洋蹬着自行车往文化厅家属院骑去,北风刮得羽绒服鼓成个气球。 街边红灯笼晃得人眼晕,像天上掉下来一堆劣质避孕套,既喜庆又暧昧。 文化厅家属院,一栋栋红砖小楼透着股上了年纪的威严。 高洋对着301的门牌号运了半天气,用指关节敲了敲防盗门。 一股厅级干部的茶缸子味儿扑面而来。 开门的是宋卫平。 高洋见到宋卫平,腰杆一弯,直接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叔,过年好!” “小高是吧?来来,进屋,快进屋。”宋卫平身上那股热情劲儿,瞬间冲散了楼道里的寒气。 高洋刚进门,军子就从自己卧室里溜达了出来。 厨房里传来宋婶的声音,隔着抽油烟机的轰鸣也显得中气十足:“高洋来啦,快去客厅坐,饭再有半小时就好,今天中午就在阿姨家吃!” 高洋连忙又给宋婶拜年。 客厅墙上,“上善若水”四个大字挂在中央,仿佛在时刻提醒来客,此地主人段位很高。 高洋屁股刚沾沙发,宋婶就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孩子,快吃点水果,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高洋顺手拿起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没话找话:“叔,婶,你们这年过得咋样啊?” 宋卫平手里沏着茶,“这过年啊,就是折腾人,走亲访友的,比上班还累。” 高洋一听,乐了。 “叔,您这话可太实在了,我也觉得这过年跟打仗似的,天天到处跑,可你又不能不去,江湖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展示人情世故最好的时间就是春节了。” “哦?你这话说的还蛮有道理吗!”宋卫平颇为赞许地看了一眼高洋。 几句家常话聊下来,气氛瞬间融洽。 宋卫平扶了扶眼镜,主动把话题引向正轨。 “小高,军子把你那个网站给我看了,做得不错,很实用。我这每次上网,光是打那一长串网址就够费劲的。你这个东西,好用。说说吧,叔能怎么帮你?” 高洋放下刚剥完皮的橘子,擦了擦手。 “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叔。我目前最要紧的事,就是把我的网站推广出去,让大家都知道 hao163。” “只要大家用过,就能亲身体验它的便捷,至于后续是继续使用还是放弃,交给用户自己判断。” 高洋没绕任何弯子,直接摊牌。 “所以我想麻烦您,能不能动用私人关系,帮我找几家网吧老板,请他们把主页,设置成我的hao163。” 宋卫平听完,一拍大腿:“嘿!直来直去,有股子闯劲儿!思路也清楚,像我年轻那会儿。你需要多少家网吧?” “越多越好!”高洋听宋卫平的口气,这事儿对他来讲不像什么难事,胆子也肥了起来,“如果费劲的话,100家网吧也够了。” “100家?”宋卫平笑了,“我今天上午,给你打了20家网吧的电话。这些都是今年盛京市报到省厅的优秀网吧,老板我都熟,场地我也带队考察过,规模和环境在省城都是顶尖的。” 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上面是打印好的名单。 “这是电话和地址。你也不用一家一家跑了,直接给老板打电话,把网址发过去,告诉他们怎么操作就行。” 高洋握着名单,右手去抓宋卫平的手,“叔,你让我说啥好呢。您想得太周到了。” “这二十家铺下去,跑几天看看效果。等过完节,我正好要去盛京市局调研,顺便把这事儿跟他们提一下,让他们开个业主大会,给你推广推广。” “盛京现在有1657家网吧,给你凑个一百家,问题不大。” 宋卫平端着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叔,您想得太缜密了。您说让我咋感谢您好呢。” “我这也没钱,大过年的空手就来了,要不……您抽根我的烟?” 高洋激动得有点得意忘形,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红黄山,抽出一支就要递过去。 “呦,你小子还会抽烟。” “年少无知,瞎鼓捣玩。” “来抽这个。” 宋卫平没接,反手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包软中华,弹出一支递给高洋。 高洋受宠若惊地接过烟,宋卫平亲自给他点上。 一时间,客厅里烟雾缭绕。 旁边的军子坐得笔直,像个乖巧的娃娃,看着他爹和高洋两个成年人吞云吐雾。 正月的北风在窗外像得了癔症似的在嚎。 高洋小心翼翼地把那份网吧名单叠好塞进裤兜。 一抬头正瞅见宋婶儿系着牡丹花围裙打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热乎的笑。 “都别忙活啦,饭好喽,赶紧过来吃饭!” 宋卫平起身走到客厅一角的酒柜前,他的手在一排排酒瓶子间游移。 最后,他拿起一瓶茅台,转过身,看向高洋和军子,嘴角一勾,“过年了,咱爷儿仨,整一口?” 高洋眼前一亮,立马学着范德彪的辽西口音:“必须滴啊,叔!必须整一口?” 军子也跟着起哄:“爸,厅长来咱家,也没见你开茅台。老高,今儿你挺有面子啊。我高低也得整一口。” “小高上次帮你打架,我还没正式谢过呢。哪天有空,我还得请你爸喝一顿。你爸跟我可是一见如故啊!” 宋卫平拿着酒,边走边说。 “叔,您可别。算这次,您都请我喝两次酒了。” 高洋低着头,搓了搓手。 “小军,你看人家小高办事,有里有面。我叫你拿二百块钱去给小高买点营养品,你倒好,当着大家面给他钱。” “幸亏小高反应机智,拿这钱请大家吃了顿晚饭。小军啊,人情世故这方面你要多跟小高学习啊。” “叔,您这情报有误啊。” 高洋立刻开口替军子开脱。 “请大伙吃饭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我今天才知道您当初是要单独给我买好吃的。早知道您是这意思,那天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白吃白喝!” “军子你不厚道了啊!不按圣旨办事,放古代,你这太子之位可就悬了!” 宋卫平一听,就知道高洋这是拐着弯给自家儿子解围,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第30章 会须一饮三百杯,不辞长作岭南人 高洋和军子屁股刚沾椅子,宋婶就拿着四个酒盅一字排开摆在桌子上。 宋卫平拿起桌上的酒,开始拆封。 “刺啦”一声,包装纸盒撕得比广场舞大妈撕小三还利索,酒香瞬间窜出来,愣是把满桌菜味儿全给镇压了。 高洋连忙把酒瓶抢过来,开始给宋叔宋婶倒酒。 他把酒线拉得笔直,动作娴熟又潇洒。 接着,又给自己和军子倒上,一边倒一边说:“叔,您作为长辈,得先讲两句啊。” 宋卫平端起酒杯,大手一挥,颇具豪迈,“今天都是家里人,不说官话套话,就预祝你俩在接下来的高考冲刺阶段,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来,整一口。” 高洋和宋卫平爷俩儿碰杯,一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往上窜,高洋咂么着嘴,直嘬牙花子,“嚯!这哪是酒啊,这分明是人民币泡的琼浆玉液!叔,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喝茅台,您对我比我爹对我好。我娶媳妇那天,他都不见得给我喝这个。” 宋卫平听后一阵大笑,随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高洋的碗里,“小高,多吃点,别客气。在叔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来,尝尝阿姨做的鱼。”宋婶也热情地给高洋布菜。 军子倒像个捡来的孩子,扔在一边儿没人搭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高洋和宋卫平是越聊越投机,从时事新闻到人生理想,从商业趋势到文学艺术,无所不谈。 高洋杂书看得多,肚子里装着不少墨水,说起话来引经据典,头头是道。 宋卫平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称赞。 随手把烟盒拍在桌上,软中华红灿灿的壳儿晃人眼。 宋卫平抽出一支递给高洋,高洋接烟的手比接圣旨还利索。 他左手接烟的同时,右手麻利地伸出打火机给宋卫平点上,随后自己也点上。 一旁的军子,托着腮帮子看那青烟缭绕,眼珠子跟着烟圈转,活像只被逗猫棒晃晕的波斯猫。 高洋夹着烟老练的吐个烟圈说道:“婶儿,您别笑话我啊。我这是年少无知,沾染上这恶习。在这一方面我就特别佩服军子。我们怎么蛊惑,他都不下水,一口烟都不沾。” “军子这人老实,还重感情,轻离别!逮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就使劲儿付出,掏心掏肺又掏钱。人太实在了。” “婶儿,我今天借着酒劲儿批评您两句,您这儿子教得太好了,到社会上吃亏啊。” 你想讨好一位母亲,就一个方法:当着她的面儿,闭眼无脑的使劲夸她好大儿。 你能说出多少不要脸的话,你就能刷回多少的好感度。 活了两辈子的高洋,深谙其中道理。 宋婶也真是给面子,听了高洋对自己的一番批评后,立刻自我反省,顺着高洋起的头,自夸起好大儿。 “我家小军啊,人就是老实,总受欺负。篮球队打架那件事儿,要不是有你,小军不得被打啥样。这孩子跟他爸一样,谦谦君子。也都怪我,管得太严。” “婶儿,你这个谦谦君子,用得好!军子,你别看他文文弱弱的,但可有正义感了。” “篮球队那事儿,军子就是看不惯他们在学校里横冲直撞,才路见不平一瓶水。” “他心善,见不得人间疾苦。您是不知道您儿子多仁义。这么跟您说吧,‘养子当如仲谋’,那是因为曹阿瞒没见过咱家军子,他要见过军子,这句老话就该改一改了!” 军子在一旁被高洋夸得无地自容,只是傻笑,也不说话。 宋婶感叹道:“我家小军要是有小高一半儿的闯劲儿,我就不担心了。以后在学校,有什么状况,小高你多帮衬帮衬他啊。” “婶儿,这您放心。” 高洋转头一把搂住宋军的脖子,“我们是什么啊?我们是兄弟,有今生没来世!” 说完他举起酒杯,跟军子碰了下杯,二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高洋腼腆地对宋卫平笑了笑,“叔,今天你这酒好,我贪杯了。你不会笑话我吧?” 此时宋卫平喝得有些醉意,一摆手,“怪你什么!喝!不够,叔这里还有好几箱呢。五花马,千金裘……” 宋卫平开始拽文,脸也红得跟关公似的。 高洋筷子往桌上一磕,应道:“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有才啊,小高你小子有才。这都能对上来?!” 高洋心想,这特么全是中学语文课本里的诗。 这?我就有才了? 难怪国家规定义务教育到九年就结束,如果再往后念,全民就太有文化了,这酒可能就供不上了。 “叔,您此刻朗诵《将进酒》真是恰如其分,让我身临其境。听这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说的不就是咱爷俩现在这此情此景吗?” 宋卫平一拍大腿接茬道:“说得好!'会须一饮三百杯,不辞长作岭南人',来,小高,干杯。” 高洋举着酒杯,眨巴眨巴眼睛心想:军子他爹这才华还真不一般,愣把李白和苏轼俩人的诗给你拧一起。说的还挺朗朗上口。 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浓烈,高洋和宋卫平的感情也在这一来一往的诗词对答中迅速升温。 他们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 惺惺相惜地又整了几句千古绝唱。 这期间高洋又从宋卫平口中学到了“借问酒家何处有,姑苏城外寒山寺”,“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等名句。 二人对诗对得其乐融融,一旁军子听得云山雾罩。 跟两个半吊子文人骚客同桌,军子虽然插不上话,但看着宋卫平和高洋聊得如此开心,他心里暗自思忖:老高这事儿,我爸肯定能赴汤蹈火了。 不知不觉,一瓶茅台已经见底。 宋卫平的眼神有些迷离,他拍了拍高洋的肩膀:“小高啊,叔今天很高兴。你那个网站不就是想找一百家网吧推广吗?叔帮你。” 高洋端起酒杯,“眼含热泪”地又敬了他叔几杯。 窗外,夕阳西下,寒风呼啸。 在军子家的客厅里,却弥漫着祥和的气息。 有酒、有诗、有排骨。 这顿饭,把宋卫平和高洋的距离拉近得似乎胜过亲儿子宋军。 傍晚时分,高洋起身告辞。 宋卫平坚持要送他下楼,军子也跟在后面。 三人站在楼下,寒风扑面,高洋和宋卫平、还有儿子宋军一一拥抱,随后,转身骑车扬长而去。 身后,宋卫平大声地叮嘱道:“兄弟,慢点骑啊!” 第31章 你最多能活三万多天,跟我睡两天可以吗? 第二天早饭桌上,高建国两口子正商量去高洋大舅家拜年的事儿。 高洋把油条往豆浆里一杵,祭出学霸脸,“一模考试就在眼前,我在家复习,就不跟你俩去拜年了。” 高建国倒也没强求,叮嘱一番后,便和李淑霞出门去拜年。 等防盗门“咣当”一声合上,高洋立刻掏出网吧名单,抄起客厅里的座机就开始挨个拨了过去。 “喂!张老板吗?我是小高啊,就是昨天文化厅我宋叔跟你说的那个导航站hao163的……” 话没说完,对面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小高兄弟啊?主页都给你设置完了,你还别说啊,你这个东西还挺好用的。来咱家上网的都说你这导航站比冰红茶还解渴!放心吧,都给你设置好了……有时间来我这儿玩啊……” 连拨七家网吧老板的电话,高洋不但收到网吧老板的热情回应,还都对hao163一致地赞不绝口。 高洋放下电话暗自思忖:这帮老板碍于宋卫平的面子是不是在敷衍自己? 这时,客厅电话铃突然炸响,高洋赶忙接起电话。 军子在另一头嚷嚷着:“给你家拨了八百遍电话,怎么一直占线?” 军子声儿大得仿佛能震碎茶几上的玻璃,高洋把听筒往外挪了半尺道:“我刚才在给二十家网吧老板打电话。” “情况怎么样?”军子急忙问道。 “我刚联系了七家,老板都很客气,但总觉得怪怪的,个个儿跟提前对过台词似的,昨晚就完成了主页设置。” “嗐!昨儿你前脚走,我爸借着酒劲儿,又给那二十家网吧老板挨个打了一遍电话,又念了遍紧箍咒。” 军子突然压低嗓门:“昨儿老宋头喝美了,我头一次看他对别人的事儿这么上心。” “谢谢你啊,军子!” 高洋刚要煽情,让军子一嗓子噎回去道:“你少跟我来这一套。你要真成事儿了,必须请我吃顿大餐!” “别说大餐了,给你娶十个媳妇都成。” 高洋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逗军子。 “那算了!我就要左丹。”此刻,军子又舔狗附体。 “唉,军子,我能问问你不,左丹没事儿偷偷给你吃啥了?弄得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吃秤砣,喝忘情水了!你不懂恋爱的感觉。对了,昨晚我和左丹在oIcq上聊天了!”军子的语气难掩内心的兴奋。 “说说,你都是怎么舔的?”高洋饶有兴趣的询问道。 “你说话太难听,我没舔。我就是发了句你前几天跟图夕说的话:我今天肯定盐吃多了,不然怎么经常闲得想你呢?”电话另一头的军子,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羞涩。 “行,你有进步。我再教你一句,下次你跟她说:你最多能活三万多天,跟我睡两天可以吗?” “你疯了吧!她会删了我的。”军子惊呼道。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高洋开导道。 “不行,我要像你这么流氓,我和她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军子不自信的说道。 “那换一句。我太可爱了,连蚊子都要亲我一口,你要不要试一试?” “你这样不好吧。会让正经女孩认为你是个好色之徒。”军子善意地提醒高洋。 “兄弟,别为我担心,我永远不会塌房的,因为我原本就是一片废墟。”高洋看了看眼前的电话,接着问道:“你昨晚说完土味情话,她什么反应?” “她给我回了句:多喝热水。就下线了。”军子失望的说道。 “军子,你有没有考虑过,左丹她在一直钓着你玩呢?她……她其实不爱你?”高洋试探着说出事情的真相。 “没关系,要是她每天都钓我,那和爱我又有什么区别呢?”军子在话筒的另一边,幸福地说道。 “你真特么是个人才!你说的非常对!心里住着个打篮球的女生会很好追的,毕竟你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个。你加油!”高洋此时已无力回天,只好破罐子破摔地安慰起好兄弟。 “不跟你聊这个了,你给我整伤感了。”电话那头的军子悠悠地说道。 “张爱玲说过一句话,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军子,高考后,我一定再打一次侯野!我只想替丘比特还你一个公道!” 此刻高洋对左丹已忍无可忍,他把所有怨气都准备撒在侯野身上。 两人又闲扯几句,军子告诉高洋,年后宋卫平会继续跟进这件事。 若是效果好,他就直接去盛京文化局组织推广一下hao163。 挂断电话,高洋打开电脑,登录hao163的后台,瞅着屏幕前笔直向上的访问曲线,嘴角不禁浮出一丝笑意。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在盛京城内拓展100家网吧并非难事。 解决了基础用户问题后,接下来,就是不断优化网站,让其稳步发展,迅速吞噬流量。 初五的鞭炮碎屑还没扫净,高洋就变成了时间的债主。 他把导航站的事儿全甩给网管小李。 每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自己跟个兵马俑似的钉在书桌前。 文综各科课本早已被他盘出了包浆。 夏商周的青铜器在纸页上“生锈”,鸦片战争的“炮火”把书桌熏得焦黄。 他把语文书里每段文人骚客的警句都硬塞进自己的大脑里。 “三个代表”背得比自家门牌号还顺溜。 他拿着比例尺,把地理图册画得跟抽象派遗作似的,英语书也被翻得起了毛边,油墨味混着哈喇子都腌入了味。 至于数学? 高洋抛起王桂芬赠与的那枚钢镚,科学严谨地给自己制定一套标准化答题公式: 一道选择题抛两次,第一次抛的是正面,第二次抛的也是正面。答案就是A; 第一次抛的是正面,第二次抛的是背面,答案就是b; 第一次抛的是背面,第二次抛的是正面,答案就是c; 第一次抛的是背面,第二次抛的也是背面,答案就是d。 这个抛硬币答题法的主旨就是:你不用努力,把一切都交给天意。 第32章 你是怀疑它跟我有关系?黄贝认真地点了点头 春节假期转瞬即逝。 清晨,高洋早早起床,用过早餐后,便下楼跨上自行车,朝着学校的方向骑行而去。 空气中的晨雾裹挟着煤渣的味道,一个劲儿地往肺里钻,可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此刻的他,满心愉悦。 在过去的几天里,二十家网吧的主页运行稳定。 hao163每日访问量稳稳保持在4000左右,并且还以每日百分之十的速度持续增长。 这期间,军子打来电话,兴奋地告知他,宋卫平也收到了网吧老板们赞不绝口的反馈。 下一步,宋卫平就会前往盛京文化局,替他大力推广一番。 照这形势看,不出一个月,事情就会有眉目。 教室里,同学们还在回味假期的余韵,高洋跟几个兄弟插科打诨几句,便迅速进入复习状态。 讲台上,老刘一脸严肃,宣读着一模的考试时间和考场分布。 高洋对此毫无波澜。 自从他把数学开除出自己的知识体系后,其他几科简直成了他的后宫,予取予求,如鱼得水。 九点,一模开考。 语文,文综,英语,高洋下笔如有神,每一张卷子都享受到他反复临幸三遍的待遇,才心满意足地交卷。 轮到数学,高洋启动了他的“玄学应试方案”。 按照计划他认真地抛完硬币,写上老天赐予的答案后,便开始在考场里东张西望。 前排的军子,数学试卷发下后,就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思考状。 他时而抓耳挠腮,时而恍然大悟,又时而大喜过望。 紧接着,他单手握拳,小臂猛地向后一缩,给自己来了一个无声的“奥利给”。 他动情且夸张地演绎了一个热爱数学的孩子,是怎么一步一步地攻克一道道难题的过程。 虽然这孩子一道题也没答对,但是这种认真答题的情绪价值给你拉得满满。 一道选择题他能用三十多种表演方式诠释他对数学的“爱”。 高洋抬腕看了看表,站起身,脸上挂着微笑,将那张只写了选择题的数学卷子,放在监考老师的桌面上。 转身,大步流星走出考场。 出了校门,高洋暗自思忖:晚自习大课间,再加上提前交卷的一个多小时,凑起来简直是个小长假。 他熟练地点上一支烟,随手撩开长得快要遮住眼睛的刘海。 这一个月埋头苦读,头发长得都能在后脑勺扎个揪儿,再不剪的话,远看倒像个大姑娘似的。 他双手插进兜里,迈着碎步,朝铁西百货方向走去。 百货门口的红灯笼迎着北风在晃悠,塑料布让风吹得哗啦啦响。 小伟发廊的霓虹灯管缺了个“发”字,就剩个“小伟廊”在那闪,让人看起来像是家不正经的洗头房。 高洋推开门,正撞见小伟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电视里播着张卫健的《少年英雄方世玉》,他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哟,过年好啊,大学生!”小伟一抖腿,把瓜子皮扬了一地,“你这脑袋再不收拾,可以去夜场反串人妖了。” 高洋懒得跟他贫,直接往洗头床上一躺,双腿交叠,“少啰嗦,老规矩,剪短。赶时间,一会儿还得回学校给全班同学讲数学卷子呢。” 小伟嘿嘿一笑,给他脖子上围了块蓝毛巾,哗啦一声打开水龙头。 洗剪吹一条龙服务,小伟手艺娴熟。 剪刀在他指尖翻飞,碎发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的冬雪。 很快,高洋的长发变成了利落的短发,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小伟最后往手上挤了点发胶,对着高洋的头顶就是一顿“佛山无影手”,抓出了一个颇为不羁的造型。 “照照?”小伟点上一支烟,用下巴指了指镜子。 高洋站起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他套上羽绒服,推门而出。 一阵微风吹过脖颈,凉飕飕的,很舒爽。 他习惯性地在发廊门口点了支烟,还没来得及吸一口,就看见了对面亡命狂奔的黄贝。 她正被一条白色京巴撵着跑,她跑得气喘吁吁,神色慌张,她以为狗要攻击她。 其实在高洋的视角就是,那条京巴恰巧跟她顺路,她怕狗,同时狗也怕她,两者互相提防,却又不得不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于是两个互相惧怕对方的动物战战兢兢地向前踱步,提防着对方有所异动。 这个平衡随着高洋的一声:“站住!”被打破。 狗一脸懵逼地坐下来,黄贝也一脸懵逼地停住脚步。 高洋一看就知道这条京巴被人养过。 他走到狗面前伸出左手,“乖,握手。” 那京巴像是听懂了似的,友好地伸出小爪子,轻轻握了握高洋的手。 接着高洋又发布第二个指令:“趴下。” 京巴立刻乖巧地趴在地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高洋满意地点点头,最后指着远方,下达了驱逐令:“滚吧。” 京巴如蒙大赦,撒开四条小短腿,欢快地跑远。 高洋搓了搓手,走到黄贝面前,开始了他的装逼小课堂:“家养的狗,就是个代码生物,无法拒绝人类的指令。” 黄贝睁着大大的眼睛,满是怀疑地望着他:“怎么可能,这种被人养过的狗,谁的指令都听吗?” 高洋挑了挑眉,反问道:“那你是怀疑它跟我有关系了?” 黄贝认真地点了点头。 高洋乐了,他看着那只已经跑出几米开外的京巴,猛地提高音量。 “狗东西!说你呢!对,就是你!给老子滚回来!” 那傻狗身形一顿,逻辑处理器似乎卡了一下,然后认命地掉头,一步三跳地又跑了回来。 高洋玩心大起:“立定!” 京巴立刻蹲坐好,姿势标准。 “向左转!” 京巴原地转了个圈,迈开小碎步。 “跳一个!给美女表演个才艺!” 京巴得了指令,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咣当”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小伟发廊的玻璃门上,然后顺着门滑了下来。 黄贝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一道月牙,脸颊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她顽皮地对着高洋比了一个“真6!”。 第33章 你这么聊天有朋友吗? “这是条傻狗。”高洋放走了京巴,对黄贝解释道。 “你怎么自个儿跑铁百这面来了?”他双手插兜,装作漫不经心地又问。 “数学卷子写得快,提前交了。前天在这儿买个日记本,锁是坏的,想过来换。”黄贝如实回答。 “哟,还写日记?”高洋的腔调高了八度。 “记录点琐事,不算日记。”黄贝立刻把话题丢回去,不给他深究的机会,“你还养过狗?” 高洋点头:“养过。” “叫啥?” “茉莉。” “狗呢?” “不知道,那傻狗自己遛弯,让另外一只公狗给拐跑了。”高洋说得煞有其事。 黄贝“噗嗤”一笑,两人并肩往前走。 “你身体没事了吧?”高洋问。 “好多了,谢谢你。” “打住!你今后再蹦出一个谢字,咱俩这天就没法聊了。你总不能把我当日本人整吧?我一问你,你就跟我来个九十度鞠躬,‘真是太感谢你了’” 黄贝低下头,嘴角疯狂上扬。 街角的音像店,大屏正放着港剧《笑看风云》,bGm经典得让人想跟着哼唱。 高洋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的目光锁在屏幕上。 画面里,林贞烈抱着一只大金毛,笑容干净又带着几分倔强。 他看了很久,久到黄贝都察觉到了他的失神。 “看过《笑看风云》没?”他缓缓开口。 “看过。” “喜欢林贞烈不?” “挺喜欢的。”黄贝点头,她也觉得那个角色很特别。 高洋转过头,视线重新聚焦在黄贝脸上,仔细地打量着。 “没人跟你说,你长得有点像她?” 黄贝的眼睛弯了起来。 “有啊。” 高洋好奇心被勾起:“谁?” “你呗。”黄贝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露出一对浅浅的小酒窝,“这不刚说完吗?” 高洋一愣。 两人对视几秒,没绷住,同时大笑。 “走,陪你换本子去!”高洋大手一挥,很有大哥风范。 黄贝默认了这种安排,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了许多。 “你那天在课上讲的《滕王阁序》,特好。”黄贝轻声的夸赞。 “嗨,别提了!”高洋立刻连连摆手,一脸的“不堪回首”,“那天纯属喝高了,借着酒劲儿胡咧咧的。” 黄贝侧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你胡咧咧得挺精彩。没瞅见老刘看你的时候,脑袋都快晃成了拨浪鼓。” “那我是真没看见。”高洋一脸无辜,“话又说回来,大宝都让我讲吐了,可见也好不到哪儿去。” 二人回想起那天郝大宝抱着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的狼狈模样,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次一模考得咋样?”黄贝把话题拉回正轨。 “除了数学,别的都还行。”高洋耸耸肩,“你英语那么牛,这次年级第一,稳了吧?” “不好说。”黄贝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笃定,“反正我高考就奔着大外去,然后出国,找我妈去。” 听到“找她妈”这词,高洋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黄贝的母亲,一个心怀梦想的小资女性,却被时代的洪流裹挟,早早进了工厂,嫁给了一个除了力气和酒气,再无其他的男人。 老黄,生活简单到乏味,世界里只有上班、喝酒、打牌这几件事循环往复。 他不懂浪漫,更不懂妻子的精神追求。 于是,在黄贝只有六岁的时候,那个不甘平凡的女人,毅然决然地掏空了家里所有积蓄,远渡重洋,去追寻她的“美国梦”。 所谓的美国梦,不过是给一个老白男当护工,用一种身份尴尬的方式,换取一张能留在那个国家的长期饭票。 这些事,前一世,是黄贝死后,高洋才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真相。 而现在,黄贝正计划着奔赴她妈为她铺设好的“团聚”之路。 高洋的心里,五味杂陈。 “你呢?准备考哪儿?”黄贝的话,像一根针,戳破了他的回忆。 “我?”高洋回过神,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混个本科就行,考哪儿都行,主打一个随缘。” “别闹。”黄贝难得地皱了下眉,“你语文和文综那么强,就是数学瘸腿。你要是数学努努力,考个985跟玩儿似的。” “唉,努力在天才面前不值一提。” 高洋突然停下脚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活脱脱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文艺青年。 “我跟你说,我打小就爱数数,夏天坐在阳台上数星星,每次数到一百,准晕倒。从那以后,我就放弃了成为数学家的梦想。天赋这玩意儿,我是真没有。” 黄贝安静地听他演完,嘴角憋着笑,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觉得,你是不是仰脖子的时间太久了,导致脑供血不足,因为缺氧而晕倒的呢?” 高洋的悲伤表情瞬间凝固,碎了一地。 他猛地转过身,瞪着黄贝。 “讨厌!你这么聊天有朋友吗?” 他甩了一下身子,迈开步子,娘们唧唧地向前走去。 黄贝捂着嘴,紧跟上来。 轻工市场里,文具店光线昏暗。 一个胖老板娘翘着二郎腿,正“咔嚓咔嚓”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黄贝攥着日记本,小声问:“老板娘,我前天买的本子,还没用,锁就坏了,能给换一个吗?” 老板娘眼皮都懒得抬,斜了本子一眼,“卖出去的东西哪有换的?谁知道是不是你自个儿弄坏的。” 黄贝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泼妇。 高洋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退后。 他脸上挂着笑,向前一步:“老板娘,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你看这锁芯,明显是质量问题,在三包范围内。你也不想因为个本子,把店的名声搞坏了,对吧?” 老板娘把瓜子皮“呸”地一声吐在地上,吊梢眼一翻,开始耍横。 “少跟我搁这儿文绉绉的!什么三包两包的,我还包二奶呢!不换就是不换!” 话音刚落,高洋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他伸手,一把抓过柜台上的日记本,对着油腻的木质柜台面,猛地一拍! “啪!” 一声脆响,震得整柜台上的灰尘都跳了跳。 老板娘一哆嗦,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老板娘,今天,你要是不换,我现在就打。” 高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今年,是消协热线推行的第一年,新闻上天天都在报,上面正愁没典型可抓呢。到时候工商局来查你,可就不是换一个本子这么简单的事了。” 高洋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手术刀,不偏不倚,精准地插在了老板娘最怕疼的要害上。 第34章 谁是你女朋友? 高洋知道,单拎出工商的名头,还不足以让这母老虎彻底服软。 他决定,再烧一把火。 “我手上,还有你开的三联单。” 他拿着三联单,在她眼前一晃。 “工商举报完,顺道再去趟税务局,实名举报你故意偷税漏税。” “毕竟,你可没给我开发票哦。” 说完,他盯着那胖娘们瞬间煞白的脸,话锋陡然又一转。 “李戈!听说过吧?” “铁西税务稽查队的队长,那是我爸的战友。我寻思着,一会儿给我李叔打个电话,帮你问问,你这种情况,要是按顶格算,得罚多少钱!” “税务稽查”这四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直直劈在老板娘的天灵盖上。 她脸上的横肉猛地一颤,刚才的嚣张跋扈,此刻荡然无存。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身后的货架上抽出一本崭新的日记本,动作麻利得不像她这个体型的人。 “哎呦喂!我的大侄子!你看你这孩子,阿姨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咋还当真了呢!” “换!必须换!来,你快挑挑。那个……你叔真是李队长?” 高洋压根没接她的话茬。 他自顾自地拿起新日记本,仔细翻看,确认没有瑕疵,才转身,把本子递给身后的黄贝。 做完这一切,他慢悠悠地扭过头,重新看向胖娘们。 “本子换完了,这第一件事,咱们就算了结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子压迫感却不减反增。 “可你刚才那个样子,把我女朋友吓得不轻。你说,这笔账,咱们又该怎么算?” 老板娘的笑僵在脸上。 高洋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加码。 “我爸和我李叔,七三年在一个坑里爬出来的兵,过命的交情。我们两家没事就凑一块儿吃饭。” 他侧了侧身,让黄贝露出来。 “我这对象,我李叔也见过,稀罕得不得了,特宠她,简直就跟自己亲闺女似的。”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锁定老板娘。 “你说你刚才整那么一出,搞得我心情很不好。我这人一心情不好,就爱找长辈唠唠。” “我琢磨着,星期天去李叔家吃饭的时候,是不是该跟他老人家念叨念叨这事儿?让他开导开导我?” “别!千万别!姨开导你!” 胖娘们急得快从柜台后面跳起来了,双手连连摆动。 “大侄子!我的好侄子!姨就是跟这闺女逗着玩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柜台的笔筒里抓出两支最新款的碳素笔,不由分说地就往高洋手里塞。 “来来来,这是刚到的韩国货!你一支,小姑娘一支,你拿蓝的,她用粉的,正好凑一对儿!” 胖娘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新来的李队长,整个市场里早就传遍了,军转干部,雷霆手段,杀伐果断。 前几天刚把市场里几个刺儿头给查了个底儿掉,听说那罚款单上的零,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眼前这个“活爹”说得有鼻子有眼,万一是真的,自己这小本买卖非得大出血不可! “阿姨,这……这多不好意思?” 高洋揣着明白装糊涂,脸上露出一副盛情难却的表情。 “有啥不好的!拿着!必须拿着!姨必须好好开导开导你!” “阿姨,其实……我还想再买个日记本。” 宜将剩勇追穷寇,是刻在他高洋骨子里的本能。 “买什么买!送你!” 老板娘此刻豪气干云,转身又取下一个日记本,根本不给高洋任何拒绝的机会,连同那两支笔,一股脑地硬塞进高洋怀里。 “以后缺啥文具,甭管是本子还是笔,直接来你姨我这儿拿!就当这是自己家!” 高洋起初还象征性地推了两下,可现在阿姨变“亲姨”,实在没理由再拒绝,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全部收下。 临走时,两人还上演了一出感人肺腑的“姨侄情深”戏码。 胖娘们亲自把两人送到店门口,故意拔高了嗓门,对着他俩的背影大喊: “大侄子!慢走啊!回家替我跟你李叔问好啊!” 那穿透力,恨不得让整个市场的人都听见:瞧见没!老娘上面有人! 一出轻工市场,高洋立刻把碳素笔和日记本递给黄贝,“拿着,咱姨给的。” “我才不要!谁是你对象!”黄贝脸颊泛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说实话,这些东西我也不想要。可我要是不收,就显得李戈不是我叔了?李戈要不是我叔,她就不能给你换本子了。” “再说,就是借你名头用用,又没真让你当我女朋友,你又不吃亏。” 高洋又把东西递了过去,那样子,三分无赖,七分真诚。 “高洋,你简直就是个无赖。” “无赖咋了?刘邦是无赖,韦小宝也是无赖。能把事儿办成,谁还计较一个名声?” “他们说,你在教导处故意刺激侯教练,让他动手打了你?所以你们打架最后只给个记过处分,看来是真的?” “正是不才略施小计。现在军子他爸可喜欢我了,以后省文化厅有什么事儿可以提我。” 说完,高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看,我这一系列事办下来,交了多少朋友!其实咱们文科生学的那些东西,都没啥大用。” “而人情世故才是我们最该学习的技能。平时礼尚往来,多交朋友,可以为日后行走江湖打基础。拿着吧,咱姨也是真想交咱俩这个朋友。你不收多不好?” 他再一次把笔和日记本递过去。 黄贝有些忸怩,半推半就地接了过来,心里暗自嘀咕:他骨子里那股子浑然天成的玩世不恭,根本让人气不起来。 她抬头想说什么,正好撞上高洋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去,小声问道:“你一会儿吃什么?” “没钱,不吃了。”高洋两手一摊,满不在乎。 “你的钱呢?” “我钱留着有用。”高洋边说边举了举手中的香烟。 “你少抽点,不就有钱吃饭了?……那我们一起吃小笼包吧。行吗?”黄贝询问道。 “我没钱。” “我请你。又没说让你掏钱。”黄贝抿嘴一笑。 “这……合适吗?”高洋掐灭了手里的烟,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礼尚往来,交朋友,为日后行走江湖打基础吗,你刚教我的。”黄贝俏皮地眨了眨眼,学着他之前的腔调。 “那这顿为师就笑纳了。再给我加个咸鸭蛋呗?”高洋提了个“蛋”的要求。 “行。”黄贝爽快地应道。 第35章 黄贝一头扎进高洋的怀里。 街边的小笼包店里,热气氤氲。 两屉小笼包,两碗小米粥,一碟小菜,一个咸鸭蛋很快端上桌。 高洋夹起一个包子,吹了吹,塞进嘴里,又喝了口粥,然后拿起咸鸭蛋在桌角轻轻一敲,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黄贝喝了口粥,忽然盯着他:“我有个事,想求你。” 高洋正专注地挖着咸蛋黄,头也没抬地应道:“恩公!但说无妨。” “我怎么成你恩公了?” “我这人有奶便是娘,你请我吃小笼包,你就是我恩公呗。”高洋把挖出的一大块红油蛋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说吧,什么事?” 黄贝低头笑了笑:“上星期,我姨在中街商业城给我买了条裤子,五百多。你也知道,商业城的东西又贵又土。”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请求的意味。 “我想星期天去退了,我一个人不敢去。你胆子大,人多的时候你也敢耍无赖,你陪我去,行不行?” “我谢谢你夸我像个泼妇啊。”高洋抬起头,冲她翻了个白眼,“没问题,不过……” 他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筷子在空碟子上点了点,“能不能再给我加屉包子?” “你……”黄贝又好气又好笑。 “你要舍不得给我吃,就算了。唉,那医院的小胖子还说什么肘子、红烧肉……果真都是骗人的!” 高洋一脸丧气,夹起一个包子送到嘴里,故意地吧嗒两下嘴。 “服务员,再给他上一屉包子。”黄贝冲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扬了扬手。 片刻之后,一屉热气冲天的小笼包被摆在高洋面前。 “恩公,你人真大气。”高洋立刻变了副嘴脸,边吃边拍着马屁。 黄贝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那你这算是答应我喽?” “包子我都吃了,事儿一定会给恩公办得漂漂亮亮的!” 高洋夹起最后一个包子,在香醋碟里优雅地滚了一圈,送入口中。 他闭上眼,做出一个陶醉的表情,然后慢悠悠地拿起纸巾擦嘴,一脸伪善地对黄贝说:“今天真不好意思,让恩公破费了。那咱俩回学校吧。你看怎么走好?” “你跟我一起走,不方便?”黄贝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我没不方便啊,我怕啥。你觉得我这人品还有下降的空间吗?我是怕你不方便。”高洋恬不知耻地答道。 “你想得还挺多。”黄贝嘴角挂着一抹笑,“虽然你人品不咋地,不过,我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那走吧?要不要手拉手回去?”高洋贱兮兮地伸出手。 黄贝抬腿做了个欲踢高洋的架势。 高洋闪身躲开,两人并肩朝着四中的方向走去。 路上,两人谈论些学习方面的技巧,眼看就要到校门口时,黄贝回过头:“明天把你历史、地理笔记借我看看。” “好的,那你英语笔记借我抄一下。” “没问题,咱俩取长补短。”黄贝冲他挥挥手,“那明天见。” 说完,她转身走进学校。 “明天见。”高洋对黄贝的背影挥了挥手。 他刚转身,准备去王大发食杂店。 一低头,看见郝大宝和姚英两人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冲他笑得一脸鸡贼。 下一秒,二人小剧场开演。 “你把历史笔记借我看一下嘛,哥哥。”郝大宝捏着嗓子,甩了甩他那寸头,挤出一个妩媚的表情。 “好的,你把英语借我抄一下,宝贝儿。”姚英十分爷们地一把搂住郝大宝的肩膀。 “好的呢,哥哥。”郝大宝翘着兰花指,娇羞地推了推姚英的胸口,“咱俩合作真是双剑合璧。” “宝贝,明天见。”姚英双手捧起郝大宝那张猪脸,深情道别。 “明天见,哥哥!”郝大宝甩出一记油腻的飞吻。 “你俩,有完没?” 高洋站在一旁,冷冷地打断这场辣眼睛的表演,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周日清晨,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房间,把高洋从睡梦中捞起。 他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坐在餐桌前,有条不紊地吃着李淑霞准备的早餐。 饭后,高洋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登录hao163的后台,扫了一眼数据。 随后,他拿起英语书,坐在桌前,开始背单词。 墙上的电子钟指向八点半时,高洋抬起头。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课本塞进书包,甩到背上,对着厨房里忙碌的李淑霞喊道:“妈,我约了大宝去学校自习!”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蹿出屋门,脚步飞快地跑下楼。 九点一刻,高洋一路狂奔,抵达商业城。 黄贝正站在商场大门口,凛冽的寒风把她的头发和衣角吹得胡乱飞舞。 她的脸颊冻得通红,一边跺脚取暖,一边在步行街熙攘的人群里焦急搜索。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望向街口时,高洋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黄贝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吓得一激灵,身体本能地向旁边弹开。 看清是高洋那张欠揍的脸后,她才拍着胸口,嗔怪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变态!” 高洋嘴角一扬,露出一副自恋的表情:“你见过这么帅的变态?” 黄贝白了他一眼,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刚见到,死变态!” 高洋双手插进裤兜,“走吧,退裤子去。哥帮你把事摆平,午饭意思意思就行,不用太破费,吃饱就行!” 黄贝听后,瞪大了眼睛,被他这套丝滑的无耻操作给擂晕了,“你,你怎么如此厚颜无耻。顿顿我请?” 高洋撇了撇嘴,“我钱留着有用。” 说罢,大踏步地向商业城里走去,黄贝跺了跺脚,紧跟在他的身后。 突然,走在前面的高洋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猛地一个转身。 跟在后面的黄贝正低头走路,压根没料到这“老六”会突然止步,一头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高洋的怀里。 第36章 高洋双手捂住黄贝的脸蛋 这一下撞得黄贝有点发懵,站稳后,她揉着额头怒道:“你停下倒是吱一声啊!” 高洋对她的控诉充耳不闻,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吐出两个字:“发票。” 黄贝愣了一下,才手忙脚乱地从书包夹层里翻出发票,递过去。 高洋接过发票,指尖无意中擦过她的小手。 冰凉。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票据。 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目光落在黄贝脸上,她的脸颊被冻得像两个熟透的苹果,惹人怜爱,“你怎么不进屋里等,脸都冻成猴屁股了。”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我不是怕你找不到我嘛。” “傻不傻。”高洋轻飘飘地丢下三个字,把发票往兜里一揣,“在这等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肯德基。 很快,高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走回来。 他没直接递过去,而是先用自己的手握住纸杯,等手被烫热后,才把杯子塞到黄贝手里,示意她暖手。 紧接着,没等黄贝反应过来,他张开那双刚被热水烫得发红的手,轻轻捂住黄贝那两片红扑扑的脸蛋。 掌心干燥而温热,像两片暖宝宝,精准地贴合在她冰凉的肌肤上。 黄贝被这套暖男小连招给整懵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高洋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神色坦然地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我不是流氓,我只是见不得人间疾苦,尤其是像你这种被冻成猴屁股的疾苦。” 黄贝被他这句“猴屁股的疾苦”给逗笑了,她看着他,虽然他说话的调子还是那么不正经,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干净的真诚。 冬日的寒风像是不要钱的免费空调,从商业城的自动门缝里疯狂倒灌,凉飕飕的。 两人之间的小气候却像是开了暖气,自成一派。 片刻后,高洋稍稍松开,问道:“好点了吧?” 黄贝机械地点头,脸颊不知是被捂的还是羞的,颜色愈发鲜艳,堪比傍晚的火烧云。 “好点了不知道把脸从我手里挪开?搁这儿借机占我便宜呢?” 一句话,瞬间将刚刚升起的那点暧昧,炸得粉碎。 黄贝的脸“腾”的一下,从火烧云直接升级成了岩浆红。 她又羞又气,愤怒地抬手就往高洋身上招呼过去。 “你!” 高洋看着她瞬间炸毛的样子,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身体却反应极快,顺势一抄,精准地抓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 “怎么着?卸磨杀驴、恩将仇报是吧?”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挣脱不开,“跟我上演东郭先生与狼,是不?” 黄贝手被控制,腿部攻击系统自动上线,抬脚就踢。 高洋一个灵巧的侧身,完美闪避了她的偷袭。 顺手抄起旁边椅子上的裤子,直奔不远处的商场服务台。 边跑边说:“在这儿等爸爸,别乱跑,小心被坏人拐走。” 黄贝又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服务台前,高洋切换成礼貌学生模式,三言两语就把退货的事情沟通完。 很快,五百块现金到手。 他回到黄贝身边,像电影里毒贩接头的样子,神秘兮兮地把那五百块钱塞到她手里,同时压低了声音,“琛哥,泰国佬那批款结清了。下次什么时候出货?” “你这戏可真多。现在成梁朝伟了?”黄贝一边笑,一边把钱仔细揣进裤兜里。 “没办法,想象力太丰富,拦不住。不然你以为我作文怎么写的?”高洋一脸“我很优秀”的表情。 “这次一模,你语文估分能有多少?”黄贝顺着他的话问道。 “一百二保底,上不封顶。主要看作文给不给力。发挥好了,冲一百四,手滑了也有一百二五。” 高洋说得云淡风轻。 “你这语文是开了什么外挂?传授一下秘籍呗?”黄贝的羡慕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现在才想抱佛脚,晚了点。”高洋笑了笑,“其实特简单,逮着什么书看什么,荤素不忌。” “琼瑶、金庸那种也看?”黄贝很好奇。 “看啊,怎么不看。”高洋来了兴致,“不过一个作家的书,看一本尝尝味道就够了。比如琼瑶,我第一本看的是《在水一方》,给我感动得稀里哗啦。” “后来多看了几本就品出味了,她就是在不停地自我复制。所有故事的核心就‘情债’俩字。” “张三爱李四,李四爱王五,王五爱赵六,赵六其实想跟张三睡。” 高洋说着,顺手拿起黄贝捧着的那杯水,喝了一大口。 “你看,这个闭环一形成,故事就开始拧巴了,各种纠结,各种痛苦,全出来了。” “到最后你也搞不清他们几个到底谁欠谁的,谁又该给谁生孩子。反正读者看得挺乐呵。眼泪流了,情绪也发泄了。” “可琼瑶的书三观不正啊。”黄贝提出质疑。 “爱情小说?有几个三观正的?”高洋嘴角一撇,“三观正的,都剃个秃子,在庙里抄《金刚经》呢。” “那经典爱情名着总该是正的吧?”黄贝不服气。 “《红与黑》、《安娜·卡列尼娜》、《飘》,这些都是世界名着吧?你说哪本三观正?于连靠女人上位,安娜为小伙出轨,斯嘉丽撬妹妹墙角。” “这世界上哪有对与错,好与不好。考试也一样,你就看人家想要什么答案,顺着答,分肯定低不了。” “语文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会说话的学科。只要你说得漂亮,能挠到对方心坎里,其他的,都是浮云。” 高洋一番话说得是口若悬河,眉飞色舞,整个人都在发光。 “歪理邪说一大堆,就你嘴皮子利索。” 黄贝白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非也非也,”高洋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我这叫独立思考。等你以后吃的亏多点,你就会发现,所谓的好坏,对错,都是别人根据自己的利益给你画的道道。”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拼命劝你当好人,然后他们自己憋着劲儿使坏,抢你兜里的资源和钱。” 他看着黄贝,眼神深邃,整个人透出一股与他这个年纪极不相符的沉稳和通透。 “记住,凡是让你顾全大局的,你基本就不在大局里;凡是让你不惜一切代价的,你往往就是那个代价。” 黄贝歪着头,仔细听着高洋的长篇大论,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这套理论虽然听起来离经叛道,但仔细一琢磨,又让人忍不住觉得,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第37章 “黄贝,这顿饭还是我请吧。” “行了,今日份的传道授业到此结束。走,带你买裤子去。你有月票吧?” 高洋画风一转,又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有。”黄贝应道。 “那咱们去坐公交车。” 两人并肩走出商业城。 步行街上的积雪被踩成了泥泞的冰水混合物,他们小心地绕开一个个小水洼,走向公交车站。 车厢里很暖和,混杂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 高洋靠着窗户,看着街景飞速后退,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 黄贝则时不时佯装瞟一眼车内的小电视,余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高洋侧脸的轮廓上。 半小时的车程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度过,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他们在太原街下车,穿过灯光昏暗的地下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时尚地下商业街里琳琅满目的店铺瞬间淹没了他们。 黄贝一眼锁定入口处的奶茶店,径直冲了过去,不一会儿拿着两杯热奶茶走回来。 “给。”她把其中一杯递给高洋。 高洋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 都像被一股微弱的电流轻轻电了一下。 两人都是一顿,又都默契地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时尚地下人潮涌动,黄贝捧着奶茶,开始由南向北,扫视着每一家店铺,搜寻着心仪的牛仔裤。 高洋则跟在她身边,漫不经心地四处瞎看,吸着手中的奶茶。 刚走出二十多米,黄贝的脚步就被一家挂着“外贸狠货”的招牌吸住了。 那家店的音箱里放着“walking in the sun”,震天响,门口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牛仔裤。 店主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姑娘,一头黄毛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 紧身皮衣把她的前胸勒得跟后背一样平。 脚下一双黑色长筒靴,把自己本就瘦成麻秆的罗圈腿绷得像两根括号。 眼影是浓重的烟熏色,闭眼时,仿佛两颗眼珠子被人当场抠走,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口红涂抹得饱满且艳丽,是那种带着荧光的死亡芭比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土潮土潮的气息。 高洋认出来了。 这就是日后在中国时尚史上留下过浓重一笔的初代杀马特。 而眼前这位,毫无疑问就是传说中的“葬爱家族大公主”。 “大公主”用一口标准的外五县口音,热情招呼着黄贝。 黄贝跟中了邪似的,跟着“大公主”就进了她的“牛仔”店。 “妹儿,你看这条裤子,多洋气!这料子,这版型,穿上你立马就能变超模!” 她还上手比划了一下黄贝的身材,嘴里蹦出些“黄金比例”、“视觉延伸”、“高街范儿”之类的词,听得人云山雾罩的。 黄贝却相当投入,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把手里还温热的奶茶和书包一股脑塞给高洋,一头扎进了挂着廉价花布帘子的试衣间。 “大公主”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高洋,咧开她那芭比粉的嘴唇,笑着把高洋按在一旁的塑料凳上。 “帅哥你坐着等,别急。”又扭头冲试衣间里喊:“妹儿,你男朋友可真帅啊!有眼光!” 高洋刚想开口说“我不是”,就看到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一道缝,黄贝的脑袋探了出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个正着。 她嘴巴动了动,脸颊又开始泛红,最终谁也没出声解释这个“葬爱家族”给他们带来的误会。 黄贝在试衣间里来回折腾,一条接一条地试裤子。 高洋起初还看得津津有味,偶尔点评两句。 时间一长,他就坐不住了。 店里的非主流葬爱歌曲震得他脑仁疼,屁股下的塑料凳又硬又凉。 他把自己的那杯奶茶吸得见了底,无聊地开始蹂躏吸管。 吸管很快被他咬成了一坨塑料花。 他又把罪恶的目光投向黄贝那半杯奶茶。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奶茶,开始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偷感十足。 看无人注意,他又抿了一口。 黄贝和大公主在试衣间忙得热火朝天。 他一口接一口,偷喝得也是热火朝天。 很快,黄贝那半杯奶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了底儿。 “这条怎么样?”黄贝穿着一条深蓝色牛仔裤从试衣间出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高洋正低头研究手里的两个空杯子,被她一喊,立刻抬头,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好看!” “大公主”在旁边也疯狂输出:“这也太好看了吧!太显身材了!oh my god!买它!买它!买它!” 黄贝被两人一唱一和地捧上了天,晕晕乎乎地,感觉自己不买这条裤子简直是时尚界的巨大损失。 她几乎没有犹豫,痛快地付了钱。 两人并肩走出店门,重新汇入嘈杂的人流。 黄贝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伸手去拿高洋手里的奶茶杯,嘴里还念叨着:“渴死我了……” 然而,手一碰到杯子,她就愣住了。 入手的分量不对。 她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 “我刚才喝着喝着,就把这杯也顺便喝了。我要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高洋一脸的无辜。 “我不信!” “是呀,我也不信。那你让我再想一想怎么回答你。” 黄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个小酒窝又在脸颊两侧绽开。 她顺手把两个空杯子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笑意盈盈地侧过头,长长的睫毛忽闪着,随口问道:“你想吃什么?” “这顿还是我来吧。”高洋一脸难为情。 “你钱不是留着有用吗?”黄贝笑嘻嘻地看着他。 “一码归一码。”高洋摆了摆手,“作为朋友,你请我三顿,我怎么也要回请你一顿的。不能顿顿让你请,不然,我怕你很快就撑不住啦。”高洋颇有良心地说出自己的担忧。 “撑不住,我就跑呗。”黄贝俏皮地眨眨眼,脚步轻快地向前走去。 高洋快步跟上,两人说说笑笑,顺着人流,溜达到美食广场。 高洋前世就常来这里逛街,对这儿的吃食了如指掌。 有三家摊位堪称名满盛京。 一家是卖土豆泥的,一家是老北京涮肚, 而最负盛名的,当属拐角处的东北甜玉米。 第38章 你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最近没按时吃药吗? 高洋把三样东西端回来,黄贝每样尝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吃!你怎么发现的?你经常来吗?” “不是,我就是围着美食广场走了一圈,妙手偶得之。”高洋说得云淡风轻。 “少来,实话实说呗,哪个女的带你来的?这些都是女孩子爱吃的东西,我不信你是妙手偶得之。”黄贝半开玩笑地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试探。 “我妈算女孩子嘛?”高洋反问。 “算。” “那就是我妈带我吃的。”高洋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就合理了。我还以为……”黄贝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以为什么?”高洋敏锐地追问。 “算了,没什么。”黄贝抿了抿嘴,不肯再说。 高洋也没追问,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你有没有谈过恋爱?”黄贝一边挖着土豆泥,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没谈过。恋爱耽误我喝酒,耽误我出拳的速度。”高洋咬了一口玉米,回答得像个街溜子。 “你和图夕呢?”黄贝不理会他的玩笑,继续追问。 “你看不出我们是好兄弟吗?”高洋理直气壮地反问,仿佛黄贝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黄贝立刻低头继续吃土豆泥,嘴里小声重复着:“哦,兄弟!好兄弟!” “你这语气听着好像不太信啊。”高洋察觉到了。 “我信,这有什么不信的。”黄贝立刻抬高音量自证清白,表情却有些冷漠。 “别整这阴阳怪气的动静。兄弟就是兄弟,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高洋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往自己胸口捶了一下,很有些江湖气势。 “那咱俩是兄弟吗?”黄贝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问。 “咱俩不是。”高洋想都没想,直接摆了摆手。 “为什么?”黄贝的眉毛拧了起来。 “因为你没她彪。不够彪的人,不配跟我做兄弟。你看王文、大宝他们,哪个不是虎了吧唧的。”高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那咱俩是啥。”黄贝继续追问。 “对食。” “对食是啥?” “对着吃饭的人。”高洋眼皮都不抬,张口就胡说。 “高洋,你真把我当傻子了。那说说,你啥时候进的宫吧?”黄贝双手一摊,一脸坏笑。 “你知道还问!我把你当饭搭子,你却当我是太监!”高洋一脸“怒气”。 随后二人对视一笑。 黄贝用勺子刮干净最后一口土豆泥,将空碗推到一旁。 接着,抓起玉米,像个小松鼠一样啃了起来。 “我特别好奇,能采访下你不?” 高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姿态,静候黄贝的问题。 “你说你长得这么帅,怎么不谈恋爱呢?” “听官方版本还是真实想法?” “都想听。”黄贝咬下一排玉米粒,含糊不清地说。 “官方就是,恋爱耽误我学习,我学习是为了中华之崛起……” “停,停,说人话。”黄贝打断道。 高洋喝了口水,开启他的长篇大论。 “恋爱这玩意儿,咱虽然没亲自下过场,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男孩那点小心思就不跟你掰扯了,我给你剖析一下你们女孩的心路历程,你看对不对。” “一般刚开始就是你喜欢他,他是个棒槌,他自己不知道。” “你每天期待着可以和他偶遇,制造各种机会和他聊天打闹,你会因为他和别的女生玩得好,心里非常的难过,特别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突然有一天,你们俩的一方捅破了窗户纸,进入第二个阶段:热恋期。” “你们在学校里也不能太明目张胆,顶多就是拉拉小手,向全班宣誓了主权,暂时不用担心彼此被别人抢走。” “他会给你精心准备小礼物,姨妈期给你接热水,跑得很快,帮你在食堂里取回饭盒,你们每天都很快乐,你时而像个‘事儿妈’似的限制他抽烟的频率。” “很快,你们就会来到第三个阶段:分手。新鲜感这东西,保质期比牛奶还短。时间久了,你们会为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们不合适。” “然后,你开始痛哭,写日记,诅咒这个王八蛋。接下来,你平复创伤,认识下一个王八蛋,再爱上下一个王八蛋,下一个王八蛋再给你准备小礼物,接热水,取饭盒……然后分手。” “重复轮回。你这一生就这样经历了无数个王八蛋,最后你发现你还是在喝热水,你啥都没改变。我说的对不?” 黄贝愣了半天,把啃得干干净净的玉米棒子往桌上一放,对着高洋抱了抱拳。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言情小说。高手,这是高手。” “基本操作吧。我只是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了无限的思考中,一不小心,在你们眼中就成大师了。” “我越来越发现你与众不同。”黄贝的嘴角挂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 “这说明你在进步。咱俩慢慢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我呢,一顿饭的功夫,就可以帮你解惑,但饭钱得你出!” “就知道你四处骗吃骗喝!那你再说说人生。”黄贝来了兴致。 高洋的眉头皱了起来,仿佛在审视一个极其无聊的剧本。 “人生嘛?其实千篇一律。大部分人的人生,就是一杯白开水,能淡出个鸟来。” “上学、工作、结婚、生子,然后看着你的孩子上学、工作、结婚、生子。总之,很没劲。我不想这么活。” “那你想怎么活?” “我?我想同时多娶几个老婆。让她们在家陪我妈打麻将,我自己出去干一番大事,带个‘猪’,取个经,普度下众生什么的。”高洋说的煞有其事。 “你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最近没按时吃药吗?”黄贝调侃道。 “夏虫不可语冰,你不懂我的境界。所以,你不是很懂我。”高洋佯装受伤,傲娇地把头扭向一边,留给她一个忧郁的侧脸。 黄贝看着他的侧脸,嘴角漾开一点温软的弧度,问道:“你一会干嘛去?” “没事干,回家看书。” “咱俩去省图书馆看书呗?” “行啊,我还没去过省图呢。” “我也没去过。你知道怎么走吗?” “那必须知道啊。我最近按时吃药了。” 黄贝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像只快乐的虾米,在椅子上缩成一团。 当笑声褪去,她凝视着眼前这个男孩,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不知何时已悄然在她心间刻下了痕迹。 第39章 这事儿不许说出去! 车上,黄贝闲得发慌,视线落在高洋手里的学生月票上。 “你这月票怎么跟我的有点不一样呢?” 高洋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2000年的学生月票,还是硬纸壳做的。 右下角有个专门贴小票的地方。 每个月,花八块钱从学校买来小票,粘上去,再由公交公司盖个章,就能在一个月内无限次搭乘公交车。 “我们班那个美术生,李勇,知道吧?”高洋没直接回答,反而把月票递给了黄贝。 “他画的!”高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月初,李勇就跟个造假币似的,承担起为全体哥们‘画’月票的重任。” 他口中的李勇,会先借来一张正版月票贴纸,量好尺寸,再拿出画具,开始他小作坊干大事儿的工程。 “李勇总自诩说,自己有梵高一样的天赋。”高洋微笑着仰起头,“他说他调色盘里挤出的颜料,不是红黄蓝,是为兄弟们省一包烟钱的责任!” 黄贝大笑。 “不过这小子确实有两下,一小时就能复刻出跟正版一样的小票。” 画完小票,李勇会用小刷子涂上胶水,把它粘到月票板上。 等胶水彻底干透,再手动画上公交公司的印章。 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就此诞生。 起初,哥儿几个揣着假月票神气十足地上车,总会被公交车司机当场识破,撵下车。 好在大家也不要脸,没什么羞耻心。 就是累了点,只能骂骂咧咧地走回学校。 “在那些骂骂咧咧走回学校的岁月里,李勇做到了知耻而后勇。”高洋感慨道,“每一次失败,都成了他创作的养料。他的绘画技术,就在我们一次次被撵下车的屈辱中,突飞猛进。” 此时,黄贝早已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你被撵下车几次?真就那么走回去的?”她一边笑一边问。 “是骂骂咧咧地走回去。”高洋纠正道。 “被当场撵下车,那都算运气好的。”他话锋一转,“有一次,大宝,碰上一个坏种司机。那师傅没当场撵他,而是一脚油门,直接把他拉到终点站,指着车门,让他滚蛋。” “你能想象吗?荒郊野岭的公交总站,天都快黑了。绝望的大宝哭哭唧唧地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回家的路,简直惨不忍睹!” “哈哈哈……” 黄贝捂着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女生啊,就是没经过社会的毒打,所以才会觉得什么都好笑。” 高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黄贝,继续道。 “哪像我们,经历过人生的辛酸苦辣,遭受过如此多的非人待遇!不过,这也是好事,不经历风雨怎么造就今日优秀的我们呢!” “你们有啥优秀的?” “你不觉得我们这个组织人才济济吗。有会画月票的,有诱骗姑娘给偷中华烟的,有为了爱情单挑整个篮球队的,还有像我这样足智多谋……我草,咱俩坐过站了,快下车!” 高洋滔滔不绝的感慨戛然而止,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抓起黄贝的手,朝着车门方向挤去。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两人像两条跃龙门的锦鲤,从那道缝隙里惊险地跳了下去。 好在只是坐过了一站,并没有偏离省图太远。 他们顺着街边的人行道,溜溜达达地朝着省图走去。 图书馆内静谧无声,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两人轻手轻脚地摸到二楼自习室,他们找到一张靠窗的空桌,二人放下书包,脱去外套,并排悄然入座。 黄贝微微低头翻着书,几缕发丝从脸颊旁滑落,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 而高洋则挺直了脊背,似乎并没有要看书的意思。 两颗乌溜溜的眼珠灵活地在眼眶里打着转,目光如同精准的探测器,细细打量着正在自习的每一个人。 很快,他就锁定在对面的目标上。 那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大学生。 在她的正前方,摆着一个精致的蓝色铁盒子。 盒盖敞开着,里面是两层码得整整齐齐的曲奇饼干,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她做一会儿题,就拈起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没多久,一个和高洋年纪差不多的男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非常自然地坐在了那女生的旁边。 两人全程没有任何语言或眼神的交流,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恰好拼到一张桌子的陌生人。 过了片刻,那个男生的眼睛似乎也锁定了那盒曲奇。 女大学生依旧埋头在看书,一边还不忘从铁盒中捞取能量补给。 饼干被嚼碎的“咔嚓”声,带着黄油的香甜,清晰地传入高洋耳中。 这声音仿佛自带全息投影,让人忍不住开始想象曲奇的酥脆口感。 那男生大概也是听馋了,突然手一伸,拿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咯吱咯吱地吃了起来。 女大学生一愣,随即把整个铁盒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后又继续低头做题。 高洋一直盯着女大学生眼前的曲奇在看,唾液早已在口中泛滥成灾。 看到对面陌生老兄如此自然地拿起就吃。 于是 他手一伸 也大大方方地拿了一块。 女大学生这次连头都没抬,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高洋随即更大胆地又拿了一块递给黄贝。 黄贝一脸惊诧地看着高洋,高洋用手制止黄贝的询问。 自作聪明地附耳对她说道:“这可能是图书馆免费提供的,谁都可以吃。吃吧,别让人家看出咱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黄贝将信将疑地接过饼干。 接下来,高洋和对面男生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又分别拿了几块。 不得不说,上了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 几人全程无一句交流,各自看着手中的书,只是安静地,心照不宣地围着一盒曲奇在吃。 高洋很享受这种文明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对面一男一女突然站起来,背好书包,手拉着手地走出自习室。 高洋拿着手中的半块曲奇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突然石化在座位上,久久不能释怀。 黄贝则在一旁,伏在桌子上剧烈地抽动着肩膀。 当二人消失的无影无踪,高洋才努力地咽下那最后的曲奇,对黄贝威胁道:“这事儿不许说出去!你刚才也吃了。” 第40章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安于当下,顺其自然 周一清晨,淡薄的云层难掩阳光的热情,轻柔地给城市披上一层金纱。 高洋在闹钟的催促下,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洗漱用餐后,整理好书包,疾步走出了小区。 熟悉的十字路口,一个吨位可观的身影骑着自行车,以一个极其风骚的甩尾漂移,稳稳停在高洋面前。 “靓仔,上车!” 郝大宝嘴里叼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冲高洋吹了个响亮的流氓哨。 高洋熟练地跳上后座,顺手拍了下郝大宝肥硕的后臀,“驾!” 两人顶着晨风,朝着四中维华分校的方向全速前进。 刚进教学楼,大堂里就跟菜市场开早市一样,人声鼎沸。 一群高三学生把公示栏围了个水泄不通。 “让让,都让让,开水!开水来了!” 郝大宝发挥他二百多斤的体型优势,像一辆横冲直撞的人肉坦克,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开一条通路。 高洋跟在后面,轻松地钻了进去。 公示栏上,一模成绩的大红榜单闪瞎人眼。 文科班的排名里,高洋的名字挂在第三名的位置,相当扎眼。 语文140,文综268,英语101,数学……37。 总分546,比上次月考足足多了60分。 高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心里清楚,这个分数,意味着自己计划的第一步,稳了。 旁边,另一张更加骚包的红纸喜报,用加粗加大的艺术字体,抢走了所有风头。 【特大喜讯!热烈祝贺我校高三四班高洋同学,一模考试成绩,语文140,文综268,两门单科成绩,力压来自主校文科实验班一干主力。成绩耀眼,为分校争光!】 高洋看完,就跟看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一样平静。 “恭喜你。”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在旁边响起,黄贝不知何时出现在高洋旁边。 高洋侧过头,对她笑了笑:“你也不赖,英语还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 黄贝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轻轻叹了口气:“没用,总分刚过500,大外的门槛都摸不到。” “没关系,还有100多天呢。40多分应该可以撵得上。”高洋拍了拍她的肩膀,随着人流走向四班。 教室里,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早自习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刻,今天却像开了锅。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或兴奋或探究的表情,而话题的中心,无疑就是刚走进来的高洋。 郝大宝一进教室,像是被扔进火堆的二踢脚,瞬间炸开。 他把书包往桌上“嘭”地一甩,一把拉过还没坐稳的高洋,右手虚握成拳,像模像样地怼到高洋嘴边。 “高洋同学!作为本次一模横空出世的黑马,请问你他妈的有什么获奖感言要对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说吗?” 他那副样子,活像一个在明星家门口垃圾桶里翻了一宿,终于翻到独家猛料的狗仔。 高洋也来了兴致,一把抓住郝大宝的拳头,权当是话筒,陪他疯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戏精附体:“今天,能拿到这个奖,我好好开心。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爹地和妈咪,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今天的成绩。” “其次,我要感谢我的恩师,是他们,春风化雨,把我从不良少年拉回到年级学霸的轨迹。” “最后,我还要感谢我的同学,我那些可爱又不要脸的挚友们,”他特意看了一眼郝大宝,“他们在我前进的道路上为我布满荆棘,拉着我花样百出地不学好,试图把我拽入万丈深渊。” “但是!”他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正是这些‘苦难’,才让我今夜如此灿烂!谢谢,爱老虎油!” 高洋说完,朝台下抛了几个油腻的飞吻。 贾阳还十分应景地在台下哼了几句《铿锵玫瑰》。 引得全班一阵哄笑。 郝大宝憋着笑,继续发问:“高同学,作为维华高中新晋的不要脸学霸,您在数学上取得37分这样‘优秀’的成绩,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个问题一出,班里笑得更大声了。 高洋挑了挑眉,露出一副“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这位胖狗仔,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深度,很犀利。” “这就要提到我的数学老师,人美心善的桂芬了。她慧眼识珠,早就看穿我乃万中无一的数学奇才。” “当她了解我的查数能力已经强得无可救药时,她果断因材施教,叫我除了选择题,其他题都别几把答了,免得影响阅卷老师的心情。” 台下已经有人笑得趴在了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仅如此,”高洋神采奕奕,“她又赠予我一枚注入了她毕生功力的硬币!有了它,我的数学成绩一直稳稳地保持在10到20分这个‘黄金区间’,这次考试我更是抛出了37这种高分。正所谓天道酬,勤抛硬币。” 两人一唱一和,在讲台上演得不亦乐乎,台下笑得东倒西歪。 就在这时,门口突兀地出现一个身影。 班主任老刘迈着他那标志性的、略带蹒跚的步伐走了进来。 讲台上的高洋和郝大宝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的演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座位。 老刘站上讲台,目光如炬,把全班每个人的脸都扫了一遍。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每日例行的训话,内容无非是纪律涣散、态度不端云云。 训话结束,他把目标锁定在高洋身上,开口说道:“高洋,你出来一下。”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刚才演得太嗨,忘了关门了。 他怀着即将被公开处刑的悲壮心情,跟着老刘走出教室。 到了走廊,老刘脸上的表情瞬间完成了一次川剧变脸,从“地狱阎王”模式切换到了“和蔼老爹”模式。 他开口说道:“这次一模,你语文和文综考得非常漂亮,把主校那帮尖子生都给干趴了。” “李校长很高兴,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特意表扬了你,也表扬了我们班。” 老刘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星期四,咱们分校和主校要一起开百日誓师大会,分校这边决定,就由你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明天你写个稿子给我,我帮你把把关。” 高洋如释重负,微微低头:“好的,谢谢刘老师。” “行了,你回去上课吧。”老刘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高洋转身,刚迈出几步,老刘的声音突兀地从背后传来。 “高洋,”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惋惜,“你要是数学成绩能好一点,哪怕考个及格分,凭你的能力,考个985绝不成问题。唉,可惜了。” 高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老刘那张写满遗憾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刘老师,没什么可惜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安于当下,顺其自然。能上个二本,我觉得也挺好。” 说完,他转身走回教室,留下老刘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第41章 嘴里发出的“骚浪贱”让人头皮发麻 午休时,高洋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看着总分510分的图夕说道:“妹儿啊,你这成绩也不行啊。” “我特么天天上课陪大爷玩,能行就怪了。” “哦呦,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哦。”高洋把笔悬停在手中,“大爷上课时可没玩你哦。” “我证明,大爷上课的时候净玩我来的,没时间玩小娘们。”郝大宝在一旁抢答道。 前排的图夕猛地一拧身子。 她没说话,只是对着高洋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 紧接着,她手腕一甩,一道白色的抛物线精准地飞向高洋。 高洋眼疾手快,稳稳地将那东西接在掌心。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这算什么?讨好?还是献媚?”高洋捏着奶糖,嘴角翘起的弧度愈发张扬,“图夕,别爱哥,现在的哥,你有点高攀不起了。” 他将奶糖举到眼前,眼神瞬间变得深情款款,准备即兴赋诗一首:“这颗奶糖白又白……” 郝大宝的视线早就锁定了那颗糖。 趁高洋自我陶醉的当口,一个饿虎扑食,精准地从高洋指间夺走奶糖。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剥开糖纸,将糖块扔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刚做了一半,脸就绿了。 “噗” 他猛地将嘴里的东西吐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我草!这他妈是粉笔!” 高洋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他先是一愣,随即捏起拳头,兰花指翘得比郝大宝的屁股还高,对着图夕的肩膀捶了两下,嘴里发出的“骚浪贱”让人头皮发麻:“你坏!打死你!” 斜前方的黄贝此时正在座位上暗暗地注视着他,她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目光悄悄地追随着高洋的身影。 那眼神恰似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难以捉摸其中的情绪。 夜幕低垂,晚自习前的大课间。 高洋、王文和郝大宝三人勾肩搭背,刚从王大发食杂店出来。 三人人手一瓶冰镇可乐,瓶口还“呲呲”地冒着白气。 他们仰头灌下一大口,碳酸的刺激感瞬间在喉咙里炸开。 “嗝” 三人齐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晃晃悠悠地准备往教学楼走去。 迎面 走来了饼饼、黄贝和朱芳华。 饼饼一头利落的短发在晚风中甩了甩。 她一眼就看到了王文手中的可乐,指着叫道:“男生还喝可乐?不怕杀精(子)啊?” 王文被这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问得一愣,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高洋瞥了饼饼一眼,嘴角一咧:“担心什么。他又不会缺你那一口吃的!” 空气凝固了三秒。 “噗” 郝大宝刚喝进嘴里的一大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 黄贝和朱芳华也绷不住,大笑起来。 饼饼的脸瞬间红透,她跺了跺脚,转向王文求助:“王文,你看他。欺负我。” 王文二话不说,一把锁住郝大宝的胳膊,“立刻向饼姐道歉,解释下你刚才为什么见到她,就把可乐吐了?你是嫌她长得丑吗?” 郝大宝被锁着肩膀,咧嘴对饼饼喊道:“饼饼,就王文这智商,你还是换个人吃吧!耽误下一代!” “哈哈哈哈!” 这下,六个人彻底在马路上笑作一团。 饼饼红着脸,抬脚轻轻踢在郝大宝的屁股上,大骂道:“你们三个人,没一个好东西!” 两拨人笑闹着擦肩而过。 走出几步后,高洋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而人群中的黄贝也似乎有所感应,几乎在同一时间,同样回了一下头。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短暂交汇,仅仅一刹那,又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地移开。 月光如水,洒在校园外的小径上。 饼饼亲昵地挎着黄贝和朱芳华,三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长长的。 “贝贝,我可听说了啊,”饼饼的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上个星期,一模结束后的大课间,你和高洋一起从校外回来的,这是干啥去啦?” 黄贝的脸颊在月光下微微泛起一层红晕,很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我去铁百那边换个日记本,碰巧遇见他的。” 她顿了顿,“说起来还挺感谢他的。那老板娘死活不给我换。他倒好,上去连哄带骗。不但给换了,而且,他还顺带讹了人家两支笔和一个本,说是精神损失费。” “哈哈,这太像他能干出来的事了!”饼饼笑得前仰后合,“高洋啊,歪主意多,脸皮也够厚。一般人真不是他对手。” 笑完,饼饼扭过脸,促狭地看着黄贝:“我听王文说,高洋他……似乎对你有点意思哦。” “你可别乱说!”黄贝急忙摆手,声音都高了几分,“这怎么可能呢!哪有你说的这些事儿。” 饼饼挑了挑眉,“怎么就不可能?郎才女貌,英雄救美,他又不是和尚。你自己多留意着点儿,别傻乎乎的。” 一旁的朱芳华一直捂着嘴偷笑,此刻终于忍不住插话:“贝贝,你看你脸都红了,还说没有?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你也跟着起哄!”黄贝娇嗔地瞪了朱芳华一眼,伸手去挠她的痒痒。 晚自习,老刘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解一模语文卷子。 “阅读理解……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 “来,看题,下列对这段文字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什么。” 老刘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敲了敲,“这是一道送分题!大傻子都会!居然还有人选c,脑子是不是长在屁股上了!” 老刘在讲台上大发雷霆,一通酣畅淋漓的输出后,话题顺势扯到了文学作品里,反派人物和英雄人物应该如何出场和塑造。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视全班:“有没有同学能结合自己看过的作品,举个例子给大家讲解一下?” 全班寂静,无人应答。 老刘的视线扫过台下,信心满满的点到爱徒高洋。 “高洋,你来说说。” 高洋起身,被迫以单科全校第一名的身份满足老恩师今夜的虚荣心。 他想了想,说:“武侠小说大家都看过吧?反派死的时候,要么是被一剑穿喉,要么是被磨盘碾死,反正死相各种难看。” “而大侠死的时候,那就不一样了。”高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表演的腔调,“要么是单膝跪地,怒目圆睁,来上一句:‘十八年后咋滴咋滴’。又或者,口吐鲜血,长眠于绝世美人怀中。美人哭的要死要活。” “哄” 全班爆笑,老刘也俯首含笑。 第42章 男孩女孩一接触,女孩就哭了 高洋唾沫横飞,继续布道:“吃的方面,更是门道!英雄好汉,标配必须是牛肉!‘大口吃肉’这肉,讲的一定是牛肉。” “相比之下,吃猪肉,显得肥腻而慵懒;吃鸡鸭羊肉,显得小家子气。” “诸位想想,武松要是推门进来,嗓门洪亮地喊:‘小二,给洒家来一盘猪大肠,拌个鸡架,再来一锅带鱼炖酸菜,多放香菜多加葱。’然后一边抠脚一边吃。那画面?!读者能当场就把《水浒》给撕了。” 高洋在一片笑声如潮中,如凯旋的将军般,缓缓落座,深藏功与名。 讲台上的老刘,心满意足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得意门生,旋即滔滔不绝地开启了他的长篇大论。 他先是对高洋这次的语文成绩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吹捧。 紧接着,话锋一转,对其他同学的成绩,毫不留情地批评指责起来。 随着下课铃声逐渐临近,老刘缓缓合上了手中的卷子,开始点评起本次作文。 他将目光投向郝大宝,神色平静地让他阐释一下其作文《如果不爱,请别伤害》中那段有关男女孩的细腻描写。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原来,郝大宝在他那篇八百字的小作文里,硬是塞进了一句连高洋都忍不住拍案叫绝的着名段落:“男孩女孩一接触,女孩就哭了。” 老刘猛地一拍桌子,“郝大宝,你给我站起来!来来来!你好好给大家说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郝大宝撅着屁股,小声澄清:“这里描写的是两人的初吻场景。” “初吻?!”老刘的唾沫星子喷得前三排都如沐春风:“你见过哪个高考作文写这种低俗下流的内容?啊?!你还想不想要分数了?……” 就在老刘的训斥如同黄河决堤般滔滔不绝之际,清脆悦耳的下课铃声骤然响起。 老刘被打断了施法,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下课!” 老刘前脚刚踏出教室,后脚同学们“呼啦”一下,围拢到郝大宝身边。 “大宝,牛啊!跟哥说说你咋接触的?” “这描写,太有画面感了,我脑子里都有声了!” 高洋则意味深长地拍着郝大宝的肩膀:“朋友,我的文章红得发紫,你的文章黄得没边。这就是差距,但我不怪你,因为只有红色和黄色才能组成五星红旗。” 郝大宝听后,立刻作恍然大悟状:“高兄!经你如此点拨,我瞬间感觉我黄得理直气壮,黄得名正言顺!看来,我也是主旋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吗!” 教室里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大笑,连玻璃都在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青春期过剩的荷尔蒙震碎。 郝大宝的成绩其实不赖。 尤其是数学,发挥超神时能斩获一百四十分以上。 即便状态不佳,也能稳稳当当考个一百三十多分,吊打一片。 至于他一个数学小王子,为何没选择去理科班称王称霸,反而屈尊窝在这阴盛阳衰的文科班? 按照他本人的说法,是割舍不下与哥们儿之间那比金坚、比海深的兄弟情。 不过这话,说出来连鬼都不信。 他真实的目的,其实是想在莺莺燕燕的文科班里,觅得一位红颜知己,好好尝一尝那传说中“男孩女孩一接触,女孩就哭了”的甜蜜滋味。 可惜。 一年多的文科班潜伏生涯,他那些“黄色笔友”的通信倒是没少看,女朋友却连个影子都没搞到。 郝大宝总是苦大仇深地跟高洋抱怨:“你说现在的女生,她们怎么就不懂得欣赏哥这该死的、无处寄托的底蕴呢?” 高洋用他那标志性的欠揍语气提醒道:“大宝,你有没有考虑过,是咱妈那锅带鱼炖酸菜,耽误了你那本该轰轰烈烈的爱情呢?”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是历史课老马讲解一模卷子。 老马,身形清瘦,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的笑容。 平日里,老马和他那位特立独行的爱徒高洋,私交非常好。 高洋对历史有着近乎狂热的浓厚兴趣,阅读量堪比一座小型图书馆。 课后闲暇时光,这一老一少便凑在一起,探讨着那些书本上未曾提及,甚至刻意回避的野史秘闻、宫闱辛秘。 一次在课堂上,高洋跟老马争辩,现在世界上到底有几个社会主义国家。 最后老马折服于高洋有理有据的诡辩,同意斯里兰卡和利比亚也算是社会主义国家,至少是具有社会主义性质的国家。 这场争辩后,现世报就来了。 这次一模考试,好巧不巧,就出现了一道选择题:目前世界上公认的社会主义国家有几个? 高洋看到这题,想都没想,大笔一挥,毫不犹豫就选了五个。 但是,班里的大部分同学,可都对老马与高洋那场唾沫横飞、精彩绝伦的辩论记忆犹新。 于是,这次考试,全班学生,除了高洋,几乎都笃定地选了七个! 老马开讲卷子前,当着全班的面,对高洋进行了一通惊世骇俗的表扬。 末了,话锋一转。 “这道题,全班就高洋一个人答对了!他选了五个!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高洋同学上台,给大家详细讲一讲他的答题思路!” 老马面带奸笑,对高洋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洋此刻的表情,活像一只被黄鼠狼堵在墙角的肥鸭子,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在全班那能杀人的眼神聚焦下,一步一挪地迈向讲台。 “同学们,考试的时候,我这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课堂上那个激情澎湃、跟马老师据理力争的我,大喊着要选七个。” “另一个呢,是被考试吓破了胆的我,哭着喊着说要按课本走,分最重要!最后,胆小鬼赢了,我很惭愧。”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郝大宝在底下扯着嗓子起哄道:“高洋!我们不恨你!你能让我们打你一顿不?” 老马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高洋出洋相。 高洋撇了撇嘴,“我有个提议,这学期的历史课学费,大家可以组团去教导处申请退款,理由是:马老师,被学生带偏,教学内容与考试大纲严重不符!” 此话一出,同学们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猛烈的大笑。 老马也瞬间反应过来,这小子想祸水东引! 第43章 别让她这么肆无忌惮的视奸我 时光匆匆,两日转瞬即逝,百日誓师大会的日子悄然来临。 篮球馆内,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随着大校长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宣布誓师大会正式开幕,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向主席台。 只见,四中主校学生会主席郭喜山,迈着历经岁月沧桑、未老先衰的老干部专属步伐,缓缓走向舞台中央。 他在舞台中央站稳,骄傲地向台下一瞥,眼神里充满了对苍生的悲悯和对未来的指点江山。 随后,他像是五四期间的胡适附了体,紧握双拳,灿烂无比地开始了他的大吼大叫式誓词。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同学们,让我们做自信的勇士,……” 演讲进行到高潮处,郭喜山的面部肌肉因过度激动而扭曲,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的声音嘶哑又尖利,仿佛老村长在宣传村头粪堆上宣讲计划生育,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悲壮。 在结束语时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一百年,我们将风雨兼程;一百年,我们将卧薪尝胆;……一百年,我们将成就梦想!” 最后三个字喊完,他久久不动,等待掌声。 台下的王文皱了皱眉,对旁边的郝大宝说道:“应该是一百天吧?这哥们是不是喊缺氧了?” 郝大宝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主席太激动了!不过此时谁还在乎呢?气氛到位,激情拉满,这就是来自主席对大家的关爱。这个时候,你只管感动就完事了!” 说完,郝大宝跟着人群使劲儿地拍着巴掌。 “你说一会老高能像咱主席这般感情如此饱满吗?”王文又问。 “我高哥输过吗?”郝大宝撇了撇嘴,“他今儿不哭晕在台上,他都不好意思活着下来!” 前面的图夕听到后,大笑地转过头对郝大宝说:“他会这么要强吗?” “转过头去!”郝大宝瞬间变脸,“你男人一会都快被公开处刑了,你还有心思咧个大嘴笑呢?没心没肺的玩意。” “你大爷的,死胖子。”图夕毫不客气地踢了郝大宝一脚。 高洋在全年级几百人的目光注视下,稳步迈上主席台。 片刻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只见他将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叠好,随后揣进裤兜。 紧接着,他开始脱稿讲起来。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好!” “我是维华分校高三四班的高洋。” 他的声音不高,心平气和,与刚才郭喜山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要读书学习呢?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深入思考的问题。” “在当今社会,很多人认为读书学习的目的只是为了成功,为了在竞争中脱颖而出,获取功名利禄。” “如果我们仅仅抱着这样功利性的目的去读书学习,其实很多书是没有必要读的。” “……” “我们会看到,有一些人读了几年书之后,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他们似乎知道一个有文化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是他们不知道一个真正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缺乏基本的人性温度与道德坚守。” “……” “我想,我们在接受教育的过程中,不应只被这种功利性的目标所驱使,而应该在心中保留一份侠骨与柔情。” “……” 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和台下的每一个人聊家常。 “同学们!” 高洋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但依旧沉稳。 “我们不能将学习的最终目的仅仅定位于成为人上人,我们学习的目的是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上人!” “最后,我预祝大家100天后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做个人,做个有温度的人。” “谢谢大家!” 演讲完毕,高洋对台下深鞠躬。 “他好像没喊也没哭,他跟主席比是不是输了?”王文扭头看向旁边的郝大宝。 郝大宝沉默了几秒,脸上的戏谑消失了,“他虽然没打鸡血,但我觉得他讲的真好。至少他说人话!” 说完,郝大宝率先拍起巴掌,那清脆而响亮的掌声顿时打破了现场短暂的宁静。 全年级学生就像是被触发的烟火,掌声连成一片,向四周扩散开来。 比起郭主席,高洋得到的掌声,裹着纯粹的敬佩,浸着发乎心底的喜爱,每一声都带着滚烫的真诚,敲在空气里格外实在。 起初,老刘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高洋将自己精心修改的那份标准稿件随意弃之不理,心中满是气愤。 这让老刘觉得这孩子简直是在胡闹,完全偏离了学校预设的轨道。 然而,当高洋那句“学习不是为了成为人上人,学习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上人!”在会场中回荡开来时,老刘内心深处像是被一道强烈的电流击中。 那一瞬间,他的气愤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他真像年轻时的自己。 老刘也不由自主地抬起双手,加入到台下那雷鸣般的掌声中。 教室里,图夕双手拄着下巴如花痴般地看着高洋,喃喃自语道:“真帅。讲演稿能给我吗?” 高洋把老刘修改的那份稿子随手扔给图夕,“给你,拉屎时,省着点用。” “真帅。我不会拉的。”图夕接过讲演稿,依旧痴痴地望着高洋。 高洋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你把头转过去,别调戏我了,行吗?” “图夕,高洋可能对女人没感觉,要不你看看我呢?我配合你发骚?” 说完,郝大宝把自己的大脸凑了过去,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图夕那含情脉脉的视线。 “滚开,死胖子!我正欣赏风景呢,你跟个恐怖片似地伸出个大猪头吓唬我。信不信老娘弄死你。”图夕一巴掌把郝大宝的脑袋推开。 “大宝,你跟这娘们下楼偷信去,我去抽根烟。”高洋实在受不了这黏糊糊的气氛,边说边从座位上蹦起来,“别再让她这么肆无忌惮地视奸我了。” 说完,他像躲瘟神一样,快步朝着教室外走去。 第44章 我瞎,刚才啥也没看见 高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走廊里穿行,活像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社会大哥。 迎面走来的几个外班同学,看见他跟看见了领袖似的,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哥们,刚才讲得不错!” 几只手掌拍在高洋的肩膀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力道大得像是要给他当场开个光。 高洋全程挂着一副“基操勿六”的淡定微笑,偶尔抬手回个礼,气场十足。 行至走廊尽头,他正盘算着去厕所来一根事后烟,一抬头,恰好撞见黄贝从女厕所里出来。 黄贝也看见了他,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有话要说,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欲言又止。 最终,她用眼睛向高洋示意,头朝楼下的方向甩了甩,便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高洋秒懂。 立刻跟在她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脚步轻盈而又谨慎地沿着楼梯往下走。 教学楼的转角处。 黄贝警惕地探出半个脑袋,左看右看,确认没有人影后,才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锁定高洋。 那目光里混杂着期待、紧张,还有一丝“豁出去了”的羞涩。 “你今天的誓师大会讲得真好!”她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高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仿佛刚才在台上口若悬河的人不是他:“咳,我就是随口胡咧咧的。” 黄贝显然没功夫理会他的骚话,直接切入正题:“你讲演稿给我呗。” “我没写稿呀,原本写了点东西,可都被老刘改得面目全非了,刚才拿去给图夕擦屁股了。”高洋双手一摊,表情无辜。 “哦,这样啊。”黄贝脸上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失望。 “你找我啥事?”高洋问道。 黄贝咬了咬下唇,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星期天你能出来吗?” “能啊。”高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妈最近沉迷我的一模成绩,对我实行放养政策,出门自由得很。” “我妈让我姨给我买了两张夏宫水上乐园的票,让我考前放松一下,你陪我去呗?”黄贝睁着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快答应我”。 “夏宫?那地方票挺贵吧?我还没去过呢!去,必须去!”高洋笑嘻嘻地一口应下,“你人真好。不过,你妈人更好!” “那就说好了,周天上午九点学校门口见。” 黄贝看了看手表,像是怕耽误一秒钟就会被抓包,“那我先上去了,你等两分钟再动。”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刚偷到蜜的蝴蝶,差点在台阶上绊个跟头。 目送黄贝消失,高洋转身,拐进了教学楼旁那片正在修建游泳馆的工地。 工地里一片杂乱,各种建筑材料随意堆放着。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处堆砌工料的木材堆旁,刚要伸手从兜里掏烟。 猛地抬头,看见王文和饼饼正蹲在地上,两人身影在昏暗中显得鬼鬼祟祟。 与此同时,王文和饼饼也察觉到了高洋的到来,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一哆嗦。 王文手里正捏着一盒崭新的软中华,他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身边的饼饼,脸上写满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高洋却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看破红尘的弧度:“不用解释,哥们儿都懂。你这是又在辅导她数学呢吧?” 他目光精准地落在王文手里的烟上,“你那中华给我来一根,你们继续研究函数,我不打扰你俩。” 饼饼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王文看着饼饼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撕开烟盒,抽出一支扔给高洋。 二人并排蹲下,王文低头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中华”两个大字。 嘴里抱怨道:“她今天又顺了她爸两包烟,我正做她工作呢,让她把赃物都上缴了,你这时候跑出来干嘛?” 高洋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吐出个烟圈:“嗯,我信。” 说完,他忽然凑近了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咦?你这脸上怎么还有个口红印儿呢?” “是吗?”王文先是一愣,随即抬手就往脸上胡乱地抹。 “你往手上吐点口水再擦,那玩意干搓没用。”高洋在一旁进行技术指导。 王文依言照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个唇印蹭掉。 他松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五支烟递给高洋,脸上挤出几分虚假的豪爽:“好兄弟,有福同享。” 高洋接过烟,放在眼前端详片刻,悠悠开口:“不够。” 王文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抢了心爱的玩具。 他咬了咬牙,又从盒里抽出三支,塞到高洋手里:“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高洋心满意足地将八支中华收进自己烟盒,拍了拍王文的肩膀:“我瞎,刚才啥也没看见。” 王文被气笑了。 两人蹲在木堆下,默默地抽着饼饼她爹的软中华,烟头的火光在一片昏暗中忽明忽灭。 晚自习,数学老师王桂芬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解试卷。 对于考出三十七分辉煌战绩的高洋来说,是根本没必要听的课。 他索性朝郝大宝伸出手,要来一封还未曾拆开的信。 随后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今天这封信,郝大宝偷得有水平。 这封信是一个叫文松的笔友写给一个叫佳佳的女生的,内容堪称当代流氓文学的沧海遗珠。 信中言语放荡,情节离奇,各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动作描写肆意狂放,其间还穿插着小皮鞭、小蜡烛之类的道具,看得人血脉偾张。 高洋彻底陷了进去,眼睛焊死在信纸上,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桂芬一边念着一模试卷答案,一边在教室里巡视,像一头捕食的雌狮。 她悄无声息地停在高洋身后,足足站了两分钟。 高洋依旧在文松的“黄色”海洋里遨游,直到郝大宝在下面用脚疯狂警示,他才猛地惊醒。 一回头,正对上桂芬那张慈祥的脸。 王桂芬弯下腰,从高洋手里抽走那沓厚厚的信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也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第45章 郝大宝撕破了佳佳的丝袜…… 这一下,高洋和郝大宝都慌了。 看小黄文顶多算个青春期躁动,偷信这事儿要是给人知道,那可就是人品问题了,档案里都得记上一笔。 高洋的目光像两支求救信号箭,嗖嗖地射向郝大宝,仿佛在说:你成绩好,桂芬平时对你不错,你赶紧想办法啊。 郝大宝脑子转得飞快,“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对着讲台上的桂芬,一本正经地开始编故事。 他说这是为了锻炼写作能力,特意交的笔友,这封是他的回信,想让高洋这位文科大神帮忙斧正一下文章结构和修辞手法。 桂芬听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再次看了看郝大宝,似乎想重新认识下自己这位爱徒。 事情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两位当事人的控制范围。 桂芬拿着那封“笔友回信”,直接敲开了班主任老刘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老刘就拖着他那条不太利索的腿,慢悠悠地晃进教室,手里捏着的正是那封信。 他站定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今天这节课临时调整一下,改为优秀作文现场赏析,下面,让我们欢迎郝大宝同学,为我们读一读他的大作。” 郝大宝心里那块石头暂时落了地。 只要偷信的帽子没扣下来,挨顿批或者写个检讨,那都不算事儿。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大大方方地从老刘手里接过信,还装模作样地先通读一遍,准备酝酿下感情。 可他一目十行刚扫过两页,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直挺挺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刘在旁边敲了敲讲台,“郝大宝,开始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郝大宝的脚像在讲台上生了根,嘴巴像是被五零二胶水粘住了,死活不肯读信。 教室里的空气逐渐凝固,几十双眼睛聚焦在郝大宝身上,充满了纯洁的好奇。 老刘的脸也一点点沉了下来,师生二人就这么在讲台上对峙着,像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高洋,”许久之后,老刘打破了沉默,目光转向台下,“你上来,替他读。”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他看看郝大宝那张比苦瓜还苦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 他磨磨蹭蹭地走上台,从郝大宝僵硬的手里接过那封信,然后伸出右手,在郝大宝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他开始朗读,声音里带着对兄弟的歉意:“亲爱的佳佳,在时光的长河中,每一寸光阴都镌刻着你的身影,宛如星辰闪耀于我灵魂的夜空,使我为你魂牵梦遗,每当夜幕轻柔地垂下帷幕,我的脑海便不由自主地开启一场专属我们的奇妙小电影……” “停。”老刘摆手打断高洋,“把里面郝大宝的笔名‘文松’,直接换成郝大宝,继续读。” 高洋咽了口唾沫,再次深表遗憾地看了眼郝大宝。 然后,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地读道: “郝大宝撕破了……” “郝大宝揉捏着……” “郝大宝掏出黑色的小皮编抽打着……” “郝大宝腰杆一挺……瘫软在地上……” 台下的学生再也憋不住了,爆笑声像炸雷一样,差点把教室的屋顶给掀了。 此时,郝大宝这个没心没肺的玩意自己竟也咧开了大嘴,加入到人民群众的笑声中。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男生见到郝大宝,打招呼的方式都变了。 “大宝,今天揉捏……了吗?” “来来来,大宝,撕个抹布给爷看看。” “大宝,今天带小皮编了吗?” 体育课上,郝大宝跑完五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累死了。” 体育老师也打趣地凑上前问:“是要瘫软在地上了么?”。 每每郝大宝遭遇羞辱而埋怨高洋时,高洋都立刻戏精附体,邦邦捶着自己的胸口,对着郝大宝咆哮道: “你以为我好受吗?我的心比你还痛!你知不知道,做兄弟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分担!你为什么没有在信里提我?为什么没有我的参与?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兄弟?” “你他妈给我滚,不要拿小马哥的语气跟我讲话!你知不知道我特么现在在别人眼中就是个色狼!” “不!你不是!你是色猪!” 郝大宝一把锁住高洋的喉咙,将他摁倒在地,两个人在操场的草地上扭打成一团,笑声传出老远。 十八岁的年纪,友情是课间厕所里偷抽的半支烟,是操场上为兄弟呐喊助威的几声嘶吼,是犯错时心照不宣的掩护,也是人生迷茫时最坚实的依靠。 那些一起打架、一起欢笑、一起憧憬未来的日子,如同璀璨星辰,照亮了青春的夜空,让心灵有了栖息之所。 周六清晨,高洋盯着天花板发了五分钟呆,随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冲到电脑桌前,开机。 屏幕亮起,他熟练地检查并更新了hao163的网站链接。 后台日志显示,网站日均pV已经突破五千。 这增长速度,堪比超市开门时大妈抢鸡蛋,让他备受鼓舞。 但基数还是太小,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再去军子家一趟,拜访一下宋卫国,探探盛京网吧首页布置的进度? 但转瞬一想,还是先放一放。 求人办事不能太急,跟追女孩子一个道理,太舔了,你永远都上不了她的床。 他关上电脑,收拾好书包,下楼朝学校方向而去。 高洋刚踏进教室,军子就跟特务接头似的凑了过来,压着嗓子说:“我爸昨天去盛京文化局了,局里通知,周一召集全市所有网吧老板开会,专门宣讲你的网站。” 高洋一抬眉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 “操,我还能拿这事儿跟你开玩笑?你就等着瞧好吧。”军子说完,使劲儿地拍了下高洋肩膀。 高洋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调侃道:“军子,你叫我如何报答你?要不,我帮你去跟左丹表个白吧?” 军子一听,脸瞬间涨红:“滚犊子,我要靠自己的双手。” “那你别撸的太狠,伤身。”高洋语重心长的关心道。 “你给我滚一边去!真正的爱情,不是撸来撸去的!” 第46章 我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你这种软饭硬吃的! 高洋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打开了地理练习册。 他仿佛已经看见,hao163这只雏鹰,即将在全市网吧的助推下,一飞冲天。 此时他反而不太着急变现了。 作为重生者,他很清楚,导航网站的真正爆发期在2001年。 他现在搞的这个,属于开天辟地头一个,模仿者都还没跟进。 高考结束再慢慢优化也完全来得及。 当下,他要好好享受这高中生活最后的一百天。 毕竟,钱以后有的是时间去赚,而十八岁一辈子就有一次,它就像夏天的冰棍儿,化了可就再也舔不着了。 他歪头看向窗外。 操场上,阳光正好。 郝大宝正像一头被卡车碾过的蛤蟆,撅着个大屁股,在篮下跟人抢篮板。 高洋嘴里的小曲儿哼得更欢了,腿也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抖起来,课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前桌的图夕回过头,甩给他一个白眼:“大清早,你发什么癔症呢?” 这一天,高洋的心情好得出奇,连带着看什么都顺眼。 中午吃饭时,他甚至破天荒地伸出筷子,从郝大宝那油腻腻的饭盒里,夹了一筷子黑乎乎的鸡蛋。 图夕嫌弃地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高洋嚼了两下,然后拍了拍郝大宝的肩膀:“好吃!我现在终于吃懂了咱妈炒菜的精髓,就藏在这锅气和酱油里。齁咸!” 放学回到家,高洋趁着李淑霞在厨房忙活的当口,从衣柜里翻出泳裤和泳镜,迅速塞进书包底层。 晚饭时,又跟李淑霞编造了周日继续上自习的借口。 高洋一模那一鸣惊人的成绩,无疑给他此刻的人设增添了许多滤镜。 李淑霞深信不疑,不仅没多问一句,反而还从兜里掏出五十元钱塞给他,叮嘱他,别太累着了。 周日。 未到九点,高洋便早早地来到校门前。 冬日的晨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他裹紧外套,离得老远,就瞧见了一抹亮色。 黄贝站在校门口的白杨树下。 她身着一袭简约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那条红色大围巾,宛如一朵于寒风中傲然静立的红梅,遗世而独立。 高洋快步走上前。 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便自然而然地并肩朝着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 “我今天特意提前一会儿出门,没想到你还是比我早。”高洋率先打破沉默。 “早上起来也没什么事干,”黄贝垂眸敛目,“而且,我不太愿意在家和我爸待着,看他喝酒我就烦,干脆就早早出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隐隐透露出一丝无法稀释的无奈。 “你爸能喝吗?”高洋状似随意地问道。 “天天在家喝,只要休息,能从早上喝到晚上。你说这算能喝不?” 黄贝的声音微微低沉。 “这样可不好。你劝劝他,没事儿去公园找老头下个棋,或者跟老娘们跳个广场舞啥的。” 高洋开始给出一些不着四六的建议,试图驱散她眉宇间的那丝阴郁。 “你就没有点好主意吗?”黄贝被他逗乐了,嗔怪地斜了他一眼。 “这俩活动不体面吗?”高洋狡辩,“我要是老了,指定去跳广场舞。既锻炼身体又结交妇女。多好!” “老色鬼!” “我是去结交不是去姓交。请你停止对我的人品攻击。” “高洋,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一天到晚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生活态度。”黄贝由衷地感叹道。 “我就当你这话算是夸我了。我不记仇,等你老了,我带你去公园找老头玩去。……” 说笑之间,公交车站已在眼前。 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从远处驶来,二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高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钢镚,“当啷”一声,投进票箱。 两人走到车厢后排,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黄贝好奇地打量着高洋,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投币了?李勇给你画的月票呢?” “今天去这么重要的地方,我怕被撵下车,得不偿失。”高洋摆出一副深谋远虑的模样。 黄贝低头浅笑,又问道:“对了,你会游泳吗?” “会。游得还不错。”高洋自信地挺了挺胸。 “那你一会儿教我呗。” “行是行,但我怕你学不会。” “我没那么笨吧。”黄贝有些不服气地撅起嘴。 “天资聪颖如我,都用了三年时间才学会的游泳。” 高洋故意卖了个关子,惹得黄贝好奇心大增:“说说咋回事?” 高洋坏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仿佛陷入了悠远的回忆。 “我爸是当兵的。我小时候在部队大院长大,我们那一片儿有三个部队挨着,一个是干休所,一个是炮兵学院,还有一个就是我爸他们单位。” “我那会儿成天跟干休所那帮孩子混,他们很多都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野孩子,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无所不能。我小学三年级那年夏天,跟着他们去旁边的小河野泳。” “那多危险啊。”黄贝听到“野泳”两个字,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何止是危险,简直是九死一生。那时候的我,是个纯种的旱鸭子,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去的。结果到了河边,那帮损友各种忽悠,我脑子一热,也跟着下了水。” “那你也没带泳裤啊?”黄贝天真地问。 高洋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那时候,也没有泳裤这一说,我们都是直接脱光了就往水里跳,一丝不挂的那种,你懂我意思吧?” “接着说,”黄贝立刻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不用特意描述你那儿童身材。” “想得美,你想听我还不给你讲呢。”高洋白了眼黄贝。 “我在岸边扑腾了几下,天真地以为自己无师自通了,胆子一大,就贸然往水深的地方走去。” “谁知道这河道不按套路出牌,走着走着,脚下突然一空,我整个人‘咕咚’一下就没了。” 黄贝下意识地捂了下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在我平日里人缘不错,当时就有两个会水的哥们儿,潜下来救我。” “你知道吗?人在求生的时候,那爆发力是无穷的。我一把就薅住其中一个哥们儿的头发,踩着另一个的脑袋,借力打力,蹭地一下就蹿回了岸边。”高洋心有余悸地说道。 “你打小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啊。”黄贝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我能活到今天不容易。你以后要对我好点!没事儿就请我吃顿饭什么的。” “高洋,我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你这种软饭硬吃的!你刚讲个开头,就打算骗饭了?” 第47章 你光屁股跟一个小姑娘在岸边吵了起来? 高洋继续说:“我爬回岸边准备回家。一个眼尖的哥们儿提醒我,一会再上岸。说我们院一老红军,正带着他孙女在不远处捞鱼虫。他不收网也不走,就杵在那儿。” “我要是这时上岸,肯定是一丝不挂的被他孙女看个够。而且,他孙女我还认识,叫刘丹,我们一个学校的,比我低一年级。” “所以你就没上去?”黄贝好奇地探过头。 “错,我命都差点没了,我还怕她看?我满心委屈,光着屁股就往岸上走。自带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荆轲当年要是有你这么不要脸,肯定能成事儿!”黄贝插了一句。 “唉?你这话说的有水平!我要是早出生两千年,历史可能就会被改写。裸体献宝,嬴政不死也得阳痿。秦连二世都不可能有!” 黄贝大笑,高洋舔了舔嘴唇接着讲。 “我一上岸,刘丹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在我身上,确切地说,是直勾勾地盯着我下面看,那表情混合了好奇、惊讶,可能还有一丝嘲讽。” “我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她大吼:‘你看个屁啊!’刘丹也毫不示弱,小脸一扬,来了句:‘我明天给你告老师!’” “我当时就懵了,大姐,我刚刚差点淹死,你不同情我就算了,还要告老师?我当场暴走,衣服都顾不上穿,光着屁股就冲过去跟她对骂。” 黄贝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脸上是憋不住的笑:“你是说,你,光着屁股,跟一个二年级的小姑娘,在河边,吵了起来?” “总结得非常到位。”高洋对黄贝比了个大拇哥。 “我俩就在那儿激烈对喷,骂得还特别文明,翻来覆去就两句。她说:‘我明天给你告老师!’我就回:‘你告个屁!’……‘告老师’、‘告个屁’……‘告老师’、‘告个屁’……” 高洋双手掐腰,模仿着当时的情景。 黄贝一边笑,一边捶打着高洋的腿。 “河里那帮孩子,就傻愣愣地看我俩吵,一个上来拉架的都没有!最后还是她爷爷看不下去了,把我俩提溜开。” “我气呼呼地套上衣服就往家跑,回家,我把门一锁,躺床上就睡着了。” “你可真是个人才,这都能睡着?”黄贝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我都差点被淹死,我睡觉怎么了?不应该吗?”高洋翻了个洋气的白眼,“本来事情到此为止,我睡一觉就忘了。可万万没想到,刘丹到晚上又给我这本就痛苦的一天,狠狠地补了一刀。” “怎么了?”黄贝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下文。 “她晚上带着他爷爷,找到我家来告状。他爷爷和我妈说‘我一看就知道,这帮小子就没准备干好事,这要淹了可怎么整。以后让你儿子少跟那帮孩子玩。’” “我妈一听我去野泳,脸当时就变态了。当着刘丹的面儿,一把扒下我裤子,对着屁股,就是一顿削。” “这一天,刘丹算是过瘾了,下午看完我正面儿,晚上又追家里看背面儿!” 听到这,黄贝的脸“刷”一下红了。 “你说我多可怜,中午差点淹死。上岸光屁股跟人家吵一架,还没吵赢。晚上又被慈母毒打一顿。” 黄贝翻了翻眼睛,“活该!后来呢?这仇肯定结下了吧?” “那必须的!我当时在我们小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能受得了这气?” “她是女生,咱肯定不能打她。但,你也知道,咱有智慧啊,咱得折磨她!要让她为她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你干什么了?”黄贝眼中闪烁着吃瓜群众的光芒。 “我召集了‘老子的队伍’,”高洋压低声音,显得神秘又郑重,“在女厕所设下埋伏,不让她上厕所。” “她只要一下课,夹着腿往厕所跑,‘老子的队伍’就立刻出动,组成人墙,把女厕所门堵得死死的。” “我光想着不让她上厕所,没考虑到不上厕所能造成的后果。结果,放学前她尿裤子了。” 黄贝把刚喝进口中的水一点没浪费,全吐了出来。 “她很快就跟老师把我供了出去。我不说你也知道结果,我妈又打了我一顿,这次还邀请刘丹一起打。” “因为她,我一个礼拜挨了两顿揍。我脑袋也就开窍了。我发现这姑娘克我,我得离她远点。” 黄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颤颤巍巍地问道:“这跟你学游泳有什么关系?” “我还没说完呢!故事不要有铺垫吗?要有人物弧光懂不懂?你又没限制字数,难怪你作文那么差!”高洋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行行行,你继续,您老继续。” “有一次我放学被老师留下,错过了回家的班车。我们大院离学校很远,每天一趟班车接送。赶不上,就得自己想办法。” “我去收发室给我妈打电话,叫她来接我。我妈在电话里说,‘你等着,我叫小车班派司机去接你。’然后她问我,‘看见刘丹没?’我就奇怪了。我妈说,刘丹也没赶上班车,让我俩一起等着。” “呦呵?给你俩创造了独处的机会?”黄贝说的很兴奋。 “虽然我和刘丹‘不共戴天’,那也是一个院的孩子,我不能真不管。我就在校园里找她,天都黑透了,可吓人了。虽然我‘有头有脸’,但我也就十岁半,我也怕。” “我硬着头皮找。后来在单杠那儿发现她了,正蹲地上哭呢,我过去一把把她薅起来说,‘哭个屁,院里一会派车来接我们。跟我去收发室等着。你没赶上车怎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呢?’” “她说:‘我看你在收发室,没敢过去,我怕你给我拐卖了。’我当时就很气,我才三年级,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但也干不出那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在收发室,她从兜里翻出俩橘子,蔫了吧唧的,但还是给了我一个。我当时是真饿了,酸甜的汁水一冒出来,我当场就原谅了她害我挨两顿揍的血海深仇。” 高洋一边回忆,一边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 “收买你够便宜的。”黄贝不屑地看了眼高洋,撇了撇嘴。 “我平时不是这个价钱的!当时不是饿吗!”高洋纠正道。 “等车的时候,收发室老头出门去买熟食,把我俩扔在屋里。小女孩天生爱幻想。老头一走,她就死活不肯在屋里待了。” “她说这老头一定是找买家要把我俩卖了。我当时智商也不低,觉得她讲得不无道理。我就拉着她跑出学校,躲在垃圾堆旁,找了个自以为隐蔽的地方蹲着。” “三九天,又冷又饿,没五分钟,我大鼻涕就流出来了。她挺贴心的,扯下我的红领巾给我擦了擦,然后又给自己擦了擦。” “她可真贴心,而且你智商确实不低!”黄贝捂着脸,笑得前仰后合。 第48章 你被包养了? “我读的书多,卖火柴的小姑娘最后结局咱也不是不知道。我一想,这么下去可不成。幸亏当时我已经涉猎到武侠小说,知道怎么御寒。” “我就告诉她,咱俩抱在一起,内力护体,能抵御寒冷。她也信我,我俩就搂一起了。后来我妈说,发现我俩的时候,抱得那叫一个亲密。” “当时是不是特别幸福?”黄贝带着促狭的坏笑问道。 “非也!要不是她瞎想,我俩用遭这罪?回去我俩就高烧,住进了野战医院。”高洋一撇嘴,脸上露出不堪回首的表情。 “她爷爷是高干,好吃的特别多。她饭量不行,我也没客气,那些东西全落我肚里了。” “我在医院吃的,都不想出来了。为了不出院,她也算讲义气,又陪我跑到病房外冻了一次。被抓回来后,我俩又高烧了。” “你可真够馋的,不过,这小妮子对你可以啊?”黄贝轻笑一声。 “可不是,后来我俩就好上了。熟悉以后我才知道,她爸妈都是高干子弟,早早就离婚了。她妈去了日本,她爸去了上海,把她扔给爷爷养。” “这以后她像个跟屁虫,天天跟在我后面。我这个烦啊。但是她有钱有好吃的。瑞士莲巧克力,康元提子饼干,都是她第一次给我吃的。” “第一次去辽宁宾馆也是她带我去的。她爸回盛京带她吃饭,把我也叫上了。她爸挺帅,出手也阔气。走的时候,还给我拿了一大袋唐老鸭泡泡糖。” “你这小情人家条件够好的。”黄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 “请注意你的措辞。”高洋立刻纠正道,“她就是我的跟屁虫而已,要不是看在她总能从兜里掏出各种零食,我早叫她滚一边去了。” “你不知道我为她打了多少架,她跟我后边就有男孩起哄。那个年纪,大家很注重自己的名节,尤其像我这种好汉级别的人物!” 高洋嘴上说得嫌弃,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后来,我心生一计,就跟她说,‘咱别总在外面晃了,没文化,跟我回家看书去’。” “我家书多。放假她就躺我床上看金庸,看累了就睡。到饭点,我就拽着她溜出大院,直奔路边烤肉馆。我跟她说我特别爱吃冷面,她说我不俗,说杨过也爱吃冷面。” “吃了半个夏天冷面,她终于受不了了。”高洋说到这,自己先乐了。 “她说,‘高洋,咱能别天天嗦面了吗?’我说‘不吃面吃啥?’她说‘咱俩吃烤肉吧’,我说‘哪来的钱啊?’她说‘我有’,她从小钱包里掏出一沓子十块钱,那厚度,我当时差点以为她是小偷。” “1993年,那个炎热的中午,我第一次闻到烤肉的香味。蘸上麻酱的那一刻,我心里对自己发了个毒誓:我这辈子都不可以输,我要天天有烤肉吃!” 黄贝一边捂着嘴,一边使劲儿地捶打着高洋。 “后来我们就经常吃肉,什么烤羊肉串了,烤鸡架了。渐渐我才发现,其实我也没那么爱吃冷面。” “你被包养了?”黄贝一针见血。 “别说的那么难听。……但差不多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你就是被包养了!”黄贝气愤地重复道,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嗯,我被包养的第二年,她爷爷派他的警卫员小张,开着车拉我俩到市里的游泳馆学游泳。” “我当时也不知道去游泳馆游泳还需要换个裤衩子,我正准备脱光了进泳池呢,小张一把拉住我,说要给我买个泳裤,我还犟呢,我说不用,我穿自己的小内裤下去就行,我从小就懂事,主打一个不欠人情。” “这像你做事的风格。”黄贝笑道。 “于是,我俩就跟着小张学游泳。小张一个陆军出身,泳姿突出一个朴实无华。” “他只会狗刨,而且刨得虎虎生风,水花四溅。于是我俩也跟着刨,三个人在泳池里刨得不亦乐乎,刨得四周都退避三舍。” “我能想象到你三有多烦人!”黄贝总结道。 “是啊,当时我已经到了要脸的年纪,总这么刨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我就偷偷猫在水下,憋着气看别人怎么游。没多久,我就无师自通了蛙泳。” “但刘丹不行,她不敢憋气,脑袋始终露在水面上,所以她就一直狗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的狗刨技术有没有进步。” 高洋的目光飘向车窗外,有些怔怔出神。 “美好的童年。真羡慕你俩。那后来呢?”黄贝悠悠地看了一眼高洋问道。 “小学毕业后我们就分开了,后来听说她跟她妈妈去日本了。我爸转业到地方后,我初中也搬离了部队大院。就这样,我的青春和我的狗刨女孩就此一去不返了。” “特别怀念吧?”黄贝挑衅的看了眼高洋。 “挺怀念的,该说不说,烤肉是真香啊。” 高洋做出一副陶醉状,后背往座椅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黄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将目光缓缓投向车窗外。 汽车沿着既定的路线继续向前行驶,两站之后,停靠在夏宫站。 二人先后下车,并肩走向夏宫。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偶尔微风拂过,撩动着他们的衣角。 夏宫门口,验票,转身,二人各自走向男女更衣室。 高洋走进更衣室,找了条长椅坐下,姿态闲适。 他从包里拿出泳裤,目光落在上面,人却走了神。 在这短暂的静谧时刻,儿时玩伴的脸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兜里塞满零食,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 也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笑起来还是不是那个样子? 思绪没停留太久。 高洋回过神,三下五除二套上泳裤,把泳镜缠在左臂,起身走出更衣室。 他走进大厅,挑高的穹顶线条流畅,形似波浪。 不远处,黄贝亭亭玉立。 她身着一件简约的红色泳衣,把身材曲线勾勒得明明白白。 腰肢纤细,胸部挺拔,臀部紧致,形成一道惹眼的s形。 此刻的她,静静伫立在大厅中央,就如同从爱琴海里走出的人鱼,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吸引着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第49章 你抓我胸干啥? 高洋扭着屁股走到黄贝面前。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痞笑,右手在嘴角做了个擦口水的夸张动作,绕着黄贝玲珑有致的身段转了一整圈。 最后停在她面前:“姑娘!真是好身材啊。” 黄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俏脸一红,握紧粉拳,捶了两下高洋那结实的胸膛。 高洋突然指了指黄贝私密处的一条黑色线状物问道:“这是啥?” 黄贝低头一看,是根没处理干净的毛发。 她面不改色,手指捏住,猛地一拽,同时云淡风轻的回道:“线头。” 高洋眼睁睁看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小声嘀咕着:“你不疼吗?” 听到这话,黄贝刹那间明白,高洋刚才的不懂就问是故意而为之。 她二话不说,举起拳头就扑向高洋。 “我让你看!我让你问!” 高洋脚底瞬间抹油,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泳池狂奔。 跑到池边,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刚从水里冒出头,他就冲着岸上气喘吁吁的黄贝扬起下巴,一只手还在水里来回摆动,极尽挑衅:“有本事,你下来抓我啊!” 黄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几步走到旁边的爬梯,握住栏杆,一步一步往下挪。 终于,双脚踩到了池底,站稳之后,她立刻锁定高洋,毫不犹豫地对他发起再次进攻。 高洋如同一只狡黠的狐狸,对她的行动早有预判。 就在黄贝扑过来的瞬间,他闪电般出手,不偏不倚,精准地抓住她的双腕。 黄贝的攻击瞬间停滞,所有的力气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只能徒劳地在水中挣扎,激起一圈圈涟漪。 黄贝的脸涨得通红,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嘴里喊着:“放开我,你这个坏蛋!流氓!” 高洋的手却像两把铁钳,纹丝不动地钳制着她。 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一边牢牢控制住黄贝的双手,一边脚步轻快地向后退,巧妙地躲开她在水下胡乱踢来的扫堂腿。 他每退一步,都有意无意地朝着深水区的方向移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计。 随着他们一步步深入,水位逐渐上升。 当池水从黄贝的腰间没过她的胸口时,她挣扎的动作明显开始慌乱起来,脚下那种踩不踏实的感觉让她心生恐惧。 就在这时,高洋的动作忽然温柔下来,他抽出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纤细的腰,微微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蛊惑人心的语调轻声说:“你好像中计了,姑娘。” “坏蛋!”黄贝又骂了一句,但声音明显低了八度,底气已然不足。 二人在没过胸口的水里,从激烈的打斗变成了暧昧的推搡。 高洋结实的手臂在水中划动时,不经意间触碰到黄贝胸前那微微隆起的柔软。 两个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消失,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中回响。 两人僵在水中,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高洋的手还揽着她的腰,黄贝的手还抵在他的胸前,眼神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羞涩。 恰在这时,旁边一个吨位巨大的胖子,毫无征兆地大吼一声,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紧接着,他双臂张开,肚皮朝下,“啪”的一声,砸进池里。 这死胖子舍身一击,瞬间激起滔天水花,直冲二人而来。 高洋反应极快,一把将黄贝抱在怀里,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去挡那些水花。 黄贝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双手死死揪住他胸前的皮肉。 “哗啦——” 水花冲过,一切归于平静。 两人缓缓分开。 高洋揉着胸口,抱怨道:“你抓我胸干啥?还薅我毛,疼死了!” 黄贝立刻抬起头,激动地反驳道:“我没揪你毛,血口喷人!” 同时脸上也泛起一抹娇艳欲滴的红晕。 高洋看着她娇羞的脸蛋,胸脯因急于辩解而剧烈地起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微微低下头,不敢与高洋那灼热的目光交汇。 二人又抱了好一会儿,高洋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他神态自若地抬起头,说道:“走,咱们去浅水区,为师传授你狗刨,包教包会,一生受益。” 说完,不等黄贝反应,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向浅水区走去。 到了水深只及腰的浅水区,高洋让黄贝双手先握紧岸边的把杆:“来,深呼吸,你把头浸入水中,感受水的浮力,然后慢慢抬起双脚。” 黄贝望着水面,双脚像是被强力胶牢牢粘在了池底,任凭高洋怎么画大饼、喊口号,她就是不敢把头埋下去。 高洋叹了口气,一边放松的讲着笑话,一边绕到黄贝身后,双手突然握住她的两只脚踝,用力往上一提。 同时用一种渣男的语气安慰道:“别怕,有我呢,……你给我下去吧。” 话音未落,他一把将黄贝的头按进水里。 在高洋与黄贝那双不安分的小脚丫经过一番角力后,黄贝终于解锁了人体漂浮术。 初次体验到这种奇妙的失重感,黄贝像是被通了电,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度的亢奋。 她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抬脚、埋头的动作,每完成一次漂浮,从水里冒出头来,都要兴奋地尖叫一声。 高洋像一滩烂泥斜倚在池边,脸上挂着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注视着黄贝。 过了好一会儿,高洋站直身体,带着几分嘲弄的口吻:“弱智儿童,玩够了没?该学下划水了。” 黄贝摇手拒绝道:“不!今天就到这儿了,我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我要好好享受一下当浪里白条的快乐,你自便,别管我。” 说完,她又一头扎进了水里。 高洋笑了笑,熟练地解开缠在左臂上的泳镜,将其戴在头上,调整好角度。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用力一蹬池壁,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海豹,干净利落地扎入水中。 他的双臂如同有力的船桨,节奏分明地划动,结实的背部肌群和上臂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在水波的轻抚下,宛如一座移动的古希腊雕塑。 高洋贴着泳池边缘飞快地游了一圈,身后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当他回到黄贝身边时,她早已停止了那套“弱智儿童欢乐多”的练习。 正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双手搭在池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仿佛在说:哥,你就是这泳池里最靓的仔。 第50章 好色是最好的老师 高洋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他健硕的身躯不断滑落,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他抬手抹了把脸,看向黄贝:“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黄贝用力点头:“你游得太好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大傻子。” “还行,你发现的不算晚。按时吃药还有救!” “你刚才那个就是传说中的蛙泳?”黄贝好奇地问。 高洋摇了摇头:“不是,是自由泳。蛙泳是基础,仰泳是装逼,自由泳才是真的帅。” “我初中那会儿,就靠潜在水里观摩那些身材好的姐姐游泳,才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自由泳。要不怎么说爱好才是最好的老师呢。” “色狼!”黄贝翻了个白眼骂道。 “我就是单纯的爱看,看又不犯法。而且这过程也有风险,有时候跟在美女后面,她们身后会突然冒出一团大水泡,一不留神就可能吃进嘴里。” “水泡是什么?”黄贝歪着头,一脸纯真。 “你可真是涉世未深啊!就是她在水里放屁呢,你要不要试试?” 黄贝听完,又羞又恼,猛地朝着高洋扑过去,溅起大片水花。 闹腾了一阵,高洋抓着黄贝的手问:“累了吧?上去坐会儿?” 黄贝意犹未尽地摇摇头。 高洋看了看远处。 色彩斑斓的水上滑梯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在水上乐园的中央。 滑梯顶端,孩子们排着队,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兴奋。 高洋朝滑梯努了努嘴:“走,爸爸带你去玩大滑梯。” 黄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孩子们尖叫着从滑梯上冲下,溅起漫天水花。 她兴奋地点头,跟着高洋爬上岸,朝水上乐园走去。 高洋领着黄贝,美其名曰担心她害怕,直接带她走向最矮、几乎没什么坡度的儿童滑梯。 二人排在一群学龄前的儿童后面,缓缓走上滑梯。 到了滑梯顶部,高洋表情严肃,双手紧抓住滑道两侧,双腿微微颤抖,那样子仿佛不是来玩乐,而是来上刑。 反观那些小孩,有的半蹲着,有的甚至站着,借着水流“嗖”地一下滑下去。 黄贝站在水里,看着高洋这副怂样,嘴角悄然上扬,泛起一丝诡笑。 等高洋从水中站起,她伸出手指,挑衅地指了指最高的滑梯,朗声问道:“咱俩去滑那个,怎么样?” “太高了,怕你害怕,咱们还是玩这个吧。”高洋恬不知耻地为她“着想”。 “你不敢吧?那算了。”黄贝故意激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笑话!丑话说到前头,上去后你别哭就行。这么多孩子,我可没空哄你。”高洋开始了他的作死表演。 “那,走吧。” “走呗。”高洋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随着一群年龄稍微大点的小朋友走上了最高的滑梯。 到了顶端,高洋往下看了一眼,瞬间感觉天旋地转,但他仍强装镇定:“特害怕是不?不敢滑下去吧?我可以不要脸点,陪你原路走回去。” “你不用担心我,我弱智儿童欢乐多,根本不知道啥叫危险。我和小朋友先下去了。拜拜!” 黄贝转头顽皮地冲高洋挤了下左眼,随后滑了下去。 高洋坐在滑梯顶端,双手焊死在一旁的栏杆上。 他看都不敢再看一眼下方的水池,冲着身后排队的小朋友摆了摆手:“小孩,你们先滑。” 孩子们没客气,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像下饺子一样滑进水里。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路过高洋身边,停下脚步,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高洋:“小哥哥,你怎么不滑?” 高洋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讪笑,硬着头皮开口:“我不敢。” 小女孩驻足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高洋,然后若有所思地滑了下去。 滑到水中,她站在滑梯旁,开始和别的孩子交头接耳起来。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抬起头,冲着高洋喊道:“小哥哥!” 高洋往下探了探头,声音有些颤抖地答道:“什么?” 小女孩身旁的一群小朋友突然一起扯着嗓子喊道:“你要勇敢!” 这一嗓子,像是往平静的泳池里丢了一颗炸弹。 全场七八十号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滑梯顶端,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高洋身上。 高洋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失足妇女,站在菜市场中央被示众。 他再看底下那群熊孩子,他们还在坚持不懈地喊:“小哥哥,要勇敢!” 瞬间,尴尬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小孩子天性喜欢聚堆凑热闹。 几分钟后,水乐园里所有小孩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快速聚集在大滑梯下,组成一个声势浩大的助威团,口号整齐划一:“小哥哥,要勇敢!” 所有大人也都抬起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挂在滑梯顶端的高洋。 黄贝混在人群中,双手捂着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高洋在十几声震耳欲聋的“小哥哥,要勇敢”中,灰溜溜地撅着屁股,从滑梯上爬了下来。 他一落地,那帮熊孩子立刻变脸,失望的连“小哥哥”都不叫了,追着高洋的屁股声讨:“胆小鬼!你是胆小鬼!” 有几个胆子大的男孩甚至想冲上来揍他。 高洋狼狈地爬上岸,迅速逃离水乐园。 岸上,黄贝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边放声大笑,一边学着那群小朋友的腔调:“小哥哥,你是胆小鬼哦。” 高洋故作愤怒,试图甩开黄贝的手:“你信不信,小哥哥我一会儿去堵一天女厕所,让你也尝尝尿裤兜子的快乐!” “不要啊,小哥哥,我好怕怕啊。”黄贝一边笑一边拉着高洋走向水吧。 高洋仰着头,仔细研究水吧上方的推荐牌子。 他看了很久,终于,郑重地转向柜台里等待点单的妹子:“我要西芒菠草。” 点单的妹子和黄贝同时愣住了。 倒是站在一旁的老板娘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小哥哥,你勇敢些,竖着看。” 妹子和黄贝也恍然大悟。 三个人在“西瓜”、“芒果”、“菠萝”、“草莓”的牌子下面,爆发出一阵新的笑声。 “哦,那我要芒果的吧。” 高洋低下头,默默地转身走向休息区。 第51章 他们,在啃着我的人血馒头! 黄贝头发湿漉漉的,拿着她点的草莓汁,坐在高洋身旁。 二人一边吸着手中的果汁,一边望向水乐园里的孩子们。 那群孩子因为刚刚一起为“胆小鬼”加油,很快地熟络起来。 他们三五成群的爬向大滑梯,男孩子都使尽浑身解数,向刚认识的女孩展示着自己的胆量,争夺着最先交友权。 高洋指了指那帮坏小子,苦笑道:“他们,在啃着我的人血馒头!” 黄贝似乎又想起了刚才的名场面,把头埋在高洋的胳膊边,肩膀一起一伏地颤抖。 “我今天成了这帮熊孩子展示自己英雄气概的垫脚石。我被剥夺了交友权,看来这屋子里没有姑娘要我了。就连那个四十多岁卖果汁的老娘们都欺负我!” “我要你。”黄贝抬起头,深情地看了眼高洋,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谢谢你啊,你不用可怜我。你跟他们一起玩去吧。让我自生自灭吧。” 黄贝手里捧着草莓汁,叼着吸管侧过头,看着身旁的高洋,笑着说:“不,我就跟你一起玩。” 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又问道:“草莓的。自生自灭前要不要来一口?” 高洋装出一副满腹心事的样子,一把接过草莓汁。 他动作利落地掀开盖子,头一仰,一口气把黄贝那半杯草莓汁喝了个精光。 喝完,他满不在乎地盖上盖子,把空杯子还给黄贝,撇了撇嘴:“不好喝。” 黄贝接过空杯子,瞪大了眼睛喊道:“高洋,你又一口都没给我留!把你的给我!” 她随即抢过高洋的芒果汁,大口猛吸了两下。 高洋玩味地看着那支被黄贝刚刚含过的吸管,一脸坏笑:“我这算不算刚被你强吻了?” 黄贝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从脸蛋蔓延到耳根,让她看起来越发娇羞动人。 她慌乱地伸出手,把果汁还给高洋。 高洋得意地斜眼看着她,歪着嘴叼起吸管,深深吸了一口,顺势身体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午后的慵懒气息在室内流淌。 二人惬意地坐在沙发上,黄贝头靠在高洋肩上,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高洋喝光果汁,二人起身,朝着大厅深处走去。 大厅最里端是游戏厅。 墙角整齐排列着几台自拍机。 黄贝看见自拍机,兴高采烈地拿着手牌,跟吧台换了一堆硬币。 她拉着高洋一头钻进自拍机的帘子。 狭小的自拍机空间里,空气混杂着两人泳衣上残留的消毒水味和青春的荷尔蒙。 高洋和黄贝像两只被关进笼子的猴子,疯狂释放着天性。 “来!致敬下泰坦尼克!你当肉丝。我扮演杰克。” 高洋一声令下,张开双臂,做出一副“I'm the king of the world”的架势,脑袋“哐”一声撞在自拍亭的顶棚上。 黄贝大笑,配合地从他身后探出头,钻进他怀里,两人脸颊紧贴,对着镜头比划出一个“二”。 “这张呢,我扮演黑猫警长,你扮演一只耳。我抓着你头发拍一张,可好?”高洋又给出建议。 “你想得美!我逮捕你!” 黄贝不由分说的把高洋的头按进镜头,比划一个开枪的手势,直指他的太阳穴。 随着下方打印机“嗡嗡”作响,两套印着他们奇形怪状身影的大头贴缓缓吐出。 高洋拿起其中一套,仔细端详。 照片上,穿着泳装的黄贝和自己挤在一起,笑容灿烂又傻气。 他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开口:“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拍‘三级片’,不过这女主角长得还行。片酬我就不要了。” 话音刚落,黄贝的小拳头便密集地砸在他的背上,不疼,但暧昧十足。 当黄贝手里只剩下最后一组硬币时,她突然切换到导演模式,一脸严肃地命令高洋:“闭眼!坐直!不许偷看!我要精心设计一组独一无二的造型!” 高洋一脸无奈地耸耸肩,贱兮兮地说:“你说得算。谁让今天你是‘金主’呢。大爷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过下手可得轻点,人家可是第一次哦。” 黄贝脸颊微红,笑骂了一句“流氓”,随即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捂住了高洋的眼睛。 快门启动倒计时。 “第一张!”黄贝对着高洋的脑袋,隔空挥出几记凶狠的王八拳,动作迅猛,虎虎生风。 “第二张!”黄贝伸出两只手,把他的五官揉成一团,捏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鬼脸。 最后一张,她没有喊出声,而是缓缓靠近高洋,嘴唇轻轻嘟起,凑到高洋的嘴边,做出一个隔空接吻的姿势。 快门“咔嚓”一声,将这暧昧的瞬间定格。 随后,她命令高洋“滚出去!”。 自己偷偷地将这张特别的大头贴打印出来。 午后两点,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洋和黄贝并肩走出夏宫,两人的腿像灌了铅,长时间的运动让他们体力消耗殆尽,胃里也开始发出强烈的抗议。 高洋侧过头问:“你想吃点啥?” 黄贝想都没想:“时尚地下。黏苞米、土豆泥、爆肚,我还想去吃!” 两人走向公交车站。 路过一家工商银行时,黄贝突然停下脚步:“我得给我爸取点钱。” 高洋陪她走进银行。 取号,落座。 高洋仰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营业厅里四处游荡,最终落在窗口上方那个熟悉的“Icbc”标志上。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你笑什么呢?”黄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高洋这才发现,她正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侧脸。 “想起小时候在这门口犯的傻。”高洋收起笑容。 “跟刘丹吗?”黄贝立刻追问。 “不是,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她。我才一年级,还没搬进部队大院,我跟我妈还住在市区。” “那又是哪个青梅竹马?”黄贝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我告诉你可以,但你得保证,别在这里笑出猪叫。我可不想十年后故地重游,一点长进都没有。”高洋故意卖起了关子。 “快说!”黄贝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第52章 我想贷款两块五 高洋缓缓开口:“我们小学旁边有一家工商银行,很小,就俩窗口。平时放学,我们会蹲守在银行门口等家长来接。” “时间一长,里头的叔叔阿姨都认识我们了,只要不堵门吵闹,还让我们进去蹭空调。” “那年夏天,热得邪门。我们一帮小崽子躲在银行里,吹着免费的冷气,身上是不热了,但肚子里的馋虫却开始蠢蠢欲动,心想此时要是有一口雪糕吃就太美好了。” “说来也巧,银行对面就是小卖部,老板把冰柜直接摆在门口叫卖。从学校里走出来有钱的同学就很不要脸地买来啃。” “我们呢,就把脸贴在银行的玻璃门上,痴痴地看着外面的‘土豪’啃着雪糕走过,嘴里的哈喇子顺着玻璃往下淌。” “我们开始自不量力地翻找着自己的口袋。掏空了所有小伙伴的兜兜,最后发现,我们一个大子儿都没有。一片死寂后,大家都很后悔,为什么和这帮穷逼成为朋友。” 一个刚办完业务的大叔从他们身边走过,高洋压低了声音,等他走远了才继续。 “于是,我们决定自力更生,赚钱买雪糕。接下来,就是我人生中最耻辱的画面。” “我妈带我来过银行,我大概知道,银行能存钱,也能贷款。但是贷款要有抵押物。在我的科普和鼓动下,我们开了个小会。” “书包和铅笔盒是不能抵押的,不然作业没法写。那抵押什么呢?这时,天才的我,一拍脑袋一条妙计脱口而出:‘红领巾啊!明天早晨上学前赎回来就行,即使赎不回来,爸妈还会再给买一条。’” “这事儿要搁我刚入队那会儿,打死我也干不出来。那时候红领巾比我命都重要。” “可现在,我已经入队一年了!已经不再怎么重视这条命了。这条命甚至已经烂到流鼻涕、刷饭盒都能当抹布用了。” “我拿着五条脏不拉几的红领巾,走到柜台前。找到了一个最胖的柜员阿姨,跟她说希望能贷款给我两块五,我拿这五条抹布作抵押。” “我至今记得胖阿姨听完我的要求后,她的嘴角在抽搐。然后银行里所有的柜员、保安嘴角都在抽搐。最后等待办业务的几个大人也跟着一起抽搐。” 高洋看了一眼黄贝,此时黄贝的嘴角也抽搐了起来。 “他们一屋子人只顾着抽搐,没一个人重视我这个客户的诉求。我的小伙伴们在身后眼巴巴地望着我,我也望着他们。” “我趴在柜台上,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烈士的情怀,让我坚定地记着自己的使命。” “我挺了挺胸膛继续争取道:‘两块,两块钱也行。我还能给你再凑一条红领巾!’当我话说完,那些大人们从嘴角的抽搐,变为全身的抽搐。” 此时的黄贝,也已经全身抽搐,一头埋进了高洋的肩膀里,整个身体抖得像触电一样。 “如果我们作死之路能在这里停止,这也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闹剧。谁还没年轻过呢?” “我灰溜溜地从大人的表情中明白这事儿可能办不成,于是跑回同伴之中,大家都很难过。但我依然执着,那时候我已经渐显领袖气质,拥有着心系天下的大局观。” “我又聪明无比的为大家提出了新的方向——我们卖艺乞讨吧!” “随后,银行里的大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呼啦一下窜出去。紧接着一群小崽子,站在银行门口的空地上,顶着烈日,连唱带跳的开始卖艺乞讨。” “我一边晃着掏空的文具盒,一边卯足劲儿喊:‘父老乡亲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喊话的同时,我的屁股也没闲着,开始有节奏地扭起来。” “我依稀记得,那日天空很热,太阳照在我头顶,我跳了两下,就一身大汗。但领袖的重担不允许我停下来休息。” 此时,黄贝已经笑到面部肌肉剧烈抖动,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跳的什么舞?” “新疆舞,就是亚克西啊亚克西那种!把校服系在腰上,当成民族小裙摆。上半身剩一件小背心,跟小吊带差不多,很骚的扭来扭去,你要不要学?我可以教你。” 黄贝捂着头,把脸埋进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疯狂的摆手拒绝着。 “也不知道是我们舞姿过于优美,还是路过的大人被我们的精神感动。还真有人往我文具盒里投币。” “见到钱了,我领袖的自信心瞬间爆棚。这已经不是吃不吃雪糕的问题了,这是尊严!是威信!是团队的未来!” “我得意洋洋地对我的副领袖说‘你看,挣钱比借钱好吧?我们贷款,他们爱搭不理,我们自己搞事业,反而把钱赚到了!’” “此时,副领袖对我佩服的已是五体投地。她建议我去旁边休息,让她在c位体验一下收钱的快乐。” “我一巴掌把她呼到旁边。警告她,收钱这事儿你把握不住,你还是在外圈围着我跳亚克西去。” 高洋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已经笑到蹲在地上,像个虾米一样弓着背的黄贝,提醒她小点声。 “也不知道跳了多久,我都快中暑了,我妈来接我了。” “她站在马路对面小卖部的冰柜旁,一开始,她看我的表情,是一种看见自家儿子在大街上裸奔的懵逼状。几秒后,她可能终于悟到了我是在创业。” “然后,她就疯了。” “她开始狂笑,笑得整个人趴在冰柜上,笑声嘹亮得像一只打了鸣的公鸡,在所有围观群众的笑声中,她的声音最大。说实话,这让我多少有点难为情。” “等她终于直起腰,她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请我们全团队吃雪糕。” “但是在付钱的时候,我坚持用我们乞讨来的钱结账,剩余不够的部分,才允许由她来买单。” “作为领袖带领大家一起要饭,一定要公平,不能藏私利。那一刻,小伙伴们看我的眼神,已经近乎神明。我的威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当然,我妈的笑声,好像也跟着又高了八度。” “这事儿之后,全家都知道了我高洋,文能银行贷款,武能市井卖艺。从此成为真人不露相的代名词,威震四方。” 第53章 二人高贵的不羞不臊,那是一份早已融入骨血般的从容淡定 此时,黄贝彻底崩了,笑得前仰后合,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蹲在高洋面前,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脸上全是笑出的眼泪。 她伸出一只手,对着高洋的大腿就是一顿狠掐,想用高洋的疼痛来压制这股笑到快要昏厥的冲动。 高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自作自受地看着黄贝。 两人完全没注意到服务台的电子屏上已经跳过了他们的号码。 去往太原街时尚地下的公交车上,黄贝的脸上还挂着没褪尽的笑意。 她坐在高洋旁边,时不时用手捂住脸,但笑声还是会从指缝里露出来。 高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似乎还想就刚才的话题发表点感想。 黄贝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里带着警告和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你可别再逗我了,我真受不了啦!” 高洋只好咂咂嘴,把头转向窗外。 公交车在太原街站停稳,车门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高洋和黄贝起身下车,黄贝很自然地挎上高洋的胳膊,两人并肩挤进人流,朝时尚地下商场走去。 美食广场内,人声鼎沸。 他们熟门熟路地奔向目标,很快,两人端着餐盘,像两只觅食归来的土拨鼠,在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迫不及待地开动。 这一上午的折腾,消耗了太多体力,黄贝的腮帮子被塞得满满当当。 高洋也是风卷残云,和他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吃了半晌,高洋放下了筷子,微微喘息。 他抬起头,眼睛开始在周围打量。 黄贝咽下一大口食物,奇怪地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高洋脸上露出几分委屈:“你在车上,不是不让我说话嘛。” 黄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是刚才。车上人多,空间小,我怕我笑得被人当成神经病!” 高洋立刻故作深沉地清了清嗓子,“那我现在可以瞎哔哔了吧?” 黄贝笑着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眼中满是揶揄。 高洋用手指了指远处,一个年轻女孩正顺着美食广场挨桌地比划手语。 她拿着一张小卡片,怀里捧一个透明捐款箱,用可怜的眼神向你索要“爱心捐款”。 “知道那是干嘛的吗?”高洋问。 黄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不假思索地答道:“知道,聋哑人,为爱心基金募捐。我还给过五块钱呢。” 高洋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那些人是骗子。” “怎么可能,你看那箱子,有红十字会标志的。”黄贝反驳。 高洋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道:“她一会就过来了,你这次准备给多少?” 黄贝摸了摸口袋:“我这里还有十块钱,一会都给她。” “我说他们是骗子,你不信呗?” “不信。”黄贝脖子一梗,“高洋你动动脑子,红十字标志能乱用吗?冒用是犯法的!” 高洋眼珠子一转:“这样,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 “他们要是骗子,你去给我买包烟。要不是,我捐二十。敢不敢?”高洋嘴角上扬,带着挑衅。 “好,一言为定。”黄贝想都没想就应下。 “书包你拿着,坐旁边去。”高洋把书包塞进黄贝怀里,准备独自迎接即将走近的女孩。 没一会儿,那聋哑姑娘开始向高洋这边移动。 此时,高洋对面坐着一对年轻男女。 一看就是刚认识不久,二人还处在试探期,都在疯狂展示自己优秀阶段的恋爱男女。 男的身着绿色棉袄,戴副眼镜,身形微胖,举手投足间尽显文质彬彬。 女的披着黄色呢子大衣,面容白皙,小鸟依人。 “绿棉袄”优雅地在美食广场点了两份铁板牛扒,二人相对而坐,谈笑风生,高雅进食。 “黄呢子”拿起桌边的冰糖雪梨,动作不疾不徐,打开瓶盖后,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手中的雪梨,轻轻晃动。 随后,她微微扬起下巴,朱唇轻启,缓缓将雪梨送入口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尽显婀娜姿态。 “绿棉袄”坐在“黄呢子”对面,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叉与牛排刀。 只见他轻轻按住牛排,手腕发力,餐刀划出一道银色弧线,利落地切下一小块。 他并未急于品尝,而是用叉子稳稳挑起牛排,悬在半空,观察其色泽与纹理。 片刻后,他将牛排送入口中,嘴唇轻抿,缓缓咀嚼,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像是在细细品味冷冻牛排的干硬粗老,又像是完全沉浸在这份用餐的仪式感之中。 吞咽之后,他放下餐具,不慌不忙从裤兜里掏出“清风牌”卷筒厕纸,撕下两格,仔细擦拭嘴角。 那动作轻柔细致,举手投足间尽显“王子风范”。 引得周围大口吃麻辣烫和担担面的升斗小民纷纷侧目。 二人高贵的不羞不臊,那是一份早已融入骨血般的从容淡定。 就在这时,聋哑姑娘迈着轻盈又带几分算计的步子,来到这对男女面前。 她心里清楚,这种急于在对方面前树立完美人设的情侣,是最好的目标。 果不其然,“黄呢子”眼中闪过怜悯,掏出五十块钱,动作潇洒地塞进捐款箱。 “绿棉袄”也不甘示弱,更是大方地扔进去一张百元大钞。 两人对视一笑,脸上带着些许对彼此的欣赏,接着又悠然自得地吃起冷冻牛排,喝着三块钱一瓶的冰糖雪梨。 搞定这俩大冤种,聋哑姑娘嘴角挂着一抹笑,转身朝着高洋走来。 她站在高洋面前,先是甜甜一笑,随后递上那张写满“求助信息”的小卡片。 就在这一瞬间,高洋仿若影帝附体,眼眸痴情地看着聋哑姑娘,姑娘也报以微笑回看高洋。 高洋开始入戏,他双目充血、满脸通红,一把抱住姑娘的腿。 用沙哑的嗓音哭嚎:“蓉蓉,你为什么背着我出来干这种事?” 说罢,两行晶莹剔透的泪珠缓缓落下。 黄贝懵逼了,聋哑姑娘懵逼了,吃牛排喝雪梨的王子和公主也懵逼了,整个美食广场的人都懵逼了。 第54章 你不要错下去了!快跟我回家种苞米 聋哑姑娘转身想要走,高洋此时已然沉醉在自己的“表演”之中。 他的哭声从无声流泪变成小声抽泣,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群众也越来越多。 聋哑姑娘彻底慌了,她破例违背行规,用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说道:“大哥,你认错人了吧。” 高洋根本不给她二次开口的机会。 他猛地抬头,开始狂扇自己耳光,边扇边骂:“是我笨,是我没本事!蓉蓉你打我啊,蓉蓉!我这一年多找你找得好苦啊……” 咆哮而出的口水喷了蓉蓉一脸,气势直逼琼瑶剧里的马景涛。 现场的气氛愈发凝重,所有人都屏气敛息,满心期待一段撕心裂肺的爱情故事。 高洋没让大家失望,他声泪俱下,开始讲述:在那个偏远的小山村,他和蓉蓉自幼相识,十三岁便情窦初开,许下天荒地老的誓言。 然而,家乡的贫穷与闭塞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终于,在一个漆黑如墨的夜晚,蓉蓉不堪忍受家徒四壁的折磨,悄然逃离了那个生她养她的故乡。 从那以后,高洋便踏上了漫长的寻爱之旅。 在这繁华却又冰冷的城市里,他一边拼命打工维持生计,一边四处寻找蓉蓉的下落。 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无数次的失望与绝望,却从未磨灭他心中的信念。 直到今日,他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蓉蓉,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那个纯真善良的女孩,如今竟堕落成装聋哑人骗钱的地步。 听到这里,仁爱的中华民族妇女们出手了。 旁边一位吃酸辣粉的大姐拉着“蓉蓉”劝道:“姑娘,我看这小伙子挺实在的,你们青梅竹马要好好珍惜。有什么困难二人要共同面对,可别再出来干这种骗人的勾当了。” 大姐的话像一根导火索,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劝她赶紧回头,跟高洋回村里好好过日子。 就在局面变得愈发混乱之时。 两个身形魁梧的黑衣大汉从人群中挤出来。 他们面色阴沉,目光不善,径直朝着高洋大喊:“你干嘛呢!耍流氓啊!”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两人应该是“蓉蓉”的同伙,见势不妙,出来救场的。 可惜,他们这次算是踢到了钢板上。 论耍无赖,玩心机,高洋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而且,他还是文化课和表演课双修的“流氓头子”。 高洋猛地转身站起,一把将“蓉蓉”揽在身后,正气凛然地质问:“你们是谁?是你们逼蓉蓉出来干这个的吗?” “蓉蓉”此时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心想老娘就装个聋哑人骗点钱花,让你说的跟出来卖似的。 她又气又急,指着高洋,对那两个猪队友大喊:“我不认识他!咱们快走。” 高洋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碎裂。 他仿佛遭受了万箭穿心之痛,两行热泪说来就来,演技堪比影帝附体。 他猛地回头,一把抱住“蓉蓉”,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开始了史诗级的摇晃。 此刻,马景涛的灵魂再次附体,他用尽力气嘶吼:“蓉蓉,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别怕,我今天跟他们拼了!” 这一下,围观群众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好家伙!拐跑人家青梅竹马不说,还逼女孩来美食广场,装聋哑人骗钱! 两个小恋人好不容易异地相认,你两个黑皮竟敢过来抢人,这是人干的事吗? 天理何在! 群众们彻底沸腾了。 几位战斗力爆表的大姐率先开团,各种方言国骂喷涌而出。 现场有点血性的小伙子直接冲了上去,对着两个黑衣大汉就是一顿组合拳。 就连那个文质彬彬的“绿棉袄”,也脱下伪装,一马当先封住了黑皮的退路。 “黄呢子”也顾不上自己的玉女人设了,操起手中的冰糖雪梨,朝着黑衣大汉狠狠地砸过去。 此时,美食广场的音响里,郑智化的《水手》正放到高潮处:“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配乐应景,群众们打的也过瘾。 两个黑衣大汉被大家按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在这片混乱的旋涡中心,高洋始终紧紧抓着“蓉蓉”的手腕,生怕她趁乱溜走。 “蓉蓉”又气又急,用流利的普通话哀求着:“小弟,我求你了,你放我走吧。” 此时,高洋的戏瘾还没过足,他苦口婆心地继续劝她:“蓉蓉,不要错下去了。跟我回家!我们虽然穷,可是我们可以种苞米啊!” 场面即将失控,那位拨打了110的大姐大喊:“别打了,警察同志来了!” 当事人以及参与打架的群众都被带回了派出所。 黄贝拿着二人书包,低着头,用力控制着自己脸上快要绷不住的笑意,小碎步跟在高洋身后。 派出所里,高洋声情并茂地复述了整个事件。 最后,他指了指一同前来的“绿棉袄”和“黄呢子”,问道:“她是不是骗了你俩一百五十块钱?” 二人狠狠地点了点头,坚定地为高洋佐证。 随后,高洋又开启了个人秀:“我这么做,不图别的,就是不想让善良的人被欺骗。这个社会有阳光普照的地方,也必然有阴暗的角落,但我始终相信,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绿棉袄”此时已然化作了高洋的小迷弟,跟着大喊:“永不缺席!” “古人云: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为营造一个公平、正义、和谐的社会环境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高洋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透露,自己是一名即将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在一模考试里,语文考了140分,文综更是高达268。 在场的民警都是经历过高考独木桥的,看高洋的目光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围观群众虽然文化水平各异,但一看警察叔叔那赞许的表情,立刻就懂了。——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最终,三个骗子喜提拘留室单间。 其他人录完口供,陆续离开。 晚上六点,高洋吹着口哨,迈着方步,和黄贝一起走出了派出所。 他回头看了一眼黄贝,笑着说:“这回信了吧?你回家可以写篇作文,结尾就这么写:看着高洋远去的背影,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的形象在我模糊的双眼中,渐渐变得高大起来……” 黄贝笑着上前,踢了他一脚,随即又有些羞涩地挎起他的胳膊。 第55章 这绝对是在暗示我!她对我,可能有感觉了! 周一、周二,hao163导航站的日均 pV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一路狂飙。 高洋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宋卫平发力了。 到了周四暴涨的速度开始放缓。 高洋坐在电脑前,看着 hao163的日均 pV已经稳定在三万时,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爽得差点哼出声。 他脑袋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通乱响。 三万pV,换算一下,现在至少一百家网吧已经把主页的“贞操”交给了hao163。 这意味着,他手里稳稳攥住了一万台电脑的基础用户。 当然,就这点流量,想接洽那些“高大上”的品牌广告,纯属做白日梦。 至于市场上那些自带“性感荷官在线发牌”气质,或者内藏“木马”的广告链接,报价再高,他都不能接。 这些广告就是“定时炸弹”,一步走错,整个hao163就全盘凉凉。 宁可暂时颗粒无收,也绝不让这些电子牛皮癣玷污了自己亲手打造的页面。 他熟练地打开后台,把通栏和侧边栏两个最显眼的广告位,挂上自己的oIcq号,方便广告主随时联系。 综合评估了目前的流量水平,高洋给自己的广告位明码标价。 通栏,一周二百元。 侧边栏,一周一百元。 这个价格既能体现广告位的价值,又能吸引合适的广告主。 剩下的,就是继续优化网站,增加流量,静等hao163的影响力逐步扩大。 高洋满心欢喜,把电脑一关,哼着小曲儿下楼,跨上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向学校骑去。 刚迈进教室门,高洋一眼就瞅见军子戴着个耳机,在自己书桌旁摇头晃脑地在听歌。 高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拽掉军子的耳机,扯着嗓子喊道:“军子!咱爸发力了!” 军子正听得入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他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我正想问你呢。昨天听我爸说会开完了,你那边情况咋样?够不够一百家?” “一百家,妥妥的。基本盘稳了,接下来就等它自己开花结果了。替我谢谢叔。”高洋满脸笑意,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咱俩谁跟谁,说这个就见外了。能帮上你就行。”军子大大咧咧地一挥手。 “你这是听啥呢?摇头晃脑的。”高洋这才把注意力放回那副耳机上。 军子神秘兮兮地把一只耳机塞进高洋耳朵,压低声音说:“你来的正好,帮我听听这歌词啥意思?里面有我的影子吗?” 耳机里,张信哲那标志性的嗓音幽幽传来:“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 “有啊,这不句句都是你的影子吗。怎么个情况?”高洋的好奇心被勾起。 “昨天下午,那个夕阳啊,就那么大大方方的照进窗户……然后就有了光……光……它照在左丹身上……唉,我没你那文笔,形容不出来。” “反正就是,左丹拿着随身听,跟我一起听了这首《爱如潮水》。她说她喜欢这歌。你说,她为啥告诉我她喜欢这歌?我琢磨一宿了,她肯定是在暗示我什么!” 军子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气把事儿全说了出来。 “我说你这黑眼圈怎么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感情是熬夜搞心理学研究呢?”高洋把耳机还给他。 “可不是嘛,我听了一宿。喏,这是歌词,我都给抄下来了,你帮我分析分析。”军子边说边从桌肚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 “不就一首歌嘛,能有啥意思?”高洋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字,一脸不以为然。 “你不懂!昨晚我能听了五十多遍,感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写我。” 军子猛地坐直,开始现场清唱,“‘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这绝对是在暗示我!她对我,可能有感觉了!” “你呀,感情有点用力过猛,太在乎她的一举一动了。她分享歌,可能就跟分享今天吃了碗好吃的面条一样,没啥特别的。”高洋语重心长地劝道。 “不可能!”军子一票否决。 “上次我跟侯野打完架,她还跟我一起听了《笑忘书》。那小歌词给你写的,‘从开始哭着嫉妒,变成了笑着羡慕’,那不就是我看见她瞅侯野打球时的心情写照吗?她是在不动声色的安慰我!” “军子,你这阅读理解能力,要放在高考,绝对满分!你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把自己累个半死不说,最后怕是和她连朋友都做不成。要不,你干脆点,直接去问她?” “我不问。你不懂,这种猜来猜去的感觉最甜蜜。”军子一脸陶醉。 “你说得对!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笑忘书》,也要敢于正视血淋淋的《爱如潮水》,你高兴就好,慢慢猜吧。” 高洋放弃治疗,重重地拍了拍军子的肩膀。 “最后,我只想告诉你,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只要你觉得你甜蜜,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好兄弟!” 军子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从太阳穴猛地向上一甩,对高洋敬了个潇洒的美式军礼。 高洋回礼,离开这个二逼。 在走回自己座位时,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后世流传的鲁迅体语录:我大抵是病了,横竖都睡不着,坐起来点了支烟,这悲伤没来由,院子里的狗叫得厉害,我也跟着叫了起来。 此时,他真有股冲动,想把这段话工工整整抄下来送给军子。 伴随着冬日最后的尾巴,四中传来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新盖的综合楼里的大食堂正式启用了。 高三学生从此告别自带饭盒的时代,只需刷卡就能在食堂买饭就餐。 李淑霞给高洋办了饭卡,还充了钱。 这直接导致他的零花钱大幅缩水,烟眼看着就要断供了。 高洋捏扁手里的空烟盒,把它投进垃圾桶里。 他掏出饭卡,在眼前晃了晃,心中暗想,自己该抓紧时间卖广告位了。 第56章 图夕和黄贝几乎是同时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早自习,黄贝趁周围没人,悄悄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塞给高洋。 高洋捏了捏,条状物,硬邦邦。 他压低声音问:“海淀试卷?还是猪蹄子?” 黄贝咬着嘴唇,真想把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一脚踹飞。 她凑过去,吐气如兰:“烟!我省的零花钱,给你买的,你少抽点。” 高洋眼睛一亮,搓着手问道:“是中华吗?” 黄贝一个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娇嗔地拧了他一把:“想什么美事呢!就是黄山,再多嘴就没了!” 高洋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把那条“精神食粮”塞进书桌最深处。 趁着老刘还没进教室,高洋在书桌里鼓捣起这条香烟。 他撕开整条香烟的塑料封条。 每一盒都用最新下发的数学卷子精心包裹。 随后塞进书包。 上面再压上几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郝大宝顶着一头乱毛走进教室,像个移动的墩子一屁股坐到高洋旁边。 “你小子发财了?买了一条烟?” 高洋头也不抬,继续整理他的“军火库”,嘴里答道:“黄贝给买的。” 说着,顺手从书包里摸出一盒扔给郝大宝。 郝大宝满脸惊讶:“卧槽!这么快就开始吃软饭了?千万别让军子看见了,他知道了,估计马上能去自杀。” 高洋拉上书包拉链,“首先呢,你别把军子想的那么脆弱。能如此坚定舔一个人的情种,他都拥有一颗强大到足以感动自己的心脏。所以,他才不会自杀呢。第二,别把我想得不劳而获。我呢,准备给黄贝补课,这是她付给我的报酬而已。” 郝大宝不怀好意的继续追问:“手把手的补课吗?” 高洋面不改色:“你格局小了,是嘴对嘴的补。” “你又准备给她做人工呼吸?” “嗯,我今晚准备再去她家一趟,把煤气打开,他爸你还亲不?!” “滚几把犊子!” 郝大宝把烟收好,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为什么没人找我补数学呢?” 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说了,问题出在你妈做的带鱼炖酸菜上,那味儿已经深入你的骨髓,形成了一道方圆五米生人勿近的结界。要不,跟我去食堂吃吧,换换口味,说不定能转运。” 郝大宝连忙摆手:“不去,去食堂吃,我的零花钱就不够抽烟了。” 高洋长叹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同是天涯沦落人”。 上午课间休息时,高洋、郝大宝、王文三人躲在男厕所里抽烟。 姚英则像个哨兵,靠在男厕所外墙,假装眺望远方。 维华分校男厕所斜对着上楼的楼梯,往前是走廊,另一边紧挨着女厕所,再往前就是一堵冰冷的墙。 这地方,一旦被堵,除了跳楼,基本等于瓮中捉鳖。 但课间十分钟,校门出不去,这里也是唯一的极乐净土。 教导主任老邹今天不知为何,没去巡视操场,反而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从楼梯口慢悠悠地晃了上来。 姚英眼尖,看到老邹的身影后,立刻给厕所里的三人发出信号。 三人瞬间炸毛。 手忙脚乱地掐灭烟头,把烟屁扔进马桶。 王文一巴掌拍在冲水键上,哗啦一声,罪证沉入水底。 三人做贼心虚地想溜,可一抬头,傻眼了。 面前路只有两条。 一是冲下楼梯,和老邹来个激情碰撞。 二是拐进走廊,而老邹上楼的那个角度,正好能把他们尽收眼底。 王文一咬牙,选择了前者,他要去跟老邹正面碰一碰。 郝大宝则像个企鹅一样,摇摇摆摆地朝着走廊方向挪去。 高洋走在最后。 王文的脚刚踏上第一个台阶,老邹的暴喝就响彻云霄:“站住!” 他一指王文,又把目光投向已经快要拐弯的郝大宝,“那个胖子,你也给我滚回来!都跟我回厕所!” 高洋的一条腿刚迈出厕所门,就听到了这声“死亡召唤”。 他大脑飞速运转:这两条路都是死路。 他想都没想,一个原地一百八十度转体,闪电般冲进隔壁的女厕所。 女厕所里,图夕刚提好裤子,正哼着小曲儿准备洗手,一个黑影就“嗖”地一下窜了进来。 图夕先是一愣,随即生物本能接管了大脑,嘴巴张成了“o”型,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即将冲口而出。 高洋一个滑铲上前,精准地用手捂住了图夕的嘴。 他另一只手竖在唇边,疯狂做着“嘘”的手势,同时指了指隔壁。 男厕所里传来老邹中气十足的质问声,以及郝大宝和王文此起彼伏的狡辩。 图夕瞬间也明白了,她盯着高洋,原本的惊恐化为一丝狡黠。 低声问道“你刚才洗手了吗?” 高洋哭笑不得,使劲儿点了点头。 图夕靠在水池边,故意提高了音量:“我不信!” 高洋双手合十,不断向图夕作揖,目光里满是讨好般的乞求。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当高洋疯狂膜拜图夕时,女厕所的门帘被掀开,饼饼、黄贝、左丹、朱芳华四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高洋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对着刚进来的四人疯狂摇手,像个坏掉的雨刮器,同时用口型无声地说:“别出声!隔壁有情况!” 四人先是一脸懵,随即侧耳倾听,老邹的咆哮和王文、郝大宝的争辩断断续续传来。 她们瞬间秒懂。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高洋,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高洋把五位“女菩萨”迎到水池边,再次双手合十,拜了又拜,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各位姐姐,拜托!拜托了!” 五位女生被他这副怂样逗得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隔壁,王文和郝大宝还在死扛。 尽管烟味混杂着厕所的氨水味,但老邹的鼻子比警犬还灵。 他死死盯着两人:“说,是不是抽烟了?” 两人头摇得像吃了摇头丸,坚决否认。 三人就这样在男厕所里吸着粪味僵持着。 女厕所里,高洋压低声音,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姐姐,能不能委屈一下,你们排成一队出去,挡住男厕所门口的视线,我贴着你们溜下楼?” 图夕和黄贝几乎是同时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高洋感激涕零,双手抱拳,对着五位“女菩萨”一恭到底。 五人排着队,像模特走秀一样,慢悠悠地走出女厕所。 高洋贴在她们身侧,利用视觉死角,在她们身体的掩护下,一闪身,如狸猫般窜下楼梯。 他溜下楼,走了两步,然后猛地一个转身,换上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佯装刚从楼下上来,大摇大摆地晃进男厕所。 第57章 袭胸 高洋一进门,就开始解裤腰带。 一边对着小便池做准备活动,一边热情地跟老邹打招呼:“邹主任好啊,您也亲自来上厕所呀?” 老邹看着高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随口骂了句:“少废话,撒你的尿!” 老邹拧着眉头,越看郝大宝和王文越可疑。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大吼道:“行!你们俩嘴硬是吧?把手伸出来,给我闻闻!郝大宝,你先来!” 所有人都以为郝大宝会乖乖就范。 谁知大宝不慌不忙,缓缓举起右手,在空中停顿了零点五秒。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自己的裤裆里。 在众人石化的目光中,他泰然自若地在里面上下摸索,左右搅动。 然后不紧不慢地抽出手,伸到老邹面前,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主任,你闻吧。” 高洋惊得忘了自己还在放水,水流都差点偏离了航道。 王文先是不解,但随即顿悟,也有样学样,把右手伸进裤裆,一番操作后,递到老邹面前。 这一幕,让老邹的脸变成了铁青色。 “滚!都给我滚出去!”老邹的咆哮带着一丝崩溃。 三人如蒙大赦,立刻提好裤子,一溜烟地跑出男厕所。 奔跑中,郝大宝还得意的把那只立下奇功的右手,放在自己鼻子前闻了闻,高洋差点当场把早饭吐出来。 回到教室,高洋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图夕的同桌,强行调换座位。 今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郝大宝的右手,自己心理和生理上实在过不了这道坎儿。 王文倒是继续人模狗样的拿着数学题册坐到饼饼身边。 他左手托着下巴,右手熟练地撩起饼饼的头发,用一种吟游诗人的腔调柔声说道:“日落是看不腻的,你也一样,越看越好看。最近你爸中华锁的严吗?不严的话,搞两盒抽抽。可好?……” 远处的高洋,真想把刚才在男厕所里发生的一幕告知饼饼。 下午自习课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粘稠而沉闷。 快下课时,一个纸团,承载着黄贝的秘密,开始了它在教室里的长征。 可纸条最终却没能抵达终点。 截胡的是图夕。 她像个半路杀出的土匪,一把将纸团捞进手里,看都没看,直接塞进自己衬衫的口袋里。 高洋见状立刻去抢,图夕只是轻巧地一侧身,就让他扑了个空。 “给我!” 图夕不但不给,还指着自己胸口的口袋,挑衅道:“就不给你。” 高洋被图夕弄得有些着急,低声央求:“姐姐,把纸条给我吧。” 图夕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我就不,你能拿我怎么办?” 高洋无奈,他放弃了好言相劝,决定采取暴力手段,手臂一伸,直捣黄龙。 图夕像是早料到高洋会这么做,灵活地又侧身躲开。 两人就这样在座位上,一个拼命想抢,一个坚决不给。 几个回合下来,高洋连纸条的边都没摸到。 他停下动作,盯住图夕,祭出了终极大招:“你再不给我,信不信我直接上手了啊?我可摸你胸了。” 图夕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非但不怕,反而把胸一挺,笑得花枝乱颤:“有本事你就来啊,犹豫一秒你都不是男人。” 这副“你过来啊”的嚣张模样,彻底点燃了高洋的怒气值。 一瞬间,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手就那么鬼使神差地伸了出去,在那片柔软上,结结实实地抓了一把。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直趴在后桌看戏的郝大宝,眼睛瞪得滚圆,下意识地捂住嘴,脸上写满了“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图夕的脸“腾”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她手忙脚乱地抱住自己的胸口,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 高洋也从混沌中惊醒,灵魂归位。 他看着自己那只罪恶的手,恨不得当场剁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他嘴里碎碎念着道歉,就差当场给图夕滑跪了。 好在两人平时就是蹲着撒尿的哥们儿。 图夕憋了半天,红着脸把纸条狠狠砸在高洋脸上,没好气地吼道:“王八蛋!算了,没事!” 高洋如释重负,收好纸条,还低声贱贱地嘟囔一句:“没事就好。不过,……真大啊!” 这话一出,图夕的脸更红了,像要滴出血来。 “高洋我杀了你!” 图夕挥舞着拳头,对着高洋的后背就是一顿“邦邦”猛捶。 这动静引来了半个班的侧目,好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只有大宝一个VIp观众。 远处的黄贝看到两人打闹,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高洋揉着后背,龇牙咧嘴地走回自己座位。 黄贝则一声不吭地收拾好东西,独自走出了教室,背影里写满了落寞。 “喂,”郝大宝用胳膊肘捅了捅高洋,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正主好像看见了,情绪不太对。” 高洋皱了皱眉:“那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你耍流氓了。”郝大宝义正辞严,扮演着正义的伙伴。 “还看见什么了?” “图夕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其他人看见了什么?” “他们都瞎,就我一个人看见了。” “所以只要你不说,黄贝就什么都没看见。” 高洋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打开了那张来之不易的纸条。 “你这是准备求我替你保守秘密吗?”郝大宝笑眯眯的问道。 “你大可不必替我费心。”高洋看都没看他,视线落在纸条上。 上面是黄贝清秀的字迹:晚自习大课间,铁百小笼包,不见不散。 “卧槽,我这暴脾气……”郝大宝撸起袖子,就要发作。 “黄贝约我去吃小笼包。” 高洋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你要是也瞎该多好,我可以考虑给你带一屉。” 郝大宝脸上的“怒气”瞬间切换成了谄媚的笑容。 “哥,我瞎!我爱吃猪肉大葱馅儿的。再带点醋!” 第58章 你如此独特,夸你的方式,自然不能流于俗套! 傍晚,维华分校外的围墙被昏黄的路灯镀上了一层忧伤的颜色。 黄贝一个人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她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循环播放着高洋和图夕打闹的画面。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珍藏许久的限量版手办,还没来得及拆封,就被人拿去当了玩具,又气又委屈。 “嘿!美女。这么巧啊!” 高洋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 他跑到黄贝面前,倒退着走,挡住她的去路:“走啊,去吃小笼包啊!我这软饭现在是越吃越顺嘴。” 黄贝白了他一眼,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不想吃。” “不是吧?我为了你那张纸条,都快被图夕打成残废了,你就给我这个待遇?连饭都不管了?” 高洋耍起了无赖,张开双臂,拦住想绕开他的黄贝。 黄贝被他堵得没辙,只好转身拐进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小胡同。 高洋立刻跟了上去。 “你跟图夕玩得挺开心啊。”黄贝靠着墙,语气酸得冒泡。 “哦,你吃醋了?”高洋凑近了些。 “吃你个大头鬼!流氓!”黄贝终于爆发了。 “我怎么就流氓了?”高洋振振有词。 “图夕扣着你的纸条不给我!我为了保护你的圣旨,挨了她一顿铁拳,你不安慰就算了,还跟我发脾气?你觉得你对吗?” 一套组合拳下来,黄贝直接被打懵了。 “我……我说不过你。”她有些语塞,转身就想走。 “什么叫你说不过我,你这分明是无理取闹!给我站住!” 高洋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顺势握住她的双肩,强迫她面对自己。 他直直地看着黄贝,那双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 黄贝只觉得自己被这目光紧紧束缚住,心跳陡然加快。 她想躲开那滚烫的注视,脚下却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高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把图夕当兄弟,而你与她不同。你懂吗?” 黄贝乖巧地点了点头,脸颊有些发烫。 高洋的语气软了下来:“要不要抱一下?” 黄贝的脑袋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往前一扑,整个人撞进了高洋的怀里。 心跳如鼓,呼吸停滞。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在这个拥抱里,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 她闻到高洋外套上熟悉的洗衣粉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温度,让她心安,又让她心慌。 高洋把头轻轻埋在她的肩窝,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站姿,轻声说:“洗头了?挺香的。” “嗯。”黄贝的声音细若蚊鸣。 她闭上眼睛,彻底沉溺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直到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尴尬地打破了胡同里的宁静。 是高洋的肚子在抗议。 黄贝把脸埋在他胸口,带着一丝歉意:“我们去吃包子吧,你肚子叫了。” “恐怕来不及了。”高洋看了看手表,“今天不吃了。你上楼吧,我去找他们抽根烟去。” 黄贝懂事儿地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松开手,转身独自向学校走去。 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顺。 高洋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中暗自思忖:真正喜欢你的人,多蠢的套路她也愿意吃,不喜欢你的人,你连呼吸都是错误的。 阳光正好,食堂的喧嚣像一锅沸腾的粥。 长条桌旁,午饭后的闲扯时间正式拉开帷幕。 饼饼、黄贝、图夕等女孩占据左侧,对面是高洋、郝大宝、王文、军子一伙。 饼饼晃着手里的杂志,兴致勃勃地念着心理学家总结出来的男性几大类型。 念毕,左侧的女孩们立刻来了精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对面,像一群准备瓜分猎物的狼。 军子首当其冲,第一个被架上烤架。 “军子,暖男型,毋庸置疑!”饼饼一锤定音。 女孩们发出一致的、毫无诚意的赞同声。 军子非但不恼,反而颇为受用,腰板一挺,胸肌都鼓了三分。 他偷偷拿眼角去钩斜前方的左丹,后者却像一尊入定的雕塑,对这场闹剧毫无反应。 桌上其他人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嘴角集体上扬,涌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恰在此时,篮球队的一伙人走了进来,侯野一身队服,走在最前头。 左丹的目光瞬间被磁铁吸了过去,她“腾”地一下起身,端着还剩半盘饭的餐盘,快步跟了上去。 军子见状,屁股也像装了弹簧,立马起身就要追。 “你给我坐下!”高洋一把薅住军子的胳膊,试图挽救他那所剩无几的尊严。 军子胳膊猛地一甩,跟挣脱生死大敌似的,毫不犹豫地摆脱了高洋。 他猫着腰,迈着小碎步,贱兮兮地消失在左丹身后的人潮里。 高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对众人宣布:“看来军子确实是暖男,只要能呼吸的女孩在他这里都是加分项。” “暖男不好吗?”饼饼天真地问。 “暖男排在狗后面,狗排在大宝后面。”高洋叹了口气,甩出一句振聋发聩的警句。 “噗!” 满桌人瞬间笑喷,连邻桌的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郝大宝挠了挠他那颗硕大的脑袋,进行逻辑分析:“你的意思是,我比暖男追女生成功率要高一些?” “何止是高一些!”高洋顺手给他扣上一顶高帽。 “你们中间还隔着一条狗的距离呢。你,就是暖男这一物种穷尽一生也无法抵达的天花板。” 郝大宝被捧得飘飘然,得意地追问:“那我属于什么类型?” “你?”高洋沉吟片刻,表情严肃,“你属于带鱼酸菜型。” “啥玩意儿?” “一种极致的美味。女人一旦尝过你这种独特的风味,便会死心塌地。一日不品,如隔三秋,浑身难受!”高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郝大宝眉头拧成了麻花:“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不像是夸我呢?” “郝兄,你这就误会我了,”高洋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如此独特,夸你的方式,自然不能流于俗套!” 众人又是一阵爆笑。 第59章 图夕,怎么了?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郝大宝咂吧咂吧嘴,感觉自己占了便宜又好像没占。 便把矛头一转,指着高洋对饼饼说:“那他呢?他算什么型?” 饼饼翻了翻杂志,煞有介事地研究起来:“高洋……热情开朗型?有活力,健康向上,倒是个潜在的花花公子。” 一直埋头看书的朱芳华此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觉得他更像冷酷型。外表高傲,不易亲近。心理或许有点问题,但对喜欢的人会截然不同。” 饼饼立刻露出一个坏笑,把问题抛给了黄贝:“贝贝,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黄贝的视线轻轻落在高洋身上,有些羞涩,却又异常认真:“我觉得……高洋有时候确实挺开朗的,但有时候又很神秘,让人看不透。” “对对对!他身上有种独特的魅力!”图夕像是找到了知音,抢着附和。 这话一出,空气又瞬间凝固。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桌子,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后厨炒菜的铲子声。 郝大宝和王文等人切换到吃瓜看戏模式,眼神在黄贝、图夕和高洋之间来回扫射,脸上写满了“你三快点搞,我爱看”的戏谑。 高洋左等右等,没一个挚友出来解围,只好自救:“你们说的都不对。哥,是冰山男。” “切,”图夕立刻恢复了日常怼人模式,“你是闷骚男吧!冰山?根本不存在的。” 高洋摆出一个过来人的微笑,慢悠悠地说:“妹儿,你太肤浅了。” 图夕不服气,嘴一歪:“难道不是?冰山不是里外都冷吗?可你?我觉得里外都骚!” 桌上又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高洋不慌不忙,在空气里虚虚地画了一座山的轮廓:“所谓冰山,是说,上面可见的只是一小部分,下面是你无法想象的大!” 众人先是一愣,两秒后,排山倒海般的爆笑声几乎要掀翻食堂的屋顶。 郝大宝突然推了推正得意忘形的高洋。 “大哥,别大了,那边来的警察好像是冲你来的,是不是你下面最近犯罪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食堂门口。 一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在李晓光和老邹的陪同下,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警察右手边,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周日被高洋“搭救”过的那对情侣,“绿棉袄”和“黄呢子”。 “绿棉袄”眼尖,一下就锁定了高洋。 他立刻迈开两条小短腿,跟个上紧了发条的玩具似的,“哒哒哒”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高洋的手。 紧接着,他动作麻利地从背包里掏出两面红得发亮的锦旗,不由分说地将其中一面塞进高洋怀里。 下一秒,他又定位到了黄贝。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二人从人群中拽出。 高洋和黄贝像两个即将要在大食堂举办婚礼的新人,被推到大厅的中央。 “绿棉袄”站在二人身旁,瞬间化身司仪。 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二人星期天在商场里的光荣事迹。 他讲得眉飞色舞。 描述着高洋如何凭借着过人的机智,识破诈骗团伙的诡计,巧妙地挑动起群众正义情绪。 最后成功指挥大家把坏蛋扭送至公安机关。 末了,他还不忘提及黄贝同学。 她全程陪伴在高洋身旁,帮忙拿书包、递学生证,在整个过程中发挥了可有可无的作用。 食堂里的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掌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掌声中,黄贝的脸已经红透,像个熟透的番茄。 高洋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像个刚刚捧得小金人的老艺术家,满脸堆笑,抱着锦旗,不停地向人群挥手致意。 若不是时间仓促,他怕是还想发表一通获奖感言。 “绿棉袄”叫安德莱,“黄呢子”叫李青。 二人皆是盛京晚报的记者。 他们亲身经历了这场新型诈骗后,回去便精心做了一期专题报道。 这报道迅速引起公安机关的高度重视。 他们连夜成立专案组,顺着那三个倒霉蛋的线索,一举端掉了一个盘根错节的诈骗团伙。 为了表彰高洋的见义勇为,安德莱和李青特意邀请当天办案民警,带着锦旗,直奔维华高中。 二人送完锦旗,在李晓光和老邹的陪同下,准备离开食堂。 临走前,安德莱和李青一人塞给高洋一张名片。 李青看着高洋,越看越满意,嘱咐道:“以后有事儿,随时打给我们。” 高洋双手接过名片,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送走记者和民警,食堂的气氛变了。 “哐当!哐当哐当!” 周围的男生们抄起手里的铁饭盘,有节奏地敲击起来,那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往下掉。 黄贝的脸颊再次迅速升温,她扛不住这阵仗,一把拉住旁边的饼饼和朱芳华,低着头,几乎是逃命般地冲出了食堂。 食堂里剩下的男生一拥而上,把身披锦旗的高洋围在中央。 “你俩星期天去商场干嘛去了?” 高洋无奈地摊开手:“我要说我是去复习功课了,你们信吗?” “不——信——!”男生们的吼声整齐划一。 “是啊,连我自己都不信。”高洋苦笑一下,摆了摆手,“算了,哥不装了。哥摊牌了。哥就是像你们想的那样!” 众人“嘘”了一声后骂道:“都这时候了,你还装逼!”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高洋无情地推向了另一重深渊。 一旁的图夕看见身披锦旗的高洋,又想起刚才羞红脸跑掉的黄贝,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她拉着自己的闺蜜,猛地起身,不管不顾地冲出食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路过李晓光面前时,李晓光被她的哭声吸引,关切地叫住图夕。 他眼中满是疑惑:“图夕,怎么了?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图夕脚步一顿,抽噎着,脱口而出:“校长……我……我没吃饱。” 说完,她捂着脸,快步朝教室方向跑去。 李校长站在原地,表情像是看见外星人似的,看着图夕疯狂跑回教室的背影。 摸了摸脑袋,喃喃自语道:“食堂饭菜真的很难吃吗?” 第60章 你跟黄贝谈恋爱了吗? 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 黄贝趴在桌子上,满脸通红,害羞得抬不起头。 图夕则趴在另一旁,泪水汪汪,因为没吃饱而哭个不停。 高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指挥着郝大宝和王文,研究怎么把那面金光闪闪的锦旗挂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班主任老刘走进来,面带微笑地通知他:“高洋,校领导决定下周一升旗仪式给你全校表彰,发言稿再好好准备一下。” 高洋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欣然接受。 郝大宝凑到高洋耳边:“两个纯洁的女孩!一个哭得稀里哗啦,另一个害羞得不行。你特么居然还得了个锦旗。” 高洋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优秀是藏不住的。” “卧槽!”郝大宝一把抓起语文书,对着桌面猛摔,“造孽啊!简直是造孽!” 晚自习大课间,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幽微的氛围。 高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全神贯注地背着英语单词。 同时,他拿起早上图夕给他带的牛奶,美滋滋地小口嘬着。 黄贝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正和饼饼分享一盒奥利奥。 男生们今天出奇地安分,没一个溜出去抽烟的,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眼角的余光瞟着这边,等着看戏。 黄贝掰开一块奥利奥,扭一扭,舔一舔,然后随手举起另一块,漫不经心地问高洋:“吃不吃?” 高洋头都没抬,目光钉在英语书上,脱口而出:“手没空,你喂我。” 黄贝微微一愣,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动作自然地把饼干递到高洋嘴边。 高洋张嘴,咬住,咀嚼。 黄贝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问道:“好吃吗?” “好吃。”高洋的回答依旧心不在焉。 就在此时,前排的图夕猛地站起身。 她快步走到高洋面前,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一把夺过高洋手里的牛奶,然后重重地墩在郝大宝面前。 “你喝!”图夕命令道。 郝大宝看看图夕,又看看高洋,一脸懵逼地反问道:“我喝?……还是不喝?” “不喝就倒掉!”图夕吼道。 说完,她连外套都没拿,转身冲出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高洋身上。 郝大宝把牛奶推回高洋面前:“我怕呛死,还是你来吧。” 高洋摇了摇头:“扔了吧。” 他低下头,继续背他的单词,仿佛刚才那场风暴的中心不是他。 黄贝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默默地回到自己座位,从桌洞里拿出一瓶可乐,轻轻放在高洋桌上。 然后拉着饼饼,也走出了教室。 晚自习后半段是老马的历史课。 高洋翻着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索性拿出习题册,准备刷题。 他一抬头,看见前排的图夕趴在桌上,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郝大宝凑过来,小声说:“图夕刚才跑出去哭了,没穿外套,估计是冻着了。她同桌问我有没有多余的衣服,说她现在冷得不行。” 高洋看了看郝大宝,然后平静地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递了过去。 郝大宝接过大衣,递给图夕的同桌。 又转回头,一脸担忧地问高洋:“黄贝一会儿要是看见了,咋办?” “看见就看见呗,啥咋办?” 郝大宝听后,一脸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你真有点欠揍。这逼让你装的。” 高洋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大宝,有时候我挺羡慕吃带鱼炖酸菜的你。至少你没有帅的烦恼。” 说完,低下头,开始继续刷题。 第三天早自习,图夕捧着洗好的棉袄,挪到高洋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前天谢谢你的棉袄。” 高洋接过棉袄,点了点头,动作里透着一股子“哥很高冷”的范儿。 图夕脚尖在地上画着圈,犹豫了一下,鼻音重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前天真的很抱歉,我……我脑子一时秀逗,就对你乱发脾气。这是我今天带的牛奶,给你。” 她从书包里掏出牛奶,像献宝一样递过去。 高洋看着图夕手中的牛奶,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喝吧。以后别给我喝了。” 这话一出,图夕眼眶瞬间又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高洋抬头看着她,心中一软:“别多想,我们是兄弟,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着电影里刘德华的经典动作,伸出食指,重重地戳了戳自己的心脏。 “一切都在心里,你懂的。以后别再乱发脾气了。” 说完,高洋甩了甩头,自以为潇洒地把棉袄往身上套。 刚穿好,一股堪比生化武器的浓烈洗衣粉味直冲天灵盖。 “咳!咳咳!”高洋被呛得剧烈咳嗽“你这是把你们家洗衣粉都倒进去了?这味也太浓了,你是想毒死我吗?” 图夕破涕而笑,“我第一次洗棉袄,手洗的。不小心倒了半袋进去,要不我再给你洗一遍?” 高洋连忙摆摆手:“没事,挺香的。” 图夕抬起头,盯着高洋,憋了半天,终于问出那个想了许久的问题:“你跟黄贝谈恋爱了吗?” 高洋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话音刚落,图夕脸上的阴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 她把牛奶往高洋桌上一放,像只刚出笼的小鸟,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座位。 看着图夕欢快的背影,旁边的郝大宝再次举起语文书,对着桌面“啪”地一下摔了上去:“造孽啊!造孽!” 时光的沙漏里,高考的倒计时正疯狂流逝,仅剩两个月,整个校园都弥漫着一种“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悲壮氛围。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学校不知哪根筋搭错,突然调转枪口,开始严打早恋,甚至放出狠话:抓到一对,全校通报一对。 按理说,高三这群脚踩风火轮奔赴考场的战士,学校根本懒得管他们那点儿女情长。 然而,生活总喜欢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一块板砖。 第61章 高洋我爱你! 早自习的广播喇叭滋啦作响,当那份早恋通报名单念出来时,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左丹的名字赫然在列。 更让人下巴脱臼的是,她的早恋对象是篮球队的高二小学弟,侯野队长。 据说学校这次重点整治高二,左丹纯属被顺带的。 教室里瞬间炸锅,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苍蝇。 军子坐在座位上,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高洋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军子宛如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紧咬下唇,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桌面,似乎要暴揍这木头一顿。 当左丹被老刘叫出教室时,军子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冲着老刘大声叫道:“凭什么叫她出去!” 那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疯狂。 老刘被吼得一愣,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懵逼与愠怒,二话不说,大手一挥:“你也给我滚出来!” 军子昂首挺胸走出教室,那一刻,他大概觉得自己的舔狗生涯抵达了巅峰——女神的苦难,唯有他有幸共同承担! 三人前后脚消失在门口,教室里短暂寂静后,议论声再次掀起高潮。 高洋侧过身,对郝大宝说:“其实,当舔狗这事儿,本身没啥大错,错就错在军子舔得太专一。” 郝大宝眯着眼,一脸“愿闻高见”的表情:“哦?兄台有何高论?” 高洋微微扬起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你看,一门心思舔一个,那是纯种大舔狗。可他要是同时舔十个,今天陪这个聊人生,明天给那个送奶茶,自由自在,如鱼得水。那他就是海王了。” 高洋看了看门口,继续道。 “他天天围着左丹转,姿态低到了尘埃里。要是他同时舔十个,偶尔忙起来,顾不上左丹,让左丹也尝尝被冷落的滋味,这时候,爱情的主动权才有可能落到他手里。” 郝大宝听得一愣一愣,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你是想让他立刻死吧?一个都要他半条命了。还十个?他还有舌头吃饭吗?”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爆发出默契的笑声。 此刻,教室外的走廊上,左丹和军子并排站在老刘面前。 老刘的脸黑得像锅底,痛心疾首地对着左丹:“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幺蛾子!你不知道高考有多重要吗?” 左丹低着头,脸颊绯红,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嗫嚅着:“老师,我……我知道错了。” 毕竟是女孩子,老刘也没过分说什么,教育几句,便放她回了教室。 老刘转过身,看着依旧梗着脖子、满脸“我不服”的军子,积攒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突然扯着嗓子大吼:“这事儿,跟你有他妈的什么关系!?” 星期天的阳光轻柔地洒在大地上,像是给世界蒙上了一层薄纱。 黄贝站在自家小区院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微风轻轻撩动她的发丝,她却无心打理。 不一会儿,高洋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出现在街角,车铃铛清脆的响声打破了黄贝的思绪。 他停在黄贝面前,笑着问:“今天准备去哪儿?” 黄贝的脑袋耷拉着,跟在高洋车后慢吞吞地挪动:“不知道,总之不想在家待着。” 高洋看着她落寞的样子,问道:“你心情不好?” 黄贝点了点头:“就是不爱在家看我爸喝酒,出来透透气,心里能好受些。对了,你复习的咋样?” 一提到高考,高洋整个人的画风都变了,充满了学霸的光辉:“二本是我的,一本是世界的,世界是不是我的,就看我数学那张卷子了。” “最近我天天膜拜桂芬给我的硬币,感觉我俩就要‘人币合一’了。你呢?” 黄贝扯出一个笑:“我没啥信心考大外,现在还差四十分呢,感觉太难了。” 高洋看着她快要拧成麻花的眉头,开口:“走,我领你去个地方,但是挺远,咱俩只能骑车去。” 黄贝抬起头:“多远都没事,跟你在一起就行。” 高洋假装没听懂这暧昧的话语,喊了声:“上车。” 黄贝兴高采烈地跳上高洋的后座,双手环住高洋的腰。 三月末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意,刮在脸上,有少许痛感。 高洋在前面卖力蹬车,黄贝坐在后面,看着街景从身边飞速倒退,心情也跟着飞了起来。 越往郊外骑,路况越是放飞自我。 自行车在一个小时后正式进入了越野模式,路面开始变得坑坑洼洼。 高洋不得不放慢速度,黄贝搂着他腰的手也越收越紧。 又颠了十分钟,他们总算抵达桃仙机场外的大野地。 两人把车一扔,爬上旁边的小土坡。 土坡下面,机场的铁丝网冷冰冰地立着,像一道结界,隔开了两个世界。 铁丝网那边是望不到头的跑道,停机坪上,一架架飞机安静地趴窝,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黄贝和高洋并肩坐在土坡上,裹紧身上的棉袄,静静地等待着飞机的起飞。 不多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黄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跑道方向。 高洋侧过头,对黄贝大声喊:“你有什么不开心的,等会儿飞机从你头顶飞过去的时候全喊出来!你的烦恼就会被它打包带走!我试过,贼管用!” 黄贝也用喊的方式回应:“真的吗?” “真的!” 飞机开始狂暴加速,机头猛地扬起,前轮离地,整个机身直冲云霄。 黄贝猛地站起身,迎着扑面而来的劲风,用尽全身力气呼喊:“高洋我爱你!” 喊声混进震耳欲聋的轰鸣里,瞬间被撕得粉碎,飘向了高空。 飞机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高洋碰了碰黄贝的胳膊,好奇地问:“你刚才喊的什么?” 黄贝的脸颊微微泛红,调皮地眨了眨眼,扭过头去,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不告诉你。” 高洋点燃一支烟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少女的心思我也没空瞎几把猜。” 话音刚落,黄贝的小拳头就落在了他背上。 几分钟后,第二架飞机准时上场,熟悉的轰鸣声再次笼罩了这片天地。 黄贝望着起飞的飞机,仰起头又开始大喊:“高洋,你是个大傻子!你为什么不向我表白!” 一架又一架飞机飞过,黄贝喊得不亦乐乎。 高洋却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抽了张纸巾擦鼻子,嘀咕着:“妈的,怎么总感觉有人在骂老子。” 另:本书急需五星好评。如果方便的话,劳驾后翻一页给打个五星好评。留个言。谢谢。 第62章 谁敢拦,我就揍谁。 四月初,北方的冬天悄然退场,天气逐渐回暖。 高洋踏入教室,脚步如常。 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瞬间将他笼罩。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几分活力,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军子像个木偶,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 往日痴情的双眸,此刻呆滞地凝视着左丹的座位,仿若老僧入定。 邻座的饼饼把脸埋进臂弯,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课桌下断续传来。 高洋满心疑惑,放下书包,挨着郝大宝坐下。 “什么情况?” 郝大宝耸了耸肩,又摇了摇头。 “鬼知道,这俩货从早上来就这副死人脸。” 高洋心里的疑云更重,但也没追问。 他从书包里抽出英语书,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单词上。 早自习的时间在死寂中爬行。 终于,上课铃响起。 老刘迈着沉重而略显蹒跚的步伐走进教室。 他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停下了笔,抬头望向讲台。 老刘的脸上写满了悲戚与严肃,声音低沉:“同学们,我必须要告诉大家一个悲痛的消息。” “左丹同学,于昨日凌晨三点,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整个教室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随后老刘一言不发地离开课堂。 第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响起。 郝大宝如离弦之箭般第一个冲了出去,径直奔向军子。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撞上。 无需言语,郝大宝从兜里摸出一支烟递过去。 军子麻木地接过,随后,一前一后,默契地走向厕所。 与此同时,王文则凑到了饼饼身边,低声打听着左丹的死因。 星期天,左丹一家三口开车回老家。 回来前,左丹的父亲跟亲戚喝了点酒。 高速路上,惨烈的车祸发生了。 一家三口,除了她母亲被抢救回来,父女俩当场就没了。 今天一早,作为左丹闺蜜的饼饼得知消息,第一个就告诉了军子。 于是,军子就这么痴痴傻傻地盯着那个空座位,直到现在。 军子和郝大宝抽完烟回来,郝大宝一屁股坐回高洋身边。 “哎!你说怎么整?看样子,军子智商又要降一个维度了。” “你没劝劝他?” “没用。”郝大宝朝军子的背影努了努嘴,“我都怕他跟着左丹去殉情!” 高洋完全理解军子的状态。 左丹对于军子来讲,只要她活着,这世界便有色彩,有温度,有让他留恋的意义。 如果她不在,军子会如同一个迷失方向、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 左丹和她父亲的后事由姑姑一手操办。 军子请了两天假,在左丹家忙前忙后,俨然承担起一个丈夫的职责。 看着军子早上风风火火的来到学校,又一阵风似的跑去左丹家,高洋又心痛又好笑。 恋人分离,虽痛,但至少曾有过相互依偎的对等时光,沉淀着往昔美好的余温。 可舔狗呢? 大多时候是单方面的奔赴,他们的付出如石沉大海,无人问津。 晚自习前的大课间,王大发食杂店昏黄的灯泡下,一群人围聚着,脸上都挂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饼饼通红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声音因抽泣而断断续续:“左丹……左丹星期三出殡,我们全班都该去送她最后一程。”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黄贝和朱芳华几个女生再也忍不住,低头抹起了眼泪。 角落里的郝大宝眉心紧锁,“理是这个理,可周三上午全是课,我们一班人全消失,学校不得疯啊?” “那就不去了吗?” 饼饼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话语像冰锥一样扎向郝大宝。 “大宝不是那个意思。” 王文烦躁地掐灭烟头,又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给在场的人挨个发了一圈。 他将一支新烟叼在嘴上,同时坚定不移的支持饼饼,“去,必须都得去。” 王文点上烟,猛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像是在为他即将说出的豪言壮语加冕。 “谁敢拦,我就揍谁。蒋阳,吕品,你俩跟我断后。老高,你带大家先骑车往火葬场赶。” 高洋听后,气得哭笑不得。 高洋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他的目光冷静地在众人脸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一盘棋的棋子。 “第一,这件事必须在班里秘密进行,不能走漏风声。” “第二,解决经费。”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啜泣和争论。 “想去的,每人交五十块钱,我们直接租一辆大客车。” “这样既能保证周三顺利出发,也能在出殡后及时赶回来上课,学校那边,面子上至少过得去。” “不用那么多钱。” 饼饼连忙摆手,她擦干眼泪,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一人十块就行,钱主要用来买花和花圈。车的问题,交给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我爸公司有台通勤用的大客车,我去跟我爸说。” 高洋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前一世他就知道饼饼他爸是个不小的老板。 “车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怎么在班里说这件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个人选,班长朱宇最合适,但他那个人,怕事,肯定不会干。” “那我揍他。” 王文立刻把袖子往上一撸,又献一计。 “打到他愿意为止。” 饼饼带着泪痕的脸,竟浮现出一丝崇拜。 高洋瞥了王文一眼,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否定。 “你揍完他,大家就不用去参加葬礼了,可以先集体参加你的开除典礼。” 他随手拿起食杂店地炉上的水壶,用火钳捅了捅烧得正旺的炉火。 “班委会那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冒这个头。他们怕在档案里留下污点。” “那……那我去说?”饼饼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和怯懦。 “你不行。” 高洋直接否定。 “你是女生,在班里又没职务,压不住场子。” “那我来!” 王文又一次挺身而出。 “你来说,就不是商量,是逼捐。” 高洋再次否定了他,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大家只会迫于你的淫威,嘴上应付,心里骂娘。到时候去不去就不一定了。” 王文的脸涨得通红。 食杂店内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高洋凝视着炉膛中那块被烧得通红的煤块,脑中飞速地盘算着。 军子?不行。 他现在就是一个笑话,他的话只会引来同情和怜悯,甚至是对舔狗的再次羞辱,没人会当真。 郝大宝?姚英?他们都没有这个分量。 思来想去,高洋发现,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他自己。 尽管他在班级里没有任何职务。 力压主校实验班的模拟考成绩;百日誓师大会上的发言;翻四楼救黄贝;安德莱送来的锦旗;还有逼迫侯教练妥协的那件事,早已让他在同学中建立起了足够的威信。 这份威信,不是靠职务,而是靠实力和胆魄换来的。 至于组织全班逃课的后果,学校会如何处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现在,他必须站出来。 第63章 我高考前能打一次篮球队,就不怕再打一次班长。 “一会儿回到教室,饼饼直接找朱宇,跟他简单说明我们的计划。不要告诉他星期三集合的地点。” “如果朱宇不上台讲,我讲。贾阳,你到时候在后门望风,姚英去前门。有老师经过,你俩想办法拖延下时间。我只需要三分钟就可以。” 高洋安排完一切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朱芳华:“那个叫侯野的,星期三,他去不去?” 朱芳华的脸色凝重,缓缓开口道:“我跟他说了,他……他不去。” 听闻此言,饼饼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一边抽噎着,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了句。 “人渣。” 高洋低下头,许久都没有吱声。 他伸出手指,机械地掐灭手中还燃着的烟头,心中有一些对左丹不值。 但是,更多的还是对自己兄弟军子的悲悯。 两条舔狗,舔到最后,一死一伤。 过了一会儿,高洋语气中透着些许疲惫与无奈,“我目前也就想到这些,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咱们现在就回教室。” 高洋说完缓缓起身,身旁的众人也默默跟上。 回到教室,饼饼径直走向朱宇。 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向他说明,希望他能在晚自习上课前,向全班倡议。 王文在饼饼身边,掰着手指咔咔作响,像个恶棍似的满是要挟的意味。 正如高洋所料,朱宇面露难色,看都没看王文一眼,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 “这不行,绝对不行!” 带着全班去旷课,这罪过不会小的! 朱宇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怎么能干这种傻事。 高洋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 他站在讲台上,拿起黑板擦,用力敲了敲黑板,发出“砰砰”两下闷响。 喧闹的教室立刻沉静下来。 “各位同学,稍微安静下。我有个事儿通知下大家。只占用大家三分钟时间。” “咱们同窗数载,如今左丹同学遭遇此不幸,大家一定都很难过。星期三是左丹同学出殡的日子,我认为咱们作为三年同窗,我们有义务送她最后一程。” 高洋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左丹同学这短暂的十八岁生命里,我们可能是她在这世上仅有的朋友。她一定希望自己的葬礼能有朋友相送。我们作为一个有温度的人,我觉得我们应该都去送她这一程。” “愿意参加左丹追悼会的,每人交十元钱。这钱用来购买鲜花、花圈。男生把钱交给郝大宝,女生把钱交给饼饼。出发时间地点,等他俩通知。” “还有,我向大家保证,我们只是旷课三节,于情于理没有哪个老师会不近人情跳出来处分全班的。如果真要处分,我们几个发起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决不连累大家。” “我说这些,只是恳请大家同舟共济送左丹最后一程,当然,最后还是以自愿为主。要是有不方便的,也绝不强求,全凭各自良心。” 说到这里,高洋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他扫视了一圈教室,语气严肃地说道。 “最后,我恳请不去的同学务必保守秘密。如果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把这事儿提前泄露出去,那他就是高三四班所有人的公敌。” 他的目光落在王文身上,突然提高声音问道:“王文,对待敌人该怎么办?” 王文心领神会,“嗖”地一下站起身来,伸了伸粗壮的臂膀,喊道:“揍他!”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教室里顿时哄堂大笑起来,原本压抑的氛围也稍稍得到了缓解。 高洋微笑着继续说道:“我就说这么多,晚自习的时候大家传纸条统计人数和钱数。我话讲完。” 说完,他迅速转身,脚步从讲台上抽离,像一阵风似的往自己座位走去。 路过朱宇座椅旁,他故意放慢脚步,俯身压低声音扔下一句。 “你不要去跟老刘汇报。我高考前能打一次篮球队,就不怕再打一次班长。” 那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随后扬长而去,只留下班长朱宇在座位上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教室里其他同学在高洋的这番动员后,纷纷陷入了沉思,各自盘算着自己在这件事上该何去何从。 第二天午休时候,太阳似乎也带着几分哀伤,淡淡地洒在大地上。 五院门口,十几个人影静静地伫立着。 这是昨天,饼饼提议,趁着午休期间,几个平日里要好的同学来太平间看看左丹。 高洋、王文、郝大宝等熟悉的面孔都出现在这里,他们的脸色沉重如同这天气一样灰暗。 女孩们捧着早晨刚从花店购买的百合,那百合的花瓣如雪般洁白,花蕊微微泛黄,散发着清香。 众人缓缓来到太平间前,太平间的大门紧闭着,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气息,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仪器的轻微嗡嗡声,像是死神在低语。 左丹的姑父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他眼圈红肿,跟值班人员打了声招呼。 值班人员缓缓打开太平间的门,一股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工作人员戴着口罩和手套,面无表情地走到一个不锈钢冰柜前。 他拉开其中一个柜门,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床被缓缓抽出。 左丹的身体被一块白布覆盖着,她静静地躺在那里。 工作人员将白布掀开一角,露出了她的脸。 没有了呼吸的左丹,面容苍白如纸,曾经美丽的双眼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不再颤动,嘴唇毫无血色,微微泛着青紫。 看到这一幕,女孩们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压抑的哭声在冰冷的太平间里回荡开来。 她们有的用手死死捂着嘴,肩膀不停地颤抖。有的相互依偎着,泣不成声。 饼饼的哭声最洪亮,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不停地抖动着。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身旁的王文。 第64章 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王文被饼饼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身体瞬间紧绷。 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 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他一脸无辜地将目光投向郝大宝,那眼神里全是“哥们儿,救我!”的信号。 看到王文这副窘态,本已泪水要夺眶而出的郝大宝,面部表情瞬间扭曲。 他想哭,又想笑。 一个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刻,突然被一个傻逼的肢体语言给整乐了,面部肌肉需要在一秒钟内完成从悲痛到狂笑的切换,你想想,那是多么痛苦和抽象的一件事。 郝大宝赶紧把头扭向一旁,强行调整自己的情绪,心里暗骂:二逼,这个时候你看我干什么! 黄贝的双肩也在剧烈颤抖,她接过高洋递来的纸巾。 刚将纸巾触碰到脸颊,汹涌的泪水便瞬间将其浸湿。 随着哭泣愈发厉害,她的双腿渐渐发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着高洋的方向倾斜过去。 高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与重量的压迫。 于是,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把黄贝拉进自己怀中。 黄贝此时像是大海中漂泊的孤帆,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再也控制不住,肆无忌惮地伏在高洋肩头痛哭起来。 高洋看着左丹那安详得像是熟睡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禁对人生发出深深的感慨:在命运面前,人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所有的梦想、希望和憧憬,在死亡面前,狗几把都不是。 从太平间走出,饼饼的状态已然极度糟糕。 她的哭声早已嘶哑,却仍在喉咙里艰难地呜咽着,发出小兽般的悲鸣。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半个身体软绵绵地趴在王文身上。 王文皱着眉头,双手极不情愿地扶着她。 那画面,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搀着恶婆婆,准备一起投河自尽。 高洋轻咳一声,将大家召集到一起。 “现在有多少人报名了?”他目光看向郝大宝。 郝大宝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捏得皱皱巴巴的A4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我和饼饼统计了一下,男生这边以朱宇为首,有五人明确表示不去。女生就俩,哦,对了,图夕也不去。” 郝大宝在提及图夕时,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黄贝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微微一怔,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高洋沉吟片刻,从兜里摸出烟盒,熟练地磕出一根,然后又弹出几支,一一递给身边的男生。 烟雾缭绕间,他顺势打断这个话题,“人各有志,不去,可能都有各自的难处。饼饼,你跟你爸说好车停在胡同里没?” 饼饼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地回答:“我特意带司机去了一趟,都安排好了。” 高洋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行,现在一切基本搞定,大家都早点散了,回校吧。王文、大宝,咱们几个去趟左丹家,看看军子。”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在王文眼前晃了两下:“你去给军子买个汉堡,一会我们带过去?他可能一天没吃饭了。” 王文脸上立刻露出一抹会意的微笑,毫不犹豫地把饼饼顺势扔给身旁的朱芳华。 接过钱,他如百米冲刺的健将一般,撒丫子冲向五院旁的肯德基。 在等王文的间隙,高洋和郝大宝与大家一一作别。 肯德基店内,王文透过玻璃,看着饼饼和几个女生走远后。 他立刻精神抖擞,迈着夸张的八字步,朝高洋他们走来,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高洋瞧见王文这人模狗样的走姿,嘴角微微上扬,“为了中华,抱就抱两下。饼饼这人挺好的,男人性格,菩萨心肠,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王文自然明白高洋话里有话,他连忙打断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杨晓燕处几年了?我们可是初中就在一起了。我可不能像你一样,做个渣男!” “那你那天晚上在游泳馆工地为啥和她那个?” 高洋一句话,直接把王文怼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郝大宝在一旁听着,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凑过来追问道:“咋回事?老高,你说说!” “大人的事儿,小孩少打听!”王文瞪了眼郝大宝,强行挽尊。 “行,那我不打听这个,”郝大宝也没死乞白赖地追问,立刻换了话题,“那我打听下饼饼家是干啥的?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王文撇了撇嘴,一脸正气,“她家就是有金山有银山,我也不能出卖自己的灵魂。当然,还有肉体。” 高洋没说话,只是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王文表演。 郝大宝不屑地“切”了一声:“文哥,你的灵魂和肉体真不值一盒中华。别嘴硬了,遇到眼瞎的,你该卖还得卖。” 当高洋几人来到左丹家楼下时,军子正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 他的头发应该几天没打理了,毫无生气地散落在额头和脸颊两侧,那原本还算整洁的面容如今已是憔悴不堪。 院子里,一座用白布和竹竿搭起的简易灵棚在风中瑟瑟发抖,为这悲伤的氛围又增添了几分凄凉。 左丹家的亲戚们身着孝服,面色凝重地在灵棚外烧着纸钱,偶尔传来的低声啜泣,让空气都变得愈加沉重。 高洋径直走到军子身旁,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在他身边坐下,然后递出那个还带着余温的汉堡。 “吃一口吧。” 军子机械地接过汉堡,面无表情地撕开包装,无味地咀嚼着。 高洋又掏出烟盒,递给军子一根烟。 军子接过烟,一旁的郝大宝赶紧上前,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着。 军子深吸一口,结果被烟草的辛辣呛得不停咳嗽。 王文蹲在军子对面的地上,没话找话地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事儿……总会过去的。” 郝大宝也趁机说道:“对,人死不能复生。你得往前看,军子。” 军子这次慢慢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干裂的嘴唇中吐出,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吓人:“我曾幻想过以后和左丹恋爱的模样,那些画面,这几天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无数次地浮现。” “我们会一起手牵手去图书馆;一起去旅游;一起去重庆吃火锅。她答应做我女朋友的那一刻,我甚至……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军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无法听清的呢喃。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些我都还没来得及经历,我就来给她守灵了。” 第65章 对生与死,进行的一场最质朴的告别。 高洋知道,现在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宽慰一个心死的舔狗。 他选择在一旁低头默不作声地吸烟,用陪伴代替语言。 王文和郝大宝此时就显得稚嫩了许多。 王文本想继续宽慰军子,却出其不意地来了句石破天惊的骚话: “这说明你才是她真正应该爱的人啊,你想想,别人谁能走到这一步?只有你,走到了给她守灵这一步。你应该高兴啊!你们终于熬出头了!” 王文的话一出口,郝大宝再一次用看二逼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眼前这货。 他的眼中,清晰地刻着一行大字:你他妈不会说话,就别硬聊,行吗? 星期三的清晨,曙光初现,透着几分清冷与寂寥。 全班将近五十多号人,鸦雀无声,顺利登上饼饼他爸给准备的大客车。 车内,没有人说话,只有张雨生的《大海》在低低回旋。 那略带沧桑的旋律,如泣如诉,每一个音符都重重地敲在心上,承载着众人对左丹无声的思念,向着城市的边缘疾驰而去。 车门缓缓打开,高洋率先跳下车。 一股属于火葬场特有的,混杂着焚香和草木的气味扑面而来。 黄贝紧紧跟在他身后,她下意识地抓住高洋的衣角,小脸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她似乎对这里有着一种本能的恐惧。 高洋感觉到了她的颤抖,趁旁人不注意,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我也第一次来,别怕。”他低声安慰道。 黄贝的手很冷,但高洋的手心却很暖,那股暖意顺着她的手臂,一点点驱散了心底的寒意。 众人来到告别厅,鱼贯而入。 厅内,灯光昏黄黯淡,四周摆满了花圈。 左丹静静地躺在中央的水晶棺里,面容安详,化了淡淡的妆,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同学们排着队,一一上前鞠躬,对着她的遗体做最后的告别。 鞠躬后,众人来到左丹家人面前致意。 高洋一眼便瞧见军子,他身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麻衣,头上戴着孝,正红着眼,逐一与前来吊唁的来宾握手。 那模样,乍一看有些滑稽,可仔细瞧,军子是那堆人里哭得最痛,腰弯得最深的那个人。 不到十点,全班就回到了学校。 当车停在校门口,同学们正准备依次下车入校时,高洋抬眼望去,心里“咯噔”一下。 李晓光、老邹等一干校领导,早已在校门口等候多时,一个个沉着脸,气哄哄的,那表情像是要吃人。 不多时,老邹直接来四班点名,将高洋、郝大宝这几个他眼中的“主犯”叫到教导处。 一进门,一股低气压迎面而来。 大校长刘长卿带着一众领导,正襟危坐,那阵仗,像是即将开庭审判的威严法官,准备好好惩治这些“胆大妄为”的学生。 率先发难的依然是老邹。 他仿若一只被放出笼子、急于在主人面前邀功的大狼狗,猛地一拍桌子喊道:“这是谁的主意?谁的主意?” 高洋皱了皱眉,向前一步,抬手制止了老邹那近乎癫狂的“表演”,以一种极具担当的姿态面向校领导。 “这是我的主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语气诚恳且掷地有声。 “校长,各位老师,你们或许认为这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闹,但在我眼中,这可能是我们人生里,朋友之间最为真挚的一场葬礼。” “这场送别,没有掺杂任何的功利之心,也无关那些虚与委蛇的人情世故。纯粹是我们怀揣着一颗赤诚之心,对生与死,进行的一场最质朴的告别。” “倘若学校因为这件事要给予处分,所有责任,我高洋一人承担,这一切与他们无关。我愿意接受学校的任何处罚。” 老邹瞬间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眼前这一幕,与他预先设想的剧本截然不同。 他原以为这些学生会慌乱推诿,没想到高洋竟直接把所有事都扛了。 李晓光坐在一旁,目光阴冷地注视着高洋;刘长卿则面无表情地看着高洋,试图从他脸上读出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黄贝毫不犹豫地也向前一步,站在高洋身边,眼神坚定,不卑不亢。 “如果要处分他,我也要接受处分。” 紧接着,饼饼、郝大宝、王文,一个接一个地站到高洋身旁。 他们肩并着肩,像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乌泱泱地涌进一大群参加葬礼的人。 他们把教导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办公室里的领导们。 四周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倔强与反抗。 事后高洋才知,他们是老刘暗中鼓动来的。 老刘只是在讲台上平静地说了一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台下李勇等一众人便心领神会,直接鼓动全班,集体来教导处门前“请罪”。 刘长卿见状,眉头紧锁。 法不责众,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都干什么呢?想造反啊?全都回去上课!高洋!你们几个也回去。” 临走前,他又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高洋,那眼神里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赏。 这场眼看就要升级的风波,就这么匆匆了结了。 下午,军子满身酒气地返回学校,听到高洋可能会被处分,他直接冲向校长室。 中午,他没接到任何人的邀请,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参加了左丹家举办的答谢宴。 席间,他一个人端着酒杯,自告奋勇陪着两桌人喝酒,他借酒浇愁,把自己灌得一边吐一边哇哇大哭。 此刻,酒劲上头的军子,红着眼,推开拦在校长室门前的老邹。 “嘭!” 他一脚踹在校长室的门上,破门而入。 直到刘长卿对他怒吼道:“谁跟你说要处分高洋了?滚出去!你像个二百五似的!” 军子才把刚准备好的咆哮,硬生生地给咽了下去。 接着,他“噗通”一声给大校跪下,冲着刘长卿“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一磕,直接把在场的人全都给整不会了,让人哭笑不得。 第66章 其实,我不想做你的兄弟! 午后,炽热的阳光倾洒在教学楼的天台上。 高洋独自一人,蹲在楼顶的边缘。 他握着一张白纸,修长的手指熟练地翻转、折叠,不一会儿,一个精巧的纸飞机便初具雏形。 他的目光越过操场,望向远方鳞次栉比的高楼,眼眸中倒映着蓝天白云,思绪却仿佛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知何时,图夕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 “我没去参加左丹的葬礼,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高洋闻声回过头,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像是午后的阳光,温暖却不灼人。 “怎么会。你不去,肯定有不去的理由。” 图夕抬起头,对上他清澈的目光,顿了顿,又轻声问道:“你不想问问我的理由吗?” 高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纸屑,“不用问,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就不要说。” 说罢,高洋右手轻轻一扬,纸飞机如同一只挣脱束缚的白鸽,悠悠然飞向天空。 “高洋,你对什么事情都没好奇心吗?”图夕看着纸飞机越飞越远,忍不住问。 “也不是,”高洋转过头,嘴角咧开一个坏笑,“我对大胸就一直很有好奇心!” 图夕微微一怔,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立刻举着粉拳扑向高洋:“你混蛋!” 高洋大笑着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喊道:“图夕,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图夕追赶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大声回道:“我做什么你都会相信我的?” “对,都会的。”高洋笑着点点头,而后转身,跑下天台。 图夕站在原地,目送高洋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她缓缓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其实,我不想做你的兄弟!可你却一直彪呼呼的不明白我的心意。” 左丹的离去,彻底击碎了军子内心那副“舔狗”的枷锁。 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往昔的谨小慎微、患得患失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开始放纵自我,频繁地旷课出逃,他最常光顾的地方,便是校门口的大牛琴行。 大牛琴行。 门脸不大,甚至有些破败。 推门而入,却是另一个世界。 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 吉他、贝斯、架子鼓琳琅满目。 除了乐器,货架上还陈列着诸多流行音乐卡带与光盘。 从热门的港台金曲,到内地的新晋流行乐,应有尽有。 琴行的后屋,更是藏着一些“狠货”——国外走私的打口cd。 这些“洋垃圾”,毫无疑问衬托着大牛琴行的高级感。 琴行老板叫大牛。 一个二十出头的内蒙青年。 人如其名,又大又牛。 一年四季都钟情于皮衣。 他长发飘逸,俩月一刮胡子。 十个手指戴着十一个戒指,头上不是包块抹布就是戴个破帽子,活脱脱一个刚从摇滚工地爬出来的流浪汉。 他尊称自己为:五音不全想唱就唱的嬉皮士。 大牛这人,浑身都是故事,颇具传奇色彩。 1999年的夏天,大牛历经两次高考的折磨,依然名落孙山。 万念俱灰下,他在oIcq上结识了个盛京本地的妹子。 整个夏天,俩人在网络上谈天说地,互诉衷肠,上演了一出你侬我侬的“qq爱”。 网恋让人上头。 大牛的壮举让女孩更上头。 一个月的互诉衷肠,让大牛智商降的一塌糊涂。 他躲开老爹挥舞的皮带,无视老妈含泪的目光,揣着从八岁起攒下的一万块压岁钱,毅然决然地杀到了盛京。 当他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qq女孩后,二人便开启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激情澎湃的爱情终究要回归到现实生活的柴米油盐之中。 大牛开始琢磨干点儿啥。 大牛空有对音乐的一腔热爱,奈何自己五音不全。想要卖唱谋生,显然行不通。 卖身、卖屁股,又长相欠佳,思来想去,只好另辟蹊径,决定卖“艺术”。 大牛东拼西凑,租了四中附近这个小门脸,干起了音像社。 一开始,他只是卖些卡带、cd盘。还兼带着租赁盗版 dVd。 那年头,《古惑仔》火得一塌糊涂。 高洋他们,几乎就是在大牛这儿,完成了对铜锣湾扛把子们的启蒙教育。 每天午休,一群半大小子就挤在音像社后屋,对着个屁点大的电视屏幕,为陈浩南和山鸡的热血友情拍手叫好。 王文走向好勇斗狠的打手之路,大牛绝对功不可没。 后来,生意好了,大牛的音像社开始代卖乐器,正式升级成了“琴行”。 大牛是个骨灰级摇滚迷,尤其偏爱哥特风,把玛丽莲?曼森奉为神明。 (不晓得曼森是谁,自己科普下加勒比海盗杰克船长“德普”。个人认为船长的神经质一半儿是拜曼森所赐。) 在大牛眼里,现在国内那些所谓的“摇滚新势力”,统统都是狗篮子。 以他的标准,国内滚圈儿,能打的,就两个半。 “一个是崔健,人家是开山祖师爷,你得认。” “另一个是窦唯,那真是仙儿。他的东西牛逼在哪?牛逼在你他妈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抄的!” 至于那半个…… 大牛总会毫不谦虚地,用戴满戒指的手,猛拍自己的胸脯。 “还有半个,就是我!” 他唾沫横飞地吹嘘:“老天爷但凡给我一副好嗓子,中国摇滚乐就能原地直接起飞!我早他妈给国人拿个NmE奖回来了!把那帮孙子们头上戴的‘东亚变态’的帽子给摘了!” 虽然王文总在背地里骂他“大傻逼”。 但谁都得承认,大牛的摇滚嘴炮,理论功底扎实得一批。 一下午,他能不带重样的给你聊出一百多个国内外乐队。 朋克、金属、流行、哥特、死亡、迷幻、说唱……各种风格的文化、历史、代表乐队,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信手拈来。 讲到那些国际摇滚音乐节的经典场面,他更是眉飞色舞,描述得跟他亲自在现场蹦过迪一样。 第67章 大牛的“摇滚洗礼”终于图穷匕见 大牛有不少珍藏版的音乐节dVd。 高洋第一次看1991年莫斯科摇滚音乐节的现场录像时,人直接麻了。 那场面,着实震撼他一整年。 尤其是metallica和pantera那两支重金属乐队。 舞台上,几个长发大汉疯狂甩着脑袋,头发抡得跟电风扇似的样子,至今历历在目。 台下,几十万观众瞬间沸腾,跟着一起嘶吼,一起犯病。 这种场面对从未离开过盛京城的高洋来说,简直燃到爆炸。 dVd花絮里,还有穿着绿色军装、手拿警棍的俄罗斯大兵,跟那些穿着皮衣皮裤的“废柴愤青”互殴的场面,让人热血沸腾。 背景音乐配着金属乐队鬼哭狼嚎的嘶吼,那画面的冲击力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高洋觉得,这玩意儿比陈浩南在铜锣湾砍人,艺术价值高多了。 当然,莫斯科音乐节上大部分乐队,高洋都欣赏不来。 metallica算是他唯一能勉强接受的。 而造型上,给他留下最深刻心理阴影的,是Acdc乐队。 主唱的嗓音条件好到可以达到金牌骂街泼妇的尺度,又尖又高亢。 他双手叉腰嚎叫时,高洋仿佛看到了胡同口的张大妈。 主音吉他的造型像个上了发条的小木偶。 他上半身穿个童装小西服,下半身套条呢子料的小裤衩。 一头大波浪,但是秃顶。 弹琴时,他的面部表情跟便秘一星期那般的痛苦。 后来十几年里,高洋每当遇到什么坎儿,只要一想起这哥们儿的脸,瞬间就能释然。 而军子与高洋不一样。 他和疯魔的大牛,每次看这些dVd,都看得一本正经,津津有味。 他们眼中带着热爱还有溺爱。 他们会跟着影片里乐队的节奏,在这几平米的小黑屋里,疯狂地甩着头,手上比划着金属礼,嘴里喊着: “挖坑入(rock you)!挖坑入!” 第一次,高洋不懂就问。 “牛哥,什么叫‘rock you’?” 大牛叼着烟,一脸“你小子没见识”的表情,吐了个烟圈。 “这都不知道?正宗金属乐迷在音乐节上必须喊的口号!大概意思就是:整死你!” 高洋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后来他越想越不对劲,自己偷偷跑去新华书店翻了好几本英语词典,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Rock you”这个词组。 真正的意思应该是“我将震撼你”。 高洋心里对大牛骂了一万句草泥马。 又暗自思忖:没文化真可怕!尤其是小镇青年爱上摇滚乐之后,离当流氓,也就一步之遥了。 不过,高洋心里还是很感谢大牛的。 正是这个满嘴跑火车、自恋又疯狂的家伙,为他,也为此刻的军子,推开了一扇门。 一扇通往挣脱束缚,可以酣畅淋漓、瞎几把唱的摇滚之门。 接触到盛京城摇滚乐的鼻祖大牛后。 高洋把那些从正规音像店淘来的国内摇滚卡带,全都打包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仔细聆听,你会发现国内这帮“摇滚老炮”原创的和弦基本全是抄袭。 听起来总有一股浓浓的二手味。 老炮的现场,多数以马戏表演为主,基本就是照搬西方乐队的表演。 由于文化、制度的各种枷锁,老炮们模仿得又不那么彻底。 比如说,小辣椒乐队在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上,贝斯手染着一头绿毛,一丝不挂地在舞台上疯狂蹦跳。 这一幕搬到国内,就变成吉他手上半身穿个紧身小背心,下半身套个小红裤衩,露出整根大白腿,甩着一头长发在舞台中央摇头。 你也不知道这货是男是女还是人妖。 活结乐队在歌迷会时和台下粉丝互动扔大便。 到了国内就变成台上乐队演出结束,对着观众齐刷刷地脱下裤子,用一腚的大麻子跟歌迷说再见。 还有号称现场之王的那哥们,演唱会原汁原味照搬涅盘乐队的疯癫。 五个人,唱完歌,拿起铁锤就砸手中乐器,比从人力市场雇来的力工还有劲儿。 高洋曾经怀疑,中国精神病院里没治好的那批病人,最后都混入了摇滚界。 大牛曾一句话准确的概括过这个群体:一流的曲儿,二流的词,三流的唱功和下流的现场。 自从被大牛领进了门,高洋就一头扎进了更深邃的音乐世界。 他不喜欢大牛推崇的那些重金属、哥特、死亡之类的乐风。 听着闹心。 他更偏爱迷幻和朋克。 更多时候,高洋会自己钻进琴行后屋,在一堆打口碟里翻找。 那种感觉,像是开盲盒。 听到喜欢的,就买下cd,回去对着歌词本和简陋的资料,一点点拼凑出那个乐队的完整形象。 这过程,让他着迷。 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高三四班的教室里,氛围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每天都在递减。 每个人的脑袋都埋进桌子里,恨不得把书本嚼碎了咽下去。 然而,总有例外。 军子和李勇却像两匹脱缰的野马。 每天早上,两人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书包往桌上一扔,便一头扎进大牛琴行。 那里是他们的耶路撒冷,大牛仿若布道的先知,开始给他们洗脑。 李勇是美术生,专业课成绩早已尘埃落定,文化课对他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 压力?不存在的。 军子就比较玄学了。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跟人吹嘘,自己有“神秘力量加持”,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大学校门。 具体是什么力量,他不说。 只是每次提到这个,嘴角都会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微笑。 大家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只当他在说胡话,也没人再追问。 几天下来,大牛的“摇滚洗礼”终于图穷匕见。 这天下午,后屋里烟雾缭绕。 大牛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 他看着面前两个一脸虔诚的“信徒”,嗓音带着老炮的沙哑,缓缓开口。 “我看你们俩,是真爱这玩意儿。” 军子和李勇拼命点头。 “既然想上了大学组乐队,光听可不行啊。” 大牛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 “总得会一样乐器吧?我看,不如就从吉他入手。我这里有款41寸d桶合板吉他,价格合理,童叟无欺……适合新人练手……” 这话,像是给二人醍醐灌顶。 对啊! 光听有什么用?得自己燥起来啊! 第68章 摸你腿收费怎么了?姐姐付不起吗? 大牛见时机成熟,掐灭了烟头,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把崭新的木吉他递到两人面前,继续布道。 “音色过得去,手感也不错,窦唯用过它,霆锋也用过……” 军子和李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买! 从此,大牛琴行的后屋,成了二人的专属修炼场。 只要能逃课出来,二人就一头扎进琴行。 一个“当当当”地分解着c和弦,另一个“次次次”地摸索着G和弦。 如果二人把这用功的劲头用在文化课的学习上…… 高考结果…… 算了,也不能改变啥…… 星期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高洋的书桌上。 他坐在电脑前,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小李发来的网站链接,最后登录后台。 看着hao163稳步增长的日均pv,他心里那点最初的激动早已平息。 日常工作完成,他点开oIcq。 一个好友请求的图标在角落里闪动,高洋扫了一眼,通过申请。 没过多久,一个网名叫“厚德载物”的人发来消息,头像是个卡通的秃顶小老头,简介上没有任何信息。 对方很直接,上来就问:“hao163通栏和侧边栏广告位,怎么报价?” 高洋精神一振。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不快不慢,装作一副老成持重的语气回复道:“通栏每周两百,侧边栏一百。链接内容需要技术组审核。” 发完,他就靠在椅子上,不再多说一个字。 这种时候,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至关重要。 要是说得太多,反而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急需这笔广告单,从而陷入被动局面。 然而,对面似乎也是个中好手,屏幕上只弹回来一个字。 “哦。” 然后,那个小老头的头像就暗了下去。 下线了? 高洋愣住了,盯着那个“哦”字看了半天,仿佛想从里面看出花来。 这就完了? 他心里一阵空落落的,像是铆足了劲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二百块一周,要价高了? 不应该啊,这年头一个网站,只要有流量,这个价钱已经算是白菜价了。 他烦躁地关掉电脑,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周一,教室里的气氛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郝大宝前一刻还在和后排的人聊得眉飞色舞,转眼间像是被什么事儿吸引。 人“嗖”地一下就蹿去了前排,高洋身旁的位置空了出来,他却全然没有察觉。 高洋埋头在一堆试卷里,被一道地理大题的最后一道小问给卡住了。 按照惯例,他下意识地向左边伸出手,准备去摸郝大宝那条粗壮的大腿,汲取一点“肥肉的灵感”。 这个习惯的养成,颇具戏剧性。 高洋每当刷题遇到困难时,他就会习惯性地一边盯着题目冥想,一边将左手缓缓地伸向郝大宝的右腿。 从上到下摩挲一番,好似这样就能从指尖汲取到解题的灵感。 起初,郝大宝对这“冒犯”极为抵触,只要高洋的手一靠近,便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掉。 就像是个守寡多年的烈女,日夜看护着村长发给她的那块牌坊。 高洋懒得理他,下次遇到难题,手照样像个无赖似的伸过去。 久而久之,郝大宝也就破罐子破摔了,索性由“寡妇”变成了“荡妇”,任由高洋在他腿上摸来摸去。 有时甚至还主动把腿伸过来,邀请着高洋:“快,快给爷爽爽。” 可今天,高洋的手刚放上去,就觉得不对劲。 手感不对。 往日里,那熟悉的、隔着校服裤子都能感受到的粗糙和肥硕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滑细腻的布料,以及布料下匀称柔软的线条。 他轻车熟路的摩挲起来,越摸越觉得不对劲儿。 今日这腿怎么纤细得过分? 高洋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大宝这孙子把秋裤脱了? 他脑子里想着题,眼睛却下意识地顺着自己的胳膊往旁边瞥去。 视线里,是一条被蓝色牛仔裤包裹得笔直修长的大腿。 这腿…… 高洋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他手指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用食指和拇指,在那条充满诱惑力的大长腿上,轻轻地掐了一把。 “嘶……” 一声压抑着痛楚又带着几分娇媚的轻呼,钻进高洋的耳朵。 高洋猛地回过神,一抬头,就对上了图夕嗔怒中带着几分羞涩的表情。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在高洋的手背上,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娇嗔道:“摸归摸,你掐我干什么?” 高洋顿时慌乱地把手抽回:“怎么是你呢?我的猪腿呢?” 说话间,眼神还不死心地四下搜寻,试图找到那条“猪腿”的主人,证明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错觉。 图夕却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她眼珠滴溜一转,身子前倾,凑到高洋耳边。 一股洗发水的清香混着少女独有的温热气息,吹拂在高洋的耳廓上。 “好摸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促狭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我腿可滑了。再过一个月,天气热了,我穿裙子,你要不要再试试?” 高洋强迫自己把视线拉回到面前的试卷上,眼皮都没抬,声音平得像一杯白开水。 “收费吗?太贵就算了。” 图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清脆。 “对你,免费。” 这话里带着施舍般的恩典,又夹杂着少女独有的娇嗔和挑衅。 高洋撇了撇嘴,声线里带上了一丝刻意营造的疏离。 “便宜货我就不摸,显得我没档次了。” “你大爷的!不知好歹的东西。” 图夕柳眉倒竖,扬起手,狠狠地在高洋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这一拧,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倏地瞪圆了,随即怒气再次化为笑意。 “哟,你这腿还挺结实的嘛。来,让姐姐好好摸摸。” “别动!” 高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进击搞得哭笑不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却故意板着脸,“我是收费的!” “收费怎么了?你姐姐我付不起吗?” 第69章 啥?你能弹《白桦林》? 图夕不依不饶,手像一条灵活的蛇,再次探向高洋的左腿。 她的目标明确——大腿根内侧最柔软的那块嫩肉。 她知道,掐那里,能让人疼得灵魂出窍。 高洋岂会坐以待毙。 立刻并拢双腿,拼死抵挡。 混乱的攻防中,图夕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裤料,撞上了一个坚硬、不容错认的东西。 两个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凝固。 周围同学的喧闹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世界里只剩下彼此逐渐急促的呼吸。 图夕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高洋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个地方,得加钱!” 听到这话,图夕更难为情了,像是踩了电门,用力地把手在他两腿间抽出来。 “流氓!” 她低声骂了一句,几乎是逃也似的缩回到自己的座位,用书本挡住滚烫的脸。 英语课。 讲台上的张美丽正神采飞扬地挥舞着粉笔,刚教了一个新短语“good job”。 她特意加重语气,强调道:“同学们,‘干得漂亮’,以后要表扬别人,就用这个,简单又地道!” 话音刚落,后排的郝大宝就举手提问:“老师,那还有没有别的词,也能说干得漂亮啊?” 张美丽扶了扶眼镜,仰头思索,正准备展示一下自己的词汇量。 这时,一直趴在桌子上装死的高洋,头也没抬,幽幽地冒出了一句。 “fuck beautiful。” 这一句石破天惊的chinglish,让整个教室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绝对寂静。 紧接着,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瞬间引爆了全班的笑点。 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响,几乎要把教室的屋顶掀翻。 讲台上的张美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巴微张,表情精彩纷呈。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用粉笔“梆梆”地敲着黑板,试图重新夺回课堂的控制权。 日子在无尽的试卷和公式中流淌。 高三最后冲刺,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单调,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晚自习大课间的铃声是紧绷一天的解脱令。 高洋和郝大宝混在人流里,晃出校门。 初春的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刚解冻的泥土腥气与枝头嫩芽的清甜。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校外的小马路上闲逛。 “你说任贤齐最近出新专辑没?”郝大宝嘴里嘟囔着。 话音未落,他已经拉着高洋,一头扎进了“大牛琴行”。 琴行里,王文正陷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烟,他旁边的饼饼则在cd架前,聚精会神地挑选专辑。 看到高洋和郝大宝,王文眼角一挑,算是打了招呼,随即从烟盒里弹出两根烟,扔了过去。 后屋传来一阵五音不全的吉他噪音。 音阶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歪歪扭扭,每一个音符都在跑调的边缘疯狂试探。 不用想也知道,是军子和李勇那两个二逼青年,正在里面折磨众生。 门上的风铃又“叮铃”一响。 黄贝和朱芳华走了进来。 看到班里熟人都在,两人脸上露出笑意,熟络地跟大家打着招呼。 黄贝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高洋身上。 她看到高洋正戴着耳机,在一个装满打口cd的纸箱里翻找,便不声不响地凑了过来,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五十平米不到的小店,瞬间被这群年轻的荷尔蒙塞得满满当当,喧闹又鲜活。 “听什么呢?”黄贝轻声问。 高洋摘下一只耳机,塞进她耳朵里。 “听过吗?” 黄贝认真听了几秒,摇了摇头,“没听过。” “喜欢吗?” “听不太懂,”她微微蹙眉,很认真地分辨着里面的旋律,“但声音挺特别的。” “山羊皮。一帮英国老登,玩的东西挺玄乎。”高洋把cd随手扔回盒子里,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听个响就行,不值当花钱。” “哦,”黄贝应了一声,又问,“那你喜欢啥歌?” “没特定的,”高洋继续在箱子里翻着,头也不抬,“什么都听,什么都听不长。” 另一边,饼饼终于挑选到了她的心头好,举着一张谢霆锋的《谢谢你的爱1999》,一脸花痴地对王文说:“这谢霆锋,也太帅了吧!” 郝大宝立刻指了指王文,坏笑着问饼饼:“有他帅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饼饼身上。 “那肯定没有,”饼饼回答得坦坦荡荡,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比猪帅。” 郝大宝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高洋从cd堆里抬起头,接过话茬,冲着王文挤眉弄眼。 “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我死都不敢想,你还有比谢霆锋帅的一天?!” 众人哄堂大笑。 军子和李勇挎着吉他从后屋开门走出来。 俩人一脸傲慢,往沙发上一坐,嘟嘟囔囔的,嫌大家的吵闹影响了他们俩的艺术之旅。 高洋看着他俩那“滥竽充数”的艺术家德行,忍不住笑了。 “我说,你俩还在那爬格子呢?双音都还按不明白吧?” “咦,你学过?老高。”军子一下子来了兴趣,好奇地扭过头。 “学过点。”高洋心里冷笑,何止学过点。 没重生前,大学三年,老子跟你组了两年乐队,饭都快吃不上了。 要是琴还练得跟你现在一个水平,那真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什么水平了?要不要让宋大师给你指导指导?” 军子弹了几天吉他早已飘飘然,以大师自居,准备现场教学,给高洋这个小白丁好好上一课。 这时,大牛也凑了过来,满脸都是生意人的精明和好奇,盯着高洋,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琢磨着是不是又有机会能忽悠高洋再买一把琴。 高洋也没客气,伸手就把军子那把宝贝吉他接了过来。 他手指在琴上随意一拨,拧了几下琴弦,侧耳听了听音,校正完音准后才开口说道:“那我弹唱一首《白桦林》,请大师给点拨点拨?” “啥?你能弹《白桦林》?”军子有些不信。 “你要怕我弹得太好,折了你面子,我可以换一首。”高洋笑着打趣道,“《两只老虎》怎么样?这个简单,适合现阶段的你。” “你弹《白桦林》!”黄贝直接打断高洋的调侃,拉着他的胳膊,满眼期待地央求道。 第70章 黄贝色眯眯的看着高洋。 高洋收起玩笑的嘴脸,掐灭手中的烟。 他抱起吉他,微微侧身而坐。 左腿自然弯曲,搭在右腿膝盖上方。 手指轻抚吉他,左手按弦,右手拨弦,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生涩和拖沓。 当他开口吟唱,那嗓音醇厚而富有磁性,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阴霾的天空下鸽子在飞翔,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歌声悠扬婉转,带着一种故事独有的沧桑感,将众人硬生生从喧闹的琴行拉进了那片静谧、飘着雪的白桦林。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略带忧伤的旋律里。 两个在货架前挑选磁带的高二女生,也被这歌声吸引。 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沙发上这个弹唱的男孩身上。 一曲弹毕,余音绕梁。 大家都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黄贝更是张着小嘴,满脸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高洋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 “干嘛都这么看我?军子,给指点指点?” “卧槽!牛逼啊!” 大牛第一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吼道,“真牛逼啊!高洋!弹得好,嗓子也好!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个?还会弹啥?再来一个!” 众人也纷纷附和,让高洋再来一首。 高洋也没矫情,猛吸了两口烟,把还剩下大半截没来得及抽的烟随手递给旁边的郝大宝。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铮——!铮铮——!” 一阵疯狂的扫弦声爆裂开来。 那扫弦干净、清楚、颗粒感饱满,没有一丝杂音。 前奏结束,高洋肩膀猛地一耸,脖子一梗,表情扭曲得如同崔健附体,唱道: “我独自走过你身旁,并没有话要对你讲,我不敢抬头看着你,噢噢,脸庞!” “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 黄贝此时已经彻底沦陷了。 她双手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高洋那生无可恋的屌样。 那副表情,那股劲儿,世间再无其他男人能入她的眼。 cd架旁那两个高二女生,干脆抱着膝盖蹲在了地上,活脱脱两个小花痴,眼神都快拉丝了。 一旁的大牛,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已经石化的军子和李勇,转头朝那俩高二女生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看见这俩小妮子的表情没?现在知道买把吉他有多重要了吧?” 高洋一曲《花房姑娘》弹唱完毕,利落地收尾。 他单手扶着吉他,摆出一副“手握吉他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的傲娇姿态,下巴微微扬起,眼神睥睨。 郝大宝也相当应景,立刻起身拍手。 他边鼓掌边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喊道:“骚!高兄真骚!该说不说,弹得好,唱的也好,骚得就更是没了边儿了。” 众人本还陶醉在余韵里,被郝大宝这接地气的叫好声一搅和,顿时如梦初醒。 军子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死死地盯着高洋。 他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合不拢,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你……你特么啥时候学的这一手?咱们不天天都在一块儿吗?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高洋不慌不忙,神色悠然自得。 他把吉他从腿上拿下,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慢悠悠地开口。 “这事儿说来话长了。” 他顺手拿过黄贝手中喝了一半的可乐,“咕咚”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喉咙。 “初二那会儿,我们校门口来了个拉二胡的大叔。每天放学,他就坐在对面拉二胡,面前放个空碗,有路过的就给他扔点钱。” “有一次我路过,身上刚好有几个钢镚儿,就全给他扔碗里了。他抬头对我说了句谢谢,还问我想听什么。” “那个时候我对二胡懂个屁啊,就知道一首曲子,《梁祝》,就随口说想听《梁祝》。” “然后,那大叔二话不说,真就给我拉了起来。我操,他拉得是真好,我当时听得整个人都傻了。” “我一激动,从兜里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得有十几块,全都塞他碗里了,跟他说:‘要不你教我拉二胡吧,我给你交学费’。” 高洋说到这儿,自己都乐了:“当时那大叔,还有周围同学,全都傻眼了,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我。” 众人听得入了迷,跟着一阵轻笑。 高洋停顿了一下,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继续道: “从那以后,只要大叔在校门口摆摊,我就会拿着他的二胡,大大方方地坐在他的位置上替他拉。他在一旁喝着小酒,给我指导。” “你们能想象那画面吗?一个初中生和一个老头子,在熙熙攘攘的校门口,组团开始要饭!” 众人听后又是一阵轻笑。 “后来我班主任实在受不了了,一个重点中学的学生,天天跑街边要饭,这像话吗?她直接找了我妈。” “后果你们也猜得到,我回家被我妈一顿削。但我骨头硬,没屈服,第二天照拉不误,但是我坐不下去了。” “我妈下手太狠,屁股肿得一粘地面就钻心的疼。” “大叔问我咋回事,我就实话实说。大叔听完,叼着烟琢磨了半天,让我回家,说明天开始咱不拉二胡了,我教你个新乐器,保证你妈喜欢。” “第二天,大叔带了把吉他。整个人样子都变了,上半身飞行夹克,下半身牛仔裤,要多酷有多酷。” “然后,他就开始教我弹吉他。刚开始他也不教我一首完整的歌,就是爬格子练和弦、打开手指。后来我才知道,练基本功真的很重要。” 高洋说完,特意转过头,看向军子和李勇,意味深长地说:“你俩啊,有时间熬呢。” 傍晚的落日把余晖揉成金纱,穿过大牛琴行的玻璃门,在地面上投射出温暖的光斑。 高洋被这余晖镀上了金边,整个人在黄贝眼中都在发光。 第71章 这渣男,实在是太招风了! “那后来呢?”饼饼带着一丝急切,像个没听够故事的孩子。 “什么后来?” “就是那大叔后来去哪儿了?”饼饼赶忙补充,生怕话题就此中断。 “不知道。”高洋耸了耸肩“不过他倒是警告过我,别指望这玩意儿吃饭,老了容易穷困潦倒,变成抱着酒瓶子不撒手的酒蒙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还说什么,别悟太深,这世上出不来第二个贝多芬。会玩就行,趁年轻,用它泡个妞就值了。” 饼饼立刻抓住话里的重点,坏笑着凑过来。 “那你没泡一个吗?” 高洋的视线从饼饼脸上滑过,落在她身旁的王文身上。 “我正打算对你下手呢。结果被这打手捷足先登了。” 高洋摊开手,装出一脸的无奈和惋惜。 “我想泡你,可我打不过他啊!你看,我这琴算是白练了。” 黄贝站在一旁,原本挂在脸上的崇拜和欣赏,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僵硬了零点几秒。 她嘴角的弧度微微收紧,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饼饼笑骂了一句“德性”,眼角余光瞥见黄贝的反应,很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高洋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黄贝那细微的情绪变化,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毫不在意。 他这种对周遭情绪的漠视,反而生出一种独特的、近乎残忍的吸引力。 他转过头,目光看向黄贝,刚才还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却换上了一副循循善诱的表情,像是打了一巴掌后递过来的一颗糖。 “想学吗?” 这三个字像带着电流,瞬间击中黄贝。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地点了点头,刚才那点不快被瞬间冲刷得无影无踪,眼中重新燃起期待的光芒,甚至比刚才更加明亮。 “李叔同的《送别》会吧?”高洋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为师今天就传你一套五分钟吉他速成法,保证你学成出山,泡男人百发百中。” 说完,高洋把琴架到黄贝怀里。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他握住她的手,调整她抱琴的姿势。 黄贝的脸颊瞬间升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左手别动,也别按弦,稳住琴头就行。”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催眠的力量。 “对,就这样。” 接着,他握着她的右手,将她的指尖引向琴弦。 “右手,跟着我,拨5弦,然后2弦,1弦,再回到2弦。记住这个顺序,5-2-1-2,一直循环。” 他带着她的手,轻轻拨动。 简单的四个音符,在寂静的店里回响,带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黄贝全神贯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琴弦上跳动,感觉到高洋手掌传递过来的稳定力量,更能感觉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五分钟,她仿佛进入了一种心无旁骛的状态,指下的动作从生涩变得流畅。 当她基本掌握了那种稳定的节奏后,高洋撤回了手,退开半步,用眼神鼓励她。 “很好,现在,配上歌词,唱出来。” 黄贝深吸一口气,拨动琴弦,那串熟悉的旋律在她的指下流淌出来。 她试探着,用有些颤抖但清甜的声音唱道: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唱出第一句,她的信心就来了。 她轻轻晃动着齐耳的短发,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摇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高洋,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与欣喜。 这一刻,她不是在唱歌给世界听,她只是在唱歌给他一个人听。 整个琴行再次陷入了震惊。 如果说刚才高洋的弹唱是技惊四座,那么现在黄贝的速成,则近乎于一场魔法。 郝大宝那个巨大的脑袋随着节拍一下一下地晃动着,他咧着大嘴,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即转头,用一种极尽嘲讽的语气对军子和李勇开火。 “喂,我说你俩,学了几个星期了?” “会弹吗?” “会唱吗?” “会弹唱吗?” 他每问一句,军子和李勇的脸色就黑一分。 “瞅瞅人家黄贝!五分钟!就五分钟!就又弹又唱了!我看你俩干脆把手砍了,换一副假肢得了,说不定都比现在利索!” 君子和李勇听后,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后屋走去。 cd架前,那两个一直默默围观的高二女生,此刻嘴巴微张,眼神里混杂着羡慕、嫉妒,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饼饼再也忍不住了。 她双手拉住高洋的胳膊,整个人顺势蹲了下去,仰着头,用一种近乎央求的眼神看着他。 “我也要学!” 高洋低头看着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饼饼眼前比划了一个夹着中华烟的姿势,意图再明显不过——学费。 没等饼饼反应,王文一把将高洋那只“勒索”的手给推了回去。 他拉起蹲在地上的饼饼。 “走,咱别求他,我教你学数学去。” 饼饼却猛地甩开王文的手,戏精附体,转过身,用一种马上要生离死别的夸张腔调,深情地凝视着王文。 “文儿,我们结束我们的数学学习小组吧。” “从今天起,我想跟高洋学吉他。” “你还是忘了我吧,我配不上你的,从今往后,我要沉浸在哆来咪发嗖的世界里!” “噗——” 高洋一口烟喷了出来,呛得自己连咳几声。 他故作惊慌失措。 “嫂子!嫂子请自重!我俩还没弄死大郎呢!可不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搞破鞋啊!” “哈哈哈——” 屋子里所有人都绷不住了,哄堂大笑。 笑声中,那两个高二女生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黏在高洋的身上。 她们的眼中闪烁着倾慕的光芒,身体靠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有好几次,其中一个女孩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脚尖微微踮起,身体前倾,似乎下一秒就要迈出那一步,奔向高洋。 黄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刚才还因为学会弹唱而升起的巨大喜悦,被这毫不掩饰的觊觎目光冲淡,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涟漪。 她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目光里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这渣男,实在是太招风了! 他就像一团行走的荷尔蒙,走到哪里,哪里的空气都会变得躁动不安,总能轻易吸引所有女性的目光。 黄贝很清楚,高洋就是那种明知靠近会被灼伤,却依然让人忍不住想要扑过去的火焰。 而她,就是那只正在奋不顾身扑火的飞蛾,并且越陷越深。 第72章 小崽子挺狂啊,那我今天就先废了你! 晚自习放学,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高洋坐在郝大宝的自行车后座,车链子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 学校里一天的课业,此时让高洋略显疲惫。 回到家,窗外夜色如墨。 他胡乱扒拉了几口晚饭,便径直走回书桌。 按下电脑主机的电源键,机箱风扇发出沉闷的嗡鸣,紧接着,那段熟悉的开机音乐在房间里响起。 登录 oIcq后,高洋先专注地整理起小李发来的网页文本。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屏幕上蓝白色的荧光映着他微皱的眉头,他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数据,核对着每一个链接。 半个小时后,当一切都处理妥当。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关机时。 “嘀嘀!” “厚德载物”的头像突然亮起,紧接着,一条信息弹窗蹦了出来。 高洋的目光瞬间被吸了过去,他快速移动鼠标,点开那个不断跳动的弹窗。 “在吗?站长,我们决定投放你的通栏广告和侧边广告。先投放两周实验。如果效果好的话,我们可以谈长期合作。什么方式适合你收款?” 看到这条消息,高洋的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大脑立刻变得清醒无比。 但他毕竟是带着十几年记忆的重生者。 巨大的狂喜仅仅持续了三秒,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斟酌着回复。 “先把你们网站链接发我。我要先测试一下。看看是否安全。” 谨慎,是他在未来那个信息爆炸时代学到的第一生存法则。 很快,对面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紧接着,一个网址链接被发送了过来。 高洋一看网址,不禁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向后一靠,椅子发出“嘎”的一声呻吟。 263网站! 竟然是263!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263推出的免费邮箱正火爆得一塌糊涂,几乎是早期网民的标配。 在蛮荒的中国互联网初期,263这三个数字,就代表着风头无两的巨头! 这样体量的网站,居然会主动找上自己这个刚起步没多久、甚至有些“野生”的小破站,来做推广、挂链接? 高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骗子! 绝对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骗子网站! 他滑动鼠标将那个网址翻来覆去地检查。 一遍,两遍,三遍。 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跳转,就是货真价实的263官方网站。 确定了这一点后,高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将身体重新靠向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能跟你们合作倍感荣幸,我的卡号是:xxxxxxxxxx。” 消息发送出去。 他的手依旧悬在键盘上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很快,对面头像闪动,新的消息弹出。 “明天上午打款,下午你查一下账号。款到,后天上链接,图片我明天叫美工做完发你。合作愉快。” 高洋看着这条回复,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喜悦中缓过神来,对面的头像已经“啪”的一声,变回了灰色。 下线了? 高洋靠在椅子上,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一时半会儿竟没能回过神来。 这合作来得太突然了。 虽然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可这速度属实是有点离谱,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他自己都没想到,hao163pv刚突破三万,就能被这种级别的平台直接盖章认可。 这感觉,就像你刚买了张彩票,还没揣热乎,扭头就告诉你中了头奖。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慢慢缓过来,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哗啦。 窗帘被一把拉开。 他侧耳听了听客厅里李淑霞看电视的声音,确认安全后,才在窗台边偷偷摸摸地点上一根烟,凑到嘴边猛吸了一大口。 第二天中午休息。 高洋拽着郝大宝,两人溜达到校外的银行。 他把自己的银行卡插进Atm机,输入密码,查询余额。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他心脏猛地一跳。 卡里不多不少,正好多出六百块钱。 为了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高洋伸出右手,对着郝大宝那结实的屁股蛋子,狠狠地掐了一把。 “我操!” 郝大宝一声怪叫,回身就给了高洋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撞,“你是不是又要变态了?” 高洋被撞得一个趔趄,却咧着嘴笑了起来。 晚自习的大课间,高洋大手一挥,宣布请客。 “哥几个,我请喝汽水儿!咱喝国产的,大白梨!” 王文、郝大宝、姚英、贾阳、吕品一行六人,听到有汽水喝,顿时来了精神。 迈着小方步,浩浩荡荡地跟着高洋走出校门,目标明确地朝着王大发食杂店走去。 高洋和王文并排走在最前面。 王文哼着跑调版的谢霆锋成名曲《谢谢你的爱1999》,自以为很帅的双手插在裤兜里,时不时扭头跟高洋说上两句骚话。 高洋微微仰头,偶尔回应王文几句,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跟在后面的郝大宝四人,你推我一下,我踹你一脚,打打闹闹,笑声传出老远。 青春期的少年,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简单二逼。 他们刚拐进胡同口,三个身影突然从暗处闪了出来。 目标明确地将走在最前面的王文截住。 为首的中年人,满脸横肉,一双眼睛跟鹰似的,死死地盯着王文,开口问道:“你叫王文吧?” 王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下意识地皱紧眉头,低下头,没回答也没否定。 空气在这一刻静止了。 谁也没想到,那中年人根本不给反应时间,二话不说,猛地伸出大手,一把掐住王文的脖子。 他手臂肌肉虬结,轻而易举地就把王文像拎小鸡仔似的,按在旁边的墙上。 “认识三中的杨光不?”中年人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狠戾,“听说你要废了他?小崽子挺狂啊,那我今天就先废了你!” 王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睛暴突,双手死命地掰着对方那只铁钳一样的手。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第73章 从他手中夺下那把沾血的刀 不用问也知道,王文指定又在外面惹了什么硬茬子。 今天人家一定是来讨债的。 高洋根本来不及多想,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那中年人毫无防备的腿窝处,就是一记凶狠的侧踢。 这一脚,力道十足,中年人吃痛,腿一软,掐着王文脖子的手也下意识地松了那么一丁点。 就是这个瞬间! 王文抓住机会,猛地挣脱开来,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中年人的脸上。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王文欺身而上,双手闪电般抓住那中年人脑袋两边的耳朵,猛地向下一拉,同时自己的额头狠狠地向上撞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中年人顿时鼻口窜血,疼得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应声倒下。 这兔起鹘落的凶悍反击,把另外两个中年人给干懵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帮高中生顶多就是些会放狠话的小屁孩,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先动手,而且下手还这么黑。 就在众人愣神的瞬间,高洋用余光瞥见,另外两人从腰间各自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片刀。 刀刃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 高洋心中猛地一沉,连忙对从后面冲上来的郝大宝、吕品等人撕心裂肺地大叫:“不要过去!他们有刀,小心!”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冲在最前面的吕品,热血上头,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其中一个小个子中年人抡起片刀,狠狠砍在了胳膊上。 “嘶啦!” 校服的衣袖瞬间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从吕品的胳膊上缓缓而下。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得不知所措。 但仅仅一秒钟后,一股混杂着恐惧的滔天怒火,在每个人的心中燃烧起来。 十八岁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你只管扛下第一刀,剩下的,全都交给肾上腺素。 “操你妈的!” 郝大宝双眼瞬间赤红,他转身从路边抄起两块板砖,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想也不想就朝着那两个持刀的中年人脑袋砸过去。 其余几人也纷纷捡起地上能当武器的一切,砖头,石块,疯了一样朝着那两人砸去。 一时间,砖头在昏暗的胡同里漫天乱飞,愤怒的喊叫声、粗野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黄昏的天空。 高洋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飞快地缠在左右手上,迎着那砍倒吕品的小个子就冲了上去。 他一把握住对方砍过来的刀片。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活不活无所谓,但你今天必须得死。 那小个子彻底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给惊住了。 就在对方犹豫的一瞬间,高洋抬起右脚,用尽力气,狠狠踹向对方的裆部。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身倒下,痛苦地在水泥地上翻滚着。 明知有刀为何不避? 因为不怕! 为何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因为他们还未到害怕的年纪。 此时的吕品,整条伤口已经流血不止,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滴落,染红了半边衣袖。 其余几人,眼睛都红得吓人,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在荷尔蒙的驱使下,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们前后配合,乱拳加砖头,很快就将另外一个持刀的中年人也干翻在地。 刚才那个被王文一头撞花了脸的男人,眼看情况不对,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想跑。 郝大宝抄起一块砖头,怒吼着抡圆了胳膊,拍在他脑门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人连哼都没哼,又应声倒地。 五人的大脑,此时完全被肾上腺素所控制。 他们围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中年人,疯狂地用脚猛踢,发泄着心中的暴戾。 胡同口的激战,惊动了校门口的学生。 马路上,黑压压地聚拢来一大堆看热闹的学生。 一些胆子大的,平日里和高洋他们关系比较好的外班同学,也热血上头地冲了过来,纷纷加入到踢人的队伍中,现场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吕品因为伤势过重,脸色惨白,被几个后赶过来的男生七手八脚地扶回教室。 此时的王文,情绪已经接近癫狂。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把片刀,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举起刀,就要朝着地上已口吐白沫的三人砍下去。 高洋眼疾手快,一把拦住王文,从他手中夺下那把沾血的刀。 他指了指地上已经被踢得不成人形的三人,喘着粗气:“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王文这才渐渐冷静下来,眼中的疯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后怕,他看着高洋,声音沙哑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高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强行平复了一下心情,扫视一圈同样气喘吁吁的兄弟们,下达指令。 “把他们三个,抬回学校,扔教导处。” 说完,他俯下身,一把拽起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人,像拖死狗一样,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郝大宝和贾阳见状,赶紧过来一人架起那人的一条胳膊,帮忙分担重量。 王文和其余几人也照着高洋的方法,将另外两个半死不活的中年人拖了起来。 高洋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又对人群中的姚英喊了一声。 “姚英,去把那三把刀拿着!” 三个中年人被拖进走廊里,像是三条破麻袋。 其中两个已经瘫在地上,像喝醉了酒似的,不省人事。 另一个鼻青脸肿,满脸是血,他勉强靠着墙角坐直身体,眼神怨毒。 刚走下楼准备看热闹的女生,一见到这血腥的场面,吓得魂飞魄散,爆发出刺耳的尖叫,纷纷掉头冲回本班教室。 一楼大厅的骚动,很快就传到了楼上。 老邹听见声响,挺着个啤酒肚,慌慌张张地从楼上跑下来。 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整个人当场懵逼,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煞白。 第74章 黄贝和图夕同时愣在原地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对旁边站着的王文,声音都变了调。 “王文!这是哪来的人?你你你……赶紧给我弄走!快弄走!可别死在这里!” 王文缓缓回头,眼神里带着刚干完仗的凶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邹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高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咣当!” 将那三把泛着寒光的刀,扔在地砖上。 老邹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脸上写满了惊恐,仿佛那三把刀是什么索命的玩意儿。 就在这时,分校校长李晓光也闻讯赶过来。 这个一向老奸巨猾的男人,看到眼前这如同黑帮火拼现场的一幕,也着实被惊到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高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还在翻涌的肾上腺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老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你,现在回办公室,给110打电话,报警。” “报完警,再打一个120,叫救护车。” 他顿了顿,补充道:“教室里还有一个学生,刚被他们砍伤了。” 老邹此时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像个木桩子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倒是李晓光略显沉稳,立刻对老邹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照他说的去做!你去办公室打电话!我用手机打120!快!” 说完,两位校领导像是躲瘟神般,急匆匆地冲向二楼,转眼就没了踪影。 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高洋几人和那三个半死不活的倒霉蛋。 刚才那场恶战,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 五个人的脸都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到现在还在不住地发抖。 高洋也顾不上这是教学楼,直接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递给王文,又分给其他几人。 “点上,都抽一口,缓缓。” 随后,他自己也叼上一根:“一会儿去了派出所,咱们就实话实说,千万不要自己发挥。就说他们在胡同里,二话不问,抽刀就砍我们。” “吕品被砍倒后,我们一时头热,后面怎么打伤的他们,就说记不清了。一句话,我们是正当防卫。” 四人接过烟,默默点头,眼神中是对高洋毫无保留的信任。 高洋点上烟,倚靠在大厅冰冷的墙角,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浓白的烟圈。 这也许是他一生中在维华高中教学楼里抽的最惬意的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抽了两口,高洋将烟屁扔在地上,用脚捻灭。 他拨开周围还在探头探脑、小声议论的围观人群,一言不发,转身走上楼,向着四班的教室走去。 高洋拖着一身的疲惫和血污,走进教室。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的他。 那一道道目光里,有惊讶,有担忧,有敬畏,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好奇。 此刻的高洋,模样实在有些狼狈。 身上的白衬衣被撕得破破烂烂,几乎成了布条。 外套上也被刀片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袖口上,沾染着斑斑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那三个人的。 他没有理会周围同学投来的各种目光,径直走向吕品的座位。 吕品正脸色惨白地坐在书桌上。 他的胳膊上,胡乱地缠着一圈绷带,但那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深红色。 旁边的地上,扔着几块同样沾满血迹的桌布,那是同学们刚才慌乱中试图为吕品止血时留下的。 高洋小心翼翼地抬起吕品的胳膊,仔细看了看他的刀口,眉头紧皱。 他顺手捡起一块地上的桌布,用双手摊开,对着全班同学说道:“谁有钱?把钱都拿出来,一会儿马上带他去医院。” 他的声音不大,却低沉而有力。 周围的同学被他这一声喊,仿佛突然从惊慌和呆滞中醒悟过来。 大家纷纷回过神,匆忙跑回自己的座位,手忙脚乱地翻找着钱包和口袋。 “我这有五十!” “我这有一百!” “高洋,我这有十块!” 不一会儿,各种面值的纸币,像雪片一样,被同学们纷纷丢在高洋手中的桌布上。 高洋将桌布四个角对折系好,打了个结,递给刚从大牛琴行匆匆赶回来的军子和李勇。 “我一会要去派出所做笔录,走不开。” 他沉声吩咐道:“你俩一会儿跟着救护车去医院,把吕品照顾好。到医院后,抽空给我家打个电话,叫我爸去派出所接我。” 他的语气坚定而沉稳,眼神中透出一种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担当。 说完,高洋转身,大步向教室外走去。 临出门前,黄贝和图夕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想要跟着他下楼。 高洋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他突然转过身,目光如电,用一种近乎冰冷的语气说道:“都回去!不要跟着我。” 那眼神,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黄贝和图夕同时愣在原地,只能呆呆地看着高洋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和无力。 高洋走下楼梯,重新回到一楼大厅。 刚到大厅,他就听到一个带着哭腔的叫骂声。 是那个靠在墙上还能坐着的家伙,正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对李晓光撒泼:“我他妈在铁西混这么多年!头一次!头一次被一帮生瓜蛋子给打成这奶奶样!” 他口鼻都在流血,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模样狼狈不堪。 “这事儿,咱没完!你们都给我等着!没完!”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嘴里却依然放着最狠的话。 这大概就是老痞子那点自以为是、可怜又可笑的尊严吧。 高洋的目光又转向另外两个躺在地上的人。 其中一个,裤裆处已经明显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裤腿流到地砖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高洋心中暗自思忖:这货,脑震荡估计是没跑了。 此时,巡警已经了解了大概情况,迅速叫来120。 几个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进大堂,手脚麻利地将那三个受伤的中年人抬上救护车,向医院飞驰而去。 第75章 高建国匆忙赶到派出所 而高洋五个人,则被带上了警车。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警车缓缓驶离学校,开向辖区的派出所。 五个人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开始分别接受笔录。 高洋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面对着警察严肃的询问,心中却十分平静。 他有条不紊地讲述着事情的经过。 每一个细节,他都复述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三辆崭新的虎头奔S600,整齐划一地停在派出所门口。 车门打开。 几个气场强大的妇女,从车上快步走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文的大姑。 她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步伐沉稳,眼神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果断。 在她身后,紧跟着的是王文的二姑、三姑和四姑。 派出所内,李晓光本来正坐立不安,一瞧见王文大姑,眼睛都亮了,急三火四地迎了上去。 “哎呀!王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哪能惊动您大驾!” 他脸上堆满了笑,腰都比平时弯了几分,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王文大姑的手,那姿态,谄媚到了骨子里。 然后,他立刻转身,对着闻声走出来的所长介绍道:“陈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文的姑姑,市人大的王副主任。” 陈所长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快请进,里面坐。” 王文,王家三代单传的独苗,是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尤其他奶奶,对他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王文他爸虽然是个老实本分没什么大本事的男人,但架不住他有四个牛叉的姑姑。 大姑王翠花,在官场上游刃有余,人脉通天。 二姑和三姑是商界女强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她们对王文的爱,直接换算成了最新款的球鞋、游戏机和花不完的零花钱。 至于四姑,更是个狠角色。 她自己经营着KtV、游戏厅、舞厅和洗浴中心,手底下养着一帮人,在灰色地带颇有势力。 在这样360度无死角的宠溺下,王文的脾气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信奉的唯一真理就是拳头。 所长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外面剩下几个半大的小子面面相觑。 在等待其他家长的时候,王文一脸不爽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吐噜了出来。 “妈的,还不是因为杨晓燕。” 王文嘴里骂骂咧咧的,但提到这个名字,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杨晓燕是王文初中时的女朋友,初中毕业后,她去了三中。 麻烦就出在她的同桌,一个叫杨光的家伙身上。 “那孙子嘴巴跟喷了粪一样,天天说些不三不四的骚话,恶心晓燕!”王文啐了一口,“上个月她把这事儿告诉我了。” 杨晓燕从小就在王文的呵护下一直做着女神,她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上个星期二,王文叫上吕品和贾阳,三个人打了辆“三驴蹦子”,突突突地杀到三中找杨光,准备揍他一顿。 巧的是,杨光那天正好逃课,不在学校,三人扑了个空。 王文铩羽而归,三人又坐着“三驴蹦子”突突突地“颠儿”回学校,约好改日再去行凶。 杨光回学校听说了这事,吓得魂都快没了。 他听说过王文的恶名。 害怕自己被打,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七拐八拐地找到了一个远房亲戚,自称社会大哥。 那大哥刚从里面放出来,据说当年也是个狠人。 大哥一听,有小孩儿找他办事儿,立刻抖了起来,叫上两个一起啃过窝窝头的狱友,准备来给王文上一课。 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三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大哥”,加起来一百好几十岁,最后竟然被一群毛头小子给干翻了。 高洋听完,总算明白,墙角那个“大哥”,为什么嘴里一直不干不净地叫嚣着“这事儿没完”了。 这是阴沟里翻船,“大哥”老脸都丢尽了。 没多久,高洋、郝大宝几人的父母也赶到了派出所。 一进门,看到自家孩子,都是一副又急又气的样子,正要开骂。 王文的姑姑们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社交能力。 她们不仅早就给几个孩子买来了热乎乎的汉堡和可乐,还立刻迎了上去,拉着高洋几人父母的手,态度诚恳得让人没法发火。 “哎呀,大哥!你就是高洋的爸爸吧?真是太谢谢你家孩子了!要不是高洋,我们家小文今天可就危险了!” 大姑紧紧握着高建国的手,一脸真诚。 “大姐,你放心,这事儿我们家负责到底!早就听王文说,大宝的妈妈做饭最香了!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您可真显年轻!” 二姑拉着郝大宝她妈那带鱼炖酸菜的手,睁着眼睛就敢胡说八道。 几位姑姑你一言我一语,热情又真诚,既表达了感谢,又主动揽下了所有责任。 高洋他们的父母本来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全被这糖衣炮弹给轰没了。 大宝她妈甚至美得要当场教二姑炒几道小菜。 从这一点上看,王文几个姑姑的成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个小时后,躲在家里的杨光,被民警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一番盘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彻底清晰了。 那三个“大哥”,确实伤得不轻,两个肋骨骨折,两个脑袋开瓢,最大的那个“大哥”两样全占。 派出所已经派人守着了,等伤情稍微稳定,就直接把“大哥”送进看守所。 医院里的军子也打来电话,吕品缝了五针,打了破伤风,人已经没事了。 高洋、郝大宝和姚英,在整个事件里属于被动卷入,录完口供后,就被家长领回了家。 王文和贾阳是主要参与者,杨光是事件的导火索,这三个人还得继续留在所里配合调查。 临走前,王文的大姑又一次握住高建国的手,力道十足,眼神真诚得不容置疑。 “高大哥,今天辛苦你了。带孩子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剩下的所有事,你们一个字都不用管,我来处理。” 说完,她转过头,又拍了拍高洋的肩膀,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好孩子,等高考结束,大姑请你们吃大餐。学校那边,我明天会亲自过去打招呼。现在什么都别想,调整好心态,高考是天大的事,别让这事儿影响了。” 第76章 我想记住你的样子,我怕以后看不见你了。 高洋告别了王文和贾阳,跟着高建国走出派出所。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一路上,父子俩谁也没有说话。 高建国只是沉默地骑着车,偶尔看一眼儿子,眼神复杂。 回到家,高洋径直走进了浴室,拧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 他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击着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拳头、鲜血和叫骂声。 浴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母亲李淑霞一脸煞白地站在门口,听到水声停了,她立刻冲了进来,双手在儿子身上上上下下地摸索着,眼睛里全是泪水。 “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啊?让妈看看!” 高洋看着母亲快要碎掉的眼神,挤出一个笑容:“妈,我没事,真没事。” 洗完澡后,高洋简单地处理下手上的小伤口。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准备登录hao163网站。 晚上九点多,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图夕。 高洋拿起听筒,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焦急的声音:“高洋!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高洋靠在椅子上,听着她的声音,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一些,他淡淡地笑了笑:“我没事,别担心。”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高洋便挂了电话。 他刚把听筒放下,电话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次是黄贝。 “高洋……你……你伤到哪了没有?今天……今天真的把我吓坏了……” 黄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高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我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挺好的吗?别哭了。” 和黄贝也没聊太久,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她们。 挂断电话。 他登录邮箱,下载了“厚德载物”发来的图片压缩包。 随后,他熟练地打开hao163的后台代码页,将263网站的广告链接和图片素材,挂在预留的广告位上。 完成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踱步到窗台前。 他从书包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点燃。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将斑驳陆离的光影投进小屋。 高洋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口鼻间喷薄而出,瞬间模糊了他英俊的面容。 想起今晚在派出所里的那通折腾,他眉头下意识地皱紧。 真他妈的操蛋。 差点耽误了自己的正经事。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书桌,电脑屏幕上,他一手打造的hao163主页正静静地亮着。 他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期许。 网站的运营已经稳稳地迈上了正轨。 他有绝对的信心,两周后,试投期结束,对方一定会跟自己续签长期合同。 按照现在263给出的报价,一个月下来,他能净赚1200块。 这笔钱,足以支付小李的工资,还能为后期服务器的升级提供资金。 而这,只是开始。 等流量再翻一倍,就再开几个广告位。 到时候,网站的盈利空间,还能再往上翻几倍。 想到这些,高洋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抹微笑,在嘴上香烟忽明忽暗的火星映照下,让他本就英俊的脸庞,更添了几分运筹帷幄的自信。 打架事件的后续,全都压在了王文大姑的肩上。 学校在处理这件事上,态度出奇地敷衍。 想也知道,这背后肯定是王文大姑的权力在起作用。 对校方来说,现在距离高考只剩下一个月。 这帮“瘟神”早点滚蛋,比什么都重要。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肉眼可见地暖和起来。 星期天。 高洋和黄贝,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竟一时想不出一个好去处。 “要不去公园溜达溜达?”高洋提议。 “行吧。” 二人朝着新华公园走去。 一进公园,满眼的绿树成荫,空气里都带着甜味儿。 两人找了条长椅,并肩坐下。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打扮鲜艳的大姨,正围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儿,激情澎湃地跳着广场舞。 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最炫民族风》。 穿裙子的大姨一边扭着腰,一边和旁边涂着大红唇的老太太喊道:“大姐,你命真好,老头走得早。不像我一天走哪儿都要推着他。” “嗐,大妹子!别着急,你也快好起来了。” 二人惺惺相惜的边跳边聊。 大姨们身子轻盈,动作整齐划一,偶尔有几个没死的大爷,像采花的蝴蝶在队伍中一闪而现。 被围在中央,坐在轮椅上的老头儿,眼睁睁看着自己老伴儿,扭得跟个妖精似的,跟一个还能跳舞的大爷眉来眼去。 老头儿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高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姨们妖娆的舞姿,眼神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惬意。 黄贝手里捧着英语书,可她的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旁边的高洋身上,温柔如水。 “干嘛老盯着我看?”高洋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我想记住你的样子,我怕以后就看不见你了。”黄贝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靠,我暂时还死不了。” 高洋吸了口烟,转过头,冲黄贝扯出一个笑。 “你想见我随时都能来,我又不收门票。” “呸呸呸!你净瞎说!谁咒你死了!”黄贝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我要是考上大外,去滨城了。咱们以后,见面就难了。” “为什么不留在盛京念书?”高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上却装得云淡风轻。 “我妈就让我考大外。她说学好英语,以后……去美国找她。”黄贝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迷茫。 “哦。” 高洋应了一声。 “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想回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高洋一边说着,一边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walkman。 他把两个耳机,一个塞进自己耳朵,一个塞给黄贝。 按下播放键。 刹那间,彼得?墨菲那充满磁性的嗓音,伴随着悠扬的大提琴前奏,在两人耳边同时响起。 第77章 高洋,你爱我吗? “这是我最爱听的歌。”高洋闭上眼,脸上带着陶醉。 “嗯。好听!这张专辑叫什么?”黄贝的眼睛亮晶晶的,对高洋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索欲。 “deep。”高洋回答。 “这开篇的大提琴,真好听。”黄贝由衷地感慨,“我一直以为你跟军子他们一样,就喜欢听那些鬼哭狼嚎的摇滚乐呢。”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高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有时候也听,但没那么喜欢。我听歌很杂,真正喜欢的没几首。” 说着,他把cd从机器里抽了出来,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空的cd盒,将碟片放进去。 “这个,给你。” 他把cd盒递到黄贝面前。 “大牛那儿还有一张。《cuts You Up》是我最喜欢的一首。” “那你喜欢我吗?” 黄贝接过cd,突然问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公园里,却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你说什么?”高洋不可思议地又问了一遍。 “我说,你,喜欢我吗?” 黄贝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靠!” 高洋脑子嗡地一下。 “你这弯儿拐得也太急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高考后!高考后告诉你!” 他被这个问题砸得猝不及防,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去推停在旁边的自行车,动作里透着一股仓皇。 他想逃。 “高洋!你就是个胆小鬼!” 黄贝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声音里带着愤怒和委屈。 高洋跨上车,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你跟夏宫那帮吃我人血馒头的孩子就没学好!” 话音未落,他已经蹬着车,一溜烟地冲了出去。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越拉越长,很快就消失在公园小路的尽头。 只留下黄贝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 她呆呆地看着高洋离去的方向,心里又酸又涩。 难道自己在他的心里,真的一丁点位置都没有吗? 那他干嘛要抱我? 还陪我出来散心? 自己的初吻也被他夺走,虽然是为了救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cd盒上。 她用指尖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光滑的塑料外壳。 此时,车上的高洋,心中也是一片混乱。 黄贝最后是选择跟她妈去美国,还是留下来陪自己。 本就是个未知数。 十八岁爱上一个人,可能既得不到,也忘不掉。 何必呢? 先把二本通知书拿到手,到了大学后,广阔无垠的前程还在等着自己。 桂芬站在讲台上,一边奋笔疾书地书写着公式,一边语重心长地对台下说道。 “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但是最好藏在心底,不要太高调。” “如果你想起她,你就做一道数学题,等毕业时,你把做满数学题的本子放在她面前,不信她不感动?” 桂芬的话语带着一种自以为过来人的智慧,在教室里缓缓回荡。 高洋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笔。 他嘴角微微上扬。 侧过身,压低声音对一旁的郝大宝说道:“别信你老恩师的话,你说你都刷多少本题了?除了你妈,有女人为你感动吗?” 周围有耳尖的同学,听见他的话,忍不住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着。 郝大宝也不甘示弱,立刻回怼:“喜欢我的小妞都在上小学呢,现在还看不懂我刷的题。等她长大后,我再把我刷过的题,狠狠地拍在她面前!让她爱死我。” 他说得一本正经,脸上还带着一丝骄傲的神色。 这一来一回的对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引起了一些骚动。 桂芬敏锐地察觉到后排的异样,“高洋,你在说什么?” 高洋“噌”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把郝大宝卖了:“老师,郝大宝对你刚才的言论提出了质疑!他说他刷了三年题,除了你,没一个女人为他感动过!” 此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 桂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角微微抽搐,她是又气又想笑。 她瞪了高洋一眼,“你坐下,接着睡觉,不要捣乱。” 然后 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郝大宝:“郝大宝,减减肥。这跟你刷不刷题没多大关系。”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午间休息时,教室里一片安静。 没出去的同学都趴在桌子上午睡,高洋也趴在课桌上。 书桌硬邦邦的,硌得他的脸生疼。 迷迷糊糊之中,他看到有个白白的东西在眼前,软绵绵的,他下意识地就拽过来,把脸埋了上去。 午后炙热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 他的耳机里,刘晓慧的《初恋情人》正在单曲循环,那轻柔的旋律,像是春日微风,轻拂面庞。 此刻的他,只觉得软软的、香香的,十分惬意。 好似做了个很色情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高洋悠悠转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发现自己枕在图夕的胳膊上。 图夕正满脸嫌弃地看着自己胳膊上那片晶莹剔透的口水印。 一边抽出纸巾给他擦嘴,一边擦干净自己的胳膊。 高洋低头,做害羞状:“抱歉,最近家里没钱,好久没吃肉了。流了你一胳膊口水。” 图夕也立刻戏精上身:“完了,我不纯洁了,被你弄脏了。你以后要是不娶我,我可怎么活啊!” “你这是讹诈!”高洋立刻清醒,同时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又换过来坐呢?” 图夕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乐意。” 高洋笑了笑,也不跟她掰扯,接着说:“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生了个男孩。” “梦到他的样子了吗?”图夕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眨着眼睛问道。 高洋起身伸了个懒腰,“他乖得很,而且一出生就会给自己冲奶粉喝。” “那他没给你炒俩菜吗?你这儿子不孝啊。”图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高洋也跟着笑了起来,“等你以后有了孩子。等我俩都死了后,让孩子们给我俩埋得近点,半夜睡不着,我还能爬出来去找你玩。” “我可不想和你做邻居。你肯定是为了过来吃我贡品的。”图夕一脸嫌弃。 “人都死了还这么护食!分什么你的和我的,孩子给送来的,谁吃不是吃!” “给野猫野狗吃,也比给你这个混蛋吃好!”图夕哼了一声,突然话题一转,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我问你,抛开美貌,你找女朋友还有别的要求吗?” 第78章 他对你才是真爱。 “抱歉,我抛不开。”高洋一本正经地回答,脸上依然带着坏笑。 “那你觉得我好看吗?你想好了再说。”图夕撸了撸袖子。 “好看啊,特别好看。”高洋诚恳地说道。 “是真的吗?你是不是怕伤害到我,才这么说的?”图夕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期待,身体微微前倾。 “怎么会呢,我是害怕你伤害到我。我才这么说的!” “你大爷的,高洋。”图夕捶了高洋两下,脸上却挂着藏不住的娇笑。 “图夕,我觉得我俩能一辈子在一起的。”高洋突然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又想干什么?”图夕警惕地看着高洋。 “有时候吧,两个人能长长久久在一起不一定是爱情。”高洋顿了顿,看着她疑惑的表情,“也可以是病情。” “滚!”图夕笑骂道,“不和你聊了,我该去学习了。最近总是学不进去。” “你知道你为什么学不进去吗?”高洋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 “三个选项你看你自己占几个。”高洋总结道,“一是心里有个傻逼,二是旁边有个逗逼,三是自己的智商属实不在服务区。” “我好像全都占了!走了,傻逼。” 图夕笑着拿起书本,走回自己座位。 自从饼饼得知王文校外还有个青梅竹马,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急转直下,陷入了冷战。 从那以后,每次去食堂吃饭,尽管饼饼和王文依旧与高洋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可两人之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彼此刻意坐得很远。 每当她眼角的余光扫到王文,那眼神里就“噌”地一下蹿起两簇小火苗,那火苗里头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宰了你个王八蛋。 周三中午。 学校食堂里人声鼎沸,乱得像一锅粥。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突发通知。 “因线路故障,食堂全区停水停电,今日午餐改为桶装方便面,开水限量供应,请同学们……” 高洋、王文和郝大宝三人挤进食堂时,一股混杂着各种口味泡面的香气,直冲鼻腔。 放眼望去,乌泱泱的全是人头。 每个打饭窗口都挤满了端着泡面桶的学生,等着那点可怜的开水。 “我草,头一次看见这么多人抢方便面吃!” 郝大宝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试图从人缝里看清战况。 “别看了,热水,没戏。” 王文靠在门边,表情淡定,语气里透着一丝绝望。 高洋皱了皱眉,也不知何去何从。 “高洋,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就知道你来晚了会没得吃。喏,特意多给你泡了一份。” 图夕从人群中挤出,手里端着两碗面,其中一碗递给高洋。 她的声音清甜,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凑合吃一口吧,里面人老多了。” 高洋伸手接过面。 “谢……” 他一个“谢”字刚说出口。 图夕已经拉着身边的闺蜜,巧笑嫣然地转身挤进人群,去找座位。 还没等他回过神。 “让让,麻烦让一下!” 又一个声音响起。 人群被再次挤开,黄贝和饼饼的身影出现了。 黄贝手里,同样端着两碗泡面。 她看到高洋,二话不说,把其中一碗塞进高洋另一只空着的手里。 “给你泡了。”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了高洋另一只手上,那碗图夕刚给的面。 高洋大脑飞速运转。 电光石火之间,他将那碗面,直接塞到郝大宝怀里。 “死胖子,自己拿着你的面!” 他吼了一嗓子,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耐烦,演得入木三分。 郝大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碗面砸得一懵,差点没抱住。 他看看手里的面,又看看高洋,再看看一脸探究的黄贝,“让你给我拿一下,瞧你这个不乐意!是不是嫉妒我有面吃?” “三班胖丫给他泡的,跟我这个穷嘚瑟啊。”高洋指了指郝大宝,替他解释道。 黄贝盯着高洋看了两秒,紧绷的嘴角忽然向上咧开,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们走。” 她拉着饼饼,转身就要离开。 “饼饼!”高洋急忙叫住她。“还有面吗?我文哥还没有呢?” 他指了指旁边的王文。 “死不死谁管!没有!”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拽着黄贝,气冲冲地挤进人群深处。 郝大宝端着那碗“飞来横面”,瞪着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饼饼消失的方向。 嘴里小声地嘀咕着: “娘的,同样是渣男,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 话音未落。 “砰!” “砰!” 高洋和王文的脚,几乎在同一时间,踹在郝大宝的屁股上。 “嗷!” 郝大宝一声惨叫。 高洋收回脚,看着自己手上的一碗面,和郝大宝怀里的一碗面。 “我们三个人,现在只有两碗面。怎么分?” 郝大宝挺了挺自己硕大的肚腩,一脸轻松:“分什么分,你俩先吃。我饭量大,需要吃两碗。” 说完,他把面塞给王文,根本不给他俩反应的机会,转身就朝着人山人海的领面窗口挤了过去。 不一会儿,只见他手里攥着两桶还没拆封的红烧牛肉面,杀了回来。 高洋和王文看着郝大宝手里的干泡面,再看看桌上已经泡开散发着香气的两碗面,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一时间,谁都没好意思先动筷子。 郝大宝把两桶干面往桌上一墩,看到这俩人还在那儿上演兄弟情深,顿时就不乐意了。 “磨叽什么呢?你俩快点吃啊,再不吃汤都凉透了!” 王文对着郝大宝一挑大拇指,脸上写满了钦佩。 “宝爷,局气!仗义!那我就先吃为敬了!” 说完,他抄起筷子,埋头就是一通猛造。 高洋也不再客气,几大口把泡面扒拉得干干净净。 高洋吃完面,刚端起碗,准备舒舒服服地喝口热汤暖暖胃。 突然,一只小胖手从旁伸出,一把将他手里的汤碗给夺走。 “你还要不要脸啊?还喝汤?” “我这两碗面怎么办?干嚼啊?你是一点道德感都没有!” 郝大宝边骂骂咧咧,边把高洋碗里那点金贵的剩汤,一滴不漏地倒进了自己那桶干巴巴的面饼里。 高洋看着郝大宝这一连串的操作,整个人当场就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王文见状,立刻识趣地把自己的泡面汤也双手奉上,递给郝大宝。 郝大宝集两家剩汤,很快就泡好了自己的两份面。 他心满意足地翘起二郎腿,一边潇洒地抖着腿,一边狼吞虎咽地大口吞咽着,吃得那叫一个香。 风卷残云般干掉一碗后,他打了个嗝,转头看向还处在石化状态的高洋,居然还挺客气地问道。 “你还想喝汤么?我给你留半碗汤。” 高洋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宝爷,心意我领了。” “可我觉得我不配喝汤,您自己都喝了吧,千万别客气。” 这时,姚英那张挂着坏笑的脸凑了过来。 “我觉得,大宝对你才是真爱。三班的胖丫可能只是个幌子。” 高洋听完,嫌弃地一摆头。 “你快别说了,行吗?” “我现在有点想吐。” 第79章 考北大还是考人大,才是现阶段折磨我的人生难题。 六月晚自习的教室里,室内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下个月就是高考了。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得没有一丝轻松。 就在这死气沉沉的氛围中,学校广播突然响起。 “请所有高三年级的学生,即刻前往学校操场集合。” 大家先是集体一怔,随即放下笔,脸上是藏不住的疑惑和好奇。 短暂的骚动后,大家心照不宣地起身,涌出教室,朝着操场走去。 操场上,各班学生迅速排列成方队。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在猜测学校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学校这是咋了?大晚上要搞个升旗仪式咋的?” 郝大宝在高洋身旁一边摇晃着大脑袋,一边臭屁着。 就在这时,大校长刘长卿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高台。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宣布: “同学们!今晚,学校特意为即将奔赴高考战场的你们,放一次烟花!” 话音刚落,整个操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 所有人都疯了。 学生们兴奋地跳了起来,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高洋站在人群里,心里也不禁嘀咕:“这大校长,居然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 随着刘长卿一声令下。 “嗖——” 一道刺眼的亮光撕裂夜幕,笔直地冲向高空。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在墨色的天空中悍然绽放。 花瓣闪烁着耀眼的光,如同一把碎钻洒向人间,瞬间照亮了整个操场,也照亮了每一张仰起的脸。 在这绚烂的光影下,图夕和黄贝一左一右,悄悄地从人群两端挤到了高洋身边。 图夕脸上挂着甜美的笑,一双大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璀璨的烟火。 黄贝则俏皮地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说:“烟花真漂亮。” 高洋看着身边的两位少女,笑了笑:“是挺漂亮的,许个愿吧。” 本来站在高洋旁边的郝大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位置被两个女生挤开,撇了撇嘴,骂骂咧咧地退到了后排王文身边。 王文的视线则死死地锁在饼饼身上。 饼饼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拉着朱方华的胳膊,指着天上不断变换的烟花,叽叽喳喳地有说有笑。 王文的眼神,在那一刻黯淡了下去。 队伍的最后排,贾阳、李勇、吕磊、军子和姚英五个人勾肩搭背,闹得最凶。 “卧槽!牛逼!” “炸!给老子狠狠地炸!”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单身狗的活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狗腿下。 班主任老刘站在队伍旁边,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天上的烟花,眼神里满是怀念。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夜空中争奇斗艳。 月光下,每一个人都在发着光。 两周后。 oIcq上那个代表着“厚德载物”的灰色头像,终于在高洋的期待中,再次亮了起来。 【叮咚】 一条信息随之弹出:“经过这两个星期的测试,你的网站流量相当稳定,广告效果也非常理想。我们公司决定按月承包你这两个广告位,你看怎么样?” 看到这条消息,高洋的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他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敲下键盘回复:“可以。不过你也知道,我的网站正处于高速成长期,价格不可能一直维持在低位。”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打字:“目前我的日均pV已经达到了,照这个趋势,不出两个月,日均五万不是问题。所以,我暂时只能跟你签两个月的投放合作。” 消息发出,高洋好整以暇地靠着椅背,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过了许久,“厚德载物”才发来消息:“这样吧,我可以先跟你签两个月合作协议。如果真能像你说的那样,那两个月后,我就按照每月递增百分之二十的价钱,跟你签订一份为期一年的合同。” 高洋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迅速回复:“可以,不过这两个月我要涨价,一个广告位涨100块,我觉得这要求并不过分。” “厚德载物”的回复很快:“行,那就一个月2000元,两个月共计四千元。明天下午给你打款。” 高洋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手指轻快地敲下一行字。 “谢主隆恩!” 他还俏皮地在后面附上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我原以为你是个沉稳的老头子呢。你突然发个笑脸,还真让我有点意外。”对方的消息再次弹出。 高洋挑了挑眉,回复道:“怎么?我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像你爸爸吗?” “你想占我便宜?嗯,反正给人的感觉,你年纪应该不小。” “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年轻人嘛,都喜欢装深沉,我也没能免俗。”高洋特意拽了句诗词,借此彰显一下自己扎实的高中语文功底。 “看样子还是个有点文化的年轻人。我叫张琳。咱们这就算正式认识一下了。”对方似乎对高洋产生了不小的兴趣,言语中透着随和。 高洋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戏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你好,我叫高洋。性别男,爱好女。” “呵呵,那我该叫你弟弟还是叔叔呢?”张琳的回复带着明显的调侃。 “看你心情呗,我今年十七岁零十个月。你自己琢磨着叫就行。”高洋轻松回应,语气很是洒脱。 屏幕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琳的消息才弹出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冲击感。 “什么?!你这么早就不上学了?” “我还在上学啊,下个月我就要高考了。” “高考前你还搞网站?”张琳的疑问接踵而至,每一个字都透着震惊。 “这有什么?听你语气,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高洋反问道。 “确实打破了我的认知。估计你文化课很不好吧?不过现在对于你来讲,考不考大学也无所谓了。你的网站如果能好好做下去,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份相当不错的工作了。” 对面的回答,隐隐带着些过来人的评判和那么点酸溜溜的味道。 高洋看着屏幕,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随即敲下一段足以炸裂对方认知的话: 第80章 杜蕾斯一盒十二只,够不够爱? “网站只是我一时兴起做的,考北大还是考人大,才是现阶段折磨我的人生难题。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看书了。九月份咱们未名湖畔见。” 发完这句话,对面瞬间发来了一连串的惊叹号。 装完这个高质量的“逼”,高洋心满意足地直接关掉了对话框,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质疑和追问的机会。 他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他似乎已经隔着网线,看到了张琳那张被震惊到怀疑人生的脸。 爽! 早自习,图夕又流窜到高洋身边,高洋低着头,笔尖在草纸上沙沙作响,写着单词。 图夕趴在桌子上,在一旁深情地注视着高洋的侧脸。 就这样看了一会,图夕害羞地凑到他面前,轻声说:“你的睫毛好长啊。” 高洋停下笔,蹙了蹙眉,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声:“别吵,我还有更长的,要掏出来给你看看吗?” “流氓!” 图夕骂了一句,老实地退了回去,埋头看书,不发一言。 午休,食堂里。 长桌子两边如往常一样,坐着两排男女。 桌子的一面,坐着高洋、王文、郝大宝等一众男生 桌子的另一面,饼饼和朱方华、黄贝几人坐在一起。 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饭桌前,饼饼只要一看到王文那张脸,瞬间就阴云密布,黑得能拧出水来。 这几日,王文不是没想过办法。 那些曾经百试百灵的花言巧语,现在却像是打在钢板上的子弹,除了溅起点无关痛痒的火星,什么用都没有。 饼饼似乎已经对他所有的套路都产生了抗体,那颗心,早已硬化,再也不给王文偷中华了。 吃完午饭,饼饼百无聊赖地拿起身旁的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着。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嘴里却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一个男人真正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心照不宣地聚焦到了王文身上。 王文尴尬地挠了挠头,带着老渣男的语气,试图再挽救一下自己的“中华”。 “饼饼,我和杨晓燕真的就像亲人一样,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激情了,因为我们太熟悉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冰冷的呵斥打断。 “闭嘴!” 饼饼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她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王文。 “我不爱听你说话。”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射向高洋,甚至还特意地向高洋抛了个媚眼。 “高洋你说,我爱听你说话。” “我说什么?”高洋压根儿就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他不想掺和他俩这滩浑水。 “我说,”饼饼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题干,“一个男人,真正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 高洋见躲不过去了,索性心一横。 “杜蕾斯一盒十二只,够不够爱?” “不够的话,我下楼再去买!” 噗——! 他的话音刚落,郝大宝嘴里的一口雪碧鸡翅,结结实实地喷了一地。 饭桌前,先是死寂了一秒,然后大家瞬间秒懂,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饼饼愣了一下,随即脸颊绯红,笑骂了句:“流氓!” 但她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跟着大家一起咯咯地笑了起来。 高洋瞧着饼饼那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转过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拍了拍王文的肩膀。 “其实你俩之间的事儿,并非无解。” “关键在于,你要学会给饼饼提供情绪价值,适当的给她洗脑,降低她分辨是非的能力。” “唯有如此,她才有可能不生你气,原谅你,重新回到你身边。当然,我们也就还有中华抽。” “情绪价值?”黄贝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个啥玩意儿?” “来,哥给你现场演示演示。” 高洋嘴角一勾,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让你亲身感受一下,怎么把饼饼捧上天,捧到好赖不分!把她钓成翘嘴儿。” 高洋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用一种极其郑重其事的表情对王文说道。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随后,高洋立刻贱人附体,对着饼饼喊道:“小宝贝,你刚才吃的啥呀?” “我刚才吃了一只超大的螃蟹!” 饼饼满眼期待地盯着高洋,就等着看他怎么给自己带来情绪价值。。 “螃蟹?!!!” 高洋像是被电击,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螃蟹的大钳子,接着滔滔不绝地开始舔。 “你是说你吃了螃蟹?” “就是那种长着八条腿,横着走路的家伙?” “我听说蒸之前是青色的,蒸熟了就变红,外壳硬邦邦的,里面的肉却软乎乎的那种食物?” “天呐!你也太会吃了吧!你简直太了不起了!” “难怪你长得这么漂亮!” 此时桌子上的众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 高洋乘胜追击,又说到:“饼饼,你介不介意咱俩好?我也想长期拥有你和你爸的中华。” “滚!”饼饼坚贞不渝地拒绝。 “哇塞,你怎么这么牛?骂人都骂的这么洒脱!仅仅用了一个字,但我此时此刻却能感受到你火辣辣的热情,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你介不介意再骂我两句。” 高洋这一番话,饼饼最后没绷住,“噗呲”的笑出了声。 高洋转过头,目光锁定在王文身上,问道:“学会了吗?渣男。” “跟女人聊天的时候,不论她说什么,都要给予她肯定和夸奖。” “让她的心情时刻保持愉悦。” “即使你出轨了,你也要耐心地和她解释。你是迫于无奈。你只是犯了天下所有男人都可能犯的错误。” “这错误的本身不在你,是你的基因给你带来的原罪。” “她不搭理你,也没关系,只要你足够烦人。最后胜利的一定是你。” 王文故意傻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段位太低,学不会。 “高洋,我还吃了……” 饼饼意犹未尽,还想继续接受高洋的跪舔。 “停!” 高洋猛地打断她。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上一边骂骂咧咧地开始往食堂外走去。 “你和王文和好吧,没事吃鸡毛螃蟹,多做点数学题不好吗?” 第81章 四个女人要和高洋单独照毕业合影 晨曦初绽,那柔和且充裕的日光,如丝如缕地倾洒在四中那片无比熟悉的操场上。 高三四班教室里,老刘早早便来到教室。 他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今天拍毕业照,都给我听好了!” “女生,绝对不要化妆!听见没?就是要你们素面朝天的样子,那才是最有纪念意义的自然美。” 然而,青春期的少女们,总有自己的小算盘。 老刘的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了细碎的议论。 饼饼从桌肚里摸出小圆镜,飞快地瞥了眼讲台,然后借着前桌同学的掩护,精心涂抹着那一抹明艳的“斩男色”唇釉。 旁边的黄贝动作更隐蔽,她掏出气垫粉扑,小心翼翼地在脸上轻拍。 图夕更是高手,她只用指尖蘸了点大地色的眼影,在眼尾轻轻一抹,又刷了下睫毛,整个人的双眼瞬间就变得灵动深邃,堪称“心机裸妆”的天花板。 对于男生,老刘同样不放过:“男生!别给我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发型,清爽整洁,懂不懂?” 话是这么说,但躁动的荷尔蒙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压住的。 后排的王文“噌”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大瓶发胶,对着空气喷了两下,那股熟悉的廉价味瞬间弥漫开来。 “来来来,兄弟们,造型整起来!” 当同学们浩浩荡荡来到操场,教学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平日里永远是黑白灰三色系、穿着朴素的数学老师老王,今天竟然穿了一条明黄色的连衣裙,那鲜亮的颜色让她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正笑意盈盈地和几个女生说着话。 最炸裂的,是老邹。 他平日里雷打不动的地中海发型,今天居然变成了一顶崭新的三七分假发,乌黑油亮。 他似乎对新发型不太自信,还迎着风甩了甩头,感受着假发的牢固程度。 操场上,摄像师指挥着大家按身高排位。 “高的往后站!矮的站前面!对对,那个同学,你别踮脚!” 队伍里一阵小小的骚动,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认为最上镜的角度,竭力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 有的男生为了在照片里显得更高,偷偷把脚后跟踮到极限,脖子伸得像长颈鹿。 有的女生则悄悄解开扎紧的马尾,让一头秀发自然垂落在肩头,希望能增添几分温柔。 此时,太阳正好,金色的阳光均匀地铺洒在每个人身上,为这群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高洋站在最后一排的正中央,身边簇拥着郝大宝、王文、李勇、吕品、姚英这帮铁哥们。 他们勾肩搭背,彼此打闹着,嘴里说着只有他们才懂的烂梗。 三年的情谊,在这一刻,被紧紧地凝聚在一起。 “来,看镜头!西瓜甜不甜?”摄像师大声喊道。 “茄子!”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应。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彻操场,将这一瞬永久定格。 拍完集体照,高洋从最后一排的桌子上一跃而下。 还没站稳,就听见摄像师扯着嗓子喊:“私人小集体照啊!有没有想拍的?一张五块。” 高洋低声骂了句:“真黑啊这哥们,不照。” 话音未落,旁边的王文却一把拉住他,兴致勃勃地说:“别介啊,咱哥几个必须得来一张!这钱,我出了!” 王文不由分说,拽着高洋和郝大宝,又大声招呼贾阳他们几个,朝着摄像师走去。 “老板,给我们哥几个来张合影!” 随着相机再次“咔嚓”作响,一群少年的笑脸,被定格在了这个阳光充裕的早晨。 刚拍完,图夕就走了过来:“高洋,我们单独拍一张!” 高洋还没反应过来,郝大宝也挤过来,用胳膊勒住高洋的脖子,嚷嚷道:“我也跟我的好大儿单独来一张!” 黄贝也紧跟着凑上前:“高洋,我也想……” 高洋大手一挥:“行,钱你们出啊!” 一番折腾下来,高洋一个钢镚儿没花,手里却多了一打有自己的合影。 说话间,下课铃声响了。 两个穿着高二校服的女孩,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正是那天在大牛琴行看高洋弹唱的学妹。 其中一个女孩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学长……我们……我们能和你合张影吗?” 她的眼神里全是期待和羞涩,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高洋愣了一下,脸上闪过茫然,显然对这“跨年级”的请求毫无准备。 但很快,他便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当然可以。不过钱得你们付哦。” 两个女孩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点头。 她们按顺序地站到高洋身旁,分别拍了两张合照。 这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文在旁边大声起哄:“老高!光站着多没劲啊!你得左右一边儿搂一个拍啊!这才能彰显出你朝秦暮楚的本质!” “吁——!” 周围的男生们瞬间get到了笑点,跟着哄笑起来。 而那两个学妹似乎被王文的话“点醒”了,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更大胆地提议:“学长,那……那我们三个一起拍一张可以吗?” 高洋只好点点头。 就在三人凑在一起,摄影师喊“看镜头”的刹那。 他瞥见了黄贝。 黄贝正死死地盯着他,原本带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委屈和幽怨,嘴唇抿得紧紧的。 高洋把头转向另一边,又正对上图夕的目光。 图夕的眼神更加直接,更加灼热。 她紧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眼中翻滚着的全是压抑不住的愤怒,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高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拍完照后,大家返回教室,准备上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堂课。 班主任老刘站在讲台上,他先是像往常一样,不厌其烦地叮嘱大家高考的注意事项。 “切莫紧张,要放松心态,把平时水平发挥出来就行。” 最后,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语重心长地说道:“同学们,高中是你们学业的终点,但也是你们人生的另一个起点。”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勇敢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去成为你们自己期许成为的那种人。” 第82章 别装了,妈知道你抽烟。 高考前一晚,温馨的灯光暖暖地洒在高洋家的餐厅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晚餐。 餐毕,高洋回到房间给图夕拨了个电话,插科打诨地聊了几句高考的注意事项。 “考场上别犯轴,不会的题直接跳,懂?”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你呢,别光顾着看漂亮监考老师,记得翻卷子。” 两人又随意地调侃两句,才挂了电话。 随后,他冲了个酣畅淋漓的热水澡,水汽蒸腾中,连日来的疲惫都舒缓了不少。 擦干身体,他舒舒服服地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李淑霞正从果盘里拿起一块沙瓤西瓜,动作娴熟地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剔掉瓜籽,装在精致的白瓷碟子里,轻轻推到高洋面前。 一家三口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声音悠悠传来,是这个国家每晚最准时的背景音。 高建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熟练地磕出一支烟,刚要凑到嘴边点火,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高洋身上。 他稍作犹豫,又把烟塞了回去。 这一幕,全被李淑霞看在眼里。她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开口了。 “想抽就抽吧,藏什么藏。你也给儿子来一支。” 高洋闻言一愣,惊诧地看向母亲,随后立刻换上严肃的神情。 “妈,您说什么呢?我可不抽烟。” 李淑霞的笑意未减。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抽烟。其实妈也知道,每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好,不让他们骂人,不打架,不抽烟。” “但是这些恶习,有几个孩子是从父母身上学到的?进了社会就会有人教你。” “我只是希望你自己能够节制。凡事不要沉迷,做人风轻云淡。” “高考前,在家吃完饭抽一支,再跟你爸下盘棋,放松放松。早点休息,明天好好考,考得怎样不重要,别让自己后悔就行。” “过了这个夏天,你就十八岁了,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你明天加油就好。” 说完,她转向丈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老高拿围棋,杀一盘,你不许赢!” 高建国俯身从茶几下翻出蒙着薄灰的围棋,摆在台面上。 他又拿出两只搪瓷茶缸,动作娴熟地沏了两杯茶,热气腾腾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再次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高洋。 “今晚,咱爷俩一人就抽这一支。下一把棋,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放松放松。要不,爸先让你二十四子儿?” 高洋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爸,您这不是故意让我不自在嘛。这样吧,我让您两子,省得说我欺负您。” 高建国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 “好,我接受了。不过你要是输了,明天考不好可不许怪我。”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爹,这天下不是儿子非要跟您争,实在是逼不得已啊。儿子有这能力,您也该‘退位’享享清福啦。” 高洋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点上手中的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那模样,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黑白子在棋盘上开始厮杀。 高建国在高洋让两子的情况下,本就掌控着棋局,所以放水也放得从容不迫。 他巧妙地引导着局势,既不让儿子轻易取胜,又不至于让他感到挫败。 棋盘上的交锋维持了半小时,高建国的中腹大龙被“意外”截断,他“无奈”投子。 初尝胜利的喜悦,高洋有些得意忘形,嚷嚷着要再来一局,还蹬鼻子上脸地提出要让“皇阿玛”五子。 高建国佯装无奈,吹胡子瞪眼地抱怨了几句,但还是欣然应允。 四十分钟后,高建国骂骂咧咧地推开棋子,起身向自己卧室走去。 高洋乐呵呵地喝了一大口茶,对着高建国的背影喊道:“父皇,我明日就登基了!您放心,您一切待遇保持不变,我再让我妈每个月多给你一百块钱零花钱!” “以后,我尊您一声太上皇,您多拿一百块钱私房钱,不吃亏。妈,我今儿说话好使不?” 李淑霞佯装嗔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滚回去,睡觉。” “好嘞。”高洋笑着应下,又转身对里屋的高建国喊道:“爸,我明天继续当太子。您负担别太重啊。” 说完,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回自己房间。 九点多,高洋便躺到了床上,戴上耳机,播放着彼得?墨菲的音乐。 空灵的旋律在耳边流淌,他的思绪也随之飘远。 十余载的求学之路如电影般在脑海中一帧帧放映。 那些曾经的坎坷挫折,如今都已化作过眼云烟。 本以为会压力如山,可真到了考前这一刻,内心却出奇地平静,仿佛一切都已释然。 不知何时,高洋的呼吸渐渐平稳,轻微的鼾声响起。 李淑霞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动作轻柔地为他盖好被子,又小心翼翼地摘下耳机。 她静静地站在床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儿子熟睡的脸庞,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片刻后,她微笑着转身,轻轻关上房门。 卧室里,高建国正坐在沙发上闷头吸烟,烟雾缭绕。 见李淑霞进来,他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儿子太得意忘形了,一点都不知道收敛。我故意让他两局,你瞧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等高考完事的,我收拾不死他。” 他把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 “还他娘的让我五子。我呸。” 李淑霞被他气得发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呀,就别跟孩子置气了。哄小孩呢,还把自己哄急眼了?怎么滴,你还想管他叫爹啊?叫他带你玩啊?” 她轻声数落着,脸上却全是笑意。 “难怪从部队回到地方后,你处理不好人际关系。赶紧睡觉!” 高建国听后,点点头,起身关灯,嘴里自言自语。 “你这么说,我不跟你犟。” 第83章 考场里有人穿透视装,有人喷鼻血。 清晨的日头跟个刚出锅的煎饼似的,明晃晃地摊在天上。 高洋趿拉着球鞋往百中走,远远就瞅见郝大宝那货杵在校门口,活像根插在糖葫芦堆里的大橘子。 二人高考被分在同一学校,只是考场不同。 “老高!这儿!”郝大宝把校服卷到肚脐眼,挥舞胳膊的架势活似刚上岗的交通协管。 高洋走过去,拿准考证拍了拍他前胸。 “昨儿夜里又偷摸看谁信了?眼泡肿得跟金鱼似的。” “放屁!爷现在自己写黄色小说了,不需要看别人信了。人总不能拄着拐前行吧,我要学会自己慢慢长大。”郝大宝洋洋自得地反驳。 高洋笑了。 “今儿早上吃的啥?你妈给你做带鱼炖酸菜没?” “滚犊子吧。谁家大夏天吃酸菜。我今早吃的是西式早餐!面包牛奶煎鸡蛋,外搭豆腐乳和榨菜。咋样,够硬吧?”郝大宝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牛逼啊,中西合璧,没给您老人家整串稀?” “师夷长技以制夷。有时间你也尝尝面包上擦豆腐乳的感觉。”郝大宝建议道。 “我就算了,无福消受。对了,你那句‘男孩女孩一接触,女孩就哭了’,挺好,记得用上啊。” 俩人正贫着,预备铃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随着涌动的人群向百中校园内走去。 “我上三楼,你呢?”高洋问。 “五楼,顶层,晒死个人。”郝大宝叹了口气,又很快恢复了斗志,“没事儿,哥们儿作文写得好,一边写一边给自己泻火!” “你别违法就行。” 高洋笑骂了一句,随着人流拐上了楼梯。 三楼楼梯拐角摆着几盆蔫头耷脑的绿萝,活像老邹地中海脑袋上最后的倔强。 第一堂考语文,在试卷发下来之前,高洋怎么也没法集中精神。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乱瞟,心突突直跳,根本静不下来。 就在高洋焦躁到顶点,手心都开始冒汗的时候。 斜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桌椅倒地的巨响。 一个男生直挺挺地仰面栽了下去,鼻血哗哗往外冒。 “我操!”监考老师手里的保温杯差点飞出去,“这他娘是来考试还是来献血的?”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但这考场的学生素质确实可以,混乱中透着一股井然有序。 大家立刻发挥了互帮互助的友爱精神,有的翻出面巾纸,有的拧开纯净水。 像高洋这种既没纸也没水,活得不是很精致的男生,只能另辟蹊径,跑到教室后面抄起拖把,开始清理这片血腥的“命案现场”。 高洋这一拖不要紧,竟意外发现了导致那哥们儿当场血溅三尺的“罪魁祸首”! 时值盛夏,天气闷热。 流鼻血那哥们儿的前排,坐着一个穿白色t恤的女孩。 t恤的材质是那种轻薄的网纱,几乎是半透明的。 透过那层薄纱,里面淡粉色的内衣轮廓清晰可见。 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比什么都不穿还要勾人,活像两只刚刚出锅的粉嫩虾饺。 高洋看看地上还在流血的倒霉蛋,又瞅瞅前面的“虾饺女孩”,一个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 他麻利地擦完地,把拖把放回原处,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回座位。 经过那女孩身边时,他顺手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甩手丢在她桌上。 “大姐,你这身装备要是再晃悠下去,这屋里剩下的男生都得集体血崩。” “这个借你,考完记得还我。” 那姑娘低头瞅了瞅自己,又看了看桌上的校服,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朵根。 流鼻血的倒霉蛋这会儿已经被几个同学七手八脚地按回到椅子上。 两个鼻孔里塞着两团纸巾,血浸透了纸,看着跟两根红皮金锣火腿肠似的。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高洋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就松弛了下来。 前世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在眼前飞速闪过。 他看着作文题“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脑子里又浮现出早上这出荒诞的闹剧。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提笔,在作文纸上写下开头: “当我们讨论内衣颜色时,有人看见欲望,有人看见时尚,教导主任却总说看见了道德滑坡——你瞧,连块遮羞布都能折射出人间百态。……” 高洋下笔如有神助。 写到“青春期的躁动就像六月的雷阵雨,来得猛烈又突然”时,他还特意朝“虾饺女孩”的方向瞟了一眼。 那姑娘正咬着笔帽,眼神发直,显然还在发懵。 笔尖在作文纸上划出最后一个句号,高洋长舒了一口气。 当他走出百中校门时,郝大宝正蹲在花坛边上,“滋啦”、“滋啦”地啃着一根老冰棍。 “咋样?”郝大宝这货满嘴冰碴子,含糊不清地问道,“听说你们考场今儿上演大型命案现场了?” “可不么。”高洋随手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 “那场面,比你偷信看刺激多了。幸亏我这件校服,拯救了整个考场的男生。要不今儿百中校门口的停一排送血车。” “我去,说说咋回事。”郝大宝瞬间来了精神,冰棍都忘了啃,眼睛瞪得溜圆。 高洋把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郝大宝一边大笑一边拍着腿哀叹痛失此等壮观场面。 正午的阳光毒辣,把柏油马路晒得滋滋冒油,泛着白光。 郝大宝单脚支着自行车,校服领口沁着汗渍,他提议道:“今天中午一起吃?” “算了,我可不想耽误你。下午考数学,那可是你的主场,你回去好好养精蓄锐。”高洋摆摆手,“我回家吃,拜拜老王给我的那枚硬币,求它保佑我下午能考个 20分。” “那行,上车,哥正好顺路送你一程。” 高洋一抬腿,麻利地蹦上郝大宝自行车的后座。 生锈的链条发出一阵呻吟,载着两人晃晃悠悠地冲进了滚烫的空气里。 中午十二点整。 墙上的电子挂钟用呆板的电子音响完了最后一下报时。 高洋满足地放下手里的青花瓷碗,碗底一层糖醋排骨的酱汁,凝成了琥珀色的月牙。 就在这时。 “铃——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撕破了午后的宁静。 高洋趿拉着拖鞋,一阵风似的冲回自己卧室。 第84章 图夕低头,目光在自己胸前扫过,脸颊绯红。 他抓起听筒,图夕那带着关切又有点戏谑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考得咋样啊?” “还行吧,正常发挥。”高洋靠在墙上,语气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嘚瑟,“保底140分。” “真的假的?”图夕的声音里瞬间灌满了惊讶和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怀疑。 “我啥时候骗过你?我跟你说,这次的作文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搞不好能拿个满分。” 高洋吹起牛来脸不红心不跳,顺势就把考场里那桩“血案现场”绘声绘色地讲给了图夕听。 电话那头,图夕笑得前仰后合。 几秒后,笑声戛然而止,她忽然换上一副审判官的严肃口吻:“高洋!你怎么老盯着女生那地方看呢?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你个变态!” “你才变态呢!”高洋立刻反驳,“一个密闭空间里,突然有个哥们儿开始喷鼻血,你难道不想找出真凶吗?” “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色狼!”图夕在电话那头笑骂着,紧接着话锋一转,“我可告诉你,如果你语文真能过140分,你必须请我吃饭!” “没问题!城南新开的那家港式茶餐厅,菜单任你点,不过——”高洋故意拖长了音调,“你得记得请我喝奶----茶。” “滚蛋!”图夕嗔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娇羞。 “不跟你聊了,我准备作法了,我要好好拜拜老王给我的硬币。下午数学可全指望它了。”高洋煞有介事地说道。 “那你可得好好磕头,心要诚,姿势要帅。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就拿着那枚硬币一直跪到进考场前。争取感动天,感动地,感动耶稣,感动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图夕笑着调侃他。 “行,都听你的,宝贝儿。要是你在这硬币上再加持一滴你的奶,我想它的法力一定会无边的大。” 高洋故意把“奶”字和“大”字咬得极重,尾音拉得又长又浪。 “高洋你个王八蛋!你给老娘等着!等考完的!我捶不死你!……” 伴随着一声怒吼,电话被“啪”地挂断了。 图夕扔下听筒,脸颊绯红,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低头,目光在自己胸前扫过,随即脸更红了,一把捂住脸,倒在床上,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两人笑闹间,谁都没有注意到,客厅沙发上的那片阴影,悄无声息地动了动。 李淑霞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还紧紧握着那部串线电话的听筒。 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连带着眉头也不由自主地锁紧。 这已经是这几个月里不知道第几次了。 每一次,只要是和这个叫图夕的女孩通电话,儿子那股子肆无忌惮的劲儿就全冒了出来,话里话外,全是藏不住的亲昵和熟稔。 可奇怪就奇怪在,那个叫图夕的女孩,不但不反感儿子的这般孟浪,反倒还你来我往,回应得颇为积极热烈。 李淑霞轻轻叹了口气。 她微微俯身,动作轻缓地从客厅的茶几底下,翻出了一组大头贴。 照片的背景是夏宫水上乐园,她的儿子,高洋,和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穿着泳衣,并肩挤在小小的自拍机前,脸上是那种毫无顾忌的灿烂笑容。 李淑霞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许久。 她那双经过岁月磨砺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照片里的女孩,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摆出一些极其暧昧的姿势,眼神里也透着几分别样的情愫。 看着这组鲜活的照片,再回想刚才电话里那番露骨的调笑,李淑霞心中感慨万千。 原本还担心儿子上了大学可怎么找对象。 如今看来,对象是真不用愁了。 可这一下子冒出来两个,这情况,反而比一个没有更让人头疼。 这个臭小子,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她疲惫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从脑子里甩出去,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先别想这些了。当务之急,是让他顺顺利利考上个二本,其他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她将那组大头贴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藏进一摞旧报纸下面,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没听到。 然后,她重新靠回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骄阳似火,光芒倾洒大地,像是要把一切都融化。 鏖战两天,高考终于落幕。 高洋迈着轻快的步子,一条胳膊勾住郝大宝的脖子,两人一同挤出百中考场。 校门口人声鼎沸,喧嚣的声浪一波盖过一波。 一群记者扛着摄像机,手持话筒,像猎人一样等待着猎物。 人群中,那个和高洋在同一考场流鼻血的男孩刚一露面,立刻被镜头敏锐地捕捉到。 面对摄像机,男孩的状态刹那间切换,表情严肃,如同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微微昂首,嘴角勾起一抹标准化的微笑。 记者们一拥而上,话筒齐刷刷伸到他面前。 一个记者抢先发问:“同学,高考结束了,你此刻的心情如何?” 男孩不慌不忙,下巴微抬,眼神平静,声音低沉而富有条理。 “高考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挑战,我庆幸自己能顺利跨越。在备战过程中,我付出了汗水,也收获了成长。” “回首过往,我为自己的付出感到欣慰;展望未来,我怀揣着憧憬与期待。……” 他说话时,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棵松。 旁边的郝大宝目睹此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他凑到高洋耳边。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貌岸然吧?这哥们儿之前看个胸罩就鼻血直流,人前说话倒挺冠冕堂皇。” 高洋玩味地挑了下眉毛。 “咋地?不服气?我跟你讲,越是这种人,将来步入社会,越能混得风生水起。有时候,就得有点‘人面兽心’的劲儿,你才有机会当领导。” “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些正直少年就没出头之日了?”郝大宝反驳。 “你可拉倒吧,你正直个屁?你就是能控制住自己的鼻血而已。你那黄色小说不也看得眉飞色舞?”高洋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走,咱们也过去凑凑热闹。风光不能都让那流鼻血的抢了。” 第85章 晚上去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儿 郝大宝话音未落,动作迅猛地拉着高洋冲进了采访人群。 他一个箭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记者手里的话筒。 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能不能采访下我,记者朋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现场的记者们顿时愣住了。 一个反应快的记者回过神,顺势提问:“这位胖同学,高考结束后,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郝大宝挑了挑眉毛,满不在乎地扯着嗓子喊:“我是四中维华分校高三四班的考生,我叫郝大宝。接下来,我打算和我的同学一起奔赴盛京火车站,买一张南下鹏城的火车票。我相信凭借着我优秀的高中学历,一定能在鹏城电子厂找到一份合适的流水线工作。”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夸张比划着拧螺丝的动作。 肥胖的身体有节奏地扭动,引得周围的同学哄堂大笑。 现场气氛瞬间被他搅得热火朝天。 记者满脸无奈,赶忙夺回话筒,顺手递向旁边看热闹的高洋。 “这位同学,高考结束后,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 高洋也大大方方地接过话茬。 “我跟郝大宝同学坐同一趟车去鹏城拧螺丝。我们进厂工作后,还要和厂花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把爱留在广东,把钱带回盛京,建设家乡,不给母校丢脸……” 高洋的话还没讲完,记者便冲身后的摄像师连连摆手。 “这两段赶紧掐了,别留着!掐了!”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更大分贝的笑声。 高洋趁机勾住郝大宝的脖子,从人群里溜了出来。 混着树上知了没完没了的聒噪,他们跨上郝大宝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山地车。 夕阳正把百中的教学楼染成一片铁锈红。 高洋反坐在后座,对着逐渐缩小的校门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郝大宝满头大汗,他边骑边扭头问:“你晚上干啥去?” 高洋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得皱巴巴的黄山烟,熟练地磕出一支,点燃,递给前面骑车的郝大宝。 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 “家里可能一起吃个饭吧,庆祝一下。然后就没啥事儿了。你呢?” “我也一样。那回家后咱们电话联系,要不晚上出来打台球?或者去游戏厅搓两把拳皇?实在不行,干脆去网吧包宿玩红警?” 郝大宝兴致勃勃地提议,一连串的计划脱口而出。 高洋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没劲,这些都太没劲了。大宝,你能不能搞点成年人应该干的活动?” “成年人该干啥?”郝大宝一脸懵逼地反问道。 “我他妈哪知道。”高洋弹了弹烟灰,“不行,你在家继续写黄色小说吧。对了,明早返校是不?” “对,早上九点。下午全班聚会,唱歌,把那点剩余的班费全给花了。这花钱的事儿咱们必须得去啊!” 郝大宝用力蹬了一下自行车踏板,车子“咯吱”一声向前冲去。 今天,是高考结束的日子。 这个特殊的节点,像一道分水岭,将高洋的青春划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段。 中午,高建国和李淑霞就前后脚回了家,没换衣服就一头扎进厨房。 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夫妻俩拿出了看家本领,精心烹制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硬菜,就为了犒劳鏖战数日的宝贝儿子。 高洋推门进来,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霸占了他的嗅觉。 “儿子,快去洗手,洗完赶紧过来吃饭!”李淑霞温柔的声音像春风拂面。 高建国也从厨房探出头,满脸是笑,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啤酒,“啪”地一下用牙咬开瓶盖,泡沫瞬间涌出。 他把其中一瓶递向高洋:“整一瓶?” 高洋的目光落在瓶身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不喝。我年纪还小,不会喝酒。” “陪你爸喝一瓶,庆祝一下。考完了,什么都不用想了,彻底放松放松。” 李淑霞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劝道。 “妈,我是真不会喝酒。但你要说陪我爸喝,那我只能赴汤蹈火了。毕竟不孝有三,不跟爹喝酒为大。”高洋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他妈这张嘴随谁呢?一天屁话可多了?”高建国笑骂一句。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气氛热烈,欢声笑语不断。 对高洋来说,一瓶啤酒,跟喝凉水没太大区别。 几杯下肚,父子俩的话匣子彻底打开,推杯换盏间,气氛愈发火热。 高洋的胆子也肥了起来。 他不经意地伸出手,从高建国放在桌边的烟盒里,无比自然地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啪嗒。” 打火机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格外突兀。 他熟练地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即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那淡淡的烟草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惬意得他眯起了眼睛。 此时此刻,高洋感觉自己终于在这个家里,活出了个人样! 可当他美滋滋地想再来第二根的时候,李淑霞一双筷子快如闪电,精准地敲在他伸向烟盒的手背上。 “高洋,以后不许你在家里抽烟。” 高洋吐了吐舌头,立刻恢复到儿子角色。 他心里嘀咕:三天前还对我百依百顺的慈母,变脸怎么这么快呢? 饭后,他瘫在沙发上,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客厅角落里的那台座机电话。 连续三天了。 黄贝音讯全无,一个电话都没有。 考得怎么样? 回家了吗? 这些问题盘旋在他脑子里,让他有些烦躁。 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万一她在忙呢?万一她考得不好心情差呢? 他正纠结着,电话铃声突然炸响。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把他吓得一激灵。 他低头,看来电显示,是图夕。 “喂,你吃完饭了吧?”电话那头传来图夕清脆又带着几分撒娇的声音。 “你一会儿来我家接我呗,咱俩找个网吧去上网。那地方不安全,你陪我去,我妈才放心让我出门。” 第86章 也许那个老色批,就是我呢? 高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回道:“不去,没意思。” 在2000年这个时代,互联网刚刚在国内崭露头角,网吧里的游戏少得可怜。 除了红警、四国军棋、半条命这类单机游戏,实在没什么能吸引他的。 唯一能让人沉迷的,大概就是那个叫oIcq的聊天软件了。 无数年轻的骚男寡女,通过那个闪烁的企鹅头像,尝试着敲开陌生人的心门,寻找廉价的慰藉,试图谱写一出又一出狗血淋头的青春剧。 在高洋看来,这玩意儿除了社交属性拉满,娱乐性基本为零。 “你必须得去!”图夕的语气变得十分坚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还有,把你平时写的那些稿子,都拷贝到软盘里带着。我要告诉你个大秘密。” “行吧,我去。”高洋无奈的伸了个懒腰,“你七点半下楼,我半个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浴室。 十分钟后,洗漱完毕的高洋,换了一身清爽的短裤t恤走到客厅,跟正在看电视的李淑霞报备。 “妈,图夕约我去网吧。” 李淑霞头也没回,摆摆手:“去吧,别太晚回来。” 夜风微凉,高洋骑上自行车,如一阵风般朝着图夕家的方向奔去。 离着老远,高洋就看见了路灯下那道熟悉又惹眼的身影。 图夕站在昏黄的光晕里,像一幅画。 她穿了条紧身的牛仔短裤,两条又长又直的大白腿在路灯下明晃晃的,毫不吝啬地展示着青春的资本。 上身是一件最简单的白色小t恤,高高扎起的马尾辫随着她脑袋的晃动,一甩一甩的,活力十足。 最要命的是,那件t恤根本遮不住她傲人的曲线。 胸前那圆润饱满的轮廓,像两个刚出笼的大白面馒头,突兀又挺拔。 “我去,你露这么多,不怕碰上老色批?”高洋把车停在她面前,故意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装出一副猪哥相。 图夕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弧度。 “没事呀,这不有你嘛。”她歪着头,声音又甜又媚,“你不是很能打吗?还怕护不住我一个小女子?” 高洋眉毛一挑,坏笑着凑近她:“我的意思是,也许那个老色批,就是我呢?” 图夕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也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他。 “那我就认命咯。” “不过,事后记得让你妈准备好彩礼,反正我赖上你们家了,吃你家住你家,给你当童养媳。” “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高洋被她整得没脾气,从兜里掏出那张小小的软盘,在她眼前晃了晃,“说吧,神神秘秘的,叫我带这破玩意儿干嘛?” 图夕一把抢过软盘,顺势拉住高洋的胳膊,催促道:“哎呀,别问啦,赶紧走,找家网吧上了网,我再告诉你。” “上车,坐稳了,把你那俩大白馒头扶好,别磕了我后背。”高洋嘴欠地“好心”提醒。 换来的,是图夕在他后背上毫不留情的一顿粉拳“暴击”。 高洋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车子晃晃悠悠地启动了。 图夕轻巧地侧身坐上后座,双手下意识地环住高洋的腰。 晚风撩起她的发丝,轻轻扫过高洋的脖颈,痒痒的。 自行车朝着化工大学的方向骑去,那里网吧多,是年轻人的聚集地。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气氛正好。 行至一个丁字路口,一辆出租车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高洋猛地捏住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惯性作用下,图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柔软又富有弹性的前胸,狠狠地撞在了高洋的后背上。 那一瞬间的触感,无法用语言形容。 图夕的脸“刷”地一下飞起两朵红云,连耳根都微微发烫,她急忙撑住身体,稍稍后仰,拉开一丝距离。 高洋刚想脱口而出一句“真材实料”,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清楚,这种玩笑还是得适可而止,说多了,就显得男人太low,没品了。 之后的路程,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只有微风依旧,轻轻撩动着图夕的发丝。 网吧里,灯光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和廉价泡面的香气。 一排排电脑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划一,cRt显示器嗡嗡作响,散发着热量。 屏幕上闪烁着五花八门的画面。 有人在红警的战场上调兵遣将,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一边抠着脚,一边在四国军棋的棋盘上运筹帷幄,神情宛如落魄的诸葛孔明附体。 更多的人,则是对着oIcq的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脸上挂着白痴般的笑容,正跟屏幕另一头的陌生人掏心掏肺地吹着牛逼。 男的一个个都把自己包装成了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把所有家当都抖落出来。 女的则个个都装成了娇羞的白莲花,欲拒还迎。 高洋和图夕在网吧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并肩坐下。 图夕打开面前的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轻快舞动,迅速登上自己的oIcq账号。 紧接着,她轻点鼠标,打开了网吧自带的IE浏览器,浏览器主页赫然是高洋的hao163导航站。 图夕得意地瞥了高洋一眼,随即在hao163上点开了一个名为“榕树下”的中文论坛。 一切准备就绪。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高洋,身体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一股洗发水的清香钻进高洋的鼻孔。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全是压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第87章 搞钱!哥的目标是星辰大海,不是千字三百! “我跟你说,我把你那篇《网络泡妞报告》发榕树下去了,你猜怎么着?” “那帖子,炸了!下面全是评论留言!” “还有个叫《鹏城青年》杂志社的编辑联系我,点名要你的稿子,开价千字三百!这可是写专栏的价码了!” 图夕的眼睛亮晶晶的,继续说道:“他还问我能不能联系到作者,说你以后的稿子,他全要了!” 高洋听完,眼底掠过一抹诧异,随即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图夕。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你不会又碰到骗子了吧?他没跟你要裸照什么的?” “我傻啊?我还能老让人骗?” 图夕当然知道高洋是在内涵她,抬手又给了高洋两拳头。 “我跟你说正事呢!” 她嗔怪地瞪了高洋一眼,追问道:“卖不卖?一句话!” “卖啊!” 高洋回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千字三百,这价格,傻子才不卖!必须卖!” 他说着,指了指图夕桌子上的那张3.5英寸软盘。 “这里面有十五篇杂文,全给他,打包卖了。你再告诉他,额外附送一张你的全身照,绝对物超所值。” “你是不是想死?” 图夕气得又抡起小拳头,捶了高洋两下。 随后,她打开自己的oIcq列表,指着一个卡通头像说:“诺,这个就是他oIcq,你赶紧加他。” “我不加,你是我全权代表,你去谈就行了。” 高洋摆了摆手,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在他看来,跟一个陌生男人聊天,纯属浪费生命。 有那时间,还不如多泡一会图夕玩呢。 “你必须加他!人家编辑得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原作者本人啊,这是流程!”图夕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高洋拗不过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点开自己的oIcq,输入号码,添加了那个编辑的账号。 两人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坐着,眼睛盯着屏幕,等待着对方通过好友验证。 说实话,这点稿费,如今已经很难在高洋心里掀起什么波澜了。 他的hao163导航站现在发展势头极其凶猛,下个月网站的页面浏览量突破五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那个时候,只要再多挂四个广告位,月收入破万不过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反观《鹏城青年》杂志社,就算把他签成专栏作者,给出千字三百的高价,一个月撑死也就一千多块的收入。 跟hao163未来的收益比起来,这点钱,连“鸡肋”都算不上。 但是,高洋心里清楚。 人活一世,不能只盯着钱。 还得有点精神层面的追求,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年代,自己的文字能够登上《鹏城青年》这种全国知名的杂志,这种精神上的肯定和满足感,是再多钱也换不来的。 想到这,高洋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图夕。 他心里清楚,图夕这姑娘对自己是真的好,无微不至,事事都把他放在第一位。 在她的小世界里,似乎他高洋就是最重要的存在。 他甚至敢肯定,如果现在让她在爱情和面包之间做个选择,这个傻姑娘绝对会饿着肚子扑向自己。 这时,他又想到了黄贝。 当他重生见到黄贝的那一刻,他认为这是老天眷顾他,让他高洋跋山涉水来到她面前,只为今生与她重逢。 这不是遇见,而是归来。 图夕和黄贝二人,一个是满眼都是自己,一个是让自己着迷的另一半。 如果二选一,自己的天平一定是偏向于黄贝。 上一世,自己身边的莺莺燕燕无数,高洋的心曾是一座孤岛,寸草不生,这一世,见到活着的黄贝,他想让自己活的高级一点,任凭弱水三千,我高洋自取一瓢饮。 高洋胡思乱想了一阵,随手点开了网易的各地大学聊天室,随便选了一个房间就登录了进去。 屏幕上,聊天信息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刷屏。 聊天室里鱼龙混杂,男男女女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都在用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骚话,拼命展示着自己的性魅力。 饥渴的大学生和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混在一起,都在急不可耐地寻找着精神或肉体上的配偶。 整个聊天室,宛如一个大型的线上种狗培育基地。 图夕好奇地凑了过来,大眼睛盯着屏幕,一边看一边问:“你也知道这个地方啊?” 高洋看着那些熟悉的聊天内容,思绪飘回了前世。 大学那会儿,他曾在这个聊天室里耗费了不知道多少青春,对着屏幕跟一个个素未谋面的“小甜甜”吹着各种不着边际的牛逼。 可现在,这一世,他再看公屏上那些聊骚的语句,只觉得既幼稚又可笑。 高洋转过头,看向图夕,突然问道:“上大学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啊?”图夕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透出一丝迷茫,“等成绩出来再说吧。我妈倒是心气儿挺高,一心想让我继续考研。” “能上一本吗?”高洋追问。 “不好说,估计就在一本线边缘徘徊。明天对对答案就知道了。”图夕反问他,“你呢?估分了吗?” “我自己算了下,语文大概140分,英语100分左右,文综能有260分吧。” 高洋半开玩笑地说着,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 “数学是个玄学。要是能考个40分,一本稳了。考个十分,就去二本。要是考了零分,那就只能服从调剂,去哪个犄角旮旯都说不准了。” “那你以后还准备接着考研吗?”图夕疑惑地问。 “不考了。啥学位其实不重要。”高洋回答得异常坚决,“这个假期开始,我要搞钱。大学四年,我要赚好多好多的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空中比划出了一座大山的形状。 “赚那么多钱干嘛?你不够花吗?”图夕一脸不解。 “傻瓜。” 高洋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是因为还没真正看过这个花花世界,才会问出这么傻帽的话。” “以后你就会知道,这世上,做什么都需要钱。” “比如说,情侣两个人想亲热一下,需要钱去开房。” “俩人要是结婚,需要钱去买房子。” “然后,两人怀了小孩,需要钱去医院。” “生下孩子,需要钱去养他,奶粉尿不湿,哪样不要钱?” “逢年过节,想讨老婆欢心,给父母尽孝心,给孩子带来惊喜,买礼物需要钱。” “我操,光是想想都累死个人。” 高洋滔滔不绝地说着,眼神里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沧桑,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牛马”社畜悲催一生的倒影。 第88章 分逼不花,白嫖了这晚风和图夕。 “高洋,你虽然说话不着调,但是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图夕单手拄着网吧椅子的扶手,身体微微前倾。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眸子亮得惊人,像含着一汪清澈的泉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高洋。 “不过呢,我不需要你赚钱养我,我也不用你买礼物哄我开心,因为我看见你就开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高洋的心湖。 他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把视线从她动情的脸上挪开。 “他通过了。” 高洋故作镇定,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把话题干脆利落地岔开。 他跟《鹏城青年》的编辑加上了好友。 “稿子不错,很有想法。” “黄编辑您客气。” “这篇《网络泡妞报告》我们这期就用,明天给你打款。你其他的稿子也都发过来,我看看,能用的我们都要了。” 高洋把早就准备好的稿子打包发了过去,又留下了汇款地址和电话。 两人没再多聊,互道晚安后,黄编辑的头像就暗了下去。 高洋关掉聊天窗口,转头对图夕说道:“他说明天打款,五天后能到。一千块呢。要是真的,咱们找个气派点的抻面馆好好吃一顿。” 图夕轻轻“哦”了一声。 她眼里的那点亮光,倏地就暗了下去,透出几分说不清的惆怅。 二人踏出网吧时,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网吧里沉闷的烟味。 已经是晚上十点。 高洋走到自行车旁,抬手“啪啪”拍了两下后座,示意图夕。 “我送你回家吧。” 图夕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想回家。” “那你想去哪儿?我兜里可就 100块钱,咱能去的地儿怕是有限。”高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摊开双手,如实相告。 “我有钱呀,我带了二百块呢。” 图夕从兜里摸出个小钱包,在他面前晃了晃,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就算加起来有三百块,又能去哪儿折腾?”高洋还是觉得这点钱在这座不夜城里,掀不起半点浪花。 “不一定非要花钱才能开心呀。” 图夕的眼神里充满了憧憬,定定地看着他。 “你骑车带我看夜景,我就会很开心的。” “行。”高洋笑了,“那我骑车带你去中山广场看夜景,看一整晚,我倒要瞧瞧你到底能有多开心。” “好呀。” 图夕立刻开心地跳上高洋的车后座。 她双手抓住高洋的腰,隔着薄薄的t恤,他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 高洋握住车把,双脚蹬动踏板,自行车“吱呀”一声,缓缓前行。 他们向着中山广场的方向骑去。 晚风带着白天的余温,拂过脸颊,吹起图夕的长发,有几根调皮地扫过高洋的后颈,痒痒的。 路上的行人逐渐稀少,城市的喧嚣在身后慢慢远去。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中山广场。 广场中央,一座伟人招手的巨大雕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庄严。 伟人的目光深邃,凝视着这座他亲手缔造的奇迹之城。 高洋载着图夕,围着雕像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又一圈,车轮碾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四周愈发安静。 高洋把车立在一旁,走到伟人雕像脚下那片泛着清冷光泽的大理石旁。 他试了试温度,然后大大咧咧地躺了下去,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眼睛望着天上的星星。 那些星星在深黑色的天幕上闪烁着,遥远又神秘。 图夕见他躺下,也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身旁轻轻躺倒。 高洋见状,抽出一条胳膊,垫到图夕的脑袋下方。 “收费项目,一分钟一口奶。” “美得你。” 图夕嘴上嫌弃,脑袋却很诚实地枕了上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微风拂过,广场上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情人间最温柔的呢喃。 远处,偶尔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却更衬托出此地的宁静。 “这里真好啊!”图夕望着星空,情不自禁地感慨。 “微风轻拂,美人作伴。关键是,还分逼不花,白嫖了这晚风和夜色。”高洋笑着补充道,一句话就把意境破坏得干干净净。 “话虽如此,可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欠揍呢?”图夕忍不住嗔怪,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那动作带着猫爪挠人般的痒。 “这就是我与俗人不同流的气质。” 高洋振振有词。 “我白嫖了晚风和夜色,我就大大方方承认,而不会道貌岸然地说,晚风和夜色因为有了我,才如此特别。” 他侧过身体,脸朝着图夕。 月光像一层银纱,轻轻覆盖在图夕身上,勾勒出她优美的曲线。 高洋的目光不自觉地向下滑动,落在那微微起伏的沟壑上。 “往哪儿瞅呢?” 图夕敏锐地察觉到高洋不老实的目光,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佯装生气地说道。 “你们男的都属探照灯的?专挑地形复杂区域扫描呗?” “话不能这么说,看一眼是尊重。”高洋一本正经地回应,目光却诚实的盯死在山峰上。 “可你一直在看啊!”图夕的脸颊开始发烫,微微泛红。 “所以,我一直在尊重你啊!”高洋说得冠冕堂皇。 “能把好色说得如此清新脱俗,除了你,这天下怕是也没别人了!”图夕不屑地挤兑他,可眼神里却漾着水波。 “错,这不是好色。” 高洋的胡说八道模式彻底启动。 “我这是对生命起源的理性思考。” 他闭上眼睛,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讲。 “你想想,维纳斯胸前扣俩大痰盂,腰线跟菜市场里的大妈似的,古希腊人为啥还给她塑雕像?” “西方哲学管这叫返璞归真,是生命原力的艺术升华!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人类文明的精神高地!女人的身体,能给人类精神层面带来极高的想象空间。我看女人的身体,这是对人类文明的精神朝圣,你懂吗?” “合着您老人家天天盯着姑娘胸口看,是为了整个人类社会的进步呗?”图夕又好气又好笑,被他这套歪理邪说给整不会了。 “我很欣慰,你能很快就进入到一个文明人的思考境界。” 高洋得寸进尺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么接下来,你介不介意为人类文明的进步,让我摸一下呢?……” 第89章 拒绝图夕 他话还没说完,图夕的胳膊肘已经精准地顶在了他的肋叉子上。 “嗷!” 图夕像一根被压到底的弹簧,瞬间蹦了起来。 她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往高洋身上一跨,直接把他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色狼!反正我也说不过你,今儿姑奶奶就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掐住高洋的脖子。 随着她的动作,那件白色的t恤下摆微微上提,两座倒挂着的山峰轻轻晃动,起伏的轮廓在高洋眼前晃出一片白花花的炫光。 “卧槽卧槽!注意点啊,这可是公共场所!” 高洋手忙脚乱地用双手去阻挡图夕的进攻。 慌乱之中,他的双手本能地向上推举,却不经意间托到了图夕胸前那大馒头。 那两团惊人的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而富有弹性。 那触感,就像天上偷溜下凡的云朵,丝丝缕缕轻柔缠绕。 高洋大脑瞬间宕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又惊又窘,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忙不迭地收回手,喊道:“大姐,别闹了呀,我可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处男呢,你可不能毁了我清誉。更何况,咱们这是在户外啊!” 图夕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过于大胆奔放。 她脸颊滚烫,像是被炭火炙烤过一般,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虽说此时已临近午夜,空旷的广场上几乎没什么人走动,但在这毫无遮蔽的户外,如此放浪形骸,确实有失妥当。 她慌乱地从高洋身上滑下来,动作有些狼狈,一屁股席地而坐。 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那两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身体轻轻地靠在高洋的胳膊上。 声音轻得如同蚊子嗡嗡,悠悠问道:“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很好啊,不好我能跟你做兄弟吗?”高洋不假思索地回答。 “咱俩……行不行啊?” 图夕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期待,又有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 “啥玩意行不行啊?”高洋一脸茫然,完全没理解图夕的意思。 “咱俩谈恋爱,行不行啊?” 图夕咬了咬牙,终于鼓足勇气,把心底一直藏着的话说了出来。 声音虽小,却似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高洋的天灵盖上。 他呆滞地转过头,看着图夕,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几秒钟后,他动作夸张地捂住脸,用一种比奔丧还凄厉的语调嚎叫起来: “你……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居然想泡我!” “你说你还是人吗?禽兽啊……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我可怎么活下去啊……” “你别演了。” 图夕打断了他的鬼哭狼嚎,声音里透着疲惫,“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配不上你?还是……你不喜欢我?” 她的声音愈发微弱,小得如同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一道裂缝,根本不敢直视高洋的眼睛。 高洋的假哭戛然而止。 广场的夜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也吹散了他脸上所有的不正经。 他没有直接回答图夕,而是沉默了片刻,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图夕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那我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是谈恋爱。” 高洋坐直身子,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就一分钟。” 图夕也缓缓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 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清晰倒映着她那张带着点倔强又写满不安的娇俏面容。 而她的眼眸中,同样映着他那收敛了所有玩笑,只剩下桀骜不驯的表情。 突然,高洋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变得温柔似水。 “图夕,你好可爱呀!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 “那我可以叫你宝宝吗?” “宝宝!宝宝!宝宝早上好!” “起床了吗,宝宝?” “宝宝中午好,宝宝吃的什么呀?” “宝宝晚上好,宝宝有没有想哥哥呀?” “宝宝,不早了,你该睡觉了,晚安。” “宝宝,么么哒,最爱你了。” 甜蜜的轰炸让图夕有些晕眩,她几乎要沉溺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然而,高洋的语气陡然一变,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不耐烦。 “对不起啊,宝宝,我最近实在太忙,没有时间陪你。” “都说了,那个人她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你不要多想,好不好?” “我已经解释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你要真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我跟你说,我很忙的,你能不能有自己事情做啊?我真受够了。” 最后,是冰冷刺骨的决绝。 “分手吧!我累了!” “滚!你去死!” 高洋一口气说完,语速极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缝衔接,用时不到一分钟。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瞳孔里倒映着的图夕,表情是如何从甜蜜的羞涩,转为错愕的惊恐。 又是如何由惊恐,变为被欺骗的愤怒。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遗憾和苍凉。 图夕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 “你高考志愿……是不是报的中戏?” “瞅见没?”高洋指了指图夕,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躺回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一脸认真地望着星空,“从甜言蜜语到相看两厌,拢共就六十秒。不是我拒绝你,图夕。咱俩谈恋爱,可能就维持半年热情,半年之后,说不定就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 “你想想,男女之间一旦进入恋爱阶段,你一旦宣誓了这个男人的主权归属你以后,你就开始规定他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如果,这个人不是你的男朋友,他爱看谁就看谁,他爱去哪里去哪里。” “一旦变成你男朋友以后,你就觉得,你怎么可以在街上随便看别的女人?你怎么又找除了我之外别的女人一起去玩呢?你干嘛半夜打电话给别的女人?” 第90章 被图夕强行拉进卧室 “你就开始干涉他的行动,你就要限制他的自由。而我,自由散漫惯了,连谈恋爱都喜欢互不干涉,你说这样的我,你又能喜欢我多久呢?” 高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像是在说服图夕,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是,咱们做兄弟就不一样了。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你想我了,就来找我玩,你需要我了,就喊我来帮忙。可以一辈子不分离。” 在他看来,友情就像那扎根深厚的大树,比爱情更加稳固,更加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懂了。” 图夕微微低下头,声音里裹挟着难以掩饰的失落,连带着尾音都有些发颤。 “你送我回去吧。” 她缓缓站起身,下意识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那个小动作透着一股想要维持体面的倔强。 高洋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他觉得自己刚才像个十足的混蛋,那番话或许已像无数根尖刺,深深地刺痛了图夕。 一路上,只有微风轻轻吹过,撩动着两人的发丝,送来夏末夜晚独有的气息。 图夕把脸紧紧贴在高洋宽阔的后背上,双手死死地抱着他的腰,好似这样就能抓住那即将从指缝间溜走的美好时光。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翻江倒海,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一滴,两滴,悄无声息地滑落,很快,就在高洋后背的t恤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冰凉的泪,滚烫的心。 此时,月色如水,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在空旷的马路上勾勒出一幅孤寂又深情的剪影。 这画面,好似电影《天若有情》里,刘德华载着吴倩莲在公路上骑车飞驰的场景。 电影里,刘德华和吴倩莲是演的。 可他们之间,却是真的。 一路无言。 到了图夕家楼下,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高洋捏住车闸,双脚撑地。 “到了,你上楼吧。” 图夕没有立刻下来。 她微微侧过脸,抬手用指背轻轻擦了擦眼角。 “楼道黑,你送我上去。” 声音里带着最后的一点依赖,和对这份相处时光的不舍。 “哦,好。”高洋应着,嗓子眼儿里透出点不自然。 他锁好车,然后快步跟上图夕的脚步。 楼道里,声控灯明明灭灭,光线昏暗,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被放大,一前一后,踩着诡异的节奏。 走到四楼,图夕从包里摸出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被缓缓推开。 屋内黑得深不见底。 图夕伸手在墙壁上摸索。 啪。 客厅的廊灯亮起,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 她转过头,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柔和。 “进来坐啊,愣着干嘛。” 她招呼着高洋,又补充道:“我爸妈估计去上夜班了,我给他们打个电话。你陪我待一会儿。” 高洋脚下迟疑了一下,目光快速在屋内扫了一圈。 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 他弯腰脱了鞋,换上门口一双明显是男士的蓝色拖鞋,走进了客厅。 屁股一挨沙发,整个人就陷了进去。 柔软的包裹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却没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分毫,反而像掉进了一个温柔的陷阱。 图夕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修长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快速按下一串数字。 没一会儿,电话通了。 话筒里传来模糊的声音,图夕的声调立刻软了下来,轻声报了平安,又问了两句他们什么时候回家,才挂断电话。 她放下话筒,目光转向高洋。 “你也给你妈打一个,别让她担心。” 高洋抬起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00:00。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他对着话筒另一边的李淑霞,简单说了几句自己在哪,便匆匆挂断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墙上那台电子钟的指针,在固执地走动。 滴答! 滴答!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战鼓一样,一下下敲在二人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 “左丹的葬礼,我没去。”图夕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 “你知道为什么吗?” 高洋安静地坐在那儿,没有出声。 他只是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我父母,和左丹她爸,以前是一个厂子的。我高一那年,他们俩双双下岗。她爸是厂长,我爸是管技术的车间主任。” 图夕缓缓地讲述着,目光飘向虚空。 “那时候,双职工家庭下岗,你知道家里有多难吗?天都塌了。幸好我爸手里有技术,东挪西借凑了点钱,自己开了个小作坊。” “靠我爸以前在厂里当主任攒下的人脉,接点别人看不上的小订单,两个人没日没夜地干。家里的日子,才算慢慢有了点起色。” “但是,厂子里那么多没技术、没人脉的家庭呢?你想想,他们的日子过得能有多惨?”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可是,左丹他们家,在厂子破产,几百号职工下岗分流一年后,反而暴富了起来。” “她们家现在住的那个破房子,就是个障眼法!其实人家早就在市中心买了三百平米的大平层,就等左丹高考完,风风光光搬过去!” “她们家在高速出车祸的消息传回厂子家属院,很多人……很多人都兴高采烈地放起了鞭炮……” 说到这里,图夕的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不想去落井下石,但我……我也绝对不可能去参加她家的葬礼!” 高洋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懂。” “你做得没什么错。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不能拿自己的尺子去量别人的苦。寒天一点水,点点在心头。” 他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 “不知道具体情况就劝别人大度的,这种人你得离他远一点。因为雷劈他的时候,容易连累到你。” 图夕听完,怔怔地看着他。 几秒钟后,原本悲伤到扭曲的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高洋,眼神里的恨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爱意。 “高洋。” 她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吗?” 高洋的身体一僵。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没有应声。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帅不帅,而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给了我别人给不了的温柔。” “我喜欢你,也不是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而是你的样子,我都喜欢。” “你永远不知道那个一见你就会笑的人有多喜欢你。” “对于世界而言,你是一个人;但是对于我,你是我的整个世界。” 图夕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根本无法衡量这意味着什么。它像沙漠里的甘泉,荒原上凭空开出的花树。” 高洋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谢谢你。” 图夕没有理会他这句苍白的回答。 她猛地站起身,伸手一把拉起还陷在沙发里的高洋,脚步轻快地将他拽进了自己的卧室。 第91章 图夕的第一次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墙上贴着张国荣的海报,旁边是图夕自己的艺术照,照片里的她神采飞扬。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小玩意儿。 图夕径直走到书架前,伸手从上面拿下来三颗包装精美的软糖。 草莓味,苹果味,荔枝味。 她转过身,将三颗糖摊在手心,举到高洋面前。 “选一颗。” 高洋微微一愣,他的目光在那三颗色彩鲜艳的软糖上扫过,最终指了指那颗粉白色的荔枝味。 他有些困惑地问:“干嘛?” 图夕没有回答。 她当着他的面,用两根手指撕开荔枝味软糖的包装,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她把那颗晶莹剔透的糖,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紧接着,她像一只锁定猎物的猫,猛地发力,一把将高洋按在床头坐下。 高洋一个趔趄,还没坐稳,图夕就顺势跪坐在了他的怀里,双手闪电般地伸出,死死地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按向自己。 一切发生得太快。 高洋刚想开口说话,嘴唇就被一片柔软堵住了。 一股浓郁的荔枝甜味瞬间在他的味蕾间炸开。 图夕用舌尖,把那颗软糖,强硬地顶到了他的嘴里。 这一刻, 时间静止,世界失声。 他们开始全身心地围绕着这颗小小的软糖,互相推拒,互相争夺。 图夕拼命地搂着高洋的头,手指不受控制地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里,用力地抓挠。 此刻的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决绝,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男人彻底撕碎,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高洋的大脑则一片空白。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他甚至感觉到了眩晕,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这其实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来得如此迅猛,如此霸道,让他完全不知所措,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场甜蜜的侵略。 他的双手慌乱得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情急之下,他死死地抓住了床头的桌角。 手臂因为过度用力,青筋根根绽出。 两个人,就围绕着嘴里这颗小小的软糖,开启了一场激烈又混乱的“阵地攻坚战”。 起初,他们在互相推拒着软糖,舌尖成了双方攻守的武器。 图夕一心想要迅速取得优势,两片柔软也加入了“战场”。 高洋瞬间落入下风。 图夕乘胜追击,迅速将软糖推入敌方的“大本营”。 高洋无奈之下,只好派出两排硬齿出战。 很快,图夕便败下阵来,开始节节后退。 你来我往之间,双方围绕着软糖开始有节奏地画着圈。 几分钟过去了。 渐渐地,软糖开始融化,那浓郁的甜味在两人的阵地中扩散开来,随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二人的“战斗”全程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荔枝味,那味道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的记忆深处。 图夕跟高洋缓缓分开。 两人都大口大口地调整着自己急促的呼吸。 图夕看着高洋,眼神坚定而又深情,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现在不爱我,没关系。我会等你爱上我的。” “人生那么长,我没有自信能让你记住我,但是你既然喜欢吃荔枝味的软糖。” “我只能让你记住,我和你的初吻是荔枝味的,这样以后你闻到荔枝味就能想起我。” 说完。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把高洋推倒在床上。 紧接着,她迅速地将自己身上的白色t恤脱掉,露出里面白色的文胸。 她褪去那最后一抹遮挡,脸颊因激动而变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她抓起高洋的手,声音微微颤抖,带着羞涩与坚定:“你不是一直喜欢这里吗,你摸吧。” 高洋的大脑此时已经不能用一片混乱来形容了,已经到了死机的程度。 他的心跳急速加快,要冲破胸膛,跳到嗓子眼。 “大姐,你别这样……” 高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挣脱图夕的手。 可是图夕却紧紧地抓着他,不肯放手,二人的手在空中互相较着劲,僵持在那里。 “你他妈戒过毒啊?这都能忍住?” 图夕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的声音带着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高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想伸手去尊重下图夕。 一阵清脆的钥匙开门声,瞬间打破了原本微妙的氛围。 图夕的眼睛立刻瞪得滚圆,原本绯红的脸颊瞬间变得煞白。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慌乱地抓过扔在一旁的t恤,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心急如焚地指着高洋,压低声音说道:“我爸妈回来了,你赶紧藏起来!” “我……靠!” 高洋倒吸一口凉气,“嗖”地一下从床上弹起。 双眼迅速扫视着房间,像一只被困的野兽,急切地寻觅着藏身之处。 慌乱之中,他瞥见了那幅宽大的落地窗帘,他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便躲了进去。 与此同时,图夕已经一边朝着大门跑去,一边强装镇定,扯着嗓子大声问道:“谁啊?” 屋外,传来图夕父母的声音:“是我们啊,夕夕,开门。” 图夕在慌乱中,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口门廊处高洋的鞋。 她赶紧冲过去,一把拎起鞋子,像一阵风似的跑回卧室。 将鞋子塞到藏在窗帘后的高洋手中。 接着再次转身,飞奔跑去给父母开门。 第92章 与图夕父母仅一墙之隔。确实很刺激! 图夕的父母一进门,便皱着眉头,抱怨起来:“夕夕,你开门怎么这么慢啊?” 她含糊地应付了几句,可心里却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图夕父母换好鞋后,便径直走向卫生间开始洗漱。 高洋光着脚,一只手攥着一只臭鞋,像一尊雕塑般站在窗帘后面。 他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丁点声响,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 图夕回到卧室,迅速换上睡衣,动作慌乱而急促。 她爬上床,假装自己已经疲惫不堪,准备关灯睡觉。 她的母亲中途走进卧室,眼神中带着疑惑,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说道:“夕夕,你准备一下,后天我和你爸带你出去旅游,回来的时候成绩也下来了。” 图夕佯装就要睡着的样子,有气无力地答应着,然后推了推母亲,将她送出了屋子。 门刚一关上,图夕便长舒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高洋,在漆黑、逼仄的窗帘后面,手里紧紧握着自己那双散发着汗味的耐克鞋,身体早已站的酸痛不已。 屋外,图夕的父母折腾了有半个小时,动静终于小了下去。 随着主卧房门“咔哒”一声轻响,整个世界才安静下来。 图夕猫着腰,像个敏捷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溜到窗帘后面。 窗外泄进来的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着调皮又狡黠的光,刚才的紧张与慌乱,此刻在她脸上找不到半点痕迹。 她伸出手,在高洋紧绷的脸蛋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然后,眼神挑衅地看着他,似乎在享受这一刻调戏高洋所带来的快乐。 高洋梗着脖子,一动不敢动,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见高洋不敢有任何反击,图夕胆子更大了,手顺势滑下,隔着薄薄的夏装,又在他屁股上拧了一把。 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又轻又媚。 “喂,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你就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在这儿戳两个小时,等他们睡着了,你再穿鞋滚蛋。” “二嘛……”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坏笑着说:“今晚你就在我床上睡。明天一早,我直接跟我爸妈摊牌,就说你是我的男人。不过后果嘛,就是你必须得娶我。你选哪个?” 高洋的身体僵硬得像块铁板。 他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图夕的耳朵,用气声回敬道: “我是绝不会在屠刀下跟敌人谈判的!我选站——着!” “你牛!” 图夕撇了撇嘴,没占到便宜让她有点不爽。 她哼了一声,转身又轻手轻脚地跳回到自己的床上,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 可躺了没一会儿,她又觉得不过瘾。 她坐起身,再次光着脚来到窗帘处,准备继续撩拨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她弓着背,学着高洋拎鞋的样子,把脖子伸得长长的,还伸出舌头,活像一条被罚站的吊死鬼。 高洋眼角瞥见她这副活宝模样,被气得差点当场笑喷。 图夕突然转过头来,不等他反应,噘起嘴就在他脸上“吧唧吧唧”胡乱亲了一通。 她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眼眸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挑逗和戏谑。 高洋无奈地把头扭向另一边,躲开她没完没了的攻击。 他心里开始默默数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帘后的空间又闷又热。 图夕看着高洋额头上渗出的细汗,终于还是心软了。 折磨他带来的快感,终究敌不过心疼。 她再次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弯腰把高洋手里的球鞋拿到旁边的地板上放好,然后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去床上躺一会儿。 高洋警惕地摇了摇头。 图夕看穿了他的心思,又一次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更柔了。 “没事,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躺下了,你也躺一会。我爸打呼噜了,我配合你开门出去。” 高洋还在犹豫。 可床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跟着图夕,脚尖点地,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挪到床边,然后极其缓慢地躺了下去。 身体接触到柔软床垫的那一刻,他几乎要舒服得呻吟出来。 他舒展着僵硬的四肢,感受着这久违的放松。 图夕顺势拉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靠了上去。 两人肩并着肩,静静地躺在单人床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空气中,那种调皮暧昧的气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忧伤,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预兆着一场行将而至的分别。 不知过了多久,高洋突然感觉自己的胳膊上传来一片湿润的凉意。 他低下头,借着月光,看见了图夕的眼泪。 一滴,两滴,正无声地砸在他的t恤上。 图夕把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发抖。 “我……我想他们应该睡熟了。你走吧。” “我明天就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彻底消失。直到……直到某一天,你想来找我了。” “而我,会一直在,我一直都会在等你。” “如果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 说完,她再也撑不住,整个人靠在高洋的肩膀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滚烫的泪水,再一次浸湿了他的衣襟。 高洋的心中一阵刺痛,像被一把锐利的匕首狠狠地刺中。 他伸出手,僵硬地、轻轻地拍了拍图夕颤抖的肩膀。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虚伪。 他慢慢地坐起身,沉默地穿好鞋子,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向门口。 图夕也跟着坐了起来,胡乱地用手背擦干眼角的泪,就那么默默地、固执地看着他被黑暗吞噬的背影。 一股清凉的夜风迎面扑来,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和一身的疲惫。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着的卧室门。 门缝里,图夕的身影若隐若现。 第93章 为了得到你,必先毁掉你 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寒意。 高洋骑着自行车,缓慢地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路上。 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扯得又细又长,显得无比孤单。 他的脑海里,全是图夕的身影。 她的坏笑,她的眼泪,她的温柔,还有她不顾一切的倔强。 他猛地刹住车,在路灯下停了下来,回头望向图夕家的方向。 思绪将他拉回了上一世。 …… 上一世,在那个同样闷热的夏夜,他没有说出刚才那番绝情的话。 面对图夕那双亮得惊人,盛满了爱意与期待的眼眸。 他沦陷了,当然,图夕他爹也没发现高洋这孙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偷了家。 大学四年,一个南下,一个留京。 遥远的距离,并没有冲淡图夕的热情,却成了高洋放纵自己的温床。 高洋长得不赖,嘴巴又会说,身边的女孩像春天的花,一茬接着一茬地开。 他开始撒谎。 “她只是我同学!”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你别多想。” “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谎言如同滚雪球,越滚越大,大到他自己都信以为真。 他用一个谎言套着另一个谎言,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远方的图夕牢牢困在其中,也把自己困在了里面。 他享受着这种游走在刀锋上的刺激感,享受着左右逢源的虚假成就。 而图夕呢? 她一次又一次地在电话里追问。 她一次又一次地在突然的探访中,看到他眼神里的慌乱。 她的失望,像水滴,一点一点积攒,慢慢蓄满了一个绝望的湖泊。 可她太爱他了。 她总是在最后关头选择相信他,为他找着一个又一个借口,说服自己。 直到2008年。 那天晚上,鸟巢的烟火璀璨得像要把整个夜空点燃。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民族自豪感里,欢呼雀跃。 图夕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里映着漫天华彩,轻声说着他们未来的规划。 而高洋,满脑子想的却是,如何甩开她,去赴一个多年未见的大学女同学的约。 第二天他找了个借口,直奔澳门。 一夜偷腥,天崩地裂。 当他满心欢喜地走出新葡京旋转门时,他看到了图夕。 她就站在不远处,站在那片烈日下。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的脸上,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曾经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此刻,死气沉沉,像两口枯井,再也映不出他的倒影。 那一刻,高洋觉得,图夕死了。 而亲手杀死她的,正是自己。 周围喧嚣的游客,鼎沸的人声,瞬间褪色,变成了无声的黑白默片。 他只记得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了爱,没有了恨,甚至没有了失望。 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 后来,图夕跟高洋分手后,一直没嫁人。 这也是上一世他一生的愧疚。 …… 高洋回到家,躺在床上,没有开灯。 他在思索。 上一世的悲剧,根源就在图夕那份过于纯粹、过于炽烈、不容半点瑕疵的爱。 她的爱,是一百分的爱。 所以,当她发现自己只回馈了九十分,甚至更低时,那缺失的部分,就成了足以将她彻底摧毁的黑洞。 她要的是从一而终,是完美无瑕。 可他高洋,骨子里就不是那样的人。 强行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圣人,去迎合她的期待,结果只能是谎言堆积,最后在雪崩的那一刻,将两个人一起活埋。 既然他给不了一百分的爱,那从一开始,就不能让她对自己产生一百分的幻想。 他要亲手把她的期待值,从一百分,降到六十分,甚至更低。 他要让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高洋,就是一个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孩的男人。 她可以爱他,但必须接受这个前提。 如果她能接受,那么他们或许能找到一种新的、能够长久走下去的模式。 如果她不能接受,那么这份痛苦来得越早,对她的伤害就越小。 十八岁的图夕,就像一块璞玉,还未被社会雕琢,她的爱情观纯粹得像一张白纸。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要先彻底地冷落她,让她在等待中煎熬,在思念中疯狂。 当她所有的热情被耗尽,当她开始怀疑、开始绝望的时候,自己再出现。 高洋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前世的时间点。 刚上大学的第一次见面。那个事件足可以让图夕一生难忘。 到那个时候,她要么选择彻底放手,开始自己新的人生。 要么,就只能打碎自己对爱情的所有幻想,接受一个“不完美”的高洋。 无论哪一种选择,都好过上一世那种在谎言和欺骗中被凌迟,最后心死成灰的结局。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有气无力地洒进房间。 高洋疲惫地眨了眨酸涩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按照四中最后的安排,今早九点,高三学生要准时返校。 高洋强撑着困意,来到教室。 此时,教室里早已是人仰马翻,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这一切都与高洋格格不入。 他独自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坐下,困意就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向他袭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开始变得浑浑噩噩。 就在这时,一个比他更像“活死人”的家伙晃了进来。 郝大宝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挪进了教室。 他的状态看起来比高洋还要糟糕,双眼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神游离而空洞,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爷已升天”的疲惫气息。 高洋眯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他这副鬼样子,有气无力地问: “你……也一夜没睡?” 郝大宝一屁股瘫坐在座位上,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眼泪都飙了出来。 他无奈地说道: “几乎是。” 郝大宝放下书包,伸了个让骨头都在哀嚎的懒腰,继续说道: “昨晚,我爹,那个b……老登,兴致勃勃地炒了几个菜,还特意开了一瓶好酒,邀我小酌一杯,说是庆祝我高中毕业。” “我当时还挺感动,以为这是一场温馨的父子局,可我真没想到啊,他是往死里灌我啊!” “我喝得天旋地转,爬到卫生间正准备抠嗓子眼儿。结果,我突然看见盆里有我一条没洗的内裤。” “当时我这脑子就跟被驴踢了似的,鬼使神差地跪在地上,开始洗内裤。” “我是一边搓裤衩一边往盆里吐。要不是我妈拦着我,我可能就死在盆边儿了……不行了,我得眯一会。” 说完,郝大宝便一头栽倒在桌子上,秒睡。 高洋听完这“父慈子孝”故事,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 随后,他也趴在桌子上,也很快就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老刘笑吟吟地拖着那条略微有些不便的腿,走进了教室。 他温和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年轻的面孔,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和蔼笑容。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慢吞吞地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 “上学期间,学校明令禁止谈恋爱。” 老刘的声音不大。 “现在,你们也该滚蛋了。” 全班哄堂大笑。 “我呢,也不是什么老古董。我知道,咱们班有那么几对,是偷偷摸摸在搞地下工作的。”老刘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现在毕业了,成了几对?站起来让大家认识认识吧。” 那些曾经在暗中相恋的情侣们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此刻,他们早已甜蜜地坐在一起。 听到老师的话后,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羞涩,但还是都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 “喔——!” 教室里瞬间被起哄声、口哨声和热烈的掌声淹没,暧昧又欢快的气氛在空气里发酵。 角落里,黄贝始终低着头,手指捏着笔,不知道在课桌上涂写着什么,将自己隔绝在喧嚣之外。 不远处,图夕的位置空空如也。 像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饼饼则是一直默默地注视着王文,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王文却好像故意装作没有看见,目光躲闪,不愿与饼饼对视。 为了摆脱那道能杀死人的目光,王文伸手摇晃着后排睡得正香的高洋和郝大宝。 “喂!醒醒!大宝!高洋!” “别睡了,刘老师让你俩站起来呢!” 还在跟周公约会的郝大宝和高洋,大脑完全处于宕机状态。 他俩根本没听清王文在嚎什么,只听见了“刘老师”和“站起来”几个关键词。 两人迷迷糊糊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另一个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刹那间。 全班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教室最后一排。 短暂的死寂之后。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他俩?!”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能掀翻屋顶的狂笑。 郝大宝和高洋顶着两个硕大的问号,一脸茫然地站在那。 他俩看看同学们笑到抽搐的疯癫模样,又看了看讲台上老刘那惊得合不拢的嘴。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坑里。 两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两人同时抬脚,一人一脚,精准地踹在了王文的凳子上。 “嗷!” 王文连人带椅子往前窜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高洋面无表情地坐下,趴在桌子上,继续睡。 讲台上的老刘也乐了,他笑着摇摇头,等教室里的笑声渐渐平息,才重新开口。 “你们高中男女生之间的这份感情啊,绝对是纯真无比的。” “换句话说,用‘真爱’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在这段感情里,你们谈过钱吗?谈过房子车子吗?没有。从来没有。” “什么世俗的东西都没有,纯粹得没有一点杂质,完全是精神层面的高尚情感。” “但是啊……”老刘叹了口气,“可惜,时间不对啊。” “在错误的时间,学校反对,家长反对,几乎所有人都反对,就你们俩不反对……” 他的话,让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甜蜜和喜悦中的小情侣,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多了一点迷茫和怅然。 当青春的热血渐渐冷却,当二十几岁的他们在现实的泥潭里摸爬滚打,为了给身边的姑娘买一个名牌包而焦头烂额,为了应付丈母娘对房子、车子、彩礼的要求而四处奔波时。 他们会不会在某个失眠的午夜,突然想起十七八岁时那个不要你任何东西,只图你对她好的姑娘? 不知过了多久,高洋被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吵醒。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教室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第94章 黄贝终于出现了 同学们三五成群,手里捧着花花绿绿的毕业同学录,互相留着最后的赠言和联系方式。 郝大宝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本崭新的同学录,正像一只打了鸡血的蜜蜂,在教室里疯狂穿梭。 高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前方。 图夕的座位。 还是空的。 他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他站起身,走出教室,脚步缓慢地朝着走廊尽头的男厕所走去。 “哗啦啦——” 冰凉的水从水龙头里涌出。 高洋把手伸到水流下,感受着那股凉意,然后猛地捧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瞬间,困意消散大半,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从校服裤兜里摸出一支烟,熟练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带来的微麻感顺着喉咙滑入肺里。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蹲位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冲水声响起。 老邹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走了出来。 高洋和老邹的目光,在空中对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气中,除了那臭不可闻气味,还迅速蔓延开一股名为“尴尬”的病毒。 高洋叼着烟,愣在原地。 老邹提着裤子,也愣在原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还是高洋先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邹主任,来一根儿。” 老邹的眼皮跳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个操作。 他盯着高洋手里的烟看了两秒,伸手接了过去。 他没抽,也没说话,只是夹在手里,转身朝厕所门外走去。 在跨出门口的那一刻,老邹回过头,看着还僵在原地的高洋,语重心长地来了一句: “以后别在厕所里抽了,味儿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洋望着老邹消失的背影,笑了笑,掐灭了手里的烟,转身走回教室。 高洋回到班级时,黄贝早已坐在郝大宝的位置上,静静地等待着他。 看见高洋回来,黄贝的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灿烂的笑。 高洋也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好久不见。” “四天零五个小时。”黄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高洋微微一怔,随即又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你考得怎么样?”黄贝率先打破了沉默,眼神里透着关切。 “还行吧,你呢?”高洋反问。 “不好。”黄贝的语气瞬间充满了失落,眼神也黯淡下去,“可能本科都费劲。” “分儿还没出呢,别这么早下结论。”高洋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我自己有数。”黄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和无奈,“别说大外了,可能盛京大学都考不上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 “复读!”黄贝低着头,声音很小,“我妈下星期回国,就是为了研究我复读的事。” “哦。”高洋轻轻应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明天有事吗?”黄贝突然抬起头,直视着他。 “没有。”高洋回答。 “早上来我家接我,好吗?”黄贝的语速很快,“我想去爬山,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根本没给高洋回答的机会。 说完,她便猛地起身,利落地抓起自己的书包,快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高洋望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再次陷入了沉思。 就在他沉浸在木然的思绪中时,一个身影“咣当”地一下砸在旁边的空座上,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郝大宝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 他伸手捅了捅正若有所思的高洋,脸上带着八卦的贼光,好奇地问道:“哎,图夕今儿怎么没来?黄贝怎么也走了?她俩下午不参加班里组织的散伙饭吗?” 郝大宝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精准地往高洋胸口插了两把刀。 高洋眼皮跳了跳,脸上却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摇了摇头。 “不清楚。”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着郝大宝:“你这是干嘛呢?跟个花蝴蝶似的,满教室飞来飞去,不嫌热?” 郝大宝得意地扬了扬手中那本花花绿绿的同学录。 “写同学录啊!毕业季标配,你没准备一个?” 高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不屑,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沧桑。 “幼稚。我把同学都记在心里。” “你牛逼。”郝大宝撇了撇嘴,显然对高洋这种装逼言论早已免疫了。 他把同学录“啪”地一下拍在高洋面前:“来吧,咱班今天到场的,都给我写完临别赠言了,就差你了。我把最重要的这页留给你,感动不?” 高洋接过郝大宝那本审美堪忧的同学录,眼神在那片印着卡通图案的空白纸张上停留片刻。 他略作思忖后,拧开笔帽,提笔在上面写道: 离别前赠一句保重祝福你,望你至死都不曾消瘦过。 郝大宝好奇地凑过脑袋,看着高洋一笔一划地书写,起初还跟着默念。 念到一半,他蹙起眉头,咂摸了半天,那张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愤怒。 “我靠!” 他一把将同学录抢了回去:“高洋你多损呐!你这是盼着哥们儿就这么一直胖下去呗?重写!”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把高洋刚写的那页撕掉,揉成一团,随后又把同学录递了回去。 高洋不再逗他。 重新拿起笔,眼睛微微眯起,再次思索了片刻,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祝大宝日后风情万种,暗恋者如过江之鲫。与真爱之小学生,早日比翼和鸣双凤凰,欲栖金帐满城香。 郝大宝接过同学录,这次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研读,生怕再掉进坑里。 读完后,半晌才憋出一句:“算了,你这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凑合看吧。” 他把同学录收好,又说:“对了,下午聚会,刚才他们统计,能有小二十人不参加。” “这不正合你意?到时候你多吃点,替我把本钱吃回来。”高洋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懒洋洋地调侃道。 话音刚落,军子和李勇从前排凑了过来。 军子一巴掌拍在高洋的肩膀上:“老高,走啊,去大牛那儿弹会儿吉他去?” 高洋抬手看了看表,点点头。 “走!离吃饭还有三个小时呢,正好出去溜达溜达。” 说完,他率先起身,双手插兜,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郝大宝、军子和李勇立刻跟上,四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勾肩搭背地晃出了教学楼。 一出学校大门,夏日的阳光便毫不吝啬地泼洒下来。 军子熟练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给高洋,又给其他人一一分发。 郝大宝接过烟,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个不成功的烟圈,然后问道:“你们几个,考得怎么样?” 军子挺直了腰板,一脸得意:“我爸给我弄了个运动员资格,我估摸着上个体育学院没问题。” 李勇则在旁边幽幽地叹了口气,烟雾从他鼻孔里冒出,带着几分愁绪。 “我英语小分不够,鲁美估计是考不上了。但上个师范院校的美术系应该没问题。” 高洋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眯着眼望着远方被晒得有些扭曲的空气,淡淡地说道:“我简单对下答案,除了数学其他几科能考个 500出头,盛京大学应该没问题。” 第95章 “精神病”组乐队? 郝大宝刚把一口烟吸进肺里,听到这话,“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 “我靠!那我大学不会还是和你一个学校吧?” 高洋嘴角微微上扬,侧过头,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也不是不可能。怎么?嫌弃我?” “嗯,主要是看你看太长时间了,有点审美疲劳。”郝大宝边笑边说,肥肉在脸上挤成一堆。 “咱俩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说这种伤人的话。” 高洋一把揽过他的脖子,语气贱兮兮的。 “咱们到大学后接着处,跟你没处够。处好了,我帮你对象生个孩子,完成咱娘的心愿。” 说完,他掐灭手中的烟,精准地将烟头弹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我求你做个人行不行?兄弟媳妇你也下得去手?”郝大宝怪叫一声,顺势从身后用胳膊勒住高洋的脖子。 高洋灵活地挣脱了郝大宝的猪爪,一边向前跑,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喊着:“大宝,你放心,我一定会争气的!让你对象一步到位,直接怀个双胞胎!” 四人一路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很快就走进了大牛琴行。 琴行里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酷暑。 大牛正悠闲地陷在琴行的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店里的音响不大不小地放着平克·弗洛伊德的cd,迷幻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让整个琴行都透着一股小资情调。 大牛看见四人进来,立刻起身,把音响声音调小了些。 高洋和郝大宝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军子和李勇则轻车熟路地去里屋把他们俩的宝贝吉他拿了出来。 大牛转过身,走到货架前,在杂物盒里翻找了一番,随后拿出一个叠起来的小纸片,递给高洋。 “喏,你们学校高二的女孩,总来我这买cd。你们也见过的,就上个月你在这屋里弹琴,那两个一直盯着你看的女孩。给你留的oIcq号,想加你。” 高洋接过小纸片,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便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她俩还未成年吧?不加。” 旁边的郝大宝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凑到茶几前,对高洋说:“你这是干嘛啊!好姑娘别辜负,坏女孩别浪费啊!” 说着,他伸手就去拿那个小纸片,嘴里默默记着上面的号码。 “你不用背了,纸片你直接拿走。你加。”高洋斜睨了他一眼,似乎早已洞悉了他那点小心思。 “哎呀,这样好吗?”郝大宝嘴上故作推辞,手上的动作却飞快,迅速地把小纸片塞进了自己的裤兜,脸上露出一丝贱笑。 大牛看着二人笑了笑:“话我传到了,谁加我就不管了。” “你们几个,考完有啥打算?这可是有将近两个月的暑假时间呢!出去玩玩啊?还是跟哥哥我一样,来场轰轰烈烈的网恋啊?” 高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身体向后舒展,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飞速思索起来。 自己虽然重生了,可那些重生小说中的金手指却一样都没给自己。 如今他唯一的依仗,就是领先这个时代十几年的记忆和信息差。 好在,自己的hao163就快逐步走上正轨。 只要运营得当,往后钱应该是不会缺的。 剩下的时间里,就该干点能让自己快乐的事儿了。 想到这里,高洋睁开眼睛,看向其他三人,问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军子挠了挠头:“我还没想好呢,先玩几天再说吧。” “反正假期这么长,有的是时间。” 郝大宝往沙发上一靠,两条腿翘在茶几上,一副“无所屌谓”的模样。 “我打算去学个驾照。” 他清了清嗓子,仿佛已经坐进了驾驶室。 “以后有车了,我就能开着车带着漂亮姑娘去兜兜风,再跟姑娘在车里吃碗麻辣烫。” “再也不像你们,跟条狗似的蹲路边吃了,小汽车里冷气一开,你说哪个姑娘见我不迷糊?” “你女朋友不是还在上小学吗?” “她可能暂时吃不惯麻辣烫。” 高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 “你最多也就是接她放个学而已,况且她还是未成年,你连亲个嘴都不行。” “大宝,还有一点你好像弄错了。” 高洋身体前倾,盯着郝大宝,慢悠悠地接着说道:“你想让姑娘陪你兜风,陪你吃麻辣烫。这事儿的前提是,你要先有一台车。” “你光学会开车你没有车,姑娘怎么跟你吃麻辣烫?” “你就兜里揣个驾照,然后,骑个自行车带美女去飙车?” “美女吃一嘴沙子抱着你的粗腰,在你身后说:哇,你单手扶把的姿势好帅哦……你这就尴尬了。” “你嘴是真他吗损,拿证后我就租一台车去!不行吗?” 郝大宝被戳到了痛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票有了,车也有了。” 高洋摊开手,脸上的嘲笑变本加厉。 “可你没有女朋友啊。还是全白弄了。” “高洋,我特么弄死你!” 郝大宝一声咆哮,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恶猪,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扑向高洋。 二人瞬间在沙发上缠斗起来,拳脚无眼,满是肥肉与排骨的亲密接触。 没过几个回合,郝大宝就凭借着自己二百斤的绝对优势,将高洋压在身下。 一直沉默着的大牛,缓缓放下手中还冒着热气的茶杯。 他那深邃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说道:“暑假你们要是没什么打算的话,你们几个不妨试着组个乐队呗。” “就当是找点乐子。” “我这边要是有演出之类的活儿,你们还能去接些商演,顺便赚点零花钱花花。” “组乐队?” 一听到这三个字,刚才还无精打采的军子和李勇,立刻放下手中的吉他,精神头瞬间就上来了。 第96章 起名 高洋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揉了揉被压疼的胳膊,转头看向二人,问道:“你俩琴练得咋样了?” 李勇猛地一挺胸脯,满脸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野百合也有春天》我已经能弹下来啦!” “你可以啊!”高洋敷衍地夸了一句,转头看向大牛,“大牛,我们三人也不行啊,还差个鼓手。” “这事儿简单,我手头正好有个鼓手。” 大牛说起这事儿,就好像一切早就计划好了一样,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是我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跟你们年纪差不多大,今年刚考上音乐学院。” “他是外地的,假期正好没啥事儿,打算来我这儿打工。” 高洋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自琢磨道:大牛你这孙子,该不会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好把亲戚孩子塞给我们吧? 不过,高洋倒也没在乎这些。 他自己其实也挺想趁着这个假期搞个乐队玩玩。 算是弥补下上一世自己的遗憾。 上一世大学期间,他和军子也组了个乐队,穷得叮当响,三年混的跟要饭的似的。 到最后,漂亮妞一个没泡到,一帮丑八怪倒是没少招惹。 想到这里,高洋便顺水推舟,就着大牛的提议说道:“那咱们搞个朋克乐队?” “朋克这玩意儿简单,就是三和弦走天下。”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提高了音量。 “玩朋克,技术不重要,音色不重要,长相更不重要。” “只要诸位感情够饱满,病情够复杂,咱们就能混入摇滚圈!” 大牛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故作长者般地思索了片刻,说道:“行,我看行。你们就玩朋克。” “其实,你们假期赚不赚钱倒是其次,主要是玩得开心。” “把自己的乐感和理想玩出来,这才是玩摇滚的真谛!” 他话锋一转,狐狸尾巴开始渐渐暴露。 “回头你们先把乐队组起来,能不能闯出一片天不好说,但我敢保证肯定能吸引不少姑娘。” 听到“姑娘”这二字,军子和李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种迫不及待的神情,毫无羞耻感地写在脸上。 高洋再次转过头,看向已经上钩的二人,问道:“要不咱们就试试?” “反正假期也没别的事儿。” “就算我们在音乐上毫无天赋,你俩也可顺带地解决下女朋友的问题。” 此时的军子和李勇,内心早已被压抑已久的闷骚彻底填满。 李勇率先表态,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赚不赚钱啥的,我压根儿就不在乎,主要是我太热爱艺术,还有那些爱慕艺术家的少女们!” 其实,高洋组乐队还有另外一个更深的想法。 他想让军子尽快走出左丹去世后的痛苦阴霾。 治疗一段感情创伤最好的办法,就是没羞没臊地立刻进入下一段感情。 用新的荷尔蒙冲刷掉旧的伤疤。 军子手里轻轻摩挲着那把木吉他,粗糙的琴弦划过指尖。 听着大家的讨论,他那死寂已久的心湖,也泛起了涟漪,也兴奋地点了点头。 “那我呢?” 一直被晾在旁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的郝大宝急切地问道。 “我能干啥?” “你啥也不会,就先负责乐队的后勤工作吧。” 高洋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郝大宝的肩膀,用一种大哥安慰小弟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也别着急,慢慢学个乐器,以后肯定也能成为咱们乐队的核心成员。” “那我学个啥?”郝大宝一脸认真地问道。 “这个你自己看着办,就算你只会吹口哨,我们乐队也不会抛弃你的。” 高洋的语气充满了江湖义气。 “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就算大宝你是个太监,大家出门泡妞也会带着你的。” “有兄弟们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独自打手枪的。” 高洋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从郝大宝的上衣兜里掏烟,熟练地弹出一根。 “那咱们乐队今天就算正式成立了!” “第一件事儿,就是给乐队起个名字。” “大家都开动脑筋,好好想想叫啥好。” 说完话,高洋拿出火机,“咔哒”一声,把手中的香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出,目光扫过众人。 “叫宋朝乐队如何?” 军子率先抛砖引玉道。 “前几年国内有唐朝乐队,今后就是我们宋朝乐队的天下了,这名字够不够牛逼?” “你这名土嗨土嗨的。” 高洋一脸嫌弃,毫不犹豫地就给否定了。 “老高说的没错,你这名字非常难听,跟村里唱白活的唢呐班子似的。” 李勇也跟着补刀。 “那叫麦田守望者?”军子不死心,又提议道。 “太文艺了。” 高洋摇了摇头。 “我们是搞朋克的,名字需要爆炸点,要有冲击力,懂吗?就是那种一听就想抡瓶子砸人的感觉。” “猛虎大鲨鱼!”李勇突然扯着嗓子喊道。 “俗!俗不可耐。” 高洋皱了皱眉头,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不是鲨鱼就老虎,这跟幼儿园大班小孩起的名儿似的。” “我们毕竟是高中毕业的知识分子,我们至少认字儿3000多,你们来点不俗的,有创意的。” “那就叫郝大宝她妈那道菜吧,‘带鱼炖酸菜’乐队,如何?” 李勇挤眉弄眼,坏笑着提议道。 “哎!这个好,这个有创意!” 高洋一拍大腿,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就是有点恶心。” “但是,我同意!” “滚犊子!我反对!” 郝大宝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这名绝对不能用!” “你们敢用,我叫我妈去法院告你们去!你们这是严重的侵权行为!” “那你来一个?”高洋挑衅地看向郝大宝。 郝大宝挠了挠头,脸憋得通红,想了半天,才不自信地小声说道:“出轨的绿皮火车乐队?” “你快拉倒吧。” 军子连忙摆手反对道。 “你这名儿,一听就窝囊还色情。” “出轨的!还绿皮火车?” “一共就俩词儿,都是形容王八的,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我们整个乐队都阳痿呢。”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第97章 “性大炮”正式成立 就在大家为乐队名抓耳挠腮时,大牛优雅地掐灭了烟头。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你们要起个霸气还要不俗气的乐队名。” “这名字,首先要给人爆炸的冲击力,其次,还要有哲理性!”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带着一种大儒般的深沉。 “我国着名的春秋末期思想家仲尼曾说过:‘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仲尼是谁?”军子不懂就问。 “孔老二!你别打断我牛哥的金玉良言!” 郝大宝正剔着牙,闻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半截香烟,烟灰差点弹进军子瞪大的眼睛里。 大牛很欣赏地看了看郝大宝,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微笑,继续说道: “所以,我建议国内乐队的名就别参考了,没劲。你们可以参考参考国外乐队。” 他像是报菜名一样,语速飞快: “什么疯狗了,平克弗洛伊德,收音机头,小红莓,枪炮与玫瑰,性手枪……” “等一下!” 高洋的眼睛突然爆出一团精光,猛地打断了正在如数家珍的大牛。 他从破沙发上直起身子,兴奋地喊道:“‘性手枪’这名好啊!” “这名听起来既霸气又富有哲理。还有那么一些小叛逆,小幽默!咱们就叫‘性大炮’!如何?” 高洋的声音在烟雾里回荡,掷地有声。 “咱们比手枪大,比手枪有劲儿!叫大炮!”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叫‘性导弹’更好!” 军子永远在抬杠的第一线,从不缺席。 “你一看就是个没文化的傻缺,我跟你说不明白。” 高洋懒得跟一个连仲尼都不知道是谁的文盲进行学术探讨,他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大牛。 “大牛哥,你觉得‘性大炮’咋样?” “这个‘性大炮’……” 大牛略作思忖,肥硕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牛逼啊!” 他不禁击节赞叹道:“高洋你牛逼啊!一般三个字的乐队都很牛,像什么反光镜、新裤子、脏手指啥的。” “你这个名不光牛,还够狠!别人最多就是手枪、手指,你直接干到大炮。这是顶尖了!” 关于“性大炮”这个名字,起初大家都觉得怪异又荒诞。 可听得多了,竟也品出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群精神病的价值观多少大差不差。 最终,“性大炮”获得屋内五人的一致认可。 2000年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性大炮”乐队在大牛琴行正式宣告成立。 接下来,一个比名字更哲学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钱。 高洋的目光扫过琴行柜台里陈列的效果器,那些花花绿绿的小铁盒,每一个都像吞金兽。 他站起身,从柜台上扯下一张带琴行LoGo的便签纸。 “啪!” 一声脆响,便签纸被他拍在大牛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桌面震得烟灰缸里的半截红梅香烟颤巍巍地滚了出来。 “两把电吉他加音箱,国产仿芬达的,单块失真效果器……” 他边说边用一支漏水的钢笔在纸上划拉,笔尖在“2000元”的数字上洇开一个蓝黑色的墨点。 “贝斯、音箱算1000,麦克风加调音台……” “停!” 大牛突然伸出蒲扇般的手掌,按住高洋的笔,他手上戴的大骷髅戒指在日光灯下闪过狡黠的光。 “兄弟,你这算法有问题。二手雅马哈Rbx贝斯现在市场价就要1500,我能给你淘到八成新的也要……” “大牛哥,咱先按最低档的算。” 高洋面无表情地推开对方油腻的手掌,笔尖在“电吉他”三个字上狠狠一戳,直接戳出个窟窿。 “国产仿琴1500,二手音箱800,贝斯1000,鼓你家亲戚自带……两把琴一个贝斯加音箱麦克风效果器,大差不差9800块钱吧。对不,大牛哥?” 大牛搓着手,脸上挂着商人的假笑,连连点头:“差不多,差不多。” 军子听完这个数字,低头拨弄了两下吉他弦,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他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蓝色的银行存折,说道: “我这有2000元……本来准备高考后带左丹出去玩,给她买礼物用的……现在花这儿吧……” 大家看着那本薄薄的存折,都没说话。 屋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大牛则默默地拿过存折,像收贡品一样,放在一边儿。 李勇的手指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最终掏出一沓厚薄不一的钞票。 他把1000块钱用力拍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我考前从颜料里省出的所有钱了。” 大牛一点没客气,顺手把钱码在了军子的存折上。 当军子和李勇倾尽家财后,二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都集中在了郝大宝身上。 那架势,大有两只精瘦的猎豹,看向一只膘肥体壮的大野猪。 郝大宝被瞅得浑身发毛,突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脚上的耐克鞋尖不小心踢翻了装满烟灰的啤酒罐。 “等等!你们不是说好了让我负责后勤和泡妞吗?这怎么还要集资了?” 李勇一把搂住郝大宝的脖子,强行把他按回沙发,嬉皮笑脸地往他嘴里塞了根烟。 “宝哥,乐队成立初期,筚路蓝缕,你虽然不使用乐器,但是钱你不能不出啊。以后乐队碰到傻妞,你第一个挑。你看行不?” “我看行,宝哥先爱,然后大家再选。大宝,你能搞多少?”军子立刻附和着李勇,一唱一和。 郝大宝掏出裤兜里的钱包,翻来覆去,最后从夹层里抖出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我这一共就1200,这是我特么吃两年带鱼炖酸菜攒下的私房钱!” 他一脸肉痛地把钱拍在桌上。 “我留200,剩下都给你们。不过说好了,以后妞我先挑!还有,给我也要准备个适合我的乐器。学成之日我要站c位,这后勤以后爱谁干谁干!” 郝大宝愤愤地说道。 此时,高洋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自己现在手头有5000元资金。留出三个月的小李工资。 杂志社那边的稿酬1000元估计后天能到账,hao163的广告款下个月还能有新收入…… 他抓起桌上的计算器。 第98章 你不用练琴,有大把的时间陪女人 “总计9800。大牛哥,后天我再给你拿过来4000元。” 他把计算器屏幕转向大牛,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见。 “我给你凑个整,块。多出的200算利息。下月底,连本带利我再给你拿2000元钱。如何?” 大牛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击着,验算了一遍。 大骷髅戒指在日光灯下再次狡黠地微笑。 他突然把账本“啪”地倒扣在茶几上,豪气干云地说道: “行!都是为了艺术嘛。啥钱不钱的,俗!我支持你们……” 高洋心中暗自冷笑:狗日的,刚开始提到钱的时候,你大牛是一声没吭,现在钱有了眉目,你又跟老子扯回到艺术上了。 看来,所有热血摇滚青年,最后都会活成你这样的黑心商人。 大牛撅着屁股,小心翼翼地收拾好桌上的钱和存折,放进了自己的抽屉。 一旁的李勇拨弄着手中的吉他,几个简单的音阶之后,缓缓说道: “主音吉他和主唱,非老高莫属了。我弹节奏吉他,军子,你来贝斯呗。” “我比你弹得好,我应该弹节奏,你来贝斯。”军子立刻反驳道。 “就你那《野百合》的水平,连和弦转换都不利索!还好意思跟我争?还是你弹贝斯!”李勇毫不示弱地回怼。 二人似乎都对贝斯手这个位置,有着一种天然的芥蒂。 平心而论,李勇的吉他确实比军子弹得好。 那双画画的手,在灵活性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四根弦的贝斯对军子来说,可能更简单一些。 而且,贝斯往往是一个乐队的灵魂。 但是话又说回来,观众一般都看不见灵魂的。 军子无论从他那股对左丹的舔狗气质,还是从技术层面上,都无比适合这个容易被人忽略、却至关重要的乐队灵魂位置。 高洋弹掉手中的烟灰,看着争执不下的两人,开口了。 他用一种布道般的语气开导道:“军子,我觉得你适合弹贝斯。” “如果你练吉他,那世界上只会多一个普普通通的吉他手而已。但是,你弹贝斯,世界上就有可能多一支伟大的乐队。贝斯是所有伟大乐队的灵魂,是根!” “我就说你适合贝斯嘛,你仔细琢磨琢磨老高的话。”李勇立刻顺势劝说。 高洋掐灭手中的烟,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而且,据《滚石》杂志的调查,在一个乐队里,贝斯手有女朋友的概率是百分之一百,桃花运是吉他手的三倍!” “军子,你就弹贝斯!谁搞乐队不是为了个女人?你听我的没错!” 郝大宝一边给军子下最后的决心,一边关心着自己的未来: “老高,那乐队后勤有女朋友的概率是多少?” “乐队后勤拥有女朋友的概率是百分之二百。” 高洋眼都不眨。 “因为你不需要浪费大量的时间练琴。你有充足的时间陪女人逛街,陪女人看电影,陪女人开心。” 说到这里,高洋回头对大牛喊道:“大牛哥,你回头送我们个手鼓,让大宝先练练,找找节奏感。” 大牛在柜台后应了声“没问题,我会给大宝找个最好的。”。 郝大宝的音乐梦,以及他幻想中的c位,就这么草率地被高洋用一个廉价的手鼓给解决了。 “老高。” 军子思忖半天,突然抬头,眼睛里闪着一股决绝。 他问道:“如果我弹贝斯,你能保证让我写歌不?还有,时常让我客串主唱不?” “写歌?” 高洋笑了,他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军子肩膀上。 “你以后不仅写歌,你还要当乐队的灵魂。以后乐队的所有编曲,都得你签字同意,才能发表!”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众人,声音拔高了八度。 “至于主唱,你不说,我还要跟大家重点说一说呢。” 高洋颇为正式地站起身,握着拳头,像个正在发表竞选演说的疯子。 “以后,我们人人都是主唱!” “谁乐意唱谁就上去唱,后勤人员也可以是主唱!大宝,下次排练你负责《加州旅馆》的口哨部分。你站c位!” 郝大宝一听,眼睛都亮了。 第一次排练,自己就有开口的机会,还是c位! 他立马讨好地附和道:“老高,你这么安排,我服你!铁服!” “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就要开开心心,整整齐齐地在一起嘛!”高洋学着tVb里靓女的腔调,捏着嗓子总结道。 几个人在琴行里,围绕着性大炮的音乐理念和未来乐队的商演底线,又天南海北地吹了通牛逼。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性大炮”的音乐理念就是没有理念,“性大炮”的商演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下午一点半。 众人看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离开大牛琴行,准备前往聚友饭店。 这次会餐,是他们高中阶段最后一次全班相聚。 有些人,关系亲密,或许以后还能在人生的道路上携手同行;而有些人,不过是泛泛之交,今晚这顿酒过后,就会像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集。 等四人勾肩搭背地消失在街角,琴行老板大牛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拉开了柜台下的冰柜。 第99章 饼饼喝多了,找了个男模。 在冰柜升腾的白色雾气中,他粗壮的手指在座机按键上飞舞,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三哥。” 电话接通了。 “你仓库里那几个广东产的仿芬达,收拾出来给我。对,就是那批货。” “我这有几个愣小子要……” 大牛挂上电话,拧开一瓶冰可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他眼里的嘲弄。 他望着墙上那张褪色已久的崔健海报,冷笑。 “艺术?” 他对着海报吐出一个滚圆的烟圈。 “艺术就是先他妈填饱肚子。你们这帮小崽子,连木材和胶合板都分不清,不坑你们坑谁?” …… 聚友酒店,207包房。 高洋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烟草和空调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包房里,三张巨大的餐桌呈品字形摆放,已经有不少同学提前到了。 靠门的一张桌子,王文、姚英、贾阳和吕品已经占据了核心位置,他们看到高洋几人,立刻招手。 “高洋,大宝,这边儿!” 高洋带着三人与王文等人汇合。 八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众人动作熟练得像是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油条,互相倒茶、点烟,烟雾缭绕间,少年们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 高洋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环顾四周,发觉自己这张桌人还是有点少。 他抬眼望去,正好看见饼饼和朱芳华正安静地坐在另外一桌,显得有些落寞。 高洋想也没想,举起手,冲她们喊道:“饼饼,芳华,过来一起坐啊!一会儿那桌全是学霸,聊不到一块儿去!” 饼饼微微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喧闹的众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王文的脸上停顿了半秒,随即略作思忖,拉着朱芳华走了过来。 只是,她并没有像大家期待的那样,自然而然地坐在王文身边的空位上。 她径直走到了高洋身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饼饼刚一坐下,看都没看其他人,开口便问高洋:“黄贝怎么没来?” 她的嗓音清脆,却带着一丝疑惑。 高洋正拿起一瓶大雪碧,准备给她倒上,闻言动作一滞。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呢。”他无奈地说道。 饼饼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又追着问:“图夕也没来?” 高洋彻底没辙了,耸了耸肩,摊开手,一脸无辜。 “这个我也不清楚为啥。” “我说大姐,你别老盯着我问啊,搞得跟我把她俩活埋了似的。” 他话锋一转,故意调侃道:“话说回来,你怎么坐我旁边了,不去你家王文那边?” 饼饼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清晰的落寞,声音也低了下去。 “早分了。” 她吐出这三个字,像是甩掉一个沉重的包袱。 “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别跟我提他。” 她推开高洋递过来的饮料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啤酒。 “我不喝那玩意儿,今天,给老娘换啤酒。” 高洋惊讶地看着她,眉毛拧成一团。 “分手就买醉?” “你可真是个痴情的女子!” 他嘴上说着,手下却没停,拿起打火机,“啪”地一声起开一瓶啤酒,泡沫瞬间涌了上来,他手腕一斜,给饼饼倒了满满一杯。 饼饼二话不说,端起杯子,一仰脖。 “咕咚咕咚。” 一杯啤酒,转眼就见了底。 桌上瞬间安静了。 一旁的王文,脸色先是变了变,惊讶地看了眼饼饼,但很快,他就扭过头,像是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继续和姚英有说有笑地聊起天来。 那份装出来的从容,显得格外刺眼。 “姐们儿,还没上菜呢,慢点喝。” 高洋又娴熟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啤酒,劝说道。 饼饼放下空杯,重重地磕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她转头,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高洋。 “你也别装好人,你和王文,是一类人!” 高洋一头雾水,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什么人?” 饼饼冷哼,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脚踩两条船的渣男!” “我靠!” 高洋瞪大了眼睛,满脸委屈,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说你骂王文,我双手双脚赞成,全世界都不支持你,我都站你这边儿!可你怎么连我都刮上了?我跟渣男有本质的区别!” 他指着自己,一脸真诚。 “我脚还没上船呢!” “你可拉倒吧,高洋。” 饼饼嗤笑,那笑声里全是鄙夷。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图夕和黄贝都喜欢你,你呢,一直吊着人家俩人,谁都不选,是不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你其实比王文还坏!王文跟你比起来,就跟个新兵蛋子似的,段位太低!” 高洋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饼姐,你这话说得太偏激了啊,你今天这是emo了,这样以后容易月经不调的。为一个男人,咱不值当。” “少废话!” 饼饼根本不吃他这套,继续不依不饶地逼问。 “她俩你选一个,给个痛快话不好吗?你知道贝贝为你哭了多少次吗?” 说完,她自己又倒上一杯,一仰脖,第二杯啤酒再次下肚。 高洋苦笑着,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饼姐,我知道你今晚肯定会喝多的。但是你应该精准打击,把火力对准王文,别搞无差别攻击啊,毕竟我俩又没谈过对象。你这有点跑题了。” “算了。” 饼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眼神却像刀子一样。 “明天你自己跟黄贝说吧。” 高洋心中猛地一凛,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她明天约我?你偷看我日记了?” “切。” 饼饼不屑地撇了撇嘴。 “老娘什么不知道。王文那孙子跟杨晓燕一直就没断,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高洋皱了皱眉头,终于明白了症结所在。 “所以你就选择退出,成全那对狗男女?” “不然呢?” 饼饼冷笑,眼眶却更红了。 “我当小老婆?” “那可不行!” 高洋立刻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必须是正房!你要不是正房,首先在我这儿就过不去!你这么温柔贤惠大方的好女孩,怎么能受这份委屈?有时间我必须跟王文他爸好好谈谈这事儿。你必须是我大嫂!” “你打住吧。” 饼饼摆了摆手,显然没心情跟他扯淡。 “我今儿没心情和你们瞎扯,是兄弟,就陪我喝酒。” 高洋眼珠一转,冲着另一边的郝大宝喊道:“大宝,你过来!” 郝大宝正埋头研究菜单,闻声抬起头。 “饼姐今儿要找个男模陪她喝酒!你酒品和姿色都长在我饼姐的心尖儿上!你来,咱俩换个座!”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把左手边的郝大宝一把拉了过来,按在自己的座位上,自己则麻利地起身,坐到了王文的身边。 以他多年的经验认知,喝酒的时候,千万不能坐在一个刚失恋的怨妇旁边。 你不但吃不到菜,酒还没少喝。最可恨的是,还会听一宿与自己无关的狗血故事。 最后,弄不好还容易被喷一身酸臭的呕吐物。 这顿酒喝的,血亏。 随着时间的推移,包房内的三张桌子逐渐坐满了四班的同学。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班长朱宇,平日里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此刻却颇为豪气地站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说了几句不咸不淡、酸腐不堪的离别惆怅致辞。 他话还没说完,桌上的郝大宝已经啃完了半只猪蹄儿,正咂摸着嘴,意犹未尽。 这最后的晚餐,就在朱宇故作梁山好汉的开场白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100章 王文两个都想要,高洋一个都不要。 一道道油光锃亮的东北大盘子菜,什么地三鲜、锅包肉、小鸡炖蘑菇,在传菜员的忙碌穿梭中,接二连三地砸上了桌。 那菜盘子落桌的闷响,像是发令枪。 同学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三年的压抑和客套在酒精的催化下荡然无存,开始分帮分派地捉对厮杀起来。 郝大宝拎着两瓶冰镇老雪花,杵在饼饼身边。 “来,饼饼,咱哥们儿今天不醉不归!” “谁跟你哥们儿!” 饼饼嘴上不饶人,手却没停,抄起酒瓶子,咕咚咕咚就跟郝大宝连干了两瓶。 酒精上头,飞快。 饼饼的脸颊腾地一下就泛起了两坨高原红,眼神也开始迷离,焦距都对不准了,但酒兴却被彻底拱了起来,越来越高。 她甚至一把夺过郝大宝手里的烟盒,磕出一根,学着男生的样子叼在嘴里,笨拙地用打火机去点。 火苗差点燎到了她的刘海。 “嘶——” 她手一抖,猛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 辛辣的烟雾瞬间灌满了她的肺,呛得她撕心裂肺地咳嗽,眼泪都飙了出来。 这一幕,王文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哐”地一声放下酒杯,酒液洒了一手。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桌,把满腔的郁闷和烦躁,像炮弹一样,精准地投向了以朱宇为首的班干部那桌。 “朱宇!我的好班长!” 王文一把搂住朱宇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另一只手夺过酒瓶,满满地给两人倒上。 “来!喝!以后咱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必须喝!” 他嘴里胡言乱语,手上的力道却不容置疑。 刚开始,朱宇还端着班长的架子,身子都有些僵硬。 他太清楚王文这货的德性了,纯纯的炮仗,一句话说不对付,这酒瓶子可能下一秒就得在他脑袋上开花。 但王文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一个劲儿地跟他推心置腹,说着那些掏心窝子的胡话。 朱宇渐渐地也放松了戒备,心里的那点防线被酒精一冲,彻底垮了。 他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开始频繁地跟王文碰杯。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位班长的真实战斗力。 也可能,是高估了。 三瓶啤酒下肚。 朱宇的眼神就开始涣散,看人都有重影了,身体也软得像一摊烂泥,摇摇晃晃。 恰巧此时,一个女服务员端着一大盘“大丰收”走到桌前。 “您好,打扰一下……” 话没说完。 朱宇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女服务员的大腿,脸紧紧地贴在人家的工装裤上,嚎啕大哭。 “妈!我对不起你啊!我不是人!”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桌上的女孩们全都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筷子都吓掉了,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抱着人家大腿撒泼的失态色鬼,居然是平日里那个温良恭俭让的班长。 那位身经百战的女服务员却异常镇定。 她甚至没怎么挣扎,只是轻轻地拨开朱宇的手,然后空出手来,像安抚自家犯错的儿子一样,和蔼地摸了摸他的头。 她温柔地说道:“妈知道。” 说完,便端着菜,面不改色地转身走出了包房。 “妈!别走!妈!” 朱宇哪里肯罢休,手脚并用地就想跟着爬出包房,要去追他的“妈妈”,让“妈妈”再爱他一次。 王文的脸都绿了。 他咬了咬牙,心里骂了句“我操”。 他一伸手,连唬带吓地攥住了朱宇的后衣领子,跟拔萝卜似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然后,粗暴地将他死死按在椅子上。 “爸!你打我啊!你打死我吧!我妈呢?你把我妈找回来!” 朱宇梗着脖子,冲着王文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把积攒了十八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对着王文这个新认的爹,全部爆发了出来。 王文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失控的“好大儿”,脸上的表情从愤怒,逐渐变成了茫然。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那么一个精致到头发丝的男孩,一个永远把白衬衫穿得一尘不染的学霸,喝多了之后,居然有这么丑陋不堪的一面。 这让他这个英勇果敢的“战神”,在这一刻也彻底破防,cpU都干烧了,完全不知所措。 他又看了一眼还在那儿声嘶力竭喊他“爸”的朱宇,灰溜溜地松开手,跑了。 他跑回了高洋那桌,把这个烂摊子,一股脑地丢给了暗恋朱宇三年的生活委员——董玉娇。 董玉娇看着王文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的火都能喷出来。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王文的方向,心里把王文骂了一万遍。 “你给他灌多了,自己拍拍屁股跑了,你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包房里依旧是人声鼎沸,吵吵嚷嚷,同学们正沉浸在这场毕业前最后的狂欢中。 高洋坐在王文身边,王文端着酒杯,眼神也有些朦胧了。 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饼饼,到底怎么个事儿?” 王文苦笑着摇了摇头,灌了一口酒。 “唉,一言难尽啊。” 高洋叹了口气,眼神犀利得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的心思。 “两个都想要,是不是?”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王文的心窝子。 他猛地低下头,在桌子底下摸索着,抓住了高洋的手,使劲儿地握了握。 “知我者,高兄者也!来,走一个!” 说完,他激动地端起酒杯,跟高洋重重地碰了一下,然后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桌子的另一边,饼饼已经彻底喝断片了。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大骂王文。 “王文……你个狼心狗肺……王八蛋……” 郝大宝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纸巾,不停地擦拭着饼饼喷过来的口水,一脸无辜地看向高洋和王文的方向。 高洋见状,只好站起身,走过去,在饼饼的右手边坐下,准备替郝大宝解围。 饼饼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看到凑过来的人是高洋,眼神中瞬间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她嘟囔着,口齿不清地骂道:“高洋……你是另外一个王八蛋。你必须给黄贝和图夕一个交代……王八蛋……” 高洋听完,心里暗自咂舌:我真是der儿,过来凑这个热闹干嘛? 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两句骂,悻悻地起身离开。 扔下男模郝大宝一个人,在饼饼的口水风暴里,独自凌乱。 第101章 想爱就爱吧,别性压抑自己。 在包房角落的沙发上,一个平日在班级里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女孩,正哭得梨花带雨。 她因为即将与高中三年的同学们分别而感到依依不舍,嘤嘤嘤地开启了独角戏般的哭丧模式。 在高洋眼里,这女孩的举动,多少带点表演型人格。 平时在班里,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很少主动搭理别人,长得不算多出众,却格外傲娇。 如今到了分别的时刻,却表现得如此伤心欲绝。 在高洋看来,她不是在伤心,她只是热衷于表演伤心而已。 此时,另一边的朱宇又开始犯病了。 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着找他爹王文。 “爸!爸!你别不要我啊!” 一直在一旁照顾他的董玉娇,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担忧,变为了震惊,现在则只剩下了明显的厌恶。 朱宇平日里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绅士形象、学霸光环,就在这一个晚上,被王文灌下去的那几瓶啤酒,给冲刷得一干二净,连底裤都没剩下。 最终,董玉娇实在无法接受昔日的男神一夜之间沦落成酒蒙子闹剧主角的残酷现实。 她忍无可忍,索性站起身,不再管他。 她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地溜出了包房,打车走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越来越深。 包房里的人也开始渐渐散去。 有些人互相搀扶着,脚步踉跄地走出包房;有些人则留下来,帮忙收拾残局。 王文和郝大宝一左一右,跟抬猪似的,把彻底不省人事的饼饼抬到了楼下。 饼饼的父亲开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早已在饭店门口等候多时。 就在王文他们要把饼饼塞进车里的时候。 饼饼临上车前,突然回光返照一般,清醒地蹦了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里面含着滚烫的热泪。 她抬起手。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又快又狠,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王文的脸上。 王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打得当场立正,脑子嗡嗡作响。 他捂着被抽得通红发烫的半边脸,张了张嘴,想骂上两句,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虽然这两个嘴巴来得莫名其妙,但单论感情这笔账,自己就算给饼饼磕一百个头,也还不清。 与此同时,贾阳和高洋也把朱宇从楼上搀扶了下来。 贾阳把软塌塌的朱宇靠放在一旁的路灯杆下,然后和郝大宝、王文几个人,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点上了一支烟。 王文猛吸了两口烟,似乎想把心中的烦闷都随着这烟雾吐出去。 他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几个兄弟,最后烦躁地挥了挥手,一句话没说,独自打车离去。 郝大宝看着王文绝尘而去的出租车背影,又对着靠在路灯上的朱宇努了努嘴,问贾阳。 “他怎么办?” 贾阳又抽了一口烟,烟头在黑夜里一明一灭,他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一会儿打车送他回去吧。他身边那几个班委会的,一个比一个跑得快,早他妈没影了。” “你还能指望他们?” 郝大宝看着朱宇的狼狈相,调侃道。 “大哥牛逼的时候,一个个跟哈巴狗似的跟大哥混;大哥喝懵逼的时候,立刻就把大哥扔马路绿化带里,主打一个现实。” 被扶着路灯醒酒的朱宇,此时似乎清醒了一些。 他开始对着面前冰冷的电线杆子,用手掌“砰、砰、砰”地不停敲打着。 高洋好奇地走过去,问道:“你干嘛呢?” 朱宇抬起头,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但表情却无比认真地跟高洋解释道:“我在敲我家门,看看我妈睡了没有。” 高洋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了眼电线杆上方那盏昏黄的路灯,然后也一本正经地说道:“哦,没睡,那不灯还亮着吗?” 随后,朱宇便冲着那盏路灯,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用尽力气喊道:“妈!我对不起你!你给我开门啊!” 贾阳无奈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在鞋底碾了碾。 他走上前去,连拉带拽地把还在跟路灯较劲的朱宇,硬生生地弄上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送走了王文和朱宇,高洋和郝大宝顺着兴工街向大牛琴行的方向走去。 马路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一前一后,一轻一重。 郝大宝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有些发飘:“你说,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高洋一脚踢飞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儿,石子在柏油路上滚出老远,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盯着那颗消失在黑暗里的石头,缓缓说道:“赚许多钱,泡许多妞,再生许多孩子,然后死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混得不好,前面都省略掉,直接死掉。几千年人类社会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不是吗?” 郝大宝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醉意都清醒了几分。 “嗯,我发现你他妈说话是越来越有道理了。我要是个女的,高低得爱上你。” “男人我也不挑啊。”高洋斜了他一眼,“想爱就爱吧,别压抑自己的天性。” 两人对视一眼,都咧开嘴,笑了。 夏夜的月光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洒在大地上。 脚下的沥青路被月光照得油亮,两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老长,像两个鬼祟的巨人,时而重叠在一起,时而又被路灯远远地分开。 “你还记得不?高一那会儿,咱俩咋认识的?”郝大宝低着头,像个孩子一样数着地上的方砖,冷不丁地问道。 第102章 裤裆开了。 高洋的嘴角微微挑起,那是一个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笑容,他想都没想就回道:“当然记得,三班的张晓宁带人来咱班抓你,要把你的猪头打成大一号的猪头吗。” 郝大宝的眼神里闪过怀念,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慨万千:“是啊,当时全班就你和王文站起来了。咱仨把他们五个人堵在墙角,那顿削啊,真他妈过瘾。美好的回忆。” 说完,他微微仰起头,目光穿透了夜色,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荷尔蒙过剩、拳头比道理硬的青涩年代。 “时间过得真他妈快啊。”郝大宝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散不去的惆怅,“感觉好多事儿还没来得及干呢,就要跟这破学校,还有这帮狗b哥们儿说再见了。” 高洋伸出手,一巴掌拍在郝大宝厚实的后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你又没女朋友,你叹鸡毛气!忧伤不符合你人设。你活着就是一个笑话,你要保持快乐。” “切,瞧不起谁呢?你等着吧!”郝大宝借着那股酒劲儿,冲着寂静无人的夜空怒吼,“接下来,哥们儿我要处好多好多的女朋友!你就等着对我目瞪狗呆吧!” “那你那个上小学的老婆不等了?”高洋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我先处几个练练手!”郝大宝的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等她成人了,我也好用最完美的臂膀迎接她扑向我的怀抱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张开了双臂,做出一副拥抱世界的骚包姿势。 “有点道理。”高洋点了点头,“没有旧爱的赴汤蹈火,怎会照亮新吻的航道。神在第七日创造的完美,用的是前六天废弃的边角料。祝你在接下的日子好好跟你的边角料相恋。” “我怎么听着你又在骂我呢?”郝大宝虽然喝得不少,但脑子转得倒不慢。 “放屁!我这是为你写的诗!赞美你即将到来的、波澜壮阔的爱情的诗!”高洋一脸正气,“你是一点伟大的文学作品都不读啊。你也就只能找个会做数学题的女朋友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互损着,继续沿着云峰街向前走。 路过了他们曾经包宿的台球室,挥霍青春的游戏厅,还有那个总能赊账的王大发食杂店。 每一个地方,都像一个生了锈的开关,一按下去,就涌出无数的回忆。 那些一起逃课、一起打架、一起为了考试而熬夜复习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不知不觉,维华高中的校门口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铁门紧锁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棵老柳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动,张牙舞爪。 高洋和郝大宝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座囚禁了他们三年,也承载了他们三年青春的校园。 “能翻墙不?进去溜达溜达。”高洋突然侧过头,问道。 “开玩笑,我灵活着呢!”郝大宝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撸袖子,“走,干它!” 高洋率先走到围墙边,退后几步,一个助跑,双脚在墙上用力一蹬,双手扒住墙头,腰腹一用力,整个人轻盈地翻了上去,双腿稳稳地骑在了墙上。 他伸出手,对墙下的郝大宝喊:“来,我拉你。” 郝大宝一只手扒住墙头,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高洋的手,憋着气使劲往上爬。 然而,他那二百多斤的体重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他不但没爬上围墙,反而一个用力过猛,把墙头上的高洋给活活地拽了下去。 “噗通”一声,两人在地上摔成一团。 高洋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笑骂道:“草,你他妈真该减肥了,差点给我送走。这次你先上,我在下面推你。” 郝大宝站起身,很要强地再次双手扒住墙头,双臂青筋暴起,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准备再次向上。 高洋在底下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双手死死托住郝大宝那宽阔的屁股。 郝大宝的脸憋得通红,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像一只笨拙的壁虎,艰难地向上攀登。 就在他双臂与墙头进行最后角力的关键时刻,一声响亮的屁,撕破了黑夜的寂静。 同时,一股浓郁的浊气迎着夜风,精准地扑向高洋的面门。 他恰好吸了一大口气,郝大宝这屁是一点没浪费,结结实实地全灌进了高洋的脑仁儿里。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双手一软,重重地把郝大宝又扔回了地上。 “你撒手之前能不能吱个声?”坐在地上的郝大宝揉着屁股抱怨道。 “你他妈放屁之前能不能打个鸣?”高洋跑到一边,弯着腰干呕。 “无心之屁,不伤大雅。”郝大宝也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只好文绉绉地解释。 高洋双手拄着膝盖,脑袋冲着地,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才缓过来,又一次走过去,认命般地举起了郝大宝的屁股。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郝大宝终于把一条腿搭上了墙檐。 他趴在墙头上,像搁浅的鲸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调整了半天,然后猛地用力一翻,总算是成功地跨上了墙头。 就在他从墙头跳进校园里的那一瞬间。 只听“咔滋”一声脆响。 郝大宝的裤裆,从前到后,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裆,抬头对墙上的高洋汇报道:“我裤裆开了。” 高洋在墙头上笑得直哆嗦:“那咋整?” “不伤大雅,还比较凉快。”郝大宝泰然自若地说道。 两人翻过围墙,踏入了校园。 校园里静悄悄的,月光洒在操场和跑道上,映出他们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身影。 他们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向教学楼。 曾经那个吵闹得让人头疼的维华高中,此刻像一座沉睡的城堡。 高洋和郝大宝来到了他们曾经的教室。 高三四班的门,居然没锁。 他们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粉笔灰和旧书本混合的气味,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它们的新主人。 高洋走到自己坐了三年的座位前,缓缓坐下,手指轻轻划过桌面上刻下的划痕,呆呆地看着前方的黑板。 郝大宝则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讲台上,他说自己最后想为班级做点事情。 “知道我昨晚为什么一宿没睡吗?” 高洋坐在漆黑的教室里,对着正在讲台上擦黑板的郝大宝问道,声音在空荡荡的高三四班里回荡。 第103章 你们接吻后,干什么了!? 郝大宝立刻停下勤劳的手,转过头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早上就想问你来着,我忙着写同学录,给忘了。” 他那副积极分子的模样,配上因为熬夜而深陷的眼窝,显得有些滑稽。 高洋缓缓说道:“昨晚,我在图夕家。” 这句话的分量显然不轻。 郝大宝听后,顺手把黑板擦“啪”地扔进一旁的水桶里,水花溅出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圆点。 那个抢着做好人好事的郝大宝立刻不见了,他两步跳下讲台,压着嗓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八卦之火。 “卧槽,快说说。你们怎么了?成了?” 高洋脸上露出一道无奈的笑容,说道:“接吻了。是她强迫我的!” 他刻意加重了“强迫”两个字。 郝大宝急得直跺脚,完全没耐心听这些前戏。 “这个不重要!我是问你们接吻后,干什么了!?” 高洋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冰凉的课桌上,继续说道:“她爸妈回来了。我在窗帘里拎着我的鞋站了半宿。后半夜她爸妈睡着了,我才跑了出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郝大宝一脸的期待迅速垮掉,变成了极致的失望,他再次确认道:“就这些?没了?” 高洋点了点头,说:“没了。” 郝大宝摇了摇头,背着手在教室里踱了两步,最后停下来,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意犹未尽地感慨道:“这是个忧伤的故事。我问你,你到底是喜欢黄贝多一点,还是喜欢图夕多一点?” 高洋沉思了片刻,目光飘向窗外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树。 “都喜欢,她们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不过你要非逼我二选一,我选黄贝。” 高洋从兜里掏出一包黄山,抖出一支扔给郝大宝,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其实呢,人不是长情的动物,你一生会喜欢上很多人,也有很多人会离开你。但这些,我好像都经历过了。” 高洋弹了弹烟灰,接着说。 “曾经,我像不羁的风,穿梭在灯红酒绿间,享受自由却又时常感到空虚。如今,我意识到,真正的温暖不是繁华的喧嚣,而是平凡日子里的陪伴。” 郝大宝站在教室的中央,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你他妈又在给我写诗,是不?” 高洋吐出一口烟,笑了笑。 “如果你这不是诗,你这话说的就非常不符合一个渣男的价值观。高洋,你应该认识到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别恬不知耻的往“梁祝”那堆儿里凑。” “不是我看不起你,十个黄贝加十个图夕跟你一起活埋了,你也化不了蝶。你天生就是种马的料,所以赶紧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顺便带带兄弟我。” 高洋只是笑,没反驳。 两人在教室里默默抽完了烟,又坐了一会儿。 月亮越升越高,清冷的银辉透过满是污渍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课桌上用涂改液写下的誓言和诅咒。 他们才起身离开。 走出教室,高洋回身轻轻地关上了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像是在告别一段仓促又美好的时光。 他们再次熟练地翻过学校的围墙,回到寂静的街道上。 月光依旧如水,郝大宝穿着他那条标志性的开裆裤,大大方方地走在午夜的马路上。 在郝大宝众多优点中,不要脸这项堪称世间无敌,即使在热闹的商业街,这开裆裤也不会成为郝大宝前进的绊脚石,此刻更是毫无压力。 郝大宝跨上他那辆自行车,露出裤裆里那骚气的粉红色三角内裤,潇洒地拍了拍车后座,对高洋说道:“上来吧,送你两年了,今晚载你最后一程了。” 高洋笑了笑,蹦上车后座。 郝大宝用力一蹬,双腿和裤裆同时灌满了晚风,自行车便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起来。 第二天晨雾被第一缕阳光刺破时,高洋正站浴室里。 水龙头里的水欢快地流淌着,洒在高洋的身上,带走他残留的睡意和昨夜的烟味。 他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随意地搓洗着身体。 洗漱完毕,他站在镜子前,仔细地挑选着今天要穿的衣服。 一件宽松的白色 t恤,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再配上一双略显破旧却舒适无比的运动鞋,整个人瞬间焕发出青春的活力。 自己那台自行车在单元门口歪着。 高洋踹开脚撑,偏腿骑上车。 他蹬车穿过贴满“包治淋病,无效退款”小广告的电线杆,拐角那家开了十几年的音像店门口,大喇叭正用最大音量嘶吼着谢霆锋的“因为爱所以爱”,歌声里的叛逆和执着,弥漫了整条街。 黄贝家小区门口的柳树下。 远远地,高洋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站得像根笔直的标枪似的。 170的个头裹在牛仔背带短裤里,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在晨光下晃得人眼晕。 黑色t恤的领口露出截银链子,在晨光里闪烁,像一条跃出水面的小银鱼。 高洋刹车时故意碾过一块石子,车把上挂着的《还珠格格》塑料钥匙扣撞得叮当乱响。 “你今天可真漂亮。” 他单脚支地,目光扫过她齐刘海下忽闪忽闪的长睫毛。 黄贝的书包带上别着一个哆啦A梦的徽章,蓝胖子肚皮上的漆都已经蹭花了,露出底下的白色塑料。 “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你再不来,我以为你掉下水道里呢。” 黄贝抬腿就踢他车轱辘,运动鞋带上那抹荧光绿在阳光底下跳得特别欢实。 她转身上车时,齐耳的短发扫过高洋鼻尖,飘过来一股清爽的海飞丝洗发水的柠檬味儿。 高洋骑着车,黄贝在后面搂着他的腰,开始讨论起今天的行程。 黄贝提议二人骑车先到168路公交车站,在附近找个存车处。 把自行车存上,再坐公交车去棋盘山。 高洋也附和着同意。 黄贝把头轻轻靠向高洋的后背,感受着他t恤下坚实的体温和规律的心跳。 二人向168路车站骑去。 公交车缓缓启动,车尾喷着一股浓重的黑烟,摇摇晃晃地向着棋盘山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城市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高楼大厦逐渐被绿树青山所取代。 黄贝望着窗外,眼神中露出一抹忧虑。 她转过头,对高洋说道:“这次我考得不好,总分加起来也就 480分左右,距离大外的录取分数线差了很多。” 高洋微微一愣,没说话。 第104章 是男人还是弱鸡,上一次床就知道了 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和廉价香水味。 旁边一个穿纱衬衫的大妈腋下夹着份《盛京晚报》,头版头条“俄罗斯联邦总统普京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的红色大字刺得人眼睛疼。 “你也知道,我妈在美国当护工,她毕生愿望就是去美国,并且把我带过去。” 黄贝的声音很轻,短发蹭着他下巴颏,痒痒的。 “所以我必须考上大外,这是我唯一的选择。她们决定让我复读一年继续考,下月她回来给我联系复读学校。” 高洋听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握了握黄贝的手,那只手有些冰凉。 他说道:“明年你一定能考上。”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苍白无力。 黄贝苦笑着说:“但愿吧。” 随后她把目光再次投向了车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交车出了市区进入郊区后,道路就变得有些颠簸。 当车轮猛地碾过一处坑洼时,整个车厢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黄贝整个人失去平衡,突然直直地栽进高洋怀里。 高洋手忙脚乱地去抓头顶的吊环,胳膊肘却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前座大爷的后脑勺。 只听“啪嗒”一声轻响,大爷那顶棕色的假发应声而落,瞬间露出一个油汪汪、光溜溜的秃脑壳。 “对不起对不起!大爷,我不是故意的!” 高洋见状连忙道歉。 大爷倒是异常斯文,他只是淡定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假发,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有条不紊地重新盖回头上,整理好角度,全程面无表情。 黄贝强忍着笑意,把脸深深埋在高洋胸膛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双手干脆紧紧环住了高洋的腰。 高洋的下巴处感受着黄贝丝柔的发丝,鼻腔里再次充满了她脖颈后传来的、熟悉的柠檬香气。 黄贝抬起头看着高洋,眼角还带着笑意,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怨。 她开口说道:“高考这几天,我都没给你打电话,你知道为什么吗?” 高洋摇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黄贝接着说:“我怕影响你考试,所以一直忍着没打。” “可我不明白,我没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也不给我打呢?” 高洋双手紧握着公交车顶的吊环,双臂因为用力而绷紧,整个人直挺挺地挂着。 他皱着眉,把脸转向窗外,躲开黄贝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以前我还不信什么心有灵犀,现在我真信了。” “因为我也跟你想的一样,就怕打电话过去,打扰你复习。” 他顿了顿,转回头,一脸真诚。 “你说这多巧。” 黄贝听了,气得发笑,抬手就在高洋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高洋“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鬼才信你!”黄贝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颤音。 公交车晃悠得跟喝高了的老太太在跳社会摇,一步三晃,毫无章法。 高洋胳膊肘支在车窗沿上,被太阳暴晒的玻璃烫得能直接煎鸡蛋。 “早知道坐车这么遭罪,还不如在家躺尸,来爬这什么破山。”高洋无精打采地嘟囔。 “爬山,就是个大型社畜体力测试,能快速耗尽你的电量,顺便暴露出你做人的底线。” 黄贝白了他一眼。 “是爷们还是弱鸡,爬一次山就知道了,懂?” 高洋低下头,手指摩挲着下巴,故作深沉地思忖着。 “不对啊,我记得大宝偷来的信上不是这么写的。” 他抬眼,坏笑着看着黄贝。 “信上说,是男人还是弱鸡,不是上一次床就知道了么?” “你混蛋!” 黄贝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边嗔怪着,手下却不留情,又在高洋的腰间软肉上掐了好几下。 棋盘山风景区,宛如一颗镶嵌在盛京大地上的绿色明珠。 刚走进山门口,一股夹杂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洗掉了公交车里的浑浊,让人心旷神怡。 一旁的水库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静静地躺在群山的臂弯里。 黄贝从背包里掏出相机,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把镜头对准高洋。 “来,给姐笑一个!” “上点动作,凹个造型……喂!你别老比划那个二好不好?土不土啊你!” 高洋撇撇嘴,一脸不屑地收回剪刀手。 他右脚踩上一块岸边的石头,身体重心前倾,右手抬起,手肘撑在右腿膝盖上,摆出一个思考者大卫的姿势。 黄贝满意地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高洋保持住,然后她自己蹲下身子,仰着头,不断变换角度,寻找最佳的拍摄位置。 “咔嚓、咔嚓。”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 接下来,高洋彻底放飞自我,摆出各种造型。 一会儿他单手插兜,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假装思考人生,深沉得像个大病初愈的诗人。 一会儿又双手捂着胸,动作妖娆的跟个绿茶似的,伸着舌头,从上到下把自己身体摸了个遍。骚的比婊子还婊子的扭着屁股。 逗得黄贝笑得前仰后合。 偶尔,黄贝也会转过身,留给高洋一个清纯背影,让他为自己拍照。 沿着湖边的小路走了没多远,黄贝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高洋说:“能不能找个人给咱俩拍一张合影呢?” 她说着,眼睛在四周搜寻着。 此时,迎面正走来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 两人并肩漫步,步履从容,脸上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安详。 高洋快步迎上前去,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大姨,您好,能麻烦您帮我们拍张照吗?” 老夫妇欣然答应,老太太接过相机,笑呵呵地说:“没问题,你们站好就行。” 高洋赶紧跑回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裤脚,又挺了挺胸膛,站得笔直。 他面对相机,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就在老太太准备按快门的瞬间,黄贝突然动了。 她主动地挎上高洋的胳膊,整个人贴了过去,脑袋轻轻地靠在高洋的肩膀上,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甜蜜笑容。 高洋的身子微微一僵。 仅仅一秒钟后,他的右手便极其自然地抬起,轻轻揽住了黄贝纤细的腰。 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老太太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哎呦,你们这小年轻可真般配啊!” “姑娘长得真俊,小伙子也精神,真是郎才女貌!” 高洋和黄贝听了,脸上不约而同地泛起红晕,像两只煮熟的虾子,却谁都没有开口反驳。 拍完照,二人道了谢,继续沿着湖边前行。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山脚下的登山入口处。 第105章 大师给二人算姻缘。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向上,隐入密林之中。 两人刚爬了没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双腿跟灌了铅似的。 此时,山上走下来一位老者,身轻如燕,步履轻巧,肩膀上还落着一只鸟。 高洋顿时内心感叹道:好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画面,老人带着鸟下山,衬托着山色,如活神仙般道骨仙风。 高洋遂上前搭话道:“老人家,很喜欢登山吧?” “活神仙”爽快地回答道:“是啊,我喜欢这里。空气好。” 高洋指着“活神仙”肩膀上的鸟说:“看出来了!老先生童颜鹤发,神清气爽!这鸟是你养的吧?” 只见老者微微侧头看见肩膀上的鸟,身体猛然跃起喊道:“卧槽,这什么玩意落我身上了,怎么还拉屎了?我说今天下山身边一直有股臭味!” 随后“活神仙”举起双手粗暴的赶走落在肩膀上的鸟。 顿时一身道骨仙风荡然无存,蹲在一旁的黄贝把头埋在胸前,默不作声的双肩颤动,强忍着笑声。 高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走过去拉起黄贝。 “恕我眼拙,这是个假神仙。” “起来吧,别笑了,我们继续往上爬。” 二人继续向山顶攀爬。 山路崎岖不平,时而陡峭得需要手脚并用,时而又平缓得能让人喘口气。 两人又吭哧吭哧地爬了十几分钟,路过一个算命摊。 摊子上挂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红布幡子,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赛半仙”三个大字,透着一股浓浓的江湖气。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戴墨镜的老头,留着一撮山羊胡。 那墨镜的一条腿用黑色胶布歪歪扭扭地缠了三圈,快要掉下来的山羊胡上,还明晃晃地粘着一片瓜子皮。 他见有人过来,立刻抓起一把铜钱扔进面前的龟壳里,叮铃哐啷一阵乱响。 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高洋拉着黄贝,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准备歇口气。 两人从黄贝的背包里掏出水。 一旁的赛半仙突然开腔了,那声儿跟破锣似的,又干又涩。 “这位小哥,我看你印堂发亮,红鸾星动,最近必定有喜事临门啊。” “来来来,老夫免费替你摇上一卦,保准让你心里瞬间透亮。” 高洋一听,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警惕。“别摇,我兜里就剩五块钱了,算不起。” 赛半仙却不依不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五块钱也可以。” “老夫看你我有缘,今天就给你打个折。” 高洋皱了皱眉头,加大了拒绝的力度。 “大师,还是别摇了。” “我这五块钱,刚才摸了一下,感觉不像真的,八成是假币。我这人实诚,不忍心拿假币骗您。” 赛半仙的墨镜纹丝不动,依旧淡定地说道:“假币也无妨。” “今日老夫与你有缘,就是缘分到了。” “替施主收了这假币,也算是为你化解一场无妄之灾。” 高洋撇了撇嘴,耐心耗尽,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大师,你今天是非要抢我这五块钱不可吗?” “赛半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故作深沉地说:“施主,话不能这么说。” “你我今日在此相遇,那就是天大的机缘。” “这卦,施主是非摇不可。” “老夫今日不给施主道破这天机,恐怕这大好姻缘可就不保。” “会遭天谴的。” 高洋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多谢大师的好意。” “这姻缘嘛,我就不要了。你再换个有缘人试试?” 赛半仙见高洋油盐不进,眼珠子骨碌一转,精明的目光越过高洋,落在一旁的黄贝身上。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小施主,你今日要是不听听这天机,恐怕日后会与旁边这位姑娘今生就此失之交臂,后悔都来不及。” 黄贝在一旁原本听得好奇,听到这话后,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高洋一眼,突然插话道:“要不就算一下?” 说着,她白嫩的手就伸向了自己外套的口袋,准备掏钱。 钱还没掏出来,就被高洋一道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算什么?” 高洋的声音又冷又硬,“你还真信他这神棍骗钱的鬼话啊?脑袋是不是秀逗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黄贝反驳的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继续往山上走。 身后的“赛半仙”不甘心到嘴的鸭子飞了,依旧喋喋不休地对着黄贝的背影喊着:“姑娘可知你俩前世是奈何桥头的一对苦命鸳鸯……他下刀山入油锅来找你……。” 这话彻底点燃了高洋的火药桶。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蹦了起来,脚重重地踩在石板上,指着山下那神棍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才下油锅!昨晚你刚从地府回来的?奈何桥居委会给你发证咋了?让你上来没完没了的瞎逼逼啊?你穷疯了?要不一会我下山给你烧一个亿花花。” 赛半仙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也恼羞成怒地一把扯下脸上的大墨镜,露出一双滑稽的斗鸡眼,气急败坏地吼道:“孺子不可教也!你定招天谴!” “我谴你妈!” 高洋从地上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想都没想,直接向下砸向那卦摊。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命中目标。 “哗啦——” 卦摊上的签筒、竹签子、龟甲、铜钱噼里啪啦地飞了起来,漫天乱舞。 有支签不偏不倚,打着旋儿插进了“赛半仙”那撮山羊胡里,签头上赫然写着三个朱红大字——“下下签”。 高洋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下面狼狈不堪的赛半仙,嚣张地骂道:“你给自己算过吗?今儿是不是破财日?” 说罢,他拉着黄贝的手,扬长而去。 背后,赛半仙气得跳脚,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你定会遭天谴的!你定会遭天谴的!” 二人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不断向上攀爬着,离山顶越来越近。 山路两旁,高大挺拔的松树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山风微微吹过,吹得松涛阵阵作响,那声音好似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 就在这雄浑的涛声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 “喵呜——!” 那声音划破空气,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黄贝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得花容失色,身体一软,本能地往高洋身上靠去。 第106章 高洋和黄贝的初吻 高洋顺势将胳膊搭在了黄贝的肩膀上,一把把她揽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故作轻松地调侃道:“别怕,就是只还没成精的松鼠罢了。” “我有十七年童子尿护身,邪祟来袭,我只要脱裤子一泡尿,就立刻让它灰飞烟灭,护你周全。”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灰影“嗖”地一下从头顶的树杈间飞速窜过。 紧接着,一颗饱满的松塔“啪嗒”一声直直地掉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高洋的脑门上。 “哎,卧槽!” 高洋吃痛地叫了出来,下意识地捂住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黄贝赶紧上前一步,帮高洋揉着前额。 高洋看着黄贝微微抬起的脸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你真好看。” 黄贝被高洋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眼神太烫了,烫得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透露出慌乱,下意识地将眼睛低垂,不敢与他对视。 高洋伸手抵住黄贝身后的大树,将身体侵进在她脸庞,她没有躲闪,只是把双手护在自己前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声音轻柔而又带着几分羞涩地喃喃说道:“你知道吗?自从咱俩一起去夏宫那次之后,我晚上回到家,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就连在高考的考场上,我脑子里也全是你的影子。”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学习。 “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就不停地想你。” “可是你呢,对我总是不冷不热的,我……我都快被你弄疯了。” 黄贝说着,缓缓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着高洋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渴望与期待。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高洋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深情地凝视着黄贝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双眸。 随后,他缓缓地将自己的嘴巴凑近黄贝的双唇。 黄贝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高洋的嘴已经迅速地堵住了她那两片粉色的花瓣。 紧接着,他的一只手从后面伸过去,很自然地揽住了黄贝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搭在了黄贝的屁股上。 他的舌头灵巧地探进黄贝的樱桃小口里,舌尖打着卷儿,大口大口地吸吮着黄贝甘冽清甜的口水。 黄贝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吻下,身体瞬间变得软绵绵的,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甜蜜与悸动。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紧紧地环住了高洋的脖子。 高洋感受到黄贝的回应,他轻轻地将黄贝抱了起来,然后把她温柔地抵在树干下,开始尽情地亲吻着黄贝的脖颈和嘴巴。 不知时间悄然流逝多久,激烈的亲吻让二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沉重。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实在无法顺畅呼吸,这场炽热的互动才不得不暂时停下。 黄贝的脸颊早已羞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满心羞怯,慌乱地用头发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脑袋低垂着,深深埋进高洋的胸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自欺欺人地躲进这温暖又安全的港湾。 高洋则紧紧揽住黄贝的腰肢,双手在她腰间和后背处摩挲着,下巴轻轻杵在她头顶柔软的发丝上。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贪婪吮吸着山林间清新的空气。 微风轻拂,这空气中不仅弥漫着草木的芬芳,还夹杂着黄贝身上那淡淡的体香,让人心醉神迷。 黄贝依偎在高洋怀中,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强劲又浑厚,简直要冲破胸膛蹦出来。 这要命的心跳声,似战场上被疯狂敲击的战鼓,震得她耳膜发聩。 每一次撞击都在催促她,快跑,快逃离这个男人。 可她的腿,却像是焊死在了地上,根本动不了。 高洋稍作歇息,呼吸渐渐平稳。 他低下头,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急切地再次寻找黄贝那花瓣般娇嫩柔润的双唇。 黄贝像只受了惊却又无路可逃的小羊羔,身体微微蜷缩,再一次被动地陷入高洋那温柔得能将人溺毙的怀抱。 这一次,高洋更加忘情。 他大口品尝着黄贝口中那清甜芬芳的气息,双唇顺着她的脸颊一路上移,最终停在了她的耳根处。 他的舌尖在黄贝的耳垂敏感处缓缓游走,时而轻柔打转,时而微微触碰,动作细腻又充满挑逗。 他急促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在黄贝耳边不断回荡。 那股热浪顺着耳朵眼瞬间席卷全身,黄贝只觉得天灵盖猛地窜过一道电流,身体瞬间炸开一阵阵酥麻。 她不由自主地发出轻微的呢喃,那声音从心底最深处挤出,带着羞涩与陶醉。 随着高洋舌尖的动作不断加剧,黄贝的呻吟也越来越清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头晕目眩,整个人飘在云端,爽到飞起。 此刻的她,就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咪,任由高洋的双手在自己胸前胡作非为。 黄贝彻底沉浸在这浓烈的爱意之中,贪婪地享受着高洋的“嘴炮”攻击。 她内心深处无比渴望时间能够就此定格,让这份上头的甜蜜永远延续下去。 然而,就在她彻底沉醉其中时,高洋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就像一辆在跑道上全速冲刺的赛车,在终点线前一脚急刹。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黄贝恍惚了一下,脑袋里又是一片空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失落。 高洋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温柔与歉意。 他双手轻柔地替黄贝整理好被自己揉搓得皱巴巴的黑色t恤,抬手将那根有着复古金属扣的牛仔背带重新拉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在黄贝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狗逼又深情。 接着,他拉起黄贝的手。 “走吧,咱们继续向山顶进发。” 第107章 高洋用热狗和舌头写字法挑逗黄贝。 此时的黄贝早已头晕目眩,双腿发软。 她如同提线木偶,整个人紧紧扶着高洋的左肩,脚步虚浮,艰难地向前挪动。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眩晕感,让她的内心充满了甜蜜与满足。 她心里暗暗地想,这个bKing,实在是太坏了,也太会了。 总能这么轻易地把她拿捏,让她如此着迷,欲罢不能。 二人站在山顶,极目四望。 整个盛京城的景致如同一幅恢宏画卷,在他们脚下徐徐展开。 远处,城内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似一个个身披铠甲的巨人,整齐排列。 近处,水库的水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在阳光的映照下,似万千细碎的金箔在舞动。 高洋缓缓张开双臂,想要把这天地都揽入怀中,他畅快地呼吸着山顶的新鲜空气。 黄贝则在一旁,目光痴痴地黏在高洋身上。 此刻的高洋专注地欣赏着山顶风光,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然成了黄贝眼中最顶的风景。 二人在山顶,寻了块人少的大石头并肩坐下。 黄贝像只慵懒的小猫,身子紧紧靠着高洋,想要与他的温暖融为一体。 不远处,有一个售卖食物和饮料的小亭子。 此时早已过了正午,爬山耗费了不少体力,加之又经历了一番热烈的激吻,高洋的肚子早已咕咕叫表示抗议。 高洋站起身,准备去小亭子买点零食垫垫肚子。 他低头问黄贝:“想吃点啥?” 黄贝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糯:“啥都不想吃,就想喝瓶冰可乐。” 高洋点了点头,独自朝着那座小亭子走去。 没过多久,他便带着两听冰可乐和一个简易的热狗回到了大石头旁。 高洋先替黄贝打开可乐,将那冒着丝丝凉气的易拉罐递到她手中,随后自己也在黄贝身边坐下。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热狗的包装,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两口。 二十厘米长的热狗瞬间短了一半,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热狗上的酱汁也沾得嘴边都是。 高洋伸出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边的酱汁,不经意间抬起头,发现黄贝正举着半听可乐,目光痴痴地盯着自己,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高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冲着黄贝示意:“有纸吗?我擦擦嘴。” 然而,黄贝并没有递上纸巾。 她微微探身,缓缓凑过头来,用她那柔软的舌头轻轻舔舐着高洋嘴边的酱汁。 动作轻柔而又深情,眼里全是爱意。 高洋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过,又甜又痒。 他举着咬了一半的热狗问道:“吃吗?” 黄贝笑着,狠狠地点了点头。 她微微张开嘴巴,凑近高洋手中的热狗。 高洋见状,却故意将热狗在空中画了个圈,灵活地躲开了黄贝凑过来的小嘴。 那样子,纯纯是在逗猫。 黄贝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双手捉住高洋拿着热狗的左手,一口咬住热狗,狠狠地撕下一块面包,心满意足地咀嚼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高洋,眼神中充满了幸福。 吃完一口,高洋又喂她第二口。 就这样,剩下半段热狗很快被黄贝风卷残云般吃完,酱汁糊在黄贝嘴角,跟故意点的美人痣似的,看起来既可爱又娇俏。 高洋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嘴边的酱汁。 黄贝摇头拒绝,双眸柔情蜜意地看着他,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神带着狡黠与期待,示意他也用自己刚才的方式替她擦嘴。 那模样,禁欲又勾人,让高洋心里一阵燥热。 高洋心领神会,也学着黄贝的样子,伸出舌头,准备替她舔舐嘴巴周边的酱汁。 就在他的舌尖刚接触到黄贝的嘴时,黄贝突然一口咬住他的舌头,紧接着,整个人扑进在他的怀里。 ………… 微风轻轻拂来,撩动着二人的发丝。 高洋紧紧抱着怀里的黄贝,坐在山顶。 阳光温柔洒下,给他们披上一层金色纱衣。 此刻,时间好似静止,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二人,惬意而美好。 高洋手中曾经有两束光,却在日落时还给了太阳一束。 他知道,那束光不是他的太阳,但有一刻,那束光确实照在他身上。 暖洋洋得让他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妄想。 山顶的风跟后妈的手似的,呼啦一巴掌拍醒这对儿沉浸在甜蜜里的痴男怨女。 高洋搂着怀里这团软乎乎的,此刻,他竟觉得屁股下坚硬的石头,比家里那张柔软的皮沙发还要舒服。 黄贝轻轻将脑门抵在他的下颌处,声音轻柔,带着羞涩悠悠地说道:“这……这是我的初吻。你呢?” 高洋眼睛都没眨一下,脱口而出:“当然,这也是我的初吻。” 黄贝微微撅起嘴,略带疑惑地说:“可我怎么感觉你像个老手呢?” “有多老?”高洋笑着反问。 “很老很老很老的那种!”黄贝故意拖长了“老”字,不正经地强调道。 “其实,这事儿我今天不得不跟你坦白一下,我曾梦见过无数次今天的场景。我为了让自己显得成熟稳重一些,在家,我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了数年。” “没有参照物,我就搂着扫把练拥抱,为了不让和你的初吻像狗啃,我就苦练舌头写字法,三年时间我可能写了一部四库全书。” “最终,苍天不负有心人,这些年我学会吸吻,咬吻,舔吻,推动吻,滑动吻,齿龈吻……” 听着高洋的胡说八道,黄贝一边大笑一边掐着他那柔软的腰。 两人沐浴在午后太阳散发出的温热里,就像两只慵懒的猫咪。 当浓烈的缠绵渐渐退去,二人慢悠悠地起身,准备往山下走去。 上山的时候走的是北坡,下山二人直奔南坡。 南门出口处,林立着许多农家乐,沿着山路向下走,正好可以解决他们此时饥肠辘辘的窘境。 山下到一半时,他们瞧见山坡上有一片梨树。 高洋顺手摘下一个野梨,用自己的衣襟擦了擦,递给黄贝。 第108章 我们天天都亲嘴。 此时的黄贝,满心满眼都是幸福,觉得高洋就是她的全世界。 在她心里,就算高洋此刻递过来的是一瓶毒药,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她捧着梨,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高洋伸长脖子,想要吃一口黄贝手中的野梨。 黄贝死命护住不给,还若有其事告知:“咱俩永远不能分吃一个梨,要不然以后会天涯海角永分离。” 高洋宠溺地摸了摸黄贝的头。 路边的一位老大爷,乐呵呵地看着二人打闹。 随后,他从树上又摘下几个梨,递给高洋,热情地让他们多吃点。 二人与大爷攀谈起来,方知这片梨树是老人家自己种的。 大爷一生无儿无女,只有一条狗和这片梨林相伴。 大爷潇洒了前半生,到如今,老了,只能坐在路边,孤苦伶仃看着世间的七情六欲。 黄贝不禁在一旁感慨,高洋心中却是另一番思忖。 当因果站出来,你会发现,这世上没有可怜之人。 当慈悲心站出来,你会发现这世界全是可怜之人。 当你看见山,你已在山之外。 当你吃过梨,你就该忘记甜蜜的味道,回归现实的苦。 年轻时,自己犯的错。 到老了,就该承担。 高洋收回思绪。 一边吃着山梨,一边夸赞大爷种的梨真甜。 老人听后,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即摘了一袋子梨送给他们。 下山的时候,高洋哼着小曲,手里提着一袋子梨,边走边唱,黄贝则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到了山下,二人找了一家农家乐,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黄贝点了一盘金黄酥脆的锅包肉,一盘香气四溢的笨鸡蛋炒大葱,还有一盘地三鲜。 爬了半小时的山,又热吻了俩小时,之前二人只是共同分食了一只小热狗,高洋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菜一端上桌,他抄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地一口气就吃了两大碗米饭,成了全场“最佳干饭王”。 黄贝坐在一旁,眼睛里满是爱意,就那么傻傻地看着高洋,嘴角还挂着一抹恬静的笑。 高洋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筷子,一边说道:“你知道一次接吻相当于跑了多少公里吗?今天又是爬山又是亲嘴的,我感觉自己都跑了个半程马拉松了。咱们多吃点不丢人,你也吃啊,下午咱们接着亲嘴,接着跑。” 黄贝一听,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嗔怪地拿起筷子,轻轻敲了敲高洋的头,说道:“你就知道瞎说!”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吃了蜜似的甜。 她接着问道:“吃完饭,我们去干啥呀?” 高洋停下筷子,想了想说:“这附近有农户养马,能带着游客围着棋盘山观光。咱们一会儿去骑马,咋样?” “好啊!”黄贝兴奋地敲了下手中的饭碗。 接着,又好奇地问道:“那你明天打算干啥去?” 高洋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说道:“明天我要去大牛琴行和他们弹琴磨合一下。对了,我和军子、李勇、郝大宝组了个乐队,暑假我们打算开始赚钱啦,婚丧嫁娶、披麻戴孝,开业庆典,啥活动我们都接,准备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业。” “那我也跟你去。”黄贝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你没事吗?”高洋问道。 “没事。我妈下个月回来之前,这段日子我都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吗?”黄贝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高洋。 高洋伸手摸了摸黄贝的脸蛋说道:“求之不得!天天能和你这样的大美人儿在一起亲嘴,傻子才不同意。” “高洋,你要是再敢在大庭广众下说亲嘴的事情,我以后就不让你亲了!”黄贝举起手中的筷子,佯装要动手“殴打”高洋。 高洋赶紧起身,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偷偷地溜到黄贝身边,俯身低头突袭了下她的脸蛋,随后道:“我以后保证只动嘴,不动舌头。” 黄贝害羞地又低下了头。 “吃饱了吗?吃饱咱俩就去骑马。” 结完账后,两人神采奕奕地走出农家乐,径直朝着后山养马农户的地方赶去。 山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混合气息,吹得人精神一振。 沿着蜿蜒的小路,他们寻到了一处院子宽敞的农户。 院子里,几根粗壮的木桩上拴着几匹身形瘦长的大马,正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驱赶着苍蝇。 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看见有客上门,满脸笑意,热情地迎了上来,开始介绍骑行的价格和路线。 高洋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却完全不在老板的话上。 他的目光来来回回地打量着旁边那几匹高头大马。 其中一匹枣红马似乎察觉到了他那不怀好意的注视,很不爽地打了个响鼻。 “噗——” 它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瞬间扬起一片尘土。 高洋的眉头下意识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侧过头,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询问身旁的黄贝。 “你是不是害怕?” “要是害怕,咱们就算了,不骑了。” 黄贝嘴角高高扬起,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调侃。 “我才不怕呢。” “我倒觉得,有点害怕的人是你吧?” “你不仅恐高,还怕这些大个头的动物吗?” “我的天啊,我找的男人难道是个废物点心?”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高洋的痛点。 “开什么玩笑!我会害怕?” 他瞬间把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起四十五度角,一脸“你瞧不起谁”的自大。 “草原上的雄鹰,听说过吗?” “说的是你?”黄贝的语气里充满了蔑视。 “正是在下!”高洋梗着脖子,继续嘴硬。 “行啊,那你挑一匹吧。雄鹰。”黄贝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先来,女士优先。”高洋把皮球踢了回去。 黄贝莞尔,也不跟他废话,转身就指向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 那马看起来神俊非凡,但眼神却很温顺。 在农户老板的耐心指导下,她踩着小小的马凳,小心翼翼地跨了上去,稳稳地端坐在马背上。 微风轻拂,她额前的发丝随风飘动,坐在黑色骏马上,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又美又飒。 “高洋!你也快选一匹,咱们出发啦!”黄贝坐在马上,兴奋地冲着还傻站在院子中央的高洋喊道。 第109章 高洋不想骑马,他想骑…… 高洋微微皱着眉,目光在马群里紧急寻觅。 他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些高大的马匹,每一匹都长着一张不太温顺的脸。 犹豫之间,他的目光越过马群,扫向了远处的马厩。 瞬间,他的眼珠子噌地就亮了。 那简陋的马厩里,食槽前孤零零地拴着一头灰驴。 它个头不高,又丑又矮,低眉顺眼地嚼着草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很好欺负”的气质。 他用手一指,跟指点江山似的,对老板说道:“我要骑这头!” 老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古怪的笑意。 “小伙子,你确定?” “确定,就它!”高洋的食指跟枪管似的,直直戳了过去。 “二十一世纪,人群中最缺的是什么?——个性!” “老板,别墨迹,把驴给我牵出来!” 老板乐呵呵地走进马厩,三两下就把那头灰驴牵了出来。 高洋动作倒是敏捷,也不屑用什么马凳,右腿猛地一抬,整个人就蹿上了驴背。 可那灰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老实,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惊,很不情愿地往旁边躲了躲,身子还烦躁地晃了两下。 高洋赶紧抓稳了手里的缰绳,强行挺直腰背,感觉自己此刻威风凛凛,如同一个即将出征的大将军。 他回过头,冲着马背上的黄贝招了招手,模仿着《还珠格格》里尔康那种天下我有的豪迈姿态,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走!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我呸!” 黄贝隔着几米远,冲着他的后颈啐了一口。 “你可真有出息!” “别人是策马,你这是策瘸驴!” “驴背上的狗熊!”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路还很长。”高洋不服气地警告着高他一个头的黄贝。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由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农民分别牵着一驴一马,缓缓走出了农家小院,顺着蜿蜒的山路向下走去。 尽管高洋骑的是一头又小又丑的毛驴,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一路上的豪情万丈。 黄贝从背包里拿出相机,一边大笑不止,一边“咔嚓咔嚓”不停地给前面那个骑驴的“大狗熊”拍照。 当山路变得宽阔时,两人终于可以并肩而行。 高洋骑在驴背上,得费劲地仰起头,才能看到黄贝的脸。 他喋喋不休地说道:“我这驴,就是个头小了点,抬头看你费劲而已。其他方面,不比你那破马差到哪里去。” “拜托,你不要那么痛苦地看着我好吗?黄紫薇。” 黄贝也是个戏精,十分配合,瞬间进入角色,模仿着紫薇娇滴滴的语气说道:“尔康,拜托,你不要骑驴骑得这么迷人好不好?” “你可真是慧眼识英雄啊!你能具体说说我都哪里迷人吗?” “我不敢说,我怕我被雷劈死!” “你觉不觉得,你好过分呢?”高尔康彻底周杰上身,湾湾娘娘腔是越来越浓。 “尔康,请把你的眼睛从我身上挪开,我怕别人看见一个骑驴的跟我说话,会笑话我。”黄贝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我不在乎!”高尔康已经彻底不要脸了。 “可我在乎啊。”黄贝一句话就把他打回原形。 “好,在我不看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句话。”高尔康开始得寸进尺,“你愿意跟我共度一生吗?” 黄贝终于还是没绷住,沉沦在这土味的角色扮演里,甩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你别说,这琼瑶情话还真挺上头的。”高洋立刻脱离了角色,自顾自地摇头晃脑感慨起来,“《还珠格格》年年暑假都播,果然是经典,让人受益匪浅啊。” 一旁的黄贝早已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 山路行至一半,高洋的表演欲再次爆棚。 他示意前面牵驴的老农民把缰绳交给自己,他要体验一把独自“仗剑走天涯”的快感。 老农满脸都是担忧,不放心地提醒道:“小伙子,别看这驴个头小,可野着呢,不好驾驭。” 高洋满不在乎地接过缰绳,大手一挥。 “放心吧大爷,这驴再野也没有我野。” 他双腿用力一夹驴肚子,模仿着武侠剧里大侠的风范,回头对黄贝大声喊道: “紫薇!哥哥先走一步,替你去看看这万里江山……” “山”字还没说完,那头一直蔫了吧唧的灰驴,耳朵突然跟雷达一样抖了一下。 它好像瞬间喝了二斤假酒,猛地撒起欢来。 高洋手里的缰绳顿时成了绷紧的风筝线。 他眼瞅着那驴屁股猛地一撅,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把他连人带身上那股还没散尽的逼气,一股脑儿全甩进了路边的草垛里。 “噗通!” 黄贝见状,吓得魂都飞了,急忙让牵马的老农扶她下马,快步奔向草垛。 草垛里,高洋伸出一只沾满了湿泥土的手,紧接着,他顶着满头的草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高洋!”黄贝心急如焚地赶上前。 “摔坏了没有?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你!” 牵驴的老农也匆匆跑了过来,关切地询问高洋有没有伤到筋骨。 高洋扶着黄贝的肩膀,慢慢地向前移动了两步,又小心地活动了一下腰和腿。 他冲众人摆了摆手:“无妨!无妨!” 然后,他飞快地凑到老农耳边,压低了声音。 “叫你老板给我打个折。驴和你的责任我就不追究了!”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 回城的公交车上,黄贝把头腻歪地靠在高洋的肩膀上,脸上的笑意像是被夕阳染色的春风,温暖又甜蜜。 二人坐在车厢最后一排,车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后,黄贝彻底变成了一只人形树袋熊,整个人都快挂在了高洋的胳膊上。 她趁着前排乘客打瞌睡,没人注意,飞快地在高洋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随即,她又像受惊的小兔子,娇羞地把滚烫的脸埋进了高洋的怀里。 公交车晃晃悠悠,终于进了城,在168路公交车站停下。 第110章 你怎么那么坏?把我都揉疼了。 二人随着人流下了车。 刚走到路边,一个穿着打扮很体面的中年妇女拦住了他们。 她眼眶发红,表情可怜兮兮地说自己的包和手机都被偷了,身无分文,希望二人能行行好,给她点钱坐车回家。 黄贝心比较软,立马就动了恻隐之心。 她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递过去。 “阿姨,买点吃的,打个电话报警,够了吗?” 对方接过钱,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她把那十块钱攥在手里,继续说道:“不够啊,回家的车票要三十多呢,小姑娘,你再多给一点吧。” 此时,她的语气不仅没有了刚才的感激,反而多了一点理所当然的不客气。 高洋顿时心生厌恶。 他上前一步,挡在黄贝身前,掏出自己的钱包,哗啦一下打开。 “100够吗?” “够!够!够!”那妇女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来抢。 高洋手腕一翻,把钱往回收了收。 他慢悠悠地说道:“那你把刚才她给的那十块钱还给我,我一会儿坐车用。我这一百块,直接给你,咱们两清。如何?” 对方明显迟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情愿,但最终还是被一百块的诱惑战胜了。 她极不情愿地把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还给高洋。 高洋接过来,看都没看,就和那张一百的钞票一起,淡定地塞回了自己钱包。 “啪”的一声合上。 他拉着还有点发懵的黄贝,转身便走,头也不回。 黄贝一边走一边气鼓鼓地说道:“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高洋伸手轻轻点了点黄贝的额头,说道:“今天如果不是我在你身边,你都被骗两次了。这钱给狗都不能给这种人。” 黄贝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点头道:“你说得对。钱给你了!” 高洋猛地停下脚步,低头想了想,随后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怎么骂人呢?” 黄贝急忙摆手,满脸无辜道:“我没有呀。只是我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啊,钱给你和给狗都一样吗。就是不给她!” “这次我听清了,你还是在骂我。” 高洋的表情变得“悲痛欲绝”。 “你在践踏我做人的底线!罚你亲我一下。” 说着,高洋无赖的把脸凑到黄贝面前,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黄贝心虚地瞅瞅左右,见四下无人,便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高洋心满意足地睁开眼,手却捂住了额头。 “你一亲我,我就迷糊。今天我这血压忽高忽低的。这会儿,我又有点迷糊了。你让我亲一下,我平衡下自己。” 黄贝干脆拉着高洋,躲到路边自行车棚最阴暗的角落里,仰着脸说道:“那你来吧。” 亲吻这事儿就好比吸食罂粟,初尝时只觉唇齿间萦绕着微甜的震颤,可当柔软相触的刹那,神经便被藤蔓般的渴望紧紧缠绕。 从舌尖到心尖的电流不断游走,明知沉溺危险,却甘愿被这温柔的蛊虫啃噬理智,每一次分开都像毒瘾发作,唯有再次相贴,才能缓解那蚀骨的想念。 二人在自行车棚里啃了一会,黄贝突然伸手,一把打掉高洋在她身上不老实的手。 “你怎么那么坏?把我都揉疼了。下回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高洋一脸正经,无耻的说道:“亲嘴不摸胸,就好似你让我吃饭不扶碗。这可不是男生的手欠,从医学的角度来讲,我这手不欠的话,时间长了容易生病!” “胡说!……那你轻点。” 黄贝红着脸,闭着眼睛又迎了上去……………… 黄昏的余晖漫进车棚,给角落里的暧昧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们倚在单车的后座上,耳尖泛红,嘴角还沾着未散的缱绻,目光交织着羞涩与甜蜜。 高洋搂着黄贝,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问道:“现在回家吗?” 黄贝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撒娇道:“我不想回家。” “那我们去哪里?”高洋歪着头,手指卷着她的一缕头发。 “你饿吗?”黄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不太饿。” 黄贝想了想,眼睛一亮,说道:“那我们去按摩吧,刚才你屁股不是摔了吗?我们去樱花足道做个按摩好不好?” 说着,她双手不老实的在高洋屁股上用力掐了一把。 高洋挑了挑眉,坏笑着说:“要不,你给我按吧?” 黄贝一听,脸颊微微鼓起,举起手轻轻捶了下高洋的胸口,娇嗔道:“再胡说,打死你。” 高洋大笑着亲了下黄贝的额头,利索地交了停车费。 他跨上自行车,稳稳地拍了拍后座,黄贝轻巧地跳了上去。 足疗店一间日式包房里,并排摆着两张单人床,两床中间放着一个木质茶几。 高洋盘腿坐在床上,拿着烫金的价目表,嘴里咂舌道:“真贵。按个摩最便宜都需要68元。” “没关系,我有钱。姐姐今天请你。” 黄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学着大人的口气,带着几分豪爽。 “那我岂不是成了小白脸?”高洋故意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只要你听话,你的软饭下辈子我管了。”黄贝蹦到高洋身旁,一把挎上他的肩膀,故作豪爽的说道。 “你给我说的有些心花怒放。” 高洋咧嘴笑着,然后猛地朝门外喊道。 “服务员,给我来这个最贵的!” 服务员看着二人之间的调侃,笑着退出门外找技师打洗脚水。 中途又给二人送来了牛奶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高洋舒服地靠在床头,一只手很自然地抚摸着黄贝的小肚子,另一只手拈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美国有这玩意嘛?” “没有,我妈每次回国,都带我来这里按摩。她说按摩在美国死贵。”黄贝放下手中的瓜皮,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那你还去美国。”高洋问道。 “那里好赚钱啊,美国赚钱中国花。而且那边也有不一样的发展机会嘛。”黄贝耸了耸肩,很现实地解释道。 “那你以后在美国赚钱,我在这里洗脚按摩,好吃懒做。你看如何?”高洋笑嘻嘻地看着黄贝,颇为无耻的建议道。 “美得你。” 黄贝伸手轻轻拍了下高洋的头。 “你要奋斗,要不你年老色衰了我不要你了怎么办?” 第111章 她们从来没碰到过正经男孩。 二人说话间,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两名身穿简易和服的姑娘。 姑娘们一进门,便在门口站定,双手在身前交叉,深深鞠躬,齐声高喊道:“天气在变,服务不变。季节在变,态度不变。不管时间怎么变,我都一直不变。樱花足道欢迎您的到来!” 这整齐划一又中气十足的口号,吓得高洋“激灵”一下,差点把嘴里的西瓜籽喷出来,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高个子的女孩在喊完企业的座右铭后,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说道:“我是 38号技师,很高兴为您服务。” 另一个矮个子也连忙说道:“我是 18号技师,很高兴能为您服务。” 高个子女孩叫娇娇,有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笑起来两个深深的酒窝,简直能装下一整颗樱桃;矮点的叫盼盼,说话带着点软糯的湾湾腔,让人听了心里痒痒的。 高洋已经从刚才那套“三板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此时已然毫不怯场,他立刻对娇娇和盼盼调侃道:“你俩有多高兴为我服务啊?来,具体说说。” 他微微歪着头,嘴角带着一丝坏笑问道。 “老板,刚进这屋一看见你,我就高兴。” 叫娇娇的技师大大方方地应对着高洋的调笑,脸上的酒窝更深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继续道。 “你人长得这么帅,风度翩翩,气质非凡,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当领导有人拥护,遇事有贵人相助。我跟你都能沾沾福气,我能不高兴吗?” “哎哟!” 高洋一拍大腿,发自肺腑地用手指着38号说道。 “那我就选你,我觉得这年头能遇到个实话实说的人不容易。就你了,娇娇。” 一旁的黄贝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吃吃笑着。 另一个叫盼盼的技师也很会来事,立刻凑到黄贝面前,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羡慕地夸道:“妹妹你长得好白啊,还这么漂亮。你衣服也好看,真有品味,正好衬托出你与众不同的气质。”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拉了拉黄贝的手,显得亲热又真诚。 “盼盼,你后面这句夸的有点过分了啊!她穿的是校服!”高洋虎着脸,故作生气的说道。 他话音刚落,屋内,三个女孩银铃般的笑声骤然炸开,清脆悦耳。 高洋则独自捧着果盘,心安理得地吃了起来。 笑声渐渐平息,娇娇和盼盼便转身出门接水,去调制泡脚的药汤。 当二人再次端着木盆返回屋里的时候,高洋和黄贝早已换完了足疗店准备的宽松浴服。 娇娇走到高洋身边,熟练地蹲下身子,轻轻抬起高洋的脚,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温热的水中,伺候着他开始泡脚。 她一边给高洋的脚上撒着浴盐,一边抬头笑道:“弟弟这大腿可真结实,是不是经常健身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恰到好处地轻轻捏了捏高洋的小腿肚子。 “我不健身啊,我就是天天背着她上下学。” 高洋一本正经地用手指着黄贝,开始胡说八道。 “你们难道看不出她腿脚有些不利索吗?这些年上学放学都是我背她回家,也许好人有好报吧,无意间就锻炼了这么结实的肌肉。” 黄贝在一旁微笑的看着高洋瞎编,也不戳穿,眼神里全是纵容。 娇娇被逗得花枝乱颤,她一边笑一边说道:“你可真会开玩笑,我看妹妹大长腿,人长得这么标致,哪像你说的那样。” “她这腿疾有些与众不同,”高洋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继续编。 “一到阴天下雨的时候就瘸,瘸了后,只能我背,我一背上,她就好了……” 说到这,黄贝终于忍不住,抄起身后的靠垫,用力砸向了高洋。 靠垫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高洋的头上。 屋内几人又一次笑成了一团。 “你这男朋友可真有趣儿。” 盼盼一边给黄贝按着肩颈,力道适中,一边羡慕地说道。 “他一天可不着调了。” 黄贝嘴上抱怨着,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一半儿的时间在气你,一半儿的时间又在哄你。烦得很。” 她舒舒服服地闭着眼睛,享受着盼盼的按摩。 “你可真有福气,找到个这么好的男朋友。”盼盼带着讨好的意味夸赞道。 “你没男朋友吗?”高洋在另一张床上,好奇地扭头问道。 “我们一天到晚干活累得要死,骨头都快散架了,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找男朋友啊。” 娇娇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却没停。 “再说,你看看我们这工作环境,除了捏脚就是捏脚,一天到晚能碰到几个正经的年轻男孩?” 高洋听了,眼珠子一转。 “那我懂了,来你们这儿消费的,基本盘就是两种人。一种是结了婚的油腻大叔,另一种是老伴儿还健在的大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坏笑着补充。 “他们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趁机来揩油的,压根儿没安好心,更别提什么真诚相爱了,对不?” “小帅哥,你这脑袋瓜可以啊,还挺聪明的?” 娇娇被他逗乐了,手上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聪明有啥用,得会用啊。” 高洋清了清嗓子,一副人生导师的派头。 “你们得学会利用这些老色批的弱点。拿捏住!当他走进房间,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得开始升华他的思想。” “让他感觉,他不是来按脚的。他是来找你,捏平他被社会盘出来的棱角,按走他生活里的所有不幸。” 高洋说完,三个女人又一次笑成了一团。 “老板,你太会搞气氛了哦。你这些词儿,一套一套的,听得人心里都暖呼呼的。” 盼盼正给黄贝的脚细致地拍着精油,闻言也忍不住抬头说道。 “这就叫情绪价值,也叫渲染。” 高洋看着娇娇和盼盼,压低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武林秘籍。 “你把气氛搞温馨了,感情自然就到位了。让老色批们感觉,对他来说只是按一次脚,但是对于你来说这可能是一张过年返乡的车票,是严冬御寒的羽绒服。你只要楚楚可怜,适当的时候让他知道,自己家里有个生病的妈、爱赌的爸,上学的弟弟和破碎的你。我就不信他们不按最贵的脚。” 说到这里,娇娇和盼盼早已笑得直不起腰,一个捶着床,一个揉着肚子。 黄贝也跟着她们看着高洋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藏不住的爱意。 “小帅哥,你是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啊?怎么这么了解他们?” 娇娇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喘着气问道。 第112章 高洋的手开始不老实 “大家都是男人嘛,心灵是相通的。” 高洋一脸的自信满满。 “你想想,只要你红着眼圈,把那些天大的委屈娓娓道来。我觉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多花点儿钱,那还不是什么难事儿。” “说白了,就是装可怜呗?” 盼盼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一针见血地问道。 “No!No!No,”高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装可怜,那是最低级的表演,太low了。” “你要做到可怜中带着可爱,自强中又带着该死的温柔。要让你的客人觉得:我靠,这女孩也太完美了!不图我钱,不图我车,不图我那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她给我洗脚按摩,还给尽了我老婆给不了的温柔,甚至还能贴心地问我一句:大哥,你是不是喝酒了?要不要我给你冲杯蜂蜜水?” “你给他按脚的这一个小时,要让他感觉‘自己’又相信爱情了,昔日的情窦初开又回来了!” “你想想,换成是你,给这么一个懂事的女孩一点零花钱,怎么了?过分吗?他但凡还是个男人,就不好意思拒绝。” “这一刻,是俗是雅已经分不清了,若是不给你加个钟,倒显得他自己不解风情了。” 高洋一番话说完,屋内的三个女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彻底失态。 娇娇笑得直跺脚,眼线都快花了。 盼盼捂着嘴,笑得眼泪直流,肩膀一抽一抽的。 黄贝更是笑到直不起腰,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后倾倒,毫无防备地跌坐在身后的单人床上,肩头还在止不住地轻颤。 “妹妹,你这个男朋友,可真是个活宝,太会聊天了。” 娇娇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着高洋的脚,边擦边说。 黄贝白了高洋一眼,继续用手掩着面大笑。 但她嘴角那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醋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高洋没理会黄贝,转头看着娇娇和盼盼,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吧,我有几个好兄弟,人都跟我一样,长得既帅气,又风趣幽默,谈吐不凡,举止高雅。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改天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缘分嘛,说不准就来了,搞不好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处个男女朋友什么的。” 二人一听,一边笑着一边连连答应。 “好呀好呀,哪天有时间你给他们带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瞧瞧货色。省得我们一天到晚,总对着一群糟老头子的灰指甲,看得人都快反胃了。” “这点姐姐们尽管放心,他们长得肯定比甲沟炎健康多了。” 高洋如同一个金牌媒婆,拍着胸脯保证道。 几个人就在这个小小的包房里,有说有笑地度过了一个多小时。 这期间,娇娇和盼盼也分享了一些在樱花足道里遇到的奇葩客人和趣事,把高洋和黄贝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阵阵大笑。 娇娇和盼盼收拾好工具走出包房后,门刚一关上,黄贝就变了脸。 她佯装生气,一个翻身就骑到了高洋的肚子上,两只手像拧麻花一样抓住高洋的耳朵,撒娇道: “你是不是特别爱跟漂亮女孩聊天啊?看到美女,你那小嘴就叭叭叭说个不停,不冒蓝火不带停的是吧?” 她撅着嘴,一脸吃醋的表情质问道。 “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这话不符合逻辑啊。” 高洋任由她抓着耳朵,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开口。 “我这才刚拥有你,还没来得及深度使用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移情别的女子?我这是心系苍生,单纯地顾及我那帮兄弟们的爱情罢了。你想想,军子和大宝,都十八年了,他们俩多不容易啊。” “我不能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做兄弟的,该帮我是一定要帮的。你放心,现在除了你,别的女人在我眼中,通通都是一堆白骨,毫无美感可言。” 高洋说着,顺势把黄贝揽入怀里,用尽力气,紧紧地抱住她。 包房里的灯光昏暗而柔和,暧昧地洒在他们身上。 黄贝整个人都瘫软在高洋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脸上的醋意早就变成了幸福的笑意。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嘴里小声地嘟哝道: “你坏死了。” 说完,又主动揽住高洋的脖子,忘情地吻了上去。 高洋的手开始不老实地伸进黄贝宽大的浴服里…… 很快,黄贝口中就哼出呢喃之声。 高洋起身,把黄贝娇躯翻转,压在自己……之下,他单手扣住黄贝的双手,双唇紧压她的樱桃小口,另一只手则伸进……,去解……。 高洋入侵之举,黄贝并未做有效抵抗。 高洋品鉴着绵绵,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慨万千。 回首往事,自己十三岁习武,十五岁开始主攻手掌抓力,几年如一日,橡胶握力器,鹰抓指力环,从不离身。练就一身好本事,真功夫。 今日得以学成下山,江湖扬名。自是拿出毕生所学,不负卿望。 挑、弹、搓、…… 少年样样精通,力度恰到好处,他单掌带风,好似狸猫般上蹿下跳。 黄贝的脸颊绯红。今日它用己饱满之躯,成就了高洋此时的功成名就。 但,高洋他不满意。 人类之所以能进步,就是不断的索求,高洋也不例外,他太想进步了! 他那带着体香的手,趁……迷离之时,悄悄的向……下一站探索而去。 黄贝立刻清醒,浑身一颤,双手挣脱高洋的麒麟臂,尖叫道:“这里不能碰………” 武功再高,也怕良家大喊大叫! 高洋很绅士的把那只就快从“新”手指晋级成“老手指”的手抽了回来。 故作轻松的望着天花板:“没事,我今天本来就是测试‘被拒绝的一百种姿势’的,你这个版本可以打八分,很有个性!” 黄贝悄然嫣笑,一边捶打着高洋的前胸,一边又娇羞的拥入他怀中。 …………。 (我是真服了某些人了,发文时,审查都已经过了。这也不知道哪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给举报了。我已经挖空心思写的很隐晦了。第一遍都可以过稿,偏偏有些人就是天生坏种。我只能改的面目全非了。对不起,喜欢看的,大家跟读吧。能第一时间看到书) 第113章 你跟图夕去打胎了? 李淑霞同志在公元2000年7月的某个清晨,遭遇了一件足以载入家庭史册的奇事。 当她像往常一样,穿着那条印有富贵牡丹花纹的丝质睡裤,趿拉着拖鞋下楼取报纸时,邮递员突然叫住了她,并塞过来一张可疑的纸片。 那纸片上赫然印着“鹏城青年杂志社”的鲜红字样,收款人那一栏,龙飞凤舞地写着“高洋”的名字。 而金额栏,则是一个让她呼吸一滞的四位数:1000元。 “同志,这是你们家的地址吧?高洋,是你儿子吧?” 邮递员把汇款单递过来,眼神里带着三分狐疑七分打量,上上下下地扫着李淑霞。 李淑霞当场石化。 她死死地盯着汇款单上那个“1”和后面跟着的三个“0”,那感觉,比看一道哥德巴赫猜想还要费劲。 1000元! 这可是她大半个月的工资啊! 她突然就想起来了,儿子最近总是在深夜里,一个人在房间里敲打电脑,噼里啪啦的,原来不是在打游戏,是在搞文学创作! “没错,是我儿子。” 李淑霞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她一把将那张薄薄的汇款单揣进怀里,那动作,郑重得像是在揣一枚五一劳动奖章。 在楼道里,她精准地截住了正要下楼去公园遛弯的张大爷。 “老张,你等等,帮我瞅瞅,这是我们家高洋的稿费单。鹏城那边给邮寄过来的。你看这是不是真的?” 张大爷那副金丝边儿的老花镜,一下子滑到了鼻尖。 他凑近了,仔仔细细地瞅了半天,才“嚯”地叫了出来。 “给的不少啊!快赶上我一个月的退休金了!你家这小子,是真出息了。这写的文章,都能上杂志卖钱了?” 李淑霞谦虚地摆了摆手,但嘴角的笑意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嗨,小孩子家家的,也就是平时随便写写,没想到啊,这杂志社非要给钱,拦都拦不住。” 刚上到二楼,又碰到买菜回来的王大妈。 她故技重施,又从怀里掏出那张宝贝汇款单。 “王姐,你快帮我看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你帮我数数,这‘1’后面到底是几个零啊?” 王大妈的菜篮子“哐当”一声,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天,淑霞!你儿子这是要上天啊!杂志社都给他寄钱了?他这不就快成鲁迅了嘛!” 王大妈文化水平不高,在她有限的知识面里,所有能上杂志发表文章,还能赚钱的人,那都叫鲁迅。 “嗨,瞧你说的。” 李淑霞嘴上故作谦虚,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就是胡乱瞎写的一些东西罢了。跟鲁迅比,那还差个几年的锻炼时间。” 短短的四层楼路程,李淑霞的嘴角就像一个失控的弹簧,不受控制地高高弹起,肆意上扬。 要不是时间实在太早,邻居们都还没起,她恨不得挨家挨户地去敲门,然后把汇款单怼到人家脸上去问: “哎,你们知道鲁迅吗?你们见过杂志社的汇款单是什么样子的吗?” “哐当——” 一声巨响,防盗门像是被什么猛兽撞开,重重地砸在墙上,整个屋子都跟着颤了颤。 李淑霞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报纸和一张薄薄的单子。 她脸颊通红,不是气的,是亢奋的,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高洋正窝在房间里补觉,被这堪比地震的动静直接从梦里掀了出来,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他还没来得及骂娘,客厅里就传来了他妈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高洋你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又狠又决,跟县太爷升堂拍的惊堂木没两样。 高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挪出来。 他眯着眼,整个人还处在一种随时能原地睡着的混沌状态。 “妈,大清早的,您拆家呢?” 他揉着眼睛,慢吞吞地蹭到饭桌前。 只见那张绿色的汇款单被他妈用一种“这就是证据”的架势拍在桌子正中央。 高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生理盐水。 他懒洋洋地抄起那张汇款单,眼皮都懒得全抬起来,随意地瞥了一眼。 “哦,稿费啊。”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图夕那丫头,也不知道哪儿摸来的一个鹏城青年杂志社编辑的联系方式,非说我写的那破玩意儿是沧海遗珠,硬塞给人家看了。” 他撇撇嘴,一脸无所谓地继续说:“那编辑也是个奇葩,说看上我这调调了,准备一个月用一篇。我压根儿没当回事,寻思着就是客气客气,没想到这帮搞文字的还挺讲信用,真把钱给邮过来了。” 李淑霞凑过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风轻云淡的儿子,脸上的表情又是激动又是好奇,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我的亲儿子喂!你写的啥绝世宝贝啊?怎么就给这么多钱?比我半个月工资都多了!” 高洋趿拉着拖鞋,转身就往卫生间走,头也不回地敷衍道:“就一破小说,青春伤痛文学。讲俩高中生偷偷摸摸搞对象,爱得死去活来,最后女孩意外怀孕,俩人凑钱去小诊所打胎,一地鸡毛的悲伤爱情故事。” “啥玩意儿?!” “打胎?!” 李淑霞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她手一抖,盛满了白粥的搪瓷盆“咣当”一下磕在桌沿上,滚烫的粥撒出来一半,她却浑然不觉。 “高洋!你小子写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杂志社能给你发表?” 高洋已经进了卫生间,不紧不慢地往牙刷上挤牙膏,又打了个哈欠,含糊地嘟囔: “妈,这叫艺术来源于生活。现在就流行这个,懂不懂?” “我们那编辑说了,要搞现实主义题材文学,就得整点带血带泪的故事。您想想,咱们年轻人的青春,除了打胎,还有啥玩意儿能同时带血又带泪的?” “带血带泪?我他妈现在就让你带血带泪!” 李淑霞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下,彻底断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爆炸,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卫生间门口,指着高洋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小王八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写你和那个叫图夕的丫头?!” “你是不是背着我跟人家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你把人家怎么了?你是不是把人家肚子搞大了?!” 李淑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抄起拖把跟儿子拼命。 “噗——” 高洋一口牙膏沫差点喷出来。 他看着他妈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玩笑开大了。 老太太,是真急眼了。 第114章 自从左丹离世后,军子就越来越放飞自我 “哎哟喂,我的亲妈,您可真敢想。” 高洋嘴里含着牙刷,说话含糊不清,但求生欲已经拉满。 “我跟您扯犊子呢,您还当真了。” “我那是艺术夸张!夸张!您懂吗?” 他赶紧吐掉泡沫,飞速地解释起来,专门挑他妈爱听的说。 “我写的其实是一个特别清纯、特别正能量的爱情故事。男孩和女孩是同桌,俩人纯洁得连手都不敢拉。” “他们互相鼓励,一起奋斗,为了共同的大学梦,没日没夜地刷五三,做数学题,一起学习背诵‘三个代表’重要思想!”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手牵着手,双双考上了同一所重点大学!多励志!多感人!” 高洋看李淑霞的脸色,知道自己这通胡说八道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于是继续加码。 “图夕觉得我这故事写得太好了,满满的正能量,就把它发给那个杂志社编辑了。编辑一看,当场拍板,说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的青春!这不,稿费今天就到账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李淑霞脸上那暴风雨般的怒气,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 她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脸上的猪肝色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沐春风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微笑。 “我就说嘛。”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你要说图夕这闺女,是真不错。有眼光,会办事,啥好事儿都想着你。” 紧接着,她又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盘问。 “哎,对了,那丫头考得怎么样啊?你俩……能上一个大学吗?” “妈,您这心操的,比我们街道居委会大妈还勤快。” 高洋灌了口凉水,咕噜咕噜漱了漱口,不耐烦地说道。 “我连自己能不能考上都还是个未知数呢,您就别瞎琢磨了。行了行了,杂志样刊给我邮寄了没?” “样刊?啥是样刊?”李淑霞一脸不解,“邮递员就给了我这张汇款单,让我拿你的身份证去邮局签字领钱,别的啥也没有啊。” “哦,样刊就是杂志社给作者的样书,可以提前看到文章印在杂志上的效果。”高洋擦了擦嘴,“没给也没事儿,我回头找他们要去。妈,我等下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他说着,转身往餐厅走,准备随便扒拉两口早饭。 “哦,行。” 李淑霞应着,眼神却越来越亮,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儿,扯着嗓子追了出来。 “儿子!你管那个杂志社要样刊的时候,跟他们说,多给我要一份!” 她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规划起来。 “我要拿去裱起来!就挂在客厅电视墙上!嗯……不对,最好是要两份,我得随身在包里放一份,带到单位给你叔叔阿姨们都看看,让他们也学习学习!” “妈,人家作者最多也就给一份。”高洋哭笑不得,低头猛扒了两口粥。 “一份怎么够!” 李淑霞一挥手,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那我自己花钱买,总可以吧?你现在就跟那个编辑说,这期杂志,我要买五本!不,十本!让你那些同学亲戚都看看!” “行,行,行,我想办法,买十本。” 高洋彻底投降了。 他迅速地穿上外套,随手揣上桌上那张汇款单,逃也似的溜出了家门。 高洋先跑去银行,取出4000元钱,然后骑着车向大牛琴行而去。 推开大牛琴行那扇积满手印的玻璃门,一股劣质发胶混合着汗液发酵后的狐臭味儿,扑面而来。 “来了?” 一个声音从调音台后面幽幽传来。 大牛跟个变异后的大地鼠,探出个性十足的脑袋。 他手里攥着个插满银针的橡胶娃娃,娃娃咧着嘴,表情诡异,像是刚从审讯室里被解救出来的死孩子。 “来看看,你的‘性大炮’,经我亲手改造后的全新造型。” 大牛脸上挂着一丝神秘兮兮的憨笑,朝着里屋一指。 高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当场被雷得外焦里嫩。 三个活脱脱刚从精神病院集体越狱的重症患者,正挤在里屋的角落里吞云吐雾。 军子顶着一头能戳死人的金黄色大波浪假发,对着一面裂了纹的镜子搔首弄姿,兰花指翘得比天线还高。 郝大宝身上裹着条缀满啤酒瓶盖的豹纹短裙,瓶盖随着他肥硕身躯的每一次呼吸而叮当作响,活像一个移动的废品回收站。 角落里最不起眼的李勇,则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出殡气息。 三个怪物,脸上挂着谜之微笑,齐刷刷地端坐在琴行那张快要散架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高洋。 那表情里,充满了对自己全新面貌的骄傲,对世俗眼光的冷酷,和一丝……该死的风情万种。 看得高洋浑身的鸡皮疙瘩,跟雨后春笋似的,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 他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呕吐感,伸手扯了扯军子那一头夸张的大波浪,满脸活见鬼的表情:“这是哪个爹让你这么打扮的?” “我!” 大牛一听,立马挺了挺胸膛,跟只打鸣的公鸡似的,骄傲地向前一步,使劲拍了拍胸脯。 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他肩头上插着的那根白色野鸡毛给震掉。 大牛这一嗓子,成功地把高洋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这才得空仔细打量起今天的大牛。 平心而论,大牛的日常造型就已经足够挑战人类的审美极限了,高洋早已见怪不怪。 但今天,他显然病得更重了。 大牛今天头上戴着一顶英伦小礼帽,脸上涂的粉比墙皮还厚,白得毫无血色。 眼眶周围一圈浓重的黑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拿平底锅左右开弓揍了十几个来回。 身上那套黑色西装,皱巴巴得像是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到处都是线头,右边肩膀上还极其风骚地插了根白色野鸡毛。 他手里依然捏着那个扎满银针的裸体娃娃,时不时还温柔地替娃娃梳理一下脏兮兮的卷发,眼神里满是慈爱,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大牛这一整套搭配,从头到脚,既透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绅士”范儿,又二逼得浑然天成。 大牛显然对自己今天的造型以及他手下的三个“杰作”满意到了极点。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不无骄傲地向高洋逐一介绍。 “首先,是我们乐队的灵魂,贝斯手军子。”大牛一把将还在对镜自怜的军子拽了起来,“军子一直痴迷于重金属,我就寻思着,得给他来点纯正的华丽金属风。” 第115章 一个变态字头的诞生 他声称,自己把金属乐的粗犷和华丽摇滚里的女性化特质,进行了一次完美的融合,全部集中在了军子身上,试图给他带来一种不是女人胜似女人的视觉冲击力。 然而,他显然是用力过猛了,军子此刻的妆容,已经超越了正常女性,笔直地朝着人妖的深渊一路狂奔。 “死变态”,这个词在今天的军子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示。 那顶劣质的黄色假发下,是一张苍白光滑的脸,脸上所有的毛发,包括眉毛,都被刮得一干二净。 浓重的黑眼圈配上两坨能吓死人的粉色大腮红,活像个刚被恶霸蹂躏完,又被送到青楼里强颜欢笑的老鸨子,既妩媚,又廉价。 他身上穿着一套人造革的皮衣皮裤,那皮子在灯光下泛着奇怪的贼光,高洋毫不怀疑,此时的军子已经被这身不透气的玩意儿捂出了一身的痱子。 自从左丹离世后,军子就越来越放飞自我。 所以说 爱情,究竟给军子带来了什么?这真是一个值得让人彻夜深思的问题。 大牛把他所谓的“灵魂贝斯手”介绍完毕,高洋的目光艰难地从军子那张老鸨脸上挪开,转向了沙发上的郝大宝。 至于今日之郝大宝,高洋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郝大宝的脸部妆容不像大牛和军子那么娘炮,反而透着一股子糙劲儿。 他今天脸洗得不太干净,或者说,压根就没洗。 大牛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坨红色颜料,在郝大宝脸上胡乱刮开。 那感觉像是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美军大兵,一脸血的冲击感,给人一种刚被人干完,但是没被干死的好汉风范。 郝大宝的体型对于服装的选择颇有些难度,大牛倒也简约,索性就走了能穿就行的艺术路线。 一条超大号的牛仔裤,从上到下被他戳了不下二十个破洞,有烟头烫的,有剪子捅的,据说还有几个是军子用牙咬的。 他上身套着一件特大号的裸女图t恤,腰间系着一条豹纹丝巾,丝巾周围叮叮当当地挂着一圈啤酒瓶盖,一看就是大牛的独家dIY“杰作”。 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狗都嫌沉的铁链子。 左手戴着一只霹雳手套,破破烂烂的,看着就不像本世纪的产物。 右手小拇指涂着黑色指甲油,跟他这一身造型倒是莫名的“般配”。 脑袋上包了块红抹布,眼睛上架着一副描着红边儿的女士大墨镜。 这么一瞧,郝大宝算是他们几个当中,最接近人类长相的生物了。 最后是李勇。 你不仔细看,真以为是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僵尸。 他左脸涂得煞白,上面还精心画着骷髅的眼眶、牙齿和下颌骨。 眼睛四周是浓浓的烟熏妆,嘴上涂着黑唇膏。 指甲是墨绿色的,看着跟中了剧毒似的。 脖子上挂着一串塑料骷髅头,手指头上也套着小骷髅戒指。 大牛也是下了血本,把恐怖电影里的元素基本都搬到了李勇身上。 高洋心里直犯嘀咕,昨天他和黄贝去约会,仅仅一天时间,军子、郝大宝和李勇就遭此大难。 要是再给大牛些许日子玩弄他们,这几个货什么鼻钉、唇钉、纹身,不得全给整上? 此刻,琴行那扇积满手印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顶着高高莫西干头的男孩,像颗流星般砸进来。 如果没看见“性大炮”这几位爷的今日扮相,高洋指定会过去抽这新来的“死变态”俩嘴巴。 但此时,他内心早已被锤炼得无比强大,就算这男孩上半身穿着件蕾丝边的紧身衣,他也没显得有多慌乱。 “这是我表弟,王河西,你们乐队的鼓手。”大牛像个港片里的瘪三,满脸堆笑,几步就蹿到男孩身边,向高洋介绍道。 高洋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王河西的蕾丝紧身衣上,那布料薄得能直接透视到里面黑灰色的乳晕。 他强忍着内心的呕吐感,脸上挤出一个无比虚与委蛇的假笑,友好的向王河西伸出右手。 王河西倒是“爽快”,酷酷地抡起拳头,错过高洋伸来手的右臂,在他肩膀上狠狠地怼了一下。 “我,王河西,鼓手!握手这事儿,很不摇滚,免了吧。” “砰”的一声闷响,差点把高洋的魂给怼出来。 高洋揉着生疼的肩膀,心里默念叨:这娘炮劲儿还挺大,他到是挺摇滚。 他看着王河西扭动着蕾丝背影走开,百感交集:现在乐队五个人,已经出现两个变态,一个鬼,就大宝还算个正常人,仅仅是戴个女士墨镜而已。照这么发展下去,也不知道谁会第一个被掰弯。 高洋摸了摸兜里那准备给大牛的四千块钱,突然觉得今天自己这钱花得比嫖娼都冤。 “大牛哥,这是四千元,设备就按之前列的单子准备,还差你两千块,下月底之前我都给你结清。”高洋对着大牛说道。 “不着急不着急。”大牛嘴上谦让着,手却快得像点钞机,“下个月再给也来得及……乐器三天后凑齐,还缺几个小玩意儿。”话音未落,钱已经消失在他裤兜里。 随后,他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今天下午带你们去参加个地下滚圈盛会,顺带着接触下本市一些着名的地下乐队。提高下‘性大炮’的知名度。” “管饭吗?”高洋犀利地抛出一个全屋盲流子们都关心的问题。 大牛挠了挠头,手里摆弄着那个插满银针的橡胶娃娃,尴尬地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蹭上一口。” 高洋叹了口气,转头扫视一圈屋内。 军子正对着裂纹镜子,全神贯注地挤着鼻子上的黑头;郝大宝在屋角抱着吉他,闭眼疯狂甩头;李勇则蹲在地上,拿着块破布,使劲擦着骷髅戒指上不知大牛哪年残留下的油泥;蕾丝鼓手王河西在角落里,趁人不注意,偷偷用鼓槌捅了下自己的屁眼儿。 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高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乐队迟早得散伙,最后不被当成流氓团伙一锅端了,都是因为几位“变态”祖上积德了。 “高洋,你得打扮打扮。”大牛放下手中的玩偶,一脸诚恳地建议道。 这话一出口,其余四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高洋,眼神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第116章 站着撒尿的梦露 高洋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反问:“你们想把我改造成什么样的女人?性感尤物,还是可爱萝莉?” 郝大宝听出了高洋的不满,瓮声瓮气地率先开口:“老高,你确实需要装扮一下,不然咱们乐队的颜值要被你拉低,显得跟滚圈格格不入。” “拉低你们的颜值?”高洋指着自己的脸,又指了指他们,“你们这造型放动物园里比大猩猩都受欢迎,还有脸跟我谈颜值?” “摇滚的真谛是自由与放荡!”军子甩了甩那头假得不能再假的长发,义正辞严地说道,“你穿得这么正式,这是对摇滚乐最恶毒的亵渎!” “你们的意思是,我也要跟你们的病历一样呗?” “你这么说,多少有些不懂摇滚了。”李勇一边继续低头擦着大牛的油泥,一边幽幽地纠正道,“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们懂个der啊!你不化妆,性大炮会有未来吗?” 一旁的大牛也看出来,“性大炮”的主唱多少有些不愿意浓妆艳抹。 他也不急,递过来一根烟,委婉地建议道:“主唱一般靠嗓音征服观众,倒也不必在妆容上下太多功夫。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化妆,那就扮忧郁吧,忧郁得就像伦敦那该死的天气一样。” 说到这里,大牛像个诗人一般,缓缓抬起右手,四十五度角指向天花板。 这阴郁的造型维持不到十秒钟,他立刻变了脸,继续说道:“但是,浓重的黑色下眼线,主唱必须要画。还有铁链子和戒指,主唱也得戴。” “我要是不答应呢?”高洋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挑衅。 “老高,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军子很娘地撩拨了一下自己的假发,拍了拍早已在一旁摩拳擦掌的郝大宝,“非逼我们把大宝放出去吗?” 说完,他又很带有威胁性地拽了拽大宝脖子上的铁链子。 最后,高洋在众人的“围攻”下,屈辱地妥协了。 他被四人按在里屋的凳子上。 大牛像个经验丰富的“遗体化妆师”,拿着眼线笔,有条不紊地在高洋脸上开始涂涂抹抹,试图为‘性大炮’主唱打造出那种病态的忧郁感。 大牛琴行的玻璃门“吱嘎”一声,又被推开了。 黄贝探进来半个身子,脸上挂着明媚的笑。 当她的目光扫过屋内那四个“怪物”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立当场。 她下意识地伸了伸舌头,触电般退到门外,抬头仔细看了看琴行的招牌,确定没走错地方后,才小心翼翼地再次推门进来。 “请问,这是大牛琴行吧?……”黄贝的目光在军子那一头大波浪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怯生生地问道,“阿姨,我找高洋……他……” 军子撩了撩自己的黄色大波浪,一脸不屑地转过身对黄贝说道:“我不是你阿姨,我是断了翅膀的天使。黄贝,两日不见,你眼里除了高洋,就没有别的同学了吗?” 看着军子这副骚到骨子里的模样,黄贝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女性,竟莫名地生出几分自卑。 她不自觉地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笑得比黄连还要苦。 此时,大宝摇头晃脑的从里屋走出,站到军子身旁,他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揽住军子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对着黄贝挤眉弄眼道: “这是军子的新造型,媚吗?不过你家高洋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他正在里屋接受最新款变性手术呢,你抓紧进去看最后一眼吧。” “有什么情话,趁着他零件还全乎,赶紧说。要不以后,你们就只能以闺蜜的方式相见了。” 黄贝的目光顺着大宝手指的方向,飘进里屋,正撞上大牛拿着眼线笔,往高洋脸上涂抹着。 她悄悄走到高洋身旁,看着他那张娘里娘气的脸,用一种极其哀怨的语气,幽幽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吗?我们今后……只能做姐妹了吗?” 高洋听到黄贝的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故作毫不在乎,用一种骚气冲天的调调答道:“嗯。我这像伦敦天气一样该死的忧郁,已经不允许我再站着撒尿了。你以后,找个真正的男人嫁了吧。” “你昨天刚亲完我,今天就变性了?……高洋,你是占完便宜就跑啊?给自己后路堵得死死的吗?……”说到这里,黄贝再也绷不住了,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就去拧高洋的耳朵,顺手夺过大牛手里的眼影盘:“这手术,我今天亲自给他做。” 大牛正愁眉苦脸地擦着额头上的细汗,见状如释重负,吹了吹自己油腻的刘海:“还是让她给你画吧,我早上给军子他们仨捯饬完,灵感早已被吸干了。” 黄贝抄起化妆棉就往高洋脸上蹭:“你这哪是沧桑感啊,整个就是一刚从煤矿井下爬上来的夜班工人。” 她的手指灵巧地在高洋眼周打着转,卸妆水清凉的薄荷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柠檬花香,一股脑地往高洋鼻子里钻,让他心里痒痒的。 黄贝一边笑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给高洋重新打底、画眼线。 嘴里还念念有词:“先画烟熏,再打高光,最后……对,就这样,死鱼的眼睛也得画出深情的感觉吗。给姐笑一个。……你还是闭嘴吧。……真吓人!” 高洋一边闭上眼睛,一边从裤兜里摸出那张还带着体温的汇款单,递到黄贝面前:“我写的小说被《鹏城青年》录用了,这是稿费。一会儿你陪我去取钱,顺带找家气派点的抻面馆,我请你吃饭。” 黄贝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你写的什么……你好棒啊……” 高洋连忙把食指放在唇边,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小点声。今儿一大早,我妈已经拿着这玩意儿把整栋楼的邻居都骚扰了一遍了,你就饶了我吧。别夸了。心里暗自崇拜就好。” “德行!”黄贝笑着,小心翼翼地把汇款单折好,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半小时后,在大牛一声“忧郁!太他妈忧郁了!这是顶尖!”的惊呼声中,高洋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牛激动地拍着巴掌,指着镜子里的高洋,满脸赞叹:“你看!你们看他这眼神,忧郁中带着不羁,颓废里透着希望,希望中又夹带着绝望!!高洋,你就是中国版的梦露!玛丽莲?梦露!站着撒尿的梦露!” “大牛哥,我谢谢你全家啊!” 高洋扭头看向黄贝。 她正低着头,认真地把化妆刷一支支插回笔筒,白色的袖口上,不小心沾了星星点点的眼影粉。 午后的阳光透过琴行那扇脏兮兮的窗户,恰好洒在她纤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尖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分外好看。 高洋心里一软,真想上去亲一口。 他再转头。 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上一秒那份柔情瞬间烟消云散。 ——他想立刻去死! 第117章 初恋的包子 他起身,冲到大牛的衣柜前,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终于翻出一顶头油味不太重的鸭舌帽戴上,使劲把帽檐往下拉了又拉。 “我和黄贝先出去一趟,一会儿直接去轮回酒吧。咱们酒吧集合。”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大牛一脸“你是不是不合群”的疑惑。 “一个出租车,能挤下咱们这么多人吗?”高洋没好气地怼回去,“再说,就你们这造型,走在大街上,容易遭雷劈。我可不想年纪轻轻跟你们死在同一辆车里。” 在军子那句“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艺术”的尖锐指责声中,高洋拉着黄贝的手,像躲避瘟疫一样,逃出了大牛琴行。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糖浆,黏糊糊地洒在街道上。 高洋拉着黄贝,尽量贴着墙根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那层厚重的妆,感觉像摸着一层刚糊上去还没干透的水泥。 “我这造型,回头率估计比明星还高吧?”他把鸭舌帽又往下压了压,帽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剩下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做贼似的四下乱转。 黄贝强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高洋紧绷的腰。 “好像没什么人看你啊。” 她故意顿了顿,眼睛色色地看着高洋。 “要不,你当街抱着我亲个嘴试试?看看有没有人报警。” “你要真豁得出去,我完全不在乎。”高洋说着,作势就要拦腰去抱她。 黄贝笑着尖叫一声,灵活地躲开。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到邮局。 一进大门,高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大步流星地走向柜台。 “取……取钱。”他把身份证递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请出示汇款单。”柜员小姐头都没抬,面无表情地说道。 高洋手忙脚乱地在裤兜里翻找,钥匙、纸巾掉了一柜台。 黄贝在一旁强忍着笑,上前一步。 “汇款单在我这里。你翻什么翻啊?” 柜员小姐终于抬起眼,目光在高洋脸上停顿了足足三秒,她拿起身份证,又仔细地盯着高洋那两个标志性的黑眼圈,疑惑地问:“这个……看着有点不像你本人呢?” 高洋手不自觉地压了压帽檐。 “昨晚喝酒,骑车掉沟里了。早上起来眼睛有点肿,就……补了下妆。” 柜员小姐一边低头点钱,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那眼神里,从始至终,都明晃晃地刻着“傻逼”两个大字。 取完钱,高洋前脚刚踏出邮局大门,身后就隐约传来女柜员那压低了却依旧尖锐的八卦声。 “张经理,咱们要不要报警啊?这人看着太变态了!……眼眶乌黑,还画腮红,一看就不是啥好鸟。” 黄贝再也忍不住了,扶着邮局门口的柱子,笑得前仰后合。 “我现在真有点后悔,”高洋丧气地低着头,“怎么就脑子一热,跟他们玩什么摇滚了。”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现在恐怕连正常人的生活都过不了了,她刚才居然在背后叫我变态!我变态吗?”高洋追问道。 “没关系啊,我不在意啊。”黄贝强忍着笑,“你跟这帮‘变态’混在一起,我倒挺放心的。我去复课这一年,就不用担心你被别的女人抢走了。” “那要是被男人抢走呢?”高洋故意逗她。 “那我就认命了。”黄贝双手叉腰,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这样也挺好。我得不到的,就干脆让另一个男人来毁掉吧!不过,我听说……后面会很疼的……” “宝贝,你是真的很爱我。”高洋露出一副迷人的奸笑,“兄弟只会让我更变态,只有你关心我以后会不会很疼。家有贤妻,夫复何求!” “现在才看出来我有多爱你了吗?”黄贝白了他一眼,“我身子都给你了。” “你可别乱说!”高洋一本正经,“我到现在还是个处男!” “你想抵赖吗?”黄贝双手抱在胸前,“我身上哪一块肉你没摸过?” “嘘!你小点声!”高洋慌张地四处张望,压低声音,“我现在这造型本来就够像变态了,你再这么一嚷嚷,待会儿非得被人扭送进派出所不可。再说,对你名声也不好啊,小姑娘家家的,年纪轻轻就被傻子给摸了。” “我无所谓。”黄贝忽然收起玩笑的表情,一字一句,格外认真,“你要是想抵赖,高洋,我就跟你玩命。” “好啦好啦,我认账,我认账还不行吗。”高洋连忙举手投降,赶紧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了。咱们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那你想吃啥?” 见高洋说得信誓旦旦,黄贝脸上的严肃立刻融化,又变回了那个温柔明媚的女孩。 她自然地挎上高洋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你觉得我这个造型,现在吃什么能不引起围观呢?”高洋反问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黄贝善解人意地踮起脚尖,帮他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要不,找家特别难吃的小饭馆吧?人少,就没人盯着你看了。” “倒也不至于。”高洋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要不还是去咱们初次约会的那家‘高级手工定制餐厅’吧?” “咱们什么时候去过高级餐厅?”黄贝一脸茫然,努力在记忆里搜索。 “铁百小笼包!”高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你给我加了个蛋后,就开始勾引我的地方。你忘了?” “你闭嘴!得了便宜还卖乖!”黄贝的脸颊瞬间飞上两团红云,她伸出粉拳,不轻不重地捶在高洋胸口,拉着他的手,“走!” 两人穿过兴华街,拐进铁百商场旁那条熟悉的小巷。 这个季节,正午的燥热让大多数人没什么胃口,店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 他们挑了张最角落、正对着空调风口的位置坐下。 高洋立刻拿起桌上的菜单,像举着一面盾牌,严严实实地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应付着走过来的服务员。 但他那两坨过于不人不鬼的黑眼圈,优秀的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怎么藏都藏不住。 服务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走近,目光就锁在了高洋的脸上。 她的嘴角疯狂上扬,肩膀止不住地抖动,一只手死死捂住嘴,想笑又不敢笑。 “好看吗?”高洋索性把菜单往桌上一放,也不藏了。 第118章 我是他妈妈 他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面一脸无辜的黄贝,对小姑娘说:“她打的。一会儿抓紧给我上包子,吃完饭,我们就去离婚!” 小姑娘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 黄贝一个眼刀飞过去,嗔怪地瞪了高洋一眼,然后才对服务员说道:“别听他胡咧咧,他下午有演出。你给我们来三屉小笼包,两碗小米粥,一盘咸菜,一个咸鸭蛋。就这些。” 小姑娘收起菜单,一步三回头,一边笑着一边向后厨跑去。 高洋压低帽檐,目光投向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贝拆开一双方便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怎么突然不说话?” “我在想,下午我们将走进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高洋长长地叹了口气,“能不能身体健康地回来,会不会把我们都拉精神病医院去?” “你不是喜欢摇滚乐吗?” “今天大牛对乐队的改造,让我深刻地感觉,喜欢摇滚和搞摇滚,完全是两码事。”高洋说出了一句颇具哲理的话,“你可以喜欢看精神病,但你绝对不想自己成为精神病。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才刚开始,你就想打退堂鼓啦?”黄贝挑了挑眉,“你不是还想着假期赚钱吗?” “其实,我不缺钱。”高洋身体微微前倾,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我做的那个导航站吗?” “现在每个月能给我带来2000块的纯收益,下个月说不定就能涨到1万了。它现在的流量每天都在蹭蹭地往上涨,变现的渠道也会越来越多。” “什么?” 黄贝的眼睛瞬间瞪得像两个铜铃,她一把抓住高洋的手,声音都变了调,“你一个月能赚这么多钱?高洋,你一直在装穷啊!” “我没装穷啊。”高洋一脸无辜地耸耸肩,“只是,有你之后,我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了吗。” “混蛋!”黄贝笑骂了一句,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像只粘人的小猫贴了上来,“你说说你那个网站,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嘛,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高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要把tcp\/Ip协议和网站广告联盟的模式讲清楚,比让他再考一次数学还费劲。 他索性岔开话题:“总之,它会越来越赚钱。以后不用你养我,我现在就可以养你的。” “不乐意说拉倒,谁稀罕听似的。”黄贝见他卖关子,立刻撅起小嘴,佯装生气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上大学后,我要一边上学,一边创业。”高洋没有理会她的小脾气,自顾自地规划着未来,“现在的第一桶金,我已经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拿到手了。接下来我会……” “你会想我吗?” 黄贝突然转过头,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宏伟蓝图。 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里面没有一丝玩笑,只有满满的期待,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高洋。 高洋愣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让自己那双卡姿兰忧郁大眼圈,深情地对上她的视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的。每次想你,我都会给自己画个黑眼圈。这样就能永远铭记,你今天对我的迫害。” “坏蛋!”黄贝拿起筷子,在他那顶散发着我大牛哥头油味的鸭舌帽上,轻轻敲了一下。 下一秒,高洋深情地抬起屁股,整个上半身越过桌子,朝着黄贝的朱唇印了过去。 黄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也配合地站起身。 两人隔着一张堆着醋碟和辣酱的小木桌,情意绵绵地接了个长吻。 就在这时,服务员小姑娘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过来。 她站在桌旁,看着这旁若无人的一对,脸上露出姨母笑,极有耐心地等着他们把嘴分开,重新坐好。 她一边憋着笑,一边把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碗放下。 黄贝的脸已经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恨不得把头埋进小米粥里。 高洋倒是满不在乎,他拿起筷子,对着小姑娘极其自然地问道:“有蒜吗?嘴淡。” …… 从小笼包店里走出来,高洋和黄贝拦下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 两人钻进后座,高洋对前面的司机师傅说道:“师傅,去展览馆,轮回酒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特别是高洋那张脸,眉毛惊讶地向上挑了挑。 “你们这是……去参加化妆舞会吗?” “差不多吧。”黄贝笑着回答。 “那你怎么没化妆?”司机好奇地追问。 “我是他妈妈!我不用画的。” 黄贝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司机师傅也跟着乐了,一脚油门,出租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在车流中疾驰而去。 没走进轮回酒吧前,高洋总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怪物。 可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后,高洋那点自卑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跟这里面的人比起来,“性大炮”成员的打扮,简直就是一群刚从幼儿园毕业的乖宝宝。 今天,轮回酒吧利用白天歇业的时间,举办了这场闻名全市的地下滚圈盛会。 场面之宏大,气势之磅礴,堪比东北农村的年终大集。 酒吧里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目测至少来了二十多支乐队,以及上百个形态各异的“精神病”。 这帮瘪犊子们的造型,已经完全超出了高洋的想象力边界。 在他们千奇百怪的造型中,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扮不到的。 美妆博主在他们这里顶多算学徒,还是尚未出师的那种学徒。 酒吧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头发,像一团团移动的鬼火,在高洋眼前晃来晃去。 穿着破烂渔网袜的哥特少女,和顶着三尺高鸡冠头的朋克青年擦肩而过。 画着白脸、穿着寿衣的黑金属,和浑身挂满铁链的工业金属,在角落里交流着心得。 黄贝自打进了这扇门,两只手就死死地抓紧高洋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他身上了。 两人就像误入了鬼屋的游客,小心翼翼地在“鬼群”中穿梭,寻找着“性大炮”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忽然,一只戴着五个骷髅戒指的“鬼爪”,冷不丁地从身后拍了拍高洋的肩膀。 第119章 初见峰哥 高洋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反应,想都没想,转身就是一记干净利落的鞭腿。 “哎哟!是我!你怎么还踹我呢?” 一个画着半边骷髅妆的“活死人”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借着酒吧里闪烁的幽暗灯光,高洋仔细辨认了半天,才看清眼前这位是“性大炮”乐队的节奏吉他手,李勇。 “抱歉啊。”高洋毫无诚意地解释道,“我一进来,就有种想超度亡魂的冲动。再说,谁让你从背后跟我打招呼的?” “看来这里倒挺适合你的。”李勇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说,“这里的黑夜给了你一双不一样的黑眼圈。” “你假酒喝多了?给我背诗呢?”高洋面无表情,帮李勇弹去肩头的尘土,“我不认为这里适合我。我觉得我可能有道士的血脉,见到鬼就兴奋。对了,军子他们几个人呢?” “在经理办公室呢。”李勇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洋洋自得,“大牛哥在这儿挺有面子。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经理室聊天呢。我们借光,也跟着混进去了。” “没钱的孤魂野鬼都在大厅里蹲着?有钱的鬼王就能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高洋不屑地撇了撇嘴,“这滚圈,跟外面也没什么区别嘛。” “你这么形容,好像也未尝不对。”李勇附和着高洋,接着神采奕奕的跟他介绍道:“经理室里,有酒吧的老板峰哥;有行走的诗人国兵老师:还有……一会儿你过去就知道了,都是本市滚圈的名流。” 李勇领着高洋和黄贝,在“群魔乱舞”的大厅里艰难地辟出一条路。 这条走廊与外面的喧嚣相比,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木门,里面传来大牛那标志性的小老板大格局的笑声。 李勇推开门,屋内的景象让高洋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除了“性大炮”几个“妖孽”外,沙发主位上还坐着三个打扮相对正常的男人。 说他们正常,也只是和军子、大宝他们相比。 “高洋,你可算来了!” 大牛一看见高洋,热情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几步蹿到高洋身边,不由分说地将他拽到屋子中央,开始为他介绍名流。 “来来来,我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我们‘性大炮’的主唱兼灵魂人物,高洋!” 大牛的胳膊搭在高洋肩膀上,转向一个留着油腻烟花烫,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 “这位就是峰哥,轮回酒吧的老板,也是本次活动的主办方。” 被大牛称作峰哥的男人,抬起眼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高洋。 他的目光在高洋那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伙子这装扮很别致吗。” 峰哥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站起身,对着高洋伸出手。 高洋压下心头的别扭,礼貌地伸手与他交握。 “峰哥,幸会。” “这位是……”峰哥的目光越过高洋,落在了他身后的黄贝身上。 那一瞬间,他原本还有些懒散的眼神,立刻变得灼热起来,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猥琐。 “哦,这是我们主唱的女朋友,黄贝。”大牛热情地介绍道。 “你好啊,小妹妹。” 峰哥松开高洋,直接朝着黄贝伸出手。 黄贝有些局促,但还是礼貌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峰哥一把握住,那粗糙的手掌便再也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还用拇指在黄贝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小妹妹长得真漂亮。真年轻!” 黄贝的脸色微变,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对方牢牢钳住,一时间尴尬地站在原地。 高洋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揽住黄贝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 这个动作,顺势就让黄贝的手从峰哥的掌控中挣脱出来。 “我女朋友胆子小,不习惯见生人。”高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语气却不容置喙,“我们坐那边吧。” 说着,他拉着黄贝,坐到了离峰哥最远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将黄贝完全护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峰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稍纵即逝,他哈哈一笑,重新坐回沙发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洋,我给你介绍介绍。”大牛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那暗流涌动的气氛,指着峰哥,满脸崇拜地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这位峰哥,可是咱们盛京城滚圈的教父级人物!他可以说是这个城市滚圈的代表!”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在以大牛为主,军子和李勇为辅的吹捧中,高洋基本拼凑出了这位峰哥波澜壮阔的人生轨迹。 酒吧老板峰哥,是一个专注于低级趣味的人,坚定的马赛克主义者,兽面人心的无产阶级滚圈战士,终其一生都站在了进步和高雅的对立面。 1975年的大西北猎猎风沙中,诞生了一个据说有八分之一蒙古血统的男孩,由于血统加持,从小同学就喜欢骑着峰哥上学,这也间接让峰哥解锁了新视角,终其一生,他都在关注底层牛马的疾苦。 据峰哥所述,他毕业于滨城理工大学,毕业后在滨城进入一家日企从事软件研发工作。 在陪东瀛客户流连于商务KtV时,他偶遇精神小妹,从此解锁了新世界的大门,爱上了蹦迪和纹身。 通过纹身师,他又再次华丽转身,成了一位地下滚圈的独立乐评人,从此对摇滚的热爱便一发不可收拾。 据说,他文笔犀利,观点独特,在伺候东瀛太君的闲暇之余,经常在网上掀起滚圈血雨腥风,讨论诸如“到底该草朋克他妈,还是草金属他妈”这种极具深度的“二逼”问题。 峰哥为人处世不拘小节,出人意料,还有些云山雾罩。 他在日企的三年,靠着能把太君当日本人整,捞了不少油水,自己也混成了高管。 可他的心,早就不属于代码和ppt了。 1999年的夏天,峰哥走了狗屎运,拿着二十几万本金冲进股市,稀里糊涂地翻了N倍,直接从一个滚圈神经领袖,变成了滚圈最痛恨的资产阶级。 有了钱的峰哥,毫不犹豫地辞了工作,带着一百多万现金杀到省城,开了这家“轮回酒吧”。 如果说鲁迅的文字是匕首和投枪,那峰哥的酒吧,就是社死与骂大街的实体化产物。 这里白天不开门,专门给各路摇滚盲流子提供一个鬼哭狼嚎的排练场地。 峰哥像个占据一方的梁山好汉,收留着来自各地的“滚圈青年”。 起初,他免费为这群流浪汉提供食物,饮用水和厕所。 但随着三无人员越聚越多,峰哥不得不及时遣散他们,开始搞这种不定期的地下摇滚聚会。 高洋听着大牛的讲述,心里直犯嘀咕。 一个人抽象到如此,今后痊愈的机会就会很渺茫。 “峰哥这人,情商高得吓人!”军子在一旁补充道,眼神里全是小星星,“不管你有什么烦心事,跟他聊完,保证你心情舒畅!” “没错!”李勇也插嘴,“峰哥总能从你想不到的角度开导你!” “比如呢?”高洋不动声色地问道。 “比如,你说你没女朋友,”大牛抢着解释,“峰哥会说,这是好事啊!说明你可以随便找女朋友!没有束缚!” “你要是说你有女朋友,”军子接着说,“峰哥会说,这也是好事啊!你今后再也不用性压抑了,可以专心搞艺术了!” “那要是你被绿了呢?”高洋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 “那更是好事了!”峰哥一拍大腿,“这说明你有个帽子可以戴了!你看咱们这些搞摇滚的,哪个头上不顶一片草原!这都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高洋彻底无语了。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峰哥能在这群文化水平普遍不高,但嗓门一个比一个高的“三低”人士中,拥有如同灯塔般的地位了。 因为他能恰到好处地拿捏住滚圈兄弟性压抑的命门。 当然,大牛他们没说的是,这位“灯塔”最大的爱好和短板,就是好色。 峰哥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背着那些来投奔他的乐手,去勾搭他们的女朋友。 凭借着他这份在家徒四壁的“盲流子”眼中堪称丰厚的产业,以及那三寸不烂之舌,他几乎无往不利。 他不仅能让“盲流子”活得潇洒自在,还能凭借出色的口才,说服那些“盲流子”,心甘情愿地戴上自己亲手送出的绿帽子。 高洋的目光再次投向这位满脸络腮胡,正吐着烟圈,笑得云山雾罩的峰哥。 心里升起一股明悟。——这逼是个坏种! 而他身后的黄贝,此刻,早已进入了峰哥的视线。 第120章 国兵老师 “来来来,高洋,我再给你介绍一位重量级人物!”大牛指着紧挨峰哥旁边,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留着中长发,气质显得卓尔不群的男人。 那男人看上去三十岁不到,下巴上留着一撮精心修剪过的山羊胡,眼神忧郁,仿佛对周遭的喧嚣都浑不在意。 大牛的语气崇敬,几乎是在用一种介绍活佛的调调说道:“这位,就是马国兵老师!国兵老师是一名热爱自由、不负山河、脱离低级趣味的诗人。人称东方泰戈尔。” 国兵老师很随意的递给高洋一张名片,算是打了招呼。 高洋礼貌的接过名片。 那小小的名片上赫然印着有:诗人,酒吧老板,老背包客,民谣歌手,油画画师,业余皮匠,业余银匠,情感大师,资深西藏拉漂等十多个自定义身份。 关于国兵老师的这份沉甸甸的自封头衔,还曾有过一段日后流传久远的典故。 国兵老师浪迹天涯时,有一次天黑找不到住处,就想去一个老大爷家借宿。 大爷隔着门问:“谁呀?”。 国兵老师怕大爷听不清,对着门喊道:“我是诗人,酒吧老板,老背包客,民谣歌手,油画画师,业余皮匠……”。 大爷听后当场愣住,还没等国兵老师自我装逼完,就关上灯送客:“家里住不下这些人。你去前面村长家问问吧。他家有牛棚。” 有些人生来就不平凡,更何况是诗人呢…… 一九七三年国兵老师出生在,四舍五入也是个书香门第的文化家庭。 父亲是个赤脚医生,资深二人转票友,母亲是村评剧团的财会。 因此,国兵老师很早就接触到了卖艺界。 国兵老师尤其喜欢西方古典油画和东北民谣。 高中毕业后,国兵老师以油画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某地艺术学院。 那时候的国兵老师就已经能将艺术变现。 他在家乡农村的大墙上画种子、画化肥、画村长给出的“少生孩子,多种树”的口号! 偶尔也在厕所的墙缝里,搞些人体艺术画。 二十一岁那年,国兵老师混进某市电视台,得到了一个月薪三百三的编外岗位。 头几年的国兵老师在电视台当牛做马,做牛马;吃苦出力,做苦力。 基本就是别人走路他扛铁,别人吃饭他打包。 地位比保洁还低,工资比保安还少。 导演开策划会,他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国兵老师以为这样就够惨了,但生活很快让国兵老师知道,这只是他悲催一生的开局而已。 一次节目录制时,国兵老师被安排去买盒饭,他马上跑去订了几十份把子肉盖饭。 但那天刚好有个用餐老艺术家是回族。 当老艺术家打开盒饭的一刹那,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把那块泛着油星的肥猪肉扣在国兵老师的左脸上。 此事过后,国兵老师忍无可忍,愤怒离职,做起了独行祖国大好山河的背包客。 他去了岭南,去了幽州,去了巴蜀,又流转到宁古塔……一路下来,他边走边唱,写了两千多首诗歌。 大唐才子刘禹锡一生被贬二十七次,流放二十三年,足迹遍及大唐最荒僻的瘴疠之地。也才创作了八百多首诗歌。 但与国兵老师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 在外面风餐露宿了两年后,国兵老师带着自己的诗稿,前往北京。 他一边在酒吧当歌手,一边四处找出版社推销自己,但是处处碰壁。 就当上帝为国兵老师关上所有的大门时,一位年老色衰的女主编,在听见国兵老师写的那句:“你不是年纪大,只是我错过了你最美的年华,让你独自走了很久很久……”的骚体诗后。 立刻答应为他出版一套《儿歌三百首》,因此,也为他开启了一扇油腻的窗。 作为回报,国兵老师从此以后只准做她一人的心灵共鸣者,肉体的按摩师。 从此以后,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起来,国兵老师的人生也触底反弹。 随着国兵老师金句迭出,老女人又给国兵老师置办了别墅,酒吧,画廊等产业。 在老女人忙的时候,国兵老师就四处游玩、唱歌、写诗、参加滚圈聚会。 老女人需要的时候,国兵老师就放下吉他,吃力的抱起老女人走回卧室,为她朗诵《儿歌三百首》。 他一年有100天在工作,剩下的200天在做自己。 俨然活成了自己童年时所憧憬的样子。 国兵老师有钱、有闲、有颜还有品味。 所以走到哪里都被人尊呼一声老师。 身边莺莺燕燕你来我往,活的倒也快活。 国兵老师曾写过一首发自肺腑的诗,送给三十岁的自己:“所有的人生际遇,都是为了让我在最好的年纪遇到最好的她。” 此刻,国兵老师,缓缓抬起他那双忧郁的眼睛,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黄贝的身上。 他的眼神不像峰哥那样充满了赤裸裸的侵略性,而是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文艺气息。 “这位小姑娘,”国兵老师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诗意,“你的眼睛里,有故事。” 黄贝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高洋身后缩了缩。 “国兵老师眼光毒啊!”峰哥立刻抓住机会,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国兵老师的肩膀,“我刚也说了,这小妹妹气质不一般!跟我们这些搞艺术的人,有缘!” 沙发上的高洋压根儿就瞧不上这两个装模作样的“傻逼”。 他自顾自地窝在角落里,拉过黄贝柔软无骨的小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把玩着。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指节,像是在弹奏一首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乐曲。 高洋凑到黄贝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廓痒痒的。 “不用搭理他们,你要不愿意在这待着,咱们就走。” 黄贝缩了缩脖子,却摇了摇头。 “再待一会儿看看呗,”她小声说,“我还真没一次见过这么多怪物。动物园都没这里全!” 两个人脑袋碰着脑袋,看着屋里屋外那些奇形怪状的“二货”,嘴角压不住地向上翘,发出细微的窃笑声。 不远处的峰哥,那双看似懒散的眼睛,总会有意无意地朝黄贝俊俏的脸蛋上瞟。 那眼神黏糊糊的,带着不加掩饰的算计,像一只盯着肥肉的苍蝇,让人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恶寒。 很快,办公室里的闲聊结束,今天真正的重头戏——乐队表演,终于要开始了。 峰哥像个首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手一挥。 “走走走!都别待着了!去前面大厅!看表演!” 他吆喝着,带着大家浩浩荡荡地涌向大厅,准备欣赏几支最近新流窜到本市的“盲流子”表演。 峰哥来到酒吧大厅,亲自在舞台正前方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安排国兵老师等人坐下。 然后,他格外热情地扭过头,冲着高洋和黄贝招了招手,将他们俩也安排在了大佬们旁边的座位上。 至于军子、郝大宝几个人,直接被他当成了空气,理都没理就晾在大厅人群里了。 酒吧服务员接到峰哥指示,快速地拿来十几听可乐、雪碧、芬达,一股脑儿全堆在了黄贝面前的桌子上。 黄贝被这突如其来的特殊待遇弄得一脸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高洋倒是半点没客气。 他伸手从饮料堆里捞出四罐,看也不看,朝着人群里军子他们几个的方向就丢了过去。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刺啦”一声,给黄贝打开一听可乐,递到她手里。 自己也开了一听,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旁边,峰哥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着,气得快要瞪出火来。 第121章 摇滚不死,怪物横行 轮回酒吧内,屋顶那几个积满灰尘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将舞台上射下的红色追光灯切成一片片破碎的火星,凌乱地洒在肮脏的地板上。 舞台后方的背景布上,用血红色的油漆潦草地写着四个大字——摇滚不死。 那字迹歪歪扭扭,张牙舞爪,充满了幼稚的叛逆感。 大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挤了过来,他低下头,凑到高洋耳边,一脸神秘地炫耀道:“国兵老师的字儿。漂亮吧?这是他老人家独创的摇滚体。” 高洋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点了点头。 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主持人跳上舞台,抓起麦克风,用一副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嘶吼!有请‘缝合内脏’登场!” 话音刚落,舞台左侧“嘭”地一声,冒出一股呛人的浓烟。 烟雾中,四个留着披肩长发、穿着紧身皮衣皮裤的男人,半身不遂地蹦到了舞台中央。 主唱“大肠”对着麦克风,对自己的乐队做了个极其简短的介绍。 “我们是硬核。你们是傻逼!” 台下一片叫好声。 高洋和黄贝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融入进傻逼们的世界里。 接下来,四个仿佛从山洞里钻出来的野人,便开始了他们处女作《怎么没有七》的即兴表演。 一阵狂躁到毫无节奏可言的鼓点响起,混合着吉他手胡乱扫弦发出的噪音,四个野人开始了他们标志性的动作——甩头。 顺时针,疯狂地甩动着他们油腻的披肩长发,活像四个成精的风箱。 台下傻逼们的“病情”瞬间被点燃。 全场人声鼎沸,各种意义不明的尖叫和嘶吼响成一片。 “缝合内脏”在台上乱弹乱敲,加上甩头,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然后,主唱“大肠”终于张开了嘴,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一!二!三!四!五!六!八!怎么没有七?怎么没有七啊?怎么——没——有——七!啊……啊……啊……没有七!不能没有七!” 一首将近十分钟的“硬核”,一半时间是看“内脏”在集体癫痫,另一半时间是听他们在喊八以内的阿拉伯数字。 黄贝惊得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久久无法合拢,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接下来,主唱“大肠”开始了个人solo。 他放弃了歌词,只是握着一个并不存在的“空气麦”,脑袋甩得像个失控的螺旋桨。 此时他自己可能认为自己老帅了,可在高洋看来他已经尬到冒火星子了。 表演接近尾声,“大肠”由于甩头过猛,“砰”的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舞台上。 演出被迫中止。 “缝合内脏”剩下的三个“器官”手忙脚乱地将“大肠”抬下了舞台。 第二支上场的乐队,名字倒是没第一支那么血腥,但也足够畸形,叫“便秘的花卷”。 “花卷”上台后,主唱没急着开口,而是跟着乐队缓慢的前奏,在舞台中央来来回回地走圈。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思考。 像是家里钥匙丢了,又想不起丢在哪儿了的感觉。 主唱失魂落魄地找了两分钟钥匙后。 突然,鼓声琴声戛然而止。 主唱停下脚步,含情脉脉地像个诗人,对着台下的乐迷来一句:“人类还有希望吗?”。 这一问,霎时把伤感和思考的文艺气氛拉满。 台下立刻安静了。 然而,画风就在瞬间突兀一转,主唱脸上的忧郁刹那间被暴怒取代,他对着麦克风咆哮起来: “地沟油!水煮鱼!苏丹红!还有麻辣明胶!透明胶!卡拉胶!甲醛香菇!核辐射海带!避孕药豆芽!人类还有希望吗?!啊?!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歌如其名,这一嗓子,给台下这群牛马唱得那叫一个食欲大开。 高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人群里的郝大宝。 很明显郝大宝被这碗“麻辣烫”给感染了,他跟着人群左右摇摆,冲着台上的“花卷”主唱,狠狠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英雄所见略同”的欣赏。 由于“花卷”唱得确实接地气,也足够令人垂涎欲滴,他们受到了台下观众异常热烈的掌声。 此刻,乐队主唱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人气。 唱到最后,他学着国外摇滚明星的样子,张开双臂,像个跳水运动员,从舞台上朝着歌迷纵情一跃! 在他的幻想中,台下热情的歌迷会像迎接下凡的神明一样,伸出无数双手,稳稳地接住他那两百来斤的肥膘。 可现实,却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他自由落体的瞬间,台下的人群像是躲避天外陨石一样,尖叫着向两边迅速闪开,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花卷”重重地砸在轮回酒吧黏糊糊的地板上。 那声音,听得高洋都感觉后背一阵肉疼。 不出所料,“花卷”的下场和“内脏”一样,也是被同伙七手八脚地抬了出去。事实证明——优秀的人,“死”得如出一辙? 接下来的几支乐队,一个比一个“秀儿”,场内的气氛也被彻底推向了高潮。 舞台上,乐队成员们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卖命地嘶吼、蹦跳、砸乐器。 台下的乐迷们也不甘示弱,纷纷开启了疯狂模式。 他们开始pogo。 人们在舞池中央互相猛烈地冲撞,肩膀、前胸、手臂,都成了攻击周围人的武器。 更夸张的是,有些人甚至挥拳踢腿,如同在和空气搏斗,玩到兴头上,直接演变成了互殴,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一些相对“小清新”的歌迷则围在外圈“开火车”。 一个身高马大、皮肤黝黑的胖子在前面带头,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抱住前面人的腰,组成一列失控的人肉火车,在拥挤的人群中横冲直撞。 “火车”队伍里女孩子居多,她们一边放肆地尖叫,一边紧紧抱着前面的人,跟着队伍蛇形穿梭,场面比起中心的pogo,算是温馨柔和了许多。 此刻的轮回酒吧,已经俨然成了一个热闹非凡、拳打脚踢的大市场。 人们都开始自由发挥。 大牛早已按捺不住,兴高采烈地带着郝大宝、军子几人,一起加入了开火车的队伍。 几个人咧着大嘴,笑得门牙外露,像一群挣脱了束缚的野驴,跟着人群在酒吧里疯狂转圈。 高洋坐在贵宾席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在臭烘烘的火车队伍里,郝大宝那个肥硕的脑袋突然往前一探。 “噗”的一声。 一口又浓又黄的大黏痰,划出一道抛物线,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一个嘴上打了四根钢钉的朋克姑娘的屁股上。 喷完之后,郝大宝若无其事地缩回脑袋,胖手又搭在了前面人的肩膀上,继续疯疯癫癫地开着他的小火车。 坐在高洋身旁的黄贝,看到这一幕,尴尬得满脸通红。 她双手紧紧地抓住高洋的胳膊,不无担心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仿佛下一秒,她的爱人也要被这股洪流吞噬,彻底走上犯罪的道路。 轮回酒吧的铁皮屋顶,被一波高过一波的声浪震得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掀翻。 舞台的聚光灯下,在轮回酒吧“台柱子”啸天的一声:“心中有傻逼,那是对摇滚乐最大的尊重。”的嘶吼声中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 啸天一头脏辫染得猩红,像无数条燃烧的火蛇,随着他身体的每一个动作疯狂甩动。 他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的小排骨,怀里抱着把贝斯。 他一边狂飙着充满荷尔蒙的脏话,一边在舞台上游刃有余地展示着他那“乡村爱情”般的街舞。 一个能兼任贝斯手和主唱的人,往往在肢体协调性上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啸天不仅舞步异于常人,他的人生也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啸天出生于贵州,辍学后就被保送进电子厂拧螺丝,总体来说是个标杆级的牛马,社会影响力属于神经末梢水平。 第122章 大哥的法则,牛马的一生。 直到某天,啸天想通了一件事,想暴富得出名才行,但凭自己的条件流芳百世的机会不大,声名狼藉倒是可以搏一搏。 1999年的秋天,啸天揣着自己拧了三个月螺丝换来的工资和梦想,踏进了轮回酒吧的大门。 那天晚上,当他正端着果盘给客人送酒时,恰逢酒吧老板峰哥因为驻场乐队主唱跑路,急得直抓头发。 啸天看准时机,放下果盘,径直走上舞台。 他拿起麦克风,开口唱了一首“超载乐队”的《梦缠绕的时候》。 他那高亢到撕裂的嗓音,竟硬生生把一个客人的心脏当场叫停了。 当120把客人抬走后。 峰哥叼着烟,绕着他转了足足三圈,最后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从明天起,你就是咱们酒吧的驻场主唱!” 凭借着这副天赐的嗓子,和峰哥那套瞎几把包的包装。 没过多久,啸天就在轮回酒吧里红透了半边天。 尤其是在周边那群寻求刺激的富婆堆里,他更是小有名气。 见啸天如此争气,对潮流穿搭有着独到见解的峰哥再接再厉。 他亲自上手,把啸天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又将自己压箱底的红色皮衣慷慨地赠予了他。 这身骚包的打扮,果然又引来了富婆们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 但啸天那过于单薄的细狗身材,终究还是让富婆们在下血本时,缺了那么一点狠心。 曾经淋过的雨,就是为了今天撕烂别人的伞。 峰哥的确算得上是个“好大哥”。 为了酒吧的业绩,也为了富婆们的乐趣,他开始逼着啸天健身。 坚持和付出,总会换来回报。 转眼间,啸天就从一条瘦弱的细狗,进化成了轮回的施瓦辛格。 当啸天顶着三块半腹肌,再一次走上轮回酒吧的舞台时,台下那些肥得流油的中年大妈们,彻底沦陷了。 掌声、鲜花、金钱,还有老女人的温柔,都不期而至。 啸天成功了。 他成功地趴在了富婆们的温柔乡里。 虽然她们闻起来都恶臭恶臭的,但给钱是真的大方。 金钱使人不是做奴隶就是做主人,啸天毫无疑问应该属于前者。 但是,这小子竟然飘了,开始有了偶像包袱。 有位戴着鸽子蛋钻戒的大姐,放出话来,计划给啸天买一辆新款本田雅阁。 这消息传到峰哥耳朵里时,他正开着自己的破桑塔纳,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挡风玻璃上的灰尘都跟着哆嗦了起来。 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你要真过得好了,大哥可就笑不出来了。 峰哥的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 他先是找各种理由,减少了啸天的演出场次。 接着又在富婆们的耳边吹风,说啸天私生活混乱,甚至添油加醋地暗示,他为了钱,能穿着渔网装给大姨跳艳舞。 不出半个月,啸天就从富婆们的梦中情人,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被打回了原形。 车没混上,又重新过上了穷得尿血的日子。 啸天在自己的出租屋里,高尚地穷着,纯洁地穷着,拥有着低级趣味地穷了一个星期。 他望着天花板,终于再次想明白了。 吃大哥,喝大哥,靠大哥。一辈子都不应该表现得比大哥过得好。 在得知富婆要给自己买本田雅阁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第一时间跑到峰哥面前,声泪俱下地汇报:“峰哥!车到手,您先开!我开您的桑塔纳就够了!” 顿悟的啸天,立刻借钱买了几条中华,跑到峰哥的办公室,进行了一场促膝长谈。 峰哥乐呵呵地收下烟,一边夸着啸天“长大了,懂事了”,一边又将自己的爱将重新召回了轮回酒吧。 今天,舞台上的啸天,为了配合金属核乐队的炸裂氛围,特意穿了一条镶满铆钉的紧身皮裤。 他说完那句中二的开场白后,由于太过激情地投入到自己的街舞动作中…… 只听见“刺啦”一声脆响。 皮裤,从最不该崩开的地方,突然撕裂了。 一抹卡通小熊的图案,在全场聚焦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啸天红着脸,下意识地捂住裤裆,像一只受了惊的鸵鸟,在全场爆笑声中,狼狈地逃离了舞台。 峰哥站在台下,也跟着人群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他心里却在盘算:啸天这小子,是越来越会搞气氛了。 这三角内裤一露,明天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富婆,要来轮回酒吧一探究竟了。 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像一只偷腥得逞的老猫。 …… 滚圈盛会接近尾声时,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大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 他热情地邀请盛京滚圈的中流砥柱——琴行老板大牛、酒吧老板峰哥、诗人国兵老师,去自己的地盘小聚一番。 喝点小啤酒,吃个小烧烤,再吹吹牛逼,巩固一下四人牢不可破的江湖地位。 大牛顺带着要带高洋几人去。 高洋转过头,看向黄贝,眼神里带着询问:“去吗?” 黄贝不想扫了大家的兴,看着一脸兴奋的军子他们,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打了两台出租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彩塔夜市的“海龙海鲜烧烤大排档”驶去。 临出门前,高洋拉着黄贝拐进了洗手间。 “你用卸妆水,把我这忧郁卸了吧,我越看自己越像个二逼。” 正说着,郝大宝也晃悠着他那颗大脑袋走了进来。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照了照,嫌弃地撇了撇嘴:“这打扮,真他妈够傻逼的。黄贝,也帮我卸了呗。” 黄贝被他逗笑了,拿出卸妆水,开始动手帮两个“熊猫”恢复原样。 而军子和李勇二人,却依旧美滋滋的。 他们的“鬼装”神圣的不容侵犯,脸上动情得洋溢着那种不懂四六的微笑。 事实证明,他俩才是真的热爱摇滚,也真的读懂了摇滚的真谛。 车上,黄贝靠在高洋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想要小憩一会儿。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和深沉的夜色飞速掠过,车内的氛围却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车轮滚动声和司机收音机里模糊的歌声。 海龙海鲜烧烤大排档,坐落在彩塔夜市最嘈杂的一角。 炭火气混杂着孜然和辣椒的焦香,在闷热的夏夜里肆意弥漫。 大排档侧面墙上挂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刀匾,霓虹灯管拼出的“摇滚之家”四个字,偏偏那个“摇”字坏掉了。 于是,只剩下“滚之家”三个大字,在夜色里散发着一种残缺又坚定的光,仿佛在无声地向每一个路过的人宣告:来这儿的人,跟这牌匾一样,多少都沾点残疾。 大排档的铁皮顶棚被路灯的昏黄光线笼罩,棚下三十几张油腻腻的矮桌挤得密不透风。 奇装异服的乐手、画着尸体妆的女乐迷、眼神游离的各路掮客……三教九流混坐其间,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市井浮世绘。 烤架上,成排的多春鱼被烤得“滋滋”冒油,油滴落在通红的炭火上,瞬间“刺啦”一声,腾起一股夹杂着鱼腥味的浓郁白烟。 啤酒瓶磕碰的脆响,某张桌子传来的划拳声,醉汉含糊不清的叫骂,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独属于夜市的交响乐。 第123章 麻辣烫教父的摇滚魂 于海龙挺着个硕大的啤酒肚,手里拎着一瓶“老雪花”,像个门神一样站在大排档门口。 看到大牛和高洋一行人从出租车上下来,他那张被酒精泡得微微发红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露出一口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的大白牙。 “哥几个,都来啦!”于海龙热情地迎了上来,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挥舞着,“咱们今天坐屋里,国兵老师来了,雅间!” 他话音刚落,排档里立刻有人扯着嗓子吼道。 “大牛哥好!”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 瞬间,好几桌正在喝酒吹牛的“滚圈人士”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啤酒瓶,朝着门口的方向致意。 大牛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得意地摘下头上的礼帽,矜持地对众人摆了摆手。 他手里拿着针灸娃娃,领着众人,在一片“牛哥”、“牛爷”的问好声中,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最里侧唯一一个包间的圆桌走去。 此时,桌上早已摆好了冰镇的老雪花啤酒,绿色的玻璃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瓶身不断滑落,在桌上汇成一滩滩水渍。 桌子中央,堆着小山似的蒸花蛤和辣炒蚬子,旁边是一盘盘刚烤好的羊枪、羊蛋、羊腰子、“折磨人”,冒着勾魂摄魄的骚气,蛮不讲理地往每个人鼻子里钻。 一个伙计还在陆续上菜,烤韭菜、炸韭菜、大葱拌小葱,很快就把本就不大的圆桌堆得满满当当。 从这“吃食”就可以看出,“滚圈人士”是多么的“性压抑”了。 于海龙招呼着众人落座,自己则转身去后厨,请国兵老师入席。 片刻后,诗人国兵老师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捧着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施施然地从里屋的厕所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刚排泄完的淡然。 众人见状,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国兵老师像个退休老干部似的,不急不缓地走到主位,然后伸出手掌,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坐下,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都坐,都坐,自己人,别客气。” 他拧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用筷子头,轻轻敲了敲面前盛着烤羊腰的铁盘,眼神悠远,开始了他惯常的忆苦思甜式吹牛逼。 “大牛,海龙,你们还记不记得?”国兵老师的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九七年,咱们在五里河体育场那个破胡同里,为了庆祝香港回归,喝的那顿大酒。那天……咱们一人喝了几个来着?” 他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 大牛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崇敬:“国兵老师记性真好!我记得!一人两箱!喝完还能站着撒尿的,就您一个!” “哦,对对对!”国兵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沧桑,“哎呀,现在不行喽,一晃都这么多年了。老了,身体不比当年了。” 高洋在心里冷笑。 就你这保温杯里泡再多的枸杞也没救了,你应该早就被包养你的老女人用废了。 一张大圆桌,除了给姗姗来迟的峰哥留出了三个空位,剩下的位置挤挤挨挨地坐了十二个人。 “性大炮”、黄贝加上大牛这拨人,占了七个位置。 国兵老师的左膀右臂,坐着两个花枝招展的姑娘。 她们画着烟熏妆,露出的胳膊上是大片大片的纹身,指间夹着香烟,喝酒、抽烟、说脏话,样样精通。 但她们二人坚称,自己是好姑娘。 于海龙相比“滚圈首淫诗人”国兵来讲,人还是比较老实,忠厚的。 龙哥,在盛京城拥有三家麻辣烫和一间海鲜烧烤大排档。 他家中有五个姐姐,他排行第六,活得也像个“老六”。 龙哥出生不久后,母亲就下线了。 这让龙哥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也导致龙哥童年行为比较抽象,受到刺激容易发疯。 好在,龙哥还有一群“关心”他的同学。 他们每天都会不定时地“帮助”龙哥做康复训练,用拳脚教他如何更好地适应本村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被同学长期复习经典力学的龙哥,眼看少年时代的日子,过成别人眼中的乐子。 于是,他带着一目了然的文化水平,初中毕业后就前往鹏城打工谋生。 俗话说,狼行千里吃肉。 但 犊子,走到哪都免不了挨揍。 龙哥凭借焚书坑儒般的文化水平和兵荒马乱的交际能力,很快就成为电子厂内一具栩栩如生的人肉沙袋,谁见了都上去踹两脚。 那几年,龙哥在鹏城电子厂过得并不愉快。 到了1998年,人生充满破碎感和破产感的龙哥心灰意冷地返回家乡。 在大城市闯荡过的龙哥拥有了远超同乡人的见识。 他带着打工多年的积蓄,打算在村子里开一家广告公司。 方便大爷大妈种地之余来打印个名片、诗歌什么的,用以乡村邻里间社交。 先进人才带着全新技术和不靠谱的理念开始报复家乡了。 领先一步是先驱,领先两步是先烈,领先三步那你妥妥就是智障了。 龙哥在夕阳红的产业起跑线上反复徘徊,最后如愿以偿的破产了。 永不言弃的龙哥又想在村里开一家蛋糕咖啡店,方便大爷大妈种地之余,点个提拉米苏补补血糖,喝杯咖啡欣赏下自家正在茁壮生长的水稻。 可惜,乡亲们的认知水平,再一次辜负了他的前卫思想。 咖啡店还没开业,就被左邻右舍的唾沫星子给淹破产了。 无人懂他的龙哥这次心态彻底崩了,在家里平躺了一个月,茶不思,饭却没少吃。 这期间村里来了个唱白事的草台乐队,名叫“二手月季”。 这支“二手月季”,堪称中国农村第一支把重金属、萨满教义和东北二人转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先锋乐队。 他们的表演,给乡亲们,也给躺平的龙哥,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听冲击。 当“二手月季”站在村头粪堆上发疯的那一刻,龙哥彻底顿悟了。 他要走出这大山,去繁华的都市做一个像“二手月季”一样的“三手月季”。 可是,走出大山需要钱,无奈龙哥投资完蛋糕咖啡店后,兜比脸还干净。 龙哥只好一咬牙,把蛋糕咖啡店拆了,用店里的招牌焊了个移动大铁棚。 在大铁棚里,龙哥支起了油条摊,摆上了麻辣烫锅。 龙哥这次创业比较接地气,深受乡亲们的欢迎。 生意好得不得了。 事实证明,蛋糕只属于耶路撒冷,油条、麻辣烫才是炎黄子孙的真爱。 龙哥的小摊,不仅满足了乡亲们味蕾需求,他还丧心病狂的给乡亲们浇灌了精神层面上的养料。 他在自己那移动小吃摊的顶端,用麻绳绑了个大音响。 只要小摊儿支棱到哪里,“二手月季”那股带着浓郁东北大碴子味的金属乐,就响彻到哪里。 每到一个村庄,当音响里那句经典的“你玩摇滚你玩它有啥用啊”的开场乐响起。 村民们便心领神会——“海龙麻辣烫”,进村了。 每次炸完油条,麻辣烫售罄。 龙哥还要抽风的拿起自己那把破吉他,给乡亲们再来段solo。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疯狂舞动,表情狰狞地望向天空。 村里的顽童朝他扔泥巴,他却宽厚地捡起泥巴,说要回家种荷花。 日子就这么麻木地一天天往前摇着,滚着。 龙哥的腰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鼓。 很快,龙哥就到了适婚的年龄。 (这本书前期能踩的坑,我几乎都踩了。今天通知大家,发布时间改成每天上午十点。因为,原来那个发布时间不是很好。 跟读的朋友,每天读完顺手帮我点个催更,不胜感激。) 第124章 油腻的酒局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成为这十里八乡最炙手可热的高质量男性。 爱吃油条麻辣烫的媒婆们,跟闻到腥味的猫似的,纷纷上门。 可惜,镇里稍微有点姿色的年轻姑娘,早就进城打工去了。 留在村里的,不是寡妇就是悍妇。 对美有颇高追求的龙哥自然不会同意的。 每当有寡妇托人上门提亲时,龙哥的耳边,就仿佛有个神秘的声音在执着地呼唤他:“走出去!这里不属于你!” 终于,在一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龙哥打包好自己的行囊,对着养他懂他的麻辣烫摊磕了一个头后,独自踏上了前往省城盛京的长途汽车。 到了盛京,龙哥凭借农村人的朴实和勤劳,两年内连开三家麻辣烫店。 手中有了些积蓄后,龙哥又开始向高档餐饮进军。 他在彩塔夜市租了个二百平米的门面,做起了海鲜烧烤大排档的生意。 大排档经过龙哥的苦心经营,很快就火爆整个彩塔夜市。 龙哥也成功跻身中产阶级,过上了体面人的生活。 在攀登事业高峰的同时,龙哥也没有放弃自己的“三首月季”梦。 他在这个城市接触到更加正宗的东北摇滚乐。 因此也就和峰哥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这友谊,就像东北的酸菜一样,越陈越香,越香也就越臭。 峰哥没事儿就领着一帮妖魔鬼怪到龙哥大排档蹭吃蹭喝。 加速这份“香臭香臭”的友谊发酵。 …… 世界上凡是人群聚集的地方,话题永远绕不开三样:拐弯抹角地炫耀自己,添油加醋地贬低别人,以及互相窥探着搬弄是非。 此刻的海龙海鲜烧烤大排档包间里,就是这三样话题的发酵皿。 “要不说现在的小孩儿没劲呢。”国兵身体忽然向前一探,油腻的嘴唇离身边俩姑娘很近,说话时带出的枸杞沫,不偏不倚地溅在了好姑娘甲的胸脯上。 国兵像是抓住了表现绅士风度的绝佳机会,立刻从裤兜里摸出一块看不出原色的圣罗兰手帕,不由分说地就往好姑娘甲的胸口上擦去。 他一边擦,一双贼眼死死盯着她胸前那片纹身,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这个……是真的吗?” 好姑娘甲的脸上顿时升起一团红晕,但她没有躲闪,反而挺了挺胸,声音又娇又媚:“当然是真的啦,国兵老师。我花五百多块钱纹的呢。” “我不信。”国兵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手上的动作更加放肆,直接上手在那片皮肤上摩挲起来。 好姑娘甲非但不拒绝,喉咙里甚至发出一声享受般的轻哼。 “哦,是真的。”国兵心满意足地缩回手,将那块沾染了枸杞液和廉价香水味的手帕,宝贝似的揣回怀里,点评道:“不过你这个活儿干得有点糙了。赶明儿,你来北京,我给你找个真正的大师纹一个。” “我可没钱去北京。来回一趟,花销都得小一千呢!”好姑娘甲欲拒还迎地笑着。 “嗨!我给你报销!”国兵大手一挥,仿佛一千块钱只是他保温杯里的一粒枸杞,“这点小钱儿,算个啥!” 旁边的“好姑娘乙”早就按捺不住了,连忙凑上来,嗲声嗲气地问:“那我去,你给不给报销呀?” “一样!都给报销!只管来就行!”国兵继续挥舞着他那只刚占完便宜的大手,豪气干云。 郝大宝满脸鄙夷地和高洋对视了一眼,各自倒了杯啤酒,碰了下杯子。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 峰哥姗姗来迟。 他一手拎着一瓶杰克丹尼,花衬衫的领口解开到了肚脐眼,浓密的胸毛里,一根沉甸甸的金项链若隐若现。 他左边跟着个穿清凉吊带的小太妹,右边则是面无表情的啸天。 当他路过黄贝身后时,脚步忽然顿住。 他低下头,对着黄贝的头顶轻轻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自以为很温柔的语气说道:“小妹妹,头上落了个烟灰。我给你吹掉了。” 黄贝的身体瞬间僵住,惊恐地向高洋身边靠了靠。 高洋缓缓转过头,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看向峰哥。 峰哥却装作若无其事,对高洋回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主位旁。 “峰子,你这是干嘛去了?怎么才来,罚酒三杯啊!”国兵略带埋怨地说道。 “我这不是给您老人家拿酒去了吗!”峰哥把手里的杰克丹尼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闷响,“知道您不爱喝啤酒,就好这口威士忌。” “你这……不是你酒吧里卖的那种假货吧?”国兵拿起酒瓶,像个行家一样端详着。 “我糊弄谁,敢糊弄您吗?正宗的田纳西杰克丹尼!”峰哥拍着胸脯保证,“国兵老师,咱们今天怎么喝?” 国兵扫了一眼桌上的阵容,颇有大将风范地安排道:“两瓶?你拿少了点。大牛和海龙喝啤酒,那这酒,就咱俩,带着桌上这几个小妹妹喝。兑冰红茶!大牛,去,弄点冰红茶来!” 国兵跟有大病似的喊道,但他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在座的几个姑娘却觉得高级得不行。 不多时,于海龙从后厨拿来一整箱冰红茶。 他的女店长不知从哪儿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个醒酒器,恭恭敬敬地摆在桌上。 “这个威士忌呢,其实还是纯饮好喝。”国兵一边拧开瓶盖,往醒酒器里倒酒,一边开始了他新一轮的知识普及,“一块冰,一盎司酒。两口下肚,慢慢品,人生酸甜苦辣,娓娓道来。但是,今儿考虑到有女士,咱们就兑冰红茶喝。现在四九城里,最流行这么喝。” 峰哥一口气打开了六瓶冰红茶,咕嘟咕嘟地也倒了进去。 一瓶琥珀色的液体,瞬间被染成了甜腻的红茶色。 两个土鳖勾兑完这“田纳西威士忌”,峰哥便举着醒酒器,像个“男模”一样,挨个给国兵和他身边的两个好姑娘倒酒,又给自己带来的小太妹满上。 最后,他端着醒酒器,色眯眯地伸向了黄贝。 高洋的手闪电般伸出,一把盖住了黄贝面前的杯子,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她不喝。” 峰哥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你咋知道呢?” 他绕过高洋,直接问黄贝:“妹妹,喝不喝啊?” “给我倒一杯吧。”黄贝怕高洋把事情闹僵,脸上挤出一个笑,对峰哥说道。 高洋神情不满地转头看向黄贝。 黄贝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咱别惹事儿。我就喝一杯,顺带尝尝什么味道嘛。如果你不让,那我就不喝了。” 高洋想了想,最终还是把盖在酒杯上的手缓缓抽了回来。 峰哥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如愿以偿地给黄贝的酒杯倒得满满的。 郝大宝看出了高洋脸上的怒火,赶紧端着啤酒杯凑过来:“来,洋,咱俩再走一个!” 第125章 大排档里的“诗与远方” 国兵不屑地瞟了一眼高洋这边的小插曲,搂着身边的两个好姑娘,继续吹嘘他的光辉岁月:“当年我们追唐朝的时候,是真敢往火车顶上爬……那真是,爱谁谁!” 他把烟灰熟练地弹进面前的生蚝壳里,继续道:“我跟你说啊,现在这帮孩子完犊子操了。特没劲!” 国兵这货操着东北话夹杂着二倚子京腔,开始比比划划。 峰哥见带头大哥起了头,也不甘示弱。 “九五年,槟城,零下二十度!老子光着膀子,给黑豹那哥儿几个烤腰子!我们那天喝了一宿!” 峰哥还没喝呢,牛逼已经吹上了天,“一把破吉他、十几箱老雪花,哥们儿跟他们唱了一宿无地自容。” “哥儿几个都说我这嗓音比小窦好,非要让我做乐队主唱,现场就要把小窦开了。” “我一看这不行啊!都哥们儿,咱哪能这么干啊?我给拦住了。” “小窦当时跟王飞还没好上呢。我要当这主唱,菲姐不一定跟谁好呢。” 海龙立刻附和地举起酒杯:“牛逼!二位老师,都牛逼!” 国兵翻了翻白眼,咬了口带着血丝的大腰子,又给大家上课:“现在摇滚死了。就说上个月在峰子他们酒吧,有个主唱居然跑来问我‘诗和摇滚怎么结合’,我当场就怼他一句——‘用你的吉他砸破你高傲的头颅,血,滴在厕纸上,那就是这个时代,最好的诗!’” 大牛和峰哥听完,一起拍着大腿鼓掌:“神来之笔!这他妈真是神来之笔啊!” 国兵得意的转向身边的两个好姑娘,循循善诱道:“小姑娘,你俩记着,真正的摇滚,就是把生活揉碎了,捏爆了,咽下去,再从嗓子眼里叫出来!” 好姑娘甲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忽然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搭了上来。 她低头一看,正是国兵老师那双带着死皮的老手,顺着她短裙边缘,不老实地向前摩挲。 好姑娘甲含羞带怯地,把自己的手也覆了上去。 啸天则始终一言不发,坐在峰哥身旁,像“陈浩南”似的酷酷地吸着烟,偶尔向上吹一吹自己的头发帘。 就在这时,大牛挎在腰间的传呼机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大牛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对军子他们几个说道:“下星期有个活儿,去机场接个香港来的小明星。需要二十个假粉丝,你们几个去不去?” “去啊!怎么不去!”李勇兴奋地搓着手。 “峰哥,把你手机借我一下呗,我出去回个电话。”大牛满脸讨好地看向峰哥。 峰哥看都不看,极其潇洒地把别在腰间的摩托罗拉V9解下来,随手丢在油腻的桌上:“拿去用。” “哇!这是V9啊?”国兵身边的两个好姑娘,看到那台翻盖手机,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只见国兵嘴角一撇,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不慌不忙地从自己的手包里,也拿出一部手机。 “那你们知道,这是啥手机不?” “天呐!你这个是新出的那个诺基亚7110!可以上网的那个?”好姑娘甲惊呼出声,一把抢了过去,“这个得多少钱啊?” “不贵,”国兵轻描淡写地说,“七千多块吧。喜欢吗?” “喜欢!”好姑娘甲双手捧着手机,仔细观赏着。 “有机会,给你买一个。”国兵趁势伸出手,揽住了好姑娘甲的细腰。 “那我也要!”好姑娘乙立刻撒起娇来。 “都买!都买!”国兵的另一只手,顺理成章地伸向了好姑娘乙。 高洋和黄贝听得面面相觑,看的目瞪口呆。 此时,大牛已经拿着峰哥的摩托罗拉V9,耀武扬威地站在大排档门口,对着人群,故意扯着嗓子大声地对话筒喊道: “喂?对!这活儿,我接了!……正喝酒呢!……嗨,用手机回的,方便!……V998!对,就是那个V9!……” 包间内,老色批国兵老师又给身旁的二位姑娘做起了诗。 “这首诗,是我当年在北京,和一位巨星的老婆,彻夜长谈后,第二天清晨在她家阳台上看着cbd的日出,即兴创作的。” “诗的名字,叫《卫生巾上的墓志铭》。” 话音刚落,峰哥和海龙立刻像两个训练有素的捧哏,带动着军子三人齐声叫好。 高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喝下去的啤酒吐出来。 国兵老师对这山呼海啸般的赞美很是受用。 他缓缓闭上眼睛,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摩挲起好姑娘甲裸露在外的大腿。 “凌晨三点的风,是冷的。” “一辆桑塔纳,压死了一只流浪猫的梦。” “它的肠子,流了一地,像一根断掉的电话线,再也拨不通天堂的号码。” 他念到这里,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那双老流氓的手,在女孩纹身蝴蝶的翅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霓虹灯,是城市的绝症。” “我看到,一个穿着丝袜的灵魂,在垃圾桶里翻找着过期的爱情。” “她找到了……一片用过的卫生巾。” “那上面的血,已经干涸,像一朵凋零的玫瑰。” “我把它捡起来,贴在胸口。” “我听见它在哭,它说,这是这座城市的……墓志铭。” 一首“屎”朗诵完毕。 全场,有那么几秒钟的死寂。 就连军子、李勇和王河西那三个“脑残粉”,脸上都露出了“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尬”的表情。 唯有海龙和峰哥,率先打破了沉默。 “牛逼!” “绝了!” 接下来。 掌声雷动,国兵老师久久不动! 此时的高洋真想扇自己俩嘴巴,怎么不看黄历跟这群傻逼来吃饭! 掌声一分钟后停止。 国兵老师缓缓睁开眼,脸上带着一种排泄后的舒畅。 他搭在好姑娘甲腿上的那只手,胆子更大了,顺着短裙的边缘,开始向着那片神秘的、不为人知的领域探索。 “诗歌嘛,就是生活的脓包。你得敢挤,敢看,敢闻。”他一边动手动脚,一边唾沫星子横飞。 好姑娘甲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她扭动了一下身体,非但没有抗拒,反而用一种蚊子哼哼般的声音撒娇:“国兵老师,您坏死了……” “那我坏,你喜欢吗?”国兵的嘴几乎要贴到她的耳朵上。 “喜欢……” 高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拿起酒瓶,给郝大宝和自己又满上了一杯。 他现在只想快点吃完,然后带着黄贝离开这个地方。 峰哥看着被两个姑娘围在中间,尽享齐人之福的国兵,色胆也大了起来。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黄贝身上。 在这一桌子画着烟熏妆、穿着暴露的女人中间,黄贝就像一株清水芙蓉,干净得有些格格不入。 第126章 酒局生变,高洋出手 峰哥端着那个盛满了田纳西威士忌和冰红茶的醒酒器,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来来来,光听国兵老师念诗了,酒都忘了喝了。” 他绕过桌子,径直走到黄贝身后。 “咱们盛京滚圈的爷们儿,跟四九城来的国兵老师,还有桌上这几位漂亮的妹妹,走一个!”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黄贝也礼貌性地端起了自己那杯满满的“威士忌兑冰红茶”,抿了一小口。 这一杯喝完。 峰哥一只手拿着醒酒器,另一只手,却突然伸向了黄贝的肩膀。 他的动作不快,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油腻。 “妹妹,你这杯……我帮你端着,咱俩喝个交杯,怎么样?” 他的手,眼看就要搭在黄贝的肩上。 黄贝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往高洋身边躲。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 一只手,快如闪电,从旁边伸了出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只手稳、准、狠地攥住了峰哥正要落下的手腕。 那力道,像一把烧红的铁钳。 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吹牛逼的声音,没了。 姑娘撒娇的声音,没了。 划拳的声音,也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桌角这片小小的战场上。 高洋站起身,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冰碴子,死死地盯着峰哥那张错愕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众人心上。 “她不喝,你聋吗?” 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空,所有的嘈杂都停止了。 峰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比桌上那盘烤羊腰子还红。 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突突直跳。 “小崽子,你他妈算老几?今天从头到尾,就属你话多!” 他话音未落,高洋没有半句废话,一记干脆利落的踹腿,正中峰哥那滚圆的小腹。 峰哥整个人像一袋失去支撑的面粉,向后倒去,“哗啦”一声,凉菜盘子碎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一直坐在旁边扮酷的啸天“嗷”地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细狗,抡着拳头就扑向高洋,带翻了桌上的花生米,碎壳撒了满地。 高洋身体一侧,轻巧地躲过啸天势大力沉的一拳。 他看都没看,反手从桌上抓起一个啤酒瓶,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砰!” 一声沉闷又清脆的爆裂声。 酒瓶在啸天的额角上炸开,绿色的玻璃碎片混杂着啤酒沫四散飞溅。 啸天的惨叫卡在喉咙里,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额头、眉骨、脸颊往下淌,在他那件时髦的花衬衫上迅速晕开一团团暗红。 高洋在高中那几年,打架斗殴,身经百战。 在他的战斗经验里,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殴,标准起手式就是先奔着对方的脑袋去。 但打头,有讲究。 鼻子不能打,那地方跟琉璃一样脆,一碰就碎,出血量大得吓人,后续麻烦。 太阳穴更是禁区,那是人命关天的地方,不能碰。 所以,他的目标永远是侧脸、下颚骨、眼眶周围这些地方,既能造成剧痛,瞬间瓦解对方的战斗力,又相对安全。 今天桌上有现成的啤酒瓶,更是得心应手。 砸酒瓶,同样有学问。 瓶子要挑瓶身有细微裂纹的,这种瓶子一碰就爆,气势上能直接吓垮对方。 而且瓶子接触到头盖骨的一刹那,手腕必须有个上抬的动作,卸掉一部分力,这样才不至于让破碎的玻璃豁口划伤对方的眼睛。 接下来,就是乘胜追击,绝对不能给对方任何还手的机会。 高洋刚准备上前一步,揪住啸天的长毛把他彻底按倒。 郝大宝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啸天的身后。 又是一声清脆的爆响。 “砰!” 大宝早就把手里的酒瓶在桌角上磕出了裂纹,此刻一瓶子下去,整个酒瓶应声而碎,效果比高洋那一下还要夸张。 啸天本就晕头转向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两下,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砸在满地狼藉之中,一动不动了。 这两下兔起鹘落的爆头,威慑力实在太强了。 整个包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海龙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国兵脸上的“淡然”消失了,只剩下惊恐。 那两个好姑娘和小太妹,更是吓得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高洋踩着满地的玻璃碴子,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峰哥面前。 他操着半截破碎的酒瓶,锋利的玻璃断碴在灯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他蹲下身,把那冰凉的玻璃,轻轻贴在了峰哥粗壮的脖颈上。 峰哥的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件名牌花衬衫。 “坐起来。” 高洋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下国兵,立刻冲郝大宝比了个手势。 郝大宝心领神会,抄起手中酒瓶,大步流星地走到国兵面前,一把将锋利的玻璃卡在他的脖子上。 国兵刚摸出手机,准备拨号的手僵在半空。 “扔桌上。”郝大宝低吼道。 国兵哆哆嗦嗦地把那部可以上网的诺基亚7110,放在了油腻的桌子中央。 高洋示意李勇拿手机,给王文家打电话。 号码拨通后,高洋接过手机,对着话筒言简意赅:“我们几个在彩塔夜市儿出事儿了,你过来。找不到地方打这个号码。” 说完,他直接挂断,把手机丢给李勇。 他的目光扫过全屋的人,冷冷警告道:“谁也别想着报警。一会儿,自然会有人过来跟你们谈。” “军子,”他看向门口,“把大牛叫进来,锁门。” 军子猛地拉开包房的门,冲着外面刚打完电话的大牛勾了勾手指。 大牛乐呵呵地拿着电话推门进来,他看着屋内的情形,喉结动了动,没敢发出声音。 很识趣儿地把峰哥的电话放到桌子中央。 “砰!” 包房的门被重重关上,并且反锁。 军子也学着样子,砸碎一个啤酒瓶握在手里,倚在门边,像个尽忠职守的门神。 第127章 沐冰,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高洋转过身,目光在屋内每一张惊恐的脸上缓缓扫过。 于海龙的脖子死命地往他那油腻的衣领里缩,像一只受了惊吓的肥鹌鹑。 国兵故作镇定地想整理一下自己的衬衫,却因为手指发抖,把纽扣系错了位置。 黄贝坐在原位,红着眼睛,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高洋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抚过她有些散乱的头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别怕,等会儿就送你回家。” 黄贝反手紧紧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不到十分钟,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在烧烤大排档门口响起。 王文从出租车上跳下来,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包房。 他反手关上门,顺势从后腰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片刀。 那刀刃在灯下泛着油腻又诡异的光。 他二话不说,冲到峰哥面前,抡起刀背,对着他身上就是一顿疯狂的乱砍。 “梆!梆!梆!” 刀背砍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么砍其实造不成什么重伤,但那股疯狂的气势,那明晃晃的刀光,足以把人的胆子吓破。 “啊——!” 旁边的小太妹和两个好姑娘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再他妈出声,全给你们片了!”王文猛地回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刀面反射的冷光映得他瞳孔发红,像一头嗜血的野兽。 三个姑娘瞬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峰哥彻底瘫在了地上,花衬衫上混杂着酒渍、油污和血迹,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高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王文过足了瘾,才指了指国兵,又对那两个吓傻了的好姑娘说道: “这老流氓,就是想睡你俩。你们要是乐意,倒也无可厚非。” “但是,”他话锋一转,“作为在一张桌上吃过饭的朋友,我提醒一句,先让他把手机买了,再跟他睡。” 然后,他又指了指峰哥带来的那个小太妹:“一会儿我要等的人到了,你们三个就可以走。出了这个门,把今天所有事都忘了,跟谁也别提。明白吗?” 三人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门外传来服务员试探的敲门声。 高洋冲缩在角落里的于海龙扬了扬下巴:“去,告诉他们菜别上了,也别过来打扰。” 于海龙照办。 高洋把还想继续施暴的王文拽出包房,两人站在嘈杂的街角。 电话拨通,王文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腔调,咧着嘴对着电话撒娇:“大姑,我……我砍人了。” 高洋一把抢过手机,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和闪烁的霓虹。 他压低了声音,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最后说道:“大姑,想请您帮个忙。把咱们区文化局稽查队的队长请过来一趟,就以我们长辈的身份,跟这个峰哥谈谈。” “打了人,赔钱,天经地义。但这个钱,得按规矩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片刻后,王文大姑那沉稳又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哪儿别动,不要慌。我半小时到。” 文化局稽查队。 那是轮回酒吧这种娱乐场所最顶头的上级主管部门。 请这种人物出面来“谈”,给峰哥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胡搅蛮缠。 高洋掐断电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知道,队长那张脸,比王文手里那把片刀,要好用得多。 …… 傍晚的路灯把微光倾泻在柏油路上,像一条流淌的金色小河。 沐冰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到王文大姑那辆锃亮的奔驰车旁。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水味的冷气涌出。 沐冰有一张极美的脸,是那种带有攻击性、清冷的美。 五官精致得像是顶级工匠精心雕琢的玉器,找不出一丝瑕疵。 但那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里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雪白的肌肤在路灯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红唇饱满,却紧紧抿着,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利刃,随时可能出鞘,见血封喉。 两个女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五分钟后,沐冰推开车门。 高跟鞋的鞋跟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正在门口翻烤羊肉串的小工手一抖,孜然粉在空中撒成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抛物线。 她穿过油腻嘈杂的大排档。 纯白的裙摆偶尔扫过满是污渍的桌角,惊起几只苍蝇,嗡鸣着仓皇飞向烤架。 包房的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沐冰走进屋,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的狼藉,玻璃碎片、菜汤、血迹,最后,落在了倚墙而立的高洋身上。 “小弟,说说吧,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很冷,像刚从冰柜里拿出的啤酒。 高洋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瞬间堆起一个委屈又无奈的苦笑。 “姐,给你惹祸了。” “这个叫峰哥的人耍流氓,调戏我女朋友。他的小弟还要动手打我,我……我这是迫不得已,出手自卫,才把他们打了。现在只能找你出面解决了。” 他说话时,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体两侧,眼神里满是后怕与无辜。 黄贝脸上还挂着泪痕,紧紧倚在他身边。 两个人像受了天大委屈的的孩子,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显得那么无助、可怜。 就在沐冰推门的那一刹那,原本瘫在地上的王峰,突然像被看不见的电流击中,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花衬衫下的肥肉,跟着身体一阵剧烈的乱颤。 他踉跄着想上前,却在距离沐冰还有半米的地方,猛地刹住了脚步,活像一只全速撞上透明玻璃的绿头苍蝇。 沐冰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惊讶。 “怎么是你啊?老王!” 她的语气甜得发腻,却让王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这位平日里在轮回酒吧横着走,在彩塔夜市说一不二的峰哥,此刻像一节被抽走了骨头的皮皮虾,浑身发软。 他尴尬地搓着油腻的手指,皮笑肉不笑地咧开嘴,露出的牙齿上,还沾着一星半点刚才吃过的韭菜叶。 “沐……沐队,真巧啊……这,这是你弟弟?” 王峰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烤焦了的羊肉串。 包房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扎啤杯碰撞的脆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画风完全不搭的人身上。 沐冰没理会他,径直走到一张塑料凳前。 她的动作很优雅,像是在摆弄一件珍贵的古董,伸出纤细的手指,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坐下时裙摆绽开的弧度,让满是油渍的地面都跟着亮堂起来。 第128章 沐冰的“清场” 要说王峰的好色史,那能从彩塔夜市的大排档,一直扯到浑河对岸的洗浴中心去。 前几个月,他在自己的酒吧里勾搭上一个新来的驻唱歌手的女朋友。 他趁着那歌手在台上撕心裂肺地唱儿歌时,搂着歌手女朋友喊人家“玛丽莲?梦露”,伸出一只脏手指,在办公室里行苟且之事。 事后被歌手抓了个正着,闹着要赔偿。 他磨磨唧唧不想给钱,反手一个电话,举报自己酒吧的歌手没有演员证。 沐冰接到举报,不得不去把人赶走。 她对此下作手段深恶痛绝,但奈何法律法规,不得不被峰哥这孙子利用了一次。 去年夏天,王峰在马路边上看上一个卖咸鸭蛋的姑娘,二话不说,硬是把人家几十箱咸鸭蛋全买了下来。 咸鸭蛋堆得他那辆破桑塔纳里臭气熏天。 自己吃不完,便到处送人,还兴致勃勃地给沐冰拉去了几箱。 结果,被沐冰当着他的面,一箱不落地全扔进了垃圾桶。 “王老板,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啊?” 沐冰的笑意不达眼底,她把于海龙识趣递过来的一瓶冰红茶往桌上轻轻一放。 瓶底和桌面碰撞发出的那声脆响,让她整个人显得不怒自威。 “执照年检了吗?消防合不合格啊?” 王峰刚要开口,沐冰的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摸了摸他衣领上渗出的血迹。 “哎呀,这衬衫真可惜,阿玛尼的吧?” 王峰猛地咽了下口水,喉结剧烈地滚动,撞得脖颈上的汗珠直往下流。 沐冰慢悠悠地从坤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镜子,开始补口红。 镜面反射的灯光晃得峰哥睁不开眼。 “我弟弟打人,肯定是不对的。” “但是我说老王,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这四处调戏小姑娘的恶习,怎么就不知道收敛收敛呢?” 她说话时,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却让王峰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那件昂贵的花衬衫,死死地黏在了椅背上。 “你看今天这个事儿,怎么解决才好呢?” 沐冰突然把镜子“啪”地一声扣在桌上,震得盘子里的花生壳都跳了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 王峰的求生欲瞬间爆表,他识趣地把所有责任都揽了下来。 “我就是想跟高洋小老弟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不曾想我这小兄弟啸天,太年轻,不知深浅,居然就动了手。这……这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都是误会!” 沐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毕竟我弟弟把你这位小兄弟给打了,这里有两千块钱,你收下,带他去医院好好包扎一下。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如何?” 她边说,边从身边的坤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人民币,慢条斯理地点出二十张,扔到了油腻的桌子上。 峰哥像被烫到一样,小跑上前两步,拿起桌子上的钱,就要往沐冰的手中推回去。 沐冰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峰哥伸出去的手,立刻僵在半空,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退到桌子后面。 可他嘴上还在徒劳地坚持着:“沐队,我怎么能要您的钱呢。这绝对不可以,使不得,使不得!” “我今天是以我弟弟家长的私人身份,代他赔个不是。医药费,我们家是一定要出的。你也不用跟我客气。” 沐冰冷冰冰的语气,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客套。 国兵在一旁看得两眼发直,从沐冰进门开始,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张姣好的脸蛋和曼妙的身姿。 这期间,他偷偷整理了七次衣服,又从手包里拿出小木梳,把本就稀疏的头发往后抹了八遍,一直想引起沐冰对自己的注意。 奈何,沐冰从始至终,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 “王老板,如果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带我这几个弟弟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沐冰收起桌上的化妆镜,用眼角示意高洋几人,随她出去。 见沐冰要走,国兵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毛遂自荐地凑上前,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充满魅力的笑容。 “这位……沐小姐,您好。我是来自首都的诗人,这是鄙人的名片,您看……能不能留个电话,咱们交个朋友?” 他话还没说完,沐冰已经站起身。 高跟鞋碾过地上碎玻璃的声音,像是在给国兵这番自作多情的表白,敲响了冰冷的丧钟。 “行了,事儿就这么定了。” 沐冰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要掸去这满屋子的腌臜气。 王峰点头哈腰,亦步亦趋地将沐冰送出包房,一直送到大排档门口。 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像极了一个送别皇军出城的胖翻译官。 海龙海鲜烧烤的马路对面,两辆车静静地停在霓虹灯下。 沐冰那辆锈迹斑斑的桑塔纳,和王文大姑那辆锃光瓦亮的奔驰,像是一对穷亲戚和暴发户,正在无声地打着擂台。 沐冰拉着高洋和黄贝上了自己的桑塔纳。 军子很自觉地拉开副驾驶的门也坐了进去,蜷缩的姿势像一只被硬塞进鞋盒里的大猫。 王文则招呼着郝大宝和李勇,径直走向那辆奔驰。 王文大姑摇下车窗,对沐冰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等两辆车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国兵那望眼欲穿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嘴角了。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还在冒冷汗的峰哥。 “峰子,她谁啊?这妞儿长得可真带劲儿!有味儿!我喜欢!给哥们儿介绍介绍呗?” 国兵望着桑塔纳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都说女人是用耳朵恋爱的,而男人如果会产生爱情的话,那一定是先用的心。 而国兵老师不是,他是硬了就爱。硬一个爱一个,爱谁谁,我是牛郎我怕谁! 峰哥摸着脖子上那道被玻璃划出的浅浅伤口,突然想起沐冰低头补口红时那冰冷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他没好气地骂道:“她是谁?她是他妈管我酒吧的稽查队队长!你没听见她拿我执照年检的事儿点我呢?你他妈还敢上去撩骚!她要天天查我,我那酒吧不用干了!” “赶紧回屋,找给你介绍的那俩小妹儿玩去吧!我得带啸天去医院,今天晚上你自己去嗨!我陪不了你了。” 大排档的风扇在门口烧烤摊上吱呀作响。 烤串的烟火被风吹向了马路对面,街边的路灯把他们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得像一幅抽象画。 国兵悻悻地回到屋内,还不死心地拿出镜子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发型。 他对那两个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好姑娘说道:“走,我们去普拉那喝点德国啤酒,吃点烤香肠、酸菜、土豆泥啊?正好就在我住的酒店楼下。” 两个女孩惊恐地对视一眼,像是看到了瘟神。 “国兵老师,今天太晚了,我们……我们先走了。” 说完,二人慌慌张张地站起身,逃也似的向包房外走去。 “唉!那什么!” 国兵急切地追了两步,皮鞋不小心踩到地上一块玻璃碎渣,脚底一滑,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去,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他慌乱地扶住桌角,刚梳好的头发彻底乱成一团,还不忘扯着嗓子,朝两个姑娘的背影绝望地喊道: “你俩……留一个陪我去也行啊!” 第129章 甜蜜与冰冷 沐冰那辆老旧的桑塔纳刚拐出海龙海鲜大排档所在的胡同,刺耳的手机铃声就撕破了车内暂时的宁静。 她把方向盘随意一打,车子歪歪扭扭地靠向路边,在自行车道上停了下来。 她对着后视镜,迅速捋了捋耳边的短发,深呼吸,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职业化的柔和表情,随手按下了接听键。 “王主任,您好您好!” “哎呀,小事一桩,您跟我谢啥呀!能给您办事,我倍感荣幸,这说明领导您对我们工作的认可不是?” 她的声音继续保持着甜得发腻,像是大排档里刷在烤翅上那层亮晶晶的蜂蜜。 “您放心吧,这几个孩子我保证给您安安全全送回家。……您看您,又说这种话……” 挂断时,她故意把手机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拍。 那“啪”的一声轻响,仿佛是给这份刚刚办妥的人情,盖上了一个鲜红又滚烫的戳。 “你们三个,都住哪儿?”沐冰转过头,脸上甜腻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干练的短发扫过车窗,只剩下疲惫和冷淡。 高洋的喉结在泛着机油味的车厢里滚动两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仔裤膝盖上的破洞。 他身体微微前探。 “今天谢谢你,沐姐。” 他说话时,眼睛直直地盯着后视镜里沐冰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也很冷。 “麻烦你,一会儿在银行门口停一下,我去取钱,把刚才那两千块钱给你。” 沐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蓦地发白。 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在粗糙的塑料外壳上轻轻叩击,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在计算着什么。 “不必了。”她声音更冷,“王主任在我进去之前,就已经把钱给我了。” 沐冰很自然地,就把这份人情,又稳稳地推回给了王文的大姑。 “这不行。”高洋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钱,我必须给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拧巴的倔强,像是一根生了锈的扳手,死死地卡在螺丝缝里,动弹不得。 沐冰的眼睛瞬间瞪得比车前大灯还圆,嘴角向下撇着,几乎能挂住一个油壶。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墨叽呢?!” “说了王主任给过了,就是给过了!你要是真乐意还,就去还给王主任!”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嘀——!” 刺耳的喇叭声吓得后座的黄贝浑身一哆嗦。 “快说,家在哪儿!我送你们回去!” 那语气,冷得能把车里沉闷的空气都冻出冰碴子来。 高洋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道硬邦邦的轮廓。 他“咚”地一声,重重靠回椅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再也不说话了。 他把脸扭向窗外,任由路灯的光斑在脸上忽明忽暗地闪过,像一个正在赌气的小孩。 车内的气氛,僵住了。 “那个……沐姐,我家在省文化厅家属院。” 副驾驶上,一直蜷缩着的军子看情况不对,连忙开口,他后脑勺把头枕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及时地打破了这令人不适的沉默。 沐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猛地转过头打量军子,目光像一道x光,扫过他那还残留着紫色眼影的眼皮,以及泛着荧光绿的腮红。 “哦?你家谁是省厅的?”她挑了挑眉,眼睛眯成两道细缝,仿佛要从这张花里胡哨的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我爸,”军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爸在省厅,他叫宋卫平。” “宋处?” 沐冰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你认识我爸?”军子也愣了。 “全省文化系统,谁不认识你爸?”沐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重新发动了汽车,径直向文化厅家属院方向开去。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青年大街上,沐冰用余光瞟着军子脸上那夸张的彩绘,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打。 “你这脸……怎么弄的?” 她皱着眉,指了指军子那张华丽摇滚大白脸,嫌弃的表情,活像是看见了饭店后厨里密密麻麻的蟑螂。 “这不是刚高考完放假嘛,”军子瞬间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们几个寻思假期组个乐队玩玩,今天去轮回酒吧参加一个摇滚盛会,特意画的。” “你们几个小小年纪,以后少去那种地方。”沐冰撇了撇嘴,后视镜里映出她不屑的表情。 “我们也是第一次去,就是觉得好玩。”军子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 沐冰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高洋。 他正安静地坐着,脸上清清爽爽,和军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他怎么没画?” “他画了啊!”军子像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精神头一下子上来了,“不过离开酒吧之前,他对象给他把妆卸了。” 说着,他还挤眉弄眼地朝着后座努了努嘴。 黄贝的脸颊“唰”地一下,红得像刚出炉的烤地瓜。 “那他可比你聪明多了,”沐冰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上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你顶着这张脸回家,宋处不得打死你?” “要不要我找个麦当劳给你停一下,去厕所把脸洗了?” 她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审讯犯人,嘴角却藏着一丝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方便吗沐姐?”军子眼睛一亮,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 沐冰没再说话,把车径直开向了北行路口的麦当劳。 到了门口,沐冰把车稳稳地停在路边,转头对后座的黄贝说:“小姑娘,你和小宋进去,帮他把妆卸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黄贝刚推开车门,高洋也准备跟着下去。 “你不用去,”沐冰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及时地叫住了他,“我还有话问你。” 高洋的动作僵在原地。 他看着黄贝和军子像两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如释负重地冲进麦当劳,身后还飘来军子兴奋的喊声:“黄贝,你带的卸妆水够不够啊?我感觉我这脸油了一天了!” 车门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第130章 后视镜里自己的青春 “人是你打的?酒瓶子是你爆的头?” 沐冰在后视镜里注视着高洋,目光锐利。 “是我。”高洋不卑不亢地回答,“他们就是一群流氓。”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还挺有正义感?” “可能就是因为年纪小,才有正义感。”高洋看着窗外,“我要是活到他们那个年纪,棱角早被磨平了,正义感可能也就没了。但我绝不会像他们一样,为老不尊。” 听完这话,沐冰不禁回过头,第一次真正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了高洋一番。 “打得挺好。” 她突然说道。 “我早就烦死王峰那个孙子了,那破酒吧开得乌烟瘴气,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里面骗小姑娘。我要不是因为身上这身衣服,我早就想揍他们了。” 沐冰说完,又看了高洋一眼:“钱是王主任拿的,你没必要谢我,真要谢就去谢她。所以,你也用不着跟我置气,懂吗,小子?” “我没置气,沐姐。”高洋笑了笑,解释道,“你想多了。” “那就好。”沐冰重新握住方向盘,“你这小对象挺幸福的。十七八岁,正是为爱奋不顾身的年纪。你们俩……高中就开始偷着谈了?” 多么高冷的女人,都是天生的八卦圣体。 沐冰也不例外。 “没有,”高洋回答,“高考完才开始的,今天第二天。” 沐冰闻言,笑了笑,没再说话。 很快,军子和黄贝从麦当劳里走了出来,军子洗掉了脸上的大浓妆,脖子上的链子也揣进了兜里,整个人看起来正常了不少。 他乐呵呵地钻进车里。 沐冰重新启动桑塔纳,一路无话,将他送到了省文化厅家属院门口。 送完军子,车子又折返回去,开往铁西区送黄贝。 她在前面开着车,高洋在后座全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左手却始终紧紧地攥着黄贝的手。 黄贝把头轻轻埋在他的肩头,发丝间似乎还残留着烧烤摊的孜然味儿。 沐冰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这对腻在一起的小情侣,突然觉得嘴里那支刚刚补过的口红,味道有些发苦。 她想起了大学时那个总喜欢穿白衬衫的男生,每次约会,都要拿出纸笔,精确计算公交车的换乘时间,却从来不会为她跟人吵一次架。 后来,男朋友去了美国。 她就守着一部电话,在出租屋里啃着泡面,等了他整整三年。 她把自己最好的三年时光都耗了进去,拒绝了身边所有优秀男孩的追求。 可最后等来的,只是一封邮件。 屏幕上那句冰冷的“我们不合适”,刺得她眼睛生疼。 再后来,她就把自己埋进了浩如烟海的案卷里,查酒吧、审歌舞厅、扫二人转剧场,把这个城市所有藏污纳垢的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像要把心里那团无名火,全都发泄出去。 此刻,看着后座紧紧依偎的两个人,沐冰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四岁的人生,就像身下这台老旧的桑塔纳。 发动机总是轰轰作响,看起来拼尽全力。 却怎么也开不进自己想去的地方。 后视镜里,黄贝已经有些疲惫了,倚在高洋的肩膀上,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这让她羡慕不已。 路灯的光芒不断掠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正孤零零地站在人潮拥挤的机场,对着那个消失在安检口的背影,把手里那束娇艳的玫瑰,一片一片,亲手撕得粉碎。 桑塔纳的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有气无力地摆动,刮起一层路灯晕染的光斑。 高洋的手指戳了戳黄贝的肩膀。 “醒醒,到了。” 他的声音像块裹着糖衣的冰。 黄贝嘟着嘴睁开眼,瞳孔里映出窗外斑驳的居民楼,像一幅被雨水泡皱的油画。 她抓着车门把手晃悠下车,绕到驾驶座车窗旁,对沐冰轻声道了句“谢谢”,便挎着高洋的胳膊,走进自家黑洞洞的楼道。 沐冰盯着后视镜里他们消失的影子,忽然想起自己二十岁时,也曾在这样的楼道里,踮着脚送出了自己的初吻。 沐冰看着窗外的路灯,苦涩地咧了咧嘴角。 五分钟后,高洋带着一脸意犹未尽的憨笑,舔着嘴唇蹿上了车。 沐冰没看他,打着火,猛地踩下油门,发动机的轰鸣声撞碎了安静的夜色。 高洋一个趔趄撞到靠背上,他疑惑地用余光看了看沐冰,心里暗自琢磨:“她不是说刚才没生气吗?这特么是暗中报复老子啊!” “上了大学,就会分开。” 车开出一段路,沐冰突然开口,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方向盘上的裂纹。 “到那时候,你们还能像今天这样吗?” 高洋歪头看向窗外,路灯光影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像一道深色的疤。 “不会的。”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自信的微笑,“我这人做事特别持之以恒,尤其是谈恋爱这方面。” 他胡说八道的时候,自顾自地抖着腿。 沐冰透过后视镜打量着他。 路灯把他的影子在车座上拉得忽长忽短,像一条扭动的蛇。 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车停在高洋家楼下,他下车时带起一阵风,卷来路边烧烤摊残余的烟火气。 “谢了,沐姐。” 他的声音混着远处音像店门前传来的歌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沐冰盯着挡风玻璃前他逐渐缩小的背影,忽然微微发起呆来。 过了片刻,她发动车子,桑塔纳排气管喷出的白雾裹住路灯,迅速消散在浓稠的夜色里。 …… 浴室门刚推开,蒸腾的水汽还没散尽,高洋下半身裹着条印着蜡笔小新的浴巾,像一只刚褪完毛的企鹅。 突然,李淑霞像从墙缝里钻出来似的,手里还拿着一张《盛京晚报》。 “稿费取了吗?” 她的声音冷不丁炸响,惊得高洋手里的吹风机差点飞出去。 “哎呀,妈,你吓死我了!走路怎么没声儿啊?”高洋往后跳了半步,后脑勺撞上墙壁的瓷砖,毛巾歪到肩膀,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脖子。 他边吹干头发,边喊道:“取了,你要吗?给你?” 李淑霞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英俊得有些陌生的儿子,嘴角撇了撇:“出息了啊,赚点稿费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我不要你的钱,就是告诉你,自己赚钱了,也别乱花。留着上大学自己多买两包泡面吃。” 高洋听到这话,气笑了,反问道:“妈,我为啥就非得吃泡面啊?” “因为你穷啊。”李淑霞振振有词,“我和你爸给你的生活费,你要是不够用,可不就得吃泡面吗?” “那我上大学住校,您打算一个月给我多少?”高洋忍着笑,故意调侃道。 “五百吧。”李淑霞想了想,给出一个数字。 “七百!”高洋立刻讨价还价。 “最多六百。”李淑霞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 “成交!”高洋干脆利落地应下,气定神闲地朝着自己卧室走去。 李淑霞看着儿子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总觉得自己好像是亏了,但又说不出来亏在哪儿。 第131章 月入过万的秘密 最近忙于高考,高洋已经快两个礼拜没开过电脑了。 他穿了件t恤,坐在书桌旁,随手打开电脑,主机风扇发出嗡嗡的声响。 点开oIcq,一连串跳动的头像,像黑夜里闪烁的萤火虫。 张琳的对话框里,未读消息像瀑布般倾泻而下。 小李的头像也闪个不停。 高洋先点开《鹏城青年》杂志编辑老黄的对话框。 蓝色的聊天框里,老黄的两行信息整齐排列着。 “小高,稿费收到没?” “下一期我们想用你那篇《歪谈婚姻》,你觉得怎么样?” 他看完信息,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回复:“黄编辑,稿费已收到,十分感谢!用什么文章,你定。我没意见。另外,我想要五本样刊作纪念,要是麻烦的话,我自费购买也行。我妈知道我的文章在贵刊上发表后,甚是欢喜。想留几份样刊自己保存。” 发送完消息,他靠在椅子上,关上老黄的对话框,房间里的空气好似突然变得粘稠。 高洋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反光,那光影渐渐模糊,化作了图夕的模样。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高挑的身形裹在浅蓝色的校服里,像是春天里刚刚抽条的柳树。 要命的是她胸前那若隐若现的弧度,像两团蓬松柔软的,总能不经意间勾起少年高洋心底最隐秘的悸动。 想到这儿,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掺着一丝酸涩。 高洋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正想着,张琳的头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一连串的消息蜂拥而至。 高洋回过神,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右手重新滑动鼠标。 “你考完了?考完怎么好几天不上线?死哪儿去了?” “看见我怎么不说话?” “!!!!!!!!!!?????????” “大姐,打字虽然免费,你也不用这么卖力气啊。”高洋快速回道。 “你在线呢!在线怎么不先跟我说话?”张琳秒回,带着质问的语气。 “大姐,你这脾气也太急躁了。我这不是刚高考完,好几天没开机吗?今天有空开机,一看全是你的信息,我不得一条条慢慢看嘛。” “哦?你看完了吗?” “还没看完。” 高洋回完这条消息,手指在鼠标滚轮上疯狂滑动,急切地浏览着张琳这几天发来的一条条留言。 对话框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不断释放着令人心脏狂跳的消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张琳那激动万分的询问:hao163导航站,日页面pV已突破十万大关!尤其高考那几天,浏览量新增了整整五万,并一直稳定保持在十万以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万?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震得高洋也有些发懵。 高考前,网站还在日均五万pV的关口挣扎,短短几天,数据竟如火箭般飙升!新增的五万浏览量就像凭空出现的财富,既令人兴奋,又充满谜团。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更是让他瞳孔骤然放大。 张琳在北京,凭借自己的人脉,成功为hao163牵线搭桥,谈妥了两家网站的广告合作! 这两家网站,愿意在导航站的一级页面投放广告,开出的条件堪称诱人——每个广告位,每月五千元! 还没等他从狂喜中缓过神来,第三条消息又将这股惊喜推向了高潮。 由于网站数据的爆发式增长,263那边主动提出,要在七月份额外补偿他五千元广告费! 不仅如此,263还诚意满满地表示,要再续签一年的合同,继续保留那两个黄金广告位。 每个月,两个广告位,一万元! 并且,对方很有武德地表示,愿意提前预付半年的广告款! 整整六万元! 高洋靠在椅子上,望着电脑屏幕发怔,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全心备战高考的日子里,hao163竟能迎来如此辉煌的时刻。 但同时,一个巨大的疑惑也升上心头。 那凭空多出来的五万pV,到底是哪儿来的? 高洋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屏幕。 日pV,十万! 高考前还在五万关口挣扎的网站,几天功夫,直接翻了一倍! 高洋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军子那张画着夸张彩妆的脸。 宋叔! 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开混沌,照亮了一切!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军子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还伴随着咀嚼冰块的“嘎嘣”声。 “军子,咱爸在家没?”高洋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嗨,他出差了,没在家。去滨城了。咋了?”军子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滨城! 高洋的心脏猛地一跳。 “哦?咱爸走之前没和你说啥吗?”他强压着激动,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努力回忆。 “没啊?……不对,说了一句!”军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说,我考不到350分,回来打死我!” 高洋差点笑出声。 “哦,那没事儿了。死的时候给我捎个信儿,我不到,份子钱一定到。”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上了电话,任由听筒里传来军子气急败坏的叫骂。 “喂喂………你妈的!打死你个龟孙!” 高洋放下听筒,迫不及待地扑回电脑前。 他点开hao163的后台管理系统,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了Ip访问来源统计。 屏幕上,一张华夏地图缓缓展开。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燎原的星火,几乎将滨城那片区域彻底染红! 果然是宋叔! 高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帮忙了。 这是在用自己的人脉,为他高洋的未来铺路! 高洋怔怔地看着屏幕,手指颤抖着移动鼠标,点开张琳的对话框。 他对着那个不断闪烁的头像,连发了三个大哭的表情。 紧接着,一行字被他飞快地敲了出来。 “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除了我的肉体不能供你玩弄。其他,我都满足你!” 发完这句,他整个人像一只等着投喂的金毛,嘴角挂着傻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北京,某高档公寓内。 张琳正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屏幕上高洋发来的哭脸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紧接着,那句惊世骇俗的话弹了出来。 “噗——” 一口咖啡差点喷在崭新的笔记本屏幕上。 张琳的脸瞬间涨红,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第132章 金钱与门面 她皱着眉,重重地敲击键盘,仿佛要将屏幕那头的混蛋脑袋戳穿。 “你给我滚蛋!告诉我,突然增加的浏览量是怎么回事儿?” 敲完,她还觉得不解气,又补上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高洋看着消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故意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大口,享受着这种吊人胃口的快感。 “这个不好细说,属于商业机密。”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这些用户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他们还会以每个月百分之二十的速度增长。” 他发完,还贱兮兮地配上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装什么神秘!小屁孩!” 张琳对着屏幕骂了一句,但看到后半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敲出一行字。 “好了,我不问了。目前,看样子,你的网站应该快腾飞了。希望你吃水不忘挖井人,保持我们长期的合作关系。” 发完,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霓虹,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看到这条消息,高洋眼中的笑意也柔和下来。 他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认真地敲下两行字。 “我再怎么飞,也飞不出你的手掌心。不开玩笑的说,我真的很感谢你。” “我与你相遇虽迟,但相伴永不悔,你若不离,我定不弃,莫要怀疑我的真情实意,你永远是我独一无二的存在,有你在旁,我将羡煞旁人!上一句说的也许是场面话,这句我是走心走肾的。” 这一次,他没有加任何表情。 字里行间,满是少年人最纯粹的真挚和最不纯粹的玩笑。 张琳看着这句突然正经起来的回话,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地歪了歪头,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的边缘,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脸颊。 过了好一会儿,张琳才回过神来,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失态,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你突然这么正经的说话,我还有些不适应。” “那两家想和你签约的新网站资料,我一会发给你。你在你的一级页面再开发两个广告位出来,我拿给他们看。我公司给出的条件,你要没什么意见,我明天给你打款。合同我邮寄给你。” 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干练,仿佛在处理一桩再正常不过的公事。 “行。不过我有个要求可以提一下吗?”高洋快速回复。 “你说。”张琳皱了皱眉,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以后你帮我在北京拉的所有广告单子,每笔单子,我想给你百分之五的提成。包括你公司投放到hao163的单子,我也给。” 高洋发送完,整个身子都坐直了,紧紧地盯着屏幕,像一个刚刚求婚完毕,正在等待宣判的痴情少年。 下一秒,张琳的回复像一梭子弹扫了过来。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不要!” “我只是想单纯的帮一下刚高考完的少年,你却跟个老油条似的,跟我谈条件?” “你知不知道你这副嘴脸跟中关村cbd那些油腻男一样令人作呕!” 高洋甚至能隔着屏幕,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愤怒和委屈。 他慌了,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敲出了残影。 “你别激动,你听我说完!” “我俩好归好,但是hao163要是想长久地走下去,必须要有正常的市场运作。你帮我接广告单子,不可能只靠你的人脉刷脸啊。你也需要请人吃饭,约人喝咖啡沟通感情不是?” 他额头都急出了细密的汗珠,生怕张琳误会了自己的好意。 “我都是举手之劳,我本来就是做市场的,全网找网站给公司投流,认识很多找流量的公司,我就是顺手而已。” 张琳赌气地回复着,心里却因为高洋那句“我俩好归好”泛起一丝莫名的暖意。 “那你也需要打字,沟通,交电话费啊。”高洋不依不饶。 “总之你听我的,好吗?” “我知道你可能暗恋我。但是爱情不能当饭吃啊。姐,别那么大爱无疆,适当也为自己考虑考虑吗。” 他话锋一转,故意用上了调侃的语气,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你滚蛋,高洋!谁暗恋你?你还要不要脸?” “十八岁的油腻男!” 张琳的脸彻底红透了,抓起鼠标,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看着这句恼羞成怒的回复,高洋嘴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打出了制胜一击。 “为了证明你不爱我,那你就收下这百分之五的提成。” “……” 屏幕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几秒后。 “滚!滚蛋!” 张琳飞速打完这几个字,头像瞬间变成了灰色。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将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被子里,传出模糊不清的骂声。 “小屁孩……还敢泡上老娘了!” 可那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高洋看着变灰的头像,知道不管张琳要不要这钱,在北京帮他高洋这事儿,成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银辉。 他坐直身子,将小李发来的网站文本在桌面上铺开。 屏幕的蓝光映得他眼眶发青,却压不住眼底跳动的火焰。 他逐行核对网址,把“邮箱”“音乐”“游戏”等分类拖进对应的板块,鼠标的箭头在后台界面来回游移。 “首页右侧空白区加个轮播广告?不行,太影响用户体验。”他低声自语。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他猛地坐直,“导航栏目下方隔几条留白处,加一条横幅广告!既能保证曝光量,又不会遮挡核心内容!这样,首页至少可以再多挤出来三条横幅广告位!” 说干就干! 整个深夜,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主机风扇的嗡鸣。 直到凌晨三点,最后一个字节录入完成。 高洋瘫在转椅里,看着焕然一新的页面布局,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属于他的时代,好像真的要来了。 第二天,当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得人睁不开眼时,高洋才从沉睡中醒来。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抓过书桌上的银行卡,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 银行的自助服务区里,冷气开得很足。 高洋站在Atm机前,心脏“怦怦”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将银行卡插了进去。 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按键上,笨拙地输入密码。 查询余额。 确认。 当屏幕上跳出那一串让他呼吸一滞的数字时,他笑了。 余额:67,000.00元。 对于一个2000年刚刚高中毕业,兜里常年不超过一百块的少年来说,这笔钱,无异于一笔天文数字。 他点了取款,输入“2000”。 Atm机内部发出“咔咔”的机械转动声,像是金钱在歌唱。 高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仔裤的裤缝,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 是时候买台手机了。 在这个时代,手机不仅仅是一个通讯工具。 它更是身份、实力和面子的象征。 想想看,以后跟峰哥、大牛那种“势利眼”打交道,从兜里掏出一部锃亮的翻盖手机,往桌上“啪”的一放。 那效果,胜过千言万语的自我介绍。 “先敬罗衣后敬人”,老祖宗的话,总是没错的。 你得有样东西傍身,让别人第一眼就知道,你不便宜,值得谈一谈。 出钞口吐出二十张崭新的人民币。 高洋一把抓过,胡乱塞进牛仔裤的口袋,抽出银行卡,看都没看,揣进另一个兜里。 他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滚烫的柏油路,卷起一阵热风。 目标,八一公园旁的手机市场! 第133章 块的手机?我买两台! 2000年高考后的夏天像块被烤化的铁皮。 盛京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自行车碾过去,能留下一道浅浅的辙印。 高洋把车停在一家摩托罗拉专卖店门口。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车锁在路旁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下。 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裹着薄荷清香的冷气扑面而来。 高洋胳膊上细小的鸡皮疙瘩,跟秋收后地里剩下的谷子茬,齐刷刷地冒了出来。 柜台后面坐着个长发姑娘,正低头对着一面小圆镜涂口红,红色的膏体在嘴唇上画得歪歪扭扭,像条喝醉的蚯蚓。 高洋清了清嗓子,感觉喉咙里还塞着团正午的燥热。 “大姐,我看看手机。” 那姑娘头也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舌尖顶着上牙,继续和自己那不听话的唇线较劲,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个人,而是一根刚从地里拔出来、晒蔫了的大葱。 高洋皱了皱眉头,刚想转身就走,一阵清脆的鞋跟敲击地砖的声响由远及近。 “帅哥,你好,我是本店的销售顾问林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姑娘从斜刺里冒了出来,笑起来时,两颊的酒窝能盛住半勺甜汤,那双眼睛在店堂的灯光下,亮得像是淬了星星。 “您是想看新款还是经典款?我们店里的手机,是全市机型最全的了。” 她说话的同时,将一本彩色的宣传册递了过来,转身又去饮水机旁,给高洋接了杯带着凉气的水。 “最新的是哪款?”高洋心里那点不快被这杯水冲淡了些许,余光扫过,那个长发姑娘总算擦掉了嘴上的“蚯蚓”,正重新描画。 林丽指尖在光洁的玻璃柜台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这款,A6188。” 她小心翼翼地从柜台里捧出一个白色的包装盒。 “这是摩托罗拉全球首款智能手机,全触摸屏,还支持英汉双语手写识别。最厉害的是能上网浏览,还能收发电报……不对不对,”她意识到自己用词老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叫Email!反正就是能跟千里之外的人写信,比鸿雁还快呢。” 高洋接过来,拿在手里翻了两下。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确实是逆天的存在,要知道,现在许多人家里连固定电话都还没装上呢。 他放下A6188,目光转向旁边另一款。 V998。 上一世,这款手机是他整个大学时代魂牵梦绕的白月光。 此刻,它就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底座上,银灰色的机身薄得像一片精致的肥皂,天线像一根点燃了身份的华子。 “这款呢?”他用指节敲了敲玻璃。 林丽立刻换上了一副介绍自家宝贝般的兴奋神情。 “V998可是我们的明星款!香港电影里那些大佬,兜里揣的都是这个!我个人就特别喜欢,您看这棱角,这重量,揣兜里几乎感觉不到。”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说:“帅哥,你长得这么帅,要是用上这款机子,我保证你女朋友一堆一堆的!” 高洋笑了。 刚才被长发服务员搞出来的晦气,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他摸着下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张琳那边,估计是不会要那百分之五的提成了。 但送她一部手机,作为礼物,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虽然自己心里痒痒,极度偏爱V998的造型,但论身份的彰显和未来的实用性,A6188才是最优选。 嗯,自己先买A6188用着。 送一部V9给张琳。 他念头通达,猛地一拍柜台。 “啪”的一声,惊得林丽手里的宣传册都掉在了地上。 “两部,我都要了。那款V9,给我挑一个女孩子用的颜色。” 整个专卖店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沙沙”的细碎声。 那个长发姑娘手里的口红“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慌忙弯腰去捡,一头长发如帘子般垂下,恰好遮住了她那足以惊掉的下巴。 林丽的酒窝里漾开一圈更深的笑意,她立刻建议道:“银河灰!女孩子用银河灰,又秀气又上档次。” “你喜欢什么颜色?”高洋斜倚在柜台边,带着几分调侃问道。 “银河灰啊!”林丽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就听你的。你人长得这么漂亮,眼光一定不会差。” “帅哥,你可真会说话。”林丽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你女朋友可真有福气。她要是知道你送她这么贵的手机,肯定得高兴死。” 高洋故作深沉地抬头望着天花板。 “哎,这个,不是我女朋友,是包养我的一大姐,我买这礼物就是哄她开心的,你说她要开心了,以后我不还得找你换手机吗?” “帅哥,你可真会开玩笑。不过你长得这么帅,我信你!大姐平时打你吗?” “哎?你怎么泡客人呢?我不是上帝吗?” 林丽笑得花枝乱颤。 当高洋在poS机上刷掉块钱的时候,心,确实在滴血。 但当两部崭新的手机包装盒递到他手上时,他的血,瞬间就被止住了。 他乐呵呵地拎着两个购物袋,刚要走出店门,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这电话卡……去哪儿办?” 林丽指了指店外不远处巷口的槐树,树荫里蹲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沓卡片,像握着一副扑克牌。 “找他!” 说完,她还跑到门口的台阶上,冲着那边喊了一嗓子:“刘哥!给这位帅哥拿个好号儿!” 花衬衫男人抬起头,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脸上的汗把领口洇出一个深色的圆。 高洋把新卡插进A6188,开机动画过后,他突然抬头问道:“刘哥,现在四连号多少钱?” 刘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四个1,七千。要是四个8、四个6、四个9这种吉祥号,起步就得两万。小兄弟你这手机这么靓,不整个好号配一下?” 高洋咂了咂嘴:“先拿个普通号用着,以后我要发财了,要靓号再找你。” 刘哥递过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名片,很江湖气地说道:“行,有事儿随时打我电话。以后到这片来,遇到什么事儿,提我,好使!” …… 高洋拿着已经接上信号的手机,站在马路中央,毒辣的太阳把6188照得像一块闪闪发光的明珠。 高洋按下大宝家的座机号,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像是远在天边的闷雷。 “喂?”郝大宝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含含糊糊的,估计是在被窝里没干什么好事儿。 “猪,猜猜我是谁?”高洋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 第134章 软中华与6188:洋哥的“负重前行” 那边沉默了两秒,声音陡然拔高,像炸开了锅:“高洋?我操!你偷了谁的手机?” 高洋望着对面移动公司大楼的玻璃幕墙,开始装起逼来。 “我刚买的。有个富婆看上我了,非要包养我。你一会儿通知王文、军子他们几个,咱们下午四点,大牛琴行集合。晚上我请吃饭,顺带给你们引荐一下我的老baby,看看你们有没有被玩的机会。” “我去你大爷的,高洋!你他妈哪句话是真的?” “晚上请你们吃饭是真的。赶紧的,别磨叽。” 挂断电话,他又拨了黄贝家的号码。 听筒里先是“喂喂”两声,接着传来黄贝又好气又好笑的骂声:“你在哪儿捡的大哥大?高洋,你可不许干犯法的事儿啊!” “我刚被一个胖娘们给包养了。一会儿你准备准备下楼,我去接你吃饭,咱俩做个了断!省得你姨,我的老宝贝以后吃醋。” “你是不是想死啊,高洋!” 高洋哈哈大笑着挂了电话,骑上车向家飞奔而去。 车铃叮叮当当响彻滚烫的柏油马路,惊飞了几只蹲在电线杆上的麻雀。 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像极了高洋此刻快要飘起来的心情。 回到家,他先冲了个澡,换掉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的t恤。 趁着李淑霞和高建国还没下班,他把装手机的盒子藏进衣柜深处,然后拿着准备送给张琳的V9准备出门。 走到防盗门前,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跑回自己卧室。 他从相册里翻出一张自己前不久照的单人寸照,在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下一行字: “我不是丑逼,请收下我的一点心意!” 写完,他心满意足地揣着照片和手机,直奔邮局。 将包裹塞进邮局的窗口后,高洋又骑车来到了王大发食杂店。 王姨正踩着个小马扎,费劲地往高处的货架上码放火腿肠。 听见高洋在下面喊:“王姨,给我来条软中华。” 她那双藏在卷发下的眼睛,瞬间瞪得像泡菜坛子。 “咋了这是?你小子发财了?”她踩着吱嘎作响的塑料凳,“咚”地一声跳下来,围裙上沾着的饼干碎屑簌簌往下掉。 高洋一边从兜里往外掏钱,一边随口胡扯:“嗯,考得还行,估计能去北大。学校提前给发了点奖学金。这不寻思着,今天请哥儿几个吃点好的,也抽点好的嘛。” “真的假的?”王姨半信半疑地眯起眼,肥厚的手指捏着那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对着灯管来回照了照,又狐疑地扫过高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真的,这还能有假?你不替我高兴啊?”高洋再次肯定道。 “行啊你小子!大姨就知道你准有出息!”王姨瞬间眉开眼笑,“这烟,大姨给你算进价,给我240就行了!” 她麻利地从钱箱里找了六十块钱递给高洋。 “那可谢谢您了,王姨。” 高洋把烟塞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跨上自行车,在一片“有出息了别忘大姨”的叮嘱声中,一溜烟地骑向大牛琴行。 走进大牛琴行,一股混合着木头、汗水和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郝大宝正撅着个硕大的屁股,脸几乎埋进一个纸箱里,使劲摆弄着什么。 高洋走过去,对着那两瓣被西裤紧紧包裹的屁股,抬腿就是一脚。 “你下午是不是在被窝里看小黄书呢?” 郝大宝被踹得一个趔趄,一头栽进纸箱里,他直起腰,手里还抓着纸箱里充气娃娃的一条腿。 他把娃娃扔回箱子里,脸上带着一丝猥琐的自豪:“小瞧人了不是?我都已经亲自写黄色小说了!我用看嘛?”大宝边说边拍了拍手,“这不今儿遇到点瓶颈,有些身体部位,搞得不是很清楚,跟牛哥这备用女朋友请教请教。” 高洋听后哈哈大笑,对着大牛问道:“大牛哥?这你也舍得?” “既然是备用的,就是谁都可以用。”大牛对高洋报以微笑。 话音刚落,大宝的贼眼就盯上了高洋的裤兜,手直接就伸了过来。 “手机呢?快给我瞅瞅!” 高洋从裤兜里掏出崭新的A6188,像丢块砖头似的扔给郝大宝,然后转向柜台后的大牛,脸上带着歉意,接着说:“大牛哥,昨儿个抱歉啊,把你朋友给打了。” 大牛正擦着一把旧吉他,闻言嘿嘿笑了两声,连连摆手。 “打得好!那孙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撩闲,逮着谁都想上去拱两下!该打,你再晚动手半小时,我都得亲自上。” 此时的大牛,立场坚定地像是高洋的亲哥。 昨晚那场面,他看得真真切切。 一是见识了高洋这小子骨子里的狠辣,一啤酒瓶子下去眼都不眨;二更是见识了这帮半大孩子背后那隐隐约约的能量。 能在九七年就把孩子送进这种一年学费一万二的私立高中,家庭背景,不说大富大贵,但也都不会太差。 他大牛一个市井里混饭吃的小商人,比谁都清楚,哪些人该敬,哪些人该交。 郝大宝拿着6188,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到触摸屏上了。 “我操!这是最新款的6188?摩托罗拉的智能机!我爸他们厂长才刚拿上。你小子……你发财了?”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高洋一屁股栽进沙发,姿态慵懒,“大姐包养我了。我这一天天累死累活的,拿个手机不应该吗?” 郝大宝摩挲着手机光滑的外壳,一脸神往:“那你能不能也给兄弟找个大姐,玩弄玩弄我?” 他盯着手机,咽了口唾沫,又补充道:“大婶儿我都无所谓!6188是真他妈漂亮啊!” “那你得先减减肥。”高洋一针见血,指了指郝大宝那快要撑开汗衫的肚腩,“大婶儿虽然老了,但也不是没要求的。” 说完,他从黑色塑料袋里,又掏出软中华。 “嘶啦”一声撕开玻璃纸,抽出一包,对着郝大宝扔了过去。 “你婶儿,我的老宝贝,特意给我买的。先抽着。” 郝大宝手忙脚乱地接住,看到烟盒上的字,眼睛瞬间瞪得比牛还大。 “我靠!高洋!我受不了了!你必须跟我婶儿说说,她就没个喜欢胖子的老闺蜜吗?我不挑!给她刷假牙我都干!” “行,叔记下了,回去就给你问问你婶儿!” 郝大宝佯装踹了高洋一脚,然后挨着高洋坐下,他点上一根华子,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吐出烟圈,“你老实交代,你小子是不是抢银行了?” “别问。”高洋也给自己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装起逼来更加的游刃有余,“问,就是兄弟爱你们,自己一个人,偷偷扛下了大婶儿给的苦!把甜,留给了你们。” “洋哥,你叫兄弟也帮你承担些苦呗?我身体好,抗造!多苦的苦我都能光着屁股把它吃干净了!”大宝此刻很乐意分担高洋身上的重任。 高洋哈哈大笑,又拿出一包中华,扔给柜台后的大牛。 此刻,琴行里屋的门帘一挑,王河西走了出来。 今天再见到高洋,他显得拘谨了许多,两只手老老实实地背在身后,再没了昨天初见时的那种散漫和不羁。 昨晚自己乐队的这个主唱,一啤酒瓶子干碎中年油腻男脑袋的画面,此时还历历在目,心惊肉跳。 高洋看到他,对他摆了摆手,同样扔过去一包中华。 “见者有份儿。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团伙里犯贱的人了,别那么拘谨,我又不吃人。” 王河西双手接过烟,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连声道谢。 不一会儿,军子、王文、李勇、贾阳、吕品都陆续赶到。 高洋像个“座山雕”似的,把烟都散了出去。 一群半大小子,人手一盒软中华,围着那部A6188传看着,啧啧称奇。 只要谁问高洋怎么发的财,他都用同一句话堵回去:“别问,问就是兄弟爱你们,替你们负重前行了。” 一支烟抽完,众人准备出发去吃饭。 高洋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把黄贝给忘了。 第135章 这人情该怎么还? 他赶紧摸出手机,给黄贝家打电话,解释自己一时疏忽,叫她自己打车过来。 电话里,黄贝气鼓鼓的声音传来:“高洋!我在家楼下站着,像个傻子一样等你一个多小时了!” 高洋清了清嗓子,故意按下了免提,对着电话,语气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逼气。 “我旁边可都是我兄弟。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跟户主说话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 随即,黄贝的声音立刻变得乖巧温顺,甚至带着一丝甜腻:“我现在就打车去找你们,我一点怪你的意思都没有哦,真的,我特别的乖,你等我啊。” 高洋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对着众人挑了挑眉。 “看见没?这就叫家教。” “我怎么现在看他这么不爽呢?”王文笑呵呵地瞅着高洋,捏了捏拳头。 “朕,也深有此感。”郝大宝撸起袖子,一脸正气,“大婶儿我的不到,我就不能给大婶儿留个能用的小白脸!” “软中华!软中华!你们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啊!” “这烟,老子今天不抽了。揍他!” 王文撸胳膊挽袖子第一个冲了上去。 最后,在高洋反复强调“自己不仅给他们准备了软中华,还准备带他们去按摩,去找‘娇娇’和‘盼盼’”的求饶声中,弟兄们才嬉笑着放过了他。 …… 夏夜的热气裹着烤串的焦香,在夜市的大排档上空蒸腾。 高洋几人围坐在一张油腻的塑料矮桌旁,黄贝挨着他,正低头新奇地玩着他的手机。 高洋和军子碰了一下冰凉的扎啤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他用竹签拨弄着盘子里的盐水毛豆,余光瞥见王文正把一只烤鸡翅啃得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 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靠向王文。 “昨晚赔给峰哥那两千块,沐冰姐跟我说是你大姑给垫的。我想把钱还她,她死活都不要。你这样,明天约一下你大姑,我当面谢谢她,顺便把钱还了。” 王文啃鸡翅的动作猛地僵住,满是油渍的嘴角还挂着一丝鸡肉,他也浑然不觉。 “我大姑没给钱啊?” 他眼睛瞪得溜圆,把手里的鸡翅骨头“啪嗒”一声扔在地上,惊得邻桌一只打盹的苍蝇嗡地一声飞走。 高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指间的竹签转了半圈,停了下来。 “你确定?” “我还能骗你?”王文抓起桌上的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我回家特意问的我大姑,我说沐冰姐赔给那傻逼两千块钱,是不是你给的?我大姑说她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事儿!” 一阵热风掀起塑料棚顶的一角,卷着浓郁的孜然味扑面而来。 高洋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正举着一个金黄的薯塔,兴高采烈跑回来的郝大宝身上,他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恍然大悟。 沐冰的手段,就像是烧烤师傅手里那把翻转自如的烤串,看似随意的涂抹酱料,实则每一次撒料,每一次翻面,都精准地控制着火候和味道。 难怪二十四岁的年纪,就能坐稳区稽查队队长的位子。 这份情商,就像一串精心搭配的羊肉串,肥瘦相间,油而不腻,让人吃了还想吃,吃了就忘不掉。 “你必须把大姑约出来,再叫上沐冰姐。”高洋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又转向正在和一块烤羊腰子较劲的军子:“军子,你爸啥时候回来?” 军子被嘴里的油呛得直咳嗽,几点油星子喷在一旁的路砖上。 “明天,明天就到家。咋了?” “宋叔回来,你也把他一起约上。”高洋往嘴里丢了一颗煮花生,牙齿咬开外壳的清脆声响,在喧闹的大排档里显得格外清晰。 “文儿他大姑、你爸,还有沐冰姐,咱们组个局。” 军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比啤酒瓶盖还大,嘴里的羊腰子都忘了嚼。 “我爸?他要是知道我去酒吧了,还跟人打架的事儿咋办?不得扒了我的皮?” “放心。”高洋把花生壳精准地弹进半米外的垃圾桶里,“他不会骂你的,只会夸你长大了,会办事了。” 他看着军子,反问道:“你难道不信我?” 接着,他转向王文,一锤定音:“文儿,时间就定在周六,周六晚上。你负责带上你大姑和沐冰姐,军子,你负责把你爸请到。我,去海馨龙宫定个最好的包房。” 王文和军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答道:“没问题!” 夜市的霓虹灯在高洋的眼底闪烁,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炭火,映出未来的万千图景。 沐冰既然想用这两千块钱的人情,来讨好王文的大姑,那他高洋,索性就添一把更大的柴,把这炉火烧得再旺一些。 省厅的宋处长,市人大的王副主任,再加上一个精明强干的区稽查队长。 这一场饭局,不仅能漂漂亮亮地还上沐冰这个人情,甚至还能让她反过来欠自己一个更大的人情。 更锦上添花的是,王文的大姑和宋卫平是同级,一个是市里,一个是省里,本无交集。 一旦经他之手促成二人的交好,日后互相帮衬,他高洋,就成了那个谁都不能忘的牵线人。 高洋望着正把薯塔递给黄贝的郝大宝,忽然觉得这嘈杂夜市的烟火气里,藏着比烤串和啤酒更让人沉醉的滋味。 有些账,得用未来三十年的阅历,才能算得清,算得透。 …… 桌上堆着小山似的竹签子,扎啤杯里的泡沫随着路灯的光晕轻轻摇晃。 黄贝挨着高洋坐着,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饮料瓶盖,看着几个男生把喝空的啤酒瓶放在桌边,像列队的士兵一样,摆得整整齐齐。 “我说两句!” 军子突然从马扎上站了起来,他微微隆起的小啤酒肚,把印着灌篮高手的t恤撑得像个鼓胀的帆布袋。 他抓起一杯刚倒满的啤酒,白色的泡沫顺着杯壁流到他毛茸茸的手腕上。 “哥儿几个把酒杯都举起来!今天,我说句心里话,咱们哥们之间这么多年……我说句实话啊,这个,咱们哥们这么多年……我说白了,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啊……啥意思呢,就是说,咱们今天能聚在这……我说句心里话……” 王文胳膊早酸得打颤,举着的扎啤杯里酒晃得快要泼出来。 “祖宗!你这车轱辘话都来回说八遍了!我这胳膊都快抽筋了。” “你再磨叽,高洋孩子都能打酱油!”郝大宝叼着串鸡心,油乎乎的手指抹了把嘴。 黄贝低头巧笑的踢了脚郝大宝,然后躲在高洋身后。 “我替你说了吧!友谊万岁!来,兄弟们,干杯!”高洋举起酒杯,替军子总结道。 说完,他一仰头,干了一杯扎啤。 郝大宝有样学样,喉结上下滚动,气势十足的也要干杯,可他这啤酒有半杯顺着下巴流进领口,在胸前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印。 黄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想把纸巾扔过去,却被高洋半路截住。 第136章 你再拽我,我可真生气了! 高洋慢条斯理地从纸巾袋里抽出一张,旁若无人地擦了擦自己的嘴。 “单身猪不配用纸巾,他有袖子,自己擦擦就行了。” 军子的话被硬生生噎回了喉咙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白面馒头。 但他依旧顽强地举着酒杯,意犹未尽地继续站着,试图完成他那伟大的祝酒词。 “你们听我说啊……”他的舌头已经开始打卷,“咱们今天聚在这儿,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此时此刻,已经没人再听他的心里话了。 只有李勇点上一支烟,机械地点头配合他的演讲,烟灰簌簌落在军子的皮鞋上,在锃亮的鞋面上烫出几个不起眼的黑点。 又喝了几轮,两箱套啤酒见了底,路边的行人也渐渐稀疏。 郝大宝突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大花衬衣被啤酒肚撑得变形,裤腰带歪到了胯骨上。 他通红的眼睛怒目圆睁,指着不远处的绿化带,大舌头锒铛的宣布:“我去……方便,方便一下!” 话音未落,他一脚撞翻了邻桌的塑料马扎,然后像一头迷路的野猪,一脑袋扎进了黑漆漆的绿化带里。 高洋盯着那片树影里剧烈晃动的枝叶,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扶他一把,就听见绿化带深处,传来了军子同样含混不清的喊声。 “行了行了!别送了!都是自家哥们,你跟我客气啥!”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下一秒,全都差点笑岔了气。 不知什么时候,军子也钻进了绿化带里撒尿,此时他早已方便完毕,正把腰间的皮带,一丝不苟地系在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上。 他涨红着脸,用力推搡着那棵无辜的小树,口中还念念有词。 “高洋你松手!你听见没!赶紧给我撒手啊!” “你再拽我,我可真生气了啊!我不喝了,真不喝了,今儿就到这儿!你快别送了!……你再抓着我裤子不放手,我可打你啊!” “噗嗤——” 黄贝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她抓住高洋的胳膊使劲摇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你快去把他弄回来!再推下去,那棵树该断了!” 高洋刚准备起身,绿化带里又传来“哗啦”一声响。 郝大宝手里拎着自己的一只大皮鞋,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他另一只手还在旁边齐腰高的小叶丁香丛里胡乱扒拉着。 “鞋呢?我鞋呢?”他一脸茫然地问着众人,“我他妈就撒泡尿的功夫,谁把我另一只鞋给顺走了?” 可大家都肉眼可见的看见,另一只金利来大皮鞋就揣在他自己的后屁股兜里。 吕品和贾阳笑得瘫在马扎上,手里的烤腰子掉在地上沾满了灰,两人也浑然不觉。 离郝大宝不远处,军子还在跟那棵小树较劲,推搡的动作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娇嗔。 “高洋,你赶紧跟黄贝回家去,别在这儿跟我磨叽……咱俩抱这么长时间,让黄贝看见了不好,她容易误会!……” 一阵带着孜然味的夜风吹过,黄贝笑得直不起腰,顺手把一串烤玉米塞进了高洋的嘴里。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丝甜香。 高洋咬了一口,玉米的颗粒在齿间爆开。 “咱们……”一直安静坐着的姚英,歪头看着众人,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每年,都聚一次,好不好?” 旁边的李勇沉默着又点燃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姚英的肩膀,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郝大宝已经放弃了寻找他那只失踪的鞋,光着一只脚,瘫回马扎上,嘴里嘟囔着要再吹一箱。 王文早就趴在油腻的桌子上睡熟了,嘴角流下的口水,把桌上一片没吃完的烤面包浸得湿透。 军子也被高洋拽了回来,他坐在马扎上,直勾勾地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嘴里认真地数着鸭子:“一只鸭子,两只鸭子,三只……高洋,这个大货算不算鸭子?……” 夜市的喧嚣声在耳边渐渐模糊,化作一片温暖而嘈杂的背景音。 在青春的岁月里,喝酒就是疯狂的象征,是勇敢的勋章,少年们在灯红酒绿中肆意挥洒着激情、友情和爱情。 一杯接着一杯地灌下辛辣的液体,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饮酒似乎成了一种叛逆的表达,一种与世界对抗的方式。 他们在酒桌上大声欢笑,尽情释放着荷尔蒙带来的冲动。 年轻真好。 真的,年轻真好。 趁年轻,能喝酒就使劲儿喝,能抽烟就抽点好烟,能出去浪就别在家窝着,等老了回头看,你还有机会说:“想当年我怎样怎样……”。 别最后给自己想当年的回忆都没有。 这一生,你会很遗憾的。 高洋起身把账结了,又拦下几台出租车,一台车扔了十块钱。叫司机把几个人送回家。 …… 夏夜的风,终于吹散了夜市最后一缕烤腰子的焦香。 高洋的胳膊很自然地环住黄贝的腰,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裙摆,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紧致的腰线和温热的体温。 黄贝像一只贪恋炉火的小猫,整个人都软软地陷进他的肩窝。 她的短发发梢,随着轻快的步伐,一下一下地扫过高洋的脖颈,带起一阵阵微弱的痒意,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在粗糙的柏油路上拉得长长的,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打车送你回去?”高洋偏过头,发现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晶莹泪珠,在灯光下像两颗细碎的钻石。 黄贝突然停下脚步,两只手捧住高洋的脸,踮起脚尖,卯足了劲儿在他的嘴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亲完,她又伸出食指,带着几分醉意,戳了戳他的脸颊。 “我不,我不想回家嘛。” 她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夏日午后融化的冰淇淋,又黏又甜,直接把高洋心里的那点清醒搅成了一团浆糊。 “那你想干嘛去?”高洋觉得自己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伸出手,将她额前一缕被晚风吹乱的碎发,轻柔地别到耳后。 “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下月底我妈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就不能这么晚出来了。” 她垂下眼帘,两只手无意识地揪着他衬衫的下摆,那模样,像一只委屈又无助的小兔子。 高洋笑了,心也黄了。 第137章 决战紫禁之巅 “你喝多了吗?”黄贝忽然抬起头,一双杏眼在夜色里瞪得溜圆。 “没有。”高洋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淡然,“你没看我都没怎么喝吗?我对酒没什么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黄贝的指尖在他眼前调皮地晃了晃。 “对你啊。酒哪有你甜?” 高洋一把抓过她晃动的手,顺势咬住了她柔软的指尖。 “呀!” 黄贝惊叫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另一只手握成拳头,雨点般捶在他胸口。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在路灯下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连小巧的耳垂都泛着诱人的粉色。 “讨厌!……你坏死了!” 两人打打闹闹,走过了11路公交车的站台。 站台上亮晶晶的广告灯箱,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光晕。 黄贝忽然拽住高洋的衣襟,停了下来,指着灯箱上的广告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我们去看电影!《决战紫禁之巅》今天首映,有刘德华和郑伊健唉!” 她指着海报上那个白衣翻飞、持剑而立的潇洒身影,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蝴蝶。 高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捏住她粉嫩的脸蛋,一脸坏笑地问:“我和郑伊健,谁更帅?” “当然是你!”黄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说完,她又狡黠地吐了吐舌头,补充道:“不过,我主要是去看刘德华的。” 话音未落,她已笑着跑开。 白色的裙角在夜风中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那里面,仿佛藏着整个夏天最温柔的晚风。 电影院外的霓虹招牌,在湿热的空气里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斑。 巨幅海报上,刘德华和郑伊健持剑而立的冷酷身影,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然而,驻足观看的人却寥寥无几。 这个年代,这种大火的港台片,人们更习惯去街角的音像店租一盘Vcd,或者干脆去电脑街花几块钱买张盗版碟,回家窝在沙发里看。 愿意花钱来电影院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影厅里,一股过期的爆米花和消毒水混合的甜腻味道,顽固地盘踞在空气中。 一百多个暗红色的座位,稀稀拉拉地只坐着不到五个人。 午夜场的冷清,和外面街道的喧闹,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 高洋牵着黄贝的手,像两个做贼的雌雄大盗,猫着腰,悄悄溜到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影院的灯光“啪”的一声熄灭。 黑暗,瞬间成了最完美的屏障,也成了催生荷尔蒙的温床。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像是被磁铁的两极吸引,无比自然地吻在了一起。 高洋的双手,借着那点微不足道的酒劲,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他的魔掌像一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沿着纤细的腰线,四处游逛。 黄贝的脸颊烫得惊人,双手无力地抵在心口处,象征性地阻挡着“街溜子”的侵扰。 那些含糊不清的抗议,刚一出口,就被尽数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黑暗中,二人如困于玻璃缸的鱼,在逼仄中划出渴望的弧线,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而滚烫。 即便是在生死互搏间,他们也始终舍不得松开紧紧相贴的两片薄软。 一番激烈的切磋过后,两人礼貌地分开,进行短暂的休整。 他们靠在椅背上,心脏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换气,但彼此眼神里燃烧的火焰,却满是意犹未尽。 短暂喘息未及十秒,两人便再度如磁石相吸般簇拥,唇齿难分地印上彼此的温热。 在这无人路过的角落里,他们反反复复如歌如泣,乐此不疲。 “你……你把我……。”黄贝娇嗔的在他耳边小声抱怨道。 “但凡你肯配合些,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高洋像个汉奸似的给自己的侵略找借口。 “当真这般煎熬?” “要不,你站着如厕活一次?”高洋的语气里充满了无耻的委屈,“做男人很辛苦的。不信你试试?” 他胆大包天地抓过黄贝的手。 当带着薄茧的掌心强行覆住她手背时,黄贝睫毛颤了颤。 隔着粗粝的麻布,她试探性般蜷起指尖,在紧绷的弧度上留下两道浅痕。 “那……那怎么办?”她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天晓得。”高洋仰起头,看着屏幕上闪过的光影,语气夸张而绝望,“我不知道电影结束前它会不会自废武功,我高洋,会不会因此英年早逝!” 黄贝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头转向一边,脸颊烧得更厉害了,声音细若蚊蚋。 “那……那……我帮你……” 高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喝酒出现了幻听。 他低头,看到黄贝通红的耳根,和她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裙摆的手。 他二话没说,直接解开了真维斯皮带。 高洋向来是个性情中人。 干起坏事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黑暗中传来拳拳相击的铮鸣,武士的长刀正吞吐着寒光。 “这样不行的……。”高洋疼得呲牙,压低声音抱怨,“……他不是久经沙场的战士,他还只是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拜托……,有点乐感好不好,……会唱‘郎的诱惑’吗?按这个曲子的鼓点来!” 高洋指挥着敌人在作战,即使自己受尽炼狱般折磨,也不愿离开勇士驰骋的战场。 “你可真矫情!”黄贝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委屈。 她抓起身边的外套,突然化作一团下坠的阴影,外套穹顶在头上撑起,整个人蜷成鸵鸟的姿势。 黑暗里,手指笨拙地编织着救赎的绳结。 电影屏幕上,张家辉正贱兮兮地泡在浴池里,对着潜在水里的美女洋洋得意地说道:“你碰到的是我的皮包骨,还没碰到我的肉呢!” 高洋盯着屏幕,不用照镜子,就仿佛看到了此时的自己。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和此刻的渣渣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三分钟不到,衣服被掀开,黄贝一张小脸皱得像个苦瓜,委屈巴巴地抬起双眸…… 第138章 讲卫生的高洋 “我嘴麻了。” 高洋蒙上眼睛,故作流泪状,仰头四十五度角,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叹。 “天哪!会死人的!真是……天妒英才啊!” 黄贝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他大腿根上狠狠掐了一把。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再次把衣服盖在头顶。 女人是弱小的,世界是坚硬的。 半小时的努力,一切徒劳无功。 高洋生无可恋地挺直身体,像个贤者一样,正襟危坐地看着屏幕上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在紫禁之巅耍帅。 旁边的黄贝,拿着一瓶矿泉水拼命地漱口。 她回头,看了眼自己那奄奄一息的男人,眼睛里写满了一行大字: 我拿什么去拯救你,我的爱人! 高洋转过头,摸着黄贝柔软的短发,用一种交代后事的语气,虚弱地说道:“我死后,丧事一切从简。多给我烧几个黑丝儿,大长腿的纸人就可以。我希望在九泉之下,自己不会再因为爆炸而亡!” 黄贝对着他的腿使劲儿掐了两下。 …… 午夜时分,黄贝家漆黑的楼道里。 黄贝像一只被激怒的小野兽,把高洋死死地按在斑驳的墙角,不依不饶地要求他和自己吻别。 高洋却把脸扭到一边,一脸嫌弃地嘟囔道:“这,这有点不卫生吧?” “高洋!你大爷的!”黄贝瞬间急眼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混蛋!你今天亲不亲?” 高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最后那点讲卫生的防线崩塌了。 他转过头,猛地一把将黄贝的脑袋拉到自己嘴边,眼角含着一滴不知是笑还是感动的泪,开始疯狂地撕咬起黄贝的……。 良久,唇分。 高洋伸出舌头,用手指从上面捻起一根细小的毛发,举到黄贝眼前,一脸无辜地问道:“你嘴里怎么还藏着线头啊?” “你混蛋!坏蛋!王八蛋!这是……这是你的!” 黄贝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每说一个“蛋”,就用小拳拳捶一下高洋的胸口。 高洋也不躲闪,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宠溺地看着她捶自己,仿佛在欣赏一幅最美的画。 黄贝捶累了,终于停了下来,把头埋在高洋的胸前,声音闷闷地传来。 “后天……你什么都不要安排,陪我一天。” “后天?”高洋愣了一下,掰着指头算了算,“七月十四号?” “嗯。”黄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两颗遥远的星星。 “我十八岁生日。希望那天只有你在我身边。” 她的语气,像是在许一个无比郑重的愿望。 “放心!”高洋拍了拍胸脯,瞬间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一定给你过个终身难忘的十八岁大寿!说,你喜欢寿桃还是寿糕?我用不用让大宝过来扮演个儿子什么的?瞅着,咱也子孙满堂。” “你一天到晚净不正经!”黄贝被他气笑了,“你说你到老了可怎么办?” “那我就变成老不正经呗,我还能咋办?”高洋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好了,我上楼了。”黄贝推开他,脸上带着一丝落寞,“明天我不去找你了,我要陪我爸出去买身衣服。下个月我妈就回来了……我不想让他看起来那么落魄。”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高洋倾诉。 两人又腻歪着吻别了许久,黄贝才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消失在楼道的拐角。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高洋盘腿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头边缘。 他侧耳听着门外父母出门前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直到防盗门“咔嗒”一声沉闷地锁上,他才像只等待主人离家后准备偷腥的猫,动作迅捷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部崭新的手机。 电话响到第三声时,听筒里传来一阵被褥翻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军子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抱怨声。 “你是不是一大早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记你的新手机号啊?高洋,你过分了啊!” 电话那头,他似乎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个字的尾音都黏着没睡醒的困倦。 高洋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用空着的手扯了扯身上翘起的睡衣衣角。 “在你心里我的人品就这么不堪吗?一个破电话,我至于拿出来这么四处显摆?” “你绝对能干出这种事儿!”军子的音量陡然拔高,背景音里传来玻璃杯磕在床头柜上的闷响,“知子莫若父,我还不了解你?” “行了,别睡了,赶紧起床。你爸今天是不是回来?” “对啊,下午到。怎么了?”军子的声音瞬间清醒了许多,高洋甚至能听见他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 “你一会给他打电话,就说他老弟我想找他喝酒了。” “我去你大爷的!一大早就占我便宜!你到底想干嘛?”军子骂骂咧咧。 “你别管那么多了,赶紧的,起床洗漱,跟我出去买点东西。”高洋说着,已经起身拉开了窗帘,灿烂的晨光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军子在电话那头追问。 “叔给你挑了个对象,一会带你去看。” 高洋眯起眼睛,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撂下电话,高洋迅速洗漱完毕。 他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自己的头发,发胶跟不要钱似的抹了半管,每一根发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在晨光下油光锃亮,泛着一层坚硬的光。 临出门前,他还特意溜进父母的房间,从高建国的衣柜里翻出一个半旧不新的登喜路手夹包。 他拍掉表面的浮灰,往自己胳肢窝下一夹,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第139章 傻大款的炫富与红娘计 下了楼,他跨上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冲向最近的银行。 取出现金的瞬间,他故意将那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在手中甩得“哗哗”作响,成功引得柜台后女柜员侧目看“傻子”的欲望。 他心满意足地把钱整整齐齐地塞进手包里,又特意将那金属拉链来来回回拉了三遍,这才放心地把手包往自行车车把上一挂。 军子家楼下。 高洋像一只急于开屏的孔雀,极尽所能地展示着自己。 他左手高高举起那部6188,大拇指有意无意地在触摸屏上按动,发出清脆的“滴滴”电子音。 右胳肢窝下,则紧紧夹着那个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登喜路手包。 阳光照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此时 他,活脱脱就是一个二十一世纪初的“傻大款”。 军子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单元门,看到眼前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靠!你这是要去演《古惑仔》里的哪个堂主啊?”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高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 高洋挺起胸膛,下巴微扬,故意用鼻孔看着他:“怎么样?哥今天这身造型,是不是显得特别成熟稳重又带着一股杀气?” “太熟了。杀气倒是没看出来。”军子摇了摇头,又指了指高洋的肚子,“你要是再把大宝那个肚子装前面,妥妥就是一香港农民啊。” 高洋也不反驳,上去一把搂住军子的肩膀。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走,哥带你去体验一下,什么他妈的叫成功人士!” 说罢,他将军子往自行车前座一推。 “司机,开车!你在前面蹬,我坐后座!” “不是,高总。”军子推着自行车,回头问道,“咱现在都这个身价了,就不能打个车吗?” “那不行。”高洋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两只手死死捂住手包,“我这包里可装着一万块钱现金呢。我怕被人抢了,咱们还是骑自行车安全些。” “为什么?” “你动动脑子!”高洋拍了拍军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运筹帷幄的自信,“谁会相信一个骑着破自行车的港农,包里会揣着一万块现金,出来瞎几把逛的?”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数学为什么学得那么好了。”军子一脸叹服,“你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认命地跨上了自行车。 “少废话,开车!我今儿没让你戴白手套驮我,都是看在我叔的面子上。”高洋在后面撵了两步,一个纵身,没跳上去。 “你他妈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呢!我还没上车呢!……” 高洋边追边喊。 …… “去哪儿啊?高老板?”军子稳住摇晃的车把,问道。 “八一公园,摩托罗拉专卖店!”高洋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怎么着?高总您的手机刚买一天,就准备去修了?”军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闭嘴!赶紧蹬我的奔驰!”霸道总裁不耐烦地打断了司机对他的无端质疑。 …… 二人推开摩托罗拉专卖店厚重的玻璃门。 林丽正踮着脚,擦拭着高处的玻璃展柜,一身得体的制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不经意地一瞥,看见高洋那双油亮的皮鞋跨进了店门,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进了脚边的清洁剂桶里。 她慌忙扯过一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手,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快步迎了上前。 “帅哥,今天又来挑手机吗?” 林丽像看动物似的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高洋今天的打扮。 嘴角憋着笑。 “我刚下飞机,刚从红空回来。”高洋解释道 “哪儿?”林丽没听懂 “红空!” 林丽还是摇头。 “这傻逼说他刚从香港回来”军子在一旁解释道。 高洋颇为欣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翻译官,然后大剌剌地将手里的夹包甩在柜台上,金属拉链和玻璃撞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林丽笑着趴在柜台上,诱人的曲线一览无遗。 高洋冲军子斜了斜眼,眼中满是询问。 军子暗暗地对高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呦西”。 高洋整理了下表情,随即指了指柜台上的林丽,对军子介绍道:“林丽,米斯特林。” 林丽一边笑,一边直起腰,摆着手说道:“帅哥,咱们还是说国语吧。你这发音太不标准了……哈哈哈!” 军子此时也没有了刚见女孩时的拘谨,礼貌地对林丽点了点头。 林丽对军子也报以微笑。 随后,高洋整个人斜倚着柜台,用自己的6188轻轻敲了敲玻璃,指着里面一台银色的V9。 他朝军子挤了挤眼,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瞅见没?这小玩意儿怎么样?林姐说了,她就喜欢拿V9的男孩子,说我这个太成熟,像个老干部。拿这个的,才叫阳光少年。” 军子盯着玻璃柜里那台精致小巧的手机,喉结不自在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这个确实比你那个好看,你那个跟个砖头似的,像老头子拿的!” 他话音未落,高洋已经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一步。 一股浓烈的古龙水混合着少年汗水的味道,对着林丽扑面而来。 “林姐,给你正式介绍一下。我发小,宋军,玩摇滚的,根正苗红,他爸是高干,他马上拿V9。他人可好了,就是有点傻。好骗。你要是觉得合适,你们就互相留个电话。” 高洋也不管这两人乐不乐意,自顾自地就乱点起了鸳鸯谱。 军子的脸“腾”的一下,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林丽倚着柜台,再次笑得花枝乱颤,一双好看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军子,见对方耳尖通红,正低着头,用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破洞边缘的线头,更觉得有趣。 她干脆单手捧着脸,歪着头,看着宋军打趣道:“这小帅哥倒是挺害羞呀?不过,你可比那个香港回来的清纯多了。” 高洋见完成了自己的初级任务,便单手撑住玻璃柜台,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朝着展柜里的V9一扬。 “黑色沉稳,灰色洋气,军子,你喜欢哪个?” “你……你要干嘛?”军子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送你啊。”高洋挥了挥手里的6188,说得理所当然。 “我警告你!我不会跟你上床的!”军子双臂抱在胸前,刻意做出了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我去你大爷的!”高洋笑骂了一句,“老子是要送你手机,不是要睡你!别跟我闹了,说正经的,黑色还是灰色?” “你不说清楚为什么要送我,我不要。”军子难得地固执起来。 “我那个网站赚钱了,心里高兴,想花钱。送自己兄弟一台手机,这个理由够不够合适?”高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不要,你请我吃顿烧烤就行了,手机太贵重了……”军子低着头,声音很小,可那双眼睛却像粘在了那台V9上。 “靠!你别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的!黑色还是灰色的?……算了,你也别选了,林丽,你喜欢啥颜色的?反正也是为了追你用。” 林丽大笑,“黑色呗,我喜欢黑色!” “那他就只准喜欢黑色!给他开机!” 话刚说完,高洋已经大手一挥,不由分说地将还在发愣的军子往林丽身边一推。 他自己则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向了收银台。 第140章 兄弟的春天花会开 收银台前。 高洋故意将手包的拉链扯得“哗啦”作响,然后从里面抽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拍在台面上。 他像个刚从矿上回来的煤老板,用指尖重重地叩击着玻璃台面。 “自己拿,剩下的再给俺,俺一会儿还要赶着回村割麦子咧。” 收银员小姐姐抿着嘴,拼命忍着笑,小心翼翼地从那一捆钱中,数出了三十一张钞票。 付完款,高洋双手叉腰,像个监工似的站在店门口,对着马路对面树荫下的刘哥吹了声口哨。 他像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扯着嗓子大声嚷嚷。 “刘哥!今天再买张卡!我朋友,给他挑个好点的号码!” 树荫在光洁的玻璃橱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军子歪着脑袋,耳朵几乎要贴到林丽柔顺的发顶上,正聚精会神地看她用灵巧的指尖,捏着一张小小的SIm卡往手机里塞。 “要先把这个电池板掀起来哦,你看,这里有个小卡扣。”林丽的声音像浸了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军子的鼻尖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笨拙地学着林丽的动作,脖子上的金属项链晃得叮当作响。 “哦……哦……原来这么复杂……” 两个年轻的脑袋凑在一起,不时发出一两声清脆的笑声,在夏日的午后显得格外动听。 高洋倚在专卖店门口的大树上,一根香烟在他的指间明明灭灭。 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看着那团白雾在刺眼的阳光里慢慢消散,心里暗自思忖。 果真是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想当初,军子那般深情地当着舔狗,如今有了新的目标,脸上也会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声。 其实,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去指责谁忠诚或者不忠诚。 人类的社会里从来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有你看待问题的视角不同罢了。 军子和林丽二人留下电话号码后,兴冲冲地跑回高洋身边。 他把那台崭新的摩托罗拉V9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宝贝似的揣进兜里,又掏出来,开机,关机,乐此不疲。 高洋掐灭烟,踢了一脚军子,“开车!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军子兴冲冲地跨上自行车前座,单脚点地,回头对高洋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板,请上车!”他的声音里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下一站,咱们去哪儿?” “中兴商业大厦。”高洋抬腿跨上后座,坐得四平八稳,“买点化妆品和烟酒。” 军子在前面猛地蹬了两下,自行车晃晃悠悠地汇入了车流。 “你买这些干啥?”风从耳边刮过,军子扯着嗓子问道。 高洋用手里的登喜路手包,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军子的后脑勺。 “你自个儿是爽了,一会进屋我空着俩爪子看我叔我婶啊?” “不是……你到底赚了多少钱啊?”军子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这个问题,像一根羽毛,一直在他心里挠痒痒。 “两万。”高洋轻描淡写地报出一个数字,随即又补充道,“这几天准备全花了。” 他故意少说了许多,不是不信任兄弟,而是不想让金钱的数额,在纯粹的友情里投下哪怕一丝一毫复杂的阴影。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 军子这种大男孩,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他的人生理想,或许就是有一把破吉他,一个能让他掏心掏肺的姑娘,活得开心就足够了。 金钱对他而言,够花就行,太多了,反而是一种负担。 …… 中兴商业大厦巨大的旋转门,像一张永不满足的巨口,吞吐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水味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盛夏的燥热。 高洋领着军子,径直走向一楼的名酒专柜。 晶亮的玻璃柜台里,一排排茅台静静地站着,包装盒上烫金的“飞天”图案,在射灯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高洋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过,微微眯起眼睛。 “来四瓶。”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逼气。 军子瞬间凑了过来,鼻尖几乎要贴在玻璃上,看清价签后,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一瓶二百二,四瓶就八百八?”他声音都变调了,“这一瓶顶我两个月零花钱了!” 高洋斜睨了他一眼,故意调侃道:“你忘了你家酒柜里有多少瓶了?以后手头紧,跟林丽出来开房没钱,就偷两瓶出来卖了。” “我去你大爷的,你他妈就是个流氓!……开房她是不是也得带身份证啊?” 高洋大笑,拉开手包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沓钞票,“逼气十足”地拍在柜台上。 香烟柜台前,高洋更是轻车熟路。 “软中华,六条。”他捏着一盒样品,对着灯光仔细查看防伪标识,随后转脸对军子说道,“你拿一条抽着。这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了,咱们也该享受享受了!” “谢谢老板。”军子兴奋的收起自己那条中华。 高洋和军子拎着烟酒,又转身走向了化妆品区,他锃亮的皮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 雅诗兰黛的专柜前,灯光璀璨。 高洋的手指,在小棕瓶套装的玻璃陈列盒上轻轻叩击。 “这个,四套。”他指腹摩挲着包装盒上流畅的英文标识,对一脸惊喜的柜姐说道。 说完,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头问了嘴军子,“你要不要搞一套擦擦?我看你那天假发戴的挺兴奋的,要不,你试试当女人的快乐?” “我去你大爷的!” 军子提着香烟和白酒,很爷们的拒绝道。 不过他看高洋一口气要了四套这么贵的化妆品,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你……你买这么多化妆品干啥啊?” “人情债,得还。”高洋看着柜姐手脚麻利地打包,将找零的钞票随意塞进了裤兜。 他的眼神深邃,似乎能看透世间一切复杂的脉络。 “后天,咱们请客吃饭。王文他大姑,还有沐冰姐,上次帮了咱们那么大的忙,光吃顿饭怎么行?两手空空,以后还怎么跟人家处?” 他顿了顿,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掂了掂分量。 “这套,给你妈。光给你爸买烟买酒,回头我婶儿不得收拾你爸?家宅宁静,懂不懂?夫妻俩,得一碗水端平。” “剩下一套给我妈。烟和酒,你爸我爸,一人一半儿。” 高洋条理清晰地分配着,仿佛在指挥一场战役。 军子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这都跟谁学的?……” “这还用学?”高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快步向外走去,“花钱都不会花吗?你个棒槌!” 中兴大厦外,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宋军望着自行车那个小小的车筐,又看看高洋怀里小山似的礼盒,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这么多东西……怎么弄回去啊?” “这个简单。”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他扬起手,对着马路打了个响亮的指响。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应声停在了路边。 后车门打开,带出一阵冰凉的冷气。 高洋将怀里的化妆品、烟酒,一股脑地全都塞进了后座,然后转身,拍了拍军子的肩膀。 “我打车,你骑车。”他露出一个狗逼的笑,“一会儿你家楼下见。” “高洋!我操你大爷!” 军子握着滚烫的自行车把,跺着脚,发出一声怒吼。 “注意文明用语哦,有事儿电话联系!” 车窗里,传来高洋幸灾乐祸的声音。 “等你哦,用V9的阳光少年!” 不等宋军再次开骂,出租车已经汇入滚滚车流,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灼热的马路边,看着远去的尾灯气得直骂娘。 一个小时后。 军子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淋淋地冲进了单元门。 白色的t恤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脊梁。 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成一缕一缕,狼狈不堪。 他攥着车钥匙的手,气得直发抖。 第141章 军子的怒吼与老宋的偏爱 刚拐进楼道,一阵熟悉的、爽朗的笑声就从自家客厅里传了出来。 是高洋的声音! 军子强压胸中的怒火。 他“砰”的一声推开自家大门。 高洋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茶几的烟灰缸里,躺着半截燃烧的软中华。 而他的父亲宋卫平,正端着茶杯,和高洋碰杯喝茶,谈笑风生,脸上满是欣赏和快慰。 好一幅父慈子孝的画面。 瓷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高洋抬起眼,瞥向门口气喘吁吁的军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宋公子,辛苦了!”他扬了扬下巴,“来,赶紧过来,给咱爸瞧瞧你的新手机!” “军子!”宋卫平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还不快谢谢小高!人家赚到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这个兄弟!” 也不知道高洋给他爸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宠溺的眼神,就差叫军子当场给他高大哥磕一个了! 军子哭笑不得:“爸,这小子让我一个人骑自行车回来的!我从太原街一路蹬到这儿!腿都快断了,没累死我!” “胡说!”宋卫平眼睛一瞪,“小高刚才都跟我说了,他提着四大兜子东西,从商场出来,又自己吭哧吭哧搬上楼,两只手都被勒得充血了!你以为他比你骑车轻松?” 也不知道,宋卫平到底是谁的亲爹。 他就那么赤裸裸地,替高洋叫起了辛苦。 高洋极其配合地伸出自己那双白白净净、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的手,递到军子面前,然后龇着牙,使劲儿点了点头。 “可疼了呢!” 正说话间,防盗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宋婶儿拎着一兜子刚买的菜,走了进来。 高洋像屁股上安了弹簧,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抢步上前,一边给宋婶儿拿拖鞋,一边顺手接过了她手里沉甸甸的菜兜。 “哎哟,婶儿,您回来了!看您买这么多菜,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宋婶看着玄关处忙前忙后的高洋,眼角的笑纹都深了许多。 她转头,看到还傻站在原地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进屋你眼瞎啊?看不见吗?你看看人家小高,多有眼力见儿!又给我拿鞋,又帮我拿菜!你倒好,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你说你将来可咋整?谁家好姑娘能嫁给你?跟个傻狍子似的。” 宋婶换上拖鞋,又慈爱地拍了拍高洋的胳膊。 “小高啊,过完年就没怎么见着你,可想死婶儿了!今天必须在婶儿家多吃点啊!” “那必须的啊,我今儿就是奔着您这顿饭来的!您那糖醋排骨我都惦记好几个月了。” 高洋嘴上贫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从地上那堆礼品中,拿出一袋雅诗兰黛套装,双手捧着,送到宋婶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目光清澈得像个捧着糖果向大人献宝的孩子。 “婶儿,我……我最近赚了点小钱。也不知道您平时用啥护肤品,就看着这个洋气,给您挑了一套。您看看,喜不喜欢。” “哎哟!你这孩子!” 宋婶儿惊讶地看着高洋,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深红色礼盒上时,惊讶瞬间变成了惊喜。 这套化妆品,她眼馋了好久,每次去逛商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可一看那价格,就打了退堂鼓。 “不年不节的,你给我买什么东西啊!再说你才刚高中毕业,哪儿来的钱?” 宋卫平端着青瓷茶杯,轻抿一口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啧”声。 他倚在真皮沙发上,镜片后的目光满是赞赏。 “咱小高有出息了!年前他自己做的那个网站,这不,开始盈利了。整整两万块!你说这孩子,也真够败家的,说花就全给花了。” 宋卫平如数家珍的,把高洋刚才灌给他的迷魂汤,一字不差地又倒了出来。 “给你儿子买了部最新款的手机,给我带了茅台和中华,还不忘给你也带一套进口护肤品。这孩子,办事周全!” 说到这儿,他朝高洋投去一个欣慰的眼神。 “前天他们几个小子出了点小状况,多亏了人大的王副主任帮忙解决。小高连答谢礼都备好了,还特意想着安排个饭局,让我跟王副主任也认识认识,互相走动走动。” 宋卫平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对自己的儿子说。 “小军啊,以后上了大学,你多跟小高走动走动。爸爸这双眼睛就是尺,看人准没错。小高,你这兄弟,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番话,几乎给高洋的一生,做了总结性的高度评价。 高洋的脸上立刻浮起一抹谦逊的红晕。 “叔,您可千万别这么夸我,我可容易骄傲了!大海航行靠舵手,要不是您当初帮我推广,哪有我今天的成绩啊!您以后可得多替我把把关,让我在前进的道路上,披荆斩棘!为咱祖国,家乡建设,添砖加瓦!” 他又转头看向军子,一脸真诚。 “我和军子的感情,那更不用说了,好得就跟一个爹妈生的一样!” 宋婶听得心花怒放,伸手轻轻拍了拍高洋的手背,那触感,就像抚摸自家的孩子。 “真是个有心的好孩子!” 她转身时,脚步都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小高,你陪你叔喝会儿茶,婶儿这就去换衣服,今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得嘞,婶儿!就想您家这口排骨呢!”高洋像个小主人似的,对着还愣着的军子发号施令,“军子,别傻站着了!赶紧把汗擦干净,过来陪叔叔喝会茶!” 军子气得一屁股坐在高洋身边,手在下面暗暗使劲儿,想去掐高洋的大腿。 还没等他碰到,高洋已经“哎哟”一声,对着宋卫平龇牙咧嘴地喊起了疼。 宋卫平被逗得哈哈大笑,他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小高啊,说正事。我这次去滨城宣讲,帮你提了一嘴,效果如何?” 高洋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捧着茶杯,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向元首汇报前线战况。 “效果超乎预期!非常好,比盛京的效果还要好!” “嗯。”宋卫平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沙发的扶手,“二线城市的工作,确实比省城好开展。省厅的指令,下面还是听的。这样,正好我最近要在全省跑网吧的培训会,我顺路,帮你多宣传宣传。叔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导航站,做得确实很实用,上手快,内容全,大家是真心喜欢。也的的确确为咱老百姓办了件好事吗。” “叔!我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以表谢意!” 高洋端起茶杯,和宋卫平的杯子轻轻一碰。 清脆的响声中,二人的关系似乎又更近了一步。 被冷落在一旁的宋军,此时,早已忘了刚才的憋屈。 他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新手机,也不知道在跟谁发短信,脸上,又露出了那抹熟悉的“舔狗”迷之微笑。 高洋用余光瞥了一眼。 他知道:这厮,怕是又要犯病了。 从军子家出来,高洋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扶着墙,脚步虚浮地晃到楼下。 他歪头冲身后喊道:“我车就放你家楼下了啊。后天给我骑回大牛琴行啊!” 那个不受宠的逆子双臂抱胸,倚在单元门口的灯柱下,当场拒绝:“美的你,我不管!” 宋卫平也跟着送下楼,刚点上烟,闻言抬手就是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军子后脑勺。 然后,他对着亲儿子高洋说道:“你放心的打车走。后天让这个王八犊子给你骑过去。” 高洋得意地跟军子挤了挤眼睛,跟爷俩道别。 他提着剩下的化妆品和烟酒,拦下一辆出租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防盗门推开时,高建国正弯腰擦地,听见响动猛地抬头,老花镜顺着鼻梁滑下。 他盯着儿子手里那几个沉甸甸的礼品袋,放下手中的抹布站起身,迟迟没敢接。 “这、这是啥?你从哪儿弄来的?” 高洋笑呵呵地把手中的烟酒再次塞给他,“给你买的。少抽点啊。” 高建国一头雾水地接过烟酒,打开礼品袋,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软中华和茅台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第142章 一万块的夜,和想你的滋味 “你哪儿来的钱?”高建国声音都变了。 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李淑霞系着围裙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丈夫手中的东西,脸上瞬间布满阴云。 高洋见状,立刻弓着腰,像只讨好的猫,忙把手中的雅诗兰黛礼盒高举头顶,双手奉上。姿态摆的就差跪下敬献供品了。 “妈,您先别撂脸子啊。” “这是给你买的,比我爸那烟酒可贵多了。” “况且,我爸这茅台,不一定能到我爸肚里去。什么时候开瓶、请谁喝、带不带他喝,他喝的时候炒几个菜,不全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高洋太了解母亲的脾气秉性了。 她从小在娘家就争强好胜,飞扬跋扈。 高洋要是同时给二人买礼物,李淑霞的东西必须是最好、最贵的。 要不然,这个家,谁都没好,都别活了! 李淑霞的手指僵在半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她瞪了儿子一眼,却忍不住伸手摩挲礼盒上的烫金花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 “小兔崽子,这些多少钱啊?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不会是干什么违法的事儿了吧?” “妈,我违法也得有本钱啊。我动过咱家的菜刀吗?我连刀都没有,我去抢钱,谁给我啊。” 高洋拎着另外两套雅诗兰黛,边走边说地回到自己房间。 放下东西,他转身又走回客厅,心里盘算好一整套说辞,准备向二人解释。 客厅的白炽灯在高建国眼镜片上投下光斑。 他对着白炽灯,反复观察着茅台酒的防伪标识。 “你是说,杂志社的主编,提前给你预付了一年的稿费?”酒盒边缘被他指甲掐出褶皱,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高洋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拖鞋有节奏地叩击着地板。 “可不嘛!他打电话跟我说的时候,都快哭了。说读者不能没有我的精神食粮,他们一期不看我写的文章,就食之无味,夜不能寐。” “我可怜我的粉丝,就答应了。” “我今天把钱提出来,就全花了,给你们买礼物。你们都照顾我十八年了,咱就算朋友,不也应该有个人情往来啥的吗?” “你说说话就下道!你跟妈保证,这钱来路干净?”李淑霞一边爱不释手地摸着自己的雅诗兰黛,一边严肃地质问高洋。 “我对天发誓!这钱比我屁股还干净!” 高洋说罢,撅起屁股,用手拍了两下,以示清白。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问他了。我相信我儿子。虎父无犬子嘛。” 高建国乐呵呵地拆开一条软中华,一边夸赞着儿子,一边还不忘自夸一下。 “你给我放下!” 李淑霞眼疾手快,像老鹰捉小鸡般扑向烟盒。 高建国早有防备,一个侧身躲到沙发后,白衬衫下摆被扯得歪歪扭扭。 “这是儿子给我买的!这烟我必须得抽!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抢!” 高洋赶忙上前,一把搂住母亲的肩膀,将那个硕大的雅诗兰黛礼盒重新塞到她怀里。 “妈,你就让他抽一条吧。要不我这钱白花了,我这自我感觉良好的孝子欲,不能这么就被浇灭了吧?” “还有,我给你买的护肤品你也要用啊。那玩意儿过期就浪费小一千块呢,多心疼啊!” 李淑霞捏着礼盒的手指松了又紧,最后哼了一声,斥责道。 “败家玩意儿!你就不知道省点花自己赚的钱啊!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 可她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最后还是伸出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儿子的鼻头。 “你放心,我上大学不会吃泡面的。还有,从今天起,你也不用给我生活费,零用钱了。我现在工资,可能不比你们低。”高洋谦虚地说道。 李淑霞虽然嘴上一百个不乐意,但心里却美滋滋的。 可是她脑中始终有个疑团:鲁迅,真的那么赚钱吗? …… 浴室里蒸腾出的最后一缕热气,还黏在发梢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高洋只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跌坐在电脑椅上。 老旧的机箱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夏夜里不知疲倦的蝉。 屏幕的幽蓝冷光,将他半张脸映得轮廓分明,眼底的情绪藏在明暗交界线后。 电脑右下角,oIcq那只红色围巾的小企鹅,正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频率疯狂跳动。 张琳和小李的头像旁,都摞起了好几条厚厚的未读消息。 高洋的目光在屏幕上机械地扫过,最终,定格在好友列表的某个角落。 图夕那个蓝发女郎的头像,永远地停在了死寂的灰色暗影里,像一块被雨水浸透、揭不下来的旧伤疤,每次看到,都带着一股阴湿的疼。 他的指尖在半空中悬了片刻,最终还是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清脆的声响驱散了那短暂的失神。 屏幕上弹出了张琳的留言。 她的风格一如既往,条理分明,效率极高。 两家网站的链接泛着幽蓝的光,下面是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和oIcq号,整齐地排列着,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高洋叼上一根烟,没点燃,只是用嘴唇和牙齿无意识地碾磨着过滤嘴。 他面无表情地开始操作,复制,粘贴,发送好友请求。 动作流畅得像是重复了千百遍的流水线工作。 每添加一个好友,都像往自己的口袋里,又狠狠地塞进一沓五千元厚度的钞票。 夜风卷着院子里槐花的甜香,从没关严的纱窗挤了进来,吹得窗帘一角轻轻鼓起,又落下。 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等待对方验证”的几个小字,喉结在紧绷的脖颈上,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图夕那个灰色的头像,突然被一条新的消息提醒挤下去一格。 高洋下意识地伸手,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想要将那个头像从角落里拖出来。 可指腹触及的,只有一片冰冷坚硬的玻璃。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方,蜷缩成拳,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几秒后,又缓缓地松开。 赚钱的滋味是甜的。 可这份甜,如果少了那个想与之分享的人,就总觉得像是缺了最关键的一味香料,再怎么品尝,都差了点意思。 桌上的台灯,投下一片孤零零的暖黄光晕。 高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一直延伸到墙角那个堆满旧书的纸箱。 他将耳机随意地挂在脖子上,指尖在键盘上重新恢复了生命力,快速敲击着。 小李发来的文件被他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所有重要的部分,都用最醒目的红色星号标注了出来。 专注,能麻痹很多不必要的情绪。 突然,oIcq接连弹出两声清脆又悦耳的提示音。 “嘀嘀!” “嘀嘀!” 那两个好友申请,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了验证。 高洋坐直了身体,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对话框里的文字,被他逐字逐句地细读。 他一边回复,一边在word文档上飞速整理着对方的需求,键盘被他敲击得噼里啪啦作响。 “款到,24小时内上线。” 他发送完最后一条消息,将身体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一万块,到手了。 比他想象的,还要轻松。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楼下偶尔传来一两声车辆驶过的声音,在寂静的夏夜里,被衬得格外清晰。 他关上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黑暗吞噬。 高洋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图夕那个蓝发女郎的头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猛地摇了摇头,像要把那张脸从脑子里甩出去一样,强行从不切实际的想象中,把自己拽回了现实。 第143章 我在别人做题时,提前亲了个嘴 他摸过床头的电话,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按下了黄贝家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规律而单调的“嘟嘟”声。 今天等待的时间,仿佛比往常的每一次,都要漫长。 他甚至开始想象电话另一头的场景。 那个小妮子,可能正穿着她粉色的小三角,趿拉着拖鞋,小跑着穿过客厅,去接电话…… 哦,不对,她爸还在家呢…… “喂?” 终于,那道他刻进骨子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刚跑过的微喘,甜糯得像是裹了一层蜜。 “是我。”高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放柔。 “知道是你,”电话那头的黄贝轻笑了一声,压着嗓子,像只小猫在撒娇,“这个点了,除了你,还有谁会找我……你在干嘛呢?” “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蜷在床头,将听筒贴得更近,仿佛能隔着电波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什么事呀?”她的好奇心被轻易地勾起来。 他故意沉默了两秒,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想你。”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如银铃般清脆又短促的轻笑,带着又羞又喜的味道。 “油嘴滑舌。”她嘴上嗔怪着,可语气里那份藏不住的喜悦,却顺着电话线,钻进了高洋的耳朵里。 末了,她学着他的样子,声音压得更低,幽幽地补充了一句:“我也想你……” 高洋感觉小腹一热,一股熟悉的邪火顺着脊椎就往上窜。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我好像又……硬了。” “滚!” “别那么凶好不好?它胆子小,会吓坏它的。” “高洋!你要再敢胡说,我……” “你要怎样?”高洋坏笑起来,“以后不打算帮忙了呗?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盼着我英年早逝啊?” “你……王八蛋……” “好了,不跟你闹了,”高洋见好就收,语气一转,变得腻歪起来,“宝儿,亲我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黄贝压低了的、又急又羞的声音:“你疯啦!我爸就在客厅看电视呢,离我不到三米!” “那就更刺激了。”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逗她。 “你不怕我爸听见打死你?” “我怕啊,”高洋顿了顿,“要不这样,你去厨房给咱爸倒一杯白酒,把他灌迷糊了,咱俩……嘿嘿。” “滚蛋!”黄贝终于忍不住骂人了,但那骂声软绵绵的,没有丝毫杀伤力,“不理你了,我挂了啊!” “别挂别挂,那我亲,我亲总行吧?” 高洋开始热情地搂着冰冷的话筒,自己“吧嗒吧嗒”地亲了无数口,发出的声音响亮又猥琐。 电话那头,黄贝的脸颊早已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死死捂着嘴,不敢让自己笑出声。 她偷眼瞧了下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老黄,飞快地对着话筒嘬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兔子,立刻挂断电话。 …… 高洋意犹未尽的放下电话,掀开薄薄的夏被,躺在床上。 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白天阳光暴晒过的味道。 他伸手关掉台灯,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固执地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几块细碎的、晃动不定的光斑。 高洋数着自己缓慢而平稳的呼吸,脑子里各种过不了审的电影画面…… 浴室镜面蒙着薄霭,高洋对着镜子用发胶塑型,指腹将额前碎发抿向脑后,金属罐喷出的白雾在暖黄灯光下凝成细小珠粒。 他在衣柜里翻找出昨天塞在裤兜里的现金。 换上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他把那沓钱整个塞进口袋。 他随手扯出那件最常穿的、洗得有些漂白的白t恤。 胸口那颗黑色的五角星,在衣物的褶皱间泛着不羁的哑光。 他最后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推开门,像一阵风似的跑下楼。 出租车碾过大槐树投下的斑驳树荫时,高洋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叩击着,像在弹奏一首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序曲。 当车子停在黄贝家楼下。 透过前挡风玻璃,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倚在斑驳树干旁的女孩。 橘红色的吊带紧贴着她纤细的肩线,浅蓝色的牛仔短裙,裙摆的褶皱在清晨的微风里,轻轻地晃动。 她正低头摆弄帆布包的拉链。 “师傅,等我一下!” 高洋的鞋踏在柏油路上的清脆声响,惊飞了树梢上几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麻雀。 黄贝闻声抬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扇子似的阴影。 她的目光捕捉到高洋的身影时,脸上那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便深深地陷了下去。 她把眼睛眯成一道弯弯的月牙。 高洋被这笑容里的蜜糖,迷得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他快步上前,抱上黄贝就要亲。 “我爸在楼上呢!”黄贝轻轻地推开他。“上车再说。” “好,上车再亲!” 高洋绅士又猴急的替黄贝拉开车门。 黄贝坐进车里,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柠檬香气,像一只无形的小手,挠得高洋心旷神怡。 出租车重新发动,后视镜里那棵见证了无数次等待的大槐树,渐渐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墨点。 “师傅,去中街!”高洋指尖轻轻敲了敲前排的座椅。 车载电台里正播放着《爱拼才会赢》,励志的旋律伴随着飞驰的车速,向着城市的繁华深处而去,也刺激着高洋犯罪的欲望。 后排座椅里,黄贝轻轻拉了拉高洋的胳膊,“今天干嘛不坐公交车去啊?多浪费钱。” “今天的每一分钟,对哥来说,都无比宝贵。所以,我们要打车!”他歪头撞了撞她肩膀,喉结滚动间把藏在齿间的土味情话咽下去半截。 空调出风口卷起黄贝发间的柠檬香,那味道比任何高级香水都好闻。 她被他那句“哥的时间很宝贵”逗得低头浅笑,酒窝里像盛满了清晨的阳光和蜜。 高洋此时早已生不如死,他雷厉风行地就凑了过去。 在那个盛满阳光的酒窝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温软,香甜。 “哎呀你!” 黄贝慌乱地伸出小手拍打他的手臂,指了指前方驾驶室的方向。 “人家看着呢!” 此时,汽车刚好碾压过一处水坑,前排传来一阵车载挂件金属碰撞的轻响。 司机师傅十分利落地将车内后视镜的拨片一扳,镜面瞬间转向了车顶。 他那带着浓重东北口音,裹着过来人的笑意,“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年轻人嘛,我理解。” 高洋倒是大言不惭,可黄贝那滚烫的耳尖一下子就变得通红。 他大大方方地从兜里扯开软中华的烟盒,抽出一根,在指间打了个漂亮的旋,递了过去。 “师傅,你人真好,来根儿!” “嚯!中华!这可是好烟呐。” 司机师傅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接过烟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把烟丝敲实,然后熟练地叼在嘴上。 乐呵呵地说道:“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抽这个?难怪能找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高洋也给自己点上一支,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那“逼意盎然”的表情。 “师傅过奖了,我也就是下手的早些而已。” 他说话间,一条胳膊已经极其自然地揽住了黄贝的肩头,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她吊带那根细细的肩绳。 “我也就是在别人做题的时候,提前亲了个嘴而已!” “这才有了今天的好姻缘!正所谓天道酬勤嘛!” “哈哈哈!”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两声爽朗的笑声,一声来自司机,一声来自高洋自己。 黄贝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想挣扎,却被高洋揽得更紧。 他趁着她又羞又恼的瞬间,飞快地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又理直气壮地啄了一口。 面对无赖,还有配合无赖犯贱的司机,她只好委屈的往车门边缩了缩,可脸上依旧是藏不住的笑意。 车窗外的街道与楼房飞速向后掠过。 高洋和司机一个捧哏一个逗哏,从国家大事聊到母猪产后护理,没屁咯了嗓子地聊上一路。 高洋时不时就趁黄贝放松警惕的时候,偷个香,亲上两口。 黄贝从最开始的奋力反抗,到后来的象征性抵抗,到最后干脆同流合污地把脸埋在高洋的肩膀上。 直到中街那块巨大的红色商业招牌,映入眼帘时,高洋才猛然惊觉,这一路,竟过得这般快。 好像才刚亲了两下,怎么就到了呢? 这司机不厚道!开的太特么快了! 第144章 我人傻钱多,你可别骗我 出租车在步行街入口处稳稳停下。 高洋先一步跳下车,从口袋里抽出两张十块的钞票,塞给了还在回味刚才那段相声的司机。 “谢了啊,剩下的不用找了。” “谢谢小伙子啊,祝你马到成功!” “定将不辱使命!” 高洋回了个军礼,拉着黄贝的手,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瞬间就汇入了商业街的人流之中。 “你干嘛给他那么多钱……”黄贝小声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师傅刚才给的助攻,值这个价!他人多好啊,我们不能让好人吃亏啊。” 高洋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心,十指紧扣,脸上是那种让黄贝毫无办法的、灿烂又无赖的笑容。 今天是周五,步行街上行人熙熙攘攘。 高洋站在街口,双手搭在黄贝纤细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今儿你生日,说,想要点啥?” 黄贝仰起头,长长的睫毛在灿烂的阳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她踮起脚尖,用胸口轻轻撞了撞他坚实的肌肉,瞳孔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色色笑意。 “我啥也不想要,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夏风调皮地卷起她橘红色吊带的一角,那根细细的肩绳在莹白的肌肤上轻轻晃动。 高洋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黄贝颈间那片光洁的肌肤,在光影里流转,像一块被打磨得温润通透的羊脂美玉。 他忍不住低头,想在那片晃动的莹白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痒!大街上呢!” 黄贝笑着缩起肩膀,躲开他突如其来的袭击。 这抹晃动的白颈,让高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个念头,劈开混沌。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 “走!” 高洋拉着她,不容分说地穿过人群,朝着不远处的兴隆广场狂奔而去。 黄贝的帆布鞋踏在坚硬的石板路上,发出一连串轻快而慌乱的“嗒嗒”声。 “你跑这么急干嘛呀!” “我知道该送你什么生日礼物了!” 高洋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砰——” 兴隆广场一楼周大福金店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裹挟着珠宝特有冷香的空调气流,扑面而来。 高洋和黄贝两人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柜台后面,一位正在用绒布擦拭玻璃的柜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慌忙放下了手中的清洁布,有些错愕地望向门口。 高洋率先直起腰,他那件白色t恤的胸口,黑色的五角星图案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 他一把揽过还在轻喘的黄贝,对着柜姐,语出惊人。 “她。我女朋友。漂亮吗?” 柜姐愣住了。 从业多年,她见过各种各样的顾客,却从没见过如此开场的。 短暂的错愕后,她职业化的微笑里,多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很漂亮!” “她白吗?”高洋又问。 黄贝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羞得耳尖都在发烫。 她的指甲下意识地掐进高洋结实的手臂里,却被他反手更紧地扣住了手腕,不让她挣脱。 “白!” 柜姐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抬手掩着嘴,轻笑出声。 “你说,这么白的脖子,应该配一条什么项链好?”高洋终于图穷匕见。 “哦!” 柜姐恍然大悟,脑门上仿佛亮起一个灯泡。 她笑着引导两人到柜台旁的丝绒高脚凳上坐下。 “你女朋友这皮肤,是标准的冷白皮,衬黄金最合适不过了!又显气色又显贵气!” 柜姐一边说着,一边笑意盈盈地从柜台中捧出一条做工精致的绞丝链。 金色的链条在珠宝顶灯的照射下,流转着细碎的金芒,宛如一条由日光凝结而成的小溪。 黄贝看着那璀璨的金光,有些局促地想要摆手,却被高洋轻轻按住。 他朝柜姐扬了扬下巴,语气不容置喙。 “麻烦,帮她戴上。” 冰凉的金属链身贴上温热的肌肤,黄贝忍不住轻轻一颤。 柜姐麻利地扣好搭扣,退后一步,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瞧瞧,瞧瞧这天鹅颈,戴上这条链子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一面精致的椭圆手持镜被递到面前。 镜子里,女孩的脖颈间蜿蜒着一道纤细的金链,像春风拂过湖面时荡起的涟漪,将她漂亮的锁骨衬得愈发精致分明。 “喜欢吗?” 高洋俯下身,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温热的呼吸,悉数扑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黄贝咬着下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的发梢轻轻扫过高洋的手背,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直窜心底。 “多少克?”高洋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这条是五克的,很秀气,适合日常佩戴。” 听到这个数字,高洋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皱起眉,指尖在光洁的玻璃柜台上不耐烦地叩击着。 “摘下来!” 柜姐和黄贝同时一愣。 高洋大手一挥,几乎是喊出来的。 “轻!太轻了!给我拿条五十克的。” 柜姐看着高洋那一身正然浩气的逼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新的项链沉甸甸地坠在黄贝颈间,鱼嘴造型的链节泛着冷硬而厚重的金属光泽。 那股子富贵逼人的气势,却将她衬得平白老了好几岁。 “这次呢?”高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黄贝仰起头,喉咙在粗重的链条下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个太沉了,我出门会不会挨揍?”她的声音很轻,弱弱地问出一个弱智问题。 高洋仔细地打量着镜子里的黄贝,眉头越皱越紧,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不行……这个戴上怎么有点像我老姨呢?” 黄贝浅笑着给了高洋一胳膊肘。 柜姐看准时机,适时地向这位“傻大款”给出了最专业的建议。 “帅哥,其实项链不是越重越气派的。粗链子虽然分量足,但容易压个子,也显得成熟。” 她顿了顿,指着黄贝优美的颈部线条,笑盈盈地说。 “您瞧小姐这漂亮的天鹅颈,还有这精致的锁骨,选一条七克左右的锁骨链,款式别致一点的,既显精致又不张扬,那才叫完美!” 高洋眯起眼睛,审视地打量着这位口才极佳的柜姐,嘴角勾起一抹痞坏的笑。 “我人傻钱多,你可不要骗我哦。” “哎哟!” 柜姐夸张地捂着胸口,佯作委屈。 “帅哥你可真会开玩笑!我这是实在话!你要是信我,下次带女朋友来挑手链、脚链,就知道我这个人有多实在了!” 新换上的项链轻若无物。 那是一条精巧的水波纹链,细密的链节在灯光下如同粼粼波光,在黄贝的锁骨间蜿蜒成一道优雅的弧线,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磨砂质感的金珠。 高洋的目光,被牢牢地钉在了那片被金光点亮的莹白肌肤上。 “这次呢?”他目光灼灼。 “你挑的我都喜欢。”黄贝仰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就它了。” 高洋一锤定音。 付款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大牛打来的。 电话那头,大牛兴奋的声音像是要冲破听筒:“洋儿!你要的乐器都凑齐了!啥时候过来排练啊?” 高洋想了想,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对着橱窗镜子,小心翼翼整理项链的黄贝身上。 “后天,后天吧。” 挂断电话,手机黑色的屏幕上,清晰地映出他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 再回头,黄贝依旧站在原地。 商场璀璨的灯光,将她的轮廓晕染得格外柔和。 她锁骨间的那道水波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要将整座商场的灯火,都拢进那小小的方寸之间。 出了周大福金店的大门,高洋伸手,拦住了那个下意识想低头,害羞不已的女孩。 他的指尖温热,轻轻擦过她微微发烫的脸颊,最终,落在那截于阳光下闪耀的锁骨链上。 “原来天使真的会落在人间。” 黄贝抬起头,直直撞进他眼底那片浓烈到化不开的温柔里。 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她慌乱地转过身,低着头快步向前走,却自始至终,都无法掩饰脸上那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第145章 你只管美,粗活我来干 午后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泼洒在中街步行街的石板路上,空气中都浮动着金色的微尘。 高洋的手臂揽着黄贝的小蛮腰,故意放慢了脚步。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锁骨间那抹细碎的金色光芒。 “走猫步。” “让整条街都见识见识,什么叫仙女下凡。” 黄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令逗得笑出了声,腰身一软,顺势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他胳膊上。 两人腕间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彼此进行着无声的能量交换。 路过堡狮龙专卖店,巨大的橱窗玻璃上,是代言人蔡依林穿着新款的巨幅海报。 高洋突然停下脚步,扯着嗓子,朝着那张海报抱怨道:“快摘了吧!” “还没我家娘子锁骨一半儿好看呢!” “你们老板瞎吗?怎么不请我女朋友代言?”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吸引了周围几个路人的目光。 黄贝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又羞又急,赶紧伸出小手去捂他的嘴,另一只手拉着他就要往前走。 高洋任由她拉着,脸上挂着得逞的坏笑。 也许是步行街上的阳光太过刺眼,高洋的疯劲儿反而变本加厉。 街头拐角处的奶茶店,他扒着门框,只探进一个头去。 “老板娘,我女朋友漂亮不?” “给她打个分!你要是人实在,我就买两杯最贵的,都加双倍珍珠,往死里加!” 这话惹得正在调配奶茶的店员们笑得前仰后合,排队的几个女生也好奇地朝黄贝这边看来。 黄贝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洋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得意洋洋地接过两杯几乎全是固体的奶茶,塞给黄贝一杯。 “听见没?她们都说你漂亮。哎?你怎么不喝啊?” 他低头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那杯,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 “靠,这老板娘还真特娘的实在,全是珍珠,一点奶茶没给放!” 他拉起黄贝的手,把两杯几乎没动的奶茶,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咱不喝了,走,哥带你干点正事。” 黄贝望着他神采飞扬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 他总爱用夸张的方式炫耀自己的美,这病以后要花多少钱治啊! 但是,谁让自己这么喜欢他呢。 认命了! 佐丹奴专卖店门口,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的促销广告裹着热浪袭来。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店员正扯着嗓子揽客,看见高洋和黄贝驻足张望,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帅哥美女!里边瞧瞧呗!刚到的,都是今年最新款!” 她话音未落,手已经快准狠地抓住了高洋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把人往冷气扑面的店铺里拽。 “哎?姑娘,练过啊?手劲儿够大的。” 高洋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笑着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目光扫过货架上的牛仔裤。 “但是我老婆在,你得注意点影响。” “哥,你可真会开玩笑!” 高马尾的女店员嘴皮子极溜,一双眼睛在黄贝脸上转了一圈,立刻满脸赞叹。 “嫂子这么漂亮,我要有那非分之想,不纯纯自取其辱吗?” “哎呀!女侠,你挺会聊天啊!”高洋听得浑身舒坦,不禁由衷赞叹。 “就凭你这句话,今天我高低得在这儿整两条裤子!”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给我挑两条情侣同款的牛仔裤,我和你嫂子穿。我们下半年准备要小孩了,趁她肚子还没大起来,赶紧抓住青春的尾巴,穿一次骚点的!” 女店员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打量着面前这对看起来顶多还在上高中的情侣。 “哥……你二位……多大啊?” “她十八,我还差一个月十八。咋了?”高洋挑眉反问。 “哥!我才二十二,我都不敢生小孩!这是违法的!”女店员装作一本正经的给高洋普法。 高洋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不是,你觉得,咱俩现在是应该探讨牛仔裤呢,还是应该探讨生孩子呢?” “哥,你说得对!牛仔裤,牛仔裤!咱们办正事儿!孩子的事儿先放一边儿。”女店员瞬间反应过来,麻利地从货架顶端抽出两条水洗蓝的牛仔裤。 “这是今年主打的走秀款,高腰线,显腿长!你俩人都是大高个儿,情侣穿搭,绝配!” 黄贝接过裤子的时候,耳垂已经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伸出手,在高洋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压低声音嗔道:“谁要跟你生小孩?不准再胡说八道了!” 说完,她拿着裤子,逃也似的转身走向试衣间。 门帘落下的那个瞬间,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正捂着脸,无声地偷笑。 青春最动人的模样,或许就是和他一起,把每一个荒诞的事故,都变成闪闪发光的故事。 她刚脱下自己的短裙,就听见高洋在外头跟那个店员贫嘴的声音。 “你信不信?你嫂子穿什么都跟从杂志里走出来似的。你回头跟你们老板介绍介绍,请你嫂子做个代言人什么的……代言费跟我谈啊,我是她经纪人……事儿要是成了,哥给你回扣!……唉,你当个事儿办!”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帘,外面传来的笑声混着店内的喧嚣,黄贝红着脸,将那条崭新的牛仔裤使劲儿往上提。 她对着镜子,刚抚平裤腰的褶皱,就听见高洋在外面压低了声音喊道:“宝儿,那小姑娘说,人太多,试衣间不够用了,让咱俩用一个。我现在能进来不?” 不等黄贝反应,门帘“哗啦”一声被撩开。 高洋的身影裹挟着外面的热闹,强行挤了进来。 “我这牛逼没瞎吹吧?”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换上新牛仔裤的黄贝,眼神发亮,不住地点头。 “确实跟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我也试试。” 说完,他竟真的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黄贝立刻害羞地转过身去,用手捂住了脸。 “哎哎哎!别装着跟没事人似的,过来帮我把鞋拔下来啊!” “你自己脱!臭流氓!”黄贝背对着他,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坚持不从。 “你既然都说我流氓了,”高洋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那我要是不把这流氓坐实了,岂不是太吃亏了?” 话音刚落,黄贝就感觉一股力量袭来。 第146章 两碗鸭血粉丝,月入两万! 高洋猛地起身,甚至顾不上自己刚脱到一半、滑到脚边的裤子,一把将她的身体转了过来。 黄贝的惊呼被一个炙热的吻尽数吞没。 她试图反抗,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高洋正是利用了她这种在公共场合脸皮薄的弱点,得寸进尺。 他将她的双手高高举起,按在冰冷的墙壁上,肆无忌惮地加深了这个吻。 黄贝的挣扎渐渐微弱,身体也随之软化。 最终,她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羞涩地回应起来。 …… 高洋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角,提上自己的裤子,一把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那姿态,像个刚从平康坊里寻欢作乐出来的恶霸。 黄贝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脸颊绯红,像个受了虐的小媳妇。 高洋大步流星地走到墙边的衣镜前,故意夸张地摆了个模特的pose。 可那条新裤子的裤腰,却松松垮垮地卡在他的胯骨上,眼看就要掉下去。 滑稽的模样,逗得黄贝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 “你看我这造型,裤子像不像偷来的?你是不是打算还卖我条腰带啊?”高洋不满地扭头问那个高马尾店员。 “哥!怪我怪我!应该给你拿小一号的,没想到你这么瘦。”小店员忍着笑,麻利地奔向货架。 “嗯,是太瘦了,该去大宝家补一补了。”高洋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他把目光转回到黄贝身上,盯着她被牛仔裤包裹得蜂腰翘臀,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这身材……嘶,无论是看着,还是摸着,都那么的令人……怡然自得。” 黄贝红着脸,抬脚作势要踹他。 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握住了脚踝。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脚上的帆布鞋,指腹慢慢上移。 “这小脚……又香又丝滑,还真该去买双新鞋配新裤子。” 两人拎着印有佐丹奴logo的购物袋,笑嘻嘻地与那个高马尾店员挥手告别,熟稔得像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他们勾肩搭背地晃进了不远处的路伴专卖店。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皮革气息扑面而来。 高洋不等服务员上前招呼,就径直蹲在一个货架前,指尖划过一排陈列的鞋子。 “这种英伦范儿的马丁靴,不分男女。咱们买一双同款的,怎么样?” “行,我都听你的。” 黄贝现在除了这句话,好像就没什么意见可给。 店员端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时,正撞见高洋单膝跪地,亲手把一只马丁靴往黄贝脚上套。 “试试这双,这个颜色应该跟咱们刚买的裤子很配。” “小帅哥,你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店员忍不住打趣道。 “必须滴啊!”高洋头也不抬地回答,“这活儿我带干不干的也干了快十八年了。我在家还给我妈擦鞋呢,咱也是苦出身呢。” 他的回答,逗得店员和黄贝都乐不可支。 高洋给黄贝穿好鞋,站起身的时候,飞快地在她唇上偷了个吻,然后转身对店员挑了挑眉。 “还有别的样式吗?” 店员又抱来双经典款的小白鞋。 “要不试试这双?你二位这么年轻,气质这么干净,小白鞋也很适合的。” “这个就不要了,”高洋摆了摆手,“我们要那种,我俩一穿上脚,就给人一种难舍难分的感觉。Feel!懂吗?就feel!感觉!” “你二位这甜度,就算穿拖鞋都能走出红毯效果!”店员捂着嘴调侃道。 “你这句话说得好,我爱听!”高洋龙心大悦,“就它了,两双马丁靴!” 店员笑眯眯地转身跑去开票,心里乐开了花,她最喜欢这种从进门到付款不超过五分钟的顾客。 黄贝踩上厚底的马丁靴,整个人凭空高了半头。 镜子里,她和高洋的影子亲密地重叠在一起。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高洋的脸蛋儿。 “你想用这双鞋,把我彻底拐跑吗?” 高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你没听见刚才那小姐姐说吗?就算你穿着拖鞋,我也照样能把你拐跑。” 黄贝低下头,唇边漾开一抹默认的浅笑。 结账后,高洋非要把所有的购物袋都一个人扛在肩上。 四个印着品牌logo的纸袋在他身上晃晃悠悠,像两只准备起飞的巨大蝴蝶。 黄贝伸手想去帮他分担一下,却被他用下巴轻轻抵住了头顶。 “宝儿,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只管负责美。” 午后的阳光穿过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在他们脚下那两双崭新的马丁靴鞋面上,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中街冰点城的巨大招牌在街角懒洋洋地晃悠着。 高洋没走大路,而是拽着黄贝拐进了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胡同。 午后的阳光被两侧的旧楼切割成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来一阵阵勾人魂魄的香气。 逼仄的小巷尽头,“南京鸭血粉丝”的红色灯箱矗立在门口,几张油腻的小桌胡乱挤在胡同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门上的水雾。 “两碗招牌,多加香菜!” 高洋扯着嗓子朝店里的后厨喊了一句,顺手把肩上那堆购物袋一股脑地堆在了一张空椅子上。 他又像一阵风似的,转身钻进了隔壁一家更小的门脸——崔氏炸串。 竹签子串着的鸡柳、里脊、羊肉在滚烫的油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爆响,金黄色的香气瞬间炸裂开来。 高洋熟练地数出十几串,又掏钱要了两瓶冰镇的大白梨。 他捏着一大把炸串回到桌边,冲黄贝挑了挑眉。 “先垫垫肚子,晚上哥带你去吃大餐!” 黄贝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也顾不上刚才高洋给她吹捧的淑女形象,接过竹签,张嘴就咬下一大口鸡柳。 金黄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咔嚓”爆开,滚烫鲜嫩的肉汁瞬间溢满口腔。 太香了!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被端了上来。 红油在汤面上凝成一层艳丽的光泽,翠绿的香菜和洁白的豆腐泡点缀其间,鸭肠、鸭肝和鸭血在晶莹的粉丝间沉沉浮浮。 黄贝捧着那只大瓷碗,迫不及待地吸溜了一大口粉丝。 汤汁溅在嘴角,她也顾不得去擦。 “太好吃了!” 她含糊不清地赞叹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高洋。 “你怎么这么会吃啊?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犄角旮旯里好吃的小店呢?” “因为我穷啊。所以只能吃小吃呗。” 高洋笑着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鸭血。 “你多用心学,很快你也就跟我一样穷的只会找小吃了。” “你还穷?” 黄贝含着满嘴的食物,腮帮子鼓鼓地嘟囔着。 “你花钱的速度比我妈在美国赚钱还快!” 高洋伸出筷子轻轻戳了戳她鼓起来的脸颊。 “我今天,是要把下辈子的浪漫,都提前预支给你。” “你真是腻死人了……不过姐喜欢听。” 黄贝被他说得心花怒放,脸颊微红,“不过不行,你不能提前预支,下半辈子我还要。” 她又吸溜了一口粉丝,好奇地追问: “哎,说正经的,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啊?” “赚的啊。” 高洋拿起一根炸里脊,边撸边含糊地说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弄的那个导航站吗?这个月数据爆炸了,用户量激增。” “听不懂,简单说。”黄贝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你就告诉我,你一个月能赚多少吧?” “嗯……目前看,大概是两万吧。” 高洋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两块钱。 “下个月就不好说了,但这个月,保底两万。” “多……多少?” 黄贝的声音瞬间拔高,嘴里的粉丝都忘了往下咽,一双美目瞪得溜圆。 “两万啊,咋了?你把粉丝咽回去!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高洋伸出筷子,把她嘴角掉出来的一根粉丝给捅了回去。 第147章 她的眼泪,是他的软肋 日头悬在中天,将柏油路烤出一层扭曲的虚影。 高洋抹了把脖颈上的汗,身上的白t恤早就被鸭血粉丝汤的热气洇出了一片汗渍。 黄贝发梢黏着水珠,睫毛上的汗滴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 “吃完没?哥带你找个高级点的商场,去吹会儿冷气。” 高洋拽着黄贝走出那条烟火气十足的小胡同,径直拐进了不远处的新玛特商场。 厚重的玻璃门旋转开合间,沁凉的风裹着香氛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暑气。 黄贝突然刹住脚步,目光被不远处麦当劳柜台顶上那个巨大的甜筒灯箱给勾住了。 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高洋的手臂。 “想吃那个!” “吃!” 高洋笑着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 “今天你过生日,你最大。你现在就是想吃粑粑,哥都陪你去!” “恶心!” …… 当高洋从店员手中接过两只甜筒时,黄贝踮起脚尖,去够他手里的甜筒,发间淡淡的柠檬香混合着冰激凌的奶香,在中央空调强劲的风口里轻轻摇晃。 这味道,比任何香水都醉人。 两人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在灯火辉煌的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黄贝一边小口小口地舔着自己手里的冰激凌,一边还不安分地伸长脖子,去抢高洋手中的那一只。 其实,谁又会真的那么爱吃冰激凌呢? 只不过,你爱的人手里的那一份,舔起来,似乎总是格外的甜。 “你电话借我用一下,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黄贝三两口吃掉手里的蛋筒,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对高洋说道。 高洋放下手里的提袋,把那台骚气的6188递给了她。 “在这里等妈妈,不要乱跑哦。” 黄贝学着他平时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声音里拖着撒娇的尾音。 不等高洋回应,她便攥着手机,像只快活的小鹿,一溜烟跑远了。 她背对着高洋,站在不远处巨大的景观电梯旁,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将她的影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得长长。 高洋斜斜地倚着扶梯的栏杆,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看见她时而低头轻笑,时而又蹙起眉尖,脸上的酒窝,是那么的迷人。 这一刻,高洋特么居然硬了! 他捂着肚子,把头转向一边,上蹿下跳,原地狠命的蹦了几下。 上一世,他是个很自律的男人,会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犯罪欲,重返十八岁,也不知道这一世自己这是咋了。 见到黄贝,就不想活! 当黄贝挂断电话,转身朝他跑来瞬间,他故作轻松的伪装蹲下。 “你咋了嘛?” “没事儿。可能冰激凌吃坏了,肚子疼。” “要不要紧?咱们去买点药吧。”黄贝边说,边紧张的去摸他的头。 “不要碰我!”高洋大声制止,“……容易拉裤兜子!” 黄贝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抱着肩膀,观察着他的下半身。 “你别这么看我,会爆炸的!”高洋捂着脸,羞愧万分。 “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怎么总这样?我们去医院看看?” “我看个六!我年轻气盛,你貌美如花,这不很正常嘛?” “好点了吗?”黄贝陪他蹲下,又把手挎上了他的胳膊。 “大姐,给我条活路行不行?……” …… “嗯,好多了。”高洋终于从日本电影的片场里抽身,他站起身,又使劲儿的蹦了两下,“走,去买礼物。” 黄贝一愣,停住脚步,扯着他的衣角。 “还买?我不要了!今天都花了多少钱了!” 高洋低头,轻声笑了笑。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温柔。 “那是上午的礼物,现在,是下午的礼物。” “生日不是要过一整天的吗?” “下半场,才刚刚开始啊!” “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黄贝仰起头,固执地看着他,“我不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礼物收啊。” 高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想补齐你从一岁到十八岁的所有生日礼物。” “就当……我们早已相遇。” “就当,你的十八个生日里,每一次,都有我的陪伴。” 黄贝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朦胧的水光。 她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骚话,感动得晕头转向,不分南北。 “现在,带你去买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高洋抬手,温柔地擦去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我不要了!”黄贝赖在原地,又哭又笑。 高洋却不容分说,半抱半推地把她直接推进了不远处的三星手机专卖店。 他要送她一部手机。 一部能随时随地听见彼此声音的手机。 “你好,把你们这儿最新款的手机拿出来给我看看。” 高洋一进店,就礼貌地朝着柜台里的店员打了声招呼。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目光在高洋手上那块A6188和黄贝脖颈间那条闪耀的锁骨链上飞快地扫过,立刻露出了最热情的笑容。 她麻利地拉开玻璃展示柜:“先生您真是眼光独到,这台A288可是我们的最新款,五月份才刚刚上市的!” 一部精致的翻盖双屏手机,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底座上。 纯白色的机身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珍珠光泽,小巧玲珑,充满了未来感。 黄贝隔着玻璃柜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个得多少钱啊?” 高洋却已从店员手里接过那部手机,修长的指尖划过镜面般光滑的外屏。 “试试?接电话不用翻盖,直接就能看到来电号码。” 他不由分说,一把将手机塞进了黄贝的掌心。 黄贝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后退,手足无措间,撞翻了柜台上的一摞宣传册。 “别闹!” 她红着脸,转身就想退出这家让她感到压力的专卖店。 高洋却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指尖连同那部手机一起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合上翻盖,手机外壳冰凉的触感与她发烫的掌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店员极有眼色地凑了过来,适时地调出外屏的个性化图案。 “小姐您看,这个外屏特别好用,可以设置不同的来电闪灯,现在市面上只有我们三星的机器有这个功能。” “太贵了……我们没打算买……” 黄贝小声地嗫嚅着。 说话间,高洋已经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干脆利落地甩给了店员。 “包起来。能给我包装个漂亮点的礼盒吗?今天我老婆生日。” 黄贝急得去拽他的手腕,却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紧紧相扣。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知道为什么选白色吗?” “因为你在我心里,比所有的星光都耀眼。比全村的寡妇都纯洁……哎!别动手啊!” 高洋今天说起土味情话,格外的顺畅。 走出三星专卖店时,黄贝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她怀里抱着那个印着蓝色三星LoGo的精美礼盒,跟在高洋身后,喋喋不休地絮叨着: “你太能花钱了,你跟钱有仇吗?” “你给我买这个干什么用啊?我暂时也用不上……你说你……” 她的话音未落,高洋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身,一把从她怀里夺过那个礼盒,然后猛地扬起手。 白色的手机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咚!” 一声闷响,礼盒重重地砸在了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第148章 我摔的不是手机,是我的不安 “你干嘛?!你疯了!” 黄贝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过去,颤抖着双手捡起地上的盒子。 她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慌乱地掀开盒盖,当看到那部白色的手机完好无损地躺在层层防震纸壳中间时,紧绷的神经才骤然一松。 眼泪,又一次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满是委屈和不解,正对上高洋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放心吧,坏不了。” 高洋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 “三星工程师花了那么多心思做的防震设计,可比你想象的要结实多了。” “这点冲击力对它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高洋!你……” 她攥紧了手里的手机盒,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你太欺负人了!” 说完,她抱着那个盒子,猛地蹲在地上,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委屈地啜泣起来。 高洋在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掉她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的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不摔它,你今天就要为了这点钱,能跟我唠叨一整天。” “我可不想自己精心准备的好心情,被你的勤俭持家给破坏掉。”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 “我送你手机,不是在乱花钱。” “你马上就要去复课了,我们可能会有一年的时间都见不到面。” “我怕你把我忘了。” “有了它,你想我的时候,就可以随时打给我。你困了,我就在电话里给你唱催眠曲;你饿了,我就给你讲个笑话垫垫肚子。” “有了它,就算我们隔着千山万水,我也能第一时间,听到你的声音。” 听到这里,黄贝再也忍不住了。 她“哇”的一声,扑进了高洋的怀里,把所有的委屈、感动和幸福,都化作了一个用尽全力的拥抱。 她的发丝在他坚实的胸膛前不停地摩挲着,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不会忘记你的!” “高洋,我一生,都不会忘记你的!” 黄贝小心翼翼地将手机盒抱在怀里,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仰起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像清晨沾着露水的蝶翅。 可下一秒,她脸上却绽开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笑,泪痕未干,笑容却比顶棚的水晶灯还要明亮。 她一把抓住高洋的手腕。 “走,跟我去个地方。” 高洋眉梢一挑,看着她眼中不容拒绝的执拗光芒,顺从地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去哪儿?” “去看飞机,你带我去的那个地方。”黄贝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我想看看夏天的飞机,和冬天时有什么不一样。” “就为这个?” “还有……”黄贝的脚步顿了顿,她咬着下唇,侧过脸来。 “你难道不好奇,那天在雪地里,我对着飞机喊了什么吗?” 这句话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不偏不倚,挠在了高洋的心尖上。 “你喊的什么?” “去了我就告诉你。” 他反手握住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新玛特的大门。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与商场里的冷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洋扬手,拦下了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出租车,一路驶向机场。 车窗外,盛夏的绿意如同泼洒的颜料,铺天盖地而来。 远处的小山丘褪去了冬日的萧瑟与孤寂,换上了一身浓得化不开的盛装,层层叠叠的树叶在风中翻涌,发出海浪般“沙沙”的声响。 天空是那种最纯粹的蓝,澄澈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几缕棉絮般的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就连机场跑道上那些冰冷的钢铁巨鸟,在灿烂的阳光下,都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褪去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车子停在了那片熟悉的小土坡下。 几个月前的记忆,随着脚下松软的泥土触感,瞬间变得鲜活起来,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天。 黄贝站在了同样的位置,温暖的风掀起她的短发。 一架飞机正从不远处的跑道上加速、抬头,轰鸣声由远及近,震耳欲聋。 在巨大的声浪中,飞机挣脱地心引力,腾空而起。 黄贝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开嘴,仰头向着天空。 高洋靠在身后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树干上,从口袋里摸出那盒软中华,抽出一支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英俊的脸庞。 他眯着眼,看着女孩被风吹得鼓起的背影,笑着开口。 “说吧。” “那天你到底喊了什么?” 飞机爬升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山坡上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声和蝉鸣。 黄贝缓缓转过身,脸颊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红上三分。 她低着头,脚尖不安地碾着地上的草叶。 “第一句……”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第一句是——高洋,你是个大傻子!” “就这?”高洋挑了挑眉,故作不屑地吐出一口烟圈,“喊那么大声,就为了骂我?” “我说那天怎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原来是你在作法!” “你真是傻子!”黄贝被他气得跺了跺脚,“其实……其实第一句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揉碎在了傍晚的空气里。 “是……高洋,我爱你!” “什么?” 高洋手里的香烟掉在地上,烫到了手指也毫无知觉。 血液在这一瞬间又冲上了小头顶。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猛地朝她扑过去,伸手想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却只攥住了一缕带着柠檬清香的风。 黄贝笑着,转身就往前跑。 她的短发在风中翻飞,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张开双臂,迎着另一架即将起飞的飞机,迎着漫天绚烂的晚霞,仰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肆无忌惮地大喊: “高洋!我爱你!” 喊声裹挟着滚烫的、毫无保留的情愫,在盛夏的天空之下轰轰作响! “高洋!我爱你!!”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冲他笑,一边继续大喊。 一连喊了数声,每一声都比身后飞机的引擎声更加震颤人心。 远处几只归巢的飞鸟被她的喊声惊起,扑棱着翅膀,掠过她泛红的眼角。 她仿佛在这一刻,要向整个世界宣告,她有多爱眼前这个男人。 高洋追得气喘吁吁,终于在她快要跑到坡顶的时候,从背后一把将她圈进了怀里。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黄贝不再躲闪,她笑着转过身,眼尾还挂着晶莹的泪光,双臂自然而然地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青草的香气,铺天盖地而来。 高洋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两片还在呢喃着他名字的嘴唇。 滚烫的触感,灼热的气息,仿佛将整个盛夏的阳光,都揉碎在了这个深不见底的吻里。 人在热恋的时候,一天不知会接多少次吻。 两人如果是真爱,即使在对方大便的时候,你都会兴致盎然地上去一吻芳泽。 周围的草木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热烈地鼓掌。 远处的飞机仍在不断地起飞、降落,巨大的轰鸣声与不知疲倦的蝉鸣交织在一起。 在这片郁郁葱葱的天地之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原来真正的爱情,真的能让人在最平凡的瞬间,看到整个世界都在为你发光。 第149章 你不折腾他,他不知道你尊贵 当最后一抹夕阳将天边的云层染成浓郁的蜜糖色时,一辆出租车在万豪酒店气派的旋转门前稳稳停下。 高洋付完车费,转身牵住黄贝有些发凉的手。 他们穿过流光溢彩的酒店大堂。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耸的穹顶垂落,楼梯的黄铜雕花扶手泛着温润厚重的光泽。 黄贝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仰着小脑袋,目光痴痴地追逐着穹顶上精美的宗教壁画,连马丁靴磕在地砖上的清脆声响都忘了去控制。 直到高洋在她身边,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跟着一位彬彬有礼的侍应生,拐进了一家灯光雅致的西餐厅。 暖黄色的壁灯在墙壁上晕开柔和的光晕,每一张胡桃木餐桌上都铺着雪白挺括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而迷人的光芒。 “给我找个安静的位置。”高洋对侍应生说道。 侍应生立刻躬身,引领着他们走向靠窗的位置。 当一本鎏金镶边的厚重菜单被递到面前时,黄贝好奇的用指尖翻看着菜牌。 她窘迫地翻来覆去,不知该吃什么。 探身对高洋。 “你点。” 高洋顺手打开了自己面前那份菜单,嘴里却随意地说道:“西餐这玩意儿,没咱们中餐显得有人情味。” “你看,咱们中国人吃饭,都是围坐一圆桌,共看一本菜牌。你让我,我让你,推让间都是江湖世故。显得你在我心中很重要。” “老外这帮蛮夷不讲这个,一人一份儿菜单,各点各的,冷冰冰的,少了烟火气。” 他抬起眼眸,望向局促不安的黄贝,目光里带着几分安抚的调侃。 “所以你别跟我客气,喜欢什么就尽管点,哥有人情味。” 黄贝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雪白的桌布。 “我没吃过,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和你吃什么都行。” 她咬着唇,声音轻得仿佛生怕惊扰了周围这份昂贵的静谧。 “别说的那么可怜巴巴的,整的咱俩像来要饭似的。”高洋笑了笑,转头朝着侍应生打了个逼气十足的响指。 他点单时语速极快,发音清晰,声音里带着一股掌控全场的自信。 “头盘要一个法式鹅肝,一个烟熏三文鱼。” “汤就一份清汤,一份奶油汤,你看着安排。” “主菜都要牛排,一份菲力;一份t骨。” “沙拉随便切点菜、拍个黄瓜就行,我不太爱吃草,酱汁都要油醋汁。” “甜品就两份焦糖布丁吧。” 高洋行云流水般点完,很东北地合上菜牌,又对侍应生说:“把酒单拿来。” 他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黄贝,问道:“喝点?” 黄贝重重地点了点头:“听你的!” “我看你前天在海鲜大排档,对那个威士忌好像挺感兴趣的。” 高洋说完,偏头看向侍应生,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服务员,你家有皇家礼炮吗?” “有的,先生。”侍应生的微笑依旧礼貌而标准,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七十五元一杯,一盎司。” “啥玩意儿?”高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七十五一杯?怎么?我喝不起吗?” 他“啪”的一声,将那台骚气的摩托罗拉A6188和一包崭新的软中华拍在了桌子上。 纯灰色的手机,火红的烟盒,在雪白的桌布上格外醒目。 “给我来一瓶!” 侍应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高洋看着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把烟灰缸给我拿来!” “再去给我拿支好点的雪茄!抽华子,我呛嗓子!” 2000年的盛京,禁烟令尚未像后世那般严苛。 高级与平凡之间,还没有被细化到泾渭分明的地步。 无论你是在街边的大排档,还是在这种号称顶级的西餐厅,只要你消费得起,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吸烟。 侍应生终于收起了那副职业假笑,微微躬身,恭敬地说了声“好的,先生”,然后才转身快步离去。 高洋这才懒洋洋地靠回皮质的座椅里,迎上黄贝那双写满了惊愕和不解的大眼睛,咧嘴一笑。 “看什么呢?” “这帮‘狗东西’,你不折腾他们,他们不知道你尊贵!” 高洋心里清楚,此刻那个侍应生,一定在后厨的某个角落,暗骂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暴发户。 但,那又如何? 在这个年代,只有这些“土鳖”,才是这些高级场所里,真正的衣食父母。 那些死抠的洋鬼子和假洋鬼子才能花几个钱? 高洋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桌布上精致的暗纹。 他朝餐厅里稀疏落座的几桌客人扬了扬下巴,带着一丝痞气的笑意。 “瞧见没?这屋里,百分之九十都跟咱们一样,是土鳖。” “你不用那么紧张。” “你越是不自信,越容易被这帮孙子欺负。主大奴欺,狗仗人势。亘古不变的道理。” 黄贝看到高洋眼里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刚才的小心翼翼也随之松弛下来。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她咬着下唇,努力憋着笑。 “什么?”高洋饶有兴致地挑眉。 “我就喜欢你这种脸大不害臊,人多不怯场的勇气。”黄贝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哪像我,一紧张就露怯。” “你这是拐着弯骂我吧?” “我哪敢!”黄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问道:“那天在大排档我喝杰克丹尼……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哪有!”高洋矢口否认,眼神却飘向别处,敷衍道:“那威士忌不行,美国农民喝的。礼炮好,礼炮是女王喝的。今天借你光,哥也尝尝。”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别扭,却没能逃过黄贝的眼睛。 “你就是生气了!”黄贝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摇晃着,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下回我不敢了,你别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你还想有下回?”高洋作势要抬手敲她的脑袋。 手掌举到半空,却又转了个温柔的弧度,轻轻将她耳边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了耳后。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黄贝反手握住他的手,温柔地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 高洋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西餐这玩意儿,不好吃,但装逼却很好用。一般追漂亮女生,都先带人来吃这个。” 黄贝忽然狡黠地眨了眨眼。 “你现在还用追我吗?” 高洋乐了,反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虽然哥已经成功上岸,但是咱不能差事儿啊,流程该走还是要走的!” 黄贝抓着他的手,“咯咯”地又笑了起来,像只被顺好毛的小猫,心满意足。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晕,侍应生踏着厚重的羊毛地毯,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他手中银质托盘上的被红绒布包裹的皇家礼炮,露出的半个瓶身,在灯光下泛着幽蓝深邃的光泽。 旁边那支包裹在金丝绒套里的雪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高洋瞥了一眼侍应生手中那把锃亮的雪茄剪。 “剪八分之一就行,少剪点,我能嘬的动就行。这玩意死贵的。” 他故意把“死贵”两个字咬得特别重,余光却瞟向黄贝。 只见她正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盯着酒瓶上缠绕的鎏金纹路和红色丝绒酒袋看个不停。 “啵”的一声轻响,软木塞被侍应生优雅地拔出。 琥珀色的酒液,如同融化的蜜糖,缓缓注入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侍应生刚转身离开。 黄贝抓起那个装着酒瓶的红色丝绒酒袋,翻来覆去地端详着。 “这袋子真漂亮,能带走吗?” “当然能啊,咱们花钱买的。”高洋看着她俊俏的小脸,心里一动,“等我正式去你家提亲的时候,给你爸买一箱送去,如何?” “行,你真像个土鳖!不过,到时候这袋子都是我的!”黄贝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起来。 高洋端起酒杯,轻轻撞了撞她的杯沿,冰块在酒液里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来!干杯!另外一个土鳖!” 说完,高洋对黄贝挤了挤眼,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黄贝学着他的样子抿了一小口,立刻皱起了小巧的鼻子。 “好辣!” “嗨,哥们!”高洋见状,对侍应生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侍应生立刻躬身走来。 “给我整两听可乐,要冰的。”高洋吩咐完,转头又冲黄贝挑了挑眉,“咱们兑可乐喝,现在咱四九城,可都这么喝着呢。” 二人同时想到了来自京城的土鳖“首淫诗人”马国兵。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当深褐色的可乐注入琥珀色的威士忌时,细密的气泡“滋啦”一下腾起,两种颜色渐渐晕染成温柔的蜜糖色。 黄贝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她捂着嘴笑道:“我们现在,是不是鳖中之鳖?” “话不能这么说。”高洋带着三分调侃七分认真,“你看见刚才回头瞅我那死胖子没?” 黄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邻桌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殷勤地往一个红裙女伴的盘子里送沙拉,油光发亮的额头在灯光下明晃晃地泛着油光。 “就他那长相,对面那女的要不是奔着他钱去的,我把这雪茄吃了。” “就这死胖子的年纪都能当她爹了,这女孩是一点苦都不想吃啊。他们这种人,才是鳖呢。” “我们不是。” 这时,侍应生送来了一筐免费的面包和开胃菜。 高洋也确实有点饿了,他拿起一块面包,抹了些黄油,麦香混着黄油的馥郁瞬间在空气中漫开。 他将面包递给黄贝:“先垫垫肚子。后面儿的菜一道比一道难吃。” 黄贝笑着接过面包,学着高洋的模样,用叉子挑起一小块鹅肝,小心翼翼地搭在面包上,然后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含糊不清地赞叹:“唔……还不错!” 侍应生在上牛排前,彬彬有礼地上前询问:“先生,小姐,请问二位的牛排需要几分熟?” 黄贝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用她最天真清脆的声音回答: “八分吧。” 话音刚落,邻桌忽然传来一阵金属刮擦瓷盘的刺耳声响。 那个陪着“死胖子”的红裙少女,正慢条斯理地切开盘中渗着血水的牛排,殷红的肉汁顺着刀刃蜿蜒而下。 她涂着酒红色蔻丹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尾扫过一抹珠光,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黄贝瞬间涨红的脸上。 那抹不加掩饰的轻蔑笑意,像一根烧红的细针,精准地扎进了黄贝骤然紧绷的神经。 黄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整个人埋进自己的胸口里。 第150章 把西餐厅,吃成东北菜馆! 高洋岂能让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受这份委屈? 他靠在椅背上,看都没看那个侍应生,却对着红裙少女的方向,猛地提高了音量。 “牛排,给我烤里外全熟的!” “对,全熟!烤焦一点都不行!” “烤好后,让后厨直接给我切成小块!” “哦,对了!” 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响彻半个餐厅。 “再给我上两双筷子!两碗米饭!” “这破面包太硬了,我吃不惯!” 说罢,他故意将目光投向那张已经僵住的、涂满化妆品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充满挑衅的弧度。 整个餐厅,在这一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土鳖”们,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这张最喧哗的餐桌上。 侍应生的职业微笑彻底凝固在脸上。 他躬着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为难。 “先生,全熟还要不焦……这个火候,后厨……有点难啊。” “难?”高洋嗤笑一声,又把音量拔高了八度,那股子有钱人特有的蛮横劲儿瞬间喷薄而出。 “难,是你们该想的办法!我是花钱来吃饭,不是你餐厅包养我,免费请我吃的,还得规定我该怎么吃?” “怎么?我这桌不给你服务费吗?我的服务费不够高吗?” “包养”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邻桌红裙少女的脸上。 她攥着刀叉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凶狠的目光死死瞪着高洋,胸口剧烈起伏。 “啪!” 一声脆响,她猛地将手中的刀叉甩在餐盘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她一言不发,耍着臭脾气,把脸扭向一边,留给对面“死胖子”一个冰冷的后脑勺。 “死胖子”莫名其妙的开始又哄又喂饭。 而高洋,微笑的吸了口雪茄,喝了口可乐兑皇家礼炮。悠哉悠哉的等着他的米饭和筷子。 片刻后,侍应生先把那两份所谓的沙拉端了上来。 他擦着汗解释道:“先生,牛排按您的要求在烤了,需要一点时间。我先把沙拉给您送过来。” 高洋看着盘子里那几片可怜的菜叶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侍应生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这沙拉就得跟牛排米饭一起吃,不然不解腻。” 他话锋一转,用筷子指了指油醋汁。 “对了,你这玩意儿我也不爱吃,酸不拉几的。” “去,给我弄点东北大酱!” “啥?”侍应生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都懵了。 “先生……这个,我们餐厅……实在没有。” “啥玩意儿你就没有?”高洋眉毛一横,猛地一拍桌子,“把你们经理叫来!” 此刻侍应生已经被高洋折磨疯了,他低着头去找经理。 不一会儿,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被他领了过来,西装革履,文质彬彬。 老外倒是没摆架子,先是礼貌地躬身问道:“Sir, what can I do for you?” 高洋斜着眼瞥了他一下,压根没搭理他的洋文。 “这里是中国,请用chinese为我服务。我不讲你们那套礼仪,也不想学你们的臭毛病。” “我是来吃饭的,我是你们的上帝,现在上帝想吃东北大酱,你们办去。” 老外想解释——这个真没有。 高洋也不为难他,替他出了主意。 “没有就不会动动脑子吗?” “你们旁边不就是中餐厅?过去买一碗会死吗?” “你们国外不是天天把‘顾客体验’挂在嘴边吗?我就问你,现在,上帝没大酱,体验非常差!能不能过去买一碗去!” 老外经理被这套组合拳打得一愣一愣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但他终究是懂“顾客就是上帝”这个硬道理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躬身。 “Sorry, sir. I’ll handle it right away.”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朝着中餐厅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一个胖乎乎的中餐厨子,端着一个粗瓷大碗,乐呵呵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油烟味,与西餐厅里故作高级的香氛格格不入。 胖厨师走到高洋桌前,“当”的一声把大酱碗放下,冲着高洋竖起一个大拇指。 “哥们儿,你今儿真尿性!” “屋里这帮假洋鬼子,一天到晚牛逼哄哄的,今天总算有人治他们了!” “谢谢哥们儿!”高洋很江湖地抱了抱拳,“改天去你那儿吃锅包肉去!” “有空过来啊,哥们儿!我到时候给你加菜!”胖厨师挥了挥手,笑着走出了西餐厅。 很快,高洋面前的餐桌被彻底变了样。 苦苣、黄瓜条、罗马生菜拼的两大盘青翠欲滴的“蘸酱菜”。 中间一碗色香浓郁的东北大酱。 两盘已经切成小块、熟得透透的烤牛肉。两份煎三文鱼、法国鹅肝。围成一圈。 高洋和黄贝人手一碗大米饭,抡着筷子开始高雅的进餐。 活生生把一家标榜顶级格调的西餐厅,逼成了东北大盘子菜。 暮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漫了进来,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 高洋举起皇家礼炮兑可乐,对着黄贝豪气干云地说道: “老妹儿!大哥敬你一杯!” “大哥就想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 “是咱吃饭,不是饭吃咱!来,走一个!这杯你干了,老妹儿!” 黄贝看着他眼中那抹肆无忌惮的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灿烂得能把整个餐厅的水晶灯都比下去。 她学着他的样子,豪迈地举起酒杯,重重地与他一碰。 “走一个!” 冰凉的、带着甜味的酒液滑入喉咙,黄贝觉得,此刻这种放肆,比任何精致昂贵的用餐仪式,都来得畅快淋漓。 原来,和他在一起,真的可以这么舒服。 几杯皇家礼炮兑可乐的后劲,远比黄贝想象中要凶猛。 当晚风都带上了燥热的甜腻时,她的脸颊已经烧得通红,像两团快要融化的胭脂。 她眼神迷离地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水晶灯影,呢喃声断断续续。 “头好晕……” “这酒劲儿怎么这么大?……” “我有点……站不起来了。”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歪,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就要往桌子底下栽去。 高洋“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对面,眼疾手快地用两张椅子将她堪堪架住。 他的指尖触到她滚烫的额头,才惊觉这丫头喝得比自己想象中要醉得多。 黄贝瘫在椅背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翅般颤巍巍地抖着,嘴里嘟囔着要睡觉,沾着酒渍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 “结账!” 高洋冲着不远处的侍应生扬了扬手。 结完账,他看了一眼已经不省人事的黄贝,大步流星地走向酒店大堂的前台。 “给我开间标准间。” 他将身份证“啪”地一声拍在大理石台面上。 前台小姐抬起眼眸,目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抱歉先生,标准间已经售罄了。” “那大床房呢?大床房总还有吧?”高洋急切地追问道。 “大床房还有。请问您是单人入住还是双人入住?”前台小姐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瞟向西餐厅的方向。 高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我朋友现在喝多了,不省人事!需要休息!先录我的信息。” 前台小姐接过身份证,当看到出生年份后,那抹笑容变得更加放肆了,连掩饰都懒得掩饰,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着他。 “先生,这是房卡。如果您朋友和您一起入住的话,一会儿请把她的身份信息也补录一下。” “也许趴一会儿,她醒酒后就走。不走的话我再来补。”高洋猛地抽走了房卡,眼神骤然变冷。 “还有,我长得很好笑吗?!” 前台小姐被他冰冷的眼神盯得一窒,下意识地咬住下唇。 “请给我安排一个行李员,把车推上!谢谢。” 说完,高洋转身就大步跑回西餐厅,身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第151章 送她回房间 西餐厅里,黄贝正歪着小脑袋,用手指好奇地戳着自己的脸颊,看见他回来,突然咧嘴一笑。 “高洋,你怎么有两个脑袋呀?” 水晶吊灯在大理石地面投下粼粼的光斑。 行李员推着手推车走进西餐厅时,高洋正吃力地想把黄贝抱起来,扔进行李车里。 他看了看行李车那冰冷的金属尺寸和一看就毫不减震的轱辘,自己一咬牙,弯腰将黄贝打横抱起,然后顺势往肩上一扛。 “把这些都带上。”他踢了踢脚边散落的几个购物袋,对行李员说道。 扛起黄贝的一瞬间,她滚烫的呼吸尽数喷在他的后颈上,像一团无声灼烧的火焰。 沿途宾客的目光如芒在背。 穿旗袍的贵妇掩着真丝帕子,与同伴低声轻笑。 西装革履的商务精英,投来意味深长的打量。 就连电梯间镜面倒影里,自己都像极了一个刚被捉奸在床的登徒子。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高洋几乎是撞进了客房,将肩上的黄贝轻轻甩在柔软的大床上。 行李员抱着购物袋立在门口,嘴角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男人都懂的笑意。 高洋从口袋里扯出那包软中华,抽出一支递过去:“辛苦了哥们儿,抽一支。” 这烟不递还好。 行李员接过烟一看是华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无比真诚,随手替他把房门带上。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的瞬间,一句清晰无比的“祝您玩得开心!”。刺得高洋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高洋烦躁地将空调开到最大,走到床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黄贝的睡颜恬静而美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大概是觉得热,她无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高洋为镇压邪祟,使劲儿地原地蹦了两下。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解开马丁靴的鞋带。 当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脚踝时,睡梦中的黄贝无意识发出气音,足弓条件反射般绷紧。 这声带着睡意的呢喃如电流窜过脊椎,将他理智的堤坝击得粉碎,滚烫的欲望从四肢百骸疯狂涌向小腹。 高洋猛地站起身,拿着橱柜里的浴袍,快步冲进了浴室。 他拧开水龙头,弓着背,将脑袋凑到了花洒下。 他站在水流之下,任由冰冷的水帘冲刷躯体,试图将黄贝那妖娆的魅影从灼热的神经与躁动的血脉中涤荡殆尽。 雪白的泡沫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在冰冷的瓷砖地面汇成浑浊的细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邪火总算被暂时压了下去。 高洋吹干头发,穿着浴袍,走出了卫生间。 中央空调送来的冷气,裹挟着黄贝身上淡淡的体香,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本已平息的怒火,因这味道的挑衅再度腾燃而起。 浴袍下摆被骤然绷起的肌肉扯出凌厉的斜线。 妈的。 这该死的十八岁身体。 坐怀不乱这个词儿,发明它的人肯定是个老登,年轻人怎么可能? 高洋没敢再多看床上的风景,深吸一口气,和衣倒在了床尾的另一侧。 他也喝了不少酒,之后又扛着美人上楼,此时也是身心俱疲。 他没敢盖被子。 他畏惧踏入那片芬芳的领域后,会不可抑制地蜕变成一条垂涎公主的暴龙,掠夺少女最珍贵的纯洁。 他高洋,前世阅尽千红万艳。 自己虽不是什么圣贤,但做人一直坦坦荡荡。 即使要干“坏事”,也得等人家姑娘清醒首肯了才行。 黑暗中,他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黄贝模糊的轮廓。 他伸出手,隔着遥远的距离,描摹着她的脸庞。 很快,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他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夜图夕的房间。 她裹着雪白睡衣蹭近,指尖划过他绷紧的腰线。 窗帘漏下的光斑里,能听见她带着笑意的哀求:求你了……像融化的糖粘在耳膜上。 …… 不知过了多久。 高洋的额头传来一阵钝痛。 他猛地睁开双眼,正对上黄贝那张被月光照亮的、放大了的脸。 她跪坐在床沿,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帘洒在她的眼底,映出两簇警惕而委屈的火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猛地缩回床角,用被面紧紧裹住自己单薄的肩膀,只露出一双戒备的眼睛。 高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她这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又好气又好笑。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说道:“该作的,不该作的,都做了。” “那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呜呜呜呜……我不想活了!”黄贝突然捂住脸,快乐的呜咽声从指缝间丝丝缕缕地漏了出来。 “那就别活了,我一会下楼给你买刀还是买药?你打算怎么个死法?”他翻了个身,扯过一个枕头垫在后脑勺,懒洋洋地说,“演够了没?背你上楼的时候,腰差点闪了。” “你凶我?你还敢凶我?” 黄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扑过来,双手扯住他浴袍的系带,柔软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腕,痒得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她的鼻尖泛红,眼里还汪着水汽,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高洋别开脸,不敢再看她。 “你怎么又邪恶了?”黄贝一边捂着嘴,一边指着刚被她扯开的浴袍。 空调的冷风突然灌进领口,高洋这才发现,自己那关乎香火延续的器官竟是如此扬眉吐气。 他尴尬的合上自己的浴袍,沉声道:“睡醒了吗?头还痛吗?去洗个澡,完了,我送你回家。” “我今晚不回去!” 黄贝跪坐在床尾,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 “我跟我爸说了,去同学家过生日……” 她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畔,声音变得可怜兮兮的。 “你要是非赶我走,那我就只能露宿街头了。你……舍得吗?” 高洋盯着她那双在黑暗中泛着柔光的眼睛,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你最好了,你才不会的。”黄贝的手伸了过来,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眉心。 “我要说我会呢?” “不,你说你不会!你快说!” “少得寸进尺。”他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无意间瞥见衣柜里挂着一件粉色浴袍,缎面的材质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快去洗澡。” 黄贝抱着那件粉色浴袍钻进了卫生间,临关门前,还探出半个小脑袋,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敢偷看,我就挠花你的脸!” 磨砂玻璃后很快映出了一个朦胧曼妙的剪影。 第152章 其他,老娘任由你处置 高洋死死盯着天花板,后颈又开始泛起那股熟悉的燥意,他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床头的夜灯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盏,散发着暖黄的光。 黄贝单手撑在他的枕边,另一只手的指尖,正在他脸上轻轻描绘着眉骨的轮廓。 “你长得真好看。”她的声音带着沙哑,像羽毛一样轻,“有点像反町隆史。” 发梢垂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痒得他浑身发僵。 “你要是再摸的话,”高洋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腕,声音也哑了,“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却顺势反握住他的手指,歪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她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像一只故意挑衅的小妖精。 “你能把我怎么样?” 高洋翻身时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黄贝的惊呼声,被他悉数堵在了唇齿之间。 呼吸交缠,空气升温。 丝绸的睡袍轻易地从少女光滑的肩膀滑落。 他的指尖触到她发烫的皮肤,一路向下,却在碰到那层紧绷的、小小的粉色蕾丝时,猛地顿住了—— 黄贝死死地攥着自己内裤的边缘,像一只守护着最后一道防线的小兽,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剧烈如鼓的心跳。 高洋泄了气般,猛地翻身躺回了原位。 房间的锦被褶皱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没劲。” 他扯过枕头,一把盖住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 “睡觉。睡醒了,明早送你回家。” 黄贝慢慢坐起身,月光勾勒出她纤细优美的脊背。那件粉色的蕾丝胸罩,早已不知被高洋扯到了床的哪个角落。 今晚,黄贝的策略大概就是,除了最后一步,老娘任由你处置。 “你生气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后背。 “没有,有点困了。”他闷声回应,喉咙却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发紧。 中央空调单调的嗡鸣里,黄贝窸窸窣窣整理睡衣的声音格外清晰,混着若有若无的体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翻身响动。 下一秒,一具温热柔软的躯体,突然紧紧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黄贝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带着致命的蛊惑。 “你要睡觉了?真的……不想要了?” 高洋猛地睁开了双眼,死死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缕清冷月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不想。”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身体却被她强行扳了过去。 少女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指尖轻轻抚过他已经泛红的耳尖。 “难受吗?” “不难受!”高洋猛地别开脸,嘴里给自己胡乱喊着加油打气的口号,手腕却被她牢牢握住。 “高洋,我真的很爱你。可我现在还没想好。我们再等一等,好不好?” “好。要不我自己动手,割了吧!咱俩以后把对食这事儿,给他办的踏踏实实地?” 黄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用嘴堵住了他的口。 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胸口。 当她发出呢喃之音时,她像只滑溜的泥鳅,钻进被窝。 高洋视死如归的看着天花板,心里在想:人生总有遗憾的时刻,那何不把遗憾变成惊喜,比如此时此刻。嘴已经来了,就不要纠结逼事不成了。 …… 口嗨过后,动物忧伤! 高洋神清气爽地从床头摸出烟盒,叼上一根,仰着头,像个刚从勾栏瓦舍鬼混了一宿的瘪三。 他伸出手,轻轻摸着黄贝汗湿的秀发。 “小妞,跟大爷出去吃个夜宵,好不好?” 高洋故意捏着嗓子,声音尖锐,惊得怀中人轻轻动了动。 黄贝把脸埋得更深,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扫过他胸口泛红的皮肤。 “不好,不要,就想躺在你身上,赖着你。” 她的尾音带着蜜糖般的黏腻,混着刚刷完牙残存的薄荷香气,钻进高洋的鼻腔,又勾起这犊子一团邪火。 他低头,在她刚刚“报答”完自己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床单都湿了,黏糊糊的。咱们出去吃个夜宵,我叫客房服务来换,好不好?” 他话音未落,便被一双纤细的手臂再次紧紧环住脖颈。 “再躺一分钟。就一分钟。” 黄贝嘟囔着,滚烫的呼吸一下下喷在他心口的位置。 “就一分钟……求你了……”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在她光洁的后背上投下斑驳的银影。 高洋望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感受着她均匀绵长的呼吸,突然觉得,这被荷尔蒙与酒精浸泡的夜晚,竟是他两辈子加起来最美好的时光。 …… 一楼大堂的水晶吊灯依旧折射着明媚刺眼的光晕。 高洋一手插兜,一手牵着黄贝,径直走到前台。 他的声音沉稳,中气十足,仿佛在宣布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 “麻烦安排人给503房铺一套新床单。” “先生,您的床单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洗换呢?我们要根据情况,要不要向您提出赔偿。” “刚才我喝多了,尿了,把赔偿单给我,我给你们签字。” 前台小姐,闻言猛地一愣,嘴巴张成了“o”型。 她的目光在他与黄贝交握的手上飞速打了个转,又落在他那张帅得理直气壮的脸上,嘴角那抹职业微笑终于绷不住,几乎要咧到耳根去。 “好的,先生。” 高洋昂首挺胸,面不改色,仿佛刚刚说的不是尿床,而是为国捐躯。 黄贝整个人都躲在他高大的身影后,脑袋垂得快要埋进胸口,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一定是别人。 此刻的高洋,用他那无与伦比的脸皮厚度,让整个金碧辉煌的大堂,都陷入了一种集体尴尬的气氛中。 这才是王者风范,世俗的骄子。 说完,他手臂微微收紧,将黄贝纤细的腰肢更紧地搂向自己。 旋转门漾开一阵带着凉意的夜风,一辆出租车的顶灯在深沉的夜色中忽明忽暗。 两人坐进后座,高洋对着满脸写着“我懂的”的司机师傅,言简意赅。 “彩塔夜市。” 出租车碾过彩塔夜市入口处斑驳的石板路,两侧林立的霓虹灯牌在车窗上拉出流光溢彩的轨迹。 高洋将一沓一元钞票塞进司机掌心,揽着黄贝的小蛮腰跨出车门。 那气势,那魂魄,好不风光。 二人刚踏入夜市出口,一股混杂着人间百味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烤串的焦香、炒焖子的油香、麻辣烫的辛香,与鼎沸的人声、嘈杂的音乐裹挟在一起,涌动成一股燥热的浪潮。 “想吃点啥?”高洋低头问道,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柔软的衣料。 黄贝摇了摇头,发梢轻轻扫过他的手臂。 “不太饿,就想跟你走走。” 她仰起脸,路灯的光晕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片细密的阴影。 “不过……有点渴。” “哦了,珍珠要不要加满?”高洋“暖心”的问了一句。 黄贝抬腿就是一脚。 第153章 又遇龙哥 奶茶杯里的黑色珍珠,在琥珀色的茶汤中缓缓沉浮,吸管时不时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洋的视线,牢牢地黏在黄贝抿着吸管时微微嘟起的嘴唇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当两人经过一个卖提拉米苏的小摊时,暖黄色的射灯恰好照亮了她脸颊上浅浅的酒窝。 高洋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脑子瞬间开窍,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在西餐厅,光顾着跟那帮“高端人士”斗智斗勇,竟把最重要的蛋糕环节给忘了! “你今天……还没吃蛋糕呢?” 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这个时间,别说蛋糕店,就连面包房怕是都打烊了。 黄贝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发间好闻的香气混着奶茶的甜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不吃了。今天我得到的惊喜已经够多了!” 她踮起脚尖,伸出柔软的指腹,轻轻抚平他因为懊恼而微皱的眉头。 “你比蛋糕甜多了。” 她眉眼弯弯,朝高洋狡黠地眨了眨眼。 唇角的梨涡,骤然深陷。 酒窝!酒窝!酒窝! 卧槽! 这前世记忆里让他辗转反侧、魂牵梦萦的酒窝,此刻在霓虹灯下,简直要了他老命! …… 夜风里,“海龙海鲜大排档”那块巨大的红色招牌,正有些寂寥地摇晃着。 高洋的脚步一滞,指了指那块招牌。 “绕开吧,前几天刚在这儿闹完事儿,碰见了,怪尴尬的。” 黄贝顺从地挽紧他的胳膊,马丁靴的鞋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细碎的声响。 二人刚侧过身,准备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 一个油亮的脑门,肥胖的身躯,猛地从大排档的门帘后探了出来。 于海龙端着一个扎啤杯,正准备出来透透气。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洋尴尬的挠了挠头。 谁知,于海龙在愣了半秒后,竟咧开大嘴,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哎哟!这不是小高吗!” “进来坐,吃点啥?哥今天请你!来来来,快过来坐!” 不等高洋推辞,于海龙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粗壮的胳膊热情地勾住他的肩膀,肥厚的手掌“啪啪”地拍得他后背生疼。 黄贝被同样热情的服务员,半推半就地引到了一个空位上。 还没等坐稳,烤生蚝、辣炒扇贝、一大把滋滋冒油的烤串,流水似的摆满了整张桌子。 高洋涨红着脸,有些局促地掏出烟盒。 打火机的幽蓝火苗在两人指间跳动,映得于海龙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全是真诚的笑意。 “龙哥,那天的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于海龙猛吸一口,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粗壮的手臂在空中用力一挥。 “嗨,没事儿。我这经常打架。以后常来哥这儿玩!咱们哥们儿之间,各交各的,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 “来,尝尝!刚到的生蚝,肥得很!” 高洋望着摆了满满一桌子的海鲜烧烤,听着耳边嘈杂却亲切的喧闹,脸颊不由得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于海龙用筷子夹起一只硕大的烤生蚝,直接递到高洋面前,肥厚的手指捏着油腻的筷子,显得格外实在。 高洋望着对方笑起来时眼角的深刻褶子,心里涌上一股好感。 这个市井的商人,好像也并非全然可憎。 他精明算计的外壳下,藏着一股对摇滚乐近乎痴狂的热爱。他不过是想攀附滚圈里所谓的“权威”,为自己的大排档和人生镀上一层金。 只可惜,他周围全是“峰哥”、马国兵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也不能怪他,现在无论什么圈子,都是小人得志,坏人当道。 所以,平心而论,于海龙这个人,其实不算讨厌,可以说甚至有些可爱。 高洋吃了两只肥美的生蚝,又和于海龙天南海北地胡侃了几句,关系竟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不少。 他看着身边眉眼带笑的黄贝,心里那点关于蛋糕的愧疚又冒了出来。 高洋端起酒杯,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于海龙说:“龙哥,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今天是我女朋友生日,光顾着在高级餐厅享受高级了,把最重要的蛋糕给忘了。这个点儿,你知道上哪儿还能买到蛋糕吗?” “弟妹生日?” 于海龙一听,手里的竹签子“啪”一声就扔在了桌上。 “这事儿你咋不早说!” 他猛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转身就跨上了停在门口那辆半旧的小“鬼火”。 “这个点儿恐怕没卖蛋糕的地儿了。” “不过哥哥有路子,你们就在这儿等我,哪儿都不许去!” 高洋刚想开口阻拦,于海龙已经猛地拧动油门,电动小鬼火,卷起一阵混合着孜然味的狂风,义无反顾地向着漆黑的胡同深处冲了过去。 黄贝倚在高洋的肩头,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夜色里的弥勒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龙哥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话音刚落,一个服务员又手脚麻利地端来一盘刚烤好的鱿鱼须,热情地招呼着:“趁热吃,刚烤好的!” 二人点头道谢。 黄贝的指尖从高洋肩头移开,轻轻落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胳膊肘处的旧疤。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夜市的喧嚣。 “你为什么……一打架的时候,眼睛就会变得通红,好像要杀人一样?” 高洋的身子动了动。 “我有吗?” “你有。”黄贝的语气无比肯定,“三次,我都看见了。” “你那个样子,真的很吓人。”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等我复读走了,你一个人在这边,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好不好?” 高洋听着她近乎恳求的语气,心里猛地一软,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我从来不惹事啊。” 他转过头,迎上她写满担忧的目光。 “每次都是别人非要来欺负我,我是被迫的。” 霓虹灯光在油腻的铁皮招牌上忽明忽暗,昏黄的路灯光晕下,桌椅板凳挤挤挨挨。 食客们的碰杯声、划拳声,与烤架上滋啦作响的油爆声此起彼伏。 七月的晚风裹着潮湿的热浪掠过,黄贝往高洋的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香烟与沐浴露的清冽气息。 就在这时,铁皮屋檐下的老旧音响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整个大排档的喧闹声,都因此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当李宗盛那沙哑沧桑的嗓音,混着林忆莲清亮婉转的吟唱刺破夜色,连烤架上升腾起的滚滚浓烟,都仿佛听得如痴如醉。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黄贝捧着奶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思绪好像瞬间被这首《当爱已成往事》的旋律勾走,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喜欢这首歌?”高洋伸出手,温柔地拂去她发间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烤串碎屑。 黄贝轻轻点头,喉间无意识地跟着哼起了副歌:“爱情它是个难题,让人目眩神迷……” 尾音很快被夜市鼎沸的喧嚣吞没。 她忽然转过头,仰脸看着高洋,笑着问道:“这歌真好听。你说,李宗盛确实是百年一遇的才子啊!” 高洋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在霓虹灯下变幻着色彩。 “唉,林忆莲好像很久没撩他了,才子都没有魂飞魄散的新歌了呢。” “你嘴可真损。”黄贝笑骂道。 “我说的是实话。”高洋说得头头是道,“男人本事再大,才华再高,要是没了女人在旁勾引,早晚沉沦。你没发现吗?李宗盛只要站在林忆莲身边,那小词儿给你整的,那小表情,给你开心的。……” 黄贝的眼波流转,凝视着他被灯光勾勒出的分明侧脸。 “那你在我面前呢?”她深情地问。 高洋转过头,迎上她那双比星光更亮的眸子,深情回望。 “我?在你面前?硬啊!就是硬啊!……我不硬……汉吗?” 黄贝眼里的柔情瞬间被羞恼取代,粉拳毫不客气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滴滴滴——” 夏夜的蝉鸣,突然被一阵急促刺耳的小喇叭声碾得粉碎。 第154章 这首生日歌,全城它最野 于海龙骑着他那辆快散架的鬼火,如同一颗炮弹般返回大排档。 车筐里,一个巨大的蛋糕盒被红绸带胡乱捆着,在夜风里猎猎翻飞。 “吱——” 他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刹,稳稳停在餐桌前,后轮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鼻的焦痕。 “老弟!哥给你搞到了!” 于海龙满头大汗地跳下车,肥厚的手掌“啪”的一声,重重拍在那个直径足有十六寸的巨大蛋糕盒上。 他掀开盒盖的瞬间,黄贝忍不住轻呼出声。 那是一个本该精致无比的寿桃造型奶油蛋糕,但此刻,寿桃的顶端却被粗暴地抠掉了一大块,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 残留的粉白色奶油歪歪扭扭地抹在豁口上,倒像是一朵被人蹂躏过后、又肆意绽放的野花。 “这是给明儿过寿的老爷子做寿桃,硬是被我半路截胡了!”于海龙爽朗的笑声,震得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都跟着直晃悠。 高洋好奇的问,这是哪儿来的? “前面胡同口那家‘菲菲西点’的老板娘,是你哥哥我小铁子!这蜡烛,皇冠啥的,哥全给你整得明明白白!” “虽然,蛋糕样子是磕碜了点,但有,总比没有强!弟妹,你就多担待着点啊!” 高洋刚要起身道谢,于海龙已经扯开嗓子,冲着后厨的方向大声吆喝起来。 眨眼之间,后厨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 几个服务员,连带着几个满身油烟的厨师,手里都举着点燃的蜡烛,簇拥着跑了出来。 十几簇火苗在夜风里闪闪烁烁,像一片突如其来的星海。 “来!全体都有!给我弟妹唱支生日歌!” 于海龙粗犷的吆喝声落下,《生日快乐》骤然响彻整个大排档! 跑调的、嘶吼的、五音不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但却都带着一颗真挚的心。 黄贝慌忙用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可那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却从指缝间丝丝缕缕地露了出来。 高洋站在“唱诗班”c位,他清亮的嗓音混杂在这一片此起彼伏的跑调声中,却是一骑绝尘。 摇曳的烛光里,黄贝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虔诚地许下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愿望。 当她吹灭所有蜡烛,飞溅的火星落进蛋糕那残破的奶油花纹里,于海龙第一个带头起哄,整个大排档瞬间彻底沸腾了起来! 黄贝切开蛋糕时,那股甜腻的香气,瞬间漫过了空气中油腻的烤串味。 高洋将第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亲手递给了那个笑得满脸褶子的于海龙。 随后,他又将这份意外的、带着市井温度的温暖,分给了每一个为黄贝唱过生日歌的陌生人。 这一夜,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昂贵的威士忌。 只有一群最可爱的人,和一首全城最野的生日歌。 冰镇啤酒瓶在油腻的木板桌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于海龙用火机,“嘭”地一声撬开老雪花的瓶盖,白色的泡沫瞬间涌出,溅在高洋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来,小高,跟哥走一个!” 他举起酒瓶,粗壮的脖颈仰起一道豪迈的弧度,喉结滚动间,脖子上的金链子都晃出了如哆啦A梦般可爱的光。 半瓶啤酒下肚,他满足地打了个酒嗝。 高洋放下酒瓶,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望向大排档角落里那个锈迹斑斑的小舞台。 舞台上,几串早已褪色的彩灯在夜风中无力地摇晃。 电视屏幕一片漆黑。 一支麦克风歪歪扭扭地挂在支架上,旁边那套架子鼓的镲片,已经积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薄灰。 “龙哥,你这儿……还能唱卡拉oK?”高洋用瓶口指了指那个寂寥的舞台,好奇地问。 “可不咋的!”于海龙用下巴冲小舞台的方向努了努,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原来啊,是想搞个地方给客人唱歌助兴。” 他拿起一串肉筋,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腮帮子鼓动间,声音也变得含混不清。 “后来发现,这帮客人喝多了,十个有九个是麦霸,抢着唱不说,唱完一准儿打起来。” “索性啊,就只放放歌,再也不敢给这帮酒蒙子唱了。” 高洋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细密的水珠凝结在他的指腹上。 “那你怎么不找个乐队,在你这儿驻场呢?一天热热闹闹地唱几首歌,也能给你拉来不少客流。” 话音刚落,于海龙的笑声混着啤酒沫,差点喷了出来。 他连忙抹了把嘴,看高洋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青年。 “我的好弟弟,你这是不知道行情啊!” “就咱这小破店,养个乐队,一天就得烧进去两百块!我上哪儿请得起那帮大爷?” 他朝着隔壁桌的方向努了努嘴,几个穿着黑色t恤的滚圈壮士,正举着酒瓶高谈阔论,唾沫星子横飞。 “再说了,你看看,就峰哥那圈儿里玩摇滚的,有几个是正常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高洋深以为然地对龙哥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碰了碰酒瓶。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混进了这片人间烟火里。 高洋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蒙尘的麦克风上,他用手指了指,然后转头看了眼身边安静喝着奶茶的黄贝。 “龙哥,那这卡拉oK,现在还能用吗?” “我想给我女朋友唱首歌。” “必须能用啊!”于海龙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肥厚的手掌震得整条腿都跟着一颤。 “我这曲库刚花大价钱更新的!新歌老歌,你要啥有啥!” 他扯开嗓子,冲着后厨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小艾!” 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像一阵小旋风似的从后厨跑了出来,身上系的围裙还沾着几点白色的面粉。 “你想唱啥歌,直接跟她说,让她给你调!”于海龙指着小艾,豪气地一挥手。 高洋跟着小艾,穿过一张张油腻的桌椅。 他的马丁靴踩在满是污渍的水泥地上,发出一种黏腻的声响。 他接过小艾递来的麦克风,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上一位“歌王”留下的手印。 小艾熟练地扳开开关,舞台顶上那排积灰的射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可就算如此,他依然能清晰地看见,台下的黄贝,那张渴望的脸。 “听听看。” 他冲着台下的黄贝扬了扬话筒,嘴角勾起一抹痞坏的浅笑。 “我唱一首《鬼迷心窍》,看能不能胜过宗盛老baby?” 熟悉的前奏响起的刹那,整个夜市的喧嚣,仿佛都被这温柔的旋律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只剩下高洋清晰的心跳声,与音乐的节拍重叠、共振。 他缓缓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大排档里所有的嘈杂,都在这歌声中悄然沉寂。 划拳的酒蒙子停下了动作,光着膀子撸串的壮汉也放下了手里的肉串,就连后厨颠勺的师傅,都探出半个油腻的脑袋,静静地听着。 高洋的嗓音,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的玉,裹挟着一个成熟灵魂的全部情感,轻而易举地撞碎了铁皮屋檐下,每一个为爱痴狂过的灵魂。 ——老逼登不算!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第155章 鬼迷了心窍,前世是你不要我了 黄贝攥着手中的奶茶杯,脑袋跟着台上高洋的歌声有节奏的晃动着。 听着听着。 一滴滚烫的泪珠,挣脱了长长的睫毛,轻轻地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因缘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当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夜风里的刹那,潮水般的掌声,瞬间漫过了烤架上腾起的那片浓郁烟雾。 高洋放下麦克风,马丁靴踩过满地的竹签和餐巾纸,一步步走向黄贝。 他看见她正用纸巾,轻轻按压着泛红的眼角,那纤细的指尖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于海龙端着啤酒杯,摇摇晃晃地挤了过来,一巴掌重重拍在高洋肩上。 “弟弟,你这嗓子可以啊!唱的……有那股味儿!” “我听说你们那个乐队,最近要开始排练了?啥时候,哥过去听听?” “随时欢迎!”高洋笑着与他碰杯。 啤酒的泡沫飞溅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夜风卷来烤串的焦香,远处隐约传来电动车急促的鸣笛声。 一只温热的小手,悄悄地塞进了他的掌心。 那细腻柔软的触感里,藏着一份比歌声更动人的默契。 “后厨那边该备货了,你们俩慢聊!”于海龙冲他挤了挤眼,肥硕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那片蒸腾的烟火气里。 黄贝的手臂,悄然攀上了高洋的脖颈。 温热的泪珠顺着他的锁骨一路滑下,浸湿了他的衣领。 “你唱的歌……” 她的声音被烤架上滋啦作响的油爆声,揉得有些破碎。 “好像……要把我的心都给掏空了一样。” “就好像,我们上辈子就已经见过了。” 高洋低下头,用嘴唇轻轻咬住她泛着红潮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 “是吗?那你说说,我们上辈子是什么样子?”他故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轻声调侃道。 “我不知道……” “反正,我听完就觉得好难过!” “上辈子,最后是你不要我了。” “是你……是你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尾还泛着楚楚可怜的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下一秒,她却像只被惹急了的炸毛小猫,张开嘴,毫不客气地咬住了他的下唇。 …… 凌晨的街道,空旷而冷清。 出租车的红色尾灯,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光痕。 酒店走廊的地毯,吞没了所有声音。 壁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黄贝微红的眼眶。 她的马丁靴踢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咔哒。” 高洋拧开房间的门锁。 新换的床单,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米白色。 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裹挟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淋浴间的水流声,很快从哗啦作响,渐渐停歇。 浴室的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镜面上蒸腾的水雾,模糊了门框边那道曼妙的曲线。 黄贝吹干了额前的短发,只穿着那件粉色的缎面浴袍,风骚地倚在门边。 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帘,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 当高洋冲到她身边时,黄贝踮起了脚尖,温热的唇,包裹住他刚要开口讲话的嘴巴。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后背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齿痕。 薄衣如蝶翼般,无声地飘落。 可那道最后的防线,依旧被她的小手死死攥着,倔强地坚守着最后的领地。 只是,这一夜,再也没有了那晚紫禁之巅对决般的羞涩与角力。 交叠的身影在皎洁的月光下,编织成一首缱绻的十四行诗。 高洋如得道高僧般仰卧在床榻,笑眯眯地任信徒采撷。 黄贝则一次又一次地奔入浴室,用薄荷味的牙膏荡涤千军万马。 一切都如溪流归海般自然而然。 所有的悸动与渴求,都化作灼人的吐息,在彼此生涩却炽热的探寻中,抵达了最终的彼岸。 …… 正午的阳光,终于冲破了厚重的窗帘,在凌乱的被褥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高洋半眯着眼,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电话,嗓音里还带着宿醉与纵情后未散的沙哑。 他熟练地向客房服务,要了两份丰盛的早餐。 电话刚挂断的瞬间,一只白皙的胳膊就缠了上来。 黄贝一个翻身,撒娇似的将他重新拽回了那片柔软的温床。 她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胸膛上,带着微痒的触感。 昨夜未尽的温柔,在晨光中再次迅速升温。 等待早餐的间隙,二人于渐浓的旖旎中,又没羞没臊地共同勾勒了一幅令人心旌摇曳的《吹箫引凤图》。 …… 用过早餐,黄贝站在穿衣镜前,仔细整理着耳后的碎发。 镜中,清晰地倒映出高洋正倚在门边,默默收拾着那些购物袋的身影。 他将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小心翼翼地挨个叠好。 那看似随意的动作里,藏着一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与温柔。 电梯平稳地下降。 显示屏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倒映在两人沉默的眼底。 直到旋转门再次吞吐出灼热的街风,将城市午后的喧嚣一并灌了进来,两人才仿佛从那场旖旎的梦中彻底惊醒。 出租车的后座空间狭小。 黄贝的头,自然而然地轻轻靠在高洋的肩头。 她身上残留的、酒店沐浴露的清新橘子香气,混杂着高洋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在逼仄的空间里,形成了一道旁人无法侵入的私密结界。 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如同一张张褪色的老照片。 高洋低着头,安静地数着她长长的睫毛,感受着它每一次轻微的颤动。 他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反复地摩挲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当那个熟悉的小区单元楼,出现在视野里的瞬间,黄贝攥着购物袋的手指,突然下意识地收紧了。 高洋率先推开车门,不由分说地从她手中,接过了所有的重物。 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地朝着楼道口走去。 谁都没有开口,谁都不愿意加快脚下的步伐,仿佛想将这段短暂的路,无限地延长。 楼道里,忽明忽暗的声控灯,照亮了她悄然泛红的眼眶。 “今晚我得请军子他爸吃个饭。”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下午我就不陪你了。” “你在家,要乖哦!” “嗯,你也是,少喝点酒。” 高洋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咱们明天见。” 黄贝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拿着东西依依不舍地转过身。 她跑上两级台阶,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度折返回他身边。 像一只眷恋着花枝的蝴蝶,她的手臂再次缠上他的脖颈,踮着脚,在他的唇上、脸颊上,亲了又亲。 直到楼洞外,传来一阵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她才猛地松开手。 她一步三回头,指尖贴着冰凉的钢铁扶手,缓缓地向上走去。 那纤细的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 …… 防盗门的锁舌“咔哒”一声弹开,高洋刚踏进家门,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第156章 世上安得两全法,唯有大宝解我忧 客厅里,李淑霞和高建国并排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如同两尊即将开审的判官。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那个A6188的手机盒边缘微微翘起,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冰冷的光。 “今儿星期六,两位没出门逛逛街吗?” 高洋故作轻松地将手里那几个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一边换鞋一边讪笑着。 李淑霞的目光如利剑般刺来,她猛地抓起那个手机盒,狠狠砸在玻璃茶几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杯子里的茶叶剧烈翻腾,浮起又沉落。 “高洋,你出息了!翅膀硬了!开始夜不归宿了?” 母亲的质问声调尖锐,鬓角的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颤动,像深秋枝头最后几片倔强的枯叶。 “妈,我昨天不是提前打电话跟您请过假了嘛。同学过生日,大家玩得高兴,就在外面住了。” 高洋弯腰换上拖鞋,眼角的余光瞥见父亲高建国膝头摆着的座机听筒——听筒下的指示灯还在微微闪烁,显然是刚挂断,或者正准备要打给谁。 “我再问你,这手机盒怎么回事?”李淑霞的质问,如同裹挟着十二月的寒风。 高洋正要开口编个理由,裤兜里的手机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 在寂静到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客厅里,这声音无异于平地惊雷。 高建国一直没说话,此刻却慢悠悠地举起手里的座机,眼神里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看着高洋。 “这盒里有张电话卡,上面有个号码!拿出来吧?” 高建国这大聪明,不愧是侦察兵出身! 高洋索性也不装了。 他干脆利落地从裤兜里掏出那部崭新的A6188,随手扔到茶几上,手机磕在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一屁股坐在父母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摆出了一副摊牌的架势。 “我自己做的那个网站,目前看收益还不错。” 他说的风轻云淡。 “一个月,大概有两万块钱的收入。这些东西,都是用我自己挣的钱买的。我可没偷没抢。” “啥?!” 李淑霞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腰,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眼角深刻的皱纹里瞬间盛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愕。 “一个月……两万?” “具体的我过后和您细说,妈。”高洋看了一眼手表,“我晚上约了军子他爸吃饭,我这网站能做成,多亏了宋叔帮忙。我得先准备一下,晚上回来再跟您二位汇报。” 他说完便起身,在父母呆滞的目光中,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匆匆拉开衣柜,扯出一件熨烫平整的干净白衬衫换上。 然后,他拎起早就准备好、放在墙角的两盒雅诗兰黛大礼盒,重新走回客厅。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父母探究的目光再次如探照灯般扫来。 他强装镇定地打了声招呼,脚步却几乎是夺门而出。 冲下楼道,背后那两道复杂的视线仿佛还黏在身上,他抱着礼盒,几乎是跑着钻进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车子开动,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大宝的电话。 高洋划开接听,声音带着一丝懒散。 “喂。” 电话那头,大宝咋咋呼呼的嗓门直接冲了过来。 “洋儿,图夕今儿过生日,晚上KtV唱歌,你来不来?” 图夕。 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回来了?” “对啊,今儿刚下飞机。怎么着,没给你打电话吗?”大宝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诧异。 高洋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斑驳的楼宇和人群,在他眼底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你现在在哪儿呢?我过去找你。” “我正准备去琴行呢,十分钟到。” “好,你在那儿等我。” 挂断电话,高洋对司机报出了琴行的地址。 十分钟后,高洋推开琴行玻璃门。 不一会儿,穿着件花衬衣的大宝也推门进来,满面红光。 “你够快的啊!” 高洋没说话,拉着他,径直朝里屋走去。 两人一屁股陷进里屋那张破沙发里。 高洋从钱包里抽出厚厚一沓钞票,数出二十张,拍在大宝手里。 “两千。” 顺手又递过一张昨天金店柜姐给他的名片。 “大宝,你帮我个忙。” “你一会去趟周大福,就找名片上这个柜姐。” 高洋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飘忽。 “她们家柜台里有个黄金奶瓶,你让她帮你找红绳编个手链。” “再买一套黄金奶嘴和金勺子的挂件,让师傅用金项链串起来,做成一套。” “晚上你帮我送过去,就当是给图夕的生日礼物。” 大宝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向高洋。 “卧槽!这么下血本?” “那你人不去吗?她打电话找我,不就是想让我把你也给拉过去吗?我到时候怎么说?” 高洋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你就装傻,说没领悟到这层意思。” 他瞥了大宝一眼。 “你平时挺傻的,关键时候,怎么还智商见长呢!” “记住,你就说你通知我了,我今晚有个大买卖要谈,得陪我哥宋卫平吃饭。别的别多说。” 高洋又加重了些语气,补充道。 “特别是,千万别提咱们在大排档跟人打架那事儿!” “知道啊!我不傻!” 大宝把钱塞进口袋,随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憋了一股邪火。 “高洋!你一天累不累啊!” “你他妈非要装好人,是不?你还真入戏了?!” 高洋深深吸了一口烟,将烟雾尽数喷吐在大宝身上,隔绝了大宝那张愤怒的脸。 “你别管我入不入戏,你要让图夕入戏。” “她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耽误她。”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得大宝瞬间没了脾气,可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那你他妈两个都要呗!黄贝一个,图夕一个,白天一个晚上一个,多爽!” 高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没好气地骂了回去。 “咋地?你去民政局帮我改婚姻法啊?” “你用你那灌满了黄色废料的脑子想一想,哪个女人,能心甘情愿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你特么重生小说看多了吧?!” “那破逼玩意儿我不爱看,我爱看黄色的。越黄越带劲,可惜他们写的都不好,还得我自己来。”大宝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骄傲的回敬道。 第157章 初涉官场的人情世故 高洋把烟掐灭,看了看手表,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中街,打车去。” 说完,他拎起化妆品,转身走出琴行。 高洋站在路边,眯着眼,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城市的喧嚣,也隔绝了身后大宝那复杂的目光。 “师傅,去海馨龙宫。” 司机从中控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没多问,一脚油门,车子便汇入了滚滚车流。 海馨龙宫。 这个在盛京市,但凡沾点社会关系的人,都如雷贯耳的名字。 它不是什么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也不是纸醉金迷的顶级会所。 它是经常有领导来吃饭的大饭店而已。 它因为地理位置绝佳,就坐落在市政府旁,所以这里可以说是这个年代最汇聚权力的场所。 海馨龙宫,888包房。 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喧嚣。 高洋将那两盒雅诗兰黛礼盒,轻放在光可鉴人的檀木茶几上。 落地窗外,夕阳正将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瑰丽的琥珀色。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整。 距离约定的五点,还有一个小时。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按下了服务铃。 服务员踩着软底鞋无声而入,青瓷茶杯里的龙井腾起袅袅白雾。 高洋翻开那本厚重的烫金菜牌,沉稳开口: “一个刺身拼盘,来一条东星斑,清蒸。基围虾一斤,白灼,虾头做椒盐。” 他手指在菜单上轻轻点动,像个经常出入这种场合的老手。 “澳洲雪花牛排来一份,再来十只膏蟹,蒸。卤水拼盘也上一个,再来一个羊小排。” 青瓷茶盏在杯垫上磕出一声轻响,他瞥见窗外一阵风卷起了几片银杏叶,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青菜来两样,白灼罗马生菜和广东菜心。再炒两个海鲜小炒,你看着安排。” “汤给我来一例西湖莼菜汤。” 他顿了顿。 “对了,再加份老式锅包肉。先按照这些备菜。” 服务员飞快地记下,恭敬地问道:“先生,酒水喝什么?” “酒先不点,我们自己带了。” 昨天,宋卫平特意让军子打电话叮嘱过,说酒他来带。 “先生,我们酒店规定,自带酒水需要收取三十元一瓶的开瓶费。”服务员面露难色地提醒道。 “可以。”高洋无所谓地挥挥手,向后靠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好的先生,请问几点开始走菜?” “五点二十吧。”高洋睁开眼,看了看表说道。 服务员退下后,包房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他点上一支烟,尼古丁的辛辣顺着喉咙滑入肺叶,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青白色的烟雾在华丽的水晶吊灯下扭曲、盘旋、消散。 电视里财经新闻的声音忽远忽近,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实木沙发把上的纹路。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为了模拟考焦头烂额的高中生。 此刻,却独自坐在这间最低消费数千的包房里,准备周旋于官场饭局的人情世故之间。 他想起高三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想起早读时窗外未散的晨雾,那些带着油墨味的试卷和粉笔灰,此刻都像隔着毛玻璃般模糊。 高洋把思绪抽回,他看了看眼前的茶杯,暗自思忖:今天这个饭局,应该没人会迟到。 王主任和宋卫平都有意结交对方,在这种初次见面的重要场合,迟到就等于失礼,等于不重视。 这个级别的领导,最看重的就是这种细节上的分寸感。 至于沐冰……她更不可能迟到。 她如果不提前半个小时到场,都算她这些年在体制内白混了。 高洋从兜里掏出两包刚买的软中华,拆开,一左一右地放在主宾席的位子上。 王文的大姑和宋卫平虽属同级,但宋卫平毕竟是省里下来的领导,今天这主位,毫无疑问是他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埋头背诵文言文的学生了。 他现在要学的,是在觥筹交错间,读懂每一句弦外之音;是在推杯换盏时,看清每一次利益交换。 这种巨大的身份错位感,如潮水般涌来,既带着孤身犯险的刺激,又裹挟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对未来的茫然与渴望。 墙上的时钟,分针稳稳地指向了四点二十八分。 包房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清脆的高跟鞋声。 高洋掐灭香烟,站起身,掸了掸衬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 沐冰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探进半个身子。 她颈间那串温润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道精准的刻度,丈量着这场饭局即将展开的分寸与边界。 她望着那个已经起身,正含笑迎接她的少年,好看的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你来的这么早?” “嗯,我知道沐姐你会早到,所以提前过来把菜点了,顺便等你。” 高洋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显亲近又不失尊重,“总不能让我请客,还让客人在包房里干等着吧。”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将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讶,稳稳地剜了下来。 沐冰解下颈间的爱马仕丝巾,将手里的坤包随意地放在沙发上。 “你怎么就笃定,我会早到,而不是五点到呢?” 她的声线依旧像淬了冰的刀刃,清冷悦耳,在空气里划出细密的、试探的裂痕。 “今天这个饭局,王主任和宋处长都不会迟到。” 高洋顿了顿,露出半截线条凌厉的下颌。 “两个实权派的第一次会面,没有特殊情况,必然是踩着分秒到场。既要显示对对方的尊重,也要体现自己的稳重。” 他忽然向前一步,对沐冰比了一个优雅的“请坐”手势,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古龙水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了过去。 “而能在这场饭局里提前掌握先机,做好万全准备的人,只会比他们更早到半个小时。” “这个时间,既不显得过分刻意,又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周到妥帖。” 他抬起头,直视着沐冰那双漂亮的眼睛,笑了起来。 “我猜的对吗,沐姐?” 第158章 少年老成,饭局如棋 沐冰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惊讶。 她仔细地、重新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随即,红唇扬起一抹赞许的微笑,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高洋随即叫来服务员,将刚刚点好的菜单递给沐冰,姿态谦虚。 “沐姐,你帮我看看,这菜点的合不合领导口味?还缺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沐冰接过菜单,只扫了一眼,眼线尾端那一点细碎的亮光在暗处一闪。 “经常跟你爸出来应酬?菜点的很不错。” “他可不带我出来。”高洋笑得坦荡,眼底却藏着一抹不属于十八岁的狡黠,“我就是瞎点的,主要怕点得不好,怠慢了各位领导。姐,你再看看,真不需要加点什么吗?” “已经很好了,不需要补充了。”沐冰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突然,她的目光像猎豹锁定了猎物,落在了沙发上那两个雅诗兰黛的礼盒上。 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下来,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你……究竟多大?” “还有一个月就满十八了啊,怎么了,沐姐?” 高洋一边回答,一边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仿佛在看时间,实则将主动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看你少年老成,要是把这俊俏的脸蛋挡上,你都能有五十八了!” “沐姐你可真会夸人,一会军子他们进屋,我就叫他们喊我爸爸。” 沐冰“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是高洋第一次见她笑。 高洋也笑了笑,姿态放得很低。 他修长的手指开始熟练地翻开手机盖,屏幕的微光映照着他俊朗的侧脸。 电话拨通。 听筒里传来军子气喘吁吁的声音。 高洋微微侧过头,轻声问道:“你和我叔到哪儿了?” “刚出家门,准备打车!刚才傻逼司机拒载!我撵了半条街骂他!咋了?”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宋军招手呼唤另一台出租车的声音。 “没事儿。你下回骑个自行车撵。”高洋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叔带几瓶酒?要不要再点一些?” “一箱。茅台。十五年的。肯定够,六瓶呢!” “哦,那你路上小心点,别再撵车玩了。一会见。” 高洋说完,轻轻按下挂断键,随手将手机扔在了光亮的茶几上。 沐冰的视线,不经意间被那部崭新的A6188吸引。 那在当时价值不菲的机型,被少年如此随意地对待,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物件。 她心中暗自揣测,这孩子的父母,恐怕不只是普通的生意人。 如此优渥的家境,出手阔绰,还有这场精心筹备、滴水不漏的饭局…… 再联想到少年那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心机。 沐冰轻轻摇了摇头,拿起桌边的报纸,佯装专注地阅读,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四点五十。 888包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再度被服务员从外推开。 王翠花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纱料西装,步履生风,身后跟着愣头愣脑、大大咧咧、一走三跳的王文。 她目光如炬,一进门便扫视全场,最后精准地锁定在落地窗边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派出所那一面,她就对自己这个侄子的同学印象极深。 全程冷静,条理清晰,面对警察的询问,面不改色。 此刻,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腕间那块手表折射出的冷光,与他眼底的沉稳如出一辙。 “臭小子!” 王翠花一声大喝,张开双臂,带着不容抗拒的热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高洋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身迎上,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又亲热的笑容。 长辈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股领导独有的威严气息,扑面而来。 他结结实实地抱住了王翠花,小嘴像抹了蜜,声音清亮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孺慕之情。 “大姑!我可算见到您了!” “砰!砰!” 王翠花用手掌在他厚实的后背上重重捶了两下,力道十足。 “几个月不见,这身体又结实不少!难怪你和王文一天总出去惹祸!身体太好了,精力过剩是不是?臭小子!” 她的手掌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语气虽是责备,眼底却全是掩不住的亲昵与欣赏。 “大姑说得对,吃得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老给您添麻烦。”高洋松开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王文在一旁却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大姑!不是我们总惹事儿,是这世界上有太多瘪犊子欠收拾……” 他话没说完,就被高洋笑着伸手,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顺势往自己这边一带让他瞬间闭嘴。 两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像极了街头巷尾打打闹闹的普通少年。 这副模样,也瞬间让气氛变得热络而家常。 就在这时。 包房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宋卫平拎着一袋烫金的红色礼品袋,军子拿着两袋,裹挟着一股户外的热浪,走了进来。 高洋仿佛后背长了眼睛,又是一个箭步上前,动作麻利地从宋卫平手里,接过了那个分量不重的茅台酒袋,至于军子手中的两个酒袋,他是看都没看一眼,命令道:“放好啊,打了打你啊!” 紧接着,他又去牵王翠花的手,恭敬地掌心摊开,指了指宋卫平。 “大姑,这是我叔,宋卫平。” 少年清亮的嗓音在包房内响起,带着一种天然的熟稔。 “叔,这是王文大姑,王翠花!” 他没有介绍任何官职,只用了最亲近的家庭称谓。 大姑。 叔。 这简单的两个字,像一根无形的红线,瞬间就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权力中心人物,牵扯到了一起,营造出一种“亲上加亲”的奇妙氛围。 沐冰踩着细高跟,端庄优雅地上前一步,颈间的珍珠耳钉在水晶灯下轻轻晃动。 高洋却不着痕迹地侧了半个身子,巧妙地将她也引到了这场寒暄的漩涡中心。 四人谈笑风生,客套话语之下,是各自心领神会的暗流涌动。 …… 第159章 茅台入席:少年巧言化坚冰 寒暄过后,便是入座。 饭局上,座次就是地位,就是规矩。 当王翠花和宋卫平开始互相谦让主宾位时,这场饭局的第一个考验,悄然降临。 “王主任,您是主客,您先请!” “宋处长,您是省里来的领导,远来是客,这个主位您当仁不让!” 这是官场上平级间最常见的推让戏码,谁先坐下,谁就失了分寸。 一旁的王文和宋军已经有些发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沐冰站在一旁,唇角带着得体的微笑,准备看高洋如何化解这第一个难题,根本没打算帮忙的意思。 只见高洋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像一把优雅的折扇,轻轻地将两位长辈隔开。 “大姑!宋叔!”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两人的客套声。 “您二位就别推了。我特意选的这个包房,就是双主宾位的格局。” 他伸出手指,分别指向左右两个主位。 “您二位,都请上座。我和沐冰姐呢,一边儿陪一个,你们看我这样安排行不行?” 说完,他冲着沐冰俏皮地眨了眨眼。 沐冰瞬间心领神会。 高洋这手“双主宾位”的说法,看似取巧,实则高明至极。 它既避免了让任何一方感到被轻视,又巧妙地将饭局的性质从“官方会面”转化为了“家庭聚会”,瞬间拉高了他自己作为“攒局人”的地位。 沐冰的玉手,顺势轻轻扶住了王翠花的手肘,柔声笑道:“王主任,您看小高都安排好了,咱们就听他的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这位实权派主任,自然而然地引向了左侧的主位。 高洋则半弯着腰,做出一个恭请的姿势,搀着宋卫平的手臂,将他引至右侧主位,礼数周全得滴水不漏。 至于剩下的两个儿子,在角落里面面相觑,对视一眼,最后勾肩搭背,大大咧咧地在末席落座。 “走菜!” 高洋扬起下颌,对候在一旁的服务员说道。 随着雕花木门再次开启,蒸腾的热气裹挟着珍馐美味的香气扑面而来,将这场精心编排的饭局,正式推向了它的战场。 觥筹交错间,每个人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而落子的节奏,早已被那个少年,稳稳地握在了掌心。 高洋半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探进那个烫金的红色纸袋,动作娴熟地抽出四瓶茅台。 紫砂陶瓷酒瓶在水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瓶身“十五年陈酿”的字样,在座的人都清楚其分量。 “宋叔听说我要请大姑和沐冰姐吃饭,特意交代不让我备酒。” 高洋故意咂了咂舌,目光扫过王翠花那泛着淡淡笑意的眼角,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我这一看,嗬!这酒我想点,也点不起啊。” 他将酒瓶一一摆在桌上,又转头看向宋卫平,大声嚷嚷道: “叔,过年去你家吃饭,你都舍不得给我喝一口。是不是看我大姑漂亮,今天一咬牙,一下子带一箱啊?” “轰!” 包房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翠花被逗得掩唇轻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沐冰也是忍俊不禁,看着高洋的眼神里,又再次充满惊奇。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一句马屁,两个响! 既不动声色地夸赞了王翠花的风韵犹存,又恰到好处地捧了宋卫平为人大方、且极度重视这次会面。 宋卫平更是被这记“直球”拍得通体舒畅,笑着伸手佯装要敲高洋的脑袋: “你这臭小子!跟我混久了,没大没小,管不了了!” 然而他眼底那份藏不住的赞许和得意,早已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高洋嘿嘿一笑,利落地拆开包装,唤来服务员启瓶。 六只晶莹剔透的水晶分酒器在转盘上折射出炫目的光。 色泽微黄、粘稠如油的酒液,如一道道细长的溪流,被缓缓注入杯中。 浓郁的酱香,瞬间压过了席间所有冷盘的香气。 当最后一道凉菜围碟被端上桌时,高洋伸出食指,在自己的杯沿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咚。” 一声清脆的声响,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第一杯酒,按规矩,一定是由二位长辈先提!” 高洋站起身,目光在宋卫平和王翠花之间从容流转。 “但是呢,我要没猜错的话,宋叔和大姑,一位是谦谦君子,一位是窈窕淑女。二人定会互相谦让一番,这酒啊,半天都喝不进嘴里。” 他一番话说得众人皆笑。 “所以,我这个当小辈的,不怕说错话,斗胆提个议。” 他故意顿了顿,将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到了顶点。 “我提议,这开场酒,由宋叔提!这收杯酒,由大姑来压阵!不知可否?” 他没等两人反应,便将一只分好的酒杯,轻轻推至宋卫平的面前。 紧接着解释道。 “毕竟,宋叔您的风度,镇得住场子!大姑您的气魄,收得了全局!这一开一收,尽在二位长辈手心之中,我们这些晚辈,以后只管跟着沾光就行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太漂亮了! 宋卫平刚要开口谦让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王翠花更是眼神一亮,看着高洋的目光里,欣赏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她笑着重重一拍桌子,声音清脆。 “就听我这大侄子的!” “今儿他是东道主!” 她端起酒杯,腕间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撞出一声悦耳的清响。 “老宋,咱们可得给年轻人这个面子啊!” 宋卫平见状,也只好顺着台阶起身,他缓缓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端着酒杯,目光扫视众人,那股属于体制内领导的沉稳气场尽显。 “那……我就却之不恭,先提这第一杯酒了?” 他先是冲王翠花微微躬身点头,以示尊重,随即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地开口: “今天这个场面,可谓是高朋满座、胜友如云!咱们能相聚于此,是缘分!” “首先,我要感谢王主任在百忙之中仍拨冗赴约。” “其次,要感谢沐队长那日仗义相助,解了孩子们的燃眉之急。” “最后,还要多谢我这个贤侄,精心筹备了这场雅聚,才让我们得以相识相知。” “来!我提议,为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为这份弥足珍贵的友谊,干杯!” 这番话,看似句句都是官样文章,空洞无物,但从宋卫平口中说出,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甚至有些激昂澎湃的力量。 这就是读书人与草莽之间的差距。 “干杯!” 众人齐齐起身,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回响。 头杯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烈起来。 王翠花用象牙筷的末端,轻轻点了点那盘色泽诱人的刺身拼盘,眉梢眼角皆是笑意。 “小高这菜点的,有水平啊。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菜量也适中,既显隆重,又不铺张浪费。” 高洋立刻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诚恳。 “大姑,您可夸错人了,我哪会点什么菜啊。” 第160章 我姐是个大美女 他笑着摆摆手。 “这一桌子,也就这个锅包肉,是我点的,让我们三小辈儿解解馋。” “其他的,全是沐冰姐帮我安排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诚挚地望向一旁的沐冰。 “别看沐冰姐执掌的稽查队是武将衙门,但她的心思,比谁都细腻。您二位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沐冰姐知性优雅,亦有雷霆万钧之势。落笔成锦绣,挥剑亦飒爽。才情与侠气,在她身上完美交融。这样的好姐姐,认识了,我们不吃亏!” 高洋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钦羡,末了,还俏皮地朝着沐冰眨了眨眼。 这一手“移花接木”,用得是炉火纯青! 瞬间,所有赞誉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沐冰身上。 沐冰心中一暖,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壁,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笑意。 她没有否认,也并未承认,只是端庄地举起酒杯,开始依次向两位领导敬酒。 她姿态优雅,言辞恳切,每一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敬意,又活跃了气氛。 惹得宋卫平频频点头,连声赞道:“巾帼不让须眉!巾帼不让须眉啊!” 王翠花更是豪放,直接伸手拍着她的肩膀,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亲昵无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沐冰趁着众人交谈的间隙,不着痕迹地,朝高洋飞了个媚眼,眼神里藏着感激与欣赏。 高洋回以温和的笑意,动作利落地拿起公勺,舀起一碗色泽清亮、碧绿诱人的西湖莼菜汤,准备为众人分汤。 宋卫平端着酒杯,三两酒下肚,两颊已泛起红晕,整个人也彻底松弛下来。 他目光慈爱地看向身旁的高洋,嘴角挂着怎么也藏不住的骄傲。 “我这大侄子,不是我自夸。” “办事滴水不漏,说话有里有面。别看小小年纪,却深谙人情世故。关键是,这学习还一直没落下。”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期待地看向高洋。 “高洋啊,这次高考语文能考多少分?” 高洋手里正拿着汤勺,闻言,微微欠身,姿态谦逊。 “我自己对了下答案,能有个140分左右吧。” 话音刚落。 坐在对面的王翠花和沐冰同时愣住,筷子悬在半空,两双漂亮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瞅着高洋。 这个年代,高考总分750,语文能上140,基本就是全省状元的水平了。 宋卫平兴致愈发高涨,仿佛这成绩是他考出来的一般,紧接着追问:“高洋,那文综呢?” “260分左右吧。” 高洋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叔,您也别总挑我强项问啊。我这数学你也不是不知道,也就能考个20分。” 沐冰那张刚刚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红唇,此刻彻底合不拢了。 她再一次,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眼神里翻涌的全是不可思议的好奇。 一个语文和文综能考到顶尖分数的“天才”,数学却只能考20分? 这是一种怎样极致的偏科?这又是一个怎样矛盾的怪人? 王翠花轻轻叹了口气,言语间满是惋惜。 “这个我知道,你们一模家长会是我去的。小高这两科成绩在全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就是这数学,耽误我们小高了。” 宋卫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脸上却全是得意。 “小高对古诗词还颇有几分造诣。过年的时候,与我联诗作对信手拈来,腹有诗书气自华,字句成章如泉涌啊。” 此时的宋卫平,显然是诗兴大发,他放下酒杯,兴致勃勃地提议。 “小高,给大家来一首。”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洋身上。 高洋刚好分完三碗汤。 他动作麻利地端起一碗,恭敬地送到宋卫平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张口就来。 “叔,床前明月光,喝点骨头汤。” 众人先是一愣。 随即,包间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文和军子两个儿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高洋面不改色,又端起一碗汤,稳稳地递给王翠花,脸上笑意盈盈。 “大姑,锄禾日当午,喝汤就是补。” 王翠花捂着肚子,被这句打油诗逗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指着高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一碗汤,被端到了沐冰面前。 沐冰笑眯眯地看着高洋,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等着属于她的那一句。 高洋放下汤碗,对着她,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 “不识庐山真面目,我姐是个大美女!” 沐冰的脸颊“唰”地一下,泛起两片动人的红晕。 她又羞又喜,伸出玉手,轻轻捶了一下高洋的肩膀,嗔怪道:“就你贫!” 那娇俏的模样,哪还有半分队长的飒爽英姿。 高洋又盛了两碗汤,分别递给桌尾的军子和王文,对俩儿子就没那么客气了,板着脸说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你俩今后慢慢跟我处!” 这四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警句”说完,彻底将饭桌上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沐冰的目光,不由得再一次停留在高洋那张英俊的脸上。 …… 随着时间推移,包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茅台酱香和饭菜鲜香,混合成一种权力和人情交织的独特味道。 高洋举着酒杯穿梭席间,碰杯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不到两个小时,宋卫平、王翠花、沐冰和高洋四人,已各自饮下七八两白酒。 连王文和军子两个插不上话的“小孩”,也喝了半斤,眼神里透着微醺的迷离。 王翠花双颊酡红,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说话舌头都有些打卷。 “小高,一会这桌账,大姑结!你小孩子家家的,有几个钱,你不能买单啊!” 她伸出手,重重拍着高洋的肩膀,一股酒气喷在他的脸上。 “大姑,你不说钱的事儿,我差点忘了。” 高洋狡黠一笑,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在手里故意晃了晃,作势就要递给沐冰。 “大姑,那天冰姐帮我们解决那几个流氓的时候,赔给他们2000块钱。我要把钱给她,她不要,非说是你拿的。” “过后我跟王文一打听,根本就没这回事儿。大姑你给评评理,我是不是该还给冰姐啊?” 沐冰一听,连忙起身,杏眼圆睁。 “怎么滴?你还告上状了?” “作为姐姐,大忙没帮上,出点钱不应该吗?你说对不,王主任。” 她嘴上说着,手已经伸过去推那个信封。 可指尖触到信封的瞬间,她的动作陡然僵住。 第161章 酒酣耳热,口活之邀 薄薄的信封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纸币的厚度都没有。 沐冰先是惊愕地瞪大了眼,随即被气笑了。 她斜睨着高洋,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兔崽子……知道我不会要这钱,故意拿个空信封来逗我?” 王翠花双颊泛红,大手豪迈一挥,笑声无比爽朗。 “小高,你给我坐下!你冰姐说的在理!姐姐心疼弟弟,花点钱算啥?我举双手支持沐冰!况且咱这弟弟还这么俊!你冰姐不吃亏!” 她的话惹得满桌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高洋顺势坐下,眉眼含笑,带着几分恳切。 “大姑,既然您都发话了,我也就不假惺惺地推让了,漂亮姐姐的心意我领了。” 他的语气诙谐又带着几分真诚。 “但是,今儿这顿饭说什么也得我结账。冰姐连打架的钱都替我出了,要是再不让我略尽绵力,往后我这大侄子和弟弟,可没法当了!” 王翠花满心欢喜,高兴地握住宋卫平的手,对高洋又是一阵夸奖。 高洋看看几人的状态,酒意正酣,情绪正好。 他觉得,是时候锦上添花了。 高洋站起身,走向沙发。 他双手捧起那两套包装精致的雅诗兰黛礼盒,转身时,眼里满是笑意。 “前几天陪我妈逛街,买化妆品的时候,我就想起大姑、宋婶和沐冰姐了。”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近感。 “我家亲戚不多,心里能惦记的女性长辈更不多,你们三位,第一时间就挤进了我的心里。” 他将其中一个礼盒,郑重地递到王翠花手中。 然后,又将另一个,递到了沐冰面前。 他的语气变得软糯,像个真正寻求长辈疼爱的晚辈。 “我一共买了四套。给您三位和我妈一人一套。反正我妈和我宋婶是真把我当儿子了,她们收下了。大姑和冰姐,您二位……是不是也别让我这片孝心落空啊?” 这话说的,谁能拒绝? “哎呦!这孩子这张嘴啊!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大姑收下了!” 王翠花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作一团,伸手轻轻戳了戳沐冰的胳膊,打趣道: “咋地,嫌弃你老弟礼轻啊?” 沐冰的脸颊本就绯红,此刻更是红得像要滴出水来。 她低着头,嗔怪地瞪了高洋一眼,那眼神里却全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欢喜。 她轻轻接过化妆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礼盒上漂亮的丝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 “就你嘴甜。” 她低头含羞的样子,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与那个初见时,走进海鲜大排档里,气场全开、冷若冰霜的沐队长,判若两人。 宋卫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与自豪,像是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他向众人解释道:“大家可别以为,这是小高花家里的钱买的礼物。” “这孩子,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公司了,专门做这个……互联网。” “别看他年纪小,本事可大着呢,一个月的收入,都快赶上我一年的工资了。”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包房里炸响! 王翠花和沐冰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个月,赶上一个处级干部一年的工资? 这怎么可能?! 宋卫平看着她们震惊的表情,心中愈发得意,将高洋如何洞察先机,创办hao163导航网站,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然,他刻意略去了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帮忙站台的部分,把所有的功劳,都归于高洋的远见卓识和超凡能力。 言语之间,全是毫不掩饰的夸奖和赞叹。 宋卫平颇为得意地夸赞完“别人家的儿子”后,一转头,看见自己那个从头到尾只知道埋头苦吃、默不作声的“痴心情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小军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得多跟小高学学!你看小高,既有能力又有孝心!你看你,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知道玩!” 他越说越气,也顾不得场合,眼看就要当众开始教训起他妈的好大儿。 宋军低着头,一张脸涨得通红。 高洋见状,立刻站了起来。 “军子!” 他一声大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宋叔说得对!没什么事,你得多找我玩,跟我学!” 他走到宋军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要知礼节、懂孝道!才能功成名就。知道比尔盖茨为什么能成功吗?因为比尔盖茨从小就给父母洗脚。赵本山也给父母洗脚!” “所以,你要洗脚!每一个成功人士,都要给父母洗脚!” “军子,你今晚回家,就把我叔这脚给洗了!以后你肯定是下一个盖茨!” 这一段声情并茂、慷慨激昂的“小脱口秀”,不仅把军子说得一愣一愣的,更是把全桌人都给逗得哈哈大笑。 原本满脸怒气的宋卫平,也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指着高洋,哭笑不得。 一场尴尬,就这么被高洋用一种荒诞又搞笑的方式,轻松化解。 坐在一旁的沐冰,静静地听着这一切,看着这一切。 猛然间,她想起几个月前,宋卫平曾亲自带队到盛京,为一个叫hao163的网站做政策宣讲。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一个省里的领导,为何会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站如此上心。 如今再回想,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一切都豁然开朗。 她忍不住再次,深深地打量了几眼高洋。 只见他正和众人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那份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稳重与狡黠,是如此的刺眼,又……如此的迷人。 沐冰在心里,长长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特么哪是个孩子啊。 这分明,就是个人精!一个成了精的妖孽! 包间内酒香四溢,推杯换盏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高洋端着分酒器,给沐冰的杯中倒满,他举起自己的杯子,隔空朝着沐冰一扬。 “冰姐,这杯我敬你。祝我姐扫尽人间妖孽邪祟,日后步步高升。” 沐冰被他那双清澈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得有些心慌,随着酒意上涌,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陌生感早已悄然融化。 她端起酒杯,指尖的蔻丹在灯光下格外鲜艳,言语间也多了几分亲昵与自在。 “就你会说话,等哪天你小子犯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仰起雪白的脖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最后一瓶十五年陈酿的茅台,在众人意犹未尽的咂舌声中,被瓜分殆尽。 盛宴将散,气氛也攀升到了顶点。 王翠花红着脸,扶着桌沿缓缓起身,动作稍显迟缓,眼神却依旧清亮。 她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间,尽显在社交场上浸淫多年的游刃有余。 “今天,真是高兴!能认识宋处长这样有水平、有担当的省领导,是我王翠花的荣幸!” “还有我这个大侄子,高洋,长大了,出息了,知道心疼姑姑了!大姑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一番话说完,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的宋卫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话锋陡然一转。 “今夜良辰美景,时光飞逝,我感觉……没跟老宋大哥处够啊。” 她故意顿了顿,狭长的凤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沐冰身上。 “我提议,接下来,由我沐冰妹妹安排!请我们去唱歌,也好让我……鉴赏一下老宋大哥的口活如何!” “轰!” 这话如同一枚炸弹,在包间里瞬间炸开! “口活”二字,带着浓烈的酒精和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让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 宋卫平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端着酒杯,哭笑不得地伸手指着王翠花,点了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沐冰更是被这句虎狼之词惊得差点把刚喝下去的酒喷出来,脸上飞起两团红霞。 第162章 两只蝴蝶 宋军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王文也是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看看自己那豪放的大姑,又看看脸已经涨成猪肝色的宋卫平,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大人的世界……原来这么野的吗? 看着王翠花那戏谑又坦荡的眼神,宋卫平知道,这是对方彻底接纳自己,将自己当成“朋友”的信号。 他脸上泛着酒后的酡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声音洪亮地应下这份“战书”。 “好!王主任都发话了,我宋卫平要是怂了,岂不是让人笑话!” “咱们今晚,就将友谊进行到底!走!唱歌去!” 众人带着七八分的醉意,脚步略有些踉跄地走出海馨龙宫酒店。 门外,璀璨的霓虹灯将夜色渲染得五光十色。 高洋早已不动声色地结完了账,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等候。 沐冰刚从酒店前台方向走出来,看见高洋的身影,立刻快步追了上去,压低声音问道: “谁让你结账的?你个小屁孩,结完账下个月还有零花钱吗?”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说着就要把手伸进自己的手包里去掏钱包。 “用不用姐给你拿点?” 高洋笑着摇了摇头,侧身挡住她的动作,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狂气。 “冰姐放心,弟弟我还没到吃软饭的季节。” 他顿了顿,又坏笑着补充了一句。 “等我真打算吃的时候,第一个就跟姐姐你张嘴。” “去你的!” 沐冰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风情万种地白了高洋一眼。 这一眼,媚骨天成。 酒店外的停车坪上,一辆锃亮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王翠花的司机早已拉开车门,恭敬等候。 王翠花很是自然地拉着宋卫平的胳膊,热情地将他往奔驰车前引。 宋卫平看着那在路灯下闪耀的三叉星徽,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本能地顿住脚步,试探着问了一句。 “王主任,这车……不超标吗?” 体制内的敏感,让他对这些东西格外警惕。 王翠花闻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动作不见外,话也说得敞亮。 “老宋大哥,你看你,又把我当外人了不是?” “这是我自家的车!我妹妹开了个汽车修理厂,这车是客户抵账的,常年借我用。我哪有那财力买这么贵的玩意儿!”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又自然。 宋卫平瞬间心领神会,不再多问,笑着随她上了车。 另一边,高洋和沐冰打了辆出租车,提前一步抵达了全市最豪华的“金话筒”商务会所。 沐冰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地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与前台经理熟稔地打了个招呼,直接开口: “老李,给我安排一间大包房,能坐二十个人的那种VIp包。一会通知你们老板过来敬酒。” 那被称为老李的经理腰立马弯了九十度。 “好嘞!沐队。”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就从楼梯上慌慌张张地跑了下来。 “哎呦,我的沐大队长!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叫人去接您啊!” 来人正是“金话筒”的老板,他亲自在前面引路,把沐冰和高洋带进了走廊最深处的VIp999包房。 推开沉重的包房门,里面空间极大,炫目的灯光和巨大的屏幕瞬间冲击着人的感官。 老板亲自指挥着服务员,将堆积如山的进口果盘、轩尼诗和皇家礼炮等洋酒、还有各种精致的干果小吃摆满了整个茶几。 为了招待好这位姑奶奶,老板甚至亲自换上了崭新的麦克风,一副准备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可等老板敬完酒后,沐冰笑着将这位热情过头的老板请出了包间,顺手“咔哒”一声带上厚重的房门,彻底隔绝了走廊外的喧嚣。 她一转身,那股子小女人的娇媚又回来了。 只听“啵”的一声脆响,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已经利落地撬开了洋酒瓶盖,亲自给众人把酒满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摇晃,映出迷离的光。 几杯洋酒下肚,酒精混合着亢奋的情绪,气氛愈发火热。 宋卫平彻底放开了,他一把抄起麦克风,脸上红光满面,也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兴致来了,他朝对面的王翠花扬了扬下巴。 “老王!敢不敢跟哥哥来一首《两只蝴蝶》?” “有何不敢!” 王翠花毫不示弱,一甩头上的大波浪卷发,拿过另一支话筒。 “亲爱的,你慢慢飞……” 音乐前奏刚响起,两人竟十分默契地手拉手,在包房中央的空地上,开始笨拙地舞动起来。 二人边唱边跳,一个唱的找不到调,一个跳的劈不开腿。 两人在中央扭得忘乎所以,活像两只试图交配却找不到节奏的陀螺。 沐冰和高洋则并肩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表情极为丰富地拍手叫好,虚伪的掌声此起彼伏。 而角落里的王文和宋军,则是一脸生无可恋地狂吃果盘。 ——年轻人是一点武德都不讲!爸爸和姑姑请他们吃请他们喝又请他们唱,可这俩儿子,竟然连一丝虚假的掌声都不舍得付出。 一曲唱罢,宋卫平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彻底放飞自我。 他又拉着王翠花,先后深情演绎了《亲密爱人》、《知心爱人》等一系列中老年劲歌金曲,唱到动情处,两人还互相用手指着对方,眼神拉丝,演技堪比影帝影后。 两只“老蝴蝶”气喘吁吁地坐下,拿起酒杯互相吹捧,大有伯牙子期、高山流水的知音之感。 “老宋大哥,你这嗓音,雄浑!有磁性!” “哪里哪里,王主任你这舞姿,灵动!不做舞蹈家可惜了!” 沐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举起酒杯,开始煽风点火。 “宋处,光唱情歌不过瘾啊,您的嗓子一听就是能唱高音的,要不……来一首炸裂的?” 宋卫平本就喝到了兴头上,被美女这么一激,血气瞬间上涌。 他“嚯”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抓过麦克风,对着高洋大喊一声。 “小高!给叔点一首《精忠报国》!谬贼客(music)!” “收到!叔!” 高洋笑着在点歌机上按下了屠洪刚的成名之作。 “狼烟起,江山北望……” 雄浑激昂的伴奏响起,宋卫平双脚岔开,稳扎马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嗓音确实洪亮,只是调子已经飞到了外太空。 他唱到“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时,整张脸憋得如同紫皮茄子。 最后一个“贺”字,几乎像是从屁眼儿里挤出来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气去。 这边王翠花一看,巾帼岂能让须眉! 她拿起麦克风,霸气地一挥手:“小高!《青藏高原》!” 前奏一响,她便猛吸一口气,脚尖轻起,向下狠狠一跺。 试图用丹田之气压倒这首歌。 奈何气息完全不稳。 第163章 《广岛之恋》,她看我的眼神不对了! “呀啦索……那就是青藏高……高……高……” 那个“高”字,在她嗓子里颤得跟拖拉机发动似的,最后那声销魂的“嗷”,不像韩红,倒像是被送进屠宰场前最后的嚎叫。 两首地狱级高音唱罢,二人又开始惺惺相惜地互相吹捧,仿佛刚才不是破音,而是艺术的升华。 这期间,军子也给他爹“显眼”了另一首高音----《死了都要爱》。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当他唱到“死了都要爱——”的时候,因用力过猛,脸比他爹还紫,最后一个高音直接劈了叉,也是以差点没憋死草草收场。 可惜,他就没他爹那么好运了。 嗓子都快喊秃了皮了,也没人懂他的高音,更没人为他喝彩,只有王文同情地递给他一牙西瓜。 包间内,经过三轮高音轰炸,众人嗓子都快喊哑了,一时之间,无人再敢应战。 沐冰拿起一个干净的话筒,坐到高洋身边,一股若有若无的香风飘了过来。 她的目光温柔,带着笑意。 “小弟,想唱什么?姐姐给你点。”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侧过头,几乎能感受到她发丝间的香气。 “冰姐你先唱吧,我唱什么都行。” “哟,口气不小啊!”沐冰好看的眉毛向上挑了挑,全是调侃的意味。 “姐,好歹我也是个三流乐队的主唱,”高洋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那是必须要有的!” 一旁瘫在沙发上的宋卫平,扯着已经嘶哑的嗓子喊道:“来个高的!让叔听听。” “那行,”高洋接过话筒,“就请姐姐,给我点一首孙楠的《风往北吹》!” 这个名字一出,连沐冰都愣了一下,这首歌的难度,可不比刚才那几首低。 动感又带着几分忧郁的前奏响起。 高洋站起身,握着话筒,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字幕。 “你的手一挥,说要往北飞……” 他清亮的嗓音一出来,瞬间就穿透了整个包间的嘈杂。 没有嘶吼,没有勉强,干净,纯粹,又带着一丝少年人独有的磁性。 当唱到“风一吹我才知道自己早已崩溃……我的眼睁不开,流着泪……”那连续攀升的高音部分时,他只是微微仰头,气息绵长稳定,声音高亢而极具穿透力,尾音处理得婉转悠扬,带着一种撕心裂肺后的释然。 一曲唱罢,技惊四座! 包间内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宋卫平激动地一拍大腿:“好!这他妈才叫高音吗!” 王翠花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连连点头。 沐冰望着高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又一次被惊叹所填满。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人情世故、商业头脑、现在连唱歌都这么专业?简直就是个妖孽!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话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问道:“会唱《广岛之恋》吗?” 高洋的目光对上她,点了点头,相视一笑。 熟悉的旋律响起,两人一同举起了麦克风。 “你早就该拒绝我,不该放任我的追求……” “二十四小时的爱情,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 沐冰的声音带着女性的柔美,而高洋的声音则清澈而深情,两人的声线交织在一起,竟是意外的和谐。 当唱到那句“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时,两人下意识地对视。 四目相对,在那闪烁的彩色灯光下,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电流在窜动。 沐冰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神有些慌乱地移开,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一曲唱毕,暧昧的气氛在包间里弥漫。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王翠花带头起哄。 “冰姐,咱俩给二位领导唱首《铁血丹心》如何?”高洋提议。 “好!” 前奏那经典的“噔噔噔噔”一响起,王翠花和宋卫平的dNA彻底觉醒了。 两人虽然嗓子已经唱废,但兴致丝毫不减,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中央。 “我们给你们伴舞!” 音乐声中,高洋和沐冰的歌声豪情万丈。 “射雕引弓,塞外奔驰,笑傲此生无厌倦……” 而他们身前,伴舞者却一点也不拘谨。 宋卫平和王翠花模仿着mV里罗文和甄妮的经典台风,双手高举握拳,二目虎视眈眈对望,开始在包房中央自作聪明地脚动转圈。 虽没电动旋转舞台的助力,但丝毫不耽误二人全情演绎靖哥哥和俏蓉儿。 高洋和沐冰原本还在专注演唱,却被这两人滑稽的模样逗得频频笑场,身体也不自觉地越靠越近,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 当唱到“恩义两难断”时,王翠花入戏太深,想来一个“贵妃醉酒”的倾倒造型,作为华丽的收尾。 可她显然高估了宋卫平的腰力,也低估了自己一百八十斤的体重。 她娇羞地向后一倒,宋卫平伸出双臂去接,结果因不自量力,被她那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一个趔趄。 歌局最后,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午夜。 宋卫平提议,众人伴着钟声,一起站到了舞池中央,共同合唱起那首经典的《难忘今宵》。 曲毕,宋卫平意犹未尽,他独自一人站上小吧台的台阶。 他举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饱含深情,神情庄重地扫视着台下的“观众们”。 他用标准的播音腔,抑扬顿挫地朗声说道: “亲爱的朋友们,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愿今夜的歌声和欢笑,能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愿大家,岁岁平安,年年有今朝……” 那副原版复刻了倪萍老师风采的模样,就差最后补上一句:“……给全国人民拜年了!” ……… “金话筒”KtV门前,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将众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酒意上头,离别的气氛被渲染得感人至极。 高洋与宋卫平抱了又抱,仿佛是生死之交在诀别。 宋军好不容易将两人分开,结果不到十秒,宋卫平又晃晃悠悠地凑了过去,再次揽住高洋的肩膀,嘴里含糊不清地反复叮嘱着“老弟,下次再聚”、“友谊长存”。 最后,还是王翠花看不下去了,连哄带拽,才把这位恋恋不舍的“老宋大哥”塞进了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里。 随着引擎一声低吼,轿车平稳地滑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沐冰转身,步态依旧优雅地走向前台。 片刻后,她并肩走到高洋身边,身上那股浓烈的酒气已经被清冷的夜风吹散了几分。 午夜的马路静谧空旷。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投下,随着脚步,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街边的店铺大多拉下了卷帘门,只剩零星几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像黑夜里孤独的眼睛。 沐冰望着远处空无一人的街道。 “有时间吗?” “有时间的话,陪我走走。” 第164章 你活到三十岁,会很可怕 高洋微微颔首,没说话,两人便很有默契地踏着月光,沿着空荡的街道,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你真十八?” 她的声音裹着夜风,带着几分探究。 高洋闻言轻笑,从钱包的夹层里,抽出那张崭新的身份证。 塑料薄膜在路灯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那还有假?” “我不是怀疑你的实际年龄。”沐冰的手指隔着薄膜,轻轻划过身份证上那张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寸照,目光却意味深长地重新落回眼前少年的脸上。 “我是怀疑你的心理年龄。” “沉稳的,根本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你怀疑得对。” 高洋眨眨眼,故意压低了声音,做出神秘兮兮的模样。 “我重生了!” 沐冰挑了挑眉,被他这副故弄玄虚的样子逗笑了。 她漫不经心地一脚踢开挡在路边的小石子,石子在空旷的街道上滚出很远,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那个小女朋友呢?”她像是随口一问。 “在家呢。” 高洋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甚至带着点没心没肺的坦然。 “今天我要陪你们吃饭,她自己在家。” 他补充道:“我们已经分开十个小时没联系了。” “呵呵,你记得还挺清楚。” 沐冰侧目看他,语气里全是调侃。 “这么难舍难分?” “也不是。”高洋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动作娴熟地叼在嘴里,“我这么说,不是显得我深情吗?” 他顿了顿,没急着点火,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明年就去复课了。会分开很久的。” 沐冰双臂抱在胸前,停下脚步看着他。 “她去复课,你打算等一年?” “是啊,我等啊。” 高洋终于掏出火机,“咔哒”一声,橘黄色的火苗在夜风中跳跃,点燃了烟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脸上的表情。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年里,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所以,随缘吧。” “反正我是能坚持的。” 沐冰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你啊,小小年纪,心思太通透了。” “她爱上你,一定会倒霉的。” “姐,你怎么能咒我呢!” 高洋的目光穿过薄薄的烟雾,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异常沉静。 “再说了,爱情这个东西,不能用谁倒霉来形容。” “不过是荷尔蒙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撞上了特定的人,产生的一场短暂又绚烂的化学反应。” “爱本身是纯粹的,美好的。” “复杂的,从来都是婚姻。” 沐冰盯着他看了许久,路灯的光晕在她深邃的眼眸里流转、破碎,最后汇成一片星河。 “你倒像看透了人间百态。” “年纪轻轻得道升天者,比比皆是。” 高洋夹着烟,开始掉起了书袋。 “这世上,有人八十岁还活得稀里糊涂,有人八岁就看透了人间本质。就像汉和帝刘肇,十四岁就能智诛窦氏外戚;清圣祖康熙,十六岁不也照样扳倒了权倾朝野的鳌拜?” “所以啊,参透人间百态,读懂人心人性,跟年龄,真没多大关系。” 沐冰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耳边碎发,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不愧是文科高材生。” 高洋转头,看向沐冰被路灯勾勒出的完美侧脸,忽然笑了。 “聊聊你吧。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 “你别跟我说,你这辈子是准备嫁给共和国了。” 沐冰闻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小屁孩,少瞎打听。我跟你不同,我是还没找到合适的。” “那找不到,就一辈子不结婚了?”高洋好奇地追问。 “这有什么问题吗?”沐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倔强。 “没问题。” 高洋把烟蒂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想结婚的就去结婚,想单身的就维持单身,反正到最后,人们都会后悔。” 沐冰脚步一顿,低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说的……还蛮有道理的?” “那当然了。”高洋挑了挑眉,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我天生基因好,悟性高。有些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的事儿,到我这儿,可能几个小时就想通了。” 沐冰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落寞。 “没人跟你说过吗?” “人太聪明了,反而很难快乐。” “那你快乐吗?” 高洋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非常认真地看着沐冰的眼睛。 沐冰也停了下来,与他对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片刻后,她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道:“不快乐。” 高洋笑了笑,打破了这略显沉重的氛围。 “姐,大半夜的,咱俩走在马路上这么互相吹捧,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沐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后变成了哈哈大笑。 月光淌过她弯成月牙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连眼角因笑意而挤出的几道细纹,都显得那样妩媚动人。 高洋望着这抹明媚的笑容,忽然有些失神。 恍惚间,这笑容似乎与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看什么呢?” 沐冰骤然收住笑,刻意板起脸,但眉梢眼角仍带着未尽的笑意。 高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迅速别开脸,望着远处闪烁的红绿灯。 “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位故人。” “今天是她的生日。” “哦?”沐冰单手抱臂,高跟鞋的鞋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点,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说来听听?” “你很好奇?” “你可以不说。”她作势要转身继续走。 “算了,我这人,不爱卖关子。”高洋紧追了两步,与她并肩。 “那是在一个风高夜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暴雨把整个城市浇成了一幅朦胧的水墨画……” “你这是准备开始给我编故事了?”沐冰挑眉打断他。 “不是,我这属于简单的艺术加工和氛围铺垫。” 高洋清了清嗓子,一口气说道:“大概就是:高考结束那天晚上,有个女孩想睡我。我没答应,拒绝了她。从此以后,我不敢再见她。” “黄贝之外的另一个女孩?”沐冰的侧脸在明明暗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专注。 “对。”高洋答得干脆。 “她叫什么?” 第165章 价值观的交锋与夜色下的本能 “图夕。我们仨,都是同学。” “想不到,你还挺抢手?”沐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所以说,人长得帅,是件很麻烦的事儿。就像你,长得这么漂亮,烦恼肯定也不少,对不?” 沐冰笑了笑,不置可否,目光却像带着钩子,锁着他。 “两个人,那你更喜欢谁?” “我不知道。” 高洋的声音幽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跟她们两个在一起,每一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你这是在为你的花心找借口?”沐冰的语气冷了几分。 “我只是多情,又不是滥情。况且,我已经很克制自己了,只选了一个。” 他忽然停下脚步,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再说了,人本身就不是长情的动物。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天性,去强迫自己做一件,从一开始就知道根本不可能快乐的事儿呢?” “那你的意思就是,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感情了?”沐冰反驳道。 “我没说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感情,我说的是,它不会长久。更不应该用婚姻和生子,来束缚人类的天性。” 沐冰也停下脚步,路灯的光在她漆黑的瞳孔里碎成了漫天星子。 “哦?你的意思,结婚生子完全是一场阴谋?你这三观,有问题啊?” “性、爱情、婚姻,本来就是三个独立的命题。” 高洋忽然抬头,目光穿过沐冰的肩头,望向远处一块巨大的霓虹灯牌。 “就像有人把月亮、六便士和荆棘,强行串成一条项链,戴久了才发现,硌得人生疼。” “所谓的正统价值观,不过是统治阶层为了方便管理,而编织的一张大网。这套价值观是为他们服务的,不是为你我服务的。” “听着像诡辩。”沐冰抱臂轻笑,手腕上的金属腕表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冷光。 “性属于肉体生活,遵循的是快乐原则;爱情属于精神生活,遵循的是理想原则。这两样,都会让你很快乐。” “而婚姻,属于社会生活,它遵循的是现实原则。这三者,完全不同。” “在婚姻中,你很难将这三者完美地统一在同一个人身上。这,就是现实婚姻的真相。” “无论你跟谁结婚,最后都会和利益所捆绑。而性和爱情,只要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就不存在利益关系,因为这两者,都是你作为一个‘人’的真实本能反应。反观婚姻,处处都是目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假,所以你从根上就得不到快乐。” 高洋讲得振振有词,眼神里有一种布道者般的光芒。 “你高考这么答题,作文能给你满分?”沐冰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彻底逗笑了。 “我当然不会这么答题了。”高洋一脸理所当然。 “我既然了解了事情的本质,那我自然知道,这个社会想让我答出什么样的答案。” “我只要按照权力制定的标准去答题,我肯定能得高分啊!” 沐冰望着少年脸上那忽明忽暗的光影,不知怎的,脑海里闪过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一件件事情。 他的能力,他的感知力,的确超越了他的同龄人,甚至超越了那些比他大几十岁的人。 她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笑。 “你说,你要是活到三十岁,那将会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枚无声的石子,投进了深不见底的潭水里。 高洋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 夏夜的风裹挟着潮湿的热浪,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高洋和沐冰并肩走在空荡的马路上。 沥青路面还残留着白日的余温,偶尔有晚归的车辆呼啸而过,打破夜的寂静。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 突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色。 那声音由远及近,狂暴而充满恶意。 两人下意识地同时转身。 一道刺目的车灯如出鞘的白刃,直直劈向他们的瞳孔。 沐冰抬手遮挡的瞬间,一股劲风已擦着她的耳畔凶狠掠过。 后排那个戴着黑色头盔的男子,猛地伸出一只大手,狠狠扯住了沐冰肩上的单肩包。 “啊!” 包链瞬间绷紧,巨大的拉扯力让沐冰踉跄着向前扑去,脚下的高跟鞋在地面划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 她的惊呼混着摩托车的轰鸣,在寂静的街道上骤然炸开。 高洋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一刻,所有的酒意都化作了沸腾的热血,冲上头顶。 他几乎是出于一种被触犯了逆鳞的本能,双臂猛地甩开,借着摩托车飞驰而过的残影,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不退反进,直扑向驾驶位的歹徒。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高洋的侧身飞踹,精准地命中了驾驶位歹徒的腘骨——膝盖后方的软肋。 那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车身剧烈扭曲,失控地斜撞向路边的金属护栏。 “哐啷——!” 金属刮擦声刺耳,两个黑影从车上被狠狠抛了出去。 驾驶位的歹徒被变形的车架死死压住,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后座那个戴黑头盔的,则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后,竟摇晃着试图站起来。 高洋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粗糙的柏油路上,火辣辣的疼痛感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口,立刻弓身蓄势,如一头蓄满力量的猎豹,在后座歹徒刚站稳的瞬间,再次爆发! 这一次,他用肩膀狠狠撞向对方的腰腹,巨大的冲击力将那人直接扑倒在地! 头盔下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高洋单手死死卡住歹徒的脖颈,另一只手如铁爪般按住对方不断挣扎的手腕,膝盖则用尽全身重量顶住其胸口。 “我操你妈!” 高洋的胸腔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他腾出一只手,粗暴地扯下对方的头盔。 一张狰狞而惊恐的脸暴露在路灯下。 高洋抓起地上的头盔,手臂肌肉贲张,对着那张脸,如同砸下一颗流星,重重落下! 一下! 两下! 骨头与硬塑料碰撞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直到对方彻底瘫软,额头上黏稠的鲜血缓缓流下。 “小心!” 沐冰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第166章 午夜惊魂,姐弟夜归 高洋猛然回头。 只见驾驶位上的歹徒不知何时已从变形的车架下挣脱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正疯狗般地朝他扑来! 刀锋擦着他的肩头划过,白衬衣上瞬间绽开一道血口。 高洋侧身翻滚,堪堪躲开夺命的第二刀,顺势抓起了手边那个沾血的头盔。 在歹徒第三刀恶狠狠刺来的瞬间,他突然暴起,用头盔边缘狠狠砸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啊——!” 歹徒痛得发出一声惨嚎,高洋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抬起穿着马丁靴的右脚,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准对方的裆部,狠狠踢了上去! 那声惨叫刺破了午夜的宁静,变得更加凄厉。 歹徒像一只被踩中了七寸的毒蛇,瞬间蜷缩在地,痛苦地滚向路边的护栏。 高洋仍未停手。 他跨步上前,一手抓住冰冷的金属栏杆借力,对着蜷缩在地的歹徒腹部,连续猛踢。 每一脚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每一脚都灌注了他此刻全部的怒火。 直到对方口中吐出黄绿色的胆汁,身体像一滩烂泥,再没了动静。 整条街道,终于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机油混合的刺鼻气息。 高洋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才感觉到肩膀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剧痛,裤子膝盖处也磨破了,渗着血丝。 “高洋!” 沐冰举着手机快步跑来,声音因为后怕而剧烈颤抖。 “你受伤了!疼不疼?你流了好多血!” “我已经报警了,他们马上到!” “没事。”高洋抹去手背上不知是谁的血沫,看着地上两个蜷缩的身影,胸腔里的怒火仍未完全平息,又走上前去,对着二人身上狠狠补了几脚。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幕。 两个歹徒被抬上担架时还在痛苦地哀嚎。 一个捂着不断渗血的后脑勺,眼神涣散;另一个则蜷缩成一只大虾米,护着下体的手指缝间,还在不断渗出冷汗。 救护车的门被重重甩上,高洋望着那闪烁的红蓝警灯,心里才涌上一丝后怕。 自己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先去医院!” 警车里,沐冰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她转头看向驾驶位的巡警,此刻双眸又恢复了往日的冷若冰霜,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上!” 警车载着他们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沐冰紧绷的下颌线上。 高洋这才发现,这个时而强势时而娇媚的姐姐,此刻眼神里全是未经掩饰的焦急和关切。 市立医院,清创室。 高洋坐在冰凉的金属椅上,看着医生用镊子夹起沾满碘伏的棉球。 消毒液接触到伤口的瞬间,剧烈的刺痛让他下意识偏过头。 正撞见沐冰倚在门框上,手机紧贴着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狠劲。 “小王,笔录给我写清楚,他们两个人,并且携带管制刀具,有预谋,飞车抢劫。我包里有三万块现金,属于数额特别巨大。我弟弟高洋全程都是正当防卫……对,我现在就在市立医院……一会我们过去,签字。” 包扎完伤口,又打了破伤风针,已是凌晨。 二人走进新华路派出所时,一个值班的年轻民警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沐姐!” 他快步迎上来,目光扫过高洋肩头缠着的厚厚纱布,关切地问:“咱弟弟没事儿吧?” 客气完,他又主动向沐冰汇报案情,“那两个嫌疑犯都在医院躺着呢,一个脑震荡,一个……睾丸严重挫伤,医生说没个把月下不了床。” 高洋心里猛地一跳,忍不住开口:“警官,我……我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吗?” “说什么胡话呢!”小王一拍他的肩膀,一副你太见外的表情,“我刚才在电话里已经和沐姐大致把情况对完了。” “笔录我都写得明明白白。你跟第一个歹徒动手时,他还拿着沐姐的包,你是为了抢回财物才将他击倒在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攻击其头部,致其丧失反抗能力。第二个歹徒更活该,拿刀直接威胁你的生命安全,你完全是出于自保,你这叫见义勇为,懂吗?” 说完,他转头看向沐冰,笑得一脸讨好。 “沐姐您放心,明早我就跟所长汇报,向分局给小高申报‘见义勇为好市民’的嘉奖!” 沐冰微微颔首,指尖轻轻叩着办公桌的桌面。 “按流程走。周一我去找分局的李局,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姐,我不要什么好市民奖,你不用费劲了。”高洋开口说道。 “干嘛不要啊,弟弟!”小王立刻接话,生怕这位姑奶奶不高兴,“你这是正经的见义勇为啊。况且你今年高考,可以在录取时享受降5分投档呢。” “那我要!” 听到“降5分”的瞬间,高洋立刻改口,脸上没有丝毫的难为情。 “他们能判几年?”沐冰秀眉微蹙,不无担心地问,“出来会不会报复我弟弟?” “打底十五年!沐姐。”小王对自己的业务能力极有自信,“他们这是持械抢劫、团伙作案。您包里不是有三万块钱吗?三万以上就是数额特别巨大,法定刑就是十年到无期。” “更何况现在是‘严打’期间,您没看我们警车屁股后头的电子屏上都写着吗:‘遇持械抢劫者,可当场击毙!’我估计,这俩小子没个二十年出不来。” “能无期吗?”沐冰冷着脸问了一句。 “也不是不可能,沐姐。”小王缩了缩脖子。 走出派出所,夜风卷着热浪扑在脸上。 沐冰准备打车,先送高洋回家。 高洋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衬衫和膝盖处磨出的大洞,连忙拦住了她。 “姐,我这身样子回去,非得吓着我爸妈不可。我今晚在外面找家宾馆住一宿,明早买身新衣服再回去。” 说完,他拿出手机,给李淑霞打了个电话。 幸好在踹倒摩托车前,手机早已从裤兜里滑落,没什么大损伤。 第167章 姐姐的药酒,致命的温柔 电话那头,李淑霞的声音充满了担忧,追问他今晚住哪。 高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说跟他宋叔,今晚两人要彻夜长谈“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李淑霞听儿子说得有鼻子有眼,这才语气稍缓,放下心来。 高洋又若无其事地和母亲开了两句玩笑,便挂断了电话。 他一转身,发现沐冰已经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拉开,沐冰把他扶进车里,然后对司机报出了一个地址。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楼下带着音乐喷泉的高档公寓前。 高洋仰头看着那在夜色中流光溢彩的玻璃幕墙,突然有些局促。 他刚想推辞,沐冰却不容分说,一把将他从车里拽了出来,直接拉进了灯火通明的单元门。 电梯平稳上升。 在这狭小而安静的空间里,沐冰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混合着他伤口上浓烈的碘伏味,发酵成一种奇异又暧昧的气息。 公寓门“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雪松与琥珀的暖香扑面而来,与派出所那股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形成了天壤之别。 暖黄色的灯光如同融化的蜜糖,从玄关倾泻而出。 高洋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映入眼帘的,是整面墙的定制酒柜,里面陈列的各色酒瓶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随意搭着几只暗纹真丝抱枕,显出一种慵懒的贵气。 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扶手上缠绕着精美的金色雕花,楼梯尽头,挂着一幅色彩浓烈、笔触奔放的抽象油画。 这里的一切,都精致得像一本高端家居杂志的封面。 “一楼左手边是客房。” 沐冰的声音将高洋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 她已经脱下了那双让男人心动、让女人脚痛的高跟鞋,赤着一双白皙小巧的脚,踩在温润的胡桃木地板上,脚趾圆润可爱。 “浴室里有新毛巾和浴袍,我先去给你放水。你一会泡个热水澡,把身体洗干净,伤口千万别碰到水。” 她转身走向浴室时,丝质衬衫的领口不经意间敞开,露出颈下一小片细腻雪白的肌肤,锁骨的线条清晰而优雅。 浴室里,热水冲击皮肤的“哗哗”声混着耳边轻微的耳鸣。 高洋盯着镜子里那个脸颊泛红、眼神有些飘忽的少年,狠狠用水泼了一把脸。 冰凉的水让他瞬间清醒。 刚才沐冰转身时,那若隐若现的风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低声骂了一句:“高洋,你他妈想什么呢?!” 等他换上一身崭新的浴袍,从氤氲的雾气中走出来时,发现沐冰已经换上了一套粉色的真丝睡袍,正坐在客房的床边等他。 她的膝头,放着一个古朴的红木药盒。 “过来。”她拍了拍身边的床沿。 高洋感觉自己的脚步有些僵硬,他走过去,在她指定的位置坐下。 沐冰打开药盒,倒出一些琥珀色的药酒在掌心,双手合拢搓了搓,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你膝盖摔得不轻,全是淤青。得赶紧用药酒揉开,不然明天会肿得更厉害。” 沐冰边说,边蹲下身体。 高洋僵着身体,看着她的手指轻柔地覆上自己的膝盖。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腿部肌肉。 沐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低头处理伤口时,睡袍的领口又向下滑了几分。 两团惊心动魄的柔软,若隐若现。 高洋别开脸,视线死死钉在墙上那幅看不懂的油画上,耳朵却像被火烧过一样,迅速变得滚烫。 “忍着点儿。” 沐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笑意,指尖却陡然加重了力道。 “嘶……”高洋倒抽一口凉气。 “药酒渗进去,活血化瘀,很快就不疼了。” 高洋只好在心里默默数着墙上油画那些歪歪扭扭的色块,一,二,三……直到那双温热的手终于收了回去。 “好了。” 沐冰将药箱重新整理好,起身时,睡袍的下摆轻轻扫过高洋的小腿。 “饿了吧?等着,下面给你吃。” 不等高洋反应,她便转身向客房门外走去。 望着沐冰走向厨房的窈窕背影,高洋低头看了看被揉得发热的膝盖,又看了看柔软的床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十分愧疚的念头: 应该是我下面给姐姐吃才对,怎么能麻烦姐姐呢。 他摇了摇头,开始打量这间客房。 装修简约而不失格调,床头一套叠放整齐的新衣服。 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甚至连袜子都是全新的,包装上还贴着他不认识的英文标签。 他拿起那件衬衫,面料柔软顺滑,触感极佳。 高洋攥着衣服,忽然想起沐冰之前说过,她一个人住。 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餐桌上,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正蒸腾着诱人的热气。 面条上,卧着两个面目全非的“溏心蛋”,蛋黄已经不知所踪。 残疾的溏心蛋旁边,还有两片煎得黑乎乎的午餐肉。 这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倒是显得很百搭。 沐冰坐在对面,小口啜着一杯新磨的咖啡,姿态依旧优雅。 “多吃点,补补身体,你刚才流了不少血。”她似乎对自己的厨艺有些不好意思,补充道:“我做的虽然卖相不是很好,但是……应该能吃。” 她的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握着白色的咖啡杯,在灯光下泛着一层高级的光泽。 高洋觉得这场景太过暧昧,便低下头,猛地扒拉了一大口面条。 “真不错!就是……下回少放点盐。”他含糊不清地“夸赞”道,“姐,你这手艺,除了不好吃,哪儿都好!” 沐冰被他气笑了,“你那身染了血的裤子和衬衣,就扔了吧。” 她用下巴朝客房的方向扬了扬。 “床头给你放了新的,拿去穿,大小应该合适。” 高洋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碗里那个残疾的溏心蛋,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沐冰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 “很好奇?” “也不是……就是……嗯,很好奇!”高洋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噗嗤。” 第168章 虚岁,是用来纪念爸爸的 “我大学时处过一个男朋友,个子、身材,都跟你差不多。” 说到这,她意有所指地瞥了高洋一眼,高洋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面条。 “大学毕业后,他出国留学。我们约定好,他四年后回来就结婚。可是啊……”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就像你说的,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几年里,我守住了自己的诺言。可他,却在大洋彼岸对别人心动了。” 她指了指客房的方向。 “这些,是在收到他分手邮件前,我刚刚买好,准备给他邮寄过去的。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高洋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沐冰说完,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喝干,起身时,齐肩的短发从肩头滑落,露出后颈处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她背对着高洋,走向楼梯,似乎不经意地抬手,飞快地擦了擦眼角。 声音却依旧保持着轻快。 “吃完把碗筷放在那儿就行,早点回屋休息。” 她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响起,一下,又一下,渐渐消失在转角处。 深夜的客房,寂静无声。 高洋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造型别致的吊灯。 床头的手机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微光。 上面显示着黄贝发来的一连串的短信,高洋逐条浏览着。 可此时的他,一点心情都没有回复。 他摆弄着手机,想给大宝打个电话,问问图夕的生日是否过得开心。 修长的指尖,悬在最后一个数字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他凝视着手机的侧脸,神情复杂。 二楼的主卧里,沐冰没有开灯。 她倚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也望着窗外那道撕裂天幕的闪电。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为少年涂抹药酒时,那滚烫的温热。 …… 日光透过客房素雅的纱帘,在高洋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伸手习惯性地摸向枕头底下。 指尖触碰到手机外壳时,高洋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坐起身,后背靠着柔软的床头,扯了扯身上略显宽松的浴袍。 他按下了军子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紧接着,是军子带着浓重起床气的含糊声音。 “喂……高洋?……昨晚,可把我爸喝惨了。” “咋了?”高洋的嗓音还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 “鞋都喝丢了!”军子的语气里全是哭笑不得。 “今儿早上我爸说要出差去外地,在门口找了二十分钟鞋,愣是没找到!” 高洋瞬间坐直了身体,昨晚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拼接。 “咱们也没去洗澡啊,我叔鞋怎么能丢呢?”他的语气里满是好奇。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放飞自我的爆笑声。 “哈哈!——昨晚我爸回家,刚进单元门,他老人家突然就站住了。” 军子边笑边说,上气不接下气。 “然后,他就把脚上的鞋给脱了,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单元口楼梯的台阶上。” “我当时也喝得晕乎,没看见。结果今早我妈出去买菜,回来的时候,盯着台阶上那双鞋直犯嘀咕。” “她还跟邻居在那指着鞋骂呢,说这是哪家来的醉鬼,还没进家门就把鞋脱这儿,真当自己住的是大别墅呢!” “哈哈哈哈!” 高洋也忍不住,跟着笑出了猪叫声。 “我叔是个干净人儿啊!”他抹了抹眼角,“心存高远,做事有条不紊,喝多少酒,进门前都知道脱鞋!这就是一名优质中年男性身上,不可或缺的沉稳气质!” “可稳了。鞋尖朝着同一个方向,给你摆的可规整了。”军子的声音里带着对亲爹的无奈,“对了,你打电话找我啥事?” “差点忘了正事儿!”高洋一拍脑门,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膝盖处传来的酸胀感让他动作一滞。 “琴到大牛那里了,咱们的乐队也该正式磨合磨合,练几首曲了。” 高洋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很不着调的郑重。 “从今以后,我们就正式开始要饭了。” “真的?太好了!”军子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早就按捺不住自己这一身的艺术细胞了!你几点能到?” “我现在收拾收拾,去接黄贝,估计一个小时后到。”高洋一边说着,一边去拿昨晚沐冰给他留下的那套崭新衣服。 “你顺便再给大宝和李勇打个电话,通知他们一声。” 挂断电话,午后明亮的日光已经爬进了浴室的百叶窗,在地面上切割出一条条光带。 高洋拧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膝盖上那片已经开始泛紫的淤青。 他小心地避开肩膀上的伤口,努力想把弥漫在自己身上的,属于沐冰家里那股雪松与琥珀的香气,彻底洗去。 对着镜子擦拭头发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黄贝的电话。 “喂?” “你昨晚喝多了吗?怎么没回我信息?” 电话那头,黄贝的声音带着压抑了一夜的不满,像一根紧绷的弦。 高洋靠在浴室冰凉的墙壁上,扯了扯身上宽大的浴袍,感受着布料下肩膀伤口传来的隐隐刺痛。 “何止是喝多了。” “我命差点没了。” “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陡然拔高,黄贝的声音伴随着惊慌和恐惧。 “高洋!你现在在哪儿?你别吓我!” 听着她声音里的颤抖,高洋心里暖洋洋的。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说道: “一个女人家里。”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高洋甚至能想象出黄贝此刻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的床上。” “高洋!你又在耍我!” 黄贝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声音里是气急败坏,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松弛。 “好了,我先不跟你说了。” 高洋见好就收,他可不想真的把这姑娘惹毛。 “四十分钟后,我到你家楼下接你。见面再和你说。” “喂?你把话说清楚再挂吗!我会担心你的……” 黄贝还想追问,高洋却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转身走回卧室,迅速穿好衣服。 当他走到客厅时,正准备跟沐冰打声招呼道别。 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沐冰正围着一条粉色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烤面包,还有一盘刚煎好的培根和溏心蛋。 她将盘子重重地放在餐桌上,用一种命令口吻说道:“过来吃饭,吃完饭再走!” 说完,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摆在高洋面前。 在她转身去咖啡机前,高洋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向了厨房门口的垃圾桶。 桶里,静静地躺着五六片被烤焦的面包,以及几块漆黑如炭的培根,和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貌的煎蛋。 他笑了笑。 转身坐在桌前,拿起一片面包,一边摇头晃脑地吃着沐冰忙活了一早上的成果,一边绘声绘色地跟她讲着宋卫平昨晚在单元门口脱鞋的“事迹”。 听完故事,沐冰已经笑得花枝乱颤。 高洋盯着她嘴角梨涡里晕开的明媚笑意,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面包还鼓鼓囊囊地含在腮帮子里。 “冰姐,没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挺好看吗?”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眼神却异常认真。 “你平时为什么总喜欢板着一张脸,给别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呢?” 沐冰的笑意微微一滞。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冰冷的美式,那股熟悉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和从容。 “我有吗?我们队里的人都说我挺随和的。” “有人夸你随和?”高洋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夸张,“他是怎么瞎的?需不需要我介绍个眼科大夫给他?” “噗。” 沐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她放下杯子,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杯沿,挑起眉毛,直勾勾地看着他。 “只有那些心存不轨的男人看我,才会觉得我冷冰冰的。”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 “你有吗?” “我?”高洋一脸正气凛然,“说实话,我刚开始,挺怕你的。现在熟了,我也就不怕了。再说,我才十八周岁,我能有啥坏心思。” “你十八,我都二十四了。” 沐冰的目光移向窗外,声音变得有些悠悠的,像是在自问自答。 “你说,这人为什么要分周岁和虚岁呢?” “为了纪念!” 高洋拿起最后一片面包,斩钉截铁地说道。 “纪念什么?”沐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转回头看他。 高洋将面包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周岁,是你从你妈身体里出来的时间。虚岁,是你从你爸身体里出来的时间。”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沐冰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她眼睛猛地一瞪,抄起桌上的餐巾纸,团成一团就朝高洋砸了过去。 可她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滚!吃完赶紧滚!” 高洋赶忙起身躲过飞来的纸团,叼着面包,跑到门口,一边穿鞋一边嘴里嘟囔着。 “说翻脸就翻脸!还让不让人讲真话了!” “滚!” 沐冰又扔过来一个纸团,这次精准地命中了高洋的后脑勺。 高洋穿好鞋,一把拉开公寓的大门,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他猛地回头,对着客厅里那个又气又笑的女人,大声喊道: “虚岁和周岁,就是纪念爸爸和妈妈的运动!” “多谢款待,告辞!” 第169章 高洋的歌单 半个小时后,高洋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黄贝家楼下。 老旧的居民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慵懒。 黄贝接到他的电话,像一阵小旋风似的从单元门里冲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嗔怪。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那套情侣装。 纯白的t恤,崭新的牛仔裤,脚上一双酷酷的马丁靴,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未经雕琢的青春活力。 可当她看清高洋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目光像是探照灯,一寸一寸地在他身上扫过。 从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衬衫,到那条质感挺括的深色牛仔裤,最后,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他右边肩膀上那块从领口微微凸起的纱布上。 “高洋,你怎么了?” 黄贝一头扑了过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地去触摸高洋的肩头。 高洋笑了笑,没给她触碰的机会,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揽进怀里。 “先上车,路上跟你说。” 他随即朝路边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应声停下。 车厢内,空调的凉风吹散了夏日的燥热。 高洋靠着椅背,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将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删减了大部分血腥细节和所有与沐冰有关的暧昧部分,改编成了一个“见义勇为负伤”的标准版故事,讲给黄贝听。 黄贝的表情随着他的叙述,一惊一乍,变幻万千。 听到歹徒亮出匕首时,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高洋的胳膊。 在即将抵达琴行前的一个工商银行门口,高洋忽然叫司机停车。 他拉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黄贝,径直走进银行的自助服务区。 将那张银行卡插入Atm机。 屏幕上随即清晰地显示出一串数字:余额 45,000.00元。 高洋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几天花钱如流水,几乎是一天一万的节奏,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转念一想,财散人聚,钱花出去了,人脉、兄弟、资源,这些无形的东西才会向自己靠拢。 路,才能越走越宽。 他拔出银行卡,自然地搂着黄贝的肩膀,向大牛琴行走去。 黄贝仰着小脸,不时地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一下他肩膀上的纱布。 “还疼吗?”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担忧。 “疼得很。”高洋故意皱起眉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那怎么办呀?”黄贝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知所措。 高洋忽然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发痒。 “我想,只能跟你干点坏事,转移一下注意力,才能解决我的疼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暧昧。 “要不,今晚跟你爸说你同学过生日,咱不回家了?” “不要脸!流氓!” 黄贝的脸颊瞬间羞得通红,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高洋的胸口。 高洋哈哈一笑,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捉住她那只作乱的小手,低头就在她小嘴上亲了一口。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极其熟悉的、欠揍的声音。 “喂!干啥呢?你俩现在玩的这么花吗?这三级片都跑马路上来拍了?” 只见郝大宝正撅着屁股,奋力地蹬着他的山地车,从后面追了上来。 “靠!”高洋转过头,“你要不出现,这就是一部唯美的爱情片儿!你一出现,直接成了恐怖片!” 郝大宝一个急刹车,稳稳停住,挑着眉毛看向黄贝。 “黄贝,你以后可少跟这小子混,大街上就对你动手动脚的!”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坏笑道,“难道这兴工街上,就没你在乎的人了吗?” 经过高洋这几日潜移默化的“培训”,此时的黄贝,脸皮已然厚实了不少。 她学着高洋的样子,毫不示弱地走上前去,对着大宝那辆破山地车的轮胎就是一脚。 高洋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大声鼓励,“踹得好!踹单身狗的时候,就不要留情!” “黄贝,你没救了!”郝大宝夸张地摇了摇头。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地走进了大牛琴行。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牛琴行那扇满是手印的玻璃门,懒洋洋地洒了进来。 琴行里,早到的军子正抱着他那把崭新的二手电贝斯,闭着眼睛,一脸陶醉。 李勇则骚包地对着墙上的镜子,挎着新吉他,不停地变换着各种自以为帅的一塌糊涂的造型。 “高洋!” 军子和李勇看到高洋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李勇的眼睛很尖,他一眼就看到了高洋领口露出的那点白色。 “高洋,你肩膀咋了?” 他伸手一指,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高洋的右肩上。 “没什么,昨晚碰见抢劫得了。”高洋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他把昨晚的事又简略说了一遍。 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你是说你昨晚在沐冰姐家住的?”郝大宝果真是郝大宝,脑回路就是清奇,关注点永远与众不同。 “大宝,此刻你不更应该关心下我的伤势吗?”高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不没死吗,我得给我黄色小说找点新素材。”郝大宝一脸认真。 “滚!” 众人哄堂大笑,只有一旁的黄贝,悄悄撇了撇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打闹了一会,各就各位。 高洋半倚着谱架,慢条斯理地拧动着吉他弦钮,调着音准。 黄贝就坐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双手托着下巴,花痴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郝大宝,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面前那个造型可爱的儿童手鼓,眼里全是对世界的恨。 “这把琴颈是加拿大枫木,拾音器是我专门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大牛摇头晃脑的自夸自己的狠货。 军子像个懂行的音乐家,不住地点头,表示赞同。 高洋调完琴,指尖轻轻一扫,清脆弦声在屋内回荡开来。 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人。 “乐器都到位了。咱们挑几首歌排一下,总不能以后出去光背个乐器装犊子吧。” “你们都有啥建议?” “那必须先来beyond的啊!”军子第一个响应,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王河西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听高洋的,排啥都行。”李勇放下吉他,一脸无所谓,“有妞看我就行。” “你呢?河西。”高洋轻叩音响,将目光投向了乐队里技术最好的鼓手。 王河西手里的鼓棒转得虎虎生风,鼓凳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碾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我啥都行,洋哥!听你的。”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高洋,眼神里带着一丝考量,“不过……国内的那些,就别唱了。听着恶心。” “河西有品位。”高洋赞许地点点头,“我也正是此意。” 然后话锋一转。 “但咱得先满足一下军子的情怀。这样,选一首《海阔天空》来排。” 军子满意地扫了一下贝斯弦,表示赞同。 高洋接着说:“我昨晚研究了几首歌,一会我们把谱子扒出来。” 说完,他走到墙角那个装满打口cd的纸箱里,随手翻找了几下,几张封面各异的专辑被他扔在了沙发上。 高洋选了以下几首歌。 酷玩的《Yellow》。 穷街的《18 And Life》。 枪炮与玫瑰的《bad obsession》。 藏红花的《In the deep of Night》。 还有涅盘乐队的《e As You Are》和《Smells Like teen Spirit》。 王河西看着高洋拉出的歌单,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看向高洋,郑重地竖起个大拇指。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几个人便沉浸在扒谱与磨合的狂热中。 期间,郝大宝趁黄贝打盹的时候,神神秘秘地凑到高洋身边,把他拉到琴行门外。 他递给高洋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午后的阳光下袅袅散开。 第170章 马路牙子上的诗人与怨种 郝大宝坐在马路牙子上,叼着烟,侧脸对着高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午后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那张平平如平底锅的脸,硬是挤出了几分文艺片的忧郁气质。 他像个失意的诗人,开始给高洋讲述昨夜图夕那个寂寥的生日。 “昨天我去的时候,图夕看见我一个人,眼神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故作深沉的表情。 “当我把你的礼物交给她的时候,咱班那几个跟她好的女生,哇哇叫个不停。不停。” “她拆开我为她挑选的精美包装,看着项链和奶瓶手链,尤其奶瓶。她,又笑了,但,那笑,带着一丝酸涩,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高洋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大宝,此时,你他妈是不是以为自己这出老帅了?” 高洋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这是我的故事,你别用这种要死不活的语气跟我伤感行吗?好好说话。” 郝大宝把头转了回来,如图夕附体,幽怨地看着他。 “你想不想听?想听就挨着我坐下。” “……” 高洋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在他身边坐下,感觉自己像个怨种似的陪精神病过家家。 “我讲到哪儿了?”郝大宝问。 “我也忘了。我特么光顾着看你表演怨妇了。算了,你爱咋讲咋讲吧。”高洋破罐子破摔。 “哦,对。”郝大宝又进入了状态,“昨晚的KtV里,灯光很暗,就像她当时的心情。她一个人坐在点歌台前,一首又一首地唱歌。” “她唱了《我可以抱你吗》。” “她唱了《听海》。” “她唱了《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最后,她还唱了《执迷不悔》。” 郝大宝每说一句,高洋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些歌连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封写给他的、充满了幽怨与不甘的情书。 “那你没做点什么,让老同学开心开心?”高洋岔开话题,试图打破这伪忧伤的气氛。 “我做了啊!” 郝大宝瞬间从文艺青年模式切换回来,脸上又露出了平日里的神情。 “我看气氛太沉重了,就给她来了首《站在高岗上》!还是跳着唱的!气氛瞬间就起来了!” 高洋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她没踢你?” “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郝大宝一脸惊奇,“她当时就冲上来,一脚把我从包厢里踹出去了。” 高洋哈哈大笑。 “后来呢?” “啥后来?没后来啊。”郝大宝摊了摊手,“我就去吧台,用你剩下的钱把账结了。” “就这些?” “就这些。” “嗯,我知道了。”高洋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郝大宝一愣。 他一把拉住高洋,仰头看着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高洋,我今天的语调,我铺垫的情绪,我营造的氛围,本来是想让你产生愧疚感的!你怎么他妈的越听越兴奋呢?” “大宝,你摸着良心说,这是我的问题吗?” 高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他妈是你的问题!你压根就不是当诗人的料,还老想学徐志摩的方式跟我聊天!” “我要是能伤感,都活见鬼了!” 郝大宝颓然地摆摆手。 “算了,对牛弹琴。”他掐灭了烟头,换了个话题,“你不想去见见她吗?” “不见了吧。” 高洋的眼神飘向远方,声音轻了几分。 “见了我说什么?走!我们去开房?” 高洋自嘲地笑了笑。 郝大宝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句好!我喜欢听!有那味儿了!接下来呢?” 高洋笑了笑,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 “大宝,我跟你们这些贱人不一样。就算我喜欢的女人在我面前脱光衣服,我也只会问她冷不冷,伤害女人的事,我高洋做不到。” 郝大宝愤怒的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高洋。 “高洋,你他妈不怕遭雷劈吗?你是什么牌子的垃圾袋,怎么这么能装呢?” 郝大宝愤愤不平地看着高洋即将转身的背影,感觉自己精心酝酿的诗人气质,被对方当成了一个屁,轻轻地就放了。 他还想理论几句,琴行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黄贝探出个小脑袋,对着马路牙子上的两个人大声喊道:“你俩干啥呢?鬼鬼祟祟的!他们几个说饿了!” 高洋回头冲她笑了笑,这才觉得腹中空空。 沐冰那顿煞费苦心的早餐,虽然诚意满满,但确实不太顶饿。 他拍了拍郝大宝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返回琴行。 高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在指间潇洒地一弹,纸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把钱抛给饿着肚子还对着镜子臭美的李勇。 “你跟大宝跑一趟呗?” 李勇接过钱,一脸的“饭前喜悦”。 “买三十个馒头,再切点猪头肉——要肥的,别给我家大宝吃瘦了,营养不良。” 高洋特意嘱咐道。 郝大宝使劲点着头,他知道高洋懂他。 “再来二斤狗宝咸菜,剩下的你们看着买。” “得嘞!” 李勇二话不说,直接从军子口袋里摸出自行车钥匙,一把揽住郝大宝的肩膀。 “走了,宝爷!给你买猪头肉去。” 两人勾肩搭背地冲出琴行,跨上军子那辆二八大杠,风驰电掣地消失在街角。 不多时,爱工街菜市场的烟火气就被带进了琴行。 李勇和郝大宝拎着两大袋子吃食,凯旋而归。 琴行中央的茶几,原本摆着四个搪瓷缸子,里面是昨天喝剩下的茶叶末子,几根烟灰浮在浑浊的茶水表面,被军子三两下收拾干净,缸子和剩茶,都让他一股脑的扔进了厕所。 塑料袋被撕开,食物的鲜香瞬间攻占了整个空间。 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油光锃亮、肥瘦相间的猪头肉和猪耳朵。 两只冒着油的烧鸡。 几块金黄酥脆的炸鸡排、炸菜卷。 咸香爽口的各色小拌菜。 一袋子切得整整齐齐的哈尔滨红肠。 甚至还有两盒炒菜——锅包肉和宫保鸡丁。 最后,李勇从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碗面,郑重地放在高洋面前。 “洋儿,大宝特意给你媳妇儿买的担担面!” 琴行里响起一片起哄的怪叫声,黄贝红着脸,轻轻踢了李勇一脚。 第171章 甲沟炎也是一种才华 大牛从角落的冰箱里一阵翻找。 他给每个人都抛过去一罐快过期的冰镇啤酒。 给黄贝拿了一听可乐。 “上个星期我接的那个活儿,去机场接个香港来的小明星,你们几个都谁去?” 高洋拉开啤酒罐的拉环,白色的泡沫“刺啦”一声涌出。 他没急着喝,而是先把那碗担担面摆在黄贝面前,又抽了双一次性筷子给她。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一个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地问:“给多少钱啊?” 大牛屈指敲了敲冰凉的啤酒罐,发出“当当”的脆响。 “看感情表演级别,不同级别价码不同。”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专业起来。 “扮粉丝跟大队一起接机的,给五十。” “感情热烈的,能挤上去要到签名的,给一百。” “另外,追着车跑的,给加五十。” “能痛哭流涕的,加一百。” “要是谁能当场哭晕过去……再加一百!封顶是一人两百!”大牛说到这,故意一顿,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百?!” 郝大宝“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嘴里还嚼着肥厚的猪头肉,说话漏风,带起一阵咸香的油气。 “这个我行啊!” 他拍着胸脯,一脸的舍我其谁。 “除了车我可能追不上,呐喊、哭晕,那都是我的强项啊!” 他越说越兴奋,一脚踩在凳子上,唾沫横飞。 “我嗓门超大,还有甲沟炎!到时候,洋儿你踩我一脚,我不仅能嗷嗷叫,还能当场痛哭流涕,鼻涕泡都能给你哭飞!场面,牌面,我都给你整的贼拉真实!” “噗——咳咳咳!” 高洋刚喝进嘴的一口啤酒,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黄贝被逗得前仰后合,笑得花枝乱颤,赶忙伸出小手,一边笑一边拍着高洋的后背给他顺气。 李勇拿着鸡腿,对着大宝,由衷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宝爷,牛逼!甲沟炎这招,属于降维打击!这钱,我看就该咱‘性大炮’赚!有甲沟炎在,这趟活儿怎么也得赚个五七八百的!”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过窗台,给郝大宝和他的甲沟炎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背着一双小胖手,嘴里有滋有味地嚼着猪头肉,得意地晃了晃大脑袋,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 “你们打算去几个人?”大牛往嘴里塞了片狗宝咸菜,齉声齉气地问。 高洋扫了眼室内的“乌合之众”,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算上我五个,再叫上王文他们几个,凑十个老爷们儿问题不大。” 他转头看向黄贝。 “黄贝,咱班女的,你还能叫来谁?” 黄贝小口吃着面,想了想说:“我找饼饼和芳华吧,问问她俩乐不乐意来挣这个钱。” “那也才三个女的,大牛哥,女粉丝不够啊。”李勇插嘴道。 “没事儿!”大牛抹了把嘴,啤酒沫顺着下巴流进了t恤领口,他也毫不在意。 “女的不够,我另外找人凑!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在这儿集合,我包了车,统一去机场!” “嚯,可以啊大牛哥,现在当假粉丝都这么大排场,还车接车送了?”高洋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有车统一出发,不浪费时间,省得你们一个个磨磨蹭蹭的再误了事儿!”大牛打了个响亮的啤酒嗝。 “再说了,主办方报销车费,不坐白不坐!” “管饭不?” 郝大宝一边啃着今天的烧鸡,一边已经开始关心明天的伙食问题。 “这次主办方是个有钱的主儿,完事儿给大家发面包香肠!”大牛的表情不免有些得意洋洋。 他顿了顿,用一种公布行业机密的口吻,对众人说道: “还有,以后别叫‘假粉丝’,太不专业。” “咱们这行的专业术语叫——” 他拉长了音调,一字一顿地说: “艺、人、身、份、赋、能、营、销、师!”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哄堂大笑。 “啥师不师的,叫啥无所谓!”郝大宝把最后一片肥猪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只要给钱管饭,我能把机场给他哭塌了!” 酒足饭饱,残羹剩饭被胡乱堆在茶几一角。 几个半大小子瘫在椅子上,人手一根烟,吞云吐雾,活像一群刚饿了几天刚吃上一顿饱饭的街头混混。 黄贝小口小口地吃完那碗担担面,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饱嗝,然后乖巧地帮着收拾狼藉。 高洋掐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都别挺尸了,开练!” 他一声令下,军子和李勇各自抄起家伙。 郝大宝一脸生无可恋地又挪到那个儿童手鼓面前。 王河西则早就坐回了架子鼓后面,握着鼓棒,眼神里透着一股专业范儿。 高洋半倚着谱架,拨动琴弦,对众人说道:“今天就死磕一首,《海阔天空》!帮军子完成他的二逼梦,这歌你主唱。” 他指尖在吉他弦上划过,清越而激昂的旋律瞬间在琴行里流淌开来。 那是属于一个时代的记忆,是无数少年心中不灭的火焰。 黄贝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他,眼中星光闪烁。 然而,美好的氛围只维持了不到十秒。 “咚!” 王河西的鼓点猛地砸了进来,比预想的节拍快了整整半拍。 高洋的前奏被这突兀的一声打断,旋律瞬间拐了个弯,差点闪到腰。 王河西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吐出一句:“不好意思,手快了。” “没事,再来!”高洋示意他稳住。 旋律再次响起。 这次,王河西的鼓点踩准了。 可没等高洋松口气,一阵“嗡嗡嗡”的混沌声响蛮不讲理地缠了进来。 是军子。 他的贝斯声像一头迷路的野牛,在李勇的节奏吉他里横冲直撞,完全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整间屋子,顿时炸开了锅。 吉他声、贝斯声、鼓声,三股音浪胡乱地搅和在一起,仿佛一口煮沸了钢筋水泥的浓汤,嘈杂,刺耳,毫无美感。 大牛正倚在门框上,一脸陶醉地感受着午后阳光。 梧桐叶的影子在他眉间晃成一片碎金,远处巷口传来三轮车的清脆铃铛声,惊飞了电线上歇脚的麻雀。 下一秒,这片噪音的巨浪就拍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这遭罪的日子才他妈刚开始啊!要尽快找个借口,把这几个活爹送走。”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墙边,摸起空调遥控器,对着接收器,果断地按下了关机键。 琴行里唯一的冷气来源,就此中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与其说是排练,不如说是噪音制造现场。 高洋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军子更是汗水顺着他的小白脸往下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在跟手里的贝斯较劲。 突然,“吱呀——”一声。 琴行那扇满是手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瘦小的身影,迈着碎步,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第172章 神人天降,你这贝斯像寡妇裤腰带 来人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 他右手挥舞着两片竹板,左手则端着一个锃亮的不锈钢小盆。 还没等大牛反应过来,一连串脆生生的鼠来宝拜年嗑,就响彻了整个琴行。 “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 那快板声清脆得像爆豆,平仄押韵的唱词透着一股老北京的利落劲儿,瞬间穿透了乐队制造的噪音墙。 大牛彻底崩溃了。 他涨红着脸,脖子上青筋暴起,冲着门口一声怒吼:“滚!没钱给你!” 老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屋内扫了一圈,突然一亮,直直地落在了正在排练的几人身上。 他拄着棍子,一步一挪地凑到跟前。 此刻,高洋正好又一次弹起了《海阔天空》的前奏。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老人的快板像是找到了灵魂伴侣,随着吉他声“嗒嗒嗒”地精准切入节奏。 他一边打着快板,一边摇头晃脑,即兴编起了词,抑扬顿挫的念白响彻屋内: “竹板打,走进门,屋里全是音乐人!” “吹的吹,弹的弹,没人想给老汉钱!” “老汉我,往前凑,跟着帅哥打节奏!” “听的听,笑的笑,门口胖子看热闹!” “不给钱,我不走,敲打一天加一宿!” “你在屋,我在外,要想出门把我带!” “右手碗,左手板,给钱就去下饭馆!” “右手牵,左手拽,敲打竹板遇真爱!” “右边笑,左边乐,王中王遇丐中丐!” “丐中丐!” “咔嗒。” 高洋的吉他从手中滑落,靠在了谱架上。 他扶着琴箱,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哈哈!大叔,您这是要饭的,来抢另一拨要饭的碗啊!” 他指了指满屋狼藉的乐器和汗流浃背的几人。 “您瞅瞅我们几个,混得比您老人家也好不到哪儿去。” 老汉将快板收起,那锃亮的不锈钢盆沿,映出了高洋笑得歪七扭八的脸。 “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说。” “大家虽同属丐帮,但你们胜在年轻,还有机会走正路。” 老汉一脸的语重心长。 “老汉我是不行了,老了,没机会学好了。要点钱,讨口饭吃。你行行善,就算对前辈的照顾了。” “看来大叔年轻时也玩过摇滚?”高洋挑了挑眉,感觉这老头很有意思。 “啥滚不滚的。”老汉摆摆手,“就是年轻时会弹个三弦,吹个唢呐。谁家有红白事,去唱个二人转,哭个丧啥的。” “大叔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高洋肃然起敬,“这钱,咱必须得给!”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钞票,递到老汉手里。 老汉接过钱,麻利地塞进口袋,对着高洋作了个揖。 “谢小老板赏。” 末了,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军子身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军子说道:“那个弹贝斯的孩子。” 军子正擦汗呢,闻言一愣。 “你刚才,弹错好几个音。” 老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节奏断得跟寡妇的裤腰带似的,松松垮垮,提不起来。” “孩子,你得多练练。” “实在练不好,就用街舞找补一下。你那玩意儿,弹的好,没人注意你。弹得不好……反正也没啥几把人注意你。” “你——!” 军子一张脸瞬间变色,抓起贝斯的琴头就要上前理论。 老汉却已经拄着木棍,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门口。 角落里的郝大宝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他像一头刚从冬眠中苏醒的狗熊,把小手鼓一扔,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茶几上剩下的那几个白面馒头,冲了出去。 门外,老汉正准备拄着棍子离开。 郝大宝一把薅住老汉的胳膊。 “前辈,且慢!” “你刚才骂那个弹贝斯的,骂得太他妈好了!这馒头你拿上,晚上回桥洞子里吃。” 说着就把馒头往老汉怀里一塞,十分豪爽。 老汉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瞅了瞅怀里梆硬的馒头,又抬眼看了看郝大宝那一脸的坏笑。 “死胖子!这玩意儿给狗,狗都不吃,你给我吃?” 他伸长脖子,往琴行茶几上瞄了两眼。 “你去,把那半只烧鸡给我包上。” 郝大宝笑嘻嘻地转身回屋,动作麻利地把桌子上的剩菜——半只烧鸡、还有那盒几乎没怎么动的宫保鸡丁,一股脑地装进塑料袋里,又跑了出去。 老汉接过食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潇洒地将食物袋子往胳膊上一挎,另一只手里的竹板“哗啦啦”一甩,清脆的响声在街上回荡。 “竹板一打哗啦啦,莫笑老汉说胡话。” “少年若要成气候,十年苦功换芳华……” 老汉哼着不成调的曲儿,拄着木棍,背影萧索又透着一股子江湖气,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巷子口。 琴行那扇饱经风霜的玻璃门“咣当”一声合上。 “哈哈哈哈哈哈!” 屋内,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夹杂着自嘲与无奈的狂笑。 郝大宝走回屋里,像是被老汉的艺术之魂附了体。 他抱起那个儿童手鼓,有模有样地在怀里敲打起来,模仿着老汉那独特的腔调,看着军子。 “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 “夸一夸,咱们这个……” “弹贝斯的小军军,节奏乱得像麻花!” “乱得像麻花,依儿呀儿呦……” 他捏着嗓子,把尾音拖得又长又浪,贱气冲天。 “大宝,世界上的兵器千千万,你为什么偏偏就喜欢做贱人呢。……” 军子气得脸都绿了,边骂边作势要扑过去跟大宝玩命。 大宝霸气的撩起花衬衣,露出白白胖胖的一块腹肌,眼神不屑的看了看军子。 军子立刻很识趣的止住了冲锋的脚步。 午后接近三点,毒辣的日头明晃晃地炙烤着大地,琴行的铁皮招牌被晒得发烫,反射出刺眼的光。 众人刚准备重新拿起乐器,找找感觉。 “咚!咚!咚!” 楼梯间突然传来砸门般的巨响,紧接着,琴行那扇没锁的防盗门被“哐”的一声猛地推开。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闯了进来。 第173章 街头骂战 他胸口浓密的黑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白色爽身粉,手里拎着一个半空的啤酒瓶,眼神凶悍,浑身酒气。 “你们他妈的是在刨你家祖坟吗?!” 男人叼着烟,烟灰簌簌地往下掉,他指着屋里的人,破口大骂。 “老子他妈上夜班刚睡着一会儿!就听见你们这儿跟唱戏似的!一个比一个嚎得欢!怎么着?赶着明天出殡,在这儿提前演练呢?” “性大炮”骂街担当郝大宝,噌的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鼻孔朝天,气势汹汹地迎了上去,丝毫没惯着对方。 “你他妈说谁呢?嘴里喷粪了是吧?” 郝大宝连骂带推,直接把那光膀子男人“请”出了琴行。 琴行外的马路边,两个没有胸的泼妇,巅峰骂战就此展开。 郝大宝一把脱掉自己的花衬衣,露出白花花的肥肉,双手往腰上一掐,活像一尊日本相扑。 男人骂一句:“一群臭搞音乐的!” 郝大宝就回敬一句:“喝假酒的老逼登!” 一来一往间,国粹如同鞭炮般在街头炸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军子捏着兰花指,拧开一瓶矿泉水,像个贴心的“女朋友”,适时地递到大宝嘴边。 “宝儿,润润嗓子,别骂劈叉了。” 偶尔,他还会翘着脚,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几句。 两人早已忘了刚才的“剑拔弩张”,此时像个春宵一刻后的花鸳鸯。 半个小时后。 光膀子男人的烟盒空了。 郝大宝的嗓子也彻底哑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对方吐一口痰,又各自附送一句“傻逼”声中告辞,然后各自转身大踏步而去。 喝假酒的夜班男刚走,王文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琴行。 他一眼就看到了墙边立着的崭新吉他和贝斯,又看了看累得瘫在椅子上的郝大宝,眉头一紧。 他走到高洋面前,开口问道:“洋儿,怎么?你真准备在这条二逼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吗?” “我不许你侮辱艺术和艺术家!” 不等高洋说话,一旁的军子先不干了。 他翘着兰花指,隔空点着王文的脑袋,“我们,正在创造摇滚乐的历史!” “你再他妈造下去,你大姨妈下个月都能提前来看你!” 王文嫌弃地躲开军子的兰花指,反手掐了掐他胸口,狠狠地捏了一把。 “哎!你这骚货!”军子捂着胸口骂了一句。 “你这人,不懂音乐。” 沙发里,郝大宝捏着已经沙哑的嗓子,一脸不屑地对王文投去一个白眼。 “粗鄙之人,除了打架斗殴,你是一点美的欣赏能力都没有!” 说完,郝大宝也不管他,自顾自地拍着他的小手鼓,闭上眼睛,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王文摇了摇头,彻底放弃了和这群“神经病”沟通。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已经压得不成样子的烟盒,磕出一根烟点上。 “算了,我说不过你们这群变态。大宝,你和军子生孩子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他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明天接机,你们几个负责哭,我负责抢签名。赚了钱,晚上咱们搓一顿烤串就行。” “对了,”高洋突然开口,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明天饼饼也来。” 王文叼着烟的嘴角,猛地一僵。 “她来干啥?谁叫来的?”他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自然。 高洋懒洋洋地抬起下巴,朝旁边一指。 “她!” 黄贝正捂着嘴偷笑,被高洋一指,干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冲着王文做了个鬼脸。 “那……那没事儿了。”王文低头略作思忖,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啊,高洋,这事儿肯定是你小子设的套!黄贝不可能那么坏啊……” 黄贝笑得更开心了,乐不可支。 高洋拍了拍王文的肩膀:“文儿,多大点事儿啊,你俩还真准备老死不相往来了?见见呗。” “我操,你跟……” 王文刚想脱口而出:“你跟图夕还不是一样!” 可他话到嘴边,看到旁边一脸天真无邪的黄贝,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换了个说法。 “那什么,明天我不跟她坐一辆车啊。” “就一辆车,怎么滴,你准备跟车跑到机场啊?”一旁缓过劲儿来的郝大宝又接上了话,用沙哑的嗓子继续损他。 “那我不跟她坐一排!” “你这话说的,好像人家饼饼非要跟你坐一起似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啥德行,连中华都抽不上了,还挑三拣四的。” “死胖子!你忘了当初怎么求我,要中华抽的吗?!” “那我也不领你情啊,领情我也领饼饼的。况且,你现在也没中华了,我还受你的气?” “现在我洋哥好起来了,洋儿,给我跟华子。” 高洋笑呵呵的掏出烟盒,给大家散了圈华子。 “行!我惹不起你们这帮死变态!” 王文被怼得哑口无言,干脆把烟往地上一扔,踩灭。 “我撤了!我大姑晚上带我去买手机,先走一步!” 说完,王文就像躲瘟神一样,一阵风似的蹿出了屋子。 看着王文的背影,郝大宝义正言辞地对黄贝说道。 “黄贝,看见没。你家洋儿身边这圈人多正能量,三观多正。我们对渣男从不手软!” “以后你把他交给我们,你就放一百个心!他想犯错误,我们都不允许!” 这话,黄贝听得似乎很受用,掩嘴哈哈大笑。 ……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众人收拾好乐器,各自散去。 高洋和黄贝并肩走出琴行,慢悠悠地朝着铁西百货方向的夜市走去。 夜市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烟火气。 “我今天不能太晚回家。” 黄贝手里拿着一串烤面筋,小口小口地吃着,有些苦恼地说。 “上次夜不归宿,我爸都快气炸了,这几天都没给我好脸色看。” 高洋笑了笑,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酱汁,顺势捏了捏她的脸蛋。 “要不,今晚我上你家,陪咱爸喝两杯?赔个不是?” 他本是随口一句调侃。 没想到,黄贝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啊!”她竟然真的点头了。 她仰起小脸,认真地看着高洋:“我爸早就念叨着想请你和大宝吃顿饭了,说上次多亏了你们。” 高洋一愣。 他看着黄贝那双清澈又充满期待的眼睛,心里一暖。 他知道,这丫头现在对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这节奏,是要提前见家长啊。 他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去。对了,你回家问问你爸,他还想亲大宝不?我让大宝提前准备准备?” “高洋!我杀了你!” 黄贝扔下面筋,朝着高洋就追了过去。 …… 夜色渐深,高洋打车送黄贝回家。 车停在熟悉的楼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黑漆漆的楼道。 昏暗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到了家门口,黄贝却没有立刻掏钥匙。 她转过身,借着昏黄的灯光,歪着头,面带淫笑地,静静看着高洋。 第174章 别打字,打电话! 高洋二话没说,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头便啃。 楼道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良久,唇分。 高洋看着她羞得通红的脸颊和水光潋滟的眼睛,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一下。 接着,又亲了一下。 直到黄贝喘不过气来,用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他,他才笑着松开。 “赶紧上去吧,再不上去,我黄叔该下来逮人了。” 黄贝红着脸点点头,掏出钥匙,飞快地打开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闪身进去。 高洋听着门内传来的落锁声,笑了笑,转身下楼。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暮色像化开的墨,一点点浸透了老旧的单元门。 高洋用钥匙拧开家门,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厨房亮着一盏冷白色的吸顶灯,把李淑霞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系着那条洗得有些褪色的蓝布围裙,正低头往一个青花瓷碗里挑面条,旁边炉上的汤锅还“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飘着诱人的葱花油星。 “你爸今晚有局,不回来吃了,你自个儿简单对付一口。” 李淑霞擦了擦手,把一双竹筷塞到高洋手里。 “面条搁桌上了,我去楼下你张婶那儿串个门,唠唠嗑。” 话音未落,防盗门“哐当”一声合上,楼道里立刻传来了她与邻居热情寒暄的零碎话语。 高洋把钥匙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餐桌前。 他盯着碗里那个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荷包蛋,用筷子将温热的面条慢悠悠搅成一个松散的旋涡。 脑子里,莫名就想起了沐冰早上煎的那只“身残志坚”的溏心蛋,他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窗外,广场舞激昂的音乐混着孩童追逐的笑闹声,像潮水一样漫了进来。 高洋听着墙上电子钟规律的“滴答”声,一口一口吃着面,另一只手翻开手机。 消息列表的顶端,有一条军子的未读短信。 他点开。 “洋儿,我可能恋爱了!” 高洋边笑边飞快地在键盘上打字回复。 “可以啊,军子!这么快就拿下了?啥时候把林丽带琴行来,跟大家见见面。”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军子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她可能还不知道,是我单方面宣布我们恋爱了。” 高洋一口面条差点没吐碗里。 “滚!滚你妈的!别他妈浪费老子电话费!” 高洋笑骂着回过去,顺手把吃了一半的面碗往旁边一推,拿着手机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反手关上门,顺手打开电脑,熟悉的开机音乐响起后,他滑动鼠标,开始逐条审阅小李白天发来的工作简报。 随后,他又熟练地登录了hao163的后台。 清理掉一些冗余的缓存数据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数据监控图上。 近日,本溪地区的Ip访问量,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点状形态,疯狂激增。 高洋的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敲击着,盯着那条上扬的曲线,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 宋军这小子,要是有他爹一半的能力,也不至于混成四处伸着舌头舔来舔去。 他的记忆,不由自主地闪回到与宋卫平初次相见的酒局上。 推杯换盏之间,他们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一起训斥不成器的儿子宋军。 人情的纽带,就在那一顿酒里,悄无声息地编织了起来。 高洋心里清楚,无论这个社会怎么发展,都逃不脱一个“人情”二字。 不近“人情”,处世则寸步难行。 不通世故,做事则一败涂地。 这次宋卫平要辗转七八个地市进行工作指导,高洋几乎能想象得到,在未来的半个月里,每座城市的网吧电脑屏幕上,那个简洁的hao163图标,正如同燎原的星火一般,被一个个地点亮。 他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扫过桌角最初用笔写下的那份计划书。 原本,他计划用半年的时间,在一百台电脑上完成布局,稳扎稳打地积累到日均五万pV。 可如今,这数据的增长势头,竟比他最乐观的预期还要高出不知多少倍。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或许,在踏入大学校园前,日均二十万pV的目标,真的不再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的qq图标,突然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那个熟悉的,半秃老头子的头像,在联系人列表里闪烁不停。 张琳。 高洋挑了挑眉,不慌不忙地伸手从烟盒里抽出根“华子”,点燃。 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橘色的光瞬间映亮了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坏笑。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英俊的脸庞。 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对话框。 “手机是你给我买的?” “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那张照片上的男孩是你?” “我都说了我不要你给我的好处!这到底算什么?” “你在干嘛?怎么不说话?”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急促的鼓点,带着明显的尖刺,却又藏不住字里行间那份手足无措的慌乱。 烟头的光明明灭灭,直到快要燃尽,高洋才将它摁在烟灰缸里。 键盘在他修长的指尖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大姐,你能不能慢点打字?我刚到家,才打开电脑。” 消息发送出去,高洋顿了顿,不等对方反应,又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咱俩别打字了,太慢。打电话吧,你手机号多少?”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那个刚才还疯狂闪烁的头像,突然陷入了死寂。 高洋笑了。 他能想象到,屏幕另一端的那个女孩,此刻一定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和纠结。 他也不催,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双脚随意地搭在写字台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大概过了两分钟,那“秃顶”终于又跳动了一下。 “你方便吗?我打给你?” 一句简短的话,带着试探和犹豫。 高洋迅速回复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将手机平放在桌上。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态,眼神却像盯梢的猎豹,一瞬不瞬地锁定着那个黑色的手机屏幕。 第175章 老板,你要不要考虑插个队? 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卧室的安静。 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上固执地跳动,归属地显示着——北京。 高洋等了足足两秒,等那铃声唱到了一个小高潮,才不紧不慢地伸出手,缓缓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是高洋吗?” 电流的“沙沙”声里,传来一个清脆又略带一丝警惕的京片子,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你在干嘛?”她紧跟着问。 高洋将手机夹在肩窝,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华子,叼在嘴里,声音含糊又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在想你啊,老板。” 电话那头明显一滞。 “我怎么成你老板了?”张琳的声音瞬间清亮了许多,像是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我的每个广告单子都是你给的,你不是我老板,谁是我老板?”高洋故意把“老板”两个字咬得又慢又重,带着一股子调侃的亲昵。 “油嘴滑舌!” 听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她正把手机夹在耳边,腾出手来整理头发,又或许是在掩饰一丝慌乱。 “我油吗?那已经是我最好看的照片了,你居然说我油。” “你长得很好看,”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好奇,“不过……你究竟多大啊?” “十八啊。” “我怎么觉得你也就十六七呢?” “老板,真是人美又会说话。”高洋轻笑一声。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好看呢?”她突然笑了起来,声音里有汽水开瓶的气泡感。 “声音好听的人,样子一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她同样带笑的声音。 “哦,那我觉得你的声音也很好听!……” “巧了,那咱俩这算是“一听钟情”吧?”高洋顺势把脚从写字台上拿了下来,坐直了身子,将烟夹在耳朵上。 “哈哈………” 电话另一头,传来张琳毫无顾忌的大笑声,爽朗又明快。 “你这么会讲话,应该有不少女朋友吧?老实交代,一共谈过几个?” “咳,”高洋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哪有什么女朋友,那些都是我的爱情导师!” “你果真是个狗渣男啊!” 她的骂声里,却带着蜜糖一样的甜意。 “老板,我不叫渣男,”高洋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的磁性,“我叫派大星,是上天派我来爱你的那颗星!” “你爱的人太多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恶狠狠的娇嗔。 “那你要不要考虑插个队啊?”高洋又把耳朵上的烟重新叼回嘴里。 “呸!死渣男,我才不要呢。” 她嘴上倔强地拒绝着,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不过,我就是好奇,你到底有多少个女朋友?” “那我得好好想想,”高洋沉吟片刻,语气玩味,“说几个才不会影响你喜欢我。” “那你就实话实说!说一个呢,姐姐给你五十块钱。”她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高洋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 “老板,你别这样,我又不缺你那三五万块钱。” “啊哈哈哈……你果真是狗渣男啊!” 她的笑声里,带着一种被戳穿小心思后的释然与轻快。 “说正事儿!”她终于把话题拉了回来,“你为什么要给我买手机?” 高洋“咔哒”一声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赚到钱,就想花钱。我花钱的时候,就想到你了。所以就买了。这理由够不够好?” 他说的很轻松。 “可是,你搞得我很不好啊!”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委屈,像被揉皱的纸团。 “老板,你是身材不好,还是长相不好?” “都不好!行了吧!”她赌气般地回答。 “没事,”高洋轻飘飘地扔出一句,“关了灯都一样。” “哈哈哈!你!……” 听筒里,张琳被气得笑到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问道:“……你们男生是不是看见漂亮女生就忍不住啊?” “那是他们。”高洋答得斩钉截铁。 “那你呢?”张琳追问。 “丑的我也忍不住啊!” “我才不信!” “其实……”高洋仰头,对着天花板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男的我也忍不住。”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张琳的笑声里已经带上了眼泪,“渣男!你不要再逗我笑了!我都忘了想跟你说什么了!” “那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呗。我们又不是谈彩礼问题,不要搞得那么正式。” “哦?那你是想跟我玩玩而已呗?”张琳被他带着,也开起了暧昧的玩笑。 “老板,这又不是打比赛,”高洋的声音带着笑,“友谊第一,玩得开心最重要。” “狗渣男!” 张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又正经了起来。 “说正事儿!你的网站呢,把二级页面都开发了,每个二级页面都开发出跟一级页面一样的广告位,报价是一级页面的四分之一,这样我想办法都给你卖出去。我看你的二级页面流量也不错。第二,你要注册个公司,给甲方提供发票。” 她语速飞快,条理清晰,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专业的职场精英。 说完,她感觉高洋那边好像没声音,下意识地对着电话,提高了音量:“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一直在听啊,老板。”高洋连忙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对我这么好,我只是在考虑该怎么报答你。要不要改动一下自己的原则,适当的时候……我的身体是不是可以贡献一下。” “你在想什么呢?死渣男!你有没有听我刚才在说什么!”张琳想再次确认。 “第一,二级页面广告位开发出来。第二,注册公司给甲方开发票。你看,我一直在听啊。” “嗯,好。”张琳松了口气,“还有,下回不要再给我买东西了。” “那我赚这么多钱干嘛用啊?” “攒着,娶媳妇用!”张琳厉声命令道。 第176章 你一个月,上缴一万! “老板,你太阴险了,”高洋笑了起来,“你是想到最后,把我的钱一窝端了啊!” “死渣男!真想现在掐死你!” “老板,你说话这么绝吗?都不给对方留条后路吗?” “不想给你留后路了。” “那……我们彼此留个后也行啊。” “我操……哈哈,你……” 电话两头,两人同时爆发出默契的大笑。 笑了好一阵,高洋突然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不和你开玩笑了,说真的,我有件正事需要你帮忙。” “哦?你说。”她的声音也严肃下来。 “你在北京,能不能帮我跑一趟万网,帮我把服务器升级一下。hao163的流量会越来越大,我需要租赁个单独服务器,保证网站的安全性。在北京我也没有别的朋友,你能帮我吗?”高洋的语气瞬间变得像只温顺的小绵羊,带着一丝恳求。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万网的客户经理我熟,明天去给你跑。”张琳语气轻松地应了下来。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在张琳最后一句“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吃泡面”的叮嘱中,高洋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他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就再次亮起。 是黄贝。 高洋脸上的坏笑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春风和煦的温柔,按下了接听键。 “你为什么到家后不先给我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就传来黄贝带着一丝小委屈的质问。 “我没给你打电话,就说明我在拯救全世界。我接了你的电话,就说明你比全世界都重要。你好,我的世界!啵……” 高洋对着听筒,响亮地亲了一下。 “哎呀,你好恶心啊。”黄贝嘴上嫌弃,声音里却全是笑意。 “我没觉得啊,这是我的真心话,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那你说说,我都哪里好?” “你这人,给个梯子还就往上爬啊,随我。” “快说!我到底哪里好!”黄贝不依不饶。 “嗯……”高洋沉吟一下,“我也说不上你哪里好,就是每天都想看你洗澡。” “你有病,高洋!” “夜里梦见你的样子,每一帧,都过不了审。” “哈哈哈!色狼!”黄贝在那头笑得花枝乱颤。 笑完,她才想起正事:“对了,我刚才给饼饼和芳华打电话了。起初饼饼听说有王文,她不想来,后来我软磨硬泡,她才答应来了!” “你可真棒!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也喜欢看八卦!” “才没有,我这不是为了满足你的欲望吗!” “我的欲望其实比这个还低级趣味,你满足一下好吗?” “不跟你说了!你总是往下三路引我!” “那你摸着你良心回答我,你开心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嗯……开心。” “你爽了,该换我了,亲我一下。” “不要了,我爸在。” “那好吧,明天车上亲。” “去死!” “好吧,我去死了。”高洋故作伤心,想要撂电话。 “哎,你等等……”黄贝小声说。 “嗯?” “……你亲下我嘛。” “你好色啊,不过,我满足你……啵啵啵!”高洋一连串地亲了过去。 “啵,爱你哦!”黄贝说完,赶紧把手机压在枕头下,看了看自己卧室的门口。 屋外,老黄正扒着门缝,费力的听着屋内的声音。 …… 星期一,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窗台。 高洋胡乱塞了两口早饭,抓起背包就准备出门。 “你等等。” 李淑霞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表情是少有的严肃。 “昨晚我去你张婶家串门,回来太晚,忘了跟你谈个事。” 高洋站住脚,回头不解地看着李淑霞:“谈啥啊,妈?” “你现在一个月赚那么多钱,”李淑霞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却藏不住底下的认真,“我跟你爸商量了,你以后每个月,要上缴家里一万块钱。”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和你爸也不花你的。给你单独立个存折,攒着,以后娶媳妇用。” 末了,她像是找到了最有力的论据,加重了语气:“要不你这孩子花钱太狠了!没个把门的!” 高洋听完,差点没乐出声。 “你要跟我谈的,就是这个?” 李淑霞把脸一板:“对啊!怎么,你不愿意?” 高洋笑了笑,走上前,很自然地帮母亲把从手腕滑落的袖口往上拽了拽。 “没问题。”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不过,您不用给我攒着娶媳妇。我娶媳妇不用花钱。” “这钱,就算我孝敬您二老的。你们该买啥买啥,该吃啥吃啥,别不舍得。” “我没跟你开玩笑!”李淑霞以为他在敷衍自己。 高洋从口袋里摸出那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在指间转出一道道银色的光环。 “我也没开玩笑啊,妈。” 阳光穿过钥匙的缝隙,在地面投下几个不安分的小光斑。 “钱我下个月准时拿给你。这个月的……嗯,花光了。” “我走了啊!” 不等李淑霞酝酿好的第二轮唠叨,高洋已经迅速弯腰,抓起脚边的运动鞋,三两下套了进去。 鞋带胡乱地绕了两圈,他踢踏着站起身,手已经握住了门把。 “砰!” 一声闷响,走廊里那盏昏黄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又在他身后迅速熄灭。 …… 高洋骑着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 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吹起了后座姑娘的裙角。 黄贝紧紧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上次说,要来我家陪我爸喝酒,还算数不?” “当然算数!”高洋高声回应,车骑得更带劲了,“我跟你说,咱爸的酒量,我估计不如我。三杯之内,他是我爸。三杯之后,我就是他……!” “去你的!”黄贝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你再胡说,我爸这辈子都不让你见我了。” “好好好,我错了,”高洋立刻求饶,“姑奶奶别用这事儿要挟我了,你也知道,我一天不摸你,我都抓心挠肺的。……” “高洋!你就是个大流氓!我叫你摸,叫你摸……”黄贝一边说一边在高洋腰上掐来掐去。 清脆的笑声和打闹声,洒满了整条通往琴行的老旧巷子。 当两人推开大牛琴行那扇玻璃门时,直接被屋里的景象给震住了。 屋里热热闹闹地站了不下十几个人。 角落里,郝大宝正拿着他的儿童手鼓,对着一个长相极其平庸,甚至可以说有点挑战大众审美的女孩,唾沫横飞地介绍着自己的艺术细胞和手鼓造诣。 那丑女一脸的将信将疑。 王文一见高洋进屋,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迎了上去,不由分说地把高洋和黄贝又给拽出了琴行。 第177章 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罪过 琴行外的老槐树下,王文递给高洋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猛吸一口,然后对着天空吐出一长串烟雾,满脸的生无可恋。 “大牛这孙子,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把这帮妖魔鬼怪给凑齐的?” 王文指了指琴行里面,“你瞅瞅,就这么一帮恐龙去接机,那小明星不得吓抽过去?” 高洋疑惑的往琴行里探了探头,“有那么夸张吗?都那么难看吗?” “我劝你还是别看了,晚上容易做噩梦。”王文抽了口烟,“这么说吧,大宝现在正撩骚的那个,属于这屋的‘西施’了。” “哦?”高洋来了兴趣,“那‘西施’什么反应?” “我瞅着吧,‘西施’好像有点嫌咱宝爷胖,估计八成是没戏!”王文一脸不屑地弹了弹烟灰。 “刚才这群恐龙刚来的时候,那‘西施’一直凑我跟前儿搭话来着。不过……她长得实在是太挑战我的底线了,我就没爱搭理她。” “谁知道,咱宝爷倒不挑食,拿着小手鼓,就把‘西施’给骗到自己身边去了。” 高洋听完,哈哈大笑:“这货可能是真想恋爱了,难怪连‘西施’都不放过。虽然‘西施’现在看不上他,但……万一聊着聊着,‘西施’眼瞎呢?” “哈哈哈!我操,洋儿,我发现你比我还损!”王文大笑起来。 旁边的黄贝听着两人聊天,早已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不住地低头掩饰。 正说着,巷子口,两个身影由远及近。 饼饼牵着朱芳华的手,也到了。 路过王文身边时,饼饼脚步一顿,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看的高洋都不禁缩了缩脖子。 然后,她看也不看王文,直接拉着黄贝去了另一棵树荫下,三个女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王文看着饼饼的背影,烦躁地踢了脚树干,把烟头狠狠地扔在脚下。 “高洋,我算看出来了,你小子是真他妈损。你说你把她弄来干啥玩意儿?” “这不是恐龙太多了嘛,我总得帮大牛哥找几个长得有点人模样的凑凑数吧。”高洋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坏笑着撞了撞王文的肩膀,“你就真打算这么放过饼饼了?高中打个奔儿后,就老死不相往来?” “得得得,你别说我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王文立刻反击,“你那个图夕呢?打算怎么处理?” “我跟你不一样,”高洋的表情变得坦然,“我跟图夕那就是纯哥们。不过,她最近心情不好,暂时不能联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天她过生日,我让大宝帮忙给送的礼物。” 王文一脸怀疑:“大宝?他没给你把事儿搞砸了?” “砸应该是没砸,”高洋想起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大宝回来后,人倒是疯了。跟我他妈装上梁朝伟了。” 随后,高洋把昨天大宝站在此地犯病的经过给王文讲了一遍。 王文听得乐不可支。 两人正说笑间,一辆半旧的中巴车晃晃悠悠地驶进胡同,停在大牛琴行的路边。 车门打开,大牛一身崭新的A货阿玛尼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像个商界精英,开始招呼大家上车出发。 高洋和王文掐灭手里的烟,跟着人流走向大巴车。 此时,郝大宝正和“西施”有说有笑地从琴行里走出来,两人并肩朝着大巴车走去,看上去气氛相当融洽。 在上车口的台阶前,高洋和郝大宝迎面遇上。 高洋刚想抬手跟二位打个招呼,就敏锐地发现,“西施”看他的眼神,瞬间就直了。 那眼神里,混杂着惊艳、好奇,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花痴般的期待。 她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准备和高洋握个手。 就等着有个人水到渠成的介绍二人认识呢。 郝大宝显然也发现了这个致命的细节。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他理都没理高洋,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 一把拉住“西施”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领着她就往大巴车上走去。 “哎?我操!”高洋愣在原地,转头问王文,“这孙子是瞎了吗?装不认识我?” 王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他可能怕你抢了他的‘西施’。理解一下吧,都是兄弟,不容易。” “我能干那事儿吗?”高洋一脸冤枉。 “我知道你不能,但是,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王文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你就是因为长得太帅了!谁跟你站一块儿,都得防着你点!” “你也防着我?”高洋瞪大了眼睛。 “说实话,”王文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要是还没跟饼饼黄了,我也得防着你点。” “我操,你们这帮逼,还是不是人!兄弟之间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 “洋儿,你这人吧,哪儿都好。”王文同情地看着他,“要是能长得丑点,就更完美了。” “滚!”高洋气笑了,“从现在开始,都别跟我说话!” 他恶狠狠地瞪着郝大宝的背影。 “你看我上车后,怎么治那个死胖子!” 众人随着人流上车。 当高洋路过郝大宝和“西施”身边时,他故意停下脚步,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对着郝大宝大声问道: “大宝,在哪儿捡的这个丑逼?你们还蛮般配的。” 说完,他拉上早已笑得快要断气的黄贝,头也没回,径直朝着大巴车最后一排走去。 整个车厢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后,王文、军子、饼饼、朱芳华……所有认识的人,爆发出了一阵母鸡打鸣般的“咯咯”怪笑。 “西施”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愤怒,只用了零点五秒。 她猛地转头,怒目圆睁,对着一脸懵逼的郝大宝吼道:“他是谁?!他刚才是在说我吗?!他凭什么这么说我?!我要下去跟他理论理论!” 郝大宝魂都快吓飞了,连忙拦住她。 “西施!你别冲动!他这里,”他指着太阳穴,“小时候得过脑炎,智力不行,所以不太会说话。严重的时候,一边说话还一边流哈喇子!你别跟病人一般见识。” 第178章 一场短暂的“单身狗清香” “他是你同学吗?”西施的怒火依旧。 “……一个班级的。”郝大宝硬着头皮承认。 “你们什么学校的?弱智学校吗?!” “大姐!你骂他归骂他!你别把我也捎带上啊!”郝大宝急了。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西施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嫌弃满到快要溢出来。 “他怎么能张嘴就骂人呢?那么好的一副模样,长在他身上,真是白瞎了!”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郝大宝疯狂点头,“这人确实没素质,咱不搭理他!” “你比他更差劲!”西施突然火力全开,对准了郝大宝,“他好赖还有个长相能看,你呢?跟你在这儿聊了半天,结果平白无故挨顿骂!你说你得长得多难看,多晦气吧?” “唉我去?大姐,你说谁呢?” “我说你呢!死胖子!让开,我去旁边坐!” 说完,西施头也不回地挤开郝大宝,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空座上,留给他一个萧瑟而决绝的后脑勺。 郝大宝在双人座上孤零零地坐了一会儿,只觉得全世界的空气都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唯独他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以及被嫌弃的晦气。 他越想越憋屈,悻悻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大巴车最后一排,在高洋和王文身边的过道台阶上,气哄哄地一屁股坐下。 “咋了?死胖子。” 高洋斜睨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刚才在车下还跟我装瞎,不认识我呢?这才几分钟,你那一见钟情的爱情,就分崩离析了?” 郝大宝一听这话,脸上的肥肉都气得发颤,没好气地抱怨道:“还他妈不是因为你!你嘴怎么那么欠呢?张嘴就骂人家丑!” 高洋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们这爱情也太脆弱了,一阵风就能吹散。分了就对了,不然以后我们兄弟几个叫你出来喝酒,你是不是还得跟西施请示汇报?” 他拍了拍郝大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那不等同于我们兄弟中死了一头猪吗?我们这是在拯救你,我的爱人!” “洋儿这话糙理不糙!”王文在一旁深以为然,也跟着帮腔。 “我们必须要把你,从那个即将围起来的猪圈里救出来!回头哥给你介绍个正经好看的。” 王文嫌弃地朝车厢前面扫了一眼,“你瞧瞧这一车,有一个长得像人类的吗?你还跟她谈上艺术了!咱就不能拱点好白菜吗?” 话音刚落,斜前方传来一声冷哼。 饼饼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王文脸上。 “你也配?不要个b脸。” 她冷不丁地插了一嘴,然后朝郝大宝招了招手:“大宝,你过来坐,别跟那俩渣男坐一块儿。那俩坏种,能按斤把你当猪肉给卖了!” 王文被噎得砸吧砸吧嘴,脖子一缩,愣是一声没敢吱。 高洋可不吃这套,他立刻拉着黄贝的袖口,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告状: “亲爱的,你快看这只母老虎,她凶我,她说我!你去挠她!” “贝贝,你也过来坐!”饼饼见状,直接上手,一把将黄贝也从高洋身边拉了过去。 三个女孩瞬间结成了统一战线。 饼饼恶狠狠地瞪着高洋,警告道:“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选了我们贝贝。我告诉你高洋,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她,我就……” 不等饼饼把狠话说完,高洋立刻笑嘻嘻地接上了话茬: “你就把王文给阉了,行吗?” “噗——” “哈哈哈……” 整个车厢后半段,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其实,如果抛开繁衍后代和见色起意的生理需求,男人大部分时间,还是更愿意和男人待在一起的。 受尽了侮辱的郝大宝,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高洋和王文身边。 兄弟间的快乐,很快就冲淡了他那段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爱情”。 几个人没用多长时间,就彻底把“西施”的事抛到了脑后,开始热火朝天地筹划起,一会儿怎么才能稳稳当当把每人二百块的劳务费揣进兜里。 一番激烈的讨论后,大家一致决定,行动总指挥——郝大宝! 王文,负责安保工作,主要任务是驱赶小明星可能自带的保镖,为总指挥创造与明星零距离接触的机会。 如果遇到危急情况,大家就一起上! 如果主办方最后不给结账,就把大牛琴行给它掀了! 坐在前排的大牛听着后面这帮小祖宗的讨论,吓得西装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他转过身来,双手合十,“各位祖宗!咱不用表演得太过火!你们的实力我了解,放心,一人二百块的劳务费,一分都不会少!” “那不行!”高洋一脸正气,仗义凛然地拍着胸脯,“大牛哥,我们必须确保我们的口碑!不能让主办方这钱白花!这年头,谁赚钱都不容易。我们是专业的,绝对让你物超所值!” 大牛欲哭无泪,只能默默地转过身去,开始思考这场生意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中巴车晃晃悠悠地抵达了机场。 主办方和大牛开始给众人分发物料,一沓沓崭新的明星海报,还有统一的应援头箍。 一个戴眼镜的主办方工作人员,一边发东西,一边唾沫横飞地进行着战前动员:“一会儿,杰克老师走出闸门,大家记住,你们的情绪一定要到位!要疯狂!越疯狂越好!要让他感受到我们东北粉丝的热情!” 走到高洋他们几个身边时,主办方刚想再叮嘱几句,却被旁边的大牛一把拦住。 大牛指了指高洋这几个人,“他们几个,不用嘱咐。绝对疯狂!您就擎好吧!” 不等主办方发海报,郝大宝已经一把抢过来厚厚一摞,足有十几张。 他低头仔细端详着海报上那个画着烟熏妆,表情酷炫的男人,一脸迷茫地问旁边的高洋:“这孙子谁啊?没看过他拍的片儿啊?” 高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除了看三级片儿,你还看别的电影吗?你能认识他才怪了。” “滚犊子!老子爱看动作片!” “岛国的那种吧?”军子在另一边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引来一阵闷笑。 “你也滚犊子。成龙,醉拳。咔咔!”郝大宝边说边比划着咏春。 粉丝的队伍很快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集合完毕,几十号人稀稀拉拉地站着,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鸽子。 第179章 死胖子一战封神! 当大牛示意大家可以开始酝酿情绪时,高洋却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看着海报上那张陌生的脸,实在是张不开嘴喊出“我爱你”那三个字。 刚才在车上还嚣张无比的郝大宝,此刻似乎也没了气焰,缩着脖子,眼神飘忽。 就在这时,高洋左边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大姐,突然激动地指着闸口的方向,手捧着胸口,嗷地一嗓子就叫了起来。 “你们快看!快看啊!杰克在喝水!天呐,他喝水的样子怎么能那么销魂!太帅了!我爱你!杰克!!” 高洋吓了一跳,立刻转过头,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那位大姐,惊讶地问:“大姐,他们给你多少钱?五百吗?这也太专业了吧!” 那大姐像是受到了侮辱,狠狠地白了高洋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我是真粉丝!” 说完,她不再理会高洋,转过头,继续用生命呐喊。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在大姐的带动下,首先被激活的是郝大宝。 他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羞耻心这种东西,瞬间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先是试探性地跟着队伍小声喊了两句。 随即,他发现这感觉……好像还不错。 于是,他进入了一个物我两忘的全新境界,越喊越来劲儿,越喊越疯狂! 那架势,就像潘金莲毒死了武大郎后,在西门庆的怀抱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与舒展! 用两个字儿形容就是骚浪贱! 渐渐的,整个接机队伍的目光,都从闸口转向了郝大宝。 他喊得歇斯底里,声泪俱下,表情狰狞又虔诚,仿佛杰克不是他的偶像,而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 旁边的“真粉丝”大姐,一脸错愕地看着他,拉了拉他的胳膊。 “胖子,你……你别喊了!” “怎么地?为啥不让我喊!”郝大宝瞬间警惕起来,以为这大姐想阻挠他赚钱。 “我瞅你像我婆婆。太吓人了。”“真粉丝”大姐可怜兮兮的说道 “那你还不赶紧让开!” 郝大宝往前挤了一步,占据了c位,继续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杰克!给我签名!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给我签名!” 当那个叫杰克的小明星,戴着墨镜,在一群助理和保安的簇拥下走出闸门的瞬间,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所有假粉丝和真粉丝,一拥而上。 郝大宝眼看自己要被淹没在人潮里,觉得光靠喊已经不够过瘾了。不足以体现自己二百块钱的专业价值。 他眼珠一转,从宽大的裤兜里,掏出一小袋昨天从肯德基里顺回来的番茄酱。 他动作麻利地撕开包装,对着自己的手腕,“呲”地一下,挤了上去。 然后高举着“血淋淋”的手,发起了冲锋。 “杰克!我要为你割腕!都他妈让开!让开!血溅到你们身上我可不管!我爱你!杰克!” 当一个二百来斤的胖子,带着满手“鲜血”,以一种自杀式袭击的姿态冲锋起来时,全场顿时炸了锅。 所有人,包括杰克本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疯狂的胖子。 人群像是摩西眼前的红海,齐刷刷地向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星光大道。 郝大宝毫不费力地第一个冲到了杰克面前,将那十几张海报高高举起,另一只“滴血”的手伸向杰克,表情癫狂。 “签名!快给我签名!” 杰克身边的两个保镖,长得跟熊大、熊二似的,当场就吓懵了。 他们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吨位的粉丝。 熊大一把就将郝大宝给推了回去。 跟在郝大宝身后的李勇和姚英眼疾手快,伸手扶稳了他。 下一秒,王文眼神一冷,动了。 他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一记绊摔,直接将熊大撂翻在地! 紧接着,他屈膝往上一顶,死死压住熊大的胸口,声音阴冷地说道:“你他妈再碰他一下试试?信不信我弄死你?”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自己的后腰,去抽卡簧。 站在人群外的饼饼,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上血色尽褪。 她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去拦住王文,生怕他又惹出大事。 可还没等她行动,大牛已经化作一道胖闪电,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他死死按住王文要去掏刀的手,同时换上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笑脸,不住地对主办方和杰克那边点头哈腰。 “误会!都是误会!这些都是真爱粉!骨灰级的!” 他指着地上的王文和旁边歇斯底里大喊大叫的郝大宝。 “尤其这个,这个!能跟你们玩命儿!这都是战斗粉啊!给他们几个签名!快!快给他们签名,要不然今天这儿,真容易见血!” 王文骂骂咧咧地被大牛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一边不情不愿地把卡簧收回去,一边对着大牛低声威胁:“二百一个签名是吧?十张海报,少一个子儿,我就捅了他!” “放心!文儿,我的好兄弟!”大牛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拍着王文的肩膀安抚道,“你去旁边歇会儿,喝口水,这事儿哥哥给你办得舒舒服服的!” 看到王文没事了,饼饼这才松了口气,又立刻装出一副平静如水的样子,拉着黄贝和朱芳华退到了一旁,只是眼神却再也离不开王文的背影。 经过这场骚乱,现场再没人敢阻拦郝大宝。 郝大宝重新回到了杰克面前,摊开海报,拿出笔,递了过去,用眼神示意他赶紧签字儿。 当杰克看到郝大宝手腕处那逼真的番茄酱时,墨镜后面的眼神里似乎涌动起一丝真正的感动,他甚至有些热泪盈眶。 他低下头,用一种充满磁性的声音轻声问道:“你……你喜欢我多长时间了? long time?” 郝大宝愣了一下。 随即,他瞬间清醒过来,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差不多得了,哥们儿。” “想让我再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得另外加钱!” “……赶紧签名!” 杰克:“……” 当郝大宝手捧着十张金灿灿的签名海报,志得意满地走回高洋身边时,周围所有的粉丝,无论真假,都像迎接凯旋的英雄一般,将最炙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个死胖子。 旁边的“真粉丝”大姐,怯生生地跟主办方商量:“那个……我,我能跟杰克说句话吗?” 主办方根本没搭理她。 第180章 觉醒的舔狗,你高攀不起 最后,杰克在保镖的护送下,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高洋本以为这位大姐会伤心,会愤怒。 可完全没想到的是,她只是痴痴地看着偶像即将消失的背影,再次握紧拳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句: “杰克!你好酷啊!我爱你!” 那一刻,高洋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他有点可怜这个大姐。 他从郝大宝手里抽出一张签名海报,递了过去。 “大姐,你拿这个,一会儿跟我们去找助理,可以领一百块钱。” 大姐低头看着海报上龙飞凤舞的签名,眼神里全是光,她摇了摇头,拒绝了高洋的善意。 “不!我不要钱!我就想要这个签名海报!” 郝大宝一听就气了,一把就要把海报抢回来:“大姐,你是不是有病?去看看脑子吧!” 大姐像护着宝贝一样,死死抱住海报,慌乱地从兜里翻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递给郝大宝。 “弟弟,我就这么多钱了,给你四百五,我留五十块钱打车回家……海报给我,行吗?” 郝大宝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大姐手里那几张被汗水浸湿的钞票,又看了看她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砸吧砸吧嘴,伸手接过了那四百五十块钱。 然后,他看了看身边的高洋,两人的心情,都莫名地有些低落,转身准备离开。 机场的另一旁,一对刚走出闸门的中年夫妇,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闹剧。 男人一直喋喋不休地在问自己的老婆:“你确定那不是来要账的?我看那个小胖子,好像是带头的!还有那个打保安的瘦子,他腰里是不是别着家伙呢?” …… 那一天,桃仙机场的太阳很毒,很辣,也很耀眼。 郝大宝站在机场到达厅,凭一己之力,活活把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喊成了顶流。 …… 中巴车返程的路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打了胜仗后的疲惫与亢奋,以及……面包和火腿肠的香气。 郝大宝没多吃,这种情况很罕见。 他像个刚刚登基的国王,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面包,另一只手死死护着怀里那十张签名海报,仿佛那是他的传国玉玺。 他目视前方,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俗话讲,就是装逼。 唯独坐在他斜前方的“西施”,眼神像两道探照灯,一刻不停地往他怀里的海报上扫。 那眼神里,嫉妒、渴望、悔恨、不甘,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得能写一篇八百字的读后感。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郝大宝的注意。 郝大宝纹丝不动,仿佛入定。 他的脸上,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庄严,一种舔狗觉醒后的四大皆空。 她又故意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郝大宝眼皮都没抬一下,宛如一尊已经得道升天的弥勒佛。 西施终于忍不住了,她挪了挪屁股,往前凑了凑,用一种她自认为很甜美的声音开口:“那个……大宝,你真厉害啊,一下就要到那么多签名。能不能……” “不能。”大宝还没等她话说完,就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 同时,他转过头,用一种看破红尘的眼神,淡漠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又缓缓地转了回去,继续凝视着窗外飞逝的电线杆,仿佛在思考自己跟高洋是哪个弱智学校毕业的。 西施瞬间变脸,赌气的把小马尾甩飞,分叉焦黄的发梢轻舞飞扬,毫无美感。 大宝咧了咧嘴,刚才你对老子爱搭不理,现在你可就高攀不起了。 车厢后排,王文正唾沫横飞地跟军子吹嘘着自己刚才的英勇。 “当时!那孙子一推大宝,我这火儿‘噌’就上来了!” 他站起来,在颠簸的车厢里比划着,“我一个箭步上去,脚底下这么一勾,‘啪’!就把那大黑熊给撂那儿了!然后我膝盖往他胸口上一顶,当时我就想了,今天二百块钱不要了,非得给你开了刃不可!” 饼饼在前排听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小声嘀咕:“吹牛逼不打草稿,你早晚的进局子去,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黄贝坐在她身边,会心的笑了笑。 坐在前排的大牛转过身,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文儿,你刚才差点把哥的心脏病吓出来。我跟你说,你刚才的表现,给主办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问我,安保这活儿,以后我们接不接。说实话,你比他们花钱请那俩大傻子专业多了。文儿,咱接不?” 后排众人听后哈哈大笑。 “我马上就大学生了,咋地,牛哥,你要给我发身保安制服,去机场站岗啊?你埋汰我?”王文说着就要起身往大牛身边凑。 “文儿!冷静!哥不是那意思!……哥就是觉得你这一身的好功夫,不赚点外快,白瞎了。……文儿,哥错了,放手!” 车厢后排,看热闹的众人同时爆笑出声。 郝大宝也终于从得道高僧的状态里还了俗,咧着大嘴跟着笑了起来。 唯有饼饼,看着得意洋洋的王文,眼神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回到大牛琴行,大牛先从一个信封里抽出厚厚一沓十块的票子,挨个给那群“恐龙”发了劳务费。 “辛苦了各位姐妹!一人五十,下次有活儿还找你们!” “咋才五十啊?那胖子怎么二百呢?”一个脸盘子快赶上脸盆的姐妹不满意地嚷嚷。 “二百那是核心粉丝的价!”大牛把眼一瞪,“你们就凑个人头烘托烘托气氛,五十不少了!要不你们也拿番茄酱抹手腕子、当场摔保镖去?” 那姐妹一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西施是最后一个走的。 路过郝大宝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咬着嘴唇,“大宝,我走了!”。 郝大宝正低头数钱,他把那四百五十块和刚到手的二百块工钱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反复数了三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裤兜最深处,拍了拍,脸上是丰收的喜悦。 从头到尾,他都没给西施一个回音。 西施最终跺了跺脚,满怀怨念地走了。 闲杂人等一走,琴行里立刻成了自己人的天下。 王文、军子、李勇、吕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瓜分着剩下的面包香肠。 大宝不屑的倚在琴行门口,看着“西施”远去的背影,对那堆火腿肠看都没看一眼。 第181章 旱冰场里的胖王者 钱分完,饼饼和芳华站起身,似乎打算告辞。 “哎,别走啊,”高洋立刻出声拦住,“这一上午累够呛,下午我请客,咱们一起去滑旱冰,放松放松。晚上一起吃个饭。” 饼饼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摆弄手机的王文。 王文头也不抬,装作没听见,手指飞快地在摩托罗拉V998的键盘上按着。 黄贝赶紧上来拉住她的手:“去嘛去嘛,饼饼,就我一个女生,你陪我好不好。” 饼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王文在一旁,低着头,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屋里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郝大宝看着王文手里的V998,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洋儿,V998这手机真带劲。” “那你也买一个?”高洋笑道。 “唉,不成啊。”郝大宝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那650块钱,又一脸愁容地塞了回去,“我妈就给我一千块买手机的钱,加上今天赚的。这还差两千多呢,猴年马月才能买上啊。” 在2000年,拥有一部V9,就等于拥有了在异性面前最闪亮的孔雀翎。 高洋闻言,连想都没想,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一沓钱拍在郝大宝胸口。 “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拿。” 他的动作自然得像是递给对方一根烟。 “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 郝大宝一愣,连忙摆手:“别别别,洋儿,我不能用你钱。黄贝知道了,不好!” “你是把我当空气呗?我现在瞎,看不见呗?”黄贝笑着在一旁问道。 “哎呀,你瞧这事儿弄得。你还听见了。” “磨叽啥。”高洋笑骂了一句,揽住他的肩膀,“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没钱还,肉偿也行。” “滚犊子!士可杀不可辱!”郝大宝嘴上骂着,眼圈却有点发红。 另一边,饼饼凑到黄贝身边,小声问:“贝贝,你这手机多少钱买的?” “三千八,高洋给我买的。”黄贝小声说。 饼饼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正和兄弟们勾肩搭背,笑得一脸灿烂的高洋,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轻声对黄贝说:“你眼光不错,这小子……虽然嘴贱,但做人做事,还真挺爷们的。” 这大概是毕业聚会以后,饼饼第一次夸高洋。 午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西伯利亚旱冰场”。 那个年代的青春,总有些记忆,是留在了那轰鸣的音响和闪烁的灯球之下。 “西伯利亚旱冰场”这名字起得洋气,但地方却充满了九十年代末的粗砺感。 还没进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就先一步冲了出来,是郑秀文的《眉飞色舞》。 那强劲的节拍,像一双无形的手,拽着每个路过的年轻人的心脏,跟着一起狂跳。 高洋推开那扇贴着磨砂玻璃纸的门,一股混合着汗水、廉价香水、烟草和尘土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青春的味道。 场内灯光昏暗,只有顶棚上那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迪斯科球,将无数破碎的光斑投射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因此变得迷离而不真切。 旱冰场用一圈半人高的栏杆围着。 场子里,各路人马泾渭分明。 墙角边,几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裤的“社会青年”正聚在一起抽烟,眼神像猎鹰一样在场内逡巡,寻找着猎物。偶尔对着某个身材惹火的“小太妹”吹一声口哨,姿态嚣张。 另一边,几个化着浓妆、穿着紧身吊带的“小太妹”,一边费劲地保持着平衡,一边咯咯地笑着,时不时对着某个帅哥发出一阵起哄。 场地的中央。 几个留着杀马特发型的青年,穿着肥牛仔裤,上身是紧绷的小花t恤,正随着音乐的节奏,做出各种花哨的动作。 倒滑、单脚转圈、甚至还有人玩起了“太空步”,引得周围阵阵尖叫。 这就是2000年的旱冰场,一个龙蛇混杂,青春荷尔蒙与危险气息交织的法外之地。 “走吧,换鞋去。”高洋熟门熟路地带着大家走向服务台。 缴了押金换了带着铁牌钥匙的储物柜,又拿到了几双磨损严重的四轮旱冰鞋。 一股浓郁的脚臭混合着皮革的味道,迎面袭来。 高样又去前台买了几个塑料袋分给大家套脚上。 大家换好鞋,把自己的鞋子锁进柜子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墙,走到了旱冰场的入口。 “我操,这感觉,来了!”王文深吸一口气,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走着!” 王文和郝大宝几乎是同时冲进了场地。 别看郝大宝一身肥肉,可一穿上旱冰鞋,他立刻就变了个人。 那二百多斤的体重仿佛消失了,他灵活得像一个陀螺,和王文一前一后,在人群中穿梭,如同两只五彩斑斓的花蝴蝶。 他们一会儿倒滑,一会儿S形绕桩,一会儿跳坡,引来不少小姑娘的侧目。 尤其是郝大宝,他那庞大的身躯做出各种灵巧的动作,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萌。惹得周围人群阵阵拍手叫好。 那一年,郝大宝站在冰场,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相比之下,高洋这边的人就显得笨拙多了。 他自己也没玩几次这个,也是个二把刀,只能算是会滑。 黄贝看样子是一点都不会,饼饼和芳华跟她基本属于半斤八两。 军子倒是会一点,但技术也有限,只能在旁边充当护卫。 “来,抓着我。”高洋滑到黄贝身边,朝她伸出手。 黄贝小心翼翼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甜蜜。 高洋拉着她,慢慢地带着她离开栏杆,尝试着向场地中央滑去。 “啊!” 刚滑出去没两米,黄贝脚下一个不稳,自己先摔了个四仰八叉,顺带着把高洋也拽倒了。 “哈哈哈!” 旁边的王文和郝大宝幸灾乐祸地滑过来,绕着他们转圈。 “洋儿,你这技术不行啊!还带妹呢?你这是带妹摔跤啊!”郝大宝笑得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第182章 高洋被绑架了! “滚蛋!老子就算不会滑,身边也一群妹妹。你就算飞上天,你也是单身狗!”高洋骂了一句,扶着黄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黄贝的脸颊绯红,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羞的。 墙边儿的饼饼和朱芳华抓在栏杆,小心翼翼的跟着军子学滑步。 高洋又冲着王文指了指,“文儿,你他妈活该让饼饼踹了,饼饼和芳华不会滑,你不过去护着点,自己跑这儿跟这死胖子嗨来了?你可长点心吧。” 高洋一语点醒梦中人,王文甩开大宝滑向饼饼。 “傻猪,自己去小孩那桌玩去吧。你慢慢飞。一会儿卡死你!”说完,高洋拉上黄贝就滑走了。 就在这时,场内的音乐突然一变,从快节奏的舞曲,换成了一首舒缓的情歌,是任贤齐的《心太软》。 灯光也随之变得暧昧而柔和。 刚才还像只花蝴蝶一样满场乱窜的王文,一个漂亮的倒滑急停,像一片羽毛般轻巧地落在了饼饼面前。 他单脚撑地,另一只脚向后伸展,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帅到炸裂的ending pose,伸出手,对着饼饼微微一笑,刻意压低了嗓音:“美女,能赏个脸,陪我摔一圈吗?” 饼饼正扶着栏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弄得一愣,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嘴上却不饶人:“赏你个大嘴巴子要不要?离我远点,一身骚味儿。” 王文也不生气,直接伸手就去拉她的手,“来嘛,怕啥,我拉着你,保证你半小时学会。” “你撒开!谁要跟你学!”饼饼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但力道软得跟似的,最终还是被王文一把拽离了栏杆。 高洋看在眼里,坏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黄贝。 “你瞧,嘴上说着不要,但穿上轮滑,饼饼可就身不由己了。这就是寡人今天的阴谋。” “就属你最坏!”黄贝抓着高洋的手,嗔怪地捶了他一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高洋顺势转身,面对着黄贝,双手环住她的腰,脑袋亲昵地贴了上去,在她耳边吹着热气:“我觉得,此时此刻,你想反抗也挺费劲的。” 黄贝的脸瞬间发烫,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想反抗……” 话音未落,高洋已经低头吻了上去。 旱冰场昏暗的灯光下,少年的吻霸道又温柔,带着青春特有的荷尔蒙气息,瞬间让黄贝丢盔弃甲。 墙角边,军子他们立刻发出了狼嚎一般的起哄声。 “喔————!” 黄贝触电般地从高洋怀里挣脱出来,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高洋倒是脸皮厚,浑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冲军子他们比了个中指,然后重新拉起黄贝的手。 “走,我带你去那边休息会儿。” 几个人滑了一阵,也都有些累了,便相继回到场边的卡座沙发上休息。 沙发是那种老式的长条人造革沙发,表皮已经有了细密的裂纹,坐上去带着一股凉意。 高洋没坐,他看到黄贝的鞋带有些松了,便很自然地单膝蹲下身。 他的手指灵巧地穿过鞋带孔,重新给她系了个紧实的蝴蝶结,末了还轻轻摸了摸她的脚踝。 “紧吗?” 黄贝的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看着他温柔的动作,心底甜得像是灌满了蜜,小声“不”了一下。 旁边的饼饼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随即瞪了眼王文。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王文,没好气地问:“刚才拉着我摔了好几跤,你是不是故意的?” “哪能啊!”王文立刻叫屈,“那些都是意外!每次倒地之前,我不都是当你肉垫啊。”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得意。 饼饼被他这句话给气笑了,骂了句“流氓”,却没有再躲开,算是默许了他刚才的亲近。 就在这片刻的温馨中,一个不速之客滑了过来。 一个穿着紧身牛仔裤,上身是露脐小吊带的女孩,头发染成了夸张的粉色,嘴里还嚼着泡泡糖。 她一个漂亮的急停,稳稳地停在高洋面前,眼神大胆而直接。 “帅哥,一个人啊?” 她直接无视了高洋身边的黄贝。 “滑得不错嘛,教教我呗?我不太会。” 她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嗲气,身子还配合着往前倾了倾,故意晃了晃前胸的尺寸,做出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高洋笑了笑,揽住黄贝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才对那女孩说: “不好意思,我也是新手,正跟女朋友学呢。” “我教不了你。”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留任何余地。 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小太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有女朋友咋了,你不跟我滑你咋知道我没她好?” 说完,她又把目光投向高洋,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高洋站起身,还没等他开口,身边的郝大宝“噌”地一下也站了起来,挺着大肚子,脸上堆满了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妹妹!他不行!他是个二把刀!” 郝大宝指了指自己,胸脯拍得“嘭嘭”响。 “我!我滑的好,人送绰号冰场小王子!我教你啊!咱俩手拉手好不好?” 那小太妹嫌弃地瞥了郝大宝一眼,眼神就像在看一坨会移动的五花肉。 她“噗”的一声吹破了泡泡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死胖子,滚一边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滑走了,留给郝大宝一个萧瑟的背影。 “我操……”郝大宝感觉自己的心,比西施那声尖叫背刺的还要狠。 “他娘的,撑得撑死,饿的饿死!” 李勇和军子在旁边笑得直捶沙发。 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可没想到,过了不到两分钟,场子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刚才那个牛仔裤女孩,带着另外十几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女孩,气势汹汹地滑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女孩个子很高,头发染得跟鹦鹉似的,五颜六色。 第183章 男人,背叛的就这么丝滑! 她滑到高洋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就抓住了高洋的手腕。 “帅哥,别那么小气嘛,陪姐妹们玩玩儿!” 高洋眉头一皱,刚想把手抽回来,那女孩手腕一用力,一股巧劲儿直接将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带向了旱冰场中央。 紧接着,那群小太妹瞬间散开,又迅速合拢,像一条贪吃蛇,将高洋整个吞了进去! 最初那个牛仔裤女孩,熟练地抓住了高洋的左手。 那个五彩鹦鹉头的女孩作为龙头,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拉住手。 她们竟把高洋硬生生夹在了长龙的中间! “嗡——” 就在此时,场内劲爆的音乐毫无预兆地响起,是那首这个时代旱冰场上的王者舞曲——《野人的士高》! 强劲的鼓点像是重锤,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条由小太妹组成的长龙,在高洋还没跟稳的时候,就猛地加速了! 龙头和龙尾的两个女孩技术好得惊人,带着整条队伍开始绕着全场倒滑! 速度越来越快! 高洋被夹在中间,身不由己,只能被动地跟着她们的节奏滑行,像个被绑架的人质。 休息区,沙发上。 郝大宝、王文、军子、李勇几个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的眼神里,先是震惊,然后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我操!洋儿这是被女流氓绑架了啊!这也……太特么幸福了!”郝大宝喃喃自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洋儿这色被劫的,也太他妈好了吧!”军子的眼睛都直了。 “砰!” 黄贝气得一拍沙发,猛地站了起来,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委屈和怒火。 饼饼也火了,她一脚踹在王文的腿上,怒吼道: “你!看什么看!” “还有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就看着高洋被那群妖精抢走?还不快过去把他给抢回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 这好事儿,凭什么让高洋一个人独享啊! 必须得给他拽回来。 郝大宝和王文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 “这事儿,咱们得管啊!” 两人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就冲了过去。 军子和李勇紧随其后! 然而,那群小太妹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玩家,一看到他俩冲过来,非但不慌,反而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 龙头那个五颜六色头发的女孩,只是一个眼神示意,长龙就在牛仔裤女孩身后很自然地断开,瞬间裂变成了两条小龙。 还没等王文和郝大宝反应过来,两条小龙就灵巧地一绕,直接把他俩也给卷了进去。 两个小太妹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地就抓住了郝大宝那两只胖手。 郝大宝起初还象征性地挣扎两下,可手心一传来女孩柔软的触感,只觉得两股香风扑面而来,脑子瞬间就宕机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来这里要干什么? 他立刻就忘了自己的初心,忘了此行的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痴汉般的笑容,咧着大嘴,乐得跟个二百斤的孩子似的,心甘情愿地被小温柔裹挟进巨龙里,春风得意的往前滑。 另一边,王文的遭遇也差不多。 他比郝大宝灵活,一个漂亮的侧滑,想从队伍的侧面切入。 可那群女孩就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立刻又有两人脱离队伍,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拉住了王文的手。 王文也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哎,你们……这是干啥!……妹妹,别摔了!” 拉着他的两个女孩笑得花枝乱颤。 “帅哥,你保护我啊?!” 王文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柔软肉感,听着耳边娇滴滴的声音,他那颗躁动的心也跟着音乐的节拍一起野了起来。 ——她们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小小年纪,她们对轮滑就有如此深刻的理解,真是太不容易了! 所谓的营救任务,瞬间变成了联谊活动。 这下可好,高洋没救出来,又搭进去一个大宝,一个王文。 三人被那群技术高超的小太妹裹挟着,在场内组成了一条更长、更混乱的队伍,在《野人的士高》的狂野节奏中,群魔乱舞。 休息区的沙发上,饼饼看得目眦欲裂。 她眼睁睁地看着王文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现在的“乐在其中”,那张脸上挂着她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王文!你个王八蛋!” 饼饼气得大叫一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就想冲过去。 可她忘了自己脚上还穿着旱冰鞋。 刚迈出一步,脚底一滑,“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这一摔,更是火上浇油。 饼饼气疯了,也顾不上疼,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开始脱那双该死的旱冰鞋。 她三下五除二把鞋甩掉,光着脚丫子,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小母豹,朝着场中央的王文就冲了过去! 王文正享受着左拉右扯的快乐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杀气。 饼饼冲到他身后,一个助跑,抡圆了脚丫子,卯足了全身的力气,对着王文的屁股,狠狠就是一脚! “嗷——!” 王文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 他这一倒,直接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 拉着他的两个女孩被带倒,然后是郝大宝,再然后是牛仔裤女孩,然后是高洋…… “哗啦啦——” 整条长龙瞬间崩溃,十多个人在场地中央摔成了人仰马翻的一大堆。 比高速车祸还惨烈。 现场一片尖叫和咒骂声。 饼饼可不管这些,冲上去就揪住了王文的耳朵,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就是俩嘴巴。 “你个死渣男!我让你玩!让你玩!” 就在场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牛仔裤女孩趁机,直接扑进高洋怀里,顺势亲了高洋一下,高洋惊愕的就地一个翻身,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看向休息区。 那里已经空了。 黄贝不见了。 高洋立刻扭头看向旱冰场的出口。 只见黄贝已经脱掉了旱冰鞋,换上了自己的鞋子,正一个人低着头,快步朝着大门走去,背影决绝又委屈。 第184章 你别碰我! 高洋顾不上去拉还在地上和饼饼扭打的王文。 他以最快的速度滑到场边,一屁股坐在地上,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扯下脚上的旱冰鞋。 鞋带都来不及解,硬生生把脚拽了出来。 他光着脚,抓起自己的鞋子,一边追一边往脚上套。 “贝贝!你等等我!” 他冲着门口大喊。 黄贝听到他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速度,一把推开了那扇磨砂玻璃门,消失在了门外。 高洋心里一急,鞋子也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追了出去。 高洋追出旱冰场,午后炙热的阳光和嘈杂的街市声浪瞬间将他包围。 身后那扇门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变成了模糊不清的鼓点。 “黄贝!” 他几步追上去,一把拉住黄贝的手腕。 “别碰我!”黄贝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冲。 高洋再次拦在黄贝面前。 “你到底想干嘛?你讲点理好不好?”高洋有些急了,他一边提着鞋,一边拉着黄贝,样子颇为狼狈。 “我讲理?”黄贝停下脚步,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高洋,你让我怎么讲理?被一群女的围着拉拉扯扯,你很高兴是不是?觉得特有面子是不是?” “我什么时候高兴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笑了?”高洋觉得又委屈又憋火,“是她们冲过来把我拽走的!我他妈挣扎了!那么多人拉着我,我能怎么办?当着全场人的面,跟一群女的动手打一架吗?” “你就是喜欢!你就是享受那种感觉!”黄贝的情绪彻底失控,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第一个女的过来找你,你装模作样地拒绝了。第二个直接上来拉你,你就半推半就地跟人走了!你要是真不想去,谁能拉得动你?” “我操……”高洋被她这套逻辑怼的哑口无言,“你这是什么歪理?我不是穿着轮滑吗,我打不过她们!” 他一向游刃有余,习惯了掌控一切,何曾这样被人劈头盖脸地指责。 “那你让我怎么办?啊?看着自己男朋友被一群不三不四的女人围着,我还得在旁边给你鼓掌叫好吗?”黄贝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往下掉。 “她们就是闹着玩!你至于上纲上线吗?”高洋的声调也高了起来。 “我们这才刚在一起几天?你就因为这点破事跟我闹?以后呢?我是不是跟哪个女的说句话,你都要查户口?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幼稚?”黄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擦了一把眼泪,眼神里满是失望,“对,我就是幼稚!我配不上你高大少爷!你成熟,你去找那些成熟的女人玩去吧!”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高洋吼了一声。 黄贝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高洋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头顶,他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路边一个半人高的蓝色垃圾桶上。 “哐当——”一声巨响。 垃圾箱纹丝没动,高洋的脚却崴了,痛的他立刻蹲在马路上龇牙咧嘴的乱叫。 黄贝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哇哇乱叫的男孩。 黄贝擦了擦眼泪,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你不用再演戏了,这次我不会上当的!” 说完,她看都没再看高洋一眼,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出租车的红色尾灯,像一道灼热的烙印,在他眼中拖出长长的残影。 最后,那点红光被车流彻底吞没,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高洋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他缓了一会,然后,一瘸一拐的朝旱冰场里走去。 高洋走回旱冰场,脚踝处传来的锐痛让他眉头紧锁。 门内,《野人的士高》的音乐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嘈杂的人声和一个女孩的哭泣声。 场内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调亮,驱散了暧昧,只剩下狼藉。 刚才那条“长龙”早已经散架,十几个小太妹围成一圈,中间是瘫坐在地的郝大宝。 一个留着亚麻色头发的小太妹伏在地上,正抱着自己的胳膊哇哇大哭,哭声凄厉,引得周围人指指点点。 王文则一脸怒气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脖子上两道清晰的血痕,像是被野猫挠了,渗着血丝,配上他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活像个捉奸现场的小三。 军子和李勇站在旁边,一脸的不知所措。 饼饼早就不见了踪影。 高洋皱着眉,拖着伤脚,一瘸一拐地走向人群中央。 刚才那个穿紧身牛仔裤的女孩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关切地就要蹲下身去拉他的裤脚。 “帅哥,你没事吧?你伤哪儿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 高洋脚下微微一错,避开了她的手,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别碰我!” 简单的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牛仔裤女孩的热情上。 她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这时,那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女孩,好像是她们的头儿,抱着胳膊走了过来。 她下巴微抬,眼神扫过高洋,最后落在了低头不语的郝大宝身上。 “帅哥,人是你朋友压伤的,这事儿,你看怎么办吧?” 郝大宝耷拉着脑袋,二百多斤的身躯缩成一团,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巨型鹌鹑,一句话也不敢说。 高洋没理她,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烦躁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烟雾缭绕中,他才缓缓开口,看向那个五颜六色的鹦鹉头。 “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我姐妹胳膊可能被你这胖子朋友给压断了!你们的负责!?” “行,那咱们先去医院,先看病。”高洋吐出一口烟圈,“别让这姑娘坐在这儿遭罪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然后呢?” “然后?你说的是赔钱吧?你说,想要多少?”高洋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鹦鹉头显然也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说:“爽快,医药费你负责,再赔一千块钱精神损失费。” 牛仔裤女孩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拉了拉鹦鹉头的胳膊:“姐!一千也太多了吧!……” 第185章 高大少爷的追妻火葬场 鹦鹉头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她立刻闭上了嘴。 “没问题。” 高洋连价都没还。 他从钱包里抽出十张崭新的一百元,递给垂头丧气的郝大宝。 “大宝,没事儿。这钱你拿着,打个车,带这妹妹去骨科医院,好好看看。该花多少花多少,不够了给我打电话。” 他又转向军子和李勇。 “你们俩,陪着大宝一起去。” 安排完这一切。 他又走到那个鹦鹉头面前,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现在兜里就这些,剩下的钱,一会儿我取了给你。你电话多少?” 鹦鹉头抱着胳膊,撇了撇嘴:“我没电话,只有传呼。” 她话音刚落,那个牛仔裤女孩像是抓住了机会,立刻从人群里蹦了出来,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小巧的诺基亚。 “我有电话!我有电话!你记我的!我叫潇潇!” 她凑到高洋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你电话多少啊?我记一下。” 高洋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你要干嘛?” “不干嘛啊!”潇潇理直气壮地说,“我不记你电话,万一你跑了,我们找谁去?”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高洋无奈,只能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潇潇飞快地在手机上按着,存下号码后,还得意地朝高洋晃了晃手机屏幕。 “你叫什么名,帅哥?” “你爱叫啥叫啥。”高洋没好气的说。 “哦,你叫爱叫啥叫啥。五个字啊?日本人啊?”牛仔裤女孩边说边输入着高洋的新名字。 高洋懒得再跟她纠缠,转身走到王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回琴行。” 王文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跟着高洋往外走。 身后,牛仔裤女孩潇潇看着高洋一瘸一拐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她一脸花痴地对鹦鹉头说:“姐,他可真帅啊,又酷又有担当。” 鹦鹉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行了啊,赶紧收收心。暑假你跟我玩两天就行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哪有什么好人。你九月份老老实实去上学,别让大舅再操心了,听见没?” 潇潇嘻嘻一笑,毫不在意,反而从自己的小包里点出一千块钱,塞给鹦鹉头。 “姐,这钱你拿着,赔给你小姐妹。就当是那帅哥赔的。” 她扬了扬手里的诺基亚,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他的钱,我亲自去要!” 说完,她一挥手,招呼着剩下的小姐妹。 “走了走了!去医院!今天所有打车费,本小姐全包了!” 一行人呼啦啦地打了三辆出租车,直奔骨科医院而去。 回到大牛琴行,门一关,王文一屁股瘫在沙发上,开始嘟嘟囔囔地控诉饼饼的“暴行”。 “你说她是不是疯了?啊?那娘们儿是属疯狗的吗?冲上来就给我一脚!然后骑我身上就挠!你看我这脖子,都快给我挠出三道杠了!我他妈招她惹她了?” 高洋坐在一旁,听着王文的血泪控诉,看着他脖子上那几道确实很深的抓痕,想象着那个画面,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他妈还笑!”王文急了,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看看!这以后怎么见人?那群女的拉我,我能怎么办?我还不是为了救你!” “你行了吧,你们是为了救我吗?你们是恨我不死!”高洋捂着嘴。 王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注意到高洋的姿势不对劲。 “你脚怎么了?也让黄贝踹了?” “没,”高洋摆摆手,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坐下,“我自己踢垃圾桶崴的。” 王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呦,高大少爷也有今天?我看你家黄贝也毛了,走的时候那脸色,跟要杀人似的。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高洋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一阵阵发沉。 他拍了拍王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就别操心我了,还是先想想,你跟饼饼还要不要继续处下去了吧。” 王文一听,顿时蔫了。 他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高洋没再理他,掏出手机,找到了黄贝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响了大概七八声,就在高洋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啪”的一声被按掉了。 高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拨了一遍。 这次,对面连响都没响,直接挂断。 不死心,他拨了第三遍。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王文在旁边看着,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很不厚道的笑容,幸灾乐祸的意味十足。 高洋瞪了他一眼,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走了。” “干啥去?”王文问。 “找她去!” 高洋丢下三个字,瘸着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琴行。 他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红色的夏利出租车。 “师傅,去滑翔小区。”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高洋靠在后座上,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和黄贝的感情,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他享受着她的温柔和崇拜,也习惯了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主导地位。 今天这场争吵,是第一次。 黄贝的决绝和眼泪,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对? 是不是在那种情况下,应该更果断地推开那群女孩? 可是……他妈的,穿着旱冰鞋,被十几个人围着,自己是真的身不由己啊! 再说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公开场合和女人一般见识啊! 他越想越烦,最后干脆把这些念头都甩出脑海。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 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到,把话说清楚。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滑翔小区的门口。 高洋付了钱,一瘸一拐地冲进了小区,熟门熟路地来到黄贝家楼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抬手,按下了门铃。 第186章 我现在是你债主! “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没人开门。 他又按了一遍。 还是没人。 他知道,黄贝肯定在家。 她只是不想见他。 他攥起拳头,开始砸门。 “砰!砰!砰!” “黄贝!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你有什么火冲我发!别一个人躲着!你先把门打开!” “黄贝!你再不开门我踹了啊!” 高洋的拳头悬在半空,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他准备再砸第四下的时候,对面的防盗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张熟悉的面孔探了出来,是那位曾经一起参与抢救黄贝爷俩的隔壁大叔。 他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看到门口气势汹汹的高洋,大叔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 “呦呵,这不是班长吗?” 大叔一脸惊奇地打量着他,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又来找老黄的闺女问英语题来了?” 大叔说着,自己先乐了。 “不对啊,你们不都高考完了吗?怎么着,刚要上大学,就准备考研啊?你这学习劲头可真足。” 高洋见到熟人,尴尬地放下拳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呦,大叔,是您啊。”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逼宫的,只能顺着大叔的话往下编。 “今天我确实是来问问题的。温故而知新嘛,我这人就爱学习,每天不学习就浑身难受。” “好小子,有出息!”大叔赞许地点点头,随即又摆了摆手,“那你可来得不是时候。” “他爷俩大概一个钟头前就走了,说是去黄贝大姑家吃饭去了,估计得晚上才回来。要不你来我这屋等一会?”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 走了? 去大姑家了? 这么说,她刚才根本就不在家?自己在这演了半天独角戏? 高洋拒绝了大叔的好意,又跟他闲聊了两句,客气地转身告辞,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下了楼。 他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 脚踝的刺痛提醒了他,旱冰场那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 他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拦了辆车,先去了趟银行,从自动取款机里取了三千块现金塞进兜里,这才让司机调头,直奔骨科医院。 ……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石膏混合的特殊气味。 高洋刚下电梯,就看到军子和李勇站在楼道的窗户边抽烟。 不远处,那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太妹或蹲或站,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像一群炸了窝的麻雀。 军子看到高洋,立刻掐了烟迎了上来。 “洋儿,你咋来了?脚没事吧?” “小事。”高洋摆摆手,问道,“情况怎么样?” “那姑娘没啥大事儿,医生看了,就是骨裂。”军子指了指不远处,“刚架上板儿,养一阵子就好了。” 郝大宝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垂头丧气,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 他把手里攥着的一沓钱递还给高洋:“洋儿,医药费花了三百多,这是剩下的。给你。” 高洋接过钱,从里面抽出一张十块的,塞回给郝大宝。 “去,给我也挂个号,看看脚。” “我马上去,你脚没事吧?”大宝边说边往楼下走去。 这时,一个粉色头发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带着一阵香风。 正是那个叫潇潇的牛仔裤女孩。 “你脚还疼不疼啊?”她一脸紧张地盯着高洋的脚踝,伸手又要去碰高洋的脚,“要不要看医生?我去给你挂号!” 高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撤,避开了她快要贴上来的身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都没看潇潇,目光越过她,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你姐呢?” 潇潇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反而挺了挺胸脯,一副“我说了算”的架势。 “我姐没来,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就行!” 高洋从兜里掏出那一千块钱,递到她面前。 “这个,给你姐,那受伤小妹的精神损失费。” 潇潇看着那沓钱,却没有接。 她忽然狡黠一笑,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从里面轻轻抽走了一张一百的。 紧接着,她从自己的小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高洋的手里。 高洋皱起了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干什么?” 潇潇把那张一百的揣进兜里,扬了扬下巴,得意地宣布: “那个妹妹的一千块精神损失费,我已经替你给完了。所以,现在是你,欠我一千块。” 她顿了顿,看着高洋愈发不解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但是呢,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决定给你办个分期。我每次,只允许你还我五十块钱。” “分二十期还完。今天这算第一期吧。” 高洋愣了足足三秒,才消化完她这番话的逻辑。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孩,认真地问道: “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有药啊?” 潇潇非但没生气,反而往前凑了一步,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洋。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宣告。 “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债主。” “你以后跟我说话,最好客气点。”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高洋的胸口。 “等我想起来收账了,就给你打电话,你就得跑过来还我五十块钱!跑慢一分钟,我就打断你一条腿!” 高洋被她这套神逻辑彻底搞懵了。 他向后退了一步,懒得跟她废话,把那九百块钱连同刚塞过来的五十块,一股脑地重新塞回自己兜里。 “你爱要不要,我没时间跟你玩过家家。” “靠!”潇潇被他这毫不解风情的态度给气到了,“你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呢?” “哥们有女朋友。”高洋的耐心彻底告罄,语气冷得像冰,“我求你别烦我了,行吗?” “没关系啊!”潇潇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欢快,“我可以等啊!等你俩黄了,我排第一个,没毛病吧?” 第187章 天才的苦肉计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高洋此刻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盯着潇潇,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告诉你,就算我被甩了,就算我这辈子打光棍,我自己把下面割了,都不会找你的。” “你,死心吧。” 潇潇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你也太狠了吧?不疼吗?你就那么想当公公啊?” 说完,自己捂上嘴,“咯咯”的笑个不停。 “我他妈跟你说不清楚!”高洋彻底无语了,指着她,“我警告你,以后离我远点。” “我要是……不接受警告呢?”潇潇歪着头,一脸纯真的挑衅。 “我……我特么真服了你了!” 高洋彻底放弃,他觉得自己再跟她说一句话,脚踝的伤都能气成粉碎性骨折。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门诊室走去,把潇潇那串银铃般的笑声甩在了身后。 军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追上来羡慕地拍了拍高洋的肩膀。 “洋儿,你家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怎么天底下的好事儿全让你一个人赶上了?” 高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要不,我给你埋我家祖坟里待两天,你去沾沾这福气?” 这时,郝大宝挂完号回来了。 高洋跟着他走进医生的门诊室,一眼就看到那个胳膊骨裂的小太妹,已经打好了夹板,正坐在病床上抽抽搭搭。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公式化地问道:“怎么了?” “脚崴了。” “怎么弄的?” “踢垃圾箱踢的。”高洋实话实说。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又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你踢垃圾箱干嘛呀?” 潇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进来,像个背后灵一样,探出个脑袋,满脸好奇地问。 “你是饿了吗?要去垃圾箱里翻东西吃吗?” 高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猛地一头磕在医生的写字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医生,您能不能……把和我病情无关的人员,都请出去!”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看乱哄哄的一屋子人,又看了看门口还堵着一堆花花绿绿脑袋的混乱场面,皱起了眉头。 “不是患者的家属,请都出去等着。” 军子和郝大宝立刻听话地站起身。 可潇潇却一把抓住高洋的胳膊,理直气壮地对医生宣布:“我是他女朋友,我不能出去!” 然后,她扭头,用一种女主人的姿态对着军子和郝大宝挥了挥手。 “你俩,出去。” 高洋彻底疯了。 医生给高洋开了拍片的单子,高洋让大宝去缴费,自己则在军子的搀扶下,往放射科走去。 刚走没两步,那道熟悉的香风又跟了上来。 潇潇像个小尾巴,片刻不离身。 高洋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嘛?能不能离我远点?” 潇潇冲他俏皮地伸了伸舌头,然后一把拉住身边另一个小姐妹的胳膊,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高洋听见的音量悠悠说道: “哎,他要是能为我踢一次垃圾箱,那该多好啊。” 高洋一个趔趄,差点当场去世。 一旁的军子,再次羡慕地说道:“洋儿,要不我去你家祖坟待两天?” “滚!你也给我滚!” 拍片的过程很快。 十几分钟后,高洋拿着片子回到了诊室。 医生把片子往灯箱上一挂,端详了几秒,得出了结论。 “没什么大事,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 “回去用点红花油擦一擦,休息两天就好了。” 高洋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走廊。 一个男人拄着双拐,一条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正一瘸一拐地从门口经过。 一个绝妙的主意,一个天才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瞬间劈开了他脑中所有的烦恼! 他猛地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医生,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医生,你给我腿打个石膏。” 医生愣住了,扶了扶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给我这条腿,打上石膏!”高洋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脚踝,表情无比认真。 医生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这没必要打石膏啊,就是点皮肉伤。” “我不管!”高洋的态度强硬起来,“你就说给不给打吧!必须给我打!” 医生被他这股蛮横劲儿给气笑了:“小伙子,你这是捣乱啊!医院有规定,不符合指征不能乱用医疗资源!” 高洋还想再争,旁边的郝大宝已经领会了精神。 他往前一站,挺着大肚子,用他那天生的大嗓门嚷嚷起来。 “哎!大夫!怎么说话呢?我哥们这腿都疼得站不住了!你不给打石膏是吧?行!出了问题你负责!我们要投诉你!你叫什么名?工号多少?” 大宝扯着大嗓门就准备在医院走廊里控诉眼前这个大夫! 一套无理取闹的组合拳下来,医生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百多斤的胖子,又看了看那个眼神坚定的“假瘸子”,最终无奈地选择了屈服。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打!给他打!” 高洋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脚踝被裹上一层又一层的石膏,又指挥着大宝去楼下医疗器械店给自己买了副崭新的双拐。 军子和郝大宝全程都是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办了。 半小时后。 高洋右脚打着崭新的石膏,拄着一副锃亮的金属双拐,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了医院大厅。 军子实在忍不住了,凑过来小声问:“洋儿,你这是……干啥啊?不就崴了一下吗?至于吗?” 高洋神秘一笑,用拐杖戳了戳郝大宝。 “大宝,军子,明天你俩跟我去一趟黄贝家。” “黄贝他爸前两天告诉黄贝说要请咱俩喝酒,感谢我们的救命之恩。军子你明天也陪我去。” 他顿了顿,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腿上的石膏和手里的拐杖。 “你说,我明天就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出现在他家。” “你猜,黄贝见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第188章 史上最无耻的瘸子 军子和郝大宝对视一眼,两人瞬间醍醐灌顶,眼中同时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光芒! “高洋,你特么泡妞真是不择手段啊!” 两人看着高洋,眼神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哎,我其实也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嘛!我只是比你们更勤奋一点,更动脑子一点罢了。用心学,你也会成为我的。” 高洋大言不惭的自我肯定了一番,又拍了拍军子的肩膀。 随后,他拄着拐,一步一瘸地朝医院门口走去,背影萧瑟中又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潇洒。 不远处,潇潇看着高洋那虽然拄拐,但依旧挺拔帅气的背影,满眼都是小星星。 她一脸花痴地对身边的小姐妹说:“你看,他真是又帅又聪明又专一,我开始有点嫉妒那个叫黄贝的女孩了。” 小姐妹面无表情地瞅了瞅她,又看了看高洋的背影,最后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我觉得,你和那小子挺般配的,你俩好像都有啥大病似的。” …… 回到家,高洋拄着双拐,一瘸一拐地挪进客厅。 李淑霞正在看电视,听到动静一回头,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几乎是弹射过来,一把扶住高洋的胳膊。 “洋洋!你这腿……这是怎么了?!” 李淑霞的声音都在发颤,满眼都是惊恐和心疼,伸手就要去摸那厚厚的石膏。 “妈,没事儿,没事儿!” 高洋赶紧拦住她,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看着吓人,其实就是点皮肉伤。” “皮肉伤打这么厚的石膏?你当妈是傻子啊!”李淑霞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高洋看老妈真急了,只好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妈,你小点声。我跟你说实话,这石膏,是我自己要求医生打的,装的。” “装的?” 李淑霞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这孩子疯了?好好的腿干嘛要打石膏?咒自己呢?” 高洋嘿嘿一笑,把拐杖往旁边一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这不是鹏城的编辑明天要来盛京出差吗,顺道看看我,他也是个大文人,说要与我不醉不归。”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想啊,能说出这话的文人,都一定特能喝。人家大老远来的,我不陪也不好。可我这酒量又不行,哪喝得过他们。” “干脆,我就想出这么一条妙计,直接给自己弄个‘工伤’,往这一坐,他还好意思灌我酒?” “妈,其实这事儿,也怪你。从小就把我教育的太优秀了,搞得我至今这酒量都菜得很。您有时间深刻反省下吧。” “他们一走,我就自个儿把这玩意儿拆了,您甭担心。” 李淑霞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眼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所取代。 这小兔崽子…… 现在的瞎话真是张嘴就来,而且逻辑严密,滴水不漏,连她这个当妈的都差点信了。 她伸出手指,没好气地在高洋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就你歪理多!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看高洋精神头十足的样子,李淑霞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去冰箱里给高洋拿来一听可乐,嘴里嘟囔着:“为了躲酒把自己弄成这样,你也是个人才……” 高洋拄着拐,得意地笑了笑,拿着可乐瘸着腿挪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高洋就起了床。 他先是给郝大宝打了个电话,让他先来接自己,然后二人直奔中兴大厦。 半个小时后,郝大宝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个印着“茅台”字样的纸箱,跟在高洋身后,走出中兴大厦。 “洋儿,不是老黄请咱们喝酒吗?你咋下这么大本钱?” “以后请你叫高洋他岳父,”高洋拄着拐,走得虎虎生风,“一天你没大没小的。我都不敢叫老黄,你还跟我岳父论起了哥们!” 两人打车来到滑翔小区的十字路口,军子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看到高洋这副造型,军子围着他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洋儿,你装扮的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能不能脸上多一些痛不欲生,活不起的样子。你这美滋滋的,我怕黄贝一会儿把你另一条腿也踹折了!” “你懂个屁,我这阳光明媚的笑,是一种大爱无疆,我不想让我的爱人为我的伤,担忧。” 高洋调整了一下双拐的姿势,清了清嗓子,朝着黄贝家那栋楼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瘸的很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 走到楼梯前,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模仿着记忆中港台歌星郑智化的模样,瘸姿标准,神情到位,一步一个台阶。 嘴里还哼起了那首经典的老歌。 “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 那副残疾的模样,配上苍凉的歌声,再加上他脸上硬挤出来的忧郁,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旁边的军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一脸羡慕地凑过来,“洋儿,你这造型唱郑智化的歌也太他妈有感觉了!等会儿你要是把黄贝哄好了,这拐能不能借我拄两天?我也想体验体验这种忧郁浪子的感觉。” 高洋大气的一摆手,头也不回,唱得更加投入,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今日我若成功拿下黄贝,这拐就直接送你了!星星点灯……” 三人就这么一路听着“瘸子高歌”,爬到了黄贝家门前。 高洋收起了歌声,整理了一下衣领,冲军子使了个眼色。 军子上前,按照《星星点灯》的节奏敲了敲门。 一旁的高洋真想一脚踢死他。 “咚咚咚。” 很快,门内传来脚步声,门锁转动,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黄贝的父亲,老黄,探出头来。 他先是看到军子,脸上有些疑惑,随即目光越过军子,看到了后面的郝大宝,以及……那个拄着双拐,打着石膏,脸上还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笑容的高洋。 老黄的表情瞬间从疑惑变成了热情。 第189章 瘸子泡妞,连蒙带骗 “哎呀!是你们几个啊!快快快,快进屋!” 他一把将门彻底拉开,热情地招呼着。 高洋自来熟地拄着拐走了进去,吩咐大宝把那箱茅台往门口一放,笑着说:“叔,前两天听黄贝同学说,您想请我们哥俩喝酒。这不,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俩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开了。 黄贝穿着一身短裤白t恤,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拄着双拐,一条腿打着厚厚石膏的高洋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慌乱。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嘴唇微张,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查看高洋的伤情。 可眼角的余光瞥到父亲就在旁边,她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只能站在原地,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没消散的委屈。 高洋仿佛没看见黄贝那副纠结的样子,他大大方方地拄着拐,一瘸一扭的一屁股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熟络地跟老黄聊起了家常。 “叔,最近厂里忙不忙啊?” “还行还行,”老黄给几人倒着水,目光落在了高洋的石膏腿上,关切地问,“小高,你这腿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伤成这样了?” 高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沉痛表情,开始了他的即兴表演。 “嗨,别提了,叔。” “前两天不是去旱冰场玩嘛,看到一小丫头片子在那儿瞎闹,乱发脾气,我上去劝两句,她还不听,一脚把旁边一个半人高的大垃圾箱踢得摇摇欲坠的,眼看就要倒下来砸到她。” “我当时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就冲上去了……垃圾箱是让我给踹回去了,那小丫头片子也救下来了,可我这脚,就崴了。” 老黄听后,信以为真,脸上立刻露出了赞许和心疼的神色。 居然还捧着高洋聊了起来。 “哎,那小丫头片子可真不让人省心,幸亏有你,你这孩子心善啊。” 一旁的黄贝听到“小丫头片子”和“垃圾箱”这几个字,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猛地把脸别了过去,肩膀微微耸动,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想笑。 她心想:这个混蛋,指桑骂槐都不打草稿的吗? “叔,我第一次登家门,没啥给你买的,听说你爱喝两口,给你整箱茅台尝尝。” 说完,高洋示意大宝把茅台搬过来。 老黄看着整箱的茅台,不禁的愣一下。 “你这得多少钱啊?” “小意思,叔,你要爱喝,以后这酒我包了。”高洋大手一挥,颇为豪气地说。 可他心中还有“你只要把女儿给俺”这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老黄看了看茅台,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茶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们看,你们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啥菜都没有。高洋,你先坐着,我下楼去买点东西,炒俩菜,中午咱爷俩必须得好好喝两杯!” 高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就要拄着拐站起来。 “这怎么行呢?怎么能让您老伺候我们呢?这不行,我必须跟你下楼一起去买菜,回来我炒菜。” 说到一半,这孙子还佯装没站稳,又跌回沙发上。 老黄和大宝、军子立刻抢上前一步去扶他,这孙子还要跟三人较劲,非要拄拐下楼买菜。 站在一旁的黄贝,站也不是,上前扶也不是。只能傻愣愣的看高洋表演。 折腾了一会儿。 高洋暗自对军子和郝大宝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 郝大宝立刻去穿鞋,说:“叔,高洋腿脚不便,我陪您去!我力气大,帮您拎东西!” 军子也搀扶着老黄的胳膊:“对,黄叔,我也陪您一起去,怎么能让您伺候我们呢。” 老黄推辞不过,便乐呵呵地被两人一左一右,半搀半扶地给架出了大门。 防盗门“咔嗒”一声关上,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了高洋和黄贝两个人。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高洋,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垮了。 他捂着打石膏的腿,嘴里开始“哎哟哎哟”地哼哼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黄贝听见。 他皱着眉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表情痛苦万分。 黄贝终究还是心软了,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那颗悬着的心,在看到他这副模样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她快步走到沙发前,蹲下身,伸出手想去碰那条石膏腿,又怕弄疼他,手停在半空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你……你怎么样?很疼吗?” 高洋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汪汪地看着她,那模样,比窦娥还冤。 他先发制人,用一种痛定思痛的语气,开始了深刻的自我检讨。 “贝贝,对不起。昨天在旱冰场,是我错了。不该惹你生气。面对女流氓,我该咬舌自尽,奋力反抗。你原谅我好吗?” 说完,高洋恬不知耻的拉起黄贝的手,把手放到自己脸上摩挲起来。 黄贝心里一酸,轻声说了声“算了”。 高洋见她应该是消气了,话锋立刻一转,语气瞬间变得悲愤交加,开始了对黄贝的灵魂拷问。 “可是!你也不能那么对我啊!” “女流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拉我,扯我,调戏我,侮辱我!甚至还要强迫我!我本来肉体和精神刚被折磨完,而你呢?” “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就在旁边冷眼旁观!事后还指责我,对我乱发脾气!” “我腿都骨折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那么狠心地把我一个人丢下就走了!”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自己的石膏腿,痛心疾首。 “你说!我要是真被那帮小太妹趁我腿脚不方便的时候给抬走了,真被她们给那啥了!你哭都没地方上坟去!” “黄贝!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觉得你做的对吗?你干的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儿吗?!” 一套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组合拳下来,直接把黄贝给打懵了。 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声泪俱下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仔细一想,好像……他说的……也有那么一丝丝歪理? 第190章 火候已到,一吻解恩仇 看着黄贝那副被绕晕了的可爱模样,高洋知道,火候到了。 他收起悲愤的表情,一把抓住黄贝的另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 “贝贝,我好想你。我不能没有你。” 温柔的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黄贝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所有的委屈、愤怒、担忧,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眼泪,决堤而出。 她趴在高洋的肩膀上,用拳头轻轻地捶着他的后背,哽咽着骂道:“你混蛋……你就是个无赖……” 高洋紧紧抱着她,低头,准确地找到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吻了上去。 “你说我瘸了后,你怎么办,以后谁保护你啊!” “你瘸了我养你,以后就不用去滑旱冰了!”黄贝瘫在高洋怀里幽幽的说道。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随即又立刻恢复了悲痛的表情,再次紧紧地抱住她。 他轻轻抬起黄贝的脸,看着她的俏脸,低头又吻了上去。 就在这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了郝大宝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以及一阵用力过猛的咳嗽声。 “咳!咳咳!”他先是使劲地咳嗽了两声,那动静,跟拉风箱似的。 紧接着,他又大声嚷嚷起来:“军子!你说这鱼买回来是红烧呢,还是清蒸呢?我看还是红烧吧!入味儿!” 紧接着是军子的声音:“对对对!大宝你说的太对了!我们一定要红烧!烧!烧!” 屋里,高洋和黄贝触电般地分开。 黄贝一张俏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足无措地站起身,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再看高洋一眼。 高洋则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摆好那副痛苦的表情,靠在了沙发上。 门开了,老黄、军子、大宝提着大包小包的菜,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军子和郝大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高洋和黄贝之间扫了一圈。 看到黄贝那低着头,满脸娇羞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这王八蛋好像得逞了”的坏笑。 老黄提着菜,乐呵呵地就往厨房走,他把菜扔进水池,脱下外套,系上围裙,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嘴里还念叨着:“你们等着,叔给你们露一手!我做的锅包肉,那是一绝!” “贝贝,把水果给你同学端过去,爸去做饭!” 黄贝红着脸,逃也似的进了厨房,拿出洗好的葡萄,又飞快地跑了出来。 高洋看着老黄要进厨房,立刻戏精附体,拄着拐杖“噌”地一下就要站起来,满脸写着焦急。 “叔!这怎么使得!您是长辈,这活的我们来干啊,我来我来!” 他拄着拐杖,瘸着腿,动作夸张地就想往厨房里冲。 郝大宝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回沙发里,那力道跟按一只想蹦跶的蛤蟆似的。 郝大宝扭头对黄贝说:“黄贝你看住他!那腿要是再断一次,以后就真成一脚一米七,一脚一米八了!” 高洋倔强的站起身,又试图尝试着往厨房冲了几次,都被郝大宝给扔回了沙发上。 大宝附在高洋耳边轻声警告道:“你特么别没完没了啊?有点过了!” 说完,他又冲黄贝一甩头:“你看住他!别让他进厨房添乱!这儿有我跟军子就够了!” 说完,军子和郝大宝就架着老黄走进了厨房,顺手还把厨房门给带上了。 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交响乐。 老黄主厨,军子和郝大宝两个门神一样的大汉,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给他打下手。 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添乱。 军子洗个葱,能把水溅老黄一脸。 郝大宝摘个菜,那动作跟拆弹似的,摘完的菜叶子比菜还多。 老黄被这俩活宝折腾得哭笑不得,嘴里嚷着:“哎哎哎,你俩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俩人坚决不干! 就那么要强的在厨房里给老黄添乱,顺便看着老黄。 半个小时的活儿,俩人硬生生给拖了一个半小时干完。 客厅里,高洋立刻卸下了所有伪装,像个功成名就的大爷,舒舒服服地瘫在沙发上,那条打着石膏的腿还特意搭在茶几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瘸子”。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冲着还站在原地的黄贝挑了挑眉。 黄贝白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还是乖乖地坐了过去。 她从茶几的果盘里拿起一颗洗好的葡萄,剥了皮,小心翼翼地递到高洋嘴边。 高洋张嘴含住,舌尖故意轻轻地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黄贝如同触电一般,闪电般地缩回了手,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高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咂咂嘴,一脸享受:“真甜。” 吃完一颗,高洋又张开嘴。 “啊——” 黄贝俏脸一红,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认命地捏起一颗晶莹剔的葡萄,小心地剥了皮,塞进他嘴里。 高洋满足地眯起眼睛,一边嚼着甜滋滋的果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嗯,不错,我老婆喂的葡萄就是甜。” “谁……谁是你老婆!”黄贝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的葡萄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谁应就是谁呗。”高洋嘿嘿一笑,拉过她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客厅里岁月静好。 厨房则鸡飞狗跳。 一个小时后,一桌丰盛的家常菜摆上了桌。 红烧肉油光锃亮,锅包肉金黄酥脆、干煸豆角碧绿焦香,还有一条清蒸鲈鱼,热气腾腾地散发着鲜味。 老黄从柜子里拿出两瓶珍藏的汾酒,满脸红光。 高洋一看那墨绿色的瓶子,酒还没喝呢,嘴里就开始跑火车了。 “叔!行家啊!这可是出口版的玻汾!口感绵柔,清香纯正,入口一溜烟,回味无穷啊!好酒!真是好酒!” 他夸得唾沫横飞,仿佛自己是国家级品酒师。 老黄被他哄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还懂酒?来来来,满上!” 高洋拄着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抢过酒,亲自给老黄满上一杯,又给军子和郝大宝倒上。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眼神扫过郝大宝和军子,目光里充满了“革命同志辛苦了”的感激之情。 “来!第一杯,我敬叔!也敬我这两位过命的兄弟!军子,大宝,今天辛苦二位了!没有你们,我今天可能连这门都进不来!这杯我干了!” 几人轰然叫好,也随着高洋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下,气氛瞬间就热烈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郝大宝的脸已经红得像块猪肝,舌头也开始打结。 第191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流氓之意在佳人 他一把搂住老黄的肩膀,大着舌头,开始交心交肺。 “叔……嗝……我跟您说,咱俩这感情……那可不一般!” 此时,老黄喝得也有点高了,乐呵呵地拍着大宝的后背:“那是,那是!这大胖小子,可真招人稀罕。” “不!”郝大宝猛地摇头,表情无比严肃,“叔,你不懂!咱俩……咱俩是亲过嘴的人!” “噗——” 黄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饮料,直接喷了出来。 高洋正在桌子底下准备偷偷去捏黄贝的小手,闻言脚下一滑,猛地抬腿,一脚精准地踹在了郝大宝的迎面骨上。 “嗷!”郝大宝一声惨叫。 高洋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给老黄夹菜,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叔,吃块鱼,这鱼嫩。” 老黄喝得晕晕乎乎,压根没听清郝大宝说了什么,只是看着郝大宝那憨态可掬的样子,越看越喜欢。 他搂着郝大宝的脖子,亲热地说:“大宝这孩子,实诚,以后你就是我干儿子了!来,跟叔干一个!” “叔,以后你有啥事儿,喊一声,弟弟我……嗝……立刻到场!” 说完大宝一仰脖,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桌上乱成一团,高洋却在桌子底下另开了一个“战场”。 高洋踹完郝大宝,那只不安分的脚没收回来,反而得寸进尺地蹭了蹭黄贝的小腿。 黄贝身子一僵,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 高洋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郝大宝身上的时候,悄悄地将手伸过去,准确地握住了黄贝放在膝盖上的小手。 黄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牢牢抓住。 她紧张地瞥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发现他正跟郝大宝称兄道弟,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最后,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任由他握着。 温热的掌心传来阵阵暖意,让她的一颗心也跟着变得滚烫。 在自家客厅,当着亲爹的面,跟这个无赖偷偷摸摸地牵手。 这种感觉,紧张,刺激,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 而高洋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怕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感受着黄贝手心传来的温热和微微的汗意,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偷人感。 这感觉,比喝了十年陈酿的茅台还让人上头。 一顿饭吃得是人仰马翻,酣畅淋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老黄显然是喝高兴了,红光满面,拉着郝大宝的手,非要传授他锅包肉的独家秘方,回家去镇压她妈的带鱼炖酸菜。 郝大宝也喝上了头,拍着胸脯跟老黄称兄道弟,就差当场拉着他黄叔去拜把子。 军子在一旁看得直乐,时不时地插科打诨,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只有黄贝,一张俏脸从头到尾都像块红布,低着头默默吃饭,偶尔被高洋在桌子底下的坏动作惹得身子一颤,却又不敢声张。 终于,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六点。 高洋看时间差不多了,拄着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叔,今天太感谢您的款待了,这菜做得,比海馨龙宫的大厨都地道!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改天,我做东,咱爷俩再好好喝一顿!” 老黄也喝得差不多了,站起来身子都有些晃,大手一挥:“一家人,说这些就外道了!以后你小子可要常来!” “叔,你要不介意,我住你家都行啊。”高洋无耻的答道。 黄贝在他背后,狠狠掐了把他的腰。 见高洋要走,军子和郝大宝也跟着起身告辞。 黄贝把烂醉如泥的老黄扶回卧室安顿好,这才转身,有些不放心地对高洋说:“我送你们下楼吧。” “好。”高洋笑得像只偷着腥的猫。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几人下楼时发出的轻微脚步声。 高洋的拐杖一下下地点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黄贝听来,却像是敲在自己的心上。 她看着高洋那条打着石膏的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内疚。 如果不是自己跟他闹别扭,他也许就不会去踢垃圾箱,更不会把脚弄成这样。 好不容易挪到楼下,来到路边的小树林旁。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众人身上的酒气。 高洋站定,回头冲黄贝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了刚才的脆弱和可怜,反而多了一丝熟悉的,让她心跳加速的促狭。 “行了,送到这儿就行了,赶紧上去吧。” 黄贝点点头,正要说话。 高洋却突然对大宝一扬下巴。 “大宝,干活。” 郝大宝嘿嘿一笑,晃了晃二百多斤的身子,走到高洋面前。 他抬起一只脚,对准了高洋那条打着厚厚石膏的右腿。 黄贝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失声尖叫:“你们干什么!” 话音未落,郝大宝蒲扇般的大脚已经狠狠地跺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傍晚响起。 那坚硬的石膏,在郝大宝千斤坠一般的力道下,应声而裂,碎成好几块掉在地上。 高洋活动了一下脚踝,原地蹦了两下,动作灵活,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军子则是一把抢过高洋手里的双拐,在手里潇洒地转了个圈,扛在肩上。 大宝冲着目瞪口呆的黄贝挤了挤眼,又拍了拍高洋的肩膀。 “洋儿,事儿办完了,我跟军子就先撤了啊!” “这拐,归我了!我们先撤了,不耽误你俩的好事!” 说完,军子和大宝冲高洋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勾肩搭背,架着拐,瘸长而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身影和一地破碎的石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黄贝站在原地,彻底傻了。 她看看地上的碎石膏,又看看那个活蹦乱跳,一脸坏笑的罪魁祸首,大脑宕机了足足十几秒。 一股被愚弄的羞恼,瞬间冲上了头顶。 “高洋!你……” 她尖叫一声,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举起粉拳就朝着高洋的胸口砸了过去。 “你又骗我!你这个大骗子!无赖!” 高洋不闪不避,任由那软绵绵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他一把捉住黄贝挥舞的双手,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都拽进了怀里。 顺势一转身,把她带进了旁边更深的小树林里,将她按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第192章 余温未散,危机已至 “我骗你什么了?” 高洋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淫笑,眼神却无比认真。 “我的脚真崴了,只不过没那么严重而已。我不这么干,你能给我开门吗?你能原谅我吗?” 黄贝被他禁锢在怀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混着淡淡酒气的男人味道,一颗心跳得如同擂鼓。 她挣扎了两下,却被抱得更紧。 “我……我恨死你了!”她咬着嘴唇,眼圈都红了。 “恨吧。” 高洋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沙哑。 他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了那片喋喋不休的柔软。 “唔……” 黄贝所有的抗议和愤怒,全都被堵了回去,化作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这个吻,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霸道而又不容抗拒。 良久,唇分。 黄贝浑身发软,靠在高洋的怀里,大口地喘着气,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高洋将她打横抱起,走到树林里的水泥台阶上坐下,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面对着自己。 这个姿势,亲昵到了极点。 黄贝羞得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敢看他。 高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语:“还生气吗?” 黄贝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没有回答,却用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行动,说明了一切。 高洋心中一荡,低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温柔而缠绵。 夏虫在草丛里低鸣,晚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两人才难舍难分地分开。 “我……我该上去了,我爸该醒了,一会就得要水喝。”黄贝的声音细若蚊吟。 “我也想喝水,你给不给。”高洋边耍无赖,边把嘴又凑了上去。 …… 两人谁也不知道又抱了多久。 直到高洋感觉自己的腿都快麻了,才轻轻拍了拍黄贝的后背。 “很晚了,你这次确实应该上去了。” “嗯。”黄贝慵懒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不舍。 她磨磨蹭蹭地从他腿上下来,站直身体,又细心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高洋也站起身,牵起她的小手,两人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慢悠悠地踱出了小树林。 高洋看着她娇羞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去吧,明天我来接你。” “嗯。”黄贝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转身就往楼道口跑。 她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高洋一眼。 高洋就坐在台阶上,沐浴着月光,微笑着看着她。 她冲他挥了挥手,这才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楼道。 高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搞定。 他哼着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滑翔小区的大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兴工街。”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 高洋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他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黄贝身上的馨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军子打个电话,问问大宝那货吐了没有。 可刚一打开屏幕,他就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谁啊?这么执着? 高洋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像是在KtV或者酒吧。 紧接着,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欢快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一只百灵鸟。 “喂?你终于肯回我电话啦?” “我的……瘸子少爷?” 高洋愣了一下,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你是哪位?” “我?”电话那头的女孩咯咯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和得意,“怎么?这么快就把你的债主给忘了?” 债主? 高洋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穿着牛仔裤,染着一头粉色头发,逻辑清奇的女孩。 潇潇。 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有事吗?” “当然有事啦!”潇潇的声音听起来理所当然,“本小姐今天心情不好,决定现在收账!还钱!五十!少一分都不行,当然,多一分也不行!” 高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真想把手机从车窗里扔出去。 “我没时间跟你玩过家家。”高洋冷冷地说道,“钱,你约个时间,我会让胖子都给你送过去。” “不行!”潇潇一口回绝,语气不容置喙。 “我说了,分期!每次五十!必须你亲自给我送过来!” “你是不是有……?” “你有药啊?” 没等高洋话说完,潇潇就立刻抢答道——又是这套神逻辑。 高洋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她废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潇潇愣了一下。 他居然敢挂我电话? KtV包房里,鬼哭狼嚎的歌声混合着酒气,熏得人头昏脑涨。 潇潇的鹦鹉头姐姐正抓着麦克风,对着屏幕上的mV撕心裂肺嚎着《冷酷到底》。 潇潇烦躁地看了眼她那非主流的表姐,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刺耳的歌声甩出去。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高洋的名字——爱叫啥叫啥。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瘸子!我在‘夜色’KtV,302包房!” “有人要坚强我!” “你快来救我!!!!” ……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夜色中。 高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震动随之而来。 是一条短信。 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那几行字清晰地跳进眼底。 他眉头下意识地拧成一个疙瘩。 又是这种无聊的把戏。 高洋的手指移向了关机键。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还是潇潇。 高洋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按下接听键,一股火气涌上喉咙,正准备爆发。 “你他妈有完……” 话还没说完。 一声尖利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女人惊叫,从听筒里炸开。 那声音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紧接着。 哗啦—— 是玻璃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清脆又刺耳。 紧接着,潇潇带着哭腔的求救:“瘸子,快来救我……” 然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而重复的忙音。 “嘟……嘟……嘟……” 高洋举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他立刻回拨过去。 里面传来的不再是忙音,而是漫长而空洞的彩铃声。 一声,又一声。 无人接听。 高洋的眉头紧紧锁死,他放下手机,目光投向驾驶座。 “师傅,改地方。” “夜色KtV。” “快。” 第193章 债主阴魂不散 “夜色”KtV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光。 车还没停稳,高洋就甩下一张十块的钞票,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冲进大厅。 “302在哪?”他抓住一个路过的服务生。 服务生指了指走廊尽头。 高洋松开手,冲向那个亮着门牌号的房间。 门是虚掩着的。 高洋猛地一脚踹开了包房的大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包房里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高洋的目光扫过全场,瞬间锁定了那个罪魁祸首。 只见潇潇正安安稳稳地陷在巨大的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大把瓜子。 她“咔嚓”一声,熟练地嗑开一颗,看到门口煞气腾腾的高洋,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闪闪发亮的得意。 她“噗”地一下吐掉瓜子皮,从沙发上猛地跳了起来,兴奋地冲着旁边那个拿着麦克风、一脸懵逼的鹦鹉头表姐大喊: “姐!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一定会来吧!” 说完,她张开双臂,像一只快乐的花蝴蝶,朝着高洋就扑了过来,看样子是准备直接挂在他脖子上。 高洋的脸色,在看清眼前情景的那一刻,已经黑得能拧出水来。 他眼看着潇潇冲过来,身体下意识地向旁边一闪。 潇潇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高洋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他妈,又耍我?” 潇潇扑了个空,也不生气,嘻嘻笑着就要再次缠上来。 高洋看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那九百五十块钱,动作近乎粗暴地递到潇潇面前。 “我一次性付清。以后,别再来搞我!” 潇潇看着那沓钱,却连碰都没碰一下。 她又“咔嚓”嗑开一颗瓜子,慢悠悠地吐出瓜子皮,才歪着头,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那不行。” “我说过了,分二十期还。”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就二十期,一期都不能少。” 高洋再也懒得多说一个字,直接把那沓钱狠狠地摔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小姐,你有病就抓紧时间治,你别拉我下水好不好!” “我就是有病啊,你不是没有药吗?不是治不了我吗?”潇潇嬉皮笑脸地反问,然后伸手抓起桌上那沓钱,不由分说地就往高洋的兜里塞。 “拿着!这期还完了,剩下的下次再说!还有十八期!你休想跑!” “你他妈……” 两人推搡拉扯之间,高洋的手背碰到了潇潇的指尖。 “噼啪——” 一道微弱的静电,在两人接触的地方炸开。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两人同时缩回了手。 潇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一种近乎花痴的灿烂笑容。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深情地看着高洋,眼睛亮得惊人。 “我妈说,两个人之间要是起了静电,就说明……那个人喜欢你!” 她往前凑了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洋。 “帅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高洋彻底没脾气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女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你回家告诉你妈,让她也吃点药。你娘俩一起吃。治不好,就加大药量。我真服了你了。” 说完,他懒得再纠缠,转身就走。 他刚走到门口,潇潇却像个杀手一样又追了上来,再次把那沓钱往他手里塞。 “你拿着!你必须拿着!” “滚!” 高洋想跑,潇潇却忽然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身体无赖般的下坠,顺势蹲在地上,然后冲着走廊放声大喊: “抓流氓啊——!他要非礼我——!快来抓流氓!” 她这一嗓子,尖利又清亮,穿透力极强。 几个路过的服务员瞬间愣在原地,齐刷刷地朝这边投来震惊的目光。 高洋的脸都绿了。 他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潇潇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你……过分了!” “呜呜呜……”潇潇在他手心里含糊不清地挣扎。 “你别喊了,你再喊我……我报警了!” “不对啊,这句应该是我的词儿啊!”她从高洋的手掌下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分二十期还我。不然我就继续喊。” 高洋看着她那副“你奈我何”的无赖表情,又看了看走廊那边越聚越多的围观目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从潇潇手里夺过那沓钱,认命似的,胡乱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潇潇的目的达成,立刻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 她站起身,像个打了胜仗的女王,冲着那几个服务员挥了挥手。 “行了,没事儿了!”她大声宣布,“流氓已经被本小姐当场制服!谢谢各位兄弟仗义出手!”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对着那几个男服务员拱了拱手。 几个男服务员面面相觑,捂着嘴,憋着笑,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打量了高洋一眼,迅速走远。 KtV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照在高洋黑如锅底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公开处刑的小丑。 潇潇转回头,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瘸子,你来都来了,进去唱会儿歌呗?” “我没时间。”高洋咬着牙。 “你干嘛去啊?”潇潇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又要去翻垃圾箱捡吃的去啊?别去了,姐姐包房里好多好吃的呢,你进来随便吃。不要钱的。” 高洋懒得理她,转身就要走。 “对了,瘸子!”潇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他身后大声喊道,“你的拐呢?石膏怎么也没了?” 高洋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所有的愤怒、无奈、烦躁,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痞气十足,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他迈开步子,重新走到潇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写满得意的俏脸。 他笑了。 “首先呢,”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我一会儿马上要去我女朋友家,跟我岳父喝酒。然后……” 第194章 大宝的暑期抉择 潇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第二呢,”高洋的笑容更盛,带着一丝炫耀和挑衅,“我那石膏,你也知道是假的。我就是为了哄我女朋友开心才打的。现在,我女朋友很开心,我们也和好了。” 他伸出舌头,故意当着潇潇的面,缓缓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动作充满了暗示性。 “刚才我们还亲嘴来着,可甜了呢。” 潇潇的脸色,垮了下来,眼神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高洋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一阵暗爽。 他俯下身,凑到潇潇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会呢,我准备把我岳父灌多了,我们今晚就可以二人运动了,搞不好,还能生个娃呢。你要不要过来学习一下?” 说完,他直起身,甚至还绅士地帮潇潇整理了一下她额前那缕粉色的头发,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你自己在这唱吧,单身狗。你是永远体会不到二人运动的快乐。真可怜……。” 说完,他再也没看潇潇一眼,潇洒地转身离去。 潇潇一个人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秒。 她看着高洋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直冲头顶。 “死瘸子!!!” 她冲着走廊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你不得好死!” “你今晚就死床上!你个挨千刀的瘸子!” 高洋头也没回,举起手指,对她打出一个oK的手势。 …… 高洋哼着小曲,一溜烟地跑出了“夜色”KtV。 刚才潇潇那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底下最动听的音乐。 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家中。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李淑霞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了高洋那条活动自如的腿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呦,这么快就不瘸了?” 高洋嬉皮笑脸地走过去,在李淑霞身边坐下。 “那可不,”他一脸得意,“祖国的医疗水平日新月异,人民的幸福生活也越过越好。这不,一天的时间,我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李淑霞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她这越来越不着调的儿子,关上电视,径直走回了卧室。 高洋看着母亲的背影,笑了笑,心情一片大好。 他迅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酒气和疲惫,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 他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黄贝软软糯糯的声音。 “喂……你怎么才到家啊?” “睡了?”他柔声问道。 “嗯……刚躺下,”黄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你想我没?” “何止是想……简直是……”高洋带着一脸的坏笑。 “不许再往下说了!流氓!你……你脚还疼吗?” “不疼了,”高洋嘴角上扬,“你刚才亲的我早就不疼了。”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黄贝的低啐声:“流氓……” 两人没再说什么,却都没有挂电话。 听筒里,只有彼此平稳而安心的呼吸声。 静谧的夏夜,晚风吹动窗帘。 一切,都很好。 第二天,晨光熹微。 高洋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向黄贝家骑去。 到了楼下,没等几分钟,就看见黄贝像只轻盈的蝴蝶,从单元门里飘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一双帆布鞋。 黄贝几步跑到他跟前,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红晕,眼角眉梢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很自然地侧身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双手轻轻环住了高洋的腰。 高洋蹬着车,车轮压过清晨的马路,碾碎了一地斑驳的树影。 “我爸今天早上起来,看着你送的那箱茅台,挠了半天头。” 黄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高洋的后颈。 “他一直嘴里嘟哝着说不对劲儿。” 高洋乐了,脚下蹬得更起劲了些。 “怎么不对劲儿了?酒是假的?” “不是,”黄贝轻轻捶了一下他的后背,“他说,这么贵的酒,不是走亲戚,就是有事相求。咱家跟他非亲非故的,你一个学生,平白无故送这么重的礼……”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他好像……发现咱俩的事儿了。” “发现就发现呗。”高洋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你我光明正大,天经地义。” 黄贝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 “可我还是心里有点害怕啊……” “怕啥?”高洋故意逗她,“咱俩这叫合乎天理人伦,两情相悦。你爸和大宝嘴都亲了,咱不是也没说啥吗。” “讨厌!” 黄贝又羞又恼,笑着使劲儿掐了他一下。 自行车在街道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伴随着两人清脆的笑声,一路打打闹闹,很快就到了琴行。 军子、李勇和大宝早就到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琴弦。 看见高洋和黄贝一起进来,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我们都懂”的坏笑。 “呦,洋儿,嫂子,来啦!”军子怪叫了一声。 黄贝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高洋瞪了军子一眼,把刚从水果店买的葡萄扔了过去。 “堵上你的嘴。……咦,你那拐呢?今儿没拄吗?” “带了,我早上还给河西清唱了一遍呢”,军子边说,边跑去里屋,架着拐,嘴里唱着《星星点灯》走了出来。 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洋儿,咋样?以后这个也算咱乐队的保留曲目!” “我看挺好!这歌你唱有卖点!我是装瘸,可你是真瘸!”高洋点头首肯。 练习开始,激烈的鼓点和贝斯声在大牛的琴行里回荡。 高洋抱着吉他,感觉前所未有的专注。 音乐,兄弟,还有身旁静静看着自己的爱人。 他想,重生回来,这一切真好。 中午,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准备出去吃饭。 走在大街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宝忽然停下脚步。 “哥几个,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他挠了挠头,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明儿起,乐队这边我就不总来了。” 众人脚步一顿,齐刷刷地回头看他。 第195章 他怎么有我家钥匙?! “咋了?”高洋皱眉问道。 “乐队暂时也没我啥活儿,”大宝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我找了份暑期工,一天能赚一百呢。有我站c位的时候,我再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再不挣钱,欠你的钱,我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我都说了,我也不着急用钱啊。”高洋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你没有都没关系啊,可以肉偿吗。” “你不着急,可我着急啊。”大宝说的极其认真。 高洋看着他,收起玩笑,沉默了片刻,“你确定?” “我有时间就过来练!”大宝的回答很肯定,“现阶段我得赚点钱!” 高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大宝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当一个男孩开始意识到,尊严、理想、爱情,生活中的一切,都需要用钱来支撑的时候。 他的青春,也就结束了。 几个人没再多说,低着头,沉闷向前行进,最后在铁西百货附近找了家“杨国福麻辣烫”。 一人捧着一个巨大的海碗,吃得满头大汗,酣畅淋漓。 从店里出来,高洋摸出根烟点上,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吞云吐雾。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路边走过。 那油光锃亮的地中海发型,在夏日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作呕的光。 正是侯野他爹,侯大志。 高洋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吐出一个烟圈,对众人说:“走,跟上他。” 大宝刚吃饱,有些犯懒,“跟他干啥啊?” 高洋的嘴角,勾起那丝标志性的坏笑。 “高考前,我就发现过,这孙子总去舞厅找老娘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怎么?你们几个不想报仇了?!就心甘情愿让这孙子阴我们背处分?” “操!” 军子把手里的可乐捏扁,随手扔了出去。 “走!干他妈的!”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按得噼啪作响。 “喂?文儿!百花大舞厅门口集合!有个好事儿!赶紧过来吧,我和高洋、大宝都在。” 挂了电话,他又给姚英、贾阳、吕品打了电话。 …… 百花大舞厅。 门口的霓虹灯即便在白天也亮着,散发着一股陈旧又暧昧的气息。 高洋一行人跨坐在自行车上,在舞厅对面一排柳树的阴影里,像一群伺机而动的猎豹。 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空气里都是燥热的因子。 军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不停地看表。 “文儿他们怎么还不到?” 高洋不紧不慢地抽着烟,“急什么,老侯怎么不得在里面蹦跶一小时,他手段再高,泡大妈也得花时间啊。” 众人听后哈哈大笑。 一旁的黄贝一脸羞涩的掐了把高洋的腰。 没多久,不远处就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自行车铃声。 王文和姚英骑着车,一前一后,飞速赶来。 姚英的锅盖头在风中飞扬,脸上满是兴奋。 “洋儿!什么情况?” 高洋指了指舞厅的大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舞厅的玻璃门被推开。 侯大志那颗地中海脑袋,率先探了出来。 他满面红光,一脸美滋滋的表情,身后还跟着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半老徐娘。 跟高洋冬天见到的那个不是同一人,但风格如出一辙。 一样的浓妆艳抹,一样的俗不可耐。 “我们侯教练看来就喜欢这款的,必须大波浪啊。”高洋把烟头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都跟紧了,别出声!”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跨上自行车,保持着距离,远远地吊了上去。 只见侯大志和那老娘们一路有说有笑,那只不老实的手,又开始在那女人腰上和屁股上游走。 两人七拐八拐,没有去冬天那个老旧的小区。 反而钻进了一个看起来稍微新一点,但同样是开放式的旧小区。 高洋眉头微皱,心里起了疑。 换地方了? 侯大志领着那女人,径直走进了小区最里面的一栋楼,1单元。 众人把车停在楼下的花坛边,聚在一起,压低声音商量。 “怎么办?咱们不能一起跟过去吧?”军子摩拳擦掌。 高洋点头赞赏了下军子的智商,“先派一个人去跟着就行。” 就在这时,一直四处打量的姚英突然“咦”了一声。 他指着那栋楼,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这楼……我怎么瞅着这么眼熟?” 他快走几步,来到单元门口,抬头看了看。 “卧槽!”他猛地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我家有套老房子就在这小区啊!我小时候就是在这儿住过啊,就是这单元!” 众人皆是一愣。 还有这么巧的事? 姚英继续咋咋呼呼地说道:“可我在这儿住了几年,从来没见过这孙子啊!” 高洋看着姚英,“那你跟着上楼,这儿你熟。看看他俩进了哪屋。千万别暴露!” 姚英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们瞧好吧!” 说完,他一猫腰,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楼道。 剩下的人守在小区门口,靠着自行车继续抽烟。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楼道里传来一阵“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 姚英风风火火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迷惑和极度兴奋的表情,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 他冲到众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楼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 “卧槽!” 他终于缓过一口气,先爆了句粗口。 “邪了门了!”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大宝急得直跺脚。 姚英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单元门,一字一顿地说道: “侯大志……他……他他妈的居然有我家的钥匙!” “他带着那个女的,直接开门进去了!”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在了那里。 “你……你说啥?” 军子第一个从呆滞中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姚英的胳膊。 “他有你家钥匙?” “我……我他妈也不知道啊!” 姚英的脸涨得通红,语速快得像是在放连珠炮,似乎想把脑子里所有混乱的信息一股脑全倒出来。 第196章 发现照片 “这……这房子是我家的老房子!我上小学的时候就一直住在这儿!” “后来我奶奶过来住,前年我奶奶没了,这房子就一直空着了!” 他使劲挠着自己的锅盖头。 “是不是你爸妈把房子租出去了?” 高洋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神情是众人里唯一保持着冷静的。 “我……我不知道啊!我从来没听他们提过啊!” 一个老师,有自己兄弟家空房的钥匙,还带着不同的女人来这里鬼混。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一股邪性。 高洋看着姚英那六神无主的样子,心中暗自思忖。 现在让姚英去问他父母,肯定会打草惊蛇,报复老侯这事儿很容易中途夭折。 “你先别慌。”高洋像一根定海神针,“你仔细想想,你们家这套老房子的备用钥匙,放在哪儿?你现在能不能在不惊动你爸妈的情况下,把它拿出来?” 姚英愣了一下,眼神聚焦,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 “有!有一把!”他猛地一拍大腿,“就在我家客厅那个老式五斗橱的最下面一个抽屉里,跟我小时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奖状放在一起!” “行。”高洋点了点头,掐灭了烟头,“现在问你爸妈太突兀,你回家,把那把备用钥匙拿出来。我们在这儿等你。” “好!”姚英立刻应声。 “我陪你去!”王文拍了拍姚英的肩膀,从车后座上蹦下来。 两人骑上自行车,朝着姚英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咱们也走!别在这杵着,目标太大!” 他推着自行车,带着众人迅速转移到小区另一头一个更隐蔽的角落。 一片老旧的健身器材区,被几棵茂盛的大槐树遮得严严实实,正好能毫无遮挡地观察到一单元的楼门口。 几个人靠在冰凉的铁栏杆上,谁也没说话。 黄贝站在高洋身边,小声地问:“侯教练平时瞅着挺正经的啊,怎么会这样……” “道貌岸然都这模样,他要君子坦荡荡,嫖了就是嫖了,我还真佩服他是个人。”高洋不屑地吐出一口烟。 大概半个小时后,一单元的门终于有了动静。 侯大志那颗油光锃亮的脑袋从一单元里探了出来,他满面红光,身后依然跟着那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女人。 两人搂搂抱抱,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单元门,径直拐进了小区门口的“小四川水煮鱼”。 大宝蹲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我操,老侯这孙子也太快了吧?这就完事了?” “噗——” 军子没忍住,笑着喷出一口烟。 众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黄贝的脸瞬间红透了,羞得扭过头去,轻轻捶了高洋一下。 高洋笑着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眼神里的温柔和刚才算计侯大志时的锐利,判若两人。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 姚英和王文满头大汗地折返回来。 姚英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泛着黄铜光泽的老式钥匙。 “拿到了!” 高洋点了点头,松开黄贝的手,站直了身体。 “我和文儿,还有英子,我们三个上楼。” 高洋接过钥匙,目光在兄弟们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几个,在楼下等我们,看见他俩回来,大宝你们就过去,当众拆穿那俩狗男女干的事儿,引起骚乱,拦住他们。” 他转过头,看着黄贝有些担忧的眼神,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我办完正事儿就回来,咱俩晚上去吃烧烤。别担心,楼下有他们,我们仨不会被发现的。” 说完,他又扭头对大宝说:“去,给你嫂子买瓶可乐去,冰的。” 王文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我说洋儿,这都火烧眉毛马上要打仗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儿女情长!还冰可乐!大宝,给我也带一瓶。” “大宝,别给他买。他是事儿逼,来事儿了,不能喝凉的。”高洋瞪了他一眼。 众人大笑。 说完,三人压低脚步,迅速而无声地闪进了那栋散发着霉味的旧楼道。 三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三楼。 姚英用那把备用钥匙,对准了锁孔。 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一股混杂着烟草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屋里的景象,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想。 这是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破旧。 沙发上随意扔着几件不属于刚才大波浪的女性衣物,茶几上散落着烟灰和瓜子皮。 卧室的门虚掩着。 “妈的,真把老子家当炮房了!” 姚英气得脸都白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高洋没有理会这些,他快速扫视着这个标准的两室一厅。 他径直走向卧室。 推开门,那股暧昧的气味更加浓烈。 一张老旧的木板床,被子凌乱地拱成一团。 床头柜上,赫然放着几个安全套! 高洋的视线没有停留,他拉开衣柜,翻了翻抽屉,又探身看了看床下。 一无所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 他依次打开抽屉,当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时,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高洋把木盒子拿了出来,在手中摆弄两下。 “文儿。” 高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王文心领神会,从后腰摸出锃亮的卡簧。 他走到床边,将刀尖探入锁扣,只是轻轻一拨一撬。 “啪嗒。” 木盒被应声撬开。 王文把盒子递给高洋,自己则退到一旁,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高洋打开盒子。 里面有一沓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钞票,和几张照片。 高洋伸手,捻起了最上面的那张照片。 上面,是一个看起来很老实憨厚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很开心。 男人的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人。 姚英探过头来,只看了一眼,瞬间僵在原地。 他指着照片上的男人,声音都变了调,失声喊道: “这……这他妈是我爸!” 高洋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照片,是侯大志和那个短发女人的合照。 第197章 旧屋疑云:短发女人的身份 照片里的侯大志,一只手搭在那个短发女人的肩膀上,两人并排站着,侯大志笑得很灿烂、短发女子面部表情很不自然。 背景,似乎是在某个公园。 高洋把这张照片递给姚英。 姚英看着照片上亲密的两个人,又看了看上一张照片里自己的父亲,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这女的是谁啊?怎么……怎么回事啊?” 高洋站在床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在脑海里飞速地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侯大志、姚英的父亲、一个陌生的短发女人、一个被当成炮房的房子…… 这背后藏着的故事,恐怕比单纯的搞破鞋要复杂得多。 他把照片和钱重新放回木盒里,关上盖子,把撬坏的锁鼻狠砸了两下,摆回原样。 “文儿、英子。咱们走。” 三人关上房门,迅速下楼。 楼下,大宝已经买回了可乐,黄贝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看到他们下来,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你们发现啥了?”军子着急的问道。 高洋还没开口,大宝就抢先一步,一脸兴奋地跟高洋汇报起来。 “刚才侯大志和那个大波浪吃完饭出来了,就在那车站,俩人腻腻歪歪的,啃了两口!刚走!” “然后呢?”高洋追问。 “然后那孙子捏了把那娘们屁股,把她送上车,又溜溜达达地回百花大舞厅了!估计是没过足瘾,还想再找一个!” 众人一阵哄笑。 高洋蹲在花坛边上,点了根烟,把刚才在楼上的发现,简单地跟大家说了一遍。 但他刻意隐去了照片里有姚英父亲那一段。 姚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蹲在一旁,眼神发直。 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 “英子,你回家后,什么都不要说,也别直接问你爹妈。就装作不经意,旁敲侧击地问问你妈,咱家这套老房子,是空着,还是租出去了,租给谁了。” 高洋深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另外,你一会就去配一把这房子的钥匙,然后把那把备用钥匙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打听清楚了,明天早上,咱们琴行集合,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姚英六神无主,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行,我听你的。” 正说话间,一直盯着小区门口的王文突然“诶”了一声,用胳膊肘捅了捅高洋。 “洋儿,快看!” 他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是不是照片上那个女的?” 高洋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夕阳余晖里,一个穿着连衣裙的短发女人,正领着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小区。 那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虽然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细纹,但身段却依旧姣好。 短发修剪得利落干净,走起路来,腰肢款摆,自有一股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 女人领着小女孩,径直就朝着他们刚才进去过的那栋楼一单元走去。 夕阳将天空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燥热了一天的城市,终于有了一丝晚风。 几人各自散去。 高洋跨上自行车,黄贝轻盈地侧身坐上后座。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路骑行,穿过大半个城区,直奔以朝鲜族美食闻名的西塔。 两人把车停在“龙太白”烤肉店门口。 高洋熟门熟路地点了两盘瘦牛,一碗鱿鱼,一盘辣炒毛蚶,一盘辣炒鸡脆骨,又要了两份大冷面。 红彤彤的炭火被端了上来,泥炉发出滋滋的轻响。 高洋夹起一片牛肉,铺在烤网上。 肉片接触到高温的瞬间,边缘迅速卷曲,肉香混合着炭火的气息,猛地窜入鼻腔。 他一边用夹子熟练地翻动着烤肉,一边将今天下午的发现,原原本本地跟黄贝讲了一遍。 “……我们上去之后,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里面除了钱,还有几张照片。” 高洋将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肉夹到黄贝碗里,继续说道。 “一张是姚英他爸抱着个小女孩的合影,旁边站着一个短发女人。还有一张,是侯大志跟那个短发女人在南湖公园的合影。” 黄贝正夹起一筷子冰凉爽滑的冷面,刚吸溜进嘴里一半。 听到这里,她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含着半截面条,一脸惊喜地看着高洋,眼神里全是催促。 高洋看着她那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先把面吐回碗里,我再说!” “噗——” 黄贝一个没忍住,嘴里那口面,结结实实地喷在了光洁的地砖上。 她也顾不上尴尬,胡乱地用纸巾擦了擦嘴,立刻从对面挪了过来,紧紧挨着高洋坐下。 她抓住高洋的胳膊,使劲儿地晃了晃,声音里带着央求。 “求求你了,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啊?” 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高洋心里一阵好笑。 八卦,果然是镌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天性,不分男女。 尤其是别人家的坏事儿。 “那个女的,就是照片上那个短发女人,刚才我们走的时候,她正好领着一个小女孩进了小区。” “是王文先看见的。” 黄贝恍然大悟,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哦——难怪刚才王文捅了你一下,你的脑袋就跟安了弹簧似的,立刻就转向那个女的,眼睛都看直了,我还以为你现在口味变了,连老阿姨都不放过了呢。” 高洋乐了,夹起一块烤鱿鱼,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那阿姨长得确实还成,风韵犹存。” 他故意顿了顿,迎着黄贝“你敢”的眼神,话锋一转。 “不过呢,我这年纪呢,不那么肤浅了,不喜欢看脸。” 他凑近黄贝,视线故意往下,在她那双被牛仔裤包裹得笔直修长的腿上扫了扫,坏笑着说。 “我现在喜欢看腿还有……屁股。” “你!” 黄贝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又羞又气,伸出小手,在高洋的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你以后再敢乱看,我就打折你的腿!”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胁力,反而更像是撒娇。 高洋笑着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我其实,就喜欢看你的腿,摸你的屁股。” 她娇嗔地白了高洋一眼,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身边又靠了靠,小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这还差不多。”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高洋才重新回到正题上。 第198章 侯教练的小姨子 “目前来看,有几点可以确定。” “第一,姚英他爸,跟这个短发女人,肯定有关系,甚至那个孩子都可能……” “你是说那小女孩是姚英的妹妹?”黄贝天真的问道。 “有可能,姚英十八岁,突然多个妈,也真够孩子为难的。但也没啥大事儿,他反正也没心没肺的。” “唉,姚英真可怜。第二呢?” “第二,侯大志,跟这个女人,也有关系。” “但是,”高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镇可乐,“姚英他爸和侯大志,这两个男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这就说不准了。” 是情敌? 是连襟? 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整个事件,像一团被猫玩乱的毛线,盘根错节,充满了诡异。 黄贝听着高洋条理分明的分析,看着他侧脸认真的轮廓,眼神里充满了“黑粉头子”般的崇拜。 她歪着头,瞅着高洋脸上那抹若有若无的坏笑,轻声感叹了一句。 “成年人的世界,好复杂啊……” …… 同一片夜色下,姚英家的饭桌上,气氛却有些微妙。 姚英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自己的母亲。 “妈,我今天路过咱们家南边那套老房子,看见楼下停了好多车,挺热闹的。” 他故作好奇地问道:“咱家那房子,现在是空着呢,还是租出去了?” 姚英妈妈正在给丈夫夹菜,闻言随口答道:“怎么会空着,那不租出去了吗?” 姚英心里一紧,追问道:“租出去了?租给谁了?我怎么不知道。” “租给你爸他们单位一个同事了,一个姓朱的寡妇。”姚英妈妈放下筷子,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同情。 “那姑娘也挺可怜的,年纪轻轻就离了婚,自己带个孩子,从外地过来投奔亲戚,也没个正经住的地方。” “你爸听说了,就做主把咱家那套老房子便宜租给她了,也算帮衬一把。” 姚英妈妈说着,又瞪了一眼刚放下碗筷的老姚。 “就你爸爱当老好人!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娘俩也确实不容易。” 姚英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无数个线索在里面横冲直撞。 我爸……小朱……老侯? 他故作镇静,抓住他妈话语里的最后一个关键点。 “那她一个人带个孩子,挺辛苦的吧?” “可不是嘛!”姚英妈妈的同情心彻底被激发了,“所以啊,她姐夫也经常过去帮忙。对了……” 姚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也巧了,那个小朱的姐夫,就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姚英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他抬起头,盯着自己的母亲。 姚母毫无察觉,继续说道:“就是你们学校那个篮球队的教练,姓……姓侯,对,侯教练!” “我听你爸说,这个侯教练人特别好,特别仗义,对他这个小姨子一家照顾得无微不至,跑前跑后,跟自己亲妹妹一样!” “轰——!” 姚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侯教练……的小姨子! 那个短发女人,竟然是他的小姨子! 而那套房子,是自己父亲做主…… 这……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 一股荒谬、愤怒和恶心,混杂着巨大的迷惑,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再也吃不下去了。 “妈……我吃饱了。” 他站起身,丢下碗筷,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这是?”姚母看着儿子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 只有老姚,从电视上收回了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儿子紧闭的房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 第二天,晨光正好。 大牛琴行里,军子和李勇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和弦,高洋靠在墙边打着哈欠,黄贝依偎在他身边。几个人都在等。 等姚英带来的最终情报。 “吱呀——” 琴行的门被推开。 门口出现一个身影,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来人一身笔挺的白衬衫,胸前还扎着一条鲜红的领带,下面是黑色的西裤和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颗头。 头发用发胶抹得油光锃亮,梳了个标准的中分,一丝不苟地贴在头皮上,在阳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 高洋第一眼看到他,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 他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大宝!现在是民国吗?你这是刚从宫里出来?非要梳个中分?” 郝大宝对众人的震惊显得十分受用。 他挺了挺胸膛,抬手扶了一下自己那油腻的红领带,脸上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屑与高傲。 “你们几个懂个屁!”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我找了个日结的工作,今天去面试,这叫商务正装!懂吗?professional!”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琴行的门再次被推开。 姚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混乱和激动。 他根本没注意到打扮得人模狗样的郝大宝,径直冲到高洋面前。 “洋儿!我问清楚了!” 他喘着粗气,把昨晚从母亲那里得到的情报,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那个女的姓朱,是我爸的同事,离婚带个孩子!租了我们家房子!并且,她还是侯大志的小姨子!” 信息量巨大。 琴行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侯小姨子?”王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妈的,这关系怎么越来越乱了?” 高洋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侯大志的小姨子,租了姚英家的房子,然后侯大志就堂而皇之地带着不同的女人来这里鬼混…… 这里面,到底是谁在给谁打掩护?姚英的爸爸,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事儿,”高洋缓缓开口,眼神变得深邃,“不简单。” 一旁的大宝一脸纠结地看着高洋和姚英,满脸都写着“这瓜我吃定了”。 但是,当他低头看腕上的电子表时,又不得不跟大家告别,“哎呀,我面试要迟到了!我得先走了。” 他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到门口。 “洋儿,有啥后续进展,一定得通知我啊!”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骑上车,朝着面试地点狂奔而去。 琴行里,只剩下高洋、姚英、军子和王文几人。 所有人都看着高洋,等待着他拿主意。 第199章 布局与筹谋 高洋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整个事件的脉络,在他脑中飞速旋转、重组。 “我们捋一捋。” 他缓缓开口。 “第一,侯大志,和他那个小姨子,朱姐。他俩肯定有问题。” 高洋的目光扫过众人,“侯大志能这么堂而皇之地把这儿当炮房,说明那个朱姐,要么是默许,要么就是俩人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默契。” “第二,侯大志,和他带来的那些大波浪。这是搞破鞋,甚至有可能是金钱交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三,”高洋的语气沉了下来,目光最终落在了姚英惨白的脸上,“也是最关键的。姚叔,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从你妈的话里分析,姚叔似乎只是个不知情的老好人。但我们看到的照片,却是他和那个朱姐,还有那个小女孩的合影。” “而且,姿态很亲密。” 一句话,像一把钳子,将姚英刚刚平复一些的心,又狠狠地揪了起来。 “所以,这里面有几种可能。” 高洋伸出一根手指,表情冷静得可怕。 “一,姚叔和朱姐,肯定有点暧昧不清。但姚叔不知道朱姐和老侯之间的龌龊事。”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姚叔,和那个朱姐,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侯大志发现了,并且以此为要挟,或者说,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侯大志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高洋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坏的,也是最恶心的可能。 “三,他们三个人,姚叔,侯大志,朱姐,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他摇了摇头,自己也觉得荒谬。 “但这个可能性很小,这他妈玩的也太花了,我相信姚叔干不出这么恶心的事。” 他没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琴行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军子第一个打破沉默。 “报警?”王文虎了吧唧地提议。 “报警?”高洋嗤笑一声,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说一个老师在他小姨子家搞破鞋?警察管这闲事吗?” “还是说,我们怀疑我同学他爸出轨了?警察来了,让姚英他爸他妈当面对质?姚英这个家以后还要不要了?” 一连串的反问,让王文哑口无言。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高洋说的没错,他们现在手里,没有任何能一击致命的证据,反而全是些会引火烧身的麻烦。 姚英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 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洋儿,你拿个主意吧!我全听你的!”姚英看着高洋,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最后的一丝指望。 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有哥几个在呢。” 他转过身,嘴角又勾起了那丝熟悉的,带着几分邪气的坏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对付这种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就得用点非常的手段。” 他的目光扫过军子和李勇,锐利而冷静。 “要想把老侯这王八蛋彻底弄死,我们必须做到两点。” “第一,要了解整个事情的真相。我们不能问姚叔,更不能惊动侯大志,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朱姐。” “第二,咱们得拿到侯大志的铁证!搞他的同时,绝对不能把姚叔牵扯进来。” “怎么拿?”军子立刻追问,眼睛都亮了。 高洋的坏笑更浓了。 “捉奸,得捉双。” “咱们不但要捉,还要把声音和画面,都给它清清楚楚地留下来!” “声音和画面?”王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没错。”高洋打了个响指,“所以,咱们得分头行动。” 他看向李勇和军子。 “你俩,下午继续去百花大舞厅,这次别在门口傻站着,买张票进去跟!就看老侯今天带不带新人回去。带了,记下时间,长什么样。不带,也盯着他什么时候走的。咱们必须掌握他的活动规律。” “没问题!”军子和李勇齐声应道,摩拳擦掌。 高洋又转向王文:“文儿,你去你姑那儿,搞一台小点的傻瓜相机。顺便,再弄个女士手拎包。” “相机没问题,你要女士手拎包干啥?”王文一脸不解。 “弄回来就知道了。”高洋卖了个关子。 “我下午和黄贝去一趟大西电子市场。”高洋继续部署,“买个dV。” 在这个年代,dV机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稀罕玩意儿,价格不菲。 “dV?那玩意儿新的得上万吧?”王文咋舌道。 “不用买新的。”高洋胸有成竹,“我去大西电子市场淘一台二手的就行,清晰度过得去,用完我再折价卖给老板,赔不了几个钱。”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姚英身上。 “英子,你下午再溜回你家老房子,把昨天看见的那几张照片,全部顺出来。然后就在楼下等我,我和黄贝买完机器就去找你。” “晚上,咱们堵那个朱姐,我跟她谈一谈。” “好!”姚英重重点头。 “行,咱们就这么办!”高洋一挥手,“今儿不练琴了,干大事儿!”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散去,分头行动。 …… 高洋骑上自行车,黄贝轻盈地坐上后座。 车轮飞转,夏日的风拂过脸颊。 “我的天啊,”黄贝双手环着他的腰,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我从来没想过,加入你们这个‘团伙’,居然还有机会当福尔摩斯?” 高洋乐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们这组织人才济济,文武双全。你也就是跟了我,要不你连进组织的门儿都摸不着。” 黄贝的笑声像银铃一样。 笑过之后,她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但是,这事儿如果真是你想的那样,那姚英怎么办?他家……” “这事儿,咱们主要针对侯大志去的,所以必须想办法把姚叔摘出来,不能伤害到姚英他妈。”高洋脚下蹬得飞快,“至于他家的事儿怎么解决,那就要看姚英自己的选择了。” 黄贝沉默了一会儿,把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闷闷地问:“如果你是姚英,你会怎么办?” “我?”高洋想了想,“我会找个机会,单独跟我爸谈一次。把事情摊开,然后告诉他,这事儿到此为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黄贝有些不解:“那姚英他妈岂不是太可怜了吗?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他妈一辈子不知道,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就不可怜。” 第200章 树下对峙:朱姐的告白 高洋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现实。 “只要他爸能悬崖勒马,到此为止,这个家就还是完整的。如果非要把事情撕破脸,只会适得其反,等于亲手把他爸推出家门,推向那个朱姐。” “婚姻有时候就是权衡利弊,你觉得闹开了,你解气了,可最终谁受益了?谁又损失巨大呢?” 黄贝安静了很久,才幽幽地问了一句。 “高洋,我们以后结婚了,你会这样吗?” 高洋乐了。 “我不会。” “为什么?你说实话。” “不是因为我多高尚,”高洋蹬着车,感受着身后的温软,“只是我嫌麻烦。为了圆一个谎,我需要编造无数个谎言,去掩盖它。太累了。” 黄贝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她伸出手,在高洋的腰间软肉上用力掐了一下。 “哼,你要是敢,我就杀了你,再自杀!” “我发现你跟我在一起,好的没学到,怎么张嘴闭嘴就是打打杀杀的,”高洋笑着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淑女点,不好吗?” “对你就不用淑女!” 两人打打闹闹,很快就到了大西电子市场。 高洋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家专卖二手电器的铺子,跟老板软磨硬泡,最终花了两千五,淘到了一台九成新的索尼dV。 他还跟小老板约定好,三天后,机器完好无损,赔三百块,再卖回给老板。 搞定一切,两人又骑着车,朝着姚英家那套老房子赶去。 …… 另一边,百花大舞厅。 军子和李勇戴着鸭舌帽,一人花三块钱买了门票,夹着人群,混了进去。 昏暗的灯光,暧昧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花露水和汗水的混合味道。 两人站在舞池的角落里,看着一群中老年流氓搂着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舞女,在舞池里笨拙地扭动,感觉自己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傻狍子,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侯大志正搂着一个丰腴的女人跳着贴面舞,那只不老实的手,在女人身上四处游走,脸上是猥琐又满足的笑。 “弟弟这么年轻啊,十块钱三曲,跳不跳?”一个老舞女凑到军子面前,朝他抛了个媚眼。 军子吓得连连后退。 老舞女呵呵一笑,顺势狠狠地在军子屁股上拧了一把。 军子哭丧着脸,瞬间觉得自己不纯了,一旁的李勇连连作出呕吐状,骂道。 “高洋这孙子真缺德!这里的女的都快赶上我妈了!我说他自己怎么不来呢!” “十块钱三曲”的交易不断进行着,侯大志换了一个又一个舞伴,汗流浃背,跳得不亦乐乎。 二人看得目瞪口呆,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我操,”军子压低声音,“这老逼登,体力是真他妈好啊!” “你也不看看我们侯教练是干啥出身的!运动员!” “这屋里,怎么臭烘烘的呢?” “这屋里男男女女加一起能有一万岁了,比如来他妈年龄都大。一股老年味,不很正常吗?” …… 下午三点,旧小区的树荫下。 高洋和黄贝赶到时,姚英已经在楼下等了许久,手里捏着一个信封,神色紧张。 三人找了个石凳坐下,一边聊天,一边盯着单元门口。 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朱姐领着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小区。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清爽利落。 高洋站起身,上前一步,挡在了母女俩面前。 “朱姐,你好。” 朱姐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个年轻人,明显一愣,下意识地把女儿拉到身后,眼神警惕。 “你们是?” 高洋没有废话,直接对姚英递了个眼色。 姚英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干涩:“朱姨,我是老姚的儿子,姚英。” 朱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疑惑更浓了。 高洋把姚英偷出来的那几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当看到照片上,自己和姚英父亲,以及和侯大志的亲密合影时,朱姐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高洋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了然。 “朱姐,”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能不能谈谈?” 朱姐嘴唇哆嗦一下,默不作声。 高洋对黄贝使了个眼色。 黄贝立刻心领神会,笑着走上前,蹲下身对那个小女孩说:“小妹妹,姐姐带你去那边看蚂蚁搬家,好不好呀?” 小女孩看了看妈妈,见她点头,便开心地跟着黄贝走了。 黄贝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向了不远处的花坛。 高洋指了指树荫下的石凳。 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 高洋、姚英和那个神情复杂的女人,隔着一张石桌,坐了下来。 石桌旁,气氛比冰点还冷。 朱姐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几张照片上,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姚英看着她这副模样,焦躁地用脚尖碾着地上的落叶,几次想开口,都被高洋用眼神制止了。 高洋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终于,她开口了。 “你们……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高洋停止了敲击,身体微微前倾。 “朱姐,我们不想怎么样。” “我们只想问一个真相。” 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了姚英父亲和她的合影上。 “你和我兄弟的父亲,姚叔,是什么关系?” 朱姐的身体剧烈地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哽咽良久。 她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空洞地看着石桌的桌面,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过了很久,她才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老姚……他是个好人。” “我刚离婚那会儿,带着孩子从老家过来投奔我姐和姐夫的,人生地不熟,刚找到一份工作,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朱姐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姐夫那个人……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住他家,不方便。” “是老姚,在单位听说了我的事,主动提出来,把他家这套不住的老房子,几乎是白送给我住,让我有个落脚的地方……”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老姚,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第201章 交易:救赎与割舍 “他看我一个女人不容易,经常过来帮我……孩子病了,是姚大哥拿着钱半夜骑车送我们去医院……” “我上班受了欺负,也是他站出来帮我说话。” 她拿起那张姚英父亲抱着她女儿的照片,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男人憨厚的笑脸。 “这张照片,是去年儿童节,姚大哥看我女儿可怜,从来没去过公园,特意请了半天假,带我们去南湖公园玩时照的。” “他给我女儿买了,还让她骑在脖子上……我女儿长这么大,那是她笑得最开心的一天。” “时间长了……我们……”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一个是对生活绝望的单身母亲,一个是温柔体贴、给予帮助的中年男人。 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此时姚英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朱姐,你真的和我爸……”姚英想亲口听到真相。 朱姐悔恨的再次低头呜咽。 尽管他早有预感,但当真相被这样赤裸裸地揭开时,那份冲击依旧让他感觉天旋地转。 姚英紧紧握着拳头,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上去揍眼前这弱小的女人一顿?他姚英干不出来。 可他又不可能原谅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 “那侯大志呢!” 高洋的声音像一把尖刀,直刺问题的核心。 “他又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你们的事吗?!” 提到“侯大志”这个名字,朱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那是一种源于骨子里的恐惧。 “知道……”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有一次,老姚下午在我这儿,被过来的他……撞见了。” “然后呢?”高洋的追问冷酷而无情,“他拿这件事,要挟你了?” “嗯。” 朱姐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老姚走后,他威胁我说要么,就把这件事捅到单位去,捅到老姚媳妇那里去,让他身败名裂,家庭破碎。” “要么……我就得听他的。我不能害了老姚,所以……我……” “被迫做了他情人,他因此有了你家的钥匙?”高洋替她补完了下半句。 朱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相,以一种最丑陋,最肮脏的方式,被血淋淋地揭开。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用人性的弱点,进行敲诈勒索的罪恶。 侯大志,那个道貌岸然的人渣! “我操他妈的!畜生!” 姚英再也忍不住了,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杀意,从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想现在就冲到百花大舞厅,把侯大志那个畜生,活活撕碎! 高洋一把按住了他暴起的身体。 “冷静点!”他低吼道。 姚英被高洋死死拦住,积压了一天一夜的愤怒、屈辱和绝望瞬间爆发,他痛苦地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远处的黄贝,看见了这一切,默默地转过身,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得更远了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孩子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这边令人心碎的一幕。 高洋盯着朱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想不想摆脱侯大志那个畜生?” 朱姐猛地抬起头,失神的双眼里,终于迸射出一丝光亮,那是求生的欲望。 “想!我做梦都想!”她激动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我恨不得他去死!” “很好。”高洋嘴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朱姐,我俩做个交易。” “我帮你解决掉侯大志的纠缠,让他再也不能骚扰你。作为交换,你,必须离开姚英的父亲。可以吗?” 朱姐呆呆地看着高洋,足足五秒,才急切地说道。 “小兄弟,我从来都没想破坏姚大哥的家庭,我……我是真的爱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让我有机会报答他……” “不行。” 高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我的底线。我不想我的兄弟,有一天失去爸爸。失去家庭。” “如果你答应,我兑现诺言,帮你解决侯大志。如果你不答应,”高洋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你和老姚的事情早晚都会败露,那我索性,就直接把桌子掀了。你考虑下,朱姐。” 朱姐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孩,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他的眼神比侯大志还邪恶,还可怕。 她低声啜泣,泪水无声地滴落在石桌上。 良久,她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高洋对远处的黄贝挥了挥手。 黄贝会意,牵着小女孩走了过来。 高洋裤兜里掏出一块德芙,递给小女孩,逗了逗她,随后起身,示意母女俩上楼。 在朱姐与他擦身而过时,高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会兑现我的承诺,我希望你也同样有信用。” 朱姐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带着孩子转身上了那栋散发着霉味的旧楼。 高洋走到墙角,看着蹲在地上,肩膀依旧在抽动的姚英。 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别哭了。” 姚英哭得更厉害了,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抱住高洋的腿,撕心裂肺地喊道: “洋儿,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你现在是男人了,不是小孩子了。”高洋蹲下,“有些责任,你该自己承担了。” “把侯大志处理完,找个机会,单独跟你爸谈一谈。朱姐这面虽然答应了,但,男女之间的事儿,谁都说不好。” “你现在只能用儿子的身份,让你父亲悬崖勒马。记住,你不要指责他,你只需要让他愧疚就好。” …… 与姚英分开后,高洋推着自行车,黄贝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马路上车来车往,喧嚣的人声和昏黄的路灯,让这个城市显得既热闹又孤独。 高洋的心情有些沉重。 “高洋,”黄贝打破了沉默,轻声说,“我以前总觉得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事都太狗血了,没想到……现实比电视剧还夸张。” “因为现实,不需要讲逻辑。”高洋淡淡地回了一句。 第202章 复杂人性:忠诚、背叛与爱恨交织 “高洋,你说……朱姐是坏人吗?” “她不是好人,但也不是纯粹的坏人。”高洋看着前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她如果真的为了姚叔好,就不会在明知他有家庭的情况下,还跟他纠缠不清。一时的感情冲动可以理解,但把冲动变成日常,就是自私。” “那姚叔呢?”黄贝的声音更低了,“他背叛了家庭,可是……他对朱姐又好像是真的好。” “人性就是这么复杂。”高洋叹了口气,“没有纯粹的好,也没有纯粹的坏。姚叔犯了所有中年男人都可能犯的错,在平淡的婚姻之外,寻找到了新鲜感和被需要的感觉,这对他来说,也许是一种感情的慰藉,但对姚英他妈,就是最残忍的背叛。” 黄贝沉默了,她紧紧地环住高洋的腰。 “高洋,我老了,你会这样对我吗?”她幽幽地问了一句。 “我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好呢?” “我不会找那么老的,我会找一帮年轻的,你帮我管理她们,咱们一家人,快快乐乐地……唉,你怎么又踢人呢!” …… 翌日,阳光透过大牛琴行满是灰尘的玻璃窗,照在地砖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宿醉般的疲惫和大战将临的躁动。 琴行中央的方桌上,摆放着这次行动的所有“军火”。 一台半旧的索尼dV,机身上还带着电子市场的标签。 一个款式老旧的女士手挎包,旁边还有一台傻瓜相机。 高洋靠在桌边,拿起那台dV,熟练地打开、关上,检查着电量。 王文把相机和包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瓮声瓮气地说:“我姑说这包她也不要了,咱们随便弄。” 高洋点点头,目光转向刚刚走进门的军子和李勇。 “昨天,你俩跟梢,有什么收获?” 话音刚落,军子和李勇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兴奋的神情。 “洋儿,你昨天是没去现场,没看着!简直没法看!” 军子表演欲瞬间上来了。 “那老逼登,真他妈是舞厅里的花蝴蝶!进去后,俩小时,能花了五十块钱,跟五个平均年龄能当我妈的老娘们跳‘蹦擦擦’!” 一旁的李勇此时已经憋不住了,他站起身,一把搂住军子的腰,学着侯大志那猥琐的样子,挺着胯,甩着头,开始在琴行狭小的空间里甩开步子。 “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军子也极度配合,捏着嗓子模仿舞女的呻吟:“哎呦,侯哥,你真有劲儿……身体可真棒!” 军子娇羞的捏着兰花指,搭着李勇肩膀,李勇霸气的把军子的头揽在自己怀里,两人跳得忘我、忘情、忘脸。 “噗——” 王文一口水喷了出来,黄贝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直接栽进了高洋怀里。 整个琴行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姚英,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脸上的阴霾,与周围的欢笑格格不入。 高洋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去,他拍了拍李勇,示意军子他们停下。 “说正事。还发现啥了?” 军子继续汇报:“那老东西跟五个大妈蹦跶完,好像没找到合心意的,又骑着车出去了。” “我俩怕跟丢,赶紧也出来了。结果没半小时,你猜怎么着?” “他又领回来一个!是个胖娘们,看着得有一百六七十斤,但是收拾得挺利索,就是看着有点憨,像刚从村里进城的。” 李勇在旁边气得直骂:“害得老子和军子又他妈花钱买了一次票!六块钱呢!” “看样子,那胖娘们跟老侯应该是刚认识,还挺矜持的。不过,一看就是那种没见过啥世面的,被老侯几句花言巧语哄得晕头转向。” 高洋听完,点了点头。 “好,既然老色批已经开始发骚,那我们今天再跟一天,伺机而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琴行里瞬间安静下来。 “首先,”高洋看向黄贝,眼神温柔,“我和贝贝,是绝对不能进舞厅那种地方的。女孩子家,不能去沾那些脏东西。” 他看向众人:“大家同意吗?” “同意!”军子和王文异口同声,这事儿没得商量。 黄贝心里一暖。 “其次,”高洋拿起桌上的女士手挎包,又把那台dV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调整好镜头的角度,在包的侧面用小刀划开一道不起眼的口子。 一个简易的偷拍道具,完成了。 他拎着那个土气的挎包,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个,谁来负责拎着,进行现场拍摄?” 王文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偷拍没问题,但这娘们唧唧的包,我可不拎!” “你本来也不是干这事儿的材料。”高洋把包放下,“大宝不在,你现在是咱们这儿武力值最高的,负责安保工作。万一动起手来,你得第一个上。” 王文闻言,挺了挺胸膛,表示没问题。 高洋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刚才还骚首弄姿的军子身上。 他拎起那个包,一步步走到军子面前,脸上的坏笑越发浓郁。 “军子,这事儿,看来非你莫属了。” “啊?为啥啊?!”军子一脸不情愿。 “因为刚才你和李勇跳舞的时候,我发现。” “你,天生媚骨!骚的浑然天成,前无古人。” “所以,这扮女人,拿背包,暗中偷拍,非你莫属!” 说完,高洋对李勇使了个眼色。 李勇心领神会,怪笑着就朝琴行里屋冲去:“等着,我去把上次那顶黄色大波浪给你拿出来!” “贝贝!”高洋又喊道。 “来喽!”黄贝笑着应道。 “去里屋,把大牛哥那些化妆品拾掇拾掇,今天,咱们要给我军嫂好好画个桃花妆!” “我操!!你们别搞我!我不干!”军子发出绝望的哀嚎,转身想跑。 “你往哪儿跑,小娘们!” 王文那蒲扇般的大手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他拖进了里屋。 “哈哈哈哈……”黄贝笑嘻嘻地跟了进去。 很快,里屋就传来了军子杀猪般的惨叫和众人无情的嘲笑声。 第203章 军子的变装之旅 高洋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姚英,继续布置任务。 “英子,一会你和王文在一起,你俩戴上口罩,就本色出演,扮成不良少年,相机揣兜里,负责拍照。” “李勇,”他又朝里屋喊了一嗓子,“你和军子扮演一对来舞厅找刺激的破鞋男女,就像刚才那么跳,夹在人群中,负责拍摄。” “我和黄贝在舞厅门外盯梢,贝贝负责通讯。只要侯大志一带着那个胖娘们出来,我就先跟上,你们再跟过来。” “如果今天,老侯把那个女人带回朱姐家。” “那咱们就冲进去,来个捉奸在床,现场拍片儿!” 高洋有条不紊地布置着,王文美滋滋的摆弄着dV,“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终于也有当导演的机会……” …… 百花大舞厅门口,太阳当空,霓虹灯闪烁。 当侯大志心满意足地搂着胖娘们那水桶粗的腰,走进那片靡靡之音时,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上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倩影。 那是被黄贝巧手“摧残”后的军子。 一头枯黄的大波浪,惨白的粉底下,是两坨能雷死小鬼的高原红。 还有那张用最艳俗口红涂抹出的血盆大口,在正午的日光下,惊悚效果远大于性感。 他身上套着一件不知道从琴行哪个旮旯里翻出来的碎花连衣裙,足踩一双44号的“乔丹12流感之战”。 这身混搭,阎王殿都不敢让他靠近一步,可是百花舞厅对“她”却宾至如归。 军子一边买票,一边浑身不自在地扭捏着,他旁边的“奸夫”李勇则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搂着军子的腰,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男人样。 两人身后跟着的是戴着口罩,眼神凶狠的王文和姚英。 四个人,组成了一个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组合。 马路对面的树荫下,高洋和黄贝蹲在暗处。 “你说,军子在里面,会不会被那些老流氓揩油啊?”黄贝小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担忧,但嘴角却憋不住笑。 高洋微眯着眼睛,盯着舞厅门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放心。” 他吐出两个字。 “他今天屁股估计都得被老流氓们掐肿。” …… 舞厅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当军子踏入舞池,这身惊世骇俗的装扮,瞬间在舞厅这片油腻的池塘里炸开了锅。 无数老色批的目光,黏糊糊地投了过来。 那眼神里,交织着好奇、欣赏,以及一种想立刻上手实践的渴望。 “妹妹,一个人啊?跳一曲呗?”老流氓边说边从兜里翻出十块钱递给军子,他那脸上菊花般的褶子里荡漾着春意。 没等军子发出干呕,他身边的“奸夫”就上前一步,用身体隔开大爷,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滚!这是我女人!” 那大爷悻悻地退开,嘴里还嘟囔着“谁玩不是玩,你认真什么!”。 “草,你还挺受欢迎的?”李勇在军子耳边低语。 军子给了他一个“我他妈想死”的眼神。 四人艰难地穿过人群,找了个最昏暗的角落坐下,眼睛像雷达一样,在舞池里疯狂扫视。 很快,他们就锁定了目标。 昏暗的射灯下,侯大志正绅士地牵着胖娘们的小胖手,款款地滑入舞池中央。 音响里,传来杨钰莹甜得发腻的歌声——《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 侯大志伴着慢四步的节奏,牵着胖娘们笨拙地移动。 胖娘们显然不怎么会跳,满脸羞涩,像一头误入舞池的温顺棕熊,每一步都结结实实地踩在侯大志那双擦得锃亮的白皮鞋上。 但侯大志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仿佛脚上传来的不是剧痛,而是爱人的摩挲。 军子默默地将屁股往更黑暗的角落挪了挪,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污染,他殊不知,他此时的造型一点不比舞池中央这俩货逊色。 当歌曲唱到副歌,舞池里的气氛愈发暧昧,灯光迷离,一根根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侯大志与胖娘们十指相扣。 那一刻,角落里的几人分明看到了胖娘们脸上,露出如少女般娇羞的表情。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侯大志的白皮鞋,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她沉沦了,她虽膀大腰圆,性格暴戾,可说到底,她还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也需要被关爱,需要被呵护。 所有女人渴望的那些,她也一样渴望。 她渴望哥哥的拥抱,渴望哥哥的鲜花,渴望哥哥带她翩翩起舞。 而今天,这个叫侯大志的哥哥,给了她一切。 这个山一样魁梧的女人,此时此刻,彻底陷进了侯大志为她精心打造的温柔乡里。 可她哪里知道,她心里认定的这个哥哥,却是一个心怀鬼胎,只想把她骗上床的淫贼。 一曲舞罢,侯大志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他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一个一百六十多斤的肉团在自己脚面上反复的碾压。 他强撑着笑,体贴地带着胖娘们走进了舞厅自营的餐吧。 他熟练且豪迈地为胖娘们点了酸辣粉和炸豆腐,又细心地从兜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厕纸,撕下一截,整齐地摆在胖娘们面前。 这个小小的举动,瞬间让油腻的餐桌显得高大上了些许。 望着眼前体贴入微的“男神”,胖娘们也下意识地改变着自己。 平日里能用铁锅干掉一盆饭的姑娘,如今面对一小碗酸辣粉,吃得分外仔细和优雅。 她小心翼翼地用侯大志递来的厕纸擦了擦筷子,夹起一块油炸豆腐,温婉的送入口中,慢慢的咀嚼起来,仿佛在品鉴珍馐美味。 所以说,无论恋爱还是搞破鞋。 遇到对的人,会让你瞬间变得优秀。 遇到错的人,会让你慢慢变成笑话。 此时二人,毫无疑问是后者。 二人用餐完毕,缠绵的舞曲又一次响起。 侯大志稍作休整,再次牵着胖娘们的手,走进了舞池。 角落里,李勇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的刽子手。 “走吧,军子,该咱俩上场了!这儿拍不清楚。” 说完,他不由分说,一把将浑身僵硬的军子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军子认命地叹了口气,拎起那个藏着dV的女士挎包,不着痕迹地调整好角度,将镜头对准了侯大志的方向。 然后,他就被他的“奸夫”半拖半抱着挤进了舞池。 第204章 假发下的原配登场 李勇一边要控制着自己生疏的舞步,一边还要护着怀里这个随时被人揩油的“女伴”。 黑暗中,总有那么一两双不老实的手,趁着人群拥挤,在军子的屁股蛋子上不轻不重地拧一把,或者在他的腰上揩一把油。 每一次,军子的身体都会猛地一僵,额头青筋暴起,但看到不远处侯大志警惕的眼神,又只能强行忍耐下来,只能用更大幅度的甩头,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那顶枯黄的大波浪,被他甩得像是风中的海带。 李勇搂着军子,两人像一对喝醉了的苦情男女,摇摇晃晃地靠近侯大志和胖娘们。 他们就在那对“璧人”周边打着转,像两颗围绕着行星旋转的诡异卫星。 军子手中的挎包,稳稳地对准目标。 dV的红色录制灯在包内无声地闪烁,忠实地记录着侯大志脸上那猥琐又深情的笑,记录着他那只在胖娘们后背上不断游走的手,记录着胖娘们那副沉醉又幸福的模样。 与此同时。 舞池里的军子,感觉自己快要被摸得升华了,索性就放下男儿身段,越跳越浪。 “哎呦,小哥,你女朋友跳得真带劲儿!” 一个大娘们凑到李勇身边,看着甩着假发的军子,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李勇脸皮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今天……很爽。” 突然,侯大志那边有了新动向。 他似乎觉得时机成熟,搂着胖娘们,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胖娘们的身子一软,整个人都靠在了他怀里,满脸娇羞地点了点头。 侯大志搂着胖娘们,开始朝舞厅门口走去。 “跟上!” 李勇拉了拉还在忘我的军子,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王文和姚英也立刻起身,混入人群,跟了出去。 舞厅外,蹲在树下的高洋,看到侯大志搂着那个胖女人走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对黄贝低声道:“咱俩先跟着,你给他们打电话。” 黄贝重重地点了点头。 高洋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从马路对面跟了上去。 侯大志骑上他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胖娘们侧身坐上了后座。 自行车被压得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车身晃了几下,才歪歪扭扭地上了路。 “侯哥,我们去哪儿啊?”胖娘们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 “带你去个好地方,咱俩聊聊知心话。”侯大志的声音充满了淫荡。 “你……你真坏!” “哥哥一会儿好好疼疼你。” 侯大志一边奋力地蹬着车,一边喘着粗气调戏着他的战利品。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一辆自行车悄然跟上。 没过多久,李勇骑车带着“美艳动人”的军子,也跟了上来。 最后面,是骑着一辆车的王文和姚英。 方向,正是朱姐住的那个旧小区。 侯大志把车歪歪扭扭地停在楼下,后车胎被压得几乎贴住了钢圈。 他搀扶着胖娘们,像扶着一袋即将滚落的粮食,两人腻腻歪歪地上了楼。 高洋一行人隐在对面的阴影里,像一群等待猎物进入陷阱的狼。 “时间差不多了,走,咱们上去吧。”高洋的声音在树荫下显得格外冷。 黄贝留在原地,捏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高洋、姚英、王文、李勇,还有顶着一头凌乱大波浪的军子,五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黑漆漆的楼道。 姚英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攥着那把冰冷的备用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来到三楼,那扇熟悉的掉漆铁门出现在眼前。 门里,隐约传来女人的娇笑和男人急不可耐的喘息声。 姚英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门锁,开了。 身后的王文猛地推开大门! “砰!” 屋内那对沉浸在情欲中的男女被这声巨响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床上,侯大志光着上半身,抽着事后烟。 胖娘们则满脸红晕,靠在他胸前的护心毛上。 当房门洞开,四个戴着口罩、神情凶恶的男人,和一个一头黄发穿碎花裙的泼妇堵在门口时,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啊!”胖娘们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侯大志也懵了,他下意识地扯过被子想遮住自己,但随即而来的,是姚英那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侯大志!我操你妈!” 姚英像一头公牛,疯了一样冲了进去! 他一脚把侯大志从床上踹了下来,拳头像雨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王文紧随其后,他二话不说,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那胖娘们的头发,直接从床上拖了下来,粗暴地甩到墙角。 “给老子滚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 胖娘们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敢勾引我男人!” 一个凄厉又尖锐的女声响起! 军子捏着兰花指,夹着屁股,踩着那双44码的大球鞋,浪浪的冲了过去。 他不是冲向侯大志,而是冲向了墙角的胖娘们! 他骑在胖娘们身上,学着电视剧里原配打小三的经典架势,张牙舞爪,嘴里还发出尖锐的叫骂。 “我让你勾引别人家老公!我让你发骚!我抓烂你的脸!” 他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在胖娘们脸上疯狂输出,留下一道道红印子。 胖娘们被打懵了,抱着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李勇在一旁都看傻了。 “拍照!快拍照!”高洋捅了捅正在震惊中的李勇。 李勇这才想起正事,他从兜里掏出傻瓜相机,对着地上光着身子、满脸是血的侯大志,和墙角被军子挠得披头散发的胖娘们,疯狂地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 军子打完了胖娘们,又把目标转向了侯大志。 他一屁股坐在侯大志身上,伸出手,照着他的脸就是一顿挠。 “你个没良心的!老娘在家给你当牛做马,你却在外面找这个肥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几道血印子瞬间出现在侯大志的脸上,他疼得嗷嗷直叫。 第205章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一顿暴打之后,现场终于安静下来。 侯大志蜷缩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像一条死狗。 军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金色大波浪,最后朝着墙角的胖娘们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贱人!” 高洋走到床边,捡起地上胖娘们的衣服,直接扔到了她身上。 “穿上,滚。” 胖娘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这个让她终身难忘的修罗场。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被打得像猪头一样,蜷缩在床角的侯大志。 王文从后腰摸出铮亮的卡簧,在手里“啪”地一声甩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高洋慢悠悠地走上前,拉过一张椅子,在侯大志面前坐下。 他看着这个半年前还威风八面的教练,此刻却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侯老师,”高洋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侯大志的耳朵,“我们,谈谈吧。” 侯大志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透过肿胀的眼缝,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他知道,自己完了。 “你们想干什么?要钱是吧?……我给你们!把照片给我就行!” 高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从李勇手里拿过相机,当着侯大志的面,晃了晃。 “自我介绍一下。” “我们,都是老姚的好弟弟。” 听到“老姚”两个字,侯大志的脸色,瞬间从血红变成了惨白。 他明白了。 这不是抢劫,这是复仇!是替自己小姨子复仇! “照片,我们可以不给你寄到四中,不让你身败名裂。” 高洋的声音平缓而清晰。 “我们的要求,很简单。也不难为你。” “第一,从今天起,不准再拿老姚和朱姐的事,威胁朱姐。” “第二,你要给朱姐拿一万块钱精神和肉体损失费,并且,以后,不准你再踏进这个小区一步,不准再骚扰朱姐和她的孩子。” 高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 “如果做不到……” 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这照片我保证你四中领导能看见。” “到时候,问题有多严重,你比我清楚。” 侯大志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这些照片一旦曝光,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他只是想玩玩女人,占点便宜,他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下场! “我答应!我答应!我全都答应!” 他像一条狗一样,连连点头,生怕慢了一秒。 “钥匙呢?”高洋伸出手。 侯大志不敢有丝毫犹豫,哆嗦着从床头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串钥匙,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高洋接过钥匙,站起身。 “侯老师,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我们年轻,不懂事,下手没轻没重。你多担待着。” 说完,他起身把侯大志的衣服扔给他,看着他慌慌张张的离去。 …… 侯大志走后,几人简单收拾下屋子,下了楼,夏夜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爽感。 黄贝迎了上来,看到他们都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妈的,就这么放他走了,真他妈便宜他了!”军子愤愤不平地骂道,一把扯下头上的假发,露出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是啊洋儿,应该把这照片给咱大校寄过去。”李勇也觉得不过瘾。 高洋摇了摇头。 “我们是解气了,但我们也要考虑这件事里的其他人。”他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眼神深邃,“朱姐和姚叔怎么办?” “把他逼到绝路,他万一狗急跳墙,跟朱姐、姚叔来个鱼死网破,犯不上。” 站在一旁的姚英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高洋,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高洋拍了拍军子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把手里的相机和那个藏着dV的女士挎包,一起递给了姚英。 “姚英,这事儿还得你来。” “把胶卷洗出来,藏好。dV里的录像带,匿名,给侯教练的老婆寄过去。不知道地址,问朱姐。”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坏笑。 “我操!洋儿,你他妈是真损啊!” 这一招,比把照片邮寄到学校,还要狠! 家庭,才是他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最看重也最脆弱的软肋。 高洋把这件事捅到他老婆那里,范围只控制在他家庭内部,侯大志老婆,看见的也仅仅是侯大志在舞厅里的丑态。 侯大志即使知道是他们干的,也不敢声张,因为他知道这帮人手里还有一张致命的王牌,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默默承受家庭战争的怒火。 “姚英,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高洋把那把钥匙塞到姚英手里,“找到朱姐,把钥匙还给她,告诉她,侯大志以后不会再来烦她了。侯大志给她的赔偿,她自己决定要不要。” “至于你爸那边……”高洋看着姚英,“那是你们父子俩的事了,别人帮不了你。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不要指责,只要让他愧疚。你是儿子,不是法官。” “你要给姚叔一次改过的机会,他毕竟不是侯大志。” 说完,他去牵黄贝的手。 “高洋,你真是个魔鬼!”黄贝看着高洋,眼神复杂,有崇拜,也有一丝后怕。 高洋笑了笑,他捏了捏黄贝的脸蛋。 “我哪是什么魔鬼,我是天使。有时间你给我弄个小翅膀,我背身上。” 他又看向军子几人。 “走,咱们去吃火锅啊?我请,把大宝那孙子也叫出来。这个点儿,他应该下班了吧?两天不见,我还真有点想这死胖子了。” “好嘞!” 王文立刻掏出手机,找到了大宝的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喂?文儿?” 电话那头,传来大宝略显疲惫的声音,背景音嘈杂得像是菜市场,充满了各种呐喊和咆哮。 “大宝,下班没?出来吃火锅!陈火锅!我和高洋几个都在。”王文对着电话喊道。 “文儿,你们先吃,我这儿还得一个小时才能走。你们给我留两盘肉就行。……嗯,不行。四盘吧,四盘。” “行,你完事赶紧过来!” 王文挂了电话。 第206章 倒霉的郝大宝 “咱们走吧,死胖子说还得一小时。” 姚英将相机和挎包收好,对着高洋他们摆了摆手。 “洋儿,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想……回家待会儿。” 高洋看着他,没有强留。 他知道,姚英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去消化这一切,去准备面对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场谈话。 “行,有事打电话。”高洋点了点头。 姚英转身,骑上自行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走吧,咱们去整点冰镇啤酒呗!”军子甩了甩手,刚才挠人挠得指甲缝里都疼,此时他深刻地领悟到做女人的不易。 几人骑上车,高洋载着黄贝,车轮碾过夏夜的街道,奔向那人声鼎沸的火锅店。 “陈火锅”门口,一如既往地排着长龙。 塑料凳子上坐满了等位的人,空气中弥漫着牛油的香气和食客们喧闹的谈笑声。 几人拿了号,就在门口一边吹牛,一边等着大宝。 军子和李勇回味着刚才在舞厅里的“光辉事迹”,尤其是军子被老流氓们揩油的细节,被李勇添油加醋地讲出来,惹得黄贝笑得花枝乱颤。 差不多排到他们的时候,一辆半残的山地车“唰”的一下停在路边。 大宝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梳着油光锃亮的中分头,身上穿着还是那件白衬衫,此时,汗水早已湿透的白衬衫,若隐若现的露出里面贴身的粉色小背心。 车把上,挂着前天早上夹在咯吱窝下的黑色公文包。 大宝这派头,像极了一个刚刚下班、急着去应酬的机关小干部。 “不好意思啊,兄弟们,来晚了,来晚了!我一会儿,自罚三盘肉!”大宝锁好车,擦了把额头的汗,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走走走,正好到咱们了!” 王文拿着手中的号牌,招呼着大家。 几个人鱼贯而入。 “陈火锅”里,热浪滚滚,人声鼎沸。 每一桌都像一个独立的小战场,红油翻滚,白烟弥漫。 高洋、军子、李勇和王文早就受不了这股热气,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精瘦的排骨肉。 只有大宝,正襟危坐,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纹丝不动。 汗水顺着他油亮的头发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依旧保持着一副“小干部”的端庄。与这屋里的市井氛围,显得截然不同。 军子从黄贝的包里摸出化妆水和纸巾,开始费劲地擦拭脸上的浓妆。 那两坨高原红和血盆大口,早已在汗水的冲刷下变得斑驳不堪。 他一边擦,一边斜着眼调戏大宝。 “宝爷,你不热吗?把衬衣脱了呗。没人看你那副乳啊。” “脱你妈个头!你今儿怎么又变态了?”大宝态度恶劣地回怼一句。 “咋了这是?工作不顺心?”高洋递了根烟过去。 大宝接过烟,却没有点,只是夹在手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提了。” “老子被开除了。” “噗!” 军子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我操?哪个公司这么英明?第一天就看出你能吃,养不起你了?” “你再废话,我特么给你扔火锅里……唉!那就是个骗子公司!”大宝一拍桌子,开始了他的控诉。 他进的那家公司,美其名曰“高新科技能源公司”,实际上就是个倒卖劣质电池的皮包公司。 每天的工作,就是两人一组,骑着自行车,在各大电子市场、五金建材城里乱窜,专门坑那些贪小便宜的门店小老板。 他们卖的,是那种包装上印着“Nanfu”、“Songxia”的电池,乍一看跟名牌货一模一样,价格却便宜一半。 实际上,全是不知道哪个小作坊生产出来的劣质品,电量虚标,用不了一小时就废了的电池。 上班第一天,大宝跟着一个公司的“金牌销售”去扫荡九路市场。 结果,刚进市场没多远,就被一个卖小电器的老板给堵住了。 那老板前几天刚从“金牌销售”手里买了两大盒电池,回去一试,没一个好用的。 今天组长带着大宝这个新人又想来“开拓市场”,正好被人逮个正着。 那老板人高马大,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眼看就要动手。 幸亏大宝见识多,脑子活。 他临危不乱,一顿云山雾罩地跟人家攀关系、提人名,把铁西区从南到北,有名有号的大哥挨个提了一遍,说自己是谁谁谁的表弟,跟谁谁谁一起喝过酒。 硬是把那老板给唬住了,才带着“金牌销售”从围堵中脱身。 “我操,那你这不算是救了你领导一命吗?”李勇听得津津有味。 “可不是咋的!”大宝愤愤不平地说道,“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晚上回到公司开会,那孙子但凡有一句感谢的话,我今天都不至于这么憋屈!” “他非但没谢我,还直接当着全公司的面,说我今天业绩是零!” “然后,他就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业务能力不行,拖了团队后腿,给我这顿损啊。最后,按照他们组的规定,罚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了十个俯卧撑!” “这都什么人啊?”王文听不下去了,一把折断手中的方便筷子。“明儿,你带我去,揍他一顿!” 大宝喝了口啤酒,脸上的表情更加荒诞了。 “这都不算啥,最牛逼的是今天晚上。” “我今天这么晚下班,是因为公司搞什么企业文化培训。” 大宝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在回忆什么恐怖的场景。 “一屋子人,跟疯了似的,俩人一组,脸对着脸,互相吃着对方唾沫星子,嗷嗷喊名人名言!” 说完,大宝站起身,开始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来。 他指着王文,涨红了脸,嘶吼:“要成功,需要和成功者在一起!我能行!我明天能卖五十组!我是最棒的!” 然后他又转向李勇,表情更加狰狞:“烈火识真金,逆境试强者!我比你行!我明天能卖六十组!我比你和你妈加一起都棒!” “哈哈哈哈……” 高洋几人笑得前仰后合。 黄贝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都快栽到高洋怀里。 “你们还别笑,他们管这个叫‘狼性文化’,叫‘激发潜能’!” 大宝灌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把嘴,继续说道。 “这还只是普通员工的玩法。” “你们是没看到那些金牌销售,人家是怎么培训的。” “俩人一组,上来根本没半句废话。” 第207章 拉高洋下水 “直接就互扇嘴巴子!” “俩人也讲规则,你一下,我一下。一边挨着嘴巴,一边互相鼓励:‘我行!我能行!我是最棒的!我是妈妈的骄傲!’” “扇得越狠,喊得越大声,就说明你狼性越足,今天看得我菊花都紧了!” 大宝说完,再次端起酒杯,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一桌人听后,一阵狂笑。 “我操……这他妈是传销窝点吧!”李勇一边笑一边骂。 “差不多吧,辞职都不好辞。他们能放我走,可能看我真是个废物吧。”大宝边说边给自己空杯满上。 此时,连一向沉稳的高洋,都笑出了眼泪。 这操蛋的时代,总有这么多荒诞又真实的故事。 大宝在众人的狂笑声中,把自己那件憋屈的商务装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粉色性感的小背心。 汗水早已把背心浸得全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颇具规模的副乳。 他咧着大嘴,又恢复到昨日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笑声渐歇,大宝夹了一大筷子刚涮好的手切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他含糊不清地,装作很随意地问道。 “洋儿,军子,你俩明天有空没?” “我又找了个兼职,日结的。” “当腿模。你俩跟我一起去呗。” 高洋正给黄贝夹菜,闻言,头都没抬。 “我不去。你找那玩意,估计没啥靠谱的。” “哎,你别急着拒绝啊!” 大宝探过身子,“洋儿,你陪我去呗,这活儿对身材要求高,我怕我一个人去,面试不上。” “腿模是啥?”黄贝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大宝立刻来了精神,“就是给丝袜拍宣传照。” “你不知道,现在好多给女人拍的丝袜包装,其实找的都是男人。” “因为男人骨架直,肌肉线条明显,腿型又长,穿上丝袜比女人的腿型更好看,拍出来的效果好。”郝大宝也不知道从哪儿看到的专业知识,热心地给黄贝解读着。 “好呀好呀!”黄贝眼睛一亮,立刻抱住高洋的胳膊,开始撒娇,“高洋,你去呗!我想看看你穿丝袜的样子!好不好嘛。” 她凑到高洋耳边,吐气如兰。 “那就这么定了!洋儿,你明天跟我去!也让你老婆也长长见识!”大宝见黄贝成了自己的神助攻,立刻擅自做主,把事情定了下来。 他又把目光转向军子和王文,“你们几个呢?都去试试不?” 王文用手指着大宝骂道:“你给我滚!你已经不男不女了,就不要再拉我下水了。” “算了,你个武夫也不懂艺术,你爱去不去吧,”大宝说完转头问军子:“你呢?” 军子正拿着一张湿巾费劲地擦着指甲缝里的油印子,闻言,他猛地打了个哆嗦,一脸的生无可恋。 “宝爷,我求你了,饶了我吧!我今天刚当完一天变态,明天是真没力气再陪你疯了!我现在屁股还疼呢!” “屁股疼?你咋了?”大宝一脸茫然。 李勇顿时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把今天军子如何男扮女装,如何在舞厅里被老流氓揩油,最后又如何化身泼妇痛打“小三”和侯大志的“光辉事迹”讲了一遍。 尤其是军子骑在侯大志身上挠脸那段,讲得是声情并茂,听得大宝羡慕不已。 “我操!这么刺激的事儿,你们居然不带我?!”大宝捶胸顿足,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高洋看着大宝,喝了口酒,问道。 “大宝,你现在就这么缺钱吗?” “当然了!”大宝把手中的烟点着,“买完v998,我兜里就剩下七百多块了,我还得攒一千三还你呢!” 他抽了一口烟,压低了声音。 “你们都不知道我现在穷成什么样了。” “现在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的活儿,我都已经替我妈抢着干了。” “为什么?”黄贝不解。 “贪污啊!”大宝一脸的理所当然,“五块我能贪一块,五十我能贪十块。我都在我们家牙缝里往外抠钱呢!” “哈哈哈!” 众人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连火锅店老板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行了行了,别笑了!”大宝老脸一红,“就这么定了啊,洋儿!明天你陪我去!你要是不去,以后你家的菜我也跟我姨说,给你买了!我保证叫你家一个暑假都吃不上肉!” 高洋无奈地笑了笑,算是默许了。 一顿火锅吃到傍晚。 众人酒足饭饱,在饭店门口各自散去。 高洋骑着车载着黄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顺着马路,又晃晃悠悠地去了太原街。 夏夜的晚风吹拂着脸颊,带着一丝凉爽。 两个人就像这个城市里最普通的一对小情侣,手牵手在霓虹闪烁的步行街上闲逛,在没人的角落里偷偷亲嘴,分享着同一根冰棍。 …… 送黄贝到家楼下,又腻歪了许久,高洋才独自回家。 回到家中,高洋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登录了qq。 刚一上线,张琳的头像就疯狂闪动起来。 一连串的消息弹了出来。 “高洋,人呢?失踪了?” “你的二级页面设计完没?” “还有,你的公司注册下来没啊?我这边都给你联系好几个单子了!” 高洋笑了笑,将自己优化过的二级页面广告位截图发了过去。 “公司的事……这几天家里有点事,耽误了,明天我就去办。” “哦?!又去祸害谁家小姑娘了?”张琳发来一个傲娇的表情。 “这次是老娘们!160斤,确实被我祸害够呛。” 高洋简单的把捉奸侯大志的事儿说了一遍。 电脑另一边儿的张琳笑的气喘吁吁。 两人又打情骂俏地扯了一会儿淡,高洋才关掉了对话框。 刚准备洗漱睡觉,扔在床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潇潇。 高洋叹了口气,还是接了起来。 “喂?” “瘸子!你还知道接电话啊!孩子生没生啊?有没有屁眼啊?”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戏谑。 “快了。要是女孩我就叫她潇潇。我一天打她八遍!”高洋有些疲惫。 “死瘸子!你说你怎么那么缺德呢,你……” 高洋没等她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关机。 ——跟我比气人?你潇潇还嫩了点! 高洋闭上眼睛,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第208章 你就是丝袜界的张国荣!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 高洋骑着自行车,先去接了黄贝,然后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去找郝大宝。 大宝早就等在了中街路口,手里攥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宣传单,神情既兴奋又紧张。 “这儿呢!洋儿,这儿呢!” 他看到高洋,蹲着站起身,远远地就开始招手。 随后,大宝带着二人,七拐八拐,钻进商业街旁边一栋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居民楼里。 楼道里光线昏暗,电梯摇摇欲坠。 “就是这儿?”黄贝小声问,她开始有点怀疑大宝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 “没错,宣传单上写的就这地址!放心吧,这次哥们儿有谱!”大宝笃定地指了指十三楼一扇掉漆的防盗门。 他上前,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热心地帮高洋整理了下发型,随后,撅着屁股,敲了敲门。 咚咚咚。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个扎着小脏辫儿,穿着一件破马甲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你们是来面试腿模的?”男人上下打量着他们。 “对对对,我们是腿模,这个城市里最优质的腿模!”大宝边说,边侧身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大粗腿。 脏辫男打开门,示意三人进来。 走进屋里,三人发现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两室一厅民居。 客厅已被清空,摆着简陋的背景布和反光板,两盏看起来就不太专业的柔光灯架在棚顶,各种电线在地上盘根错节。 脏辫儿男自我介绍下自己,他姓王,熟悉的人叫他“小王家卫”,初次见面的人可以叫他“王导”。 “王导”用袖口,给三人擦了擦塑料凳,示意他们坐下聊。 高洋三人坐下后。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大宝的腿上。 大宝为了今天的面试,特意穿了条大短裤,将自己的腿毛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王导目光在郝大宝那双粗壮结实大腿上扫了一眼,果断地摇了摇头。 “你这腿不行,太粗了,肌肉块也太明显,没有美感,而且,毛还多,丝袜容易被刮破,你拍不了。” 一句话,直接给大宝判了死刑。 然而,王导的目光一转,落在了高洋的腿上,眼睛顿时亮了。 “他行!” 王导指着高洋,语气里带着一丝发现宝藏的惊喜。 “他这腿,又长又直,关键是小腿线条非常流畅,脚踝也细,皮肤还白。小伙子,你这腿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那什么,你把裤腿撩起来,我看看!” 他边说边要动手。 高洋面无表情,抽回双腿,王导差点一个狗啃屎,栽倒在地。 身边的黄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不干。” 高洋简单干脆地拒绝。 “哎,小伙子,别把话说死了!”王导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我给别人二百拍一天,我给你三百拍三小时,你就穿几双丝袜摆几个姿势就行!” “我不干!”高洋再次拒绝! “唉,可惜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王导仿佛错过了一件绝世大宝贝。 他惋惜地摇了摇头,目光又不死心地回到了大宝身上。 他围着大宝转了两圈,捏了捏大宝的胳膊,又拍了拍他厚实的胸膛,眼神变得愈发古怪。 “郝大宝?……”王导沉吟着开口,“虽然你的腿不行,但是……你的上半身,很有潜力。” “啊?”大宝一愣。 王导说罢,一拍大宝屁股。 “我们这儿最近正好接了一个新活儿,有一款‘胖太太’牌的大码文胸,正缺一个胸型饱满的模特!” “我看你,就特别合适!” 胖太太大码文胸? 我草…… 大宝的脸,瞬间从期待的红色变成了惊恐的绿色。 高洋和黄贝在一旁,已经憋笑憋到内伤。 “不过……”王导话锋一转,露出一副商人特有的精明,“这个大码文胸的活儿,也不是谁想接就能接的。” “你得先帮我个忙。” 他指了指高洋。 “只要你能说服你这个朋友,来当我一天的腿模,这个胖太太文胸的宣传照,我就给你拍!一组200块。他一组300块!” “你俩,三小时五百,日结!” 王导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大宝求助的目光,立刻不要脸地投向了高洋。 那眼神,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流浪狗,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和对穿大码文胸的期盼。 高洋面无表情,他感觉自己今天就不该来这儿。 他站起身,拉着黄贝就想走。 “洋儿!别走啊!五百!半天!” “我给你五百,别拍了成吗?” “那是两回事!兄弟我第一次创业,你就忍心拒绝?再说,你就露个腿而已,我露胸,我都兴高采烈的!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黄贝在一旁,被这神剧情逗得笑弯了腰,她看到大宝那副急切的卖身表情,立刻动了“圣母”之心。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高洋的腰,也用一种可怜巴巴的语气撒娇道。 “高洋……你就……帮帮胖嫂子呗?” “艺术,丝袜,有时候是需要牺牲的嘛!我都不介意,你介意啥?” “你管我穿丝袜这叫艺术?”高洋张大了嘴巴对一脸坏笑的黄贝叫道。 “这丫头说的没错,你穿上,就叫艺术!”王导不慌不忙的从脏马甲的口袋里,摸出个瘸腿的眼镜戴上。 义正言辞地肯定着黄贝刚才的话。 高洋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瘸腿眼镜,扎着马尾,神情无比庄重的男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拍劣质丝袜广告的,而是误入了某岛国地下小电影的选角现场。 “小伙子,看过《春光乍泄》吗?” 王导扶了扶眼镜,用一种探讨艺术的口吻继续说道。 “张国荣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小酒吧里的妩媚,就是艺术。你在我这里穿上丝袜,也是艺术!”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捋了捋自己那为数不多的长发刘海。 “知道熟悉我的人为什么叫我小王家卫吗?因为我能把商业照拍成艺术照!我能把一名平凡的‘麻豆’变成享誉‘丝袜界’的张国荣!”说罢,他走到里屋,拿出一沓证书,放在高洋面前展示。 “这张,是我前年荣获“义乌丝袜节”普利策摄影奖的证书;这张,是我获得“铁岭佟二堡皮草节”最佳抓拍奖的证书……” “你这也没啥国际大奖啊?基本都是外五线城市个体户举办的大赛吧?”高洋提出了质疑。 “这张,”王导拿出一张全英文证书,“这张是我获得阿拉伯撒哈拉民主共和国独立摄影师大奖的证书。” “如果你让我拍,我一定能把你捧成义乌小商品节的顶流!” 王导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高洋穿着渔网袜登上巴黎时装周的t台。 第209章 胖太太的太委屈,丝袜张国荣的不配合 此时的黄贝早就绷不住了,她紧紧握着小拳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高洋,那表情分明在说:快!快给老娘穿上,老娘要看! 高洋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把将身边还在发愣的郝大宝拽了过来,对着王导一指。 “那这货,以后就是你大奶子胸罩界的梁朝伟呗?” 王导嫌弃地瞥了一眼大宝那穿着粉色小背心、胸前波澜壮阔的身材,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 “他不配。” “他是你的赠品。你才是我未来的superstar” 高洋转头看向郝大宝,同情地问道:“大宝,你都是赠品了,你还要拍吗?” 郝大宝没羞没臊的一摆手。 “三小时,五百!” “你别说他说我是赠品,他就是说我是个塑料袋,我都拍!洋儿,拍一次,你知道顶我多少天起早买菜的收入吗?你就忍心看我第一次为艺术现身,还没开始就结束吗?你就拍吧!” 大宝悲壮的语气里,是一点逼脸都不要了。 高洋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贼船”是下不去了。 他重新看向王导,眼神恢复了平静。 “行,我拍也行。” “你有多少种丝袜?” 王导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答道:“乱七八糟加起来,四五十种,应该是有的。” “三小时,三百块。” 高洋伸出三根手指。 “另外,拍完,送我十双新丝袜,我自己挑。” “成交!” 王导光速答应,三百块钱能请到“张国荣”的腿,这买卖简直血赚。 高洋转过头,对着一脸坏笑的黄贝,露出了一个同样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十双丝袜……” 他凑到黄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暧昧地说道。 “找时间,你都得给我穿上!” “我要一双一双地看腿!” “你答应,我就拍。你要不答应,我立刻就走!” 黄贝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又羞又觉得刺激。 她看着高洋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睛,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你拍吧。” 这一刻,高洋觉得,为了黄贝这个承诺,别说穿丝袜了,大宝那个胸罩让他穿,都行。 毕竟,有些变态的小游戏,是用金钱买不来的。 看来,他今天也是血赚! 一桩生意,大家都觉得自己赢麻了,就没有不成的!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对于高洋来说是煎熬,对于黄贝来说是狂欢,而对于郝大宝来说,则是一场性张力的升华。 王导先对“赠品”下了手。 他从一个旧纸箱里翻出一顶质量堪忧的女士宽檐大礼帽,胡乱地扣在大宝油光锃亮的中分上,又用最大号的粉饼在他脸上扑了几下,最后用一支快干掉的口红,给他画了个烈焰红唇。 当郝大宝穿着那件“胖太太”加肥加大加宽的蕾丝文胸,挺着大肚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是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他对着镜头搔首弄姿,时而双手叉腰,时而兰花指轻抚脸颊,眼神迷离,嘴角含春,仿佛与那件蕾丝文胸融为了一体。 大宝在王导的一声声鼓励中,逐渐迷失了自己,越拍越放飞自我。 王导没要求的动作,他都能自己领悟后,主动加戏。 他一口气没羞没臊的拍了两组“雷死人不要命”的照片——“独立自信新女性”、“寂寞午夜俏佳人”。 另一边的高洋,则像是上了刑场。 黑色渔网、白色蕾丝、肉色超薄、紫色销魂连体开档…… 他面无表情地换上一双又一双丝袜,按照王导的要求,僵硬地摆出各种姿势。 或坐,或站,或翘起二郎腿,最损的是让他双腿跪在椅子上,俏皮的向屁股翘着小腿的姿势。 他拍完这组照片后,内心极度自卑,甚至有点想不开。 一旁的黄贝则彻底笑疯了,她缩在沙发里,抱着一个抱枕,笑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矿泉水瓶都快捏爆了。 拍摄接近尾声,王导看看表,他那该死的艺术灵感再次闪光。 “来!你俩过来,咱们来段剧情演绎!带着情绪,走一遍。” 他示意两人站在一起,“你们,动作自由发挥,我移动抓拍,不经意的瞬间,最出片儿。” 郝大宝不愧是天生的赠品,他虽然先天条件不足,但他努力啊。 他立刻入戏,娇羞地像个常年站街的老鸨子靠向高洋,一只手还不安分地想去搂高洋的腰。 高洋抗拒的一把扇掉他的手,像个被逼良为娼的新兵蛋子,浑身写满了抗拒,站得笔直。 “不行不行!”王导连连摇头,“‘张国荣’,你要放开!要随性!随便!随缘!” “就像西湖瘦马、青楼女子那般的忘我!”郝大宝在一旁现身说法,扭动着身躯,“女人这一辈子,跟谁睡不是睡呢?高洋,你要有我这种境界,咱就能提前下班了!” “胖子这话说的好!他很有灵性!他知道女人这辈子该怎么活!你看,正因为他有如此高度的觉悟,他能把这套内衣拍的像女人一样的美!——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可能穿文胸的灵魂就他一个!”王导这次,毫不吝啬的从头到脚地赞赏了一次郝大宝。 “王导,”郝大宝媚眼如丝,“有音乐没?给我们哥俩放个缪贼克,找找感觉。” 王导一拍大腿,再次肯定了大宝的灵性。 他起身打开一台老旧的录音机。 一阵忧伤的前奏响起,陶晶莹那充满委屈的歌声飘了出来。 “……太委屈,连分手也是让我最后得到消息……不哭泣,因为我对情对爱全都不曾亏欠你……” 音乐声中,王导的创作欲彻底被点燃了,他现场给二人编了段感情戏。 “大宝,你的艺术价值快赶上我了!你这一下,给我思路也打开了,来,听我的!” 他指挥着高洋:“你,是小三!今日,阳光明媚,穿着渔网丝袜,去找穿着特大号胸罩的‘胖太太’摊牌!” “告诉她,她的老公不爱她,爱的是你!要她立刻滚蛋!你要在镜头前,一览无余的展示你的曲线,你的美腿!” “你!”王导指了指大宝,“一个即将被丈夫抛弃的肥女人,但,你也要展示你的魅力,你的性感!挺胸,抬头,看看还能不能挽回你丈夫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你俩就带着这个状态,这个剧情,咱们,走一遍戏。3、2、1‘埃克森’。” 王导专业的给俩人打板儿,同时又急忙地跑回去按录音机,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举起相机。 《太委屈》再次响起,两个“破碎的女人”重新面对镜头。 忧伤的曲调,配上这诡异的剧情,郝大宝又他妈瞬间入戏了。 第210章 “玩腿”之夜的精心策划 他眼眶一红,低下头,开始用手背擦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突然间,他猛地抬头、挺胸冲向高洋! 高洋“目瞪口呆”地看着穿上文胸奔跑的“肉坦克”,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一转身,躲开“肉坦克”,指着王导的鼻子,开骂: “王家卫!我就问你!” “你老婆长成这样,你不出轨吗?啊?” “她委屈个蛋啊!她这有一点人模样吗?换谁,不一刀捅死他?” 一番有理有据的质问,让王导也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大宝那张惨不忍睹的“原配”脸,又看了看高洋那双充满正义感的腿,最后“痛苦”地挥了挥手。 最终,这段充满“性”张力的对手戏,因为“原配”过于“恶心”,小王家卫只好放弃了拍摄。 …… 走出居民楼,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大宝手里攥着崭新的五百块钱,高洋拎着一个装着十双丝袜的塑料袋。 三人找了个饺子馆,要了五盘饺子,两瓶啤酒,一瓶可乐。 大宝风卷残云,一个人就干掉了三盘,大半天的怨妇戏,让这死胖子的食量也随之大增。 酒足饭饱后,大宝擦了擦嘴,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递给高洋。 高洋却摆了摆手,没有接。 “我不要这钱。” “为什么?”大宝愣了。 高洋靠在椅子上,点燃一根烟,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我不要钱,就证明我没卖过身。我没有过这段黑历史!” “……” 大宝和黄贝对视一眼,都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整无语了。 “行,你冰清玉洁。” 大宝把钱塞到黄贝手里。 “那你拿着!反正他拿不拿,他都卖了。你作为他的监护人,拿着!” 黄贝闹了个大红脸,想把钱推回去,却被大宝一把按住。 “黄贝,你就拿着吧,不然这钱算怎么回事啊?王导嫖了他,钱我收了,这传出去不好听啊!” “噗……” 黄贝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顿饭吃完,三人在饺子馆门口分道扬镳。 大宝跨上他那辆半残的山地车,回头对着高洋和黄贝挤眉弄眼地一笑。 “我走了啊!” “你们俩,赶紧找个地方玩腿去吧!” 说完,他脚下猛地一蹬,吹着口哨,像一阵风似的,一溜烟就消失在了人潮里。 大宝走远。 高洋一把搂住黄贝的肩膀,将她揽进怀里。 他掂了掂手里的黑袋子,对黄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接下来,该请开始你的表演了。” 他把嘴凑到黄贝耳边,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刚“卖完身”的“破罐子破摔”。 “走,哥带你去开个房,咱俩好好研究研究这蛇皮、波点、马油、渔网。” “流氓!不去!” 黄贝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嘴上拒绝着,身体却没有挣扎,反而被高洋搂得更紧了。 高洋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 “哎?你怎么能耍无赖呢?咱不是说好了吗?我卖身,你给我看黑丝吗。” “你这人,怎么能不讲诚信呢!” 高洋边说边抓心挠肝的摸了摸自己的腿。 黄贝被他这副心急如焚的无赖样逗笑了。 她眼珠一转,晃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先打个电话。” 说完,她就从高洋的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几米外,背过身去,跟电话那头低声细语起来。 高洋就看见她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跟谁聊,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 过了几分钟,黄贝挂了电话,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 她仰着小脸,挽起高洋的胳膊。 “走,先去给我买条短裙。我今天穿的牛仔裤,怎么给你看腿呀。” 高洋一听这话,顿时心领神会,乐得五迷三道,搂着黄贝就往中街最繁华的商业街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上,黄贝悄悄凑到高洋耳边,把刚才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刚才给饼饼打电话了。” “我们一会儿就去她家,然后我从她家给我爸打电话,说饼饼今天过生日,晚上不回去了,在她家住。” “到时候,我再让饼饼跟我爸通话证实一下。” 她说完,俏皮地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这样,我今天晚上……就可以给你看腿了。” 高洋听得心里乐开了花。 这丫头骗老黄的本事,是越来越精湛,一点不比自己差。 两人兴致勃勃地在“盛京春天”逛了一圈,高洋眼光毒辣,很快就给黄贝挑了一条恰到好处的黑色短裙,又配了一件豆绿色卫衣。 买单时,黄贝阻拦高洋付钱,坚持用高洋刚才的三百块“卖身费”结账。 美其名曰这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两人拿着东西,走出“盛京春天”,直接打了辆出租车,奔着“格林豪森”而去。 …… “叮咚——” 高洋拎着购物袋,看着眼前这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再看看门上那个可视门禁,不禁感慨万千。 门很快打开,饼饼穿着一身居家的卡通睡衣,出现在门口。 “快进来吧。” 走进饼饼家,高洋眼前一亮。 近三百平的大平层,装修得富丽堂皇,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景色。 高洋一边换着拖鞋,一边不住地感叹。 “我文哥真是眼瞎啊……” 他摇着头,啧啧称奇。 “手里明明捧着个金饭碗,非要浪迹天涯,四处要饭。” “不准在我面前提那个渣男!” 刚刚还带着笑意的饼饼,听到王文的名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高洋看着她这副样子,笑嘻嘻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试探性地问道:“你们俩……真的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 “再说,旱冰场那事儿,也不全是文儿的错啊,要怪,也得怪我。” “怎么缓和?”饼饼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那个妖精勾勾手指就带走了,这让我怎么原谅他?” 她瞪着高洋:“你被拉走,那叫情有可原,因为你技术不行,站不稳!他呢?他可是高手!他是主动跟着走的!” 第211章 黑丝诱惑:饼饼的蜕变 高洋摸了摸鼻子,知道这事儿不能硬劝。 他话锋一转,换上了一副严肃表情。 “其实,饼姐,你有没有考虑过……” “你自身,可能也存在一些问题。” “我?”饼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睛都睁大了,“我有什么问题?” 高洋一本正经地坐到她对面。 “你看啊,你都十八了,王文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心猿意马?” “有没有可能……是你打扮得不够性感呢?” “啥?”饼饼懵了。 “你别急眼,别急眼!”高洋连忙摆手,“咱们纯粹是探讨学术问题,美学!女人美的学问!跟个人感情无关。”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饼饼。 “你看你,底子这么好,天生丽质的大眼睛、塌鼻梁、近视眼,身材也近乎完美,就是因为不会打扮,让你看起来碌碌无为……。” “我去你大爷的,高洋,有你这么夸人的吗?”饼饼一把将身边的抱枕砸向高洋。 高洋伸手接过抱枕,又说了一句诛心的话。 “我说句实话,论起风骚妩媚,你可能连军子的脚指甲盖儿都不如。军子女人起来,屁股都被人掐肿了呢!” “你说文哥他能不开小差吗?” “别提那个王八蛋!你说我怎么不性感了?”饼饼的脸气得通红。 “好,好,咱不提那王八蛋。”高洋顺着她的话说,“咱就说女人这个妩媚的问题。我今儿就叫你看看什么是女人。” 说完,他对着黄贝冲里屋的方向努了努嘴。 “贝贝,去,到里屋把新买的裙子和黑丝换上,给你饼姨现场演示一下,什么叫性感!” 黄贝早就憋着笑了,听到高洋发号施令,立刻红着脸,拿着购物袋跑进了客房。 不一会儿,房间门打开。 黄贝走了出来。 豆绿色的卫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下身是黑色短裙,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被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包裹着,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青春与性感,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纯欲。 高洋和饼饼都看呆了。 “天呐……”饼饼拉着黄贝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全是羡慕,“贝贝,你这么穿……真好看。” 高洋见时机成熟,恰到好处地从他那廉价的黑色塑料袋里,又摸出一双崭新的黑丝,递到饼饼面前。 “喏,这是我今天卖身赚来的女人用品。” 他一脸诚恳。 “看在咱们同学一场的份上,送你一双,也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女人。” 饼饼看着那双黑丝,有些扭捏,红着脸拒绝。 高洋大大咧咧的蛊惑道:“嫂子,别害羞,你又不是穿给别人看,你就把我当成我哥,穿给我看看呗!” “没正经的玩意,”黄贝敲了下高洋的头,一把抢过丝袜, “饼饼,你穿上试试,我觉得你穿比我穿还要好看的。” 说罢,饼饼被黄贝拉着手,走进了自己的衣帽间。 十几分钟后,当两人并肩走出来时,高洋的眼睛都直了。 饼饼也换上了一件款式相似的白色卫衣和短裙,下半身也换上了黑丝。 她本就身材极好,这么一打扮,更是将一双大白腿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两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俏生生地站在眼前。 高洋满意地点着头,嘴里下意识地蹦出两个字。 “呦西!呦西!” “饼姐,你要早点给我偷中华,现在恐怕真就没王文什么事儿了呢。” “贝贝,你也不管管你家这渣男!”饼饼娇嗔着对黄贝抱怨道。 黄贝抬腿就是一脚。 三人闹了一会,坐在沙发上,高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心理攻势。 “饼姐,你现在这身打扮,王文那孙子要是看见了,我估计他肠子都能悔青了。” “他活该!”饼饼的语气依旧强硬,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得意。 “他确实活该。”高洋话锋一转,“但是话说回来,你说,咱为了他,前前后后都搭进去那少多盒华子了,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半途而废吗?咱这买卖,是不是有点不划算啊?” 他顿了顿,试探着继续出“馊主意”:“要不……咱再给他一次机会?” …… 眼看饼饼的脸色又要变天,高洋立刻光速转移话题。 “哎呀,饼姐,你看,来你家这么久了,口干舌燥的。” “你给准备点烟抽抽呗。”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瞟向书房的方向。 “咱爸那个烟柜,今天上锁没?给我拿包软中华尝尝呗?” “你小子现在不是发达了吗?兜里不是有软中华吗?”饼饼白了他一眼。 高洋摇了摇头。 “那能一样吗?” “自己的软中华,和别人给喂的软饭,能是一个味儿吗!饼姐,我也想尝尝这软饭的滋味,看在丝袜的面子上,你满足一下我呗。” “噗……” 饼饼和黄贝都被高洋这句无耻名言给逗笑了。 饼饼一边笑骂着“流氓”,一边还是起身,乖乖地去她爸书房给高洋拿烟去了。 黄贝趁机狠狠掐了一把高洋的大腿,“我发现你哄小姑娘一套一套的呢?” 高洋疼得龇牙咧嘴。 “我这是帮她走出情感困境,顺便收点咨询费。” “其实你应该看出来了,我的重心完全在烟上,他俩爱黄不黄,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 饼饼家的时钟,时针慢悠悠地指向了五点。 窗外的天色还大亮。 高洋觉得时间尚早。 现在就让黄贝给她爸打电话请假,说晚上不回去了,目的性太强,容易引起老黄的警觉。 “走!”高洋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闲着也是闲着,哥带你俩出去炸街!” 他目光扫过穿着卫衣、短裙、黑丝的黄贝和饼饼。 一个清纯甜美,一个明艳动人。 四条大长腿,两种风情。 “今天,咱就让盛京城的老少爷们儿开开眼,看看什么叫国色天香!” “顺便,咱三再吃点喝点,这小日子不就这么没羞没臊的过起来了吗!” 黄贝和饼饼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去哪儿啊?”黄贝问。 “彩塔夜市!” 三人说走就走,下了楼,直接打了辆出租车。 第212章 带俩黑丝逛街,我成大冤种了? 车刚在彩塔夜市的路口停稳,高洋就看见了路边炒货摊上热气腾腾的大锅,上一世,他不知道陪过多少女孩在这儿买瓜子。 “老板,来一斤,这个,最大的!” 高洋付了钱,将还烫手的塑料袋塞进黄贝怀里。 三人就这么走进了人声鼎沸的夜市。 一个痞帅的少年,左右各跟着一个短裙配黑丝的美女。 这画面,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二百。 高洋走在两人中间,左手揣兜,右手夹着烟,下巴微微扬起,感觉自己就是整条街最亮的仔。 擦肩而过的年轻小伙,肥胖油腻的大叔,有低保、医保的大爷,眼神就像是粘在了黄贝和饼饼的腿上,挪都挪不开。 而那些贪婪好色的目光,最后,无一例外都会汇聚到高洋身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高洋嘴角上扬,享受极了这种“挨千刀”的感觉。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这万众瞩目的时刻,能延长一些。 但,好景不长。 随着越来越深入夜市腹地,人流变得拥挤不堪。 高洋一个不留神,就被人群挤到了黄贝和饼饼的身后。 而那两个丫头,早就被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们俩手挽着手,亲密地凑在一起,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一边嗑着瓜子。 “高洋!我要吃那个烤面筋!” 饼饼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头也不回地喊道。 “好嘞!嫂子,我这就去买。” 高洋屁颠屁颠地挤过去,付钱,然后端着两串热乎的烤面筋再挤回来。 刚把面筋递过去,黄贝又指了指左边。 “高洋高洋!那边有炸鸡柳!我想吃!” “宝贝!我去买。” 高洋再次扎进人堆。 买完鸡柳回来,又被差遣去买章鱼小丸子。 买了小丸子,又去排队买铁板鱿鱼。 高洋跟在两个倩丽的背影后面,手里拎着各种吃的喝的,脑门上见了汗。 他看着前面那两个有说有笑的“黑丝”,完全把他当成空气。 再看看周围那些男人,依旧用火热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欣赏着本该属于他一人的黑丝。 高洋心里猛地回过味儿来了。 不对啊! 自己今天带她俩出来,是为了显摆,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怎么现在搞得自己像个跟班的小厮? 自己辛辛苦苦“卖身”换来的丝袜,穿在了她们腿上。 结果,眼福全让这帮路人给占了! 我操! 这他妈不是血亏吗? 自己成大冤种了? 高洋越想越气,感觉自己像个被骗了感情又骗了钱的纯情少男。 正当他站在原地,一脸悲愤地怀疑人生时。 前面不远处的黄贝和饼饼,又有了新目标。 “高洋,那家烧烤是不是龙哥的店!”黄贝指着海龙烧烤大排档的方向,转头又对饼饼说道:“上次高洋带我来吃,挺好吃的。” “高洋,咱们带饼饼去吃呗。” “哦了!” 高洋打了个oK的手势。 海龙烧烤大排档前。 龙哥正光着膀子,在烟熏火燎的烤炉前,挥汗如雨。 高洋拨开人群。 “龙哥!生意兴隆啊!” 龙哥闻声抬头,看见是高洋,黝黑油腻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 “我操!高洋老弟!你咋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串儿,用围裙擦了擦手,大笑着走过来,狠狠给了高洋一个熊抱。 一身孜然味一点没客气的传承给了高洋。 当他目光扫到高洋身后的黄贝和饼饼,龙哥的眼睛都直了。 “行啊弟弟!几天不见,队伍又壮大了?” “龙哥,这个可不敢乱说,这是我兄弟媳妇,”高洋指了指饼饼“我兄弟刚死,我帮他照顾一天,等我兄弟凉透了,我们这三人组就解散。” 饼饼笑着给高洋一脚。 海龙一边招呼着三人,一边吩咐旁边的伙计,“快快快,给弟弟和他朋友们收拾张干净桌子出来!” 伙计麻利地清出一张空桌。 龙哥不由分说地把三人按在座位上。 “想吃啥随便点!今天这顿,哥哥请了!” “别别别,龙哥!” 高洋死活拦住了要免单的龙哥。 “我今天就是专门来捧你场的!你要是请客,这顿饭我就没法吃了!” 高洋的态度坚决。 “龙哥,你总这样,下次这条街我都不敢来了啊!” 龙哥看高洋一脸认真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行!那哥哥也不跟你客气了!吃啥自己点。” 他重重地拍了拍高洋的肩膀。 “不过,你得让哥哥给你打个八折!” “多谢龙哥!” 高洋一抱拳。 随后,他拿起菜单,豪气地递给黄贝和饼饼。 “嫂子,媳妇。随便点!” 饼饼和黄贝点了满满一桌子烤串。 高洋又要了两瓶冰镇啤酒,黄贝和饼饼则一人一瓶可乐。 滋滋冒油的肉串,配上冰凉的饮料,夏夜的燥热仿佛都被驱散了。 海龙烧烤的生意极好,龙哥忙得脚不沾地。 等他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他自己拿了瓶啤酒,走到高洋这桌,一屁股坐了下来。 “弟弟,最近忙啥呢?”龙哥起开瓶盖,跟高洋碰了一下。 “玩儿,谈恋爱,安慰兄弟媳妇。”高洋喝了口酒,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以啊!”龙哥哈哈大笑,“对了,你那乐队,搞得咋样了?排练了吗?” “嗯,排了,”高洋说,“现在能顺下来七八首歌了。” “哦?都什么歌?”龙哥来了兴致。 “枪花的,涅盘的,穷街的,都有。” “我操!” 龙哥一听这几个名字,眼睛就亮了。 “弟弟,你这品味可以啊!”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 “正好,跟你说个事儿。” “我下个礼拜,准备再开个麻辣烫店。” “开业那天,我想找个乐队热闹热闹,你们要是有兴趣,过来给我唱一天?反正我这钱给谁都是给。” 高洋闻言,笑了。 “龙哥,啥钱不钱的,你开业,我们过来给你免费唱两天都行!” “那不行!”龙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们过来演出,就得给钱!这是规矩!” 高洋坚决不要。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龙哥拍了板。 “一天,一千!你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高洋看他态度坚决,也就不再推辞。 “行,那我替‘性大炮’谢谢龙哥了。” 这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其他成员来说,却是一份莫大的动力。 一顿烧烤吃得心满意足。 告别热情的龙哥,三人打车,迎着路灯下柳树的影子,重新回到了“格林豪森”。 回到饼饼家,黄贝和饼饼两人,就跟做贼似的,溜进了饼饼的卧室。 高洋则被饼饼她爸炳振华热情地拉到了客厅沙发上。 第213章 我把你当叔,你却想当我爹 “高洋啊,来来来,总听我儿子说,她班有个才子,过来陪叔叔抽根烟、喝杯茶。” 炳振华从茶几下,摸出一包软中华,递给高洋一根。 高洋“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赶忙给对方点上。 “叔,您这烟……可是好烟啊!”高洋吸了一口,装模作样地赞叹道。 炳振华显然心情不错,跟高洋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从国际形势到股票基金,再到如今的下岗大潮。 高洋仗着自己两世为人的见识,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上话,偶尔抛出几个新颖的观点,说得炳振华连连点头。 其实,聊天这东西,不必追求深度,只求广度;不求高度,只求温度;不求结论,只求趣味。 配合好对方的语境,天南地北的聊,可能聊完,对方都忘记自己说了什么,但他会觉得很愉快,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这就够了。 一时间,客厅里“翁婿”俩相谈甚欢,烟雾缭绕。 就在这时,饼饼卧室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黄贝探出个小脑袋,对着高洋,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是得逞后压抑不住的笑意。 高洋心领神会。 他立刻站起身,对炳振华说道:“叔,时间不早了,我跟黄贝就先回去了,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哎,这么快就走啊?再聊会儿呗!”炳振华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了不了,明天我们还有事。我们要勤工俭学,为自己筹划大学的学费。” “哦?小高,家里有什么困难吗?叔叔可以帮你解决学费的问题。”此时的饼饼他爹有点越来越喜欢这小子。 高洋连忙摆手,“家里没什么困难,就是想趁着假期,锻炼下自己。” 此时,黄贝也从房间里出来,乖巧地跟炳振华告别。 两人换好鞋,跟出来送行的饼饼使了个眼色,便走出了大门。 门“咔嗒”一声关上。 高洋和黄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饼饼转身看见自己老爹还站在客厅中央,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琢磨什么大事。 她没好气地走过去,一屁股陷进沙发里。 “爸,我说你也是,还主动要给高洋交学费?” 饼饼的语气里充满了抱怨。 “你也不问问我,人家高洋现在自己有公司,需要你那点助学金吗?” “哦?” 饼振华听到女儿的话,略感惊诧。 他将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自己女儿身上。 “他不是跟你一般大吗?这就能赚钱了?” 饼振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在他看来,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在学校里死读书,就是在外面瞎胡混,能不伸手问家里多要钱就不错了,自己赚钱?还开公司? 这听起来多少有点像胡说八道。 “对啊。” 饼饼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我听贝贝说,他一个月赚得还不少呢,好像……两万吧。” “两万?!” 饼振华那张在商场上见惯了大风大浪,早已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震惊。 月收入两万,对他饼振华而言,或许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一个十八岁少年由此收入,那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高洋有超乎常人的眼光、魄力和执行力! 饼振华在商海沉浮半生,见过太多所谓的青年才俊,可那些人,哪个不是在父辈的荫庇下才崭露头角? 像高洋这样,普通家庭,却能在这个年纪白手起家,不声不响地做到月入两万…… 这小子,不简单! 是个潜力无限的绩优股! 饼振华略作思忖,眼神里那商人的精明和算计,开始一点点浮现出来。 他看向自己女儿的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 他试探性地、旁敲侧击地打探起来。 “儿子啊……” 饼振华习惯性地这么称呼自己的宝贝女儿。 “你跟这个高洋……我是说,你们俩……有没有可能?” 这话一出口,饼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爸!” “你瞎说什么呢?” 饼饼气得直跺脚,脸颊都泛起了红晕,“贝贝是高洋的女朋友!你没看见他俩那腻歪劲儿吗?你想让我当什么人啊?” 饼振华看着女儿激烈的反应,却一点都不在意。 他慢悠悠地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哎,你们都还年轻,未来的变数还多着呢。感情这东西,怎么可能就一成不变呢?” 他看着自己那虽然生气,但依旧明艳动人的女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我跟你说,闺女,你爹我看人不会错。” “这个高洋,现在看着不起眼,但谈吐、格局、心性,都是上上之选。尤其是这份赚钱的本事,以后绝对不得了!” 他循循善诱,像是在给董事会分析一笔回报率极高的投资。 “你要是能把他带回咱家,以后我这家产,也就能放心地交到你手上了。” “我呸!” 饼饼气急败坏,彻底炸了毛。 “爸!你那破家产,我不稀罕!” “你能不能别用你那套生意经来看所有事?感情是能算计的吗?贝贝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让我去挖我最好朋友的墙角?你还是我亲爹吗?” 她越说越气,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亲爹这番言论给震碎了。 在她看来,高洋是优秀,是很够朋友。 但,那是黄贝的男朋友! 是自己闺蜜的幸福! 她怎么可能产生别的想法? 炳振华看着女儿气急败坏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慢悠悠地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我那烟,怎么回事?” “啊?”饼饼一愣。 “我那柜子里的软中华,是不是都偷给那个小子抽了?” 炳振华的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瞬间就戳破了女儿刚刚建立起来的道德高地。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烟,少说也被你顺走三四条了。” “我刚才看那小子兜里可揣着一盒软中华呢,还跟我装第一次抽中华?说,是不是你在我书房顺的?” 饼饼的脸,“刷”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是在你那屋顺的,咋地?他自己也抽中华,就是今天非要来盒你的烟尝尝……我,我懒得跟你解释。你爱咋想咋想吧。” 饼饼说完,一赌气,走回自己房间,把门摔上。 电梯间里的高洋此刻正美滋滋的向黄贝靠拢,殊不知,炳振华把这一年家里丢的中华,全他妈记在他头上了。 【下三章都是点点,关注我,看简介,找我的分身。】 第214章 你越叫,我越兴奋! “格林豪森”小区的林荫道上。 “走了,别磨蹭了。” 高洋拉扯着黄贝的肩膀,加快了脚步,“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赶紧找个地方,好好‘批判’一下……这腐朽的产物。” 他晃了晃手里那个还剩八双……的塑料袋,发出了“哗啦哗啦”的罪恶声响。 走出小区,高洋直接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太原街一号,金城宾馆。” 黄贝听到这个地址,身子微微一僵,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高洋握着她的小手,凑到她耳边,用一种无赖语气,轻声说道。 “一会儿,波…、蛇…、马…、咱们。”【关注我,看简介,找我的分身。】 “一个都不能少哦。” 黄贝的脸,红得发紫。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轻轻“嗯”了一声。 出租车在金城宾馆门口停下。 高洋拉着黄贝的手,急不可耐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堂。 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夜,看完……,自己就要……。 就像大宝偷来的信里写的那样,最后,…………。 想到这里,禽兽不禁的舔了舔嘴唇。 办完手续,走进客房。 门卡“滴”的一声锁死,隔绝了整个世界。 高洋反手又把门锁拧上,像是生怕到手的肥羊会跑掉。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塑料袋,转身就将黄贝拦腰抱起。 黄贝“呀”地一声轻呼,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就压了上来。 高洋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扑向了自己的小羊羔。 他时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小狗一样嗅着她的发香;时而又张嘴,轻轻地“咬”着她的肩膀。 ……………,高洋的喉咙里,还发出几声刻意模仿的、……的…………声。 那声音,婉转动听,充满了委屈和渴望。——像个……。 黄贝本来还有些紧张羞涩,被他这么一搞,瞬间破功,“咯咯”地笑出了声。 她用力一把将高洋推开。 “你怎么这么恶心呢?我还没叫呢,你叫什么?” 高洋坐直身体,一边手脚麻利的……,一本正经地说道。 “情之所至,身不由己。谁叫不是叫呢?何必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说完,他目光下移,落在那双被……包裹的……上。 他的手,开始缓缓摩挲……起黄贝的……。 修长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感受着那惊人的……和光滑。 从精致的……,到圆润的……,再向上,越过纤细的膝弯。 他的手,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探险家,一路攻城掠地,这儿掐掐,那儿……,一点点向上神游,仿佛在……。 最终,来到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 …………………………………他要求进步的手。 “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咱们的君子协定,到这里为止哦。” 高洋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一脸的错愕与悲愤。 “不是吧,宝贝?” “你这脑袋秀逗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跟我讲君子之约,信守不渝。是我傻了,还是你疯了?” 高洋边说边又要动手。 黄贝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男人……就真的这么喜欢…………吗?” “何止是喜欢。”高洋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简直能要了老命!” 他握住黄贝阻拦的手,语气无比真挚。 “宝贝,别再徒劳阻挡了。好不好?你也知道此时的我,佛挡杀佛,耶稣来了,我也不会给面子的。” “来,让我亲手为你脱掉这迷人的小臭袜,好不好?” “不好!”黄贝再次拒绝,“你把它脱了,不一定还想干什么坏事呢。” 高洋叹了口气,俯身……,庄重的拜了又拜眼前的……。 像是祈求它的原谅。 也像对它临终前的超度。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难! 黄贝还没反应过来,两条纤细的手腕就被他一只大手牢牢攥住,高高举过了头顶,死死地按在枕头上。 另一只手,则像一个粗暴的杀猪匠,不再有半分温柔,………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 黑色的……,在他野蛮的力道下,瞬间………口子。 “啊!”黄贝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 …………………… 他一边继续着…………,一边在黄贝耳边…………。 “别控制!你……………我越……!” “……用English,e on, baby” 然而,预想中梨花带雨的哭泣和反抗并没有出现。 ……的黄贝,在最初的惊叫过后,竟然爆发出一连串无法抑制的大笑。 “哈哈哈……” 高洋的……瞬间破防,十分不满地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黄贝。 “傻妞!你专业点!我在施暴呢!不要这么破坏气氛,好不好?” 十八岁的小姑娘纯,是纯,但,有时候根本不按老色批的剧本跟你走,难怪老戏骨都不愿意带小鲜肉拍戏呢! “可是……哈哈哈……你一点都不残暴啊……” 黄贝一边笑,一边抽出双手,直接环住了高洋的脖子,将他拉向…… “你现在在我眼中,超可爱啊。” 说罢,她主动地献上一吻。 柔软的嘴唇,带着少女的清甜和无法言说的热情,瞬间就给高洋整破防了。 他本想整个R级片,现在直接让小妮子改成了韩剧。 “欧巴”只好配合着她,耳边自动开启那首又纯又欲的《straight to numbei one》旋律。 两人又吻又摸,干柴烈火,房间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彻底摆脱那袜的束缚时。 黄贝忽然又推开了他。 她看着高洋,又看了看自己……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促狭地笑道: “要不,你也穿一双?我们……?” 高洋一愣。 黄贝继续怂恿:“你不是最讲究男女平等吗?而且你今天下午穿得也很好看啊。” 高洋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不怕做噩梦?” “不怕!我还想看!” 高洋眼睛一转,坏笑下了床。 “oK!满足你!” 他打开那个拎了小半天的破塑料袋。 一边在里面翻找,一边嘴里嘟囔道。 “没想到你口味这么……!” 他撕开……包装,动作熟练地将其展开。 然后,猛地一转身,跳上大床!厉声警告。 “一会儿,你可不许报警啊!” …… “我擦,谁让你套头上了!” 黄贝抬腿就是一脚,正中高洋的小腹。 “哈哈哈!” “mLGb,是你让我穿的,又没说不准套头!” 高洋重新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又压了上去,“你最好正经点!我只劫色不图财!……” 第215章 小弟不才,愿为姐姐鞠躬尽瘁 这次,高洋不再废话,黄贝也极其配合。 她柔软顺从的让高洋将自己剥开。 他的指尖刚碰到她绷紧的肌理,瞬间点燃她皮肤下涌动的暗流。 那些越说越轻的求饶,像是助燃剂。 高洋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 他像收拢羽翼的鹰隼般翻身,将她陷进一片会呼吸的棉花海。 …… 一番前奏,他如跳高运动员般压低重心,在发令枪响的瞬间腾空而起,撑杆点地的刹那,整个大地也随之一颤。 窗外的月光,害羞地躲进了云层。 …… 浴室门推开的瞬间,蒸腾的水汽裹挟着沐浴露的柑橘清香,争先恐后地漫进卧室。 高洋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处聚成一洼晶莹的水窝。 他瞥了一眼床上。 被窝里蜷缩成小小一团的黄贝,像片被风雨打湿后的花瓣,看着楚楚可怜。 高洋走过去,掀开被褥一角。 当混合着体温的腥甜钻入呼吸时,视线才捕捉到被褥上洇开的暗色——几个不规则的圆点,如同被暴雨打落的胭脂海棠。 黄贝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带着几分懵懂的委屈与散不开的不安。 高洋心头一软,将她连人带被搂进怀里,宽厚的手掌抚摸着她后颈柔软的发丝。 “很疼?”他的声音放得极轻。 黄贝把脸深深埋进高洋温热的胸膛,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像是在控诉他的罪行。 “那为什么还要……”高洋又问。 她抬起头,声音闷得发颤,带着哭腔。 “怕你被别人抢走……”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揪紧他胸前的浴巾,指甲在他结实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牙痕。 高洋托起她的下巴,指腹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你以后会不会变心……不要我?” 黄贝仰起小脸,长长的睫毛上,泪珠折射着床头暖黄的光,整个人脆弱得让人心疼。 “不会。” 高洋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那你说话要算数!” “算数。” 黄贝终于破涕为笑,像个幼稚园小朋友,伸出小拇指。 “那咱们拉钩。” 高洋笑着,用自己的手指勾住她的小拇指。 两个人像弱智一般,一本正经地念叨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完,高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还疼吗?” “火辣辣的……” “要不要去泡个澡?能舒服点。” “浴缸……干净吗?” “这儿有一次性浴缸袋。” “那……那我去泡一个。”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放水。” 高洋赤脚走进浴室,指尖灵巧地将一次性浴缸袋绷紧,严丝合缝地套好。 他拧开水龙头,接着,撕开一颗泡澡球,扔进水里。 泡澡球“滋”的一下,瞬间在水中绽开浓郁的玫瑰香气,还裹挟着无数细碎的金箔,在水波里梦幻般地流转。 他又抓起旁边一袋标注着“收费”的干花,撒了进去。 高洋转身回到卧室,俯身,将黄贝打横抱起。 “你自己泡,还是要我陪你一起?”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蛊惑。 黄贝脸颊绯红,湿润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声应了一句。 “你陪我,好吗?” “小弟倍感荣幸,定不辱使命。” 高洋咧嘴一笑,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脱个干净,钻进了温暖的水中。 黄贝的发丝像蒲公英绒毛般飘落在他肩头,她的指尖在水中划出涟漪,每个波纹都像藏着未说出口的埋怨。 “就是这个……!把我弄得好疼。打死你,打死你。” 她的小拳头软绵绵地捶打着。 那……像被春风拂过的野草,每下抽打都让它挺直腰杆,在疼痛中疯长出更倔强的姿态。 高洋只是笑,并未阻拦。 当温热的水流漫过两人的肩膀,他的吻再次落在她的后颈,坏坏地轻咬着她的耳垂,压低声音呢喃。 “这样……xx吗?” 黄贝浑身都xx,又养又酥,娇嗔着想要躲开,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我帮你擦擦背吧,人上了年纪,都喜欢搓背的。” 我擦,十八岁能说出这种虎狼之词,也就高洋这无耻之徒了。 他拿起一块海绵,沾了沾温热的水,极尽轻柔地在她光洁的肩头滑动。 黄贝倚在他怀中,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只觉得周身都被一股无法言说的温柔与暖意紧紧包裹。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浴缸光滑的边缘。 “床单……脏了……。” 她声音发闷,耳尖红得发紫。 “一会儿泡完澡……我去洗吧,不然酒店肯定要罚好多钱的。” 高洋的下巴蹭过她的发顶。 “不用管它。” 他捏起一捧温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丝滑地漏下。 “我叫前台换套新的就行了。” “那……那不是被人看见了吗?……”黄贝话音一顿,害羞地收紧了手臂。 高洋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套,我用洗衣袋装起来带走。赔偿,我认交。” 黄贝转过身,睫毛上还沾着亮晶晶的水珠,满眼不解。 “你要干嘛?!” “我拿回家啊。” 高洋的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脸颊,一本正经地坏笑着。 “你去复课,我想你的时候,就随时抱着温存一下。” “你……好变态啊!” 黄贝又气又笑地捶着他的胸口,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抓紧了他结实的肌肉。 暖黄的灯光透过朦胧的雾气,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投下细碎的光斑。 “你喜欢的,不就是我的变态吗?” 高洋边说边用犬齿碾过她的耳垂,浴缸慢慢变成暴风前的小舟。 一场阴谋,此时正在高洋心中酝酿。 “那你……那你藏好点,别让你妈发现了。”黄贝喘着气,脸颊酡红如晚霞。 那些被抛起的水珠带着花瓣,在她锁骨上撞出细小的彩虹。 “嗯,放心,我不会让她洗的。” “你真的好恶心啊,高洋。”黄贝咯咯地笑出了声,眼里却是化不开的柔情。 “恶心?” 高洋的掌心突然卡住她腰窝的凹陷处。 “……那现在要不要把这里搅合的更恶心一些?” 话音刚落,他的唇舌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章和下一章,为了过审,我已经改的面目全非,很不开心。原稿我保存了。我想建个粉丝群,发群里。我研究下,需要1000个粉丝关注我,才有资格建群。所以,跟读到这里的朋友,这肉吃不到,在座的诸位都有责任!所以,关注我,咱们相互救赎。) 第216章 初夜的月光必须带回家温存! 水流吞没了黄贝的尖角,飞溅的玫瑰花瓣带着温热黏腻的触感,在司马缸边撞碎成片片暗红印记。 不...……要 黄贝的抗拒化作……,像被春风拂过的柳枝般主动缠绕,紧绷的躯体在热浪中彻底舒展成柔韧的曲线。 欢娱如熔岩般从喉头灼烧而下,她齿间漏出珍珠断线般的……,任由那谁的掌纹烙进肌肤,将身体塑成那谁掌心最完美的陶土。 极致的好高兴从脊椎窜上后脑,她像被阳光晒透的雪人般融化,每个毛孔都绽放出甜腻的颤栗。 …… 良久。 最后一缕白雾散尽时,高洋丹田内气海翻涌,如大江贯通百脉。 她倚在他心口,发丝间若隐若现的嫣红,恰似武学至境时瞥见的红尘烟火。 这一夜,二人如共历风雨的舟楫,终在晨光中靠岸,连呼吸都带着潮汐退去后的沙粒感。 …… 第二天,高洋是被痒醒的。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刚好落在他脸上。 黄贝正趴在他身边,用自己的发梢,一下一下地扫着他的鼻尖,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容。 见他睁眼,她“咯咯”一笑,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早啊,大坏蛋。” 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听得高洋骨头都酥了半边。 “早。” 高洋翻了个身,将她连人带被地卷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宝贝儿,一大早就勾引我,又想做运动吗?” 黄贝的脸瞬间红透,在他怀里拱了拱,小声抗议:“我哪有……你还想欺负我?” “我何时欺负你了?大姐,卖力气的可是俺。” 高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就是一个缠绵的早安吻。 直到怀里的人快要喘不过气,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再撩我,今儿咱谁都别想活着走下这张床!” 黄贝果然老实了,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高洋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又爱又痒,忍不住又在她脸蛋上啃了起来。 哈喇子也蹭了黄贝一脸。 “你可真恶心!你是不是饿了?” “嗯,昨晚朕太累了,走,下楼去吃早餐!” 高洋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柔软的被窝里弹了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丝毫看不出昨夜鏖战的疲惫。 十八岁的身体果然比三十八岁的躯壳耐造。 二人简单洗漱一番。 高洋赤着上身,只穿了条平角内裤,随手从衣架上扯下浴袍披在身上,系带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就穿这个下楼?” 身后,黄贝正手忙脚乱地往腿上套着昨天那条短裙,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不然呢?” 高洋回头,一脸的大义凛然。 “只要我灵魂穿戴整齐,纵使赤身裸体,也无惧他人的流言蜚语!” 他这番大言不惭的歪理邪说,把黄贝给气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精力旺盛的男人,明明昨晚还是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此刻却像个提上裤子就要去闯荡江湖的顽童。 “哎!”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裙子拉好。 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我也是服了你了。” “算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你穿什么,我都乐意和你出去丢人现眼。” 她现在算是彻底认命了,跟高洋在一起,自己的脸皮厚度,注定要以指数级增长。 两人推开门,手牵着手来到楼下的自助餐厅。 这家宾馆的前身是部队的招待所,后来经过市场化升级改造,才对外营业。 硬件设备在当时的盛京城,绝对能达到四星级标准。 但在软件服务,尤其是在餐饮方面,还保留着许多部队大院的淳朴特点。 就好比这早餐。 形式是自助的,琳琅满目。 但其中的主食和菜品,却让高洋嗅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像极了他小时候在父亲军营炊事班里的香气。 馒头,是那种又大又白、暄软扎实的老式发面馒头,一个足有半斤重。 粥,是熬得米油都见了的白粥。 配菜,也全是当年部队战士们吃的硬通货:白水煮鸡蛋、腐乳、油炸花生米、榨菜丝,以及天津蒜蓉酱! 只是,这宾馆比高洋记忆里的军营多出许多肉菜。 当年,部队早餐要是有一盘香肠,那都美得不行。 高洋嘴角咧开,感觉自己回到了童年最快乐的时光。 他熟练地拿起一个大馒头,用手从侧面掰开,但不掰断,形成一个天然的口袋。 接着,他拿起筷子,在馒头两侧的内壁上,均匀地抹上厚厚一层棕红色的蒜蓉酱。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剥了一个还温热的煮鸡蛋,看也不看,直接整颗塞进馒头的“口袋”里。 他双手合拢,将鼓鼓囊囊的馒头上下用力一压! 一个完整的鸡蛋被瞬间压扁,蛋黄和蛋白与蒜蓉酱充分融合,一个分量十足、香气扑鼻的东北军队里中式“汉堡”就此成型。 高洋把“汉堡”递到黄贝面前。 “尝尝,吃过吗?” 黄贝好奇地看着这个造型奇特的“汉堡”。 高洋又如法炮制了一个,随后盛了一大碗滚烫的白粥,配上一碟腐乳、一撮榨菜、一碟油炸花生米。 坐下,开吃! 他边吃边对还在发愣的黄贝说:“我小时候在部队,一个山东兵教我这么吃的,巨香!你试试。一个你要吃不了,剩下的给我。” 黄贝拿起“馒头”,学着高洋的样子咬了一大口。 馒头的暄软,蒜蓉酱的咸鲜,煮鸡蛋的醇厚,三种看似毫不相干的味道,在口腔里瞬间爆炸,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黄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陶醉地摇了摇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唔……真香!你可真会吃!” 她又学着高洋,就着馒头,夹起一粒酥脆的油炸花生米放进嘴里。 “咔嚓”一声。 那股干果的焦香,瞬间为这道“主食”注入了灵魂,让整体的口感层次变得更加丰富。 “哇!配这个油炸花生米,真是太香了!” “你再喝口白粥。”高洋建议到,“小时候,我早餐能吃一个半,剩下的半个就我大哥小山东替我吃,他也不嫌弃我。” “他现在在哪儿呢?” 第217章 功勋章与成人证书 “不清楚,他当了三年义务兵就退役了,他走的时候,我还在上课,等我暑假到了部队,他人早走了。我们也没机会告别,只给我留下这么一个配方。” 高洋边说边把目光投向窗外。 …… 吃完饭,两人又回到房间,腻腻歪歪地在床上缠绵了一会儿。 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冲澡,收拾东西。准备撤离这个“血案”的现场。 高洋麻利地穿好衣服,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黄贝羞红脸的举动。 他先是拿起昨晚那个还剩下四双丝袜的破塑料袋,然后又从床边捡起那个装着染血床单的洗衣袋。 他把这两个袋子,一股脑地塞进了黄贝的双肩包里。 黄贝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骚操作,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你还真要拿回去啊……” “当然,为了纪念你的南天门,”高洋随手揉了下黄贝的脑袋,“它虽然已经倒塌,但它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事迹,会在它对手这里,世代流传!这也是一个老炮对一个老兵应有的尊敬!” “你……我真是无语了。”黄贝轻掐一把。 高洋把双肩包的拉链拉紧,一脸的庄严的对“南天门”的鲜血敬了个礼。 “这,是哥的功勋章!” “也是你的,成人证书!” “老兵,一路走好。” “变态!” 黄贝啐了他一口,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两人收拾妥当,去前台退了房。 赔偿床单污损的费用时,前台小姐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黄贝的脸烧的高了几度,全程把头埋在高洋的后背,不敢见人。 刚走出宾馆大门,迎面而来的阳光有些刺眼。 此时已接近中午。 高洋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他的大宝。 “喂,死胖子,想我了?”高洋懒洋洋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大宝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一阵嘈杂的音乐声。 “我操!洋儿!你人呢?在哪儿快活呢?” 高洋瞥了一眼身边满脸娇羞的黄贝,坏笑着说:“刚从宾馆出来,腰疼。” “宾馆?!腰疼?” 大宝的音量瞬间拔高了八度,紧接着就是一阵猥琐至极的嘿嘿怪笑。 “恭喜啊洋哥!你终于丧尽天良的把坏事干成了?一会过马路时,小心点车啊。” 大宝的热情诅咒,让高洋身旁的黄贝,脸又红了一圈。 “行了行了,别贫了,找我啥事?”高洋赶紧打断他。 大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你俩要是现在没什么安排的话,赶紧过来一趟,陪我办件大事儿!” “你又有啥大事儿了?” 高洋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丝袜我穿了,胸罩你戴了。你还想上天吗?” 电话那头,大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嘿嘿”声。 “切,这些都是洒洒水了。” “你赶紧来太原街,联营公司那个十字路口。哥们儿一会要办的大事儿!一定会让你目瞪口呆,惊掉下巴。” 说完,不等高洋再问,大宝就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 高洋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又瞥了一眼身边脸颊还泛着红晕的黄贝。 “去看看?” 黄贝挎上高洋的胳膊,根本不过脑,使劲儿的点了点头。 一般初夜的失守,女孩子的智商基本为零,所有的依赖都在眼前这个侵略者的身上。 高洋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二人直奔联营公司。 盛京的夏日,车水马龙,热浪滚滚。 没多远,车就到了联营公司前繁忙的十字路口。 人还没下车,高洋就透过车窗,远远地看见了人群中的大宝。 死胖子正站在街边的护栏旁,他单腿支撑着身体,另一条腿骚气地后翘着,手扶栏杆,脸上挂着一抹迷之自信的微笑,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精神病院漏网的男模,在街头准备接客呢。 高洋和黄贝下车,走了过去。 “来了?”大宝看到二人,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他爸传给他的上海牌手表。 他指了指原地:“你俩就在这儿等我,我去对面交个定金。”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郑重地拍了拍,然后迈开大步,无视穿梭的车辆,径直穿过马路。 在马路对面,他找到一个绿色的铁皮垃圾桶,左顾右盼了一下,迅速将手里的信封丢了进去。 紧接着,他像个特工似的,又一路小跑着冲了回来。 回到原地后,他的眼睛就跟长在了对面似的,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那个垃圾桶。 高洋被他这套神神叨叨的操作搞得莫名其妙。 “你干嘛呢?” 大宝没回答,只是高傲地扬了扬下巴,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明显是从电线杆上撕下来的A4纸。 “诺,自己看。” 他把纸递给高洋,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对面的垃圾箱,生怕错过什么。 高洋接过那张破纸,黄贝也好奇地凑过小脑袋。 只见A4纸上,用最粗糙的黑白打印技术,印着一张女人的照片,虽然像素模糊,但依稀能看出她长相姣好,穿着华丽。 照片下面,是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香港贵妇,重金求子!” 高洋的嘴角抽了抽,继续往下看。 “本人王艳,32岁,身高1.65米,丰满迷人,嫁香港富豪。因夫君车祸失去生育能力,为继承庞大家业,特寻健康男士共孕。事成之后,怀孕酬金共计十五万元人民币!” “为表诚意,此广告由‘香港洪兴律师事务所’代理,本人已在事务所缴纳100万保证金,如有违约,由事务所承担全部赔偿!” 广告的末尾,还煞有介事地留了一个手机号码。 高洋看完,抬起头,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挚友。 大宝此刻还全然不知,正美滋滋地盯着对面的垃圾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高洋把那张A4纸揉成一团,声音冰冷。 “电话你是不是打了?” “必须的啊!”大宝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 第218章 一个“扑街仔”的自我修养 “然后对方告诉你,为了保证你的诚意和走法律流程,需要先支付一笔公证费和体检费?”高洋面无表情地继续问。 大宝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唉?你咋知道呢?卧槽,你是不是也打过这个电话?” 此时,高洋真想一脚踹死他的好大宝。 “我打你大爷!交了多少钱?怎么交的?” “嘿嘿。” 大宝又美滋滋地转回头,指了指对面的垃圾箱,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洪兴的律师给我打的电话,说为了保密,让我把一千元用信封装好,扔进对面的垃圾箱里。他会派人来收钱,收到钱,就会给我打电话,安排我后续和王艳见面的事。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嫉妒我?” “傻逼!”,高洋指着对面那个被川流不息的公交车和行人完全挡住视线的垃圾桶,怒吼道: “你他妈还不过去看看钱还在不在?!你觉得这好事儿能砸在你头上?”高洋边说边指了指大宝的裤裆,“香港大姐会用这么短的玩意代孕?” 话音未落,高洋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大宝愣了一下,随即似乎也反应过来,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他火急火燎跟着高洋往马路对面冲,黄贝也提着心紧随其后。 联营公司这个十字路口,是盛京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好几条公交线路都在这里转弯,人流车流从未间断过。 大宝刚才那所谓的“盯梢”,视线每隔几秒,就会被一辆巨大的公交车转弯完全遮挡。 三人跑到垃圾桶前,大宝一头就扎了进去,双手在里面疯狂翻找。 然而,除了烟头、水瓶和废纸,那个装着他让别人怀孕自己发财的订金,早就没了踪影。 高洋看着满头大汗、手上还沾着不明粘液的大宝,实在忍不住,被气笑了。 “我……”这蠢货还不死心,掏出手机,拨打“洪兴律师”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喂?,钱……钱你们收到了吗?去香港的机票你们订好了吗?我什么时候跟王姐见面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高洋他们站在旁边都能听清的、极其地道的广东话: “扑街仔!丢雷老母!信你都憨鸠鸠啦!傻仔一个!” 骂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大宝举着被挂断的手机,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煞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涨红。 “他妈了隔壁!我要弄死他们!高洋!打电话,喊人!” 他像个疯子一样,原地抓狂,又蹦又跳,对着垃圾箱“咣咣”就是几脚。 “骗我钱!还骂老子是扑街仔!他这次死定了!” 街角的绿色垃圾箱,承受着本该不属于它这个年纪的痛苦! 黄贝在一旁,拿着那张被高洋揉成一团又被她捡起来抚平的A4纸广告,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高洋。 轻声说道:“你们男的,被骗就是因为好色。” “不!” 大宝猛地停下动作,义正言辞地纠正道,“我是为了赚钱!我是为了事业!我不好色!” 说完,他又痛苦地给了垃圾桶几脚。 “娘的,全没了……胸罩我都白穿了!” 他在马路牙子上蹲下,双手抱着头,像一只被世界抛弃的大号土拨鼠。 但是,他没哭,强者此时一般都在思考对策。 毫无疑问,此时大宝在灵机一动。 不多时,他忽然抬起头,眼里闪烁着一种不屈不挠的光芒,看向高洋。 “洋儿,你来气不?” “我不来气。”高洋面无表情,“胸罩我没穿,香港王姐也没骗我。我来什么气?” “可我们是一个整体啊!”大宝激动地站了起来,“你我应同仇敌忾!此刻,我突然有条妙计!” 高洋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大聪明。 “你!”大宝一指高洋,“你现在就给那骗子打电话!说你也能怀孕,也拿一千块钱,扔这垃圾箱里!” “然后呢?”高洋很好奇。 “然后,咱们三个就埋伏在附近,等洪兴的人过来取钱,咱们上去先打他一顿,再把刚才我那一千块钱抢回来!你我强强联手,如何?” 高洋静静地听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哈哈哈!” 旁边一直憋着笑的黄贝,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头,笑得花枝乱颤。 高洋不想在太原街上丢人了,拉起黄贝转身就走。 大宝一边追一边在后面喊道:“高洋!你的正义感呢?你的良知呢?你就忍心……我草,你瞎啊!会不会骑车?” 一个骑自行车走人行道的老娘们,一头撞在奔跑中的大宝身上。 …… 老娘们戴着草帽,车筐里放着两捆韭菜。 这韭菜是一点都没浪费,全栽在了大宝头上。 大宝从地上爬起,拨开眼前的韭菜,正要掐腰准备开骂。 草帽大妈却已先发制人,“你没长眼啊死胖子!赶着去投胎啊!” 大宝登时一愣,这特么是你骑上了人行道逆行撞了我,你还先开口? 他立刻抡着拳头就准备过去动手。 高洋上前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对着“嘴歪眼斜”的草帽大妈赔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兄弟老婆刚卷了他十五万跟人跑了,受了点刺激,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完,他架着还在挣扎的大宝,连拖带拽地塞进一辆路过的出租车里。 黄贝也赶忙跟着钻了进去。 “去哪儿?”司机师傅问道。 “樱花足道。”高洋言简意赅。 车上,大宝还在愤愤不平:“你拦我干嘛!她骑上人行道撞我,还先骂我,我还得给她道歉?” “行了,你惹不起她,她这个年纪,没等你动手呢,到地上,就可以要了你家几代人奋斗的家产。不值当!”高洋像个爸爸,摸了摸大宝的脑袋,“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给你疗疗伤。还有女孩子介绍给你,比王姐年轻漂亮。” 大宝听了高洋的话,这才安静下来,只是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他本想本本分分的干一番事业,哪成想,还没扬帆,先被“事业”给干翻了。 很快,出租车停在了“樱花足道”门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粉色招牌,还是那个熟悉的暧昧气息。 高洋领着垂头丧气的大宝和一脸看好戏的黄贝,轻车熟路地要了个三人包房。 一进屋,高洋就对着服务生打了个响指:“去,把你们店的38号、18号给我叫来。再随便找个手艺好的女孩,凑三个人。” 服务生礼貌地退出包房。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娇娇和盼盼领着一个新面孔的姑娘走了进来。 第219章 宝藏男孩与温室樱花 三人一进门,便在门口站定,双手在身前交叉,深深鞠躬,那套熟悉的开场白再次响起。 “天气在变,服务不变!季节在变,态度不变!不管时间怎么变,我都一直不变!樱花足道欢迎您的到来!” 中气十足,整齐划一。 高洋和黄贝已经有了免疫力,淡定地靠在床头。 而第一次经历这场面的大宝,却被这阵仗唬得一愣。 他“腾”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礼貌的对着三位技师,一个九十度鞠躬回礼:“三位老师好!我也从未改变!” “噗嗤……” 黄贝和几位技师瞬间笑出了声。 高洋一脚踹在大宝的屁股上,“你走错片场了!这是正规足疗店,不是你爸收藏的光碟!” 一句话,逗得屋内几个女孩笑得花枝乱颤。 “娇娇,盼盼,好久不见啊。”高洋笑着对老熟人打招呼。 “帅哥,几天不见,你又帅了不少啊。”娇娇笑得酒窝深陷,“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还保持着鞠躬姿势的大宝身上。 “给你们介绍一下,”高洋搂过大宝的肩膀,一脸郑重,“我上次答应你们的,介绍个男孩给你们认识。你看,我这人,言而有信吧?” “今天,我带来的,是一个崭新的宝藏男孩。他初吻还在。”高洋回头看了看黄贝,又补充道,“跟女孩的初吻还在!” 身后,黄贝一个抱枕飞了过来。 娇娇和盼盼咯咯直笑,目光饶有兴致地在胖乎乎的大宝身上来回打量。 “那今天你们怎么按呀?”娇娇问道。 “今天,咱们反着来。”高洋翘起二郎腿,指了指大宝,“你和盼盼选。” “我现在手头不富裕,就这一个宝藏男孩。你俩谁看上了,谁就给他按。没选到的,也不要气馁,过几天我再带几个货给你们看。” 大宝一听,一脸疑惑,“那我没选择的权利吗?” “你没有。”高洋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你今天是用来替我还上次吹牛逼欠下的账的。” 娇娇是什么人,人精中的战斗机。 她眼波流转,笑吟吟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盼盼,落落大方地说道:“帅哥带来的朋友,我们肯定要好好招待。妹妹,这个宝藏男孩,今天,就让给你了。” 她把这个200来斤的“烫手山芋”,轻飘飘地推给了盼盼。 自己则熟门熟路地走到高洋床边,蹲下身,“我呢,还是伺候老主顾吧。” 盼盼倒也不怯场,甜甜一笑,端着水盆走到了大宝面前。 黄贝则由那个看起来文静秀气的8号芳芳负责。 当盼盼那双柔软的小手搭在郝大宝脚踝上的那一刻,一场无言的邂逅,便已注定。 或者说,一场未完成的交响乐,就此奏响了序曲。 每个音符,都充满了郝大宝单方面的期待与迟疑。 小时候,教室的门开了,进来的是老师,严厉地审视着你的作业。 长大后,包房的门开了,进来的是技师,温柔地审视着你的真心。 调教你的人一直在变,唯一不变的,是你那该死的、不知所措的紧张感。 公元2000年的夏日午后,刚刚被骗走一千块巨款的郝大宝,内心本是一片荒芜。 但是,当18号技师的手搭在他的脚上,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一种望穿秋水的呆萌看着他时,他感觉自己的世界,突然间春暖花开了。 那温柔,如同春雨滴落星湖,在他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当盼盼毫不留情地按压他脚底涌泉穴时,一股酸爽的电流直冲天灵盖! 他没忍住,发出一声幸福的呻吟。 这一刻,他宣告自己已彻底沦陷。 韩愈说过,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在这间暖黄色灯光笼罩的昏暗房间里,郝大宝旁若无人地,开始了他的“传道”。 他跟盼盼从圣托里尼的蓝白小镇,聊到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 从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聊到苏东坡的红烧肉。 浪漫如潮水般,几乎要将二人淹没。 他们之间的对话,像是山涧里跳跃的溪水,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就在郝大宝觉得两人即将交汇的一刻,他一瞥见旁边天生坏种的高洋,那溪水便又各自遗憾地流向了不同的方向。 郝大宝多么希望眼前的高洋立刻死掉,他和盼盼的美好,在这一刻永存。 盼盼就像春日里盛开的樱花,绚烂又稍纵即逝,美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他想带她走,离开高洋那双令人厌恶的视线,去到一个没人打扰的角落。 在那里,他们就像两股清泉,在朦胧中交汇,没有一丝遮掩,只有彼此,只有快乐。 想着想着,他的下半身如同支起了帐篷的飞机,急切地想要起飞…… 可在即将拉升的瞬间,郝大宝发现,盼盼没有298,并不愿意帮他降落。 此时,大宝才后知后觉。 盼盼终究是被栽种在这温室里的樱花。 无论是盛放,还是枯萎,都不是他这种匆匆路过的堂前风能左右她的定价。 “叮铃铃——” 墙上的服务钟声清脆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宁静与暧昧。 时间到了。 郝大宝突然发现,要想挽留住这片刻的美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最好的年纪,给她足够的298。 罗曼·罗兰曾说过,这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此刻,大宝在心里默默地把这句话改成: 这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回去努力搬砖,只要凑够298,生活和技师依然热爱你。 大宝第二次短暂的爱情,在九十分钟后,因为少了一份298加持,戛然而止。 娇娇、盼盼和芳芳收拾好工具,微笑着和三人道别,转身走出包房。 门刚关上,高洋就看见郝大宝像个望夫石一样,痴痴地望着门口,脸上写满了失落。 “怎么,看上了?”高洋翘着腿,明知故问。 “洋儿,”大宝转过头,眼神里再次灌满梁朝伟般的忧郁,“我感觉,我又失恋了。” 黄贝在一旁捂着脸大笑——她怎么能体会到一个胖单身狗的痛苦。 第220章 幸福超过200我就去西塔 高洋坐起身,一眼看穿了症结所在。 “盼盼对你虽然没什么意思。不过没事。”作为兄弟,高洋继续给他出损招,“你可以去试试娇娇?” 他循循善诱:“这次呢,你最好用点手段。” “切!” 郝大宝大手一挥,脸上带着一种神圣、磊落的光,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高洋的好意。 “我,郝大宝,泡女孩,从来不用手段!” 说完,他挺起胸膛,迈开大步,雄赳赳地走出了包房。 那背影,多少有几分送死般的凄凉。 高洋和黄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笑意,两人也不去管这个二逼,把包房门关严,抱在一起,忘情的啃了起来。 …… 二楼的走廊拐角处,大宝拦住了正要去休息室的娇娇。 他全身松弛,用一种他自认为最深情的眼神看着对方。 “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洪亮而真诚。 “你喜欢我吗?” 娇娇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胖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帅哥,可我,不喜欢你呀。” 娇娇拒绝得干脆利落。 大宝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但他没有放弃。 “我今年十八,我身体好,我能给你幸福!” 大宝吼出了,也不知道他从哪个偶像剧里学到的台词。 娇娇看到大宝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收起了笑容,跟着正经了起来。 “帅哥,幸福需要多少钱?如果不超200,我就去西塔点男模了。不用你给我啊。” 说完,她话锋一转,目光越过大宝的肩膀,飘向他身后的包房。 “如果是高洋,我可以把工资都给他。去买他给我的幸福。” 说完,她伸出手,像大姐姐一样,拍了拍郝大宝厚实的肩膀。 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扬长而去,只留给大宝一个风情万种的背影。 郝大宝呆立在原地,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 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求爱自信,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郝大宝垂着脑袋,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慢吞吞地挪回了包房。 此刻,高洋和黄贝已经腻歪完了,正坐在床上等他。 看到他这副德行,高洋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同情地拍了拍大宝的肩膀,转身从黄贝的双肩包里一阵翻找。 他掏出那个装着丝袜的塑料袋,抽出两双新黑丝。 “拿着。” 高洋把丝袜递给大宝。 “给娇娇和盼盼送去,就当是报答她们下午对你的连环打击。” 郝大宝一把推开高洋的手,脖子梗得像只天鹅。 “她们没答应我,凭啥给她们!你和黄贝留着穿!” 他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胸膛挺得老高。 “我,郝大宝,顶天立地,她们不跟我好,一只袜子都休想从我这里拿走!我可不像军子那个舔狗!” “你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不成吗?买卖不成仁义在啊。万一以后还有机会呢。”高洋把袜子又向前递了递。 “以后?她们还会有以后吗?哼,她们永远都别想得到我了!在这儿按一辈子脚吧。” “我擦,你是怎么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的呢?”高洋把袜子重新塞回背包。 “噗嗤!” 黄贝再也忍不住大宝这迷之自信了,笑得整个人都缩进了高洋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三人结了账,走出“樱花足道”那粉色的暧昧灯光,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 大宝那点失恋的悲伤,在高洋的嘲笑和盛夏的燥热里,迅速蒸发得一干二净。 三人又打了一辆车,直奔大牛琴行。 …… 大牛琴行里,冷气开得依然不足。 王文和军子正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研究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海报。 军子的脸上写满了兴奋,手指在海报上戳来戳去。 高洋三人推门进来,带起一阵风铃的脆响。 “看啥呢?这么投入?” 军子一见高洋,立刻举起手里的海报。 “洋儿!你看!beyond三子!后天,在‘中国跳’,有歌友会!” 海报上,是黄家驹走后,黄贯中、黄家强、叶世荣三人的合照,下面用醒目的艺术字写着活动时间和地点。 军子一脸的向往:“我操,高低的搞张票进去看看,这可是我的全部青春啊!” “你的全部青春不是右手吗?”大宝一语成谶。 军子不屑的撇了撇嘴。 王文拿着海报,略有所思:“我一会给我大姑打个电话,问问她能要到票不,你给你爸也打个电话,他不文化厅的吗,正管这事儿。” 刚才两人就琢磨着怎么不花钱,或者花别人的钱混进去见偶像。 高洋接过海报扫了一眼,笑了。 “‘中国跳’迪吧?” 他看向军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那不就是你沐冰姐管的场子吗?” “你找你爸也好,王文找他大姑也罢,最后这事儿不都得落到沐冰姐头上?”高洋指了指王文,“那咱们绕那圈子干嘛,直接找她本人不就完了。” 军子闻言,变得有些畏畏缩缩。 “啊?直接找沐冰姐啊……她能给咱们弄票吗?” 高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你以为她会冲你俩这b面子?她看的是你爸和他大姑的面子!” “听我的,”高洋一拍板,“你俩,一人给沐冰姐打个电话,就说自己热爱音乐,一人管她要两张票。别多要,她肯定给你俩办。沐冰姐是多聪明的人啊。” 军子一听,又犯起了愁:“那才四张票啊,咱们这么多人,也不够啊。” 高洋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我、黄贝、你、大宝、王文、李勇……”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王文,促狭地一笑。 “你叫饼饼不?” 王文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眼神躲闪,嘴上却很硬气。 “你觉得我还有这个必要叫她吗?我叫她过来再挠我一顿?” “我就问你想不想,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要是想,我现在就帮你打电话叫,保证一叫一个准。你要是不想,那就算了。” 王文沉默了片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你……叫吧。” “哈哈哈!” 琴行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连一直沉默擦琴的大牛都抬起了头。 就在这时,军子突然弱弱地插了一句。 “那个……我还得带一个人。” 第221章 西塔脊骨锅:少女、妇女与参鸡汤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谁啊?”大家异口同声地问。 军子害羞地挠了挠头,指了指高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丽……就是高洋给我介绍的那个卖手机的。” 高洋立刻来了兴趣,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 “哟呵?有进展了?这次不是单方面宣布你俩恋爱吧?” “那什么,她还没答应和我处呢。”军子的脸更红了,“不过……不过我想约她一起去看beyond的歌友会,她肯定会喜欢,一定会来的!” “哦——”高洋拉长了音调,放开军子的脖子,“我明白了,你这还处于舔的阶段呢。” “高洋!”军子猛地抬起头,激动地反驳,“你能不能别总瞧不起我!她和别人不一样!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众人听后,又是一阵爆笑。 高洋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哥错了,哥,格局小了,给你道歉。”他拍了拍军子的肩膀,“你就按照自己心中的节奏走下去,哥支持你!军子,你是最棒的!” 高洋这番阴阳怪气的鼓励,又引来一阵哄笑。 最后,高洋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 “这么一算,我、黄贝、军子、林丽、大宝、王文、饼饼、李勇……一共是八张票。你俩一人要两张,还差四张……” 他算了半天,最后有点不自信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大宝。 “大宝,你数学好,你帮我检查一遍,我算的对不?” 大宝笑眯眯地给了他一个无比肯定的眼神。 “高洋,别这么不自信。” “你刚才整个计算过程,碰到最难的地方,撑死了也就用到了小学一年级的加法。” “你一年级基础不错,算得都对。” “哈哈哈!” 整个琴行再次被笑声淹没。 高洋踹了大宝一脚,然后开始发号施令。 “军子,你先打!你爸是沐冰姐直接主管领导。还是亲儿子,一定成功。” 军子拿着手机,走到一个角落,深吸好几口气,才拨通了沐冰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沐冰显然心情不错,听完军子的请求,爽朗地笑了几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两张票是吧?小事儿!后天晚上演出前,直接去‘中国跳’门口报我名就行。” 军子挂了电话,对着众人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满是喜悦。 十分钟后,王文也在高洋的催促下,给沐冰打了电话。 说辞几乎和军子一模一样。 沐冰在那头同样痛快地答应了。 两个电话打完,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了高洋身上。 大宝催促道:“洋儿,该你了,还差四张呢。” 高洋气定神闲地摆摆手。 “着什么急。” “他俩刚打完我就打,这一看就是咱们商量好的啊。沐冰姐那么精明的人,能看不出来吗?”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我晚上回家再打,时间错开,显得自然。” 众人一听,觉得在理,纷纷点头。 事情敲定,大家又在琴行里天南海北地神侃了一阵。 高洋想起正事,又让王文找他三姑打听下怎么办营业执照的事儿,王文三姑轻车熟路地给了高洋一个代办公司的电话。 他当场就拨了过去,跟对方简单沟通了一下,约好明天就去办理“盛京市好幺陆叁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手续。 一切安排妥当,大家又手痒地拿起乐器,叮叮咣咣地练了一会儿琴。 临近傍晚,众人才各自散去。 高洋领着黄贝,准备去西塔吃饭。 “大宝,一起去不?” 大宝看了一眼旁边手挽着高洋胳膊的黄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可不去了,你们小两口过二人世界吧,我不当那电灯泡。我回去研究研究怎么赚钱。” 说完,他骑上自己的山地车,屁股一扭一扭地消失在车流中。 大宝走后,高洋随手打了辆车,直奔西塔。 两人轻车熟路地钻进一条不起眼的小胡同,在挂着“若琳脊骨锅”招牌的店门口停下。 此时正是饭口时间,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和酱料的甜辣味。 两人脱了鞋,光脚走上榻榻米,找了个靠里面的小方桌前坐下。 “吃什么?”高洋盘着腿,把菜单递给黄贝。 黄贝摇摇头,笑眼弯弯:“我没吃过这个,你点吧,你点的我都爱吃。” 高洋笑了笑,对着服务员喊道:“阿姨,来个牛肠锅!” 他转头对黄贝解释:“其实最好吃的是这个牛肠锅,但一般带不熟的女孩来,都点脊骨锅。” “为什么?”黄贝好奇地问。 “因为,少女嘛,都矜持,谁第一次跟男的约会说‘我想吃牛装粑粑的地方’?”高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黄贝被他逗笑了,“你可真恶心!”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那你现在就是不把我当少女了呗?” “你昨夜已经从少女升级为妇女了,以后就不要太矜持了。来,亲一个,宝贝。” 高洋边说,边把嘴凑了过去,黄贝笑着躲开。 同时指了指站在一旁点菜的服务员。 高洋也不害臊,哈哈一笑,又对服务员加了句,“再要一个炸豆腐,煎一条青花,两瓶雪花。” 随后,高洋一拍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对服务员说,“阿姨,麻烦你去对面参鸡汤,给我买份乌鸡呗?” 高洋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五十元钱,递给阿姨,“剩下的不用给我,算您的辛苦费。” 服务员笑了笑,接过钱,去给高洋买参鸡汤。 “你点这么多,不够吃吗?”黄贝一脸不解的问。 “给你点的,这个乌鸡很补的,尤其对干完那儿事后。”高洋冲黄贝坏坏的眨了眨眼。 黄贝害羞的低下头,浑身是暖洋洋的幸福。 热恋期间,如果你不是每一分钟都感觉到幸福围绕四周,我劝你,马上停止这段感情。 这个时候,你都感受不到对方的热情,这辈子你都不用想了。 等菜的工夫。 黄贝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 第222章 昨夜的代价与姐姐的深夜见面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还在回忆我们的昨夜?”高洋握住她的小手。 黄贝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和不安,她凑到他耳边,像做贼一样小声问: “高洋……” “我会不会……怀孕啊?” 高洋愣了一下。 问道:“你上次来那个,是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星期前吧。”黄贝的声音更小了。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 这日子,危险期中的危险期,简直是百发百中。 他看着黄贝紧张又害怕的脸,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容易怀上。” 看到黄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立刻补充道: “不过也别害怕。我有办法。”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不属于十八岁的沉稳。 “等会儿吃完饭,我去药店买药,你吃了就没事儿了。” “那会不会有副作用啊?” “会有点,不过,你不要害怕,我一会儿也吃一片儿。要死我陪你。” “你人还怪好的呢!”黄贝娇嗔的白了高洋一眼。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牛肠锅被端了上来。 红色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散发出咸辣交织的浓郁香气。 服务员阿姨手脚麻利地又摆上炸豆腐和煎青花鱼,最后,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砂锅放在了桌子中央。 “小伙子,你的乌鸡。” 她把从对面“长寿参鸡汤”买来的外卖连同找零一起递给高洋。 高洋把钱推了回去,“阿姨,说好的零钱当你的辛苦费,就不用再给我了。” “哎哟,那哪好意思。”阿姨嘴上客气着,手却麻利地把钱收进了围裙兜里,脸上的笑容十分真挚。 高洋将砂锅推到黄贝面前,用勺子轻轻刨开鸡肚子。 被鸡汤浸润饱满的糯米混着人参和红枣的清香,瞬间涌了出来。 “快吃,这个最补了。趁热,把鸡肉和汤喝了。”高洋把勺子递给她。 黄贝笑眯眯的举着勺子,似乎对这填在乌鸡肚子里的糯米情有独钟,一小口一小口吃得津津有味,脸上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高洋看着她可爱的吃相,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店门口。 玻璃门外,一对对年轻的情侣正排着队等位,男孩揽着女孩的腰,女孩踮着脚尖在男孩耳边说着悄悄话,脸上洋溢着热恋期的幸福感。 高洋的思绪,一瞬间被拉回了上一世。 这家店,他曾带着不下十个女孩来过。 记忆里,当他带着第五个新女友来到这里时,那个已经跟他很熟络的老板娘,再也不会笑着问“这是你对象啊?”,只是在他点单时,投来一个了然于心、意味深长的微笑。 人生啊,就是如此。 并不是每一个你曾深爱过的女孩,都会和你步入婚姻殿堂。 她们中的大多数,其实只是在用她们的青春,帮你筛选出一些好吃的餐厅,找到几间好玩的酒吧,发现一两种好闻的香水。 然后,你再带着这些宝贵的经验,去迎接你的下一任。 这,或许就叫传承吧。 “想什么呢?”黄贝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 高洋收回思绪,给她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肠。 一顿饭吃完,两人身上都沾染了浓郁的烟火气。 高洋领着黄贝,走进街角的一家药房,在药剂师有些异样的目光中,买了一盒“毓婷”。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看着黄贝将那片小小的白色药片吞下,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羞赧。 …… 出租车停在黄贝家楼下。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车前,黄贝主动凑过来,给了他一个绵长而炙热的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依赖。 “我上去了。” “嗯,上去吧。” 高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对司机说了自己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窗口,直到灯光亮起。 回到家,高洋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手机,拨通了沐冰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得像是捅了马蜂窝。 “喂?高洋?”沐冰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简练而有力。 “沐冰姐,是我。没打扰你吧?”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但,现在不方便。”沐冰的声音有些急促,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喧哗声,还能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喊“身份证都拿出来!” “高洋,我在带队查网吧,一小时后,西塔,劳顶笨咖啡,见面说。” “好。”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高洋放下手机,琢磨了一下。 他又重新穿上刚换下的衣服,又给黄贝打了个电话。 “宝贝儿,睡了吗?” “还没呢,刚洗完澡。”黄贝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见一下沐冰姐,她找我。”高洋解释道,“你早点睡。” “嗯,好,那你也早点回来。” 放下电话,高洋跟李淑霞打了个招呼,说朋友有急事找,便再次下了楼,消失在夜色里。 西塔正街。 高洋轻车熟路地上了“劳顶笨咖啡”的二楼。 这里和上一世记忆中的样子分毫不差。 墨绿色的天鹅绒沙发,舒缓的爵士乐,宽大厚重的木桌,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私密感。 高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静静地等待着。 他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思绪再次飘远。 就是在这里。 上一世,他曾经历过一段拳打脚踢的全武行分手。 那是在他结束了一段疲惫的感情后,独自去云南旅行时认识的女孩。 女孩开朗活泼,像个小太阳,笑起来甜甜的,身材火辣,胸前甚至比图夕还要壮观几分。 七天六晚的彩云之南,两人干柴烈火,回来后便顺理成章地确立了关系。 然而,新鲜感褪去,高洋那颗不安分的心再次蠢蠢欲动。 半年后,他提出了分手。 女孩不甘心,用尽各种方法纠缠、折磨了他整整半年。 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家咖啡厅。 女孩哭得撕心裂肺,不管不顾地扑向他,指甲在他胳膊上划出几道血痕。 那时的他,只觉得厌烦和冰冷。 “等很久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高洋从回忆的泥潭中拽了出来。 第223章 你明天,陪我一天 他猛地回神。 只见沐冰正向他走来。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裤,上半身是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衬衣,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一条惹眼的红色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颈间。 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束,衬得她本就姣好的面容,更多了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飒爽与性感。 她像一朵在深夜里悄然绽放的红玫瑰,带着刺,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高洋立刻起身,接过她手中的公文包。 “冰姐,我也是刚到一会儿。” 他又招手叫来服务员:“喝点什么?” 沐冰坐下,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靠背里,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我还没吃饭,”她揉了揉眉心,“先吃口东西。” 高洋立刻把菜单递过去。 沐冰却摆了摆手,看都未看,便对服务员说道:“一个吞拿鱼三明治,一盘牛油果蔬菜沙拉,再来一杯冰美式,谢谢。” 她的语气随意,却透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习惯。 点完餐,她才抬起眼皮,看向高洋。 “你呢?吃了吗?” “刚吃过。”高洋笑了笑,“也是在西塔,吃的脊骨锅。” 沐冰的脸上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和你那个小女友?” 高洋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么问,坦然地点了点头。 “哦。”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空气中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沐冰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端起服务员刚送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很快,三明治和沙拉被送了上来。 沐冰拿起叉子,小口地吃着沙拉,姿态优雅,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先说我的事吧。”她一边吃,一边开口,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那个见义勇为的嘉奖,批下来了。分局的李局亲自打的招呼,流程走得很快。正好能赶上你高考前提档,你那五分也稳了。”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明天上午,你跟我去一趟分局,把最后的手续签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说完,她放下叉子,目光直视着高洋。 “现在,说说你找我什么事吧。” 她的眼神太过直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高洋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憨厚笑容。 他知道,在沐冰这种人精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班门弄斧。 最好的手段,就是真诚。 至少,看起来像是真诚。 于是,他第一时间就把军子和王文给卖了。 “姐,其实军子和王文他们……” 高洋把下午在琴行里,大家如何为了beyond的歌友会门票发愁,军子和王文又如何在他的“怂恿”下,硬着头皮给她打电话要票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最后,他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我寻思着,不能再麻烦您了。自己想办法去再买四张票,可我也没什么门路……最后,只好又来……。” 沐冰听完,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驱散了她眉宇间的疲惫,也融化了刚才那片刻的冰冷。 “高洋,你确实很聪明。” 她用叉子尖点了点他,“他俩要是敢一次性打电话管我要八张票,我八成会直接挂了电话。”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高洋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但你们这么分头行动,一个一个来要票,把人情拆分开。我就算明知道是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也得捏着鼻子去给你们想办法。” 她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这次歌友会的审批是我负责的,管我要票的人确实不少。不过,你这四张,不算事儿。”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高洋,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下次有事,你可以直接找我,不用费这么多心思绕圈子。” “一定!一定!谢谢冰姐!下次他们还敢算计你,我一定第一时间通风报信,我打小就是老师的贴心小棉袄。”高洋连忙点头作揖,一副标准的汉奸嘴脸。 “行了,别耍宝了。”沐冰被他这副样子又逗笑了,俏脸又柔和了不少。 一顿饭吃完,已经接近午夜。 两人走出咖啡厅,深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清爽。 “明早八点,我开车去接你,你就在你家那个路口等我。”沐冰一边走,一边安排着,“我们先去分局把手续办了。” “谢谢冰姐!”高洋再次道谢,然后顺势发出邀请,“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你有时间吗?” 沐冰停下脚步,转过身。 路边的霓虹灯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漂亮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带着一种极强的侵略性,一字一句地问道:“不用陪你那个小女友了?” 高洋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挺直腰板,用一种无比正直的语气回答:“男儿志在四方!儿女情长,可以先放一放。” 沐冰盯着他看了几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行啊。” “你要是真这么有诚意,”她说,“那明天,就陪我一天吧。” “啊?”高洋愣了一下,“你不用上班吗?” “我今晚带队夜查。明天,可以跟队里请一天假。”沐冰说得云淡风轻。 “可是……我明天还得去办个公司执照。” 沐冰听到他找的那家代办公司的名字,不屑地一挥手。 “别去他们那儿了,就你这样儿的,去了不被他们坑死才怪。”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这样,明天中午,我叫一个信得过的中介过来。你当着我的面,让他们给你办。” 她对着电话那头简单交代了几句,然后挂断。 “他们不敢坑你。” 说完,沐冰拉开路边桑塔纳的车门,示意高洋上车。 “走,我送你回去。” 桑塔纳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高洋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 车停在家楼下,高洋下车,再次向沐冰道谢后,看着她驱车离去。 第224章 冰姐的保时捷 回到家里,高洋轻手轻脚地溜进自己房间,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先给黄贝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黄贝的声音明显是被吵醒后的浓浓睡意。 “回来了?” “嗯,刚到家。”高洋的声音放得很轻柔,“宝贝,跟你说个好消息。” 他把“见义勇为”嘉奖下来,高考可以降五分提档的事情告诉了她。 “真的吗?太好了!”黄贝在电话那头立刻清醒了,声音里满是激动,“你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沐冰姐,要不是她,这事儿肯定没这么顺利。” “是啊。”高洋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所以明天我得跟她去分局办手续,中午再请她吃个饭。” 他顿了顿,用一种带着歉意的语气继续说道:“还有,我明天还得去办公司的营业执照,事情有点多,我想抓紧时间,一天弄完。所以……可能没时间陪你了。” 高洋很清楚,女孩子在经历“第一次”后的这几天,情感上会变得格外敏感和脆弱。 而陪伴,则是最好的镇定剂。 但眼下的情况,他必须做出取舍。 果然,电话那头的黄贝沉默了片刻。 “那你……去忙吧,正事要紧。”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但还是懂事地没有多问。 高洋立刻开启了甜言蜜语模式。 “宝贝,等我把公司弄好了,天天都陪你啊。” “恩,我复课前你能多陪陪我就好。”黄贝小声嘀咕着。 “没问题,我会把你陪到烦为止。” “谁会烦你啊……” 高洋又温声细语地哄了她好一阵,直到黄贝在电话那头发出满足的轻笑。 挂电话前,他又郑重地嘱咐了一句。 “对了,第二颗避孕药,一定要记得吃。十二个小时之后,不许忘,听见没?” “知道啦,你好啰嗦啊。”黄贝的声音甜甜糯糯的。 “必须啰嗦,这事儿不能大意。” “嗯,我定个闹钟。” “真乖。”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高洋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 …… 翌日清晨,高洋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t恤牛仔裤,背着昨天装着床单的双肩包,他把床单早已藏好,把今天要办执照所需的身份证复印件连同昨天剩下的四双丝袜,都塞进包里。 跟李淑霞打了声招呼,便匆匆下楼。 夏日的早晨,阳光已经有了几分灼人的温度。 高洋站在家门口的十字路口,双手插兜,审视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他的目光在每一辆驶过的桑塔纳上短暂停留,搜寻着沐冰那辆车的车牌号。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独特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线条流畅、通体雪白的保时捷911,在路口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顶是惹眼的红色软顶。 高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尤物。 深色的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位上,沐冰一头利落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香奈儿的飞行员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线和一抹红唇。 她摘下墨镜,那双漂亮的杏眼朝高洋瞥了过来。 “上车。” 高洋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秒,便迅速恢复了镇定。 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香水的味道。 沐冰重新戴上墨镜,单手扶着方向盘,轻轻一打。 伴随着一阵让人心跳加速的声浪,911汇入车流,朝着分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高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盘算着。 他知道自己这个年纪的男孩,看到这种跑车,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兴奋、好奇,问东问西。 但是,此时如果他问沐冰这车,未免显得自己有点没见过世面,太low。 可要是不问,就这么干坐着,又不太符合自己十八岁的人设。 就在高洋左右为难,琢磨着怎么开口才能显得自然又不掉价时,沐冰先打破了沉默。 “会开车吗?”她目视前方,随口问道。 “会。”高洋脱口而出,随后又补充道,“不过还没考票。” “哦?”沐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侧头打量了他一下。 高洋脸不红心不跳,开始编故事:“初中那会儿放假,在我爸部队,跟司机班的汽车兵学的。”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他确实会开,但跟部队可没半点关系。 “那你假期不去考个驾照?” “想去。”高洋叹了口气,“但是驾校学,不管你会不会开,都要排队考试,太麻烦了。” “哦,你想图快啊。”沐冰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她扫了高洋一眼,“下午没事的话,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开两圈我看看。你要是没撒谎,真会开,我给你找人直接去‘八棵树’报名考试。” “真的?”高洋心中一笑,嘴上应得无比诚恳,“那我先谢谢冰姐了。今天中午吃饭我高低再给你加个菜。” 沐冰微微一笑,一脚油门,高洋身后一股推背感,由然而生。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了和平分局的大门。 沐冰连车速都没减,直接从正门开了进去,门口的保卫看到她的车牌,连拦都没拦。 她把车停在分局后院一棵大槐树下。 “走吧。” 沐冰带着高洋,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地上了楼。 她径直将高洋带到了三楼一间挂着“局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眼镜、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看文件,正是李局。 李局一抬头看见沐冰,立刻笑着站了起来:“冰冰来了啊,快坐快坐。” 他热情地给两人倒了茶,又把办公室主任叫了过来。 接下来。 所有相关的表格,就在局长办公室里,当着李局的面填完。 整个过程顺畅得超乎想象。 办完正事,李局又拉着沐冰聊了会儿家常,嘘寒问暖。 最后,他竟然亲自把沐冰和高洋一路送到了办公楼下。 临上车前,李局还握着沐冰的手,热情地叮嘱:“冰冰啊,回去替我给老领导带好!” 沐冰笑着点头答应。 车子缓缓驶出分局大院,高洋看着李局在楼下挥手作别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第225章 我怎么才能平庸一点 911驶入正街。 车内的气氛有些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在耳边回响。 沐冰似乎察觉到了高洋的沉默,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想好一会儿请我吃什么了吗?” 高洋抬起头,脸上又挂上一贯的轻松笑容:“冰姐,你想吃啥?你点吧。” “你请我吃饭,地方得你挑啊。”沐冰嘴角噙着笑,“我挑,那不是显得你太没诚意了?” 她方向盘一转,“我现在往西塔开,给你点时间,好好想想我们吃什么。” 高洋脑子飞速转动。 一个开着两百多万跑车的漂亮女人,总不能请人家去吃昨晚那种人声鼎沸的牛肠锅吧? 她一个不高兴,把锅扣自己脑袋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咦?她为什么要选西塔? “冰姐,你吃清淡点呢,还是荤点的?”高洋试探着问。 “都行。” 沐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故意刁难他。 这句“都行”,是饭局上最“操蛋”的两个字。 啥叫都行?我请你去大宝家吃带鱼炖酸菜,你看你行不行? 高洋心里吐槽着,脑海里闪过一个地方。 “冰姐,那咱们去牡丹馆吧。” 沐冰闻言,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笑了。 “你钱带够了吗?” 高洋也笑了,身体往后一靠,姿势放松下来。 “不够的话,就得劳驾冰姐你在里面多坐一会儿了。”高洋一脸正色,“我出去卖个血,很快就回来付账。我要回不来,就劳驾你去后厨刷刷盘子呗。” “呵……” 沐冰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在路口一个漂亮的甩尾,直奔牡丹馆而去。 高洋背着双肩包,跟在沐冰身后,走进了牡丹馆。 这家酒店号称是朝鲜人民共和国在盛京开设的国营饭店,从装修到服务员,都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 里面的海鲜以及服务员,传说都是从平壤空运过来的。 当然,海鲜是哪儿的,没人在乎,来这里消费的男人,九成九都是奔着那些身着传统服饰、面容姣好的朝鲜小姐姐来的。 因此,这里的价格也相当“美丽”。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立刻有服务员微笑着递上菜牌。 高洋客气地让给沐冰。 沐冰却随意地挥了挥手,身体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了你请客,你点。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高洋索性也就不再客气,连菜牌都没翻开,直接对服务员说道: “来个大份的鱼翅,蒸一条石斑,再来一份刺身拼盘,一份炸鸡,炒个时令青菜。”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三碗米饭。半碗盛。” 最后,他学着韩剧里的样子,“就这些吧,思密达!” 服务员强忍着笑意,礼貌地点头,转身退下。 高洋这才看向沐冰,摊了摊手:“这些可以吗?冰姐。” “你挺会吃的吗。”沐冰看了眼高洋,“不过我比较好奇,你今天的血够不够?” “不是有你在吗?”高洋一脸的理所当然,“实在不行,把你这车卖了,够我们在这儿吃好几年了。” “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怕我了。”沐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也觉得。”高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其实您人挺好的,我为什么要怕一个好人呢?” “你这张嘴,”沐冰被他这话逗笑了,“比你那张脸长得可优秀多了。” 两人正聊着,菜品流水般地被端了上来。 沐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忽然问道:“我开这么好的车来接你,你好像一点都不好奇?” “不好奇啊。”高洋一边给沐冰米饭里盛鱼翅羹,一边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道,“我姐能力这么出众,今天你就是开飞机来接我,我都不觉得奇怪。因为你值得拥有这一切。”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这种看似不经意,却挠在痒处的马屁。 沐冰显然很受用,脸上的笑容又多了许多。 “果真是会说话的男人,最让女人死无葬身之地。以后你那个小女友,怕是要被你吃得死死的了。”她话锋一转,“你除了会拍马屁,还有别的特长吗?” “有过。”高洋叹了口气,“小时候我学习一直很好,稳居班级前三。我妈觉得我是块学习的料,就强行不让我学二人转了,东北也就少了一个赵本山了。唉!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理想了,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沐冰强忍着笑,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高洋。 “你现在这二人转的水平也不低啊。” “你每天都这么快乐吗?” “差不多吧。”高洋夹起一块鱼,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我这人,从来不内耗自己。一生主打的就是一个随缘,风吹哪页读哪页,哪页难懂我就撕了哪页。” 沐冰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胸前一阵起伏。 “你难道真的一点烦恼都没有吗?”沐冰边笑边问。 高洋闻言,放下了筷子,故作深沉地皱起了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也有一个。” “我总是在纠结,我怎么才能让自己变得平庸一点?”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看着沐冰。 “我这盛世的容颜,我这绝世的才华,你说我做点什么好?才能像周围的那些普通人一样,活得平淡一点,不要走到哪里,都引起别人对我疯狂的围观和爱慕呢?” “噗——” 沐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她顾不上形象,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指着高洋,大笑着命令道:“你给我闭嘴!” 高洋立刻垂下头,一脸的悲伤,叹息道:“你看,现世报立刻就来了。我不经意间的优秀,又引起了你内心的骚动。” “你立刻给我闭嘴!” 沐冰好不容易止住笑,擦干净嘴角,表情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和严肃。 她冷冷地看着高洋:“我觉得你这个人,有点轻浮。” 这句评价,本意是带着一丝审视和警告。 高洋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夸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惊讶和崇拜的光。 “姐!你可太厉害了!” “从来没有人第一次这么准确地把握住我的个性。你是第一个。你可真懂我!咱俩高低的碰个杯!” 他一边端起茶杯,一边郑重其事地竖起大拇指。 沐冰捂着嘴,又是一团餐巾纸,飞了过来。 第226章 十八岁喜欢的东西,就该十八岁拥有 这顿饭,就在这种愉快的氛围中进行着。 用餐快结束时,一个穿着白衬衣、夹着皮包的微胖男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牡丹馆。 “沐队,让您久等了。”胖子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老张,来了。”沐冰朝他点点头,然后指着高洋介绍道,“这是我弟,高洋。他要办个公司执照,你帮他弄一下。” 胖子立刻点头哈腰地转向高洋,掏出名片双手递上:“高老弟好,您叫我小张就行。” 高洋客气地也双手接过名片。 老张拿出纸笔,把高洋要办的公司名字“盛京市好幺陆叁科技有限公司”和经营范围都记了下来,又要了高洋的身份证复印件。 高洋拉开背包拉链,伸手进去翻找。 他掏出一个文件袋,在把文件袋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掉在地上,四双崭新的黑丝从里面滑了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 高洋的脸都绿了,手忙脚乱地把丝袜捡起来,胡乱塞回包里。 那胖子眼观鼻,鼻观心,愣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低着头继续写字。 没多久,胖子就把一切搞定。 “老弟,执照办下来我给您送过去,几天就好。”张胖子收好东西,起身很知趣的就要告辞。 高洋叫住他,问他怎么收费的。 张胖子把手摇得像拨浪鼓:“哎哟,高老弟,您说笑了!沐队的弟弟,我哪敢收钱啊!再说,现在办工商执照,本来就是免费的!” 说完,他跟沐冰又客套了几句,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张胖子一走,沐冰立刻收起了笑容。 她杏眼圆睁,死死地盯着高洋的背包。 “刚才掉出来的,是什么?” 高洋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地把昨天陪大宝去面试,结果自己阴差阳错被选上去拍丝袜广告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故意隐去了和黄贝撕袜子的那个赌约。 听完他的讲述。 沐冰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抽动。 一秒。 两秒。 “哈哈哈!” 一阵清脆而不顾形象的大笑声,在牡丹馆里骤然响起。 高洋看着她这副失态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这该死的魅力,又一次无处安放了。 笑声渐歇,沐冰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眼角的余韵,依旧出卖了她刚才的失态。 高洋看着她,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拉开双肩包的拉链,将那四双崭新的黑丝都掏了出来,整齐地码在桌子上。 “正好让你看见了,那这四双,就都送你吧。” 沐冰的眉毛挑了挑,“你送我这个干嘛?小小年纪不学好!” “我这是劳动所得,怎么就不学好了?”高洋一脸的坦然。 “你不要拉倒,那我就留给军子以后上吊用。反正他追个女人也是费劲,早晚得自杀,正好这玩意也结实。” 他边说边作势就要把丝袜收回包里。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沐冰伸出纤长的手指,按住了那几包丝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送出去的东西,还往自己包里装?” 高洋一愣,随即摇头晃脑,一脸深沉地感慨道:“难怪孔老二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行了,别跟我拽文了。”沐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一会儿把袜子放我车上。” 这次,高洋是真的彻底愣住了,他显然是没想到,沐冰居然来者不拒。 这大姐?路子有点野啊。家里估计藏着不少小玩具吧。 …… 结完账,两人走出牡丹馆,上了那辆惹眼的白色911。 “接下来,去哪儿?”高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沐冰戴上墨镜,发动车子,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白色的911汇入车流。 “去浑南。” “那边新铺的路多,还没通车。我看看你车开得到底如何。”她侧过脸,墨镜后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你确定你会开?” “我不可能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高洋身体向后靠去,感受着座椅传来的包裹感。 车子再次发出迷人的声浪,一路向南。 911的推背感,将高洋死死地按在座椅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流光。 这种久违的快感,让他心里一阵激荡。 自从重生以来,他许久没有过这种纯粹的、属于速度的快感了。 上一世,他三十多岁才拥有自己的欧陆,那种感觉,更像是对自己多年奋斗的一种犒劳和证明。 但那终究是迟来的满足。 十八岁喜欢的东西,到了三十岁再拥有,早已没了当初那种心跳加速、血脉贲张的快乐。 所以,不管是老有所成,还是中年立业,都比不上年少有为的意气风发。 车子很快驶离了市区,来到浑南一片新开发的区域。 宽阔的柏油马路崭新平整,两侧是望不到边的荒地和刚刚打好地基的工地,放眼望去,一辆车都没有。 沐冰将车停在路边,解开了安全带。 “你来。” 说罢,两人交换了位置。 高洋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住方向盘,一种久违的熟悉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轻松地挂挡,前进,倒车,流畅地完成了一个侧方停车,又在空旷的马路上,用想象中的桩桶,绕了几个标准的S弯。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和生涩。 沐冰在副驾上看着,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还行。”她点了点头,“下星期,我去‘八棵树’考场帮你找人。你先把笔试过了,然后直接路考,争取两个星期帮你拿到票。”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要是需要提前练练手,我把我那台桑塔纳借你,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练练?” “那倒不用,姐。”高洋笑了笑,感受着车子传来的澎湃动力,“我技术还可以。”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挑衅。 “你这车太好了,要不然,我真想给你表演个漂移。” “哦?” 沐冰侧过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怀疑。 “没关系,这路段也没人。”她嘴角一扬,“你飘一个我看看。不用担心车。” 第227章 你这车,得换轮胎了 “真没事?”高洋确认道。 “没事。” 高洋咧嘴一笑:“那你把安全带系好。一会儿要是我开沟里去了,你可别打我。” 说完,他握紧方向盘三点钟方向,挂上倒档,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911引擎发出愤怒的嘶吼,车身剧烈一震,速度在瞬间飙升到四十迈左右! 就在这一刻,高洋立刻挂入空挡,同时猛地向左打方向盘!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寂静! 车头因巨大的惯性向右甩去,车身几乎横了过来。 沐冰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离心力将她狠狠地甩向车门,她下意识地抓紧座椅。 就在车头甩过一百八十度的瞬间,高洋手速快如闪电,迅速回正方向盘,精准地挂入前进档,油门再次到底! 911在原地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没有丝毫停顿,咆哮着向前冲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疯狂,刺激,精准。 高洋将车稳稳停下,侧头看向沐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这下,你信了吧?” 沐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一抹红晕。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几秒后,她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对高洋说。 “再来一次!” “啥?” “我说,再来一次。”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刚才……感觉真好。” 高洋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再次挂上倒挡,油门轰鸣。 “吱——!” 白色的保时捷一次又一次地在空旷的马路上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轮胎印,像是一头被释放出牢笼的野兽,尽情地嘶吼、咆哮、旋转。 直到车内开始弥漫出一股轮胎烧焦的味道,高洋才停了下来。 “姐,这次开完,你得换胎了。” 沐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给我一支烟。” 高洋一愣,还是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她,又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为她点上。 随后,自己也点了一支。 沐冰按下按钮,红色的软顶缓缓收起。 午后炙热的阳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车内每一个角落。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向天空。 两人就这么靠在座椅上,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抽着烟,任由阳光和微风拂过脸庞。 高洋能感觉到,身边的这个女人有心事。 但他没有问。 有些时候,安静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两人在车里待了差不多有半小时。 当失落的潮水褪去,平静又重回到沐冰的沙滩上。 她重新发动车子,将敞篷合上,调转车头,向市区的方向开去。 她又变回了那个干练果决的沐冰,只是眼神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当路过太原街时,沐冰突然开口:“我想吃冰激凌。” 她将车熟练地停在联营公司楼下的停车位。 千禧年初的盛京,这里是当之无愧的最潮地标,而楼下的“哈根达斯”,更是奢侈与浪漫的代名词。 沐冰选了一个靠着落地窗的位置坐下,摘下墨镜,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高洋则像个小跟班似的跑去柜台点单。 他看着五花八门的口味,直接对服务员说:“两个球,夏威夷果仁。” 高洋拿着冰激凌回来,递给沐冰。 沐冰看着小纸盒里那个奶白色的圆球,有些意外。 她用小勺挖了一口,醇厚的坚果香气在口中化开。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夏威夷果仁的?”她抬起头,看着高洋。 “我不知道啊。”高洋一脸茫然。 “那你怎么买这个口味?” “那什么……姐,”高洋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自己,“因为我喜欢吃这口味的。” 沐冰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那咱俩还挺像的。品味都挺高的吗。” “你是不是还想吃一个球?”高洋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想吃你就直说嘛,不用拐弯抹角地讨好我,骗冰激凌吃。” 说完,他没等沐冰“发怒”,又站起身,跑向了柜台。 沐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这个小男人待在一起,他总能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精准地戳中她的笑点,抚平她心底的褶皱。 最终,她一个人吃了三个冰激凌球,高洋只吃了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粉色头发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哈根达斯。 高洋眼角的余光刚扫到那一抹熟悉的粉色,心头就是一跳。 坏了! 当他抬起头时,那个身影也恰好发现了他。 潇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先是难以置信,随即,一脸坏笑! “嗷——!” 她发出一声尖叫。 下一秒,她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小豹子,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了两人的桌前。 她看都没看沐冰,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高洋的鼻子上,用一种捉奸在床的语气,喊道: “死瘸子!我草!你胆子不小啊!居然背着你女朋友出来搞破鞋?!” 这一嗓子,分贝极高,瞬间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我操,你有病啊!”高洋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立刻大声反驳,“你不要乱说!这是我姐!” 沐冰的脸色在潇潇开口的瞬间,就沉了下来。 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放下勺子,目光冷冷地扫过潇潇,又转向高洋,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她是谁?” 不等高洋解释,潇潇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听到“这是我姐”四个字后,她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灿烂甜美的笑容。 她一个九十度鞠躬,声音甜得发腻。 “姐姐好!我是他债主!这小子欠我钱!” 这变脸速度,让高洋都看呆了。 潇潇直起身,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沐冰,嘴里啧啧称奇。 “姐姐你好漂亮啊!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说完,她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拉开高洋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第228章 迷人的我正在说话 她兴致勃勃地对着沐冰,开启了她的社交牛逼症模式。 “姐姐我跟你说,我跟这死瘸子是怎么认识的……” 潇潇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旱冰场那点事,从头到尾,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给沐冰讲了一遍。 从她如何“慧眼识英雄”看上了高洋,到高洋如何“假装正经”拒绝她,再到后来她如何“仗义出手”帮高洋摆平那骨裂的小太妹,最后到她如何“天才地”想出了分期二十次还款的绝妙主意…… 整个过程,她手舞足蹈,表情丰富,活像个说单口相声的。 高洋坐在旁边,脸都黑了,几次想插嘴,都被她用眼神给瞪了回去。 沐冰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冰冷,到后来的惊愕,再到最后的哭笑不得。 她看着眼前这个精力旺盛、自来熟到极点的粉毛丫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的高洋,终于忍不住,嘴角再次向上扬起。 她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中融化的冰激凌,目光转向潇潇,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他哪儿好?让你这么着迷?” “他多帅啊!”潇潇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沐冰含笑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高洋的脸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那双眼睛里此刻虽然写满了不耐烦,却依旧清澈明亮。 “嗯,”沐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挺帅的。” 高洋听到沐冰也调侃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身子向后一靠,双臂环在胸前,对着面前的两位美女展颜一笑。 “帅算不上,”他谦虚地摆了摆手,“只不过,犹如一幅画卷般的优雅罢了。” 沐冰刚端起水杯,闻言撇了撇嘴,差点又喷出来。 转头对潇潇说:“这人,是不是挺不要脸的?” “姐!你也发现他这点了吗?”潇潇像是找到了知音,开始疯狂吐槽,“我当初其实没想追他,就是逗他玩玩!他和她那女朋友在旱冰场里接吻,看着挺招人烦的!” “哦?”沐冰的眉毛轻轻一挑,“你是说,他和那个叫黄贝的女孩?” “对啊,就是那个女孩!”潇潇一脸鄙夷,“我呢,本来是想整整他。后来发现,他这人还挺好玩的。” “冰姐,你别听她瞎白话。”高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这里,有点毛病,你小心点。她说话时间长,口水容易流出来,喷你身上。” “遗传!跟她妈一样!” “你才遗传呢!你全家都遗传!”潇潇瞬间炸毛,气得张牙舞爪。 沐冰笑吟吟地看着高洋:“高洋,看来你挺讨女孩喜欢啊。” “他叫高洋啊?姐!” 潇潇眼睛一亮,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修改联系人备注。 “怎么?你还不知道他叫什么?”沐冰有些诧异。 “他不告诉我。”潇潇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这下好了,我知道你叫啥了。高洋……挺一般的名字嘛。” “看来他把你迷得够呛啊?”沐冰笑着调侃道。 “嗯,现在是。”潇潇把手机一收,下巴一扬,眼神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以后就不一定谁迷谁了。他以后得天天追着我舔呢。” “你可别做梦了。”高洋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又傲慢,“我有那时间舔舔盘子,还能补充点荤油,我舔你?不得整我一嘴粉毛啊?” “你才掉毛呢!小心喝水噎死你!”潇潇被他气得牙痒痒。 高洋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目光越过两人,以四十五度角仰望窗外天空,神情深邃而忧郁。 “潇潇,你知道吗,”他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缓缓开口,“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男人,最让人着迷。” 潇潇眨着大眼睛,下意识地被他这副装逼的姿态吸引。 连沐冰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一种,是我这样的。”他停顿了一下,“另一种,是像我这样的。所以,我,和像我这样的,根本不用去追女孩子。” “我草。”潇潇做了个干呕的姿势,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侮辱。 沐冰却是面带微笑,继续看高洋表演。 “迷人的话,我不会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可迷人的我,正在说话。” 装完这个逼,他缓缓转过头,又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潇潇。 “所以,迷人的我,怎么会舔平庸的你呢?” “你……”潇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什么你?”高洋直接打断她,“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佑自己死得比我晚一点。到时候,你找到我的坟,带把铁锹,把自己埋进迷人的坟里。” 他顿了顿,用一种无比恩赐的口吻,下了最后的结论。 “陪葬也好,合葬也罢,这可能是你这一生,最高光的时刻!也是你离迷人的我,最近的一次。” 潇潇彻底被这套不要脸给干沉默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同样,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也彻底击溃了沐冰那层清冷御姐的外壳。 她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 三人虽然各有目的,各有心思,但在这家哈根达斯里,却出奇地和谐地待了一个多小时。 大部分时间,都是潇潇在高强度输出,高洋在见缝插针地回怼,而沐冰则像个吃瓜的群众,被逗得大笑不止。 沐冰又陪潇潇吃了一个球,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站起身来。 “高洋,时间不早了,你陪我去大剧院看场芭蕾舞。” “走,马上就走!”高洋一听,立刻起身,能摆脱眼前这债主,他求之不得。 “能带我去吗?姐姐。”潇潇立马拉住沐冰的胳膊,眨着大眼睛撒娇。 “你凑什么热闹?”高洋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这都是我们艺术家参加的聚会,你一个盲流子不适合出现在这么高级的场合!回家滑你的旱冰去!别在我们这些名流中间丢人现眼,好不好。” “姐,我也是学跳舞的。”潇潇没理高洋,而是急切地向沐冰证实自己也是个“艺术家”,“只不过,我跳民族的。” “哦?”沐冰颇为好奇地重新打量起潇潇。 “真的,姐,你看!” 潇潇说着,怕沐冰不信,直接起身,离开桌子一段距离。 第229章 你该吃点爱情的苦了 她双腿并拢,深吸一口气,微微低头,右手轻松地搬起自己的左腿,身体纹丝不动,直接来了个标准的前腿“一字马”,脚尖绷得笔直,稳稳地举过头顶。 高洋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没完。 潇潇保持着一字马的姿势,身体突然一个流畅的后仰,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那条笔直的腿依旧高高翘起,一个堪称完美的“踹燕”,行云流水般地衔接上来! 哈根达斯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高洋张着嘴,感觉自己对这个粉毛丫头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沐冰笑着给潇潇鼓掌,“潇潇,一起去。” …… 三人走出哈根达斯,高洋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他故意走到沐冰那辆白色的911旁,拍了拍车顶,对着潇潇挑衅道:“坐过吗?超跑,就两个位置。你要跟我们去也行,趴车顶上!抓紧点啊,一会儿别给你摔死了!” “高洋,你真是个混蛋!”潇潇气得直跺脚,转头就去拉沐冰的胳膊,“姐,你看他!总欺负我!” 沐冰笑了笑,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对潇潇说:“潇潇,你坐副驾驶。” 然后,她转过头,冷冷地看向一脸得意的高洋。 “你自己打个车,跟着我们。一会儿大剧院门口集合。” “啥?”高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脸的不可思议,“我……打车……姐,不是咱俩先认识的吗?” “对啊,你打车。”沐冰白了高洋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你啊,是时候该吃点爱情的苦了。” 说完,她优雅地坐进驾驶座。 潇潇也乐呵呵地钻进副驾,降下车窗,冲着石化在原地的高洋挥了挥手。 “死瘸子,坐过超跑吗?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打车?晚到一分钟,我就打折你的腿!” “我操!” 高洋看着那辆白色的911发出一声迷人的轰鸣,然后绝尘而去。 他站在路边,愤愤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 大剧院前,人头攒动。 剧场的经理显然是认识沐冰,亲自在门口迎接,毕恭毕敬地将三人送进了贵宾席。 大厅内灯光璀璨,已经坐了不少人,衣香鬓影,充满了上流社会的气息。 高洋刚一坐下,潇潇就像块牛皮糖,立刻挨着他坐了下来。 高洋眉头一皱,二话不说,直接起身,从沐冰身前绕过去,坐到了她的另一边。 潇潇见状,气得噘起了嘴,只好不情不愿地坐在了沐冰的右侧。 今天的演出,是世界顶级的俄罗斯皇家芭蕾舞团带来的经典剧目——《天鹅湖》。 音乐响起,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沐冰和潇潇立刻进入了女人状态,两人叽叽喳喳低声讨论着演员的技巧、舞步的编排,沐冰似乎也颇有些舞蹈功底,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高洋则完全听不懂,当然,他也不屑听这个。 他看腿,他爱看腿,他似乎天生的爱看大长腿。 舞台上,那群穿着洁白舞裙的俄罗斯女演员,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一排排,一列列,全是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大长腿。 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咔咔就是给观众展示。 高洋敢跟这个世界打赌,这屋里的男人,百分之一百,没一个人是懂芭蕾的! 他们都特么是来看腿的,一个个还装的人模狗样的。 但他高洋不装,他是个热情并且真挚的男人! 他看得目不斜视,不加掩饰,忘我又深情。 这腿,真好。 …… 演出结束,灯光亮起。 潇潇第一时间就转头向沐冰告状:“姐,你发现没?他全程都在看那些俄罗斯大妞的大白腿!” “嗯,我也发现了。”沐冰不知何时又恢复了清冷的表情,冷着脸说道。 “我又不懂芭蕾,”高洋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不看腿,我看啥?看鞋吗?看这鞋是不是她奶奶一针一线给她缝的?” “你就是好色!”潇潇鄙夷地说道。 高洋站起身,双手插进裤兜,一边慢悠悠地往剧场外走,一边用一种充满学术气息的语调说道: “据斯德哥尔摩大学研究表明,喜欢看腿的男生,往往三观都很正,道德品质也很高。” 潇潇和沐冰都愣住了,跟在他身后,听他继续胡扯。 “同年,瑞典皇家科学院也公布了一项研究结果。” 高洋的声音不疾不徐。 “青春期的男生经常看腿,能变得阳光开朗。所以,我看腿,不是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他转过身,用一种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两人。 “我只是想靠看腿,让自己变得阳光开朗一些。” “你们俩,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我都有点不爱和你们说话了。” “你们思想太肮脏,人品一定有问题。” “我擦!你可真不要脸,你三观败坏,还倒打一耙!”潇潇被他这套胡说八道气得跳脚。 高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都不读书,你哪来的三观?” “我就说你脑子有问题吧,你还总是倔强。” “有时间,还是去看看病吧。长时间坚持服用镇静剂,你可能还有恢复三观的可能!” “我操!……”潇潇还要再骂。 一旁的沐冰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 “潇潇,你说不过他。” 她看了一眼高洋,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你倒不如罚他请我们吃个晚饭,这样还比较实际点。” “冰姐,你想吃点啥?请你,我肝脑涂地,最次八菜一汤!”高洋立刻满口答应。 然后,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潇潇。 “她嘛……反正也不差一双筷子,一起吧。” “死瘸子!你为什么对我总是这么坏?”潇潇气得眼圈都有点红了。 高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说的好像我以前对你多好似的。” 潇潇尖叫一声,抬腿就要踢高洋。 高洋早有防备,一个灵巧的闪身,轻松躲开,脸上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说不过,就动手打人。粗鄙之人,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即使嫁出去了,你老公一天也得打你八遍。” “高洋,我要杀了你!” 第230章 我本来就是体验生命的,顺便吃垮你爹 三人走出大剧院,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潇潇依旧追在高洋身后,像只炸毛的小兽,拳打脚踢,当然,一招都没中。 “高洋!你个混蛋!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高洋闲庭信步,躲得轻松写意,嘴上依旧不饶人。 “胶带?我明早去超市给你买,要三块的还是五块的?你要绑个老baby回家吗?” 沐冰走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在前面上蹿下跳、精力旺盛的粉毛丫头,又看着那个嘴巴损到冒烟的少年,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从未拥有过的,那种肆无忌惮、充满活力的青春。 到了停车场,那辆白色的911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潇潇亲昵地拉住沐冰的胳膊,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晚饭我请吧!今天晚上你带我玩得这么高兴,我必须得表示一下!” 沐冰看着她真诚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正要开口。 潇潇却不由分说地继续道:“姐,咱们去万豪二楼,有家御门铁板烧,味道可好了!我爸常年在他们那儿包房间打麻将,可以挂他账。走!” 沐冰闻言,再一次有些惊讶地打量起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看来,她远不止是个旱冰场小太妹那么简单。 潇潇拉开车门,然后冲着高洋一扬下巴,“喂,死瘸子,你自己打个车跟上啊。” …… 万豪酒店二楼,御门铁板烧。 灯光明亮,装修奢华。 潇潇果然是这里的常客,领班一见她,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熟络地打着招呼,将二人引到了铁板烧台前最好的位置。 高洋打车姗姗来迟时,两位美女已经坐好,正喝着柠檬水聊天。 潇潇把一本制作精美的菜谱递给沐冰。 “姐,你先点,别客气!” 沐冰在这种场合自然不会怯场,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些价格高得离谱的菜品,只挑了几样看起来精致又不夸张的。 潇潇接过菜单,正要递给高洋。 高洋却摆了摆手,连看都懒得看,直接对着一旁侍立的厨师,用一种指点江山的语气开了口。 “神户小牛肉,先来四份。”高洋边说,边转头向沐冰解释道,“我还在长身体,我一人能吃两份。” “这个A5级松阪牛,也一人一份儿,我尝尝。” “大明虾,她俩一人两只。我四只。我长身体!” “法国厚切鹅肝,每人两块。嗯……我也两块吧。我不太爱吃这个。” “蓝龙虾,来两只大的,刺身一只,焗一只。” “还有这个松叶蟹,北海道海胆。” “南非鲍鱼,清酒煮。” “北海道带子,黄油煎。” “这个黑松露就不要了,咱们省点钱。毕竟是潇潇请客,我也不太好意思点太贵的。” “哦,对了。再给我做个蛋炒饭。先这些,没吃饱我再要。”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厨师的嘴角抽了抽。 “你……”沐冰有点看不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高洋,“你有点过分了,像个无耻之徒了!” “姐,你这话说的有点对。”高洋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抿了一口,“但也不全对。”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两位美女,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 “我呢,跟别人不一样,我没什么大追求。” “我活着只是来体验生命的,因为我知道我将什么都拥有不了,也什么都留不住,我能做的,就是不断尝试,收获,感受。今儿,有潇潇他爸请吃铁板烧,那我索性就好好感受一下这金钱的味道。”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已经听得云里雾里的潇潇身上。 “潇潇,我说这些,以你的文化程度可能听的不太懂,不过没关系,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你没脑子,不用思考。只需要智者为你树立正确的世界观就可以。” “你学会了吗?”他把脸凑近潇潇,“说谢谢。” 潇潇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她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说我没脑子?我谢你妈!” “谢我妈也行。”高洋优雅地对潇潇报以微笑,“毕竟,没我妈,就不能有我。不客气。” 这次,沐冰没有笑。 只是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高洋。 她脑子在思考,这高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乍看全无正经,但深思熟虑他的话,又句句是智慧。 铁板上滋滋作响,名贵的食材在厨师精湛的技艺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高洋嘴里胡吃海塞了一堆食物,潇潇也没心没肺的跟着高洋吃得不亦乐乎。 二人吃得随意洒脱,仿佛吃的不是几千块一顿的铁板烧,而是路边十块钱一份的炒面。 “冰姐,你也吃啊!咋?没胃口啊?”高洋一边吃,一边催促着沐冰要像他们一样的热爱生活。 沐冰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高洋那副理所当然、享受生命的样子,索性也放下了浑身的优雅。 三人本来是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但在高洋这混不吝的带动下,却奇妙地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卷。 “光吃饭多没劲啊!”潇潇干掉最后一口鲍鱼,抹了抹嘴,又开始搞事。 她对着服务员招了招手。 “上酒!” “也对,饭都吃到这个份儿上了,需要搞点酒,把这腐朽推向高潮。”高洋转头看向潇潇,“债主,咱们就点山崎12年,如何?今年刚出了个千禧年纪念版,正好借你爸光,尝尝?” “好!”潇潇根本不在乎钱,“给我们来两瓶!” 很快,两瓶琥珀色的山崎被送了上来。 高洋熟练地给自己和沐冰倒上,又给潇潇满了一杯。 沐冰持杯的姿势依旧优雅,小口品尝,眼神中带着欣赏;高洋则是满不在乎地一饮而尽,姿态随意又洒脱;潇潇则完全是牛饮,在高洋面前咬牙放屁——装狠。 没多久。 潇潇的脸颊泛起两团酡红,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之前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被酒精一泡,全都化成了委屈和苦闷。 “姐,我跟你说……嗝……”她打了个酒嗝,“我其实……特别讨厌我爸……” “他除了给我钱,什么都不管我。” “那你母亲呢?”沐冰好奇的问。 “我妈……走得早,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第231章 帅和专一,本身就是悖论! “我爸就知道打麻将,做生意,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他上次见我,还是一个月前……” 高洋和沐冰都安静了下来,听着她的倾诉。 “我其实没有家!就有所大房子,我一个人住,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能嫁一个有趣的、帅的、能天天陪着我、照顾我、只对我一个人好的男人。” 她说着,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地,直直地看着高洋。 高洋没心没肺地咽下最后一口蛋炒饭。 “你别看我。我除了帅,你说的那些,我一样都不沾。” “我劝你,最好往别的地方看看。” “哇——” 潇潇张开大嘴,又干嚎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能装呢?”她突然拔高了音量,“我告诉你!高洋,追我的男孩,能从万豪排到市政府!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别哭了,我是把你当朋友了,才跟你说实话的!”高洋本想再损她几句,但是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不忍心,“你刚才说的那种男人,那是人吗,他根本就不存在的?” “又要帅,又要有趣,又要天天陪着你,还要独宠你一个?” “帅和专一,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个悖论!”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潇潇的眼睛。 “我劝你,别总盯帅的找,我有个朋友,奇丑无比,奇胖无比,他也许能做到专一!” “高洋,你不用在这儿扎我心。咱们走着瞧。” 她猛地抓起酒瓶,对着自己的杯子“咕咚咕咚”倒满,然后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她被呛得满脸通红。 “我操!……” 她还想骂,却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身子一软,脑袋“砰”的一声磕在桌子上,直接醉倒了过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 高洋捅了捅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潇潇,“你别死在这儿啊!帐还没结呢!” 一旁的沐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惜。 她站起身。 “我带她回我家吧。” 说着,她叫来服务员,搀扶着烂醉如泥的潇潇,下楼,打了个车走了。 二人走后,高洋细嚼慢咽地吃完最后一口蛋炒饭,喝了口酒。 他擦擦嘴,伸了个懒腰,美滋滋的正准备也起身离开,铁板烧的领班却带着职业的微笑走了过来,递上一张长长的账单。 “先生,您好,一共是六千六百八十八元,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 高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操! …… 第二天清早。 高洋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从混沌中拽出来的。 宿醉的头痛像是有一把小锤子,在太阳穴上富有节奏地敲打。 他费力地睁开眼,天花板在视野里旋转了几圈才堪堪固定住。 昨晚的记忆像是一部被剪辑得支离破碎的默片。 一排排晃眼的大白腿。 滋滋作响的铁板。 还有一张长得望不到头的账单。 他甩了甩头。 “喂?” 他摸过枕边的手机,声音沙哑得像是刚吞下一把沙子。 “高洋!你是不是还没起?太阳都晒屁股了!” 电话那头,是黄贝清脆又带着点娇嗔的嗓音,像一道阳光,瞬间刺破了他脑子里的昏沉。 “起了起了,这不是正准备给你打电话请安呢。”高洋看了看窗外,清醒少许,嘴里便熟练地跑起了火车。 他和黄贝约好,一个小时后去她家楼下接她。 挂上电话,他揉了揉发胀的眼睛,这才发觉自己昨晚是何时回的家,又是怎么躺到床上的,竟全无印象。 他简单扒拉了两口李淑霞在冰箱里给他留的早饭。 冲进浴室,洗个澡。 换上一身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又恢复了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打车,直奔黄贝家。 小丫头今天穿了身简单的白t恤配着牛仔短裤,两条腿又细又直,看见高洋的车,蹦蹦跳跳地就过来了。 车上,黄贝叽叽喳喳的跟他讲,昨天自己约了饼饼,告诉她高洋替她要了beyond演唱会的票,今天大家一起去。 饼饼很高兴,今天中午要请二人一起吃饭。 接着,车子又一路开向格林豪森。 饼饼早已等在楼下,看见高洋说了句谢谢,然后便一把把高洋从黄贝身边拽起来,扔到副驾驶,自己则眉开眼笑地钻进了后座。 饼饼问高洋,“你想吃什么?” “你打算花多少钱吧?”高洋昨夜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了,说起话来都开始狂的没边儿了。 “呦呵,你真把自己当大宝了?五块的司机盒饭,你随便吃,老娘倾家荡产也让你吃个痛快!” “那我不吃了,你不尊重我!” “小伙子,司机盒饭咋就不尊重你了?好吃得很。”一旁的出租车司机不乐意了。 “师傅,俺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这丫头多有钱吗?他爸是在中东搞石油的,家里天天吃骆驼,你说她这身家请人吃饭,吃这个,是不是有点不把我当人了?” “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司机回头对饼饼说,“你该回家请他吃顿骆驼!配点小海鲜,小啤酒啥的!” “师傅,那我不得窜稀啊?”高洋立刻纠正道。 众人大笑。 三人打车直奔西塔。 高洋因为昨夜宿醉,此时胃有些难受,他想喝点热汤。 他叫师傅把车停在“旋风老汤”的门口。 这是一家开了多年的牛肉汤馆,汤头浓郁,肉香扑鼻。 高洋点了份红烧牛尾和一条煎鱼、又要了三份牛肉汤。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下肚,高洋感觉自己那被资本主义腐蚀的胃,终于被这碗无产阶级的汤给治愈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点上一支烟,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西塔街上来来往往的男女。 “饼饼,今晚儿beyond歌友会,咱们是听完后就走,还是蹦完迪再走?” 饼饼小口喝着汤,摇了摇头:“我还没去蹦过迪呢,我和贝贝都不敢去那种地方。” 高洋吐出一口烟圈,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说道:“那儿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饼饼好奇地看着他:“我听说你和王文高二就去过了。” “去过,陪他去的。”高洋一脸不堪回首的表情,“他非要给我表演托马斯回旋,那天,差点没让人给揍了。” 第232章 全球唯一能抽烟的KFC 饼饼顿时来了兴致,“咋回事?快说说!” “你可别提了。”高洋弹了弹烟灰,“你家那二百五,也不知道在哪儿学的半吊子托马斯回旋,非要去‘斯卡拉’给我表演一下。那破舞台才多大点地方,他一托马斯起来,跟个大风车似的,别人还蹦个屁的迪了。” “一群小摇子当时就不干了,围上来就要打他。你也知道王文那脾气,能惯着他们毛病吗?撸着袖子就要往上冲。” “但是那地方的人是真野啊,我亲眼看见,旁边卡座的人从桌子下面‘唰’地就抽出几把大砍刀。” 饼饼听得小脸都白了。 高洋话锋一转,“幸亏那儿的老板认识王文他姑,几个安保冲上来,把那几个小摇子就是一顿削,我们这才脱身。” “出门后,我俩又在旁边的肯德基吃了口饭。” 他顿了顿,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道。 “你们知道,全球唯一一家可以抽烟的肯德基在哪儿吗?!就是斯卡拉楼下的那家肯德基,那里的人老der了,跟王文一样der……” 高洋说完,正等着饼饼的笑声,却发现她低着头,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搅着碗里剩下的汤,陷入了沉思。 高洋瞬间发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开始拼命往回找补。 “其实吧,王文这人,除了爱打架,真没啥挑的!” “对兄弟,绝对够义气!” “对女人也……呃……” 高洋卡壳了。 “其实吧,他……哪儿都挺好。” 高洋感觉自己越描越黑。 黄贝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 “咳!”高洋挠了挠头,一脸的尴尬,“我这脑袋还有点晕,昨晚酒喝多了,现在智商有点不够用,咱们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饼饼抬起头,脸上却绽开一个笑容,只是笑意有些勉强。 “没事儿。晚上你蹦不?” “我蹦不蹦都行,你们要是想蹦,我就陪你们。”高洋立刻接话。 “行!”饼饼一拍桌子,“那晚上你陪我和贝贝蹦一会儿,我们还没去过呢!” 高洋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该死的三角恋,真是折磨人啊。 吃完牛肉汤,三个人也没什么事干,就溜达到西塔街角的“劳顶笨”咖啡厅。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咖啡厅里人不多,安静又惬意。 干坐着没意思,高洋提议打扑克。 他拿出手机,先给大宝和军子打了电话,约他们过来一起“打414”,又叮嘱军子带几副扑克。 他刚想拨王文的号码,坐在对面的饼饼立刻投来一道警告的目光。 “不许叫他!” “遵命,听你的。”高洋识趣地转而给李勇打了过去。 没多久,大宝、军子和李勇先后赶到。 高洋又点了两壶茶。 几个人凑了一桌,热火朝天地甩起了扑克。 咖啡厅里,一时间充满了东北街溜子打牌时特有的咋咋呼呼声。 “我这牌,佛挡杀佛,谁拦我,就是拿脑瓜子往铁门上怼!对妻!”高洋一边叼着烟,一边捋着手中牌,警告着下家。 …… “炸!高洋,你不挺牛逼吗?这是啥!是啥!管不上吧?……操!一对钩!” “过一手,黄贝,你给我干他!” “一对二!”黄贝使劲儿的摔出牌。 “操!看见没,这是啥?叫声头子!大点声!死胖子!” …… “三圈!管上了不?高洋,咋地,没脾气了?” “三凯!你嘚瑟个六啊,军子!”饼饼踩着凳子,一脸的匪气。 …… “414!我说能走就能走!要不要?都要不要?要不要!”郝大宝一脸得意地举着手中的牌。 “撒九!要不要?”他继续得意洋洋。 “一个圈儿!要不要!” “我垫一手?”军子龟着头,向大宝征求道。 “你垫个六啊,垫!” “报单!” “小王,走了!贴上,贴上!你仨都给我贴上!……饼饼你别赖啊,你要没唾沫,叫高洋给你脸上吐点……。” 一小时下来,六个人一脑门子纸条。 中途,军子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羞涩的喜悦。 他转头对高洋说。 “洋儿,我得出去一趟,接林丽。” “你接个六啊。你走了,牌怎么打!”高洋头也不抬的一把把电话抢过来,“林丽,我们在西塔劳顶笨打414呢,军子裤衩子都输没了,现在政府不让裸奔上街,你自己打个车过来呗!”。 电话另一边的林丽咯咯的笑个不停,问了地址,说一会自己打车过去! 高洋把电话挂了,扔给军子,“搞定!你有点自己的生活好不好?……到谁了?……饼饼,给我来杯茶!” ……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挑、长相清秀的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一上二楼,目光就在屋里扫了一圈,当看到高洋时,她眼睛一亮。 “高洋!” 此时高洋正在牌桌上被军子和大宝联合绞杀,闻言抬头,看到林丽,立刻咧嘴一笑,把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扔,撩起额前的纸条,站起身,迎了上去。 “哎哟,这……”他绕着林丽转了一圈,用一种十分欠揍的语气说道,“你说我该叫你嫂子呢,还是叫你弟妹呢?” 林丽被他一句话问得俏脸微红,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你该叫我姐姐!” “好嘞,姐姐!”高洋打着哈哈,“姐姐最近又漂亮了”。 “高洋,你特么太赖了!借着林丽上楼,你直接把牌就给扔了!这把你铁定出不去!”军子气愤的在高洋身后大喊大叫。 “姐姐,你瞧军子,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输赢心这么重。你来了,也不知道过来给你拿下包。”说着他一把拉住过来要锁他喉的大宝,“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大宝,我同学,也单身!他挺懂事儿的。” 大宝立刻知趣儿的撒开伸向高洋脖子的手,往后撩了撩秀发,伸出小胖手,“鄙人,郝大宝。生日一月十五,跟徐志摩,同一天。” 林丽哈哈大笑,礼貌的和大宝握了握手。 高洋随后又拉着林丽,给她介绍了黄贝和饼饼,几个女孩很快就叽叽喳喳地聊到了一起。 大宝看着被军子像个宝一样护在身边的林丽,酸溜溜地捅了捅高洋。 “你瞅瞅,给军子介绍,纯属白瞎了。这么好的姑娘,这要是介绍给我……” “给你你也追不上。”高洋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人家能看上你这200斤?你听听我的话,减减肥不行吗?”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打牌和闲聊中飞快地过去了。 傍晚时分,夕阳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高洋看了看表,提议道:“走吧,咱们先去吃口饭,然后进场看beyond。” 【书测名封了,封面也封了,所以这书现在叫啥名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又是没量的一段日子,所以,喜欢看的读者,我只求大家一个事,帮我写一下书评,打下五星好评,把评分往上拉一拉。另外我很感谢这几天打赏支持的读者们,特别感谢“爱吃麻辣鸡米花的阎尊”打赏的大神认证,破费了,感谢认可,激励。也感谢“爱吃蒜台过油肉的方兄”的每天打赏,我看你每天看三个广告,快有俩月了,很感动。感谢“大毛小喵”、“文真君”、“冀州牧”每天在最新章节里的段评捧哏。谢谢诸位帮我做数据。】 第233章 黄贝挽手,沐冰收敛的笑容 他冲大宝使了个眼色。 “大宝,给王文打个电话,叫他一起过来吃。” 这次,饼饼没有反对,只是低着头,假装在玩手机。 大宝通知王文,相约在医大的肯德基集合。 当王文风风火火地赶到时,大家已经点好了餐。 他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高洋对面的饼饼,眼神闪躲了一下,挠着头,嘿嘿傻笑了两声,在李勇身边坐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有些微妙。 军子继续舔狗附体,为林丽服务。 王文则不停地找话题,想跟饼饼说话,饼饼却爱搭不理。 大宝和李勇两只单身狗,坐的尴尬,就跑去儿童乐园,跟小孩抢滑梯玩。 高洋是把一群人都当做了空气,拿着薯条,沾着番茄酱,一边说着土味情话,一边喂着黄贝,一脸的小人得志。 最后饼饼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一整只汉堡都塞进高洋嘴里,让他闭嘴。 吃完饭,一行人溜溜达达的,朝着“中国跳”迪吧走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中国跳”门口巨大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迷离的光,震耳欲聋的音乐从里面传出,混杂着年轻男女的笑闹声,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狂野与躁动。 高洋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束车灯扫过,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众桑塔纳,悄无声息地靠在了路边。 这种破车,在这群潮男潮女面前,本该毫不起眼。 可当众人不经意间瞥到那块车牌时,眼神都不自觉地收敛了许多。 “辽oo”开头的蓝色牌照,在夜色中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车门打开,沐冰一条修长笔直的腿迈了出来,接着,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她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一条黑色长裤,却依旧难掩那份卓尔不群的气质。 高洋看见她,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冰姐,你咋来了?” 王文、大宝、军子他们几人也赶忙跟上,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冰姐!” 那架势,跟铜锣湾的小弟见到了浩南哥,一模一样。 “你们这么多人,我不得亲自给你们送进去啊?”沐冰笑吟吟地看了一眼高洋。 当她的目光轻轻扫过高洋,看到黄贝下意识挽住高洋胳膊的动作时,那抹笑容又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回去,只剩下淡淡的审视。 说完,她不再多言,领着众人,径直从旁边的安全通道走了进去。 那里站着两个黑西装的保安,本来一脸的生人勿近,看到沐冰,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拉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通道里,一个穿着西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一看见沐冰,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沐队,您来了。”他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王经理,这几个是我弟弟妹妹。”沐冰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给他们挑个好位置,他们要什么酒,你就安排好了,帐,过后我结。” 她说完,又特意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王文和大宝,对王经理多叮嘱了一句。 “年轻人爱玩,你多照看着点,别让他们在里面闹事儿。当然,也别让人欺负了他们,有什么事儿,你帮着解决下。” “您放心!沐队,绝对安排得妥妥的!”王经理拍着胸脯保证。 高洋几人连忙道谢。 沐冰点点头,最后对高洋说:“下星期你准备下,我带你去八棵树报名。好了,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干脆利落,不带走一片云彩。 沐冰走后,王经理对高洋几人的态度,那叫一个春风拂面。 他亲自将众人带到场内一个视野极佳的软包。 王文刚坐下就伸着脖子往舞台方向看,不满地嚷嚷:“这儿也太远了,看不清beyond啊!” “不喜欢这里?马上换!” 王经理二话不说,立马协调了场地,把他们调到了正对舞台的前排卡座,又麻利地指挥服务员上了两套轩尼诗的套餐,两箱兑酒的水晶葡萄,各种果盘小吃摆了满满一桌。 几个人刚坐稳,场外等候多时的歌迷也开始检票进场。 当场内的座位被填满时。 全场的灯光猛然一暗。 舞台上射出几道追光。 beyond三子,背着吉他,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走上了舞台。 黄贯中走到麦克风前,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跟全场打了声招呼。 接着,熟悉的吉他前奏响起。 是《海阔天空》。 全场沸腾了。 当黄贯中那清脆的嗓音唱出《海阔天空》的第一个音符时。 坐在卡座里的军子,瞬间进入了忘我状态。 他闭上眼睛,一手握拳放在胸口,另一只手饱含深情地向前伸出,用他那独特的、夹杂着东北大碴子味儿的塑料粤语,跟随着旋律,发出了震天的嘶吼。 “刚舔鹅,喊爷累喊修瓢锅!” “歪舅狼狗六弟婶窝嫖元芳!” “疯鱼雷嘴干,某雷烦爸情人中。” …… “云亮鹅姐鸭生爸给放葱爱鸡油,咬尾怕油鸭舔挥爹刀!” beyond在台上唱了一个半小时,军子就在台下跟唱了九十分钟。 他的歌声,完美地避开了《海阔天空》每一个正确的音调,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强势覆盖了方圆三米内所有的原声。 王文的脸,从开始的憋笑,到后来的扭曲,再到最后的忍无可忍。 他终于一把拽住军子的胳膊:“你可别唱了!俩小时歌友会,我他妈听你唱了一百二十分钟了!一句都没在调上!你还能做个人不?” 军子正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被打断后,只是疑惑地睁开眼,对王文翻了个白眼,根本没听劝的意思。 他转头,深情款款地看着林丽,继续开始“现眼”他的下一首歌。 这场歌友会,军子从《海阔天空》唱到《真的爱你》,从《喜欢你》唱到《光辉岁月》,没一首歌在调上,但每一首歌都感情饱满。 王文绝望地凑到高洋耳边抱怨:“我要不是因为跟这逼是同学,我早揍他一顿了。” 第234章 今天全场,由医保买单! 就在这时,隔壁卡座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伙子,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在军子的肩膀上。 “我操你大爷的!你能别唱了吗?”小伙儿面红耳赤,怒吼道,“这一晚上,净他妈听你嚎了!我这两百块钱的票都白买了!” 军子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歌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王文已经“噌”地一下窜了过去,一把揪住那小伙儿的衣领。 “你他妈推谁呢?你想死啊?!” 说着,他攥紧的拳头就要往对方脸上招呼。 同桌的大宝和李勇也瞬间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就要围上去。 高洋则不动声色地将黄贝和饼饼护在身后,随手抄起了桌上一个刚喝完的轩尼诗酒瓶,瓶口朝上,握在手里。 场内的保安反应极快,见状立刻冲了过来。 王经理更是如一阵疾风般卷到跟前,当他看清是高洋这桌时,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给了那花衬衫小伙儿两个响亮的嘴巴子。 “啪!啪!” “你瞎啊?!”王经理指着小伙儿的鼻子骂道,“在这里闹事儿,你活腻了?!” 他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走走走,咱们回我办公室说,别影响别人听歌!” 说罢,他像拖死狗一样,拽着那个花衬衫小伙儿,连同他那一桌还在发愣的同伴,在一群保安的“护送”下,强行拉出了场地。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简单粗暴地平息了。 王文拍了拍还有点没回过神的军子,咧嘴一笑。 “继续唱,我爱听。” “我看哪个鳖孙还敢再推你!” “唱!” 什么是朋友? 朋友很多时候是盲目的。 即使我是错的,作为我的朋友,你都要撑我。 如果我遇到麻烦,我的朋友站在一旁,帮我理性的分辨对与错、是与非,我要朋友干啥? 我直接找我爸好了。 歌友会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在歌迷们依依不舍的送别声中,beyond三子退场。 林丽看了看时间,借口明天还要上班,先行告辞。 军子一脸的依依不舍,屁颠屁颠地把她送到门口,回来时还一步三回头,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狗。 没多久,“中国跳”的灯光猛地一变,迷幻的镭射光束横扫全场,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瞬间取代了刚才的摇滚乐,迪吧正式进入摇头模式。 高洋和王文,饼饼、黄贝几人,又喝了几杯轩尼诗兑水晶葡萄,不屑地看着场外刚挤进来,准备白嫖蹭曲儿的“小摇子”们。 “这都什么人?”饼饼不懂就问。 “这都是没钱开台,又喜欢摇头的人。”王文自告奋勇的担当解说,“后半夜,迪吧不管,谁都可以进来摇。” 饼饼把头扭向一旁,根本不领情王文刚才的主动。 不一会儿,一个顶着一头冲天红发的mc走上dJ台,拿起麦克风。 “各位朋友!请闭上你们的双眼,享受独属于你的午夜时光!我是mc水观音,接下来,给你们带来的是——凤舞九天金达莱!” 水观音口白完,紧接着,一阵谁也听不懂的韩语喊麦,如同机关枪般喷薄而出。 “奶个都拿,爸冷嘚呦,裤带路慢肚拉不!” “酷蛋酷喵,洒浪喊给鸡——那不给妈有狗屋!” “哥西给一诺,妈楼西不以不累,肚里有你大……” 台上的水观音像是被人踩了肾似的,表情狰狞,疯狂地飚着韩国人听不懂,中国人更听不懂的朝鲜语。 喊麦的同时,他左手在dJ的打碟机上瞎几把搓了几下,右手像个交警,指挥着台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激情四射。 “我亲爱的朋友们,请甩起你们的头发!” 他的手指在人群中指指点点,最后落在一个光头大哥身上。 “——那边没头发的,你也给我甩两下!” 台下的王文、大宝和刚被抛弃的“小奶狗”军子,是全场最听指挥的观众。 三人站在卡座前的空地上,跟着那快到飞起的节奏,脖子甩得跟装了电动马达一样,头发丝在空中划出凌乱的残影。 高洋、黄贝和饼饼,几人还稍微要点脸。他们则选择了另外一种参与方式。 他们站在原地,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晃动,左脚脚尖点地,伸出食指和中指,在空中互相指指点点,脸上挂着矜持又羞涩的微笑,比较文明地融入进这场抽疯似的大乱斗中。 舞池里,气氛达到了顶点。 mc水观音在台上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他举起啤酒,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今天!全场消费!” “由医保买单!” “让我们把酒杯举起!敬医保!” 台下,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摇头的人群,彻底疯了。 狂欢的气氛被酒精和鼓点催化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远处的人群中,一个身影挤了过来,冲着王文的方向热情地招了招手。 那是个黄毛。 一头焦黄的头发烫成了当时最时髦的玉米须,根根分明,像是顶着一头干枯的方便面。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绿色的豆豆鞋格外扎眼。 王文眯着眼辨认了一下,立刻咧开大嘴,也迎了上去,给了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那黄毛身边还跟着三个小妹儿,一个个画着浓妆,穿着吊带,瘦得跟鹌鹑似的。 三个人加起来的体重,看着都没大宝一个人沉。 她们的头发更是五颜六色,红的、紫的、绿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三只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小鸡仔。 黄毛的目光很快就被高洋他们满满一桌的套餐吸引了,他立刻凑到王文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王文听完,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从旁边拽过来两把椅子。 “来来来,都过来坐!一起玩!” 高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黄毛也不客气,笑嘻嘻地带着人就过来了。他倒也“大气”,顺手就把身边那三个小妹儿往大宝、李勇和军子那边一推。 “哥儿几个,带妹妹们摇一会儿!” 大宝这人向来自来熟,很快就跟一个脸煞白、脖子却黑的小老妹勾搭上了,两人笨拙地在卡座边上摇起了头,画面诡异又和谐。 “小奶狗”军子也立刻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开始围着另一个红毛小妹儿献殷勤。 第235章 我那曾经拍了一手屎的兄弟 黄毛安顿好一切,从兜里掏出一包“玉溪”,龇着牙,微笑地抽出一根递向高洋。 “哥们儿,来一根?” 高洋脸上挂着笑,并没有接。他反手从自己兜里摸出“软中”,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抽我的。” 两世为人,他一眼就看出这黄毛不对劲。那种混迹于风月场所底层、眼神飘忽又带着一股子野性的人,十有八九会碰那玩意儿。 他们的烟,是绝对不能抽的。 王文此时一手搂着高洋的脖子,另一只手搭在黄毛肩上,对着震耳的音乐大声嘶吼:“这是我同学,高洋!” 他又转头看看黄毛,愣了一下,冲着他喊道:“哎?你叫啥来着?” 黄毛赶紧附在王文耳边,用力大喊:“小魏!” “哦对,小魏!”王文转头又冲高洋喊,“我也不知道这逼是干啥的,前几天在红番区认识的!摇的不错。” 小魏带来的三个小妹儿很快就彻底融入了摇头大军,“舞姿”比大宝他们专业多了。 大宝、军子和李勇三人,反倒成了后勤,忙前忙后地给她们递西瓜片、倒酒。 一旁的饼饼看着这三只狗“斗艳争芳”的名场面,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她凑到黄贝耳边,不知道在吐槽些什么。 而那个叫小魏的黄毛,此刻却显得异常沉稳。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急吼吼地扎进舞池,而是点上高洋给的那根烟,姿态优雅地靠在卡座上,眼神忧郁,像个诗人一样注视着周围的醉生梦死,浑身散发着一种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孤高气质。 他深深吸了几口,将烟蒂掐灭。 然后,猛地起身,一言不发地独自走向厕所的方向。 不大一会儿工夫,小魏回来了。 他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副墨镜,就是太原街时尚地下卖的那种,最多十五块钱,往脸上一卡。 瞬间,气场全开。 他站在人群中,整个人也“冲”了起来,随着舞曲的节奏,开始疯狂摆头。 那脑袋甩得,跟加了98号汽油的发动机似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手,半举在空中,配合着屁股的扭动,给你摇出了千禧年的十八拐。 他东一下,西一榔头,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癫狂的野性,一套降龙十八掌打得乔峰都自叹不如。 借着频闪的灯光,高洋瞥见小魏那几根手指的指甲盖,都呈现出一种焦黄色。 像是被某种化学药剂长期灼烧留下的痕迹。 高洋心里有了判断,这小子八成是哪个发廊里负责给人卷杠子的小工。 小魏摇得风生水起,那舞姿,瞬间就把还在卖力甩头的大宝、军子虐成了渣渣。 刚才还围着大宝他们转的三个小妹儿,此刻像是找到了蜂王,极其自然地又聚拢到了小魏身边,满眼都是崇拜的光。 在这种氛围下,你就是马云来了,你在小妹儿眼中也啥都不是。 唯有小魏这样的东北摇头小伙儿,才能真正走进她们的心扉。 大宝和军子立刻感觉到了差距,悻悻地消停下来,坐回了卡座。 只有王文,仗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还能勉强与之对砸两下。 高洋和黄贝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写满了一行字儿——卑微,且无地自容。 舞台上的dJ又换曲了儿,这次是更劲爆的《No Limit》。 “No, no, no, no, no, no, no, no, no, no, no, no, there's no limit!” 此时,全场你几乎只能看见小魏和小魏他太奶上身的影子。 王文的脑浆子都快摇匀了,却依旧跟不上小魏那神鬼莫测的节奏。 突然! 小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个下蹲,毫无征兆地瘫软在了地上。 王文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扶他。 就在这一刻,高洋眼尖,借着昏暗的灯光,他清晰地看到,一缕黄色的液体,正顺着小魏的裤腿,缓缓地流淌出来。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全明白了。 这小子刚才去厕所,是去喝“药水”了,而且八成是没控制好量,喝多了! 他一把拉起饼饼和黄贝,对着还在发愣的大宝和军子比了个手势,喊道:“拉着王文,走!” 可王文此刻还颇讲义气,死活不肯走。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硬是拽着软得像滩烂泥的小魏,往卡座的椅子旁挪。 此时的小魏,早已拉了一裤兜子。 那玩意儿,稀的、黏的、热的,装了满满一裤裆,谁能正常走路? 小魏死死夹着屁股,面目扭曲,被王文像拖麻袋一样往卡座上拎。 王文看他走得那么蹩脚,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在小魏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好好的,你走道夹个屁股干啥玩意儿!” “扑”的一声。 声音不是清脆。 而是闷响。 王文的手,在接触到小魏屁股的瞬间,感觉到了那里散发出的软绵无力。 他意识到自己这一巴掌,像是直接拍在了一坨肉乎乎的东西上。 手感,难以名状。 味道,又臭又酸。 高洋已不忍直视。 他凑到大宝耳边,“你和军子马上把王文拉出来!那小子嗑药嗑多了!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说完,高洋一手拉着黄贝,一手拉着饼饼,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中国跳”的大门。 没一会儿,大宝、军子、李勇,还有那个……手上沾满“屎”的王文,一脸惊魂未定地也跟着冲了出来。 刚一到门口,所有人都像躲瘟神一样,瞬间弹开,不约而同地,齐齐后退几步。 每个人都嫌弃地离王文好几米远。 那眼神,仿佛刚才拉了一裤兜子的人,不是小魏,而是他王文。 …… 任凭王文冲众人解释,“我去厕所洗了好几遍了。” 也无人愿意再次靠近他。 王文举着左手,慢慢向大宝凑近,边走边建议,“大宝,不信,你闻闻。” 大宝头也不回地撒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警告王文,“你他妈别过来,离我远点!” 那一夜,大宝在马路湾的十字路口,差点把鞋跑丢了。 王文,也在那个路口,东西南北追了半宿,也无一人肯听他的解释。 连曾经最爱他的饼饼,也一摆手,拦了辆出租车,拉着黄贝和高洋,快速逃离现场。 第236章 咱仨一起睡? 出租车在午夜的马路上缓缓启动。 高洋刚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脑子里冷不丁地又浮现出王文那只沾满了“魏翔”的手,以及他拍在小魏屁股上时,那声沉闷的“噗呲”。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探出头去。 “呕——” 干呕的声音划破夜空,带着绝望的颤音。 可他昨晚的宿醉加上今晚的轩尼诗,胃里早已空空如也,除了几口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旁边的饼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嗓子眼也跟着一阵恶心。 “你能不能别干呕了!”饼饼嫌弃地推了他一把,“你自己没吐出来,快把我搞吐了!” 高洋缩回头,拉上车窗。 “师傅,麻烦开快点……我怕后面马路上那几个货追上来。”他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惧怕。 “去哪儿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三个小年轻,一脸的莫名其妙。 高洋这才想起来,还没说目的地。 他看向黄贝和饼饼,“……先送饼饼?” 饼饼看了一眼身边乖巧的黄贝,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去我家吧。” 她说着,还冲高洋挤了挤眼睛。 “一会儿到我家,给贝贝她爸打个电话,就说她今晚住我家了,不回去了。” 高洋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他一把抓住饼饼的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饼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们打完电话就走,不打扰你休息!” 饼饼嫌弃地甩开他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想啥呢?她今晚是真的住我家。” 她顿了顿,斜着眼睛瞟着高洋,故意问:“你呢?留下来吗?” “我?留下来?”高洋一脸不解,“咱仨一起睡啊?”。 “高洋,你是不是欠揍啊!”饼饼给了高洋一拐,“我妈今晚出去打麻将了,通宵。我爸前天飞深圳了。家里就一个保姆。正好今晚贝贝留下来,陪我。”饼饼抱着胳膊,顿了顿,“你要是不住,就自己出去开房。” “我自己还开个六的房啊!”高洋有点失望,“你把贝贝抢走了,那我也必须在你家住!” 车子一路开到格林豪森。 回到饼饼家那堪比小宫殿的大房子,饼饼立刻拉着黄贝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给黄父打电话报备。 高洋在客厅里转悠了两圈,抽了根炳振华的软中华,捂着肚子嚷嚷饿。 饼饼使唤保姆去厨房给三人煮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高洋一边嗦着面一边抱怨,“你这也没个肉菜啊,你家这日子咋过的?都配不上这大房子!” 饼饼白了高洋一眼,又叫阿姨去冰箱里切了块酱牛肉,给三人端上来。 两个女孩斯斯文文地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高洋则像是饿死鬼投胎,风卷残云一般,把自己的面和肉吃完,又毫不客气地把两个女孩碗里剩下的,全都旋进了自己肚子里。 吃饱喝足,高洋再次点上炳振华的中华,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晃着双腿。 饼饼看着高洋那副德行,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 “高洋,你说,王文那只手,是不是今晚连夜就得砍了?要不明天会不会毒气攻心,全身都得烂掉?唉?他是真的拍到屎了吗?” “我操……” 高洋的脸“唰”地一下又白了。 刚才那碗香喷喷的鸡蛋面加牛肉,仿佛瞬间在胃里发酵成了小魏裤兜里的那一坨。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捂着嘴,疯了似的冲向最近的卫生间。 “呕——哇——” 这一次,他是真吐了。 酱牛肉混着鸡蛋面,刚才吃得多香,现在吐出来就有多壮观。 …… 高洋吐完,要找饼饼玩命。 饼饼则拉着黄贝回自己房间冲澡,临关门前,指了指客房说,“你去那儿屋住,里面有洗手间。晚上要是再饿,自己去马桶里垫吧一下!” “别关门啊,要不咱仨一起洗呗!”高洋哪是肯吃亏的角。 “你敢!你再往前走一步,三年起,上不封顶!”饼饼“啪”的一声把房门锁死。 高洋见二人去洗澡,自己也回客房冲了个热水澡,冲完澡,他换上衣柜里的新睡衣,又重新走了出来。 客厅里,两个女孩也已经洗漱完毕,正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三个人又东拉西扯地臭屁了一会儿。 高洋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准备回客房睡觉。 他路过黄贝身边,俯下身建议道:“要不要去我屋住啊?我那里有充足的荷尔蒙,供养你。” 同时,他那双桃花眼冲着黄贝,使劲儿地眨了眨,那意味,不言而喻。 黄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没正经!” 一旁的饼饼突然伸出手,一把将黄贝拽到身边。“滚一边儿去,你别做梦了!” 饼饼恶狠狠地瞪了高洋一眼。 高洋嘿嘿一笑,非但不怕,反而嘴更贱了。 他摊了摊手,又建议道:“那要不……咱仨一起呗?我阳气足的很,我不介意多个女人一起睡。” “你大爷的!” 饼饼气得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高洋笑嘻嘻地躲开,心满意足地晃回了客房。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他掏出手机,给黄贝发了条短信。 “说正经的,一会儿来我这边不?床又大又软,我又香又硬!” 等了好一会儿,黄贝才回过来。 “不要了。这是在饼饼家,不好了。” 高洋看着短信,都能想象出小丫头此刻羞赧又纠结的模样。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你想啥呢?太脏了!我是叫你过来和我一起睡,又不是叫你和我一起做运动。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不过,我喜欢!” 这条极具高洋风格的流氓短信发过去后,便石沉大海了。 高洋把手机扔到一边。 今天又是演唱会又是蹦迪,最后还经历了那么一场惊心动魄的“魏翔”,他是真的累了。 没过几分钟,高洋的呼吸就变得均匀悠长,沉沉睡去。 就在他睡着后不久,被他扔在枕边的手机屏幕,悄然亮起。 是一条新信息,来自黄贝。 “你给我留门,等饼饼睡着了,我就去你那屋。” 第237章 少女夜话,他的尺寸 饼饼的卧室里,灯光调得昏黄。 两个女孩并排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正说着悄悄话。 空气里,满是少女沐浴后的馨香。 “贝贝,你和高洋……那个了?”饼饼侧过身,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黄贝的脸颊瞬间变红,她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细若蚊蚋。 “嗯……” “……什么感觉啊?”饼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充满了求知欲,“是不是……很……?” “嗯……不过………………。”黄贝把脑袋又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哦?你们那晚…………?” “……次。” “……………不行啊。” “他后来又………,他说………,怕我………,他…………。” “他人还怪好的呢?”饼饼一边说,一边去掐黄贝的…………。 黄贝一边反抗,一边“咯咯”的笑。 “唉,贝贝,………是老手吗?” “他说他也…………,不过我感觉,他挺…………。” “嗯,那小子应该不是省油的灯,不过这也没关系,他现在在谁手里,就……谁的。他……害吗?” “………挺……的,第………,我都………了!好………的,我就咬………。” 饼饼是越听越兴奋,问题也越来越直接,“………大………?” 黄贝点了点头,脸颊绯红。 这些露骨又私密的问题,让黄贝羞得快要自燃了,不过跟饼饼聊起来,却越来越兴奋。 女人之间的悄悄话,如果各位老铁要是祖上积德,三生有幸,能在……偷听……,保准比你看片儿爽。 “我发现,……他……他还特别…态!”聊到最后,不等饼饼问了,黄贝自己开始主动出卖高洋了。 “咋个变态法?快说。”饼饼兴奋的一屁股坐直了身体。 “他后来,用……把我……起来,……那个……” “还有,我跟你说,他……到最后,还要喊…口号,什么为了……——冲啊;打倒……帝国……什么的!” “我草……哈哈哈哈!” 二人在床上,乐的连滚带爬。 笑过之后,饼饼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真羡慕你们。” 被子里的黄贝沉默了一会儿,探出小脑袋。 “你和王文……你们……” “别提他!”饼饼立刻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一想到他今天晚上那副德行,我就来气!你说他是不是缺心眼?什么人都交!” 黄贝知道她心里还是有王文的,只是过不去那个坎。 “其实王文人挺好的,就是冲动了点。” “好个屁!他要是有高洋一半儿的脑子。我都……”饼饼叹了口气,“算了,别提那个十八还玩粑粑的人了,倒胃口!” 二人回想今晚,又是一阵大笑。 半晌,饼饼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坐起身,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贝贝,我跟你说个事,你别不当回事。” “什么事啊?” “你觉不觉得,那个沐冰姐,看高洋的眼神不对劲?”饼饼皱着眉,回忆着晚上在“中国跳”门口的情景,“那不是姐姐看弟弟的眼神。” “有吗?”黄贝有些不确定,“冰姐对我们都挺好的啊,帮了我们好几次忙呢。” “那不一样!”饼饼坐起身,语气肯定地说道,“我觉得。她看高洋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还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说不出来的占有欲。我跟你说,女人的直觉都很准的,你得小心她!” 黄贝愣住了,脑海里回想起沐冰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以及她看高洋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 半夜。 高洋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感觉房门被轻轻推开。 紧接着,一个柔软又带着香气的身体,像个小猫似的钻进他的被窝。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看到了黄贝那张近在咫尺、带着一丝紧张和羞怯的脸。 “嫂子,你来了?”高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饼饼刚睡着。”黄贝的声音很小,像只做贼心虚的小老鼠。 温香软玉在怀,高洋也清醒了大半。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手也不安分地开始在她睡衣下游走。 黄贝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便软在了他的怀里。 就在高洋准备进行下一步时,黄贝却按住了他的手,小声提醒道。 “别……”她喘息着说,“这是在饼饼家……不可以……” 高洋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身下女孩那双既渴望又坚决的眼睛,心里那股原始的冲动,竟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翻了个身,重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行,听你的。” 他亲了亲她的头发。 “睡吧。” 那一晚,高洋真的就像个得道高僧,心无旁骛,只是单纯地搂着自己心爱的姑娘,支了一宿的帐篷,饼饼家客房的被幸亏很结实。 半夜,伴着高洋均匀地呼吸声。 黄贝悄悄地抬起头,在高洋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 第二天一早。 “砰!” 客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饼饼穿着睡衣,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活像一只来捉奸的母老虎。 她一眼就看到床上拱起的被子里,明显躺着两个人。 “好啊你们!狗男女!”饼饼装腔作势的咆哮声险些掀翻屋顶,“我好心收留你们,你们就在我家干这个?!” 高洋被吵醒,睡眼惺忪地探出头,看着“怒气冲冲”的饼饼,打了个哈欠。 “大清早的,叫唤啥?还不去给少爷准备早膳?” 黄贝则早就羞得把整个头都缩进了被子里。 “高洋!你给我滚起来!”饼饼指着他骂道。 高洋咧嘴一笑,非但没起来,反而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慢悠悠地说: “饼饼,我劝你善良。你要是再不出去,我可就掀被子了啊。” 他顿了顿,笑得更坏了。 “我可啥都没穿,我喜欢裸睡的。” “你……流氓!” 饼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斗嘴,她哪是高洋的对手。 大宝曾经这么夸过高洋,“三个泼妇站在我洋哥面前,脱光了衣服一起开骂,都不是我洋哥半张嘴的对手!” 【关注我,看简介】 第238章 我用我的真诚,看你能奈我何? 她恶狠狠地瞪了高洋一眼,转身冲到床边,一把将被子里的黄贝给拽了出来。 “走了!贝贝!别跟他这种无赖待在一起!” 说罢,她拉着满脸通红、低着头的黄贝欲要走出客房。 高洋看着饼饼的背影,得意地喊道,“饼饼,我觉得你有点嫉妒黄贝!这也不怪你,怪我太优秀了!”他顿了顿,“你要想通了,以后咱仨一起过!” 饼饼气的一跺脚,回头,使出了昨夜刚获悉的杀手锏,“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我操!”高洋一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 …… 饼饼家的早餐桌上,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气氛却有些诡异。 阿姨端上了豆浆、油条和煎蛋、小咸菜。 高洋坐在饼饼对面,浑身的不自在。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被饼饼那双审视的眼睛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黄贝红着脸,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嘴角却压抑不住地微微上扬,又羞又想笑。 唯有饼饼,像一只刚刚打赢了架的斗鸡,下巴抬得老高,趾高气昂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豆浆,眼神时不时地朝高洋这边扫来。 “你怕了吗?高洋!”她终于忍不住,率先发难。 高洋拿起一根油条,慢条斯理地掰开,蘸了蘸豆浆。 “怕倒是不怕。” 他抬起眼皮,看着饼饼。 “就是感觉自己也像昨晚摸了粑粑似的。” “噗——咳咳咳!” 饼饼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豆浆,当场呛进了鼻子里。 一股酸爽感直冲天灵盖,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她抓起纸巾,捂住口鼻,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狼狈地擦着横流的眼泪和鼻涕。 “高洋!……你……”她指着高洋,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高洋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将油条塞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 “你说你,没事儿惹我干嘛?” “你看这报应,来得多快。” “高洋你信不信,以后你再欺负我,我叫黄贝再也不搭理你了!”饼饼缓过劲来,放出大招。 高洋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黄贝。 “我不信。” 他一脸成竹在胸。 “她现在能为了我,把你活活掐死。你!信不信?” 黄贝俏脸一红,没好气地在高洋腰上掐了一把,“高洋,你怎么就不知道让着点饼饼呢。” “行,我让着她。” 高洋嘿嘿一笑,立刻顺坡下驴,转头对黄贝说:“以后你要好好疼我,好不好。” “你俩恶心死了!这饭没法吃了!”饼饼嘟着嘴,把餐巾纸扔到桌上。 高洋又扭回头,冲着饼饼挤了挤眼睛。 “想必那句‘为了新中国,冲啊!’,你也学会了吧?”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来问我,我可以给你做现场教学。” “哈哈哈哈哈!” “噗嗤!” 这一回,连一直低着头的黄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饼饼随即也绷不住了,指着高洋,笑得前仰后合。 尴尬这个东西,对高洋来讲,根本就不存在的。 在别人还自以为抓住了他的短处,想用此来要挟他的时候,高洋会毫不犹豫地自己就把衣服脱光,向对方一览无余地展示他的无耻。 ——我不用你扒,我自己来,看你能奈我何? 吃过早饭,饼饼意犹未尽地问:“今天你俩去哪儿啊?继续带我玩呗。” 高洋说:“去琴行,今天龙哥过来,听我们唱歌。后天他新开的麻辣烫店开业,我们作为重量级嘉宾去演出。” “麻辣烫,店?你们?重量级嘉宾?”饼饼眼睛乐成一道缝,“嗯,挺符合你们的人设的!带我一个。” 她捋了捋头发,想了一想,又直接宣布:“这个假期,本小姐正式加入你们的组织了!谁赞成?谁反对?” “我赞成!”黄贝第一个欢呼。 “我反对!”高洋故意唱反调。 “你反对个头!” …… 另一边。 清晨的阳光,给老旧的街道镀上了一层金色。 大宝骑着他那辆山地车,拐进了北行胡同里的一家“碰碰凉”冷饮店。 图夕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奶昔。 大宝把车往门口一锁,推门走了进去。 图夕见他来了,把那杯巧克力味的奶昔往前推了推。 “他还好吗?”图夕搅动着吸管,低声问道。 大宝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奶昔果了一大口,咂咂嘴。 “我说实话还是假话?” “实话!” “他一天过得可乐呵了,像特么没长心似的。” 大宝顿了顿,又补了一刀,“前几天,我们去滑旱冰,还有个漂亮妞主动追他呢。” “哦。” 图夕的神色明显黯淡下去,她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用吸管无意识地戳着杯子里的冰沙。 此时,店里出奇的安静,只剩下老式风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 大宝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落忍。 “唉,图夕,你既然那么喜欢他,那你就主动去追啊!” “我追过啊,你还让我怎么追?”图夕抬起头,眼睛里有点红,“他不同意啊。” 大宝一拍大腿。 “你管他同不同意呢?直接上手抽晕他!我帮你把他抬你家里去!叫你爸整个大铁链子,给他一栓,这不就齐活儿了吗!” 图夕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最近是不是又让他给搞了?上我这儿来出馊主意报复他来了?” 大宝闻言,老脸一红,他从兜里掏出一部崭新的V998,在桌上晃了晃。 “他对我还真不错,这手机,就是高洋借我钱买的。” 他话锋一转,又义正词严地说道:“但我大宝,不能为了金钱扭曲了自己的人性啊!咱们是哥们,我能不替你说话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大宝端着没喝完的奶昔,站起身准备走。 临出门前,他回头对图夕说:“下次你别大早上请我喝这个了,凉。” 他拍了拍肚子。 “容易串稀!” 图夕愣了一下,随即笑骂着抬腿给了他一脚。 大宝灵活地躲开,推开“碰碰凉”的门,骑上车,晃晃悠悠地走了。 图夕坐在窗前,看着大宝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最后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第239章 龙哥的眼泪究竟是为谁而流 高洋、黄贝和饼饼三人打车来到琴行时,军子和李勇早就到了。 军子看见跟着高洋一起进来的饼饼,颇为惊讶。 “哟,饼姐也来了?你今天也是来看王文那孙子热闹的?我估计他今天一天都够呛能露面,人都臭成那样了,怎么还有脸出门!” 饼饼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谁稀罕看那个玩粑粑的傻子。” “哈哈哈哈!” 众人瞬间爆笑。 没一会儿,大宝也骑着他那辆破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高洋看人到齐了,便清了清嗓子,开始布置任务。 “一会儿龙哥过来,看咱们排练。” “后天他麻辣烫开业,给我们一千块钱,去给他演一场。” 他环视一圈。 “钱,我不分。你们几个看着分了吧。” 大宝一听,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洋儿,这……这好吗?你说我也没啥用武之地。” “咋没有呢?”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你负责搬设备啊,你不是后勤兼口哨吗!” “大宝,你不行也练几首流行歌。其实商演这玩意儿,还得是流行乐,咱们唱这东西,没几个人爱听。” 他想了想,提议道:“你就练练谢霆锋的那个《因为爱所以爱》,你基础不错,嗓音也厚。” 话音刚落,一旁的饼饼立刻不乐意了。 “不许唱,不许这头猪侮辱我的偶像!” 大宝斜了她一眼:“你偶像不是爱摸粑粑那人吗?” 饼饼闻言,立刻炸了,举着高洋的琴,就去撵大宝。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过了大概半小时,琴行的门被推开。 穿着黑色短袖,脖子上挂着条小拇指粗金链子的龙哥出现在门口。 “洋弟!” 龙哥一见高洋,立刻张开双臂,热情地给了他一个熊抱。 高洋掏出香烟,给龙哥点上,众人围着龙哥,扯了会儿家常。 聊天的时候,高洋心中暗自盘算,龙哥虽然算是个半混社会的人,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子江湖人的性情和些许文青的忧郁。 这种人,往往最吃情怀这一套。 高洋冲军子使了个眼色。 “龙哥,坐。我们刚排了首新歌,你听听。” 军子会意,跨上贝斯,拿起麦克风。 李勇的吉他和河西的鼓,也同时响起。 高洋判断,以龙哥的文化水平和江湖阅历,一首beyond的《冷雨夜》就足以将他彻底击穿。 “在雨中漫步,蓝色街灯渐露,相对望,无声紧拥抱着,为了找往日,寻温馨的往日,消失了……” 因为天生的舔狗体质和单相思经历,军子将那种离别的伤感和无奈,演绎得淋漓尽致。 果不其然。 一首歌还没唱到一半,坐在沙发上的于海龙,眼圈就红了。 他不住地抬手,用粗糙的手指擦拭着眼角的眼屎。 一曲终了,琴行里一片寂静。 于海龙坐在那儿,泪眼婆娑,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高洋心里暗自点头,自己的判断果然一点没错,龙哥果真是个外强内柔的糙汉子。 旁边的大牛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高洋说:“洋儿,你这歌选的好啊。” 他看了一眼还在伤感的龙哥,继续说道:“你龙哥是个重感情的好人。一九九四年七月八号,他的初恋女友抛弃他,他哭了整整一天一夜,饭都没吃。至今都没能走出那段阴影,每当听到这首歌,你龙哥都得掉几滴泪。” “是啊,失恋这事儿,确实让人刻骨铭心。”高洋深以为然地附和道,又由衷地补充了一句,“龙哥真是用情至深啊,连分手的日期都记得这么清楚!” 大牛闻言,却耸了耸肩,表情有些古怪。 “唉,那天是金日成同志逝世的日子,你龙哥当时在出租车上哭的,像个朝鲜间谍似的。” “我……操……” 高洋嘴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他感觉自己对龙哥的认知,还是太窄了。 于海龙听完《冷雨夜》,抹了把脸,像是刚从女朋友的葬礼走出来似的。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鼻子里还带着浓重鼻音。 “洋弟……” 如丧考妣的龙哥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高洋肩膀上,站了起来。 “明天!” 他一伸手,比划出两根粗壮的手指。 “明天你们演出,加钱!”龙哥的语气不容置喙,“两千!必须给两千!” “哥,别,一千就够了。”高洋赶紧上前拦着,“一千我都不想要,你给我们两千?这不是坑你呢吗?” “放屁!”龙哥眼睛一瞪,“这怎么能叫坑我呢?不给两千,这是在坑你们!” “这他妈才叫真正的艺术!你们就值这个价!” 他指着军子。 “你唱得好!沧桑!有故事!感情到位!明天你再给我唱一遍!” 这糙汉子一旦动了情,那真是天崩地裂,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高洋还想阻拦,龙哥这次则握着高扬的手,又指了指他的知己——军子。 “洋弟,你不要再说了!你不知道,军子这歌……唱我心里去了。真……真是,太特么感淫(人)了!”说完,于海龙低头捂着眼睛,似乎又在哽咽。 “龙哥,你也别太难过了。”高洋一脸诚恳,“往事如烟,人总要往前看。” “你说得对,往前看,咱往前看。” 龙哥重新坐下,情绪平复了不少,但兴致却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左手堵住右鼻孔,右手堵住左鼻孔,肆无忌惮的往琴行地上擤了擤大鼻涕,一旁的大牛看的是敢怒不敢言。 于海龙擤完鼻涕,用手简单地擦了擦鼻孔,又用沙发简单地蹭了蹭手,瓮声瓮气地问:“洋弟,你得给哥整一首啊!” 高洋心里一盘算。 可不敢再唱情歌了。 万一再来一首,触及到了龙哥灵魂深处的另一段伤疤,他今儿非抽这琴行里不成。 “龙哥,咱们换个风格。” 高洋冲王河西他们一点头,自己走到了麦克风前,抄起吉他。 “龙哥,接下来这首,可能有点吵。” “但是,我将它送给所有热爱生命,充满活力的朋友们。” “Sum 41,《makes No difference》!”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狂暴、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鼓点瞬间响起! 第240章 逼上梁山 高洋的身体随着王河西的鼓点猛地一动,他的声音撕裂了刚才的温情脉脉,变得极具穿透力和攻击性! “You're running fast and missing but cannot help convincing the reasons you gave me are all wearing thin” 这首来自加拿大的朋克,充满了少年心气和不顾一切的冲劲,与刚才《冷雨夜》的凄美伤感形成了天壤之别! 狂暴的吉他riff,密集的鼓点,高洋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瞬间点燃了整个琴行! 沙发上的于海龙,这次没哭。 但是,他动了。 他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他下意识的点头,不断晃动。 他浑身的肥肉,也在跟着那狂暴的鼓点一起乱颤! 他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头皮发麻,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的刺激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带劲儿!我操!我洋弟太他妈带劲儿了!” 他忍不住使劲儿地拍着大牛的大腿,放声叫好,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欣赏和畅快;而他身旁的大牛,脸上则是纯粹的疼痛与“想要弄死你”。 这时,蹲在琴行门口的饼饼,则听得一头雾水。 她扯了扯身边黄贝的衣角,小声问:“贝贝,你家高洋唱的这是个啥?叽里呱啦的。” 黄贝一脸骄傲又无奈的笑,“这是英语。” “废话,我还不知道这是英语?我发现,你怎么也越来越有病呢!”饼饼白了黄贝一眼,又指了指琴行内的男人们,“他们这是咋了?我怎么感觉,这一屋子人,好像都跟过电了似的?” 黄贝被她逗得乐不可支。 一曲终了,琴行里回荡着设备最后的嗡鸣。 高洋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 军子看着高洋刚才激情四射的表演,自己也手痒难耐,一脸的跃跃欲试。 “洋儿,让我也来一首!” 他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挤走高洋,“你拍丝袜的时候,我跟河西扒了首特牛逼的国内朋克,你听听!” 高洋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 他很明智地将c位让了出来,自己抱着吉他退到一旁,冲军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尽情展示,别控制。” 这一次,高洋没打算加入他们这场可能丧尽天良的表演,而是和饼饼黄贝蹲在了一起。 军子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用一种非常摇滚的姿态吼道:“下面这首,送给所有不甘平凡的兄弟们!——《逼上梁山》!” 这名字一出,高洋嘴角的烟差点掉下来。 果然,军子的表演跟歌名一样,带着一股子土嗨土嗨的国产朋克气质。 这次,连龙哥都听得嘴角抽搐,一脸的便秘。 而琴行门口,传来一阵再也压抑不住的爆笑。 饼饼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指着军子。 “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昨晚宋江给他托梦了吗?” 她一边笑一边捶高洋,“他…他这首……哈哈……我听懂了!” 饼饼上气不接下气,“这不就是和平大戏院演的二人转吗?高洋,你是怎么把这群精神病划拉到一起的?” 高洋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用一种自省的口吻,说道: “我们盛京的朋克,还处在刚刚起步的阶段。”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深邃。 “请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的病情,很快就会赶超首都,直逼世界顶级病友的。” “噗……哈哈哈!”饼饼刚缓过一口气,又被高洋这句话给逗得差点当场去世。 …… 笑够了,她站起身,由衷地感慨:“该说不说,你们那个龙哥,真是个好人,真敢往你们这些病友身上砸钱啊。” 高洋闻言,轻蔑地“切”了一声。 他将烟头弹飞,看着饼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谁一生,还没有几个欣赏自己的知己啊?” 他顿了顿,眼神极蔑视地上下扫了一眼饼饼。 “你不也爱过那个喜欢摸粑粑的男孩吗?” “高洋——!” 饼饼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弄死你!”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饼饼抄起旁边立着的吉他,疯了似的就朝着高洋追了出去。 高洋一声“我操”,撒腿就跑。 阳光下,少男少女的笑声和叫骂声,交织成了一曲独属于他们的青春朋克。 琴行里,军子还在摇头晃脑地唱着他那首《逼上梁山》。 话说从前 水浒梁山 山上住着是一群好汉 替天行道 聚义揭竿 扫除人间的恶和难 反压迫 反贪官 不受欺骗 不受招安 百姓称好 官府难安 其实他们都是逼上梁山 哦...梁山 哦...好汉 哦...造反 其实他们都是逼上梁山 …… 琴行里闹腾到下午,高洋终于感觉到了身体被掏空的疲惫。 连续两天的宿醉,加上昨晚在饼饼家只睡了半宿,又支了一整晚的帐篷,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他跟龙哥敲定了明天演出的细节,饼饼非吵着也要跟着去凑热闹,高洋也懒得跟她斗嘴,索性答应下来。 安排好一切,高洋先把依依不舍的黄贝送回了家,然后自己打车也回了家。 刚一推开家门,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李淑霞就闻声望了过来。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淑霞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你这放暑假,比上学还忙,好几天不着家,着家也是半夜三更跟做贼似的。今儿怎么这么早啊?” 高洋换了鞋,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主要是累了,建设社会主义不能一口吃个胖子,要循序渐进。” 李淑霞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 嘴上虽这么说,但看到儿子,她脸上的线条还是柔和了不少。 高洋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妈,我真累了,先回屋躺会儿。” 说罢,不等李淑霞再念叨,便一溜烟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高洋整个人呈一个“木”字形,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软。 躺了足足有十分钟,他才缓过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电脑。 熟悉的开机音乐响起,他点开浏览器,熟练地输入了hao163的网址。 后台数据刷新出来,高洋的眼睛亮了一下。 pV(页面浏览量):152,341。 已经突破十五万了。 第241章 老板,请用钱砸碎我的底线! 高洋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宋卫平最近没少往各地的文化局跑,这增长量,远超出了网站的自然增长。至少又给他拿下了小几千台网吧的电脑终端。 他又点开oIcq,找到隐身的小李。 他敲击键盘,给小李发去了消息。 “在?” 对面几乎是秒回:“老板,我在!” 高洋笑了笑,把一串后台的账号密码发了过去。 “这是hao163的后台密码,以后我要是没时间,你直接在后台更新就行。内容还是老样子。” 屏幕那头的小李显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老板!这太重要了吧!我怕我干不好。” “没事,我信得过你。”高洋打断了他的“假客套”,“另外,从这个月开始,你工资涨一倍,六百。你有信心干好没?” 对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发过来一连串感叹号和“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高洋回复句,“以后还有的涨。”,结束了与小李的沟通。 他把头往后一靠,心中暗自思忖,“啥叫干不好?钱到位,玻璃立刻给你干稀碎。” 高洋笑了笑,刚准备关掉对话框,另一个头像却固执地闪烁起来。 Id:厚德载物。 高洋的眉毛扬了扬,是张琳。 他赶紧点开对话框。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行字,简单直接,充满了张琳的风格。 “最近在干嘛?” 高洋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在工作啊,老板。” 张琳那边发了个不屑的表情,紧跟着发来一句话。 “哦?什么工作?” “给优质女性客户提供情绪价值,从而换取相应的劳动报酬。” 消息发过去,对面张琳被这骚话给气笑了 “说人话。” 高洋咧嘴一笑,手指翻飞。 “吃软饭。” 这一次,张琳的回复更快了。 “你赚的钱不够花吗?” “够是够,只是想趁着年轻,再多赚点。”高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老板你也知道,男人的花期是很短的,我得抓住这青春最后的尾巴,狠捞一笔。” “哦?”张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你从明天开始,在线上陪我。你这口软饭,我赏你吃。” 高洋看着屏幕,故作正直地敲下回复。 “老板,我最看不起那些不付出任何劳动,只靠嘴炮的软饭男了。你这单,我不接。我有我自己的底线。” “哦?是吗?” 张琳轻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敲。 “下个月,我给你搞二十个单子,保底十五万广告费。现在,请你重新和我说话!” 高洋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一激灵,差点把烟掉键盘上。 他迅速摁灭烟头,双手放在键盘上,脸上堆满了谄媚又真诚的笑容,仿佛张琳就坐在他对面。 他的手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键盘上敲击,充满了真诚与悔恨。 “老板,我愿意亲手踹碎我那一文不值的底线!此时此刻,请你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走进我的心里!” 张琳看着他发来的那行字,想象着高洋此时那副德行,笑得花枝乱颤。 她随即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你那心里不知道住了多少女人呢。你那小区,恐怕有点挤吧?” “虽然有点挤,但我保证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一室一厅,互不打扰!”高洋的不要脸爆棚,“我还会专门为你,在心房里,多加一个带落地窗的豪华客厅!” “唉,渣男,你好会撩啊!”张琳发来一句感慨,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跟你废话了,再聊下去,我怕我真会动心了。执照下来没?” “已经找人代办了,估计这星期就能下来。”高洋也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 “我等不及了。”张琳的打字速也快了起来,“我这边已经谈好了十个二级页面的广告,都是先签一个季度。如果效果好,可以包年。你现在的pv有多少?” “今天刚看的,十五万出头。” “十五万?” 张琳那边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发来一句话。 “那我要跟他们重新提高价格了。”张琳的回复透着一股精明干练,“这样,明天你保持电话开机,我会把你的手机号给这几家公司的数字营销负责人。价格我都谈好了,你负责收钱、挂链接就行。一家一个季度,差不多能给你一万块。” 高洋的心脏又是一阵猛跳。 一家一万,十家就是十万! 这钱来的,比抢银行还快! “另外,”张琳继续打字,“你的pv又涨了,下个月我跟公司申请,再给你提高费用。其他的一级页面,我也会跟他们重新谈,价格都要涨。” 高洋深吸一口气。 他压抑着内心的狂喜,用一种极其浪荡的语气回复道:“老板,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乐意奉献自己的全部,包括肉体!” “你省省吧,我看不上你。” “别这样,老板。”高洋死皮赖脸地追击,“就算出于最基本的人情世故,我也应该去你床上流点汗,以表谢意啊!” “什么虎狼之词!我下了。” “老板!老板不要走!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然而,那个秃顶的老头子头像,还是毫不留情地变成了灰色。 高洋盯着厚德载物,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张琳的抓单能力,简直就是个bUG。 照这个势头下去,自己一个月光靠广告费,净收入突破十万,简直就是洒洒水。 看来,在开学前,他有必要亲自去一趟北京了。 这份堪比金矿的友谊,必须得用自己的方式,巩固得牢靠一些才行。 …… 翌日,高洋神清气爽地起了个大早。 昨晚和张琳的沟通,让他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现在,搞乐队,纯粹就是为了玩儿。 他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地先去接了黄贝。 黄贝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坐在后座上,轻轻搂着他的腰。 到了琴行,军子、李勇、大宝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于海龙别看长得五大三粗,但做事粗中有细,一大早就派了个伙计,骑着一辆大排档买菜用的倒骑驴,停在门口。 第242章 大宝,帮我再捅她几刀 那伙计看着跟他老板一个路数,膀大腰圆,一脸憨厚。 “几位哥,龙哥让我来接设备。” 大宝一马当先,指挥着众人,“来来来,都搭把手!”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架子鼓、音箱等设备往倒骑驴上搬。 刚装好车,一辆出租车“嘎吱”一声停在路边,穿着热裤和露脐装的饼饼,风风火火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怎么?这是不准备等我,就要跑啊?” “怎么能呢?在你还没找到下家前,我们一定会照顾好文哥的遗孀的。” 高洋躲过饼饼的飞脚,把自己的自行车往黄贝怀里一塞。 “你驮饼饼,大宝驮我。咱们出发!” …… 黄贝载着饼饼,骑在最前面。 军子和李勇一人背着一把琴,紧随其后,跟俩个饿了几天的流浪歌手似的。 而最拉风的,莫过于坐在倒骑驴上,扶着架子鼓的王河西。 此时的河西已长发飘飘了,他伴着车斗里残留的韭菜叶,一路风驰电掣,好不得意。 大宝故意放慢了脚下蹬车的频率,与前面的黄贝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他回头对高洋说,“前天,我在北行碰碰凉,见到图夕了。” 大宝警惕地瞟了眼前方,“我按照你之前交待的,把你跟黄贝处对象,还有潇潇追你的事儿,都告诉她了。” “她什么反应?” “挺伤心的。”大宝叹了口气,“眼睛都红了,但我觉得,她还没死心。” 高洋点了点头,这个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过几天你再约她。”高洋从兜里掏三张一百块的票子,塞进大宝裤兜,“别去碰碰凉了,去红房子西餐厅。” “你帮我赚不少钱了,我不要”。 “拿着,你请和我请能一样吗?图夕早就跟我说过,想去红房子吃顿西餐了。” 高洋顿了顿,“这次,你告诉她,我跟黄贝上床了。” “吱——!” 大宝猛地捏住了刹车,“不是,你疯了吧你?!” “我没疯。”高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这个坑,我必须提前挖好。” “我咋没懂呢?”大宝急了,“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以后,你就懂了。” 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俩这事儿,你必须管到底。” “高洋,我跟你说,也就是你跟图夕,我才管。换别人,我保证不带沾边儿的!”大宝梗着脖子。 “不,你不能。”高洋拍了拍大宝肩膀,“我的事儿,你都能管。反过来,你的事,我也管。” “我缺对象!我要个娘们!” “包我身上!” …… 说话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抵达了目的地——“于海龙麻辣烫”。 店门口,一个红色的充气大拱门在风中摇曳,拱门两边,稀稀拉拉地摆着几个花篮。 “洋弟!你们来了!累坏了吧?来,进屋先喝点水。” 于海龙挺着大肚子,满头大汗地迎了出来。 高洋笑了笑说没事儿。 就指挥着众人把设备从倒骑驴上卸下来,开始在店门口搭台子,接电线。 一切准备就绪,于海龙搬出两大盘鞭炮。 “来!洋弟,一起崩一下,替哥哥冲冲喜!” “噼里啪啦”一阵巨响,硝烟弥漫中,于海龙麻辣烫,算是正式开业。 就在高洋准备上台时,他眼角瞥见王河西正往鼓架上,用胶带粘着一张涂满红色颜料的卫生巾。 王河西粘完自己的鼓,还拿着两片,要往高洋的麦架上贴。 “这是不是很朋克!?” “你先别贴”,高洋用手拦住他,“人家新店开业,图个吉利,你弄一堆姨妈巾糊上面,这合适吗?” 于海龙听见动静,连忙跑了过来。 他看见那几片“姨妈巾”,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加赞赏。 他一把拦住要去撕掉那玩意的儿高洋。 “别动!洋弟!” 龙哥一脸的四六不懂,好赖不分。 “这个好!这个太他妈好了!有态度!”他拍着王河西的肩膀,大加赞赏,“咱们不能因为一碗麻辣烫,就破坏了乐队的气质!……给我也贴一个。” 高洋一脸懵逼。 他看着一脸“我欣赏你”的龙哥,和一脸“你看我屌不屌”的王河西,感觉自己跟这俩精神病真是没法沟通。 行吧,你俩高兴就好。 高洋拿起吉他,决定先用真正的艺术,来洗涤一下这片被姨妈巾污染的空气。 他对着麦克风,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低声说: “Nirvana,《e As You Are》。” 经典的吉他Riff响起,高洋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颓废,瞬间将气氛拉入九十年代西雅图的阴雨天。 他唱得激情四射,完全沉浸在音乐里。 台下,围观的路人却个个面面相觑,不住地摇头,眼神里全是“这唱的是个啥”。 只有于海龙和大牛两个人,右手高举着金属礼,声嘶力竭地为高洋喝彩: “挖坑入,挖坑入!” 两个痴迷摇滚的中年大叔,像两个混进羊群的哈士奇,扯着嗓子,脸上是痴迷又陶醉的表情。 高洋暗自叹气。 多么好的龙哥,不羁的一生,就活生生的被一碗麻辣烫给耽误了。 一曲终了,掌声寥寥。 围观的人群不但没增加,反而走了好几个。 高洋硬着头皮,又换了一首。 “Guns N' Roses,《bad obsession》!” 这次,更加歇斯底里的唱腔,连麻辣烫店里端盘子的小服务员,都咧着嘴,一脸嫌弃地躲回了屋里。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叼着烟屁股的青年,自以为是的跟同伴吐槽: “这是《赤裸裸》的曲儿!不行,没原唱带劲儿。” 这话正好被于海龙听见了。 他当场就炸了,指着那青年就骂: “你懂个六啊!这才是原唱!这是枪花的‘白的发森’!《赤裸裸》?扒的人家曲儿,你们这帮山炮!” 龙哥为了维护“真理”,就这么当街跟几个假乐迷吵了起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高洋默默地放下了吉他。 他走到于海龙身边,拍了拍他肩膀,低头忏悔。 “龙哥,要不……我唱首《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吧?” 此时的高洋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对不起好大哥和他的麻辣烫店。 于海龙正吵得起劲,闻言一摆手,豪气干云。 “不!我就爱听这个!他们爱听不听!你接着唱!” 高洋无奈,退到一边,实在没脸再唱下去了。 再这么“艺术”下去,别说招揽顾客了,方圆五百米都得变无人区。 他冲着一脸跃跃欲试的军子使了个眼色。 “你上,整几首beyond。” 军子一听,立刻精神了。 他挎着贝斯,站到麦克风前,立刻接过主唱的位置。 当《喜欢你》和《真的爱你》的前奏响起时,现场的气氛瞬间不一样了。 beyond的传唱度,在这个年代堪称无敌。 连刚才躲进屋里的小服务员,都探头探脑地又跑了出来,跟着小声哼唱。 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聚拢了一些。 可惜,军子加上那首石破天惊的《逼上梁山》,总共就会三首歌。 半小时不到,他的曲库就彻底告罄。 第243章 小齐哥燃爆老街 几个人灰头土脸地退到店里休息。 于海龙还在外面跟人科普刚才的“枪花”有多牛逼。 饼饼递给高洋一瓶矿泉水,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可以啊高洋,你们这是打算把你龙哥这店,连夜给唱黄了呗?” 高洋扯了扯饼饼的热裤,建议道,“要不你牺牲一下这大白腿?我还会一段二人转,小拜年,我唱你扭。给麻辣烫拉回点爷们?” 饼饼笑着踢了高洋一脚。 高洋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没说话。 他低着头,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休息了十几分钟,高洋站起身,问正在转鼓棒的王河西:“会打张楚的《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吗?” 王河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会,那歌鼓点简单。” “行,咱俩先来一个。” 两人简单对了下,重新回到台上。 高洋抱着吉他,没有了刚才的狂躁。 “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上苍保佑有了精力的人民……” 这次,围观的人开始能听懂点歌词了。 但表情依旧是地铁老人看手机——完全不理解。 一首歌唱完,效果比枪花好点,但也就那么回事。 高洋彻底明白了。 跟乌合之众玩情怀,玩深刻,纯属对牛弹琴。 他索性让王河西也下去了,自己一个人,一把木吉他,坐在了台前的高脚凳上。 他先试探性地唱了一首许巍的《执着》。 “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孤独总在我左右,每个黄昏心跳的等候,是我无限的温柔……” 这首歌因为被天后田震唱过,已经红遍大江南北。 当高洋那带着少年清澈,又有一丝历经沧桑感的嗓音唱出第一句歌词时,人群的反应明显不一样了。 人们不再交头接耳,不再指指点点,而是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 这次的掌声,跟刚才于海龙强迫店员们稀稀拉拉的敷衍,完全是两个概念。 高洋心中一动。 他微微一笑,根本不给观众喘息的机会,直接无缝衔接。 “下面这首《心太软》,送给大家,希望大家以后吃于海龙麻辣烫时,不要心——太——软。”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 当这句歌词唱出来的瞬间,全场直接引爆! 这首歌,在那几年的夏天,简直就是神曲!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谁不会哼两句? 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妈,一边跟着晃,一边对身边的人说:“哎呀,这小伙子唱得可以啊,不比那任贤齐差啊!” 高洋彻底找到了方向。 一下午,他干脆就开起了小齐哥的个人演唱会。 “我等的船还不来,我等的人还不明白……”一首《伤心太平洋》,唱得围观小青年眼圈泛红。 “我是一只鱼,水里的空气,是你小心眼和坏脾气……”一首《我是一只鱼》,唱得台下的小姑娘们满眼都是小星星。 《流着泪的你的脸》、《很受伤》、《烛光》、《小雪》…… 高洋就像一个金曲点唱机,一首接一首。 人群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于海龙麻辣烫店围得水泄不通。 店里的服务员也不干活了,全都蹲在门口,一脸痴迷地看着高洋。 人群中,黄贝和饼饼也挤在最前面,蹲在地上。 黄贝看着台上的高洋,眼睛亮晶晶的,全是骄傲和爱意。 高洋的每一首情歌,也是眼神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那份独有的温柔,让她甜到了心底。 旁边的饼饼,抱着膝盖,嘴巴微微撅着,脸上充满了羡慕嫉妒。 当午后最烈的阳光洒下来时,高洋拨动琴弦,唱起了《浪花一朵朵》。 这首歌,是他上一世的撩妹神曲。 唱这首歌,他深谙其道,要看准当时女生的心情是怎样的,如果在烈日阳光下,热情如火的时候,你就要唱的欢快跳脱。 如果在晚上,有篝火,海滩,再喝点小酒,旁边还是宾馆的话,你就唱得悠扬缠绵一些。后面的事儿,准成,包的。 此时此刻,阳光正好,气氛热烈,毫无疑问,要用最无忧无虑的方式来唱! “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中游,慢慢地爬在沙滩上,数着浪花一朵朵……” 高洋迎着日光,唱得无比欢快,他的声音干净又温暖,像夏日的微风。 整个场子都被这轻松愉悦的气氛带动了起来。 高洋的目光,始终锁着黄贝。 而台下,无数少女的目光,却都痴痴地锁着他。 临近下午两点,连着唱了快两个小时的高洋,也累得嗓子冒烟。 他喝了口水,站起身,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下面,让我们乐队,为大家带来最后一首歌!” 他把军子、李勇、大宝、王河西全都叫上了台。 高洋挎着琴,冲着台下眨了眨眼,顽皮地笑道:“这首歌,送给现场所有漂亮的女孩子!” “预备——起!” 那一日,阳光正好。 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在一家名叫“于海龙麻辣烫”的小店门前,用最简单的乐器,唱着最烂漫的歌。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台下,黄贝和饼饼笑靥如花,麻辣烫店的小服务员们红着脸挥着手,无数的少男少女,跟着他们的节奏,一起沉浸在这无忧无虑的青春旋律里。 那画面,成为了2000年夏天,那条老街上,最动人的一幅风景。 一曲唱完,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顶点。 阳光炙热,人心更热。 台下围得水泄不通的观众们意犹未尽,扯着嗓子高喊。 “再来一个!” “小伙子,再唱一首!” 高洋放下吉他,拿起矿泉水猛灌了几口,嗓子已经干得快要冒出火星。 从中午到现在,他连轴转了快两个小时,早就精疲力竭,饥肠辘辘。 大宝看高洋脸色发白,一把从他手里抢过麦克风,对着台下激动的人群,摆出一个很酷的姿势。 “谢谢大家!”大宝左腿垫脚,右手指向台下,“下面,由我,乐队的灵魂,为大家带来一首谢霆锋的《谢谢你的爱1999》” 第244章 菜单从头到尾,给我炒一遍! 台下的年轻人一听歌名,又是一阵欢呼。 “你凑什么热闹!” 他话音刚落,饼饼就跟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个箭步冲上台,伸手就要去夺麦克风。 “你给我滚下来!不许你侮辱我偶像!” 大宝侧身一躲,凑到饼饼耳边,飞快地低语了一句。 “高洋一天没吃饭了,嗓子都快劈叉了,我不唱一首,台下这群人能散开吗?你要累死他啊?” 饼饼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扶着腰喘气的高洋,有些不好意思地退了回去。 临下台前,她还是不死心,“那你,能换个人糟蹋吗?!” “不能,我也是他歌迷!我也有爱霆锋的权利!” 当《谢谢你的爱1999》的前奏响起,大宝如2025年的伍佰附体,他一把摘下大牛头上的墨镜,挂在自己的鼻梁上,他右手扶着麦架,左手双指并拢指向大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他本意是想看脚尖),一股吊炸天的王者气焰,在他心中悠然而起。 事实证明,不是谁都有控场的能力。刚才火爆的场面,纯属因高洋的个人魅力。 当大宝最后跪在台上嘶吼,“别问最爱我的人,伤我有多深,现实总是太残忍,我早已付出了灵魂。”时,台下的人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流失。 高洋趁乱溜回了店里。 军子和李勇他们几个,在下午高洋独自撑场的时候,已被热情的龙哥硬塞了好几碗麻辣烫,此刻一个个腆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剔着牙,喝着冰镇八王寺汽水。 与饿成瘪犊子样的高洋是截然不同。 要说讲义气,陪着高洋从早饿到现在的,全场就仨人。 于海龙,黄贝,还有刚刚从台上“劝退”大宝的饼饼。 于海龙看着高洋,大手一挥,拉着高洋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走!弟弟!哥带你吃好的去!今天你是头功!” 高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龙哥,别折腾了,就在你店里给我煮碗麻辣烫就行,饿过劲了。” “那哪儿行!” 于海龙根本不听劝,手上力道一加,硬是把高洋往外拽。 “你给哥挣了这么大面子,让你吃麻辣烫,传出去我于海龙成啥人了?走!” 他一边说,一边不忘回头冲黄贝和饼饼喊:“弟妹,还有那个饼小妹儿,都一起!” 说罢,他拽着高洋的胳膊就往外走。 高洋一个趔趄,下意识地回头拉住了黄贝的手。 黄贝被他一带,又顺手拉住了旁边的饼饼。 于是,四个人就像一串糖葫芦,就这么被龙哥连成一串,浩浩荡荡地拽到了隔壁不远处的必胜客。 在2000年的盛京,必胜客绝对是“洋气”和“小资”的代名词,是年轻人约会装逼的首选圣地。 比肯德基、麦当劳要高一个级别的存在。 于海龙拎着一瓶没开封的红星二锅头,拉着一长串的少男少女,推开了优雅安静的必胜客大门。 “几位,里边请。” 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姑娘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但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错愕。 于海龙大马金刀地找了个四人卡座坐下,把二锅头“咚”的一声顿在桌上,然后冲着服务员一挥手,“老板,点菜!” 服务员姑娘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礼貌,递上了菜单。 于海龙拿起菜单,看都没看,就对着高洋几人豪爽地说道:“兄弟,弟妹,饼小妹儿,弄几个凉菜咱先喝住,一荤一素咋样?” 高洋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行,龙哥,你看着安排吧。” 服务员姑娘的表情已经有些绷不住了,她尴尬地提醒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是西餐厅,没有凉菜。” “啊?” 于海龙一愣,指着菜单上一张花花绿绿的图片,理直气壮地问:“这不是么?” 服务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耐着性子解释:“先生,这个是蔬菜沙拉。” “对对对!沙拉吗!我知道,一个意思!”于海龙一拍自己大腿,“就这个,先给咱来两盘!再来点硬菜,这个……小蜗牛?是辣炒的吗?” “先生,我们这是焗蜗牛,法国名菜。” “不是辣炒的?这玩意儿能吃吗?行,先来一份尝尝吧。” “还有这鸡翅膀,炸土豆子,也都来点儿。” 服务员忍着笑,在点餐单上飞快地记着。 于海龙看着简易的菜单,感觉它家啥都没有,抬头问道:“小妹儿,有没有溜肥肠?最好带馅儿的,给我来一盘儿!” “对不起……”服务员感觉自己上岗培训,刚建立起不久的洋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先生,这个,真没有……我们这属于西餐厅。” “稀餐厅啊……”于海龙低头自语,“哦,那给咱整点稀的溜的吧,先给我老弟来碗疙瘩汤暖暖胃。” “先生,这个,也没有。”服务员姑娘快乐抽了。 “哎呀,你们这饭店也不行啊。”于海龙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啥都没有。算了算了,不问你了,我自己看菜谱吧。” 饼饼在一旁早已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抖动。 于海龙拿着那张塑封的纸,认真研究了半天,抬头问高洋:“这特么啥也没有,兄弟,主食吃啥?” 高洋也入乡随俗地指着菜单上的牛排,“我怼块牛肉吃吃,就要这个……西冷。你吃啥,龙哥?” “我吃饼。”于海龙指着披萨的图片,言简意赅,“我就爱吃面食。” 他转头看向黄贝和饼饼:“弟妹,和你这小姐妹吃啥?” 饼饼捂着肚子,指着意面开始自己起名,“我也爱吃面食,那我来个面条吧,这个……罗马肉沫西红柿面!贝贝,你吃这个,西班牙打卤面!” 服务员姑娘在一旁已经从开始的一脸黑线变成了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于海龙伸着脖子往旁边桌看了一眼,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说妹子,你家这菜量不行啊,跟喂猫似的。” 说完,他随后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这么的吧,妹子,我也不点了,费劲!”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在菜单上从头到尾划了一遍。 “这菜谱,从头到尾,都给我炒一遍!” 服务员当场石化。 第245章 这凉菜还得自己拌? “先生,所有口味的披萨也都要吗?” “都要!” “你们四人,恐怕吃不了。” “吃不了,我打包。你就给我往上整就行。” “龙哥,咱四个人恐怕吃不了吧?少点点儿?”高洋觉得这饭吃的有点太“猪”了。 “没事儿,弟弟。吃不了咱打包回去,晚上就着我家麻辣烫还能吃一顿呢。” “没毛病!哥!还是你会吃!”高洋由衷的一挑大拇指。 “那,必须滴啊!小美女,上菜!” 整个点餐过程,于海龙泰然自若,情绪饱满。 高洋有样学样,全程配合。 饼饼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在一旁,也学着高洋,一脸山炮。 只有黄贝红着脸,想笑又不敢笑。 很快,各种披萨、牛排、意面、小食流水般地端了上来,把两张四人桌堆得满满当当。 于海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拧开自带的二锅头瓶盖,先给高洋面前的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然后给自己也满上。 “来,弟弟,今天你辛苦了,咱哥俩先小抿一口!” “叮”的一声脆响,两个玻璃杯重重地碰到了一起。 辛辣刺鼻的酒气,混合着披萨浓郁的奶酪香气,在这间充满小资情调的必胜客里弥漫开来。 两个画风完全不同的男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开始交心了。 于海龙刚放下酒杯,那个先前被他整的就没合上嘴的服务员姑娘,又面带职业微笑地走了过来。 她将两只白色的瓷盘轻轻摆在桌上,于海龙看了一眼,顺手就把盘子分别递给了黄贝和饼饼。 然后他一抬头,冲服务员大大咧咧地招呼道:“老妹儿,这四个人呢,你咋才给俩口碟呢?” 服务员小姐姐脸上的职业微笑再一次没绷住。 “哥,这不是口碟,这是装沙拉的盘子。”她指了指餐厅一角灯光明亮的自助台,“咱们店的沙拉是自助的,您点了两份,需要自己拿着盘子去那边挑选喜欢的蔬菜和酱料。” “啥玩意儿?”他嗓门高了八度,“吃个凉菜还得自己拌啊?哎妈呀,你家这也太坑人了!” 他扭头对着高洋一脸严肃地吐槽:“兄弟,你看看,这钱让他家赚的,有点缺德啊!” 说完,他转头对着早已笑得直不起腰的黄贝和饼饼一挥手。 “那就辛苦二位妹妹了,这洋玩意儿哥哥整不明白,你们去拌一下吧。” 饼饼捂着肚子,接过盘子,对龙哥眨眨眼,故意问道:“哥,我猜你指定爱吃麻酱的吧?” “这老妹,机灵!”于海龙对饼饼一挑大拇指,“没错,哥就爱吃麻酱,你看看有拉皮儿没,给我弄点来!” “好勒,有拍黄瓜我也一起给你拿来?”饼饼坏笑着问道。 “中!” 两个女孩笑着,手拉手转身去了沙拉台。 沙拉台前,饼饼拉着黄贝,低声传授着自己的独门秘籍。 “先用胡萝卜和黄瓜条在底下打地基,然后一层生菜一层紫甘蓝丝儿往上垒。” “第二层放玉米粒、圣女果,把缝隙填满。” “最上面,再用生菜叶子,一片一片地往上搭,能搭多高搭多高。” 黄贝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饼饼像个建筑师一样,迅速堆起了两座“小山”,叹为观止。 这边,高洋拿起一根薯条,蘸了点番茄酱,边往嘴里送边开口。 “龙哥,跟你商量个事儿。” “说!”于海龙正拿着刀叉,对着一整块合成牛排较劲。 “你那个大排档,舞台是不是一直空着?”高洋嚼着薯条,不紧不慢地说,“我寻思着,稍微收拾收拾,我们乐队每天晚上在那驻场演出,你看行吗?顺便给你大排档拉拉人气。” 于海龙切牛排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看着高洋,欲言又止。 高洋瞬间就明白了龙哥在顾虑什么。 “我们不要钱,”他立刻补充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继续说:“你就把你大排档那个转角,对着彩塔夜市主街那一小块地方,给我们腾出来。我们哥几个,想支个摊儿,卖炸薯条。” 于海龙的脑子明显有点转不过来了,刀叉还悬在半空,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高洋笑了,继续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们就当租你那个地方。租金呢,我们付不起,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乐队每天在你那儿免费演出,就当是租金了。” 于海龙眨巴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从为难变成了不可置信。 “兄弟……你们能行吗?”他放下刀叉,语气里带着关心和怀疑,“别说租不租的,那地方给你们白用都行。可你们这又是演出又是卖薯条,别再赔了。” “龙哥,这个你放心。”高洋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也没什么可赔的。最多赔点土豆钱,油钱,再就是我们几个的人工。再说了,力气和时间,对我们来讲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身体往后一靠,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正好借着你那小舞台,大家一是能时常聚在一起,二是我想带着兄弟们赚点零花钱。就算最后赚不到钱,也可以在你那里,痛痛快快地唱了一个假期的歌,大家志同道合,我觉得这才是你我相识一场的意义!” 这番话,说到了于海龙的心坎里。 志同道合,是人与人交往最重要的基础。 “洋弟!”他拍了下桌子,“这事儿,哥哥支持你!舞台我回头就给你收拾出来,你们能来我那里唱歌,哥哥求之不得!但说句心里话,哥哥可真给乐队开不出来钱。” “哥,你能让我们去唱,去卖炸薯条,就已经是最大的支持了!”高洋举起酒杯。 “你这么给哥哥白唱,哥哥这心里也不落忍啊!”于海龙也举起酒杯,“这样,你们每天卖多少薯条,那土豆子,哥哥全包了!” “那不行,哥!”高洋连忙拒绝。 “你别跟我犟了!”于海龙眼睛一瞪,“我一天就算你卖100斤土豆子,才几个钱?这个我必须提供了!对了,油,锅啥的,哥哥也给你顺道弄了。咱自己家仓库都有现成的。” “哥,你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第246章 为什么要打工?我们自己做老板! “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对!”于海龙满脸真诚,“你们能去我那儿唱,这就是在帮我的大忙!那个薯条摊,你也别管了,我明天就去找给我焊后厨那家,让他给你们焊个新的!你们准备叫啥名?我一气儿把招牌也都给你做了!” 高洋早就想好了名字。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叫,摇滚薯条!” “摇滚薯条!”于海龙低头思忖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这名好!你这名字太对哥哥胃口了!来,整一口!我明天就叫他们去做!” 就在这时,饼饼和黄贝端着两盘堆成小山一样的“蔬菜沙拉”回来了。 饼饼把其中一盘推到于海龙面前:“龙哥,你的麻酱沙拉,我用的是美国麻酱,千岛酱给你整的,你尝尝!” 于海龙抄起叉子,卷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很嫌弃地撇了撇嘴。 “不行,这美国佬的麻酱啥玩意啊,没我后厨用小磨自己磨的芝麻酱香。差远了。”他一脸疑惑地问饼饼,“美国人民就吃这个?” “对,美国人民只能吃这个!如果龙哥要是把大排档开到曼哈顿去,他们都得吃哭!”饼饼不怀好意的看了看高洋。 “唉,美国人民活的苦啊。有钱又能咋地?一生一顿正经的东北烧烤都没吃过!那是人过的日子吗?”高洋立刻给饼饼溜缝。 四人大笑。 一下午,高洋和于海龙就在这满是小资情调的必胜客里,推杯换盏,干掉了一整瓶红星二锅头。 四人酒足饭饱,于海龙让服务员把剩下的东西打包。 从必胜客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偏西。 回到麻辣烫店,军子、李勇和王河西几个人正坐在店里,腆着肚子喝冰镇八王寺汽水,一个个看样子是又饿了。 于海龙大手一挥,叫服务员去隔壁饭店炒几个菜,非要在自己店里再摆一桌,招待性大炮全体成员再喝一顿。 高洋下午喝了不少,此时已经有些微醺,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在第二局酒桌上,他趁着酒兴,把刚才跟龙哥商量好的事情,对大家宣布。 “跟你们说个事儿。”高洋清了清嗓子。 “从明天开始,咱们乐队,正式在彩塔龙哥大排档驻场演出!” “但是,”他顿了顿,看着一脸兴奋的众人,“咱们免费唱!” 话音一落,桌上一片寂静。 军子和李勇面面相觑,王河西转着鼓棒的动作也停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龙哥帮我们在夜市支个摊儿,卖‘摇滚薯条’!” 郝大宝那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洋儿,卖薯条?可我昨天又看了根电线杆子,找到一零工,一个月能给八百工资呢。” 高洋看着他,笑了笑,把话题引到了他身上。 “大宝,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打工?” 大宝被问得一愣,理所当然地回答:“为了工资呗。” “工资又是啥?” “你这不废话吗?工资就是钱呗。” “你不深刻!还没活明白!”高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来,我告诉你,工资就是让你吃也吃不饱,饿也饿不死,跑也跑不了的枷锁。” “工资就是让你这一生,活也活不好,死又死不起,想反抗又觉得没必要,最后稀里糊涂地做到老的圈套!” 高洋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再想想,我们读了快二十年的书,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将来找个工作,开份儿工资,去还三十年的房贷,养个如你一般的孩子,最后用剩下的一身疾病,再给医院做点贡献?这就是你想要的一生?” 他看着大宝,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打工?为什么要赚那点工资呢?” 大宝彻底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 高洋的声音陡然拔高,环视着众人,眼中闪着灼人的光。 “所以,我们不打工!我们要自己做老板!”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夜市的喧嚣隐隐传来。 大宝、军子、李勇、王河西,这些刚刚还在嘻嘻哈哈的少年,此刻全都怔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在他们的世界里,读书,考大学,找工作,结婚,生子就是人生的全部轨迹。 而高洋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固有的认知。 “可是我们没本钱啊,也不会炸薯条啊,怎么做老板?”大宝喃喃自语,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谁说没钱就不能当老板?”高洋指了指于海龙,“龙哥给了我们地方,给了我们设备,甚至连土豆都包了!我们只需要付出时间和力气就可以了!” “你们只要有手,有脚,有脑子,还有一颗不想被人当孙子使唤的心!这就够了!” “这个暑假,兄弟们跟着我干‘摇滚薯条’,我不敢保证让你们大富大贵,但我能保证你们每人最少能赚三千块钱!” 高洋一番话说完,端起酒杯。 “话,我就说到这了。干不干,你们自己选。要是还想去打工,我也不拦着。” “洋儿,反正我啥事都听你的!咱卖薯条就卖薯条,你叫我唱歌就行!”军子第一个举起酒杯附和道。 大宝看着高洋,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热血沸腾的军子和李勇。 他猛地一拍桌子,肥肉乱颤。 “操!干了!” 他一把拿起桌上的酒瓶,把自己杯满上。 “妈的,以后我也不去看电线杆子找工作了!老子要当老板!” “算我一个!”李勇也站了起来。 “还有我!”王河西长发飘飘地紧随其后。 饼饼在一旁看着这群打了鸡血的男人,低声跟黄贝说:“你家高洋,传销头子啊,不去给人家上课都屈才了。” 大宝听见后,立刻反击,维护起领袖:“你懂个屁!这叫人格魅力!谢霆锋有人格魅力,我洋哥也有!妇道人家,不要胡说八道!” “滚!不许从你猪嘴里提我偶像!刚才你唱霆锋的歌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饼饼又要动手。 高洋笑着按住饼饼,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黄贝。 第247章 金城宾馆:爱与成长的“教学” “你俩要不要加入我们这个团伙?” “我啥都行,反正你干啥我干啥。”黄贝一脸的崇拜。 “你呢?饼姐?你不说假期跟我们混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你混呗。”饼饼一脸的无所谓。 “哦了,干杯!”高洋举起手中酒杯,所有人集体碰杯。 气氛瞬间被点燃。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喝到了晚上。 席间,饼饼和大宝的斗嘴从没停过。 “就你还炸薯条?最后你别把薯条都自己偷吃了就行!” “偷吃?!不存在的,我要吃就大大方方地吃。我要为产品质量把关吗!” “到时候别撑死自己啊!” “饼饼,王文要是再摸粑粑,你就告诉我,我到时候,直接把他手炸了,替你消消毒!省得他以后摸你的时候,让你心里有阴影。” “我草你大爷,死胖子!…” 李勇摸着军子的头,叮嘱道,“军子,到时候夜市小姑娘多,你可得把持住,别唱着唱着歌,就伸着舌头,跟人跑了。” 军子老脸一红,不服气地摆了摆手,“我现在非林丽不娶!”。 “你她妈地,见一个,不娶一个!也对,你没一个能娶到手的。来,喝酒!”李勇拍了拍军子脑袋,举起酒杯。 桌子底下,高洋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握住了黄贝的手。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感受着那份温润和柔软。 黄贝的脸颊绯红———————————————————— 身边的饼饼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受不了你们俩”的嫌弃。 那一天,在于海龙麻辣烫,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酒席散去,夜色已深。 老规矩,高洋打了辆车,先把黄贝和饼饼送回饼饼家。 到了饼饼家,三人轻车熟路地演起了戏。 还是那套熟悉的说辞,安抚好电话那头的老黄,让他以为女儿今晚又在闺蜜家过夜。 “谢了,好姐姐。”高洋冲饼饼抱了抱拳。 “滚蛋吧你!”饼饼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今晚,你换个口号喊啊!别一天总是忧国忧民的。” …… 夜色下,高洋和黄贝笑嘻嘻地告别了“工具人”饼饼,再次打车。 “师傅,金城宾馆。”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黄贝靠在高洋的肩膀上,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 “我……我又骗了我爸。”她小声嘟囔着,声音软软糯糯的。 “习惯就好了。”高洋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千万别有负罪感,你要高兴一点,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你想想,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快乐成长呢?”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黄贝只觉得身体都软了半边。 到了金城宾馆,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 一进门,高洋就反手锁住房门,将黄贝抵在了门后。 混合着酒气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铺天盖地而来。 这次,不像初夜那晚的小心与试探,今夜的高洋,仿佛解开了所有的束缚。 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剂,让他身体里那个来自后世的、经验丰富的老色批灵魂,彻底苏醒。 他的吻从她的唇,一路向下,划过精致的锁骨,在织物的边缘流连。 黄贝被他吻得意乱情迷,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为所欲为。 “宝贝儿,看着我……”高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黄贝害羞地睁开眼,撞进一片深邃又炽热的星海里。 “别紧张,放轻松,跟着我的节奏……自然的舒展身体。” 这混蛋,竟然一边亲热,一边开始了现场教学。 黄贝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身体的反应却无比诚实。 “你帮我脱……” 高洋就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带着她探索一个又一个从未涉足过的神秘姿态。 “对……就是这样……放松……” ———————————————————————————— ———————————————————— 他的手,他的唇,他说的每一句虎狼之词,———————————————— ———————————————————————————————— 这一夜,黄贝彻底明白了—————————————————— 她从一个被动的承受者,渐渐变成了一个主动的参与者。 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霓虹,透过纱帘———————————————————— 汗水浸湿了床单,也浸湿了两具紧紧纠缠的身体。 “高洋……” “嗯?” “我……我爱你……” —————————————————————————— 当一切归于平静,黄贝蜷缩在高洋的怀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脸上却带着满足的潮红。 高洋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心里一片安宁。 重生?狗都不想!但……此刻,……我想。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高洋睁开眼,怀里温香软玉,黄贝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鼻息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甜笑。 昨夜的疯狂与温存,让她的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添上了一抹动人的妩媚。 他低头,在她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金城宾馆的自助早餐依旧很丰盛。 黄贝学着高洋上次的样子,熟练地拿了两个刚出锅的馒头,两个冒着热气的水煮蛋。 她坐下后,小心翼翼地剥开一个滚烫的水煮蛋,用勺子把它捣碎,再拌上一点蒜蓉辣酱,仔仔细细地夹进松软的馒头里。 一个更精细的高洋同款“东北军馒头夹蛋”就做好了。 她把自己改良后的“作品”递到高洋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高洋笑着咬了一大口。 你曾经深爱过的一个人,总会以某种方式,在你的生命里留下印记。 也许是一种说话的口吻,也许是一个不经意的习惯,也许,就是这一个馒头夹鸡蛋的吃法。 将来漫长的岁月里,这或许就是他留给黄贝的,一种名为“高洋”的味道。 第248章 德国“童工”的秘方 就在这时,黄贝的手机响了。 是饼饼。 电话那头,饼饼的声音中气十足:“喂!你们俩完事儿没?你家高洋干啥呢?赶紧滚过来接我!本姑娘今天正式上岗当老板了!” 黄贝无奈地挂了电话,和高洋相视一笑。 二人吃完早饭,打了辆车,中途绕到格林豪森,接上了早已在门口等得不耐烦的饼饼,直奔彩塔夜市。 车上,饼饼看着并排坐在一起,眉目间都透着腻歪的两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你俩能不能考虑下别人的感受?都腻歪一晚上了,大白天的还这样?” 高洋搂着黄贝的肩膀,嘿嘿一笑:“你不懂,爱要时刻都在,这样,……随时都有高潮。” 黄贝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伸手就在高洋的腰上掐了一把。 饼饼的白眼翻得更白了。 车刚在于海龙海鲜大排档门口停稳,高洋就看到了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郝大宝和王河西早就到了,正卷着袖子,帮于海龙手下的小工一起收拾那个临时小舞台。 一个身材娇小、模样清秀的女孩正指挥着大家,她是大排档的经理,小艾。 高洋敏锐地注意到,王河西的眼神,在收拾小舞台的时候,几乎就没离开过小艾。 小艾刚想挪一下沉重的音箱,王河西就立刻像头猎豹一样蹿过去,一把抢过,“艾姐,我来我来!” 小艾从屋里搬个桌子出来,王河西又是一个闪身出现:“我!我来我来!” 小艾指挥小工调整幕布的角度,王河西立刻把小工撵走,自己爬上梯子,一边干活一边没话找话。 “艾姐,这角度行不?用不用再往左点?” 那满脸的哈喇子,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的,你们团伙又喜提舔狗一条,这次还是个长毛的。”饼饼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饼姐,我觉得你再这样下去,更年期容易提前到来,实在不行,你跟那个摸粑粑的再试试?” “我试你大爷!”饼饼上去对高洋屁股就是一脚。 高洋灵巧躲过飞脚,直奔小舞台,也加入了打扫的队伍。 收拾完小舞台。 于海龙指挥着小工,从仓库里搬出了一口崭新的大铁锅,几桶清亮的豆油,还有几大麻袋的土豆。 “洋弟,那个铁架子摊位,人家说得过两天才能焊好。”龙哥用手指了指拐角处,“我先让他们做了个条幅,你们先搬张桌子凑合卖!” 高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条红色的条幅已经挂了起来,上面印着几个白色大字——摇滚薯条! 简单,粗暴,没有错别字,很符合龙哥的审美。 “谢了,龙哥!”高洋对于海龙挥了挥手。 这时,军子和李勇也骑着车,从远处晃了过来。 此时,人,齐了。 “硬件基本全了,那咱们先把土豆子洗了吧!” 高洋一声令下,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一个巨大的塑料盆被大宝搬了过来,倒满清水,几十个沾着泥的土豆倒了进去。 几个人围着盆,人手一个削皮刀,开始给土豆子扒皮。 阳光下,少年少女们一边干活,一边打闹,笑声和着水声,充满了简单的快乐。 “大宝,你是削皮呢?还是啃皮呢?一个土豆让你削完就剩一半了!” “滚!我这是在进行品控!确保每个土豆的内心都是纯洁的!这芽不挖干净了,不得吃死人啊!”大宝理直气壮地反驳。 …… 几十个土豆很快就处理干净了,白花花地堆在盆里。 接下来是切条。 这下,问题来了。 大宝和军子拿着菜刀,切出来的土豆条,粗的像手指,细的像牙签,长短不一,形态各异。 “我操,这玩意儿也太难了!”大宝累得满头大汗。 高洋看着那堆奇形怪状的土豆条,皱了皱眉。 他从钱包里抽出十张“老人头”,递给军子。 “军子,一会儿,你去趟十三纬路炊具城,买个多功能切菜机回来,电动的,专门切条切丝的那种。” 一千块,就为了买个切菜机? 在2000年,这绝对是奢侈到极点的行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洋没解释,他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大宝:“来,宝爷,我先教你怎么炸薯条。” “你咋啥都会啊?”饼饼好奇地问。 高洋笑了笑,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世王文那张郁闷的脸。 那小子被饼饼抛弃后,又被杨晓燕找了个理由给甩了。 之后,一气之下,任性的王文独自一人跑去人生地不熟的德国留学。 在那个吃饭比天贵,又不能合法打工的地方,为了省钱,王文硬是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厨子。 两年时间,没学会几句德语,倒是把炸鱼、炸薯角、配酱料的手艺练得炉火纯青。 后来,他又从德国跑到爱尔兰,在餐车上打工,每天睁眼就是土豆子,闭眼就是小汉堡。 人生的一手好牌,被他打得稀烂。 等他回国后,特意给高洋做了一顿“忆苦饭”,把自己在欧洲练就的一身“洋快餐”手艺,倾囊相授。 高洋也没客气,穷的时候,全用在泡妞身上了。 高洋想到这儿,坏笑的看了眼饼饼,“这事儿吧,没法跟你细说。总之,很传奇。” 说完,他挽起袖子,开始给大宝演示。 “炸粗薯其实很简单,火候最重要。”高洋一边说一边翻动着锅里的土豆条,“但真正的核心技术,是酱料。” 他拿过纸笔,唰唰写下了一张清单,递给军子。 “买切菜机的时候,顺便照着这个单子去把东西都买齐了。” 军子应了一声,骑上车,奔了出去。 然后,高洋转头对饼饼说:“一会军子把调料买回来,调酱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行啊,我看看你这秘方,有我做的好没?” “肯定比你做得好,这是我一发小在德国干了三年童工换来的。” “那你这发小挺惨的!”饼饼一脸无知的感叹着。 “相当悲催的一生。我希望你能把这秘方传承下去,也算对我那位故人的一种怀念吧。”高洋想笑,又不敢笑。 “他死了吗?” “生不如死!” 高洋说完,把漏勺递给大宝,“来,你试试!别怕被油崩,你这长相,不用考虑破相这问题。” 三言两语,高洋就把任务分配完毕,自己俨然成了一个甩手掌柜。 第249章 日销三百份儿的野心 第一锅实验品的“摇滚薯条”很快出锅。 金黄色的粗薯被捞出控油,高洋随手撒上细盐,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于海龙和他的员工们也围了过来,小艾拿了一摞纸盘子分给大家,王河西很军子的第一时间盛了一小盘薯条,送到小艾面前。 饼饼用大排档里的番茄酱和沙拉酱,简单调了个蘸料。 “好吃!比肯德基那个不咸不淡的玩意儿强多了!”李勇第一个发表意见。 “就是口感有点面,不够脆。”高洋尝了一根,指出了问题。 “大宝。以后,切好的土豆条,都在冰柜里冻一晚。第二天再下锅炸,这样才能外酥里嫩。”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又是你那个发小教的?”饼饼一边吃一边问。 “是的,所有的经验,都是劳动人民用血与泪创造出来的。” “你那发小应该没少受苦啊。” “他自找的,你不用可怜他。” 正说话间,高洋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高洋走到一旁接起。 “喂,是高洋先生吗?我是张琳张总介绍的,关于我们网站在贵站的推广链接……” 对方简单交流了几句,就要了高洋的个人银行账号和oIcq号,说马上打款,让高洋准备好挂链接,并询问发票的事。 高洋淡定地回答:“现在公司已经注册完了,执照和公章,过几天下来,发票晚几天邮给你。”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高洋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汇入人民币.00元……”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群少年,围着一口油锅,忙碌着,欢笑着。 高洋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合上手机。 忙活到下午两点,高洋请大家在大排档吃饭。 龙哥大手一挥,坚持不收钱,说这顿必须他请。 冰镇的老雪,滋滋冒油的肉串,气氛正好。 就在这时,高洋的电话又响了。 他走到一边接起。 “是高洋先生吗?我是张总介绍的,合同我都跟张总敲定完了。关于链接推广的款项,你把账户发给我,我打给你,请查收。” “好的,谢谢。发票这边,过几天给你开。” “发票的事不急,您回头给我们开了寄过来就行。” “好。” 高洋挂了电话,回到饭桌上。 他此时的心情无比的舒畅,他端起酒杯,环视着一张张洋溢的脸,笑了。 他跟众人碰了下杯,喝了口酒,慢条斯理地说道。 “现在,咱们分工明确一下。” “大宝,你以后就是咱们‘摇滚薯条’的首席产品官,专门负责炸。” 大宝一听,拍着胸脯,肥肉乱颤:“放心!哥保证炸出自己的风格,继承你发小衣钵!……我是什么官来着?” “首席炸土豆子官。”饼饼恰到好处的又告知一遍。 众人大笑。 “饼饼和贝贝,”高洋转向两人,“你俩,负责貌美如花和收钱。你们以后就是咱们“摇滚薯条”的形象代言人兼销售总监。” “我和黄贝貌美如花没问题,可是卖不卖得动,可不敢说啊。” “这有什么难的!”大宝撸了口肉串,“卖东西这玩意就跟古代那青楼女子一样,打扮漂亮,往档口一站,拿个手绢,见到爷们就喊:‘大爷,过来玩儿一会啊。’饼饼,你把词儿改下就能上岗,你就喊:‘大爷,过来买啊。买薯条啊!来吗!’,道理都一样的。” “死胖子,你是不是又皮痒了。”说完,饼饼对着大宝就扔过来一根竹签子。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咱们乐队,晚上七点开始演出,唱半小时,休息半小时,一直干到十一点收摊。”高洋喝了口酒,继续说,“薯条摊,六点开卖,卖到九点就收摊。饼饼和贝贝八点就回家,太晚,不安全。” 饼饼立刻接话:“放心吧,每晚我家司机会来接我,顺便把你家贝贝也安全送到家。你呢,就在这儿安心卖艺,切记,不准卖身。” “有卖身这活儿,我上!黄贝你放心,我保护高洋!”大宝又豪爽的拍拍胸脯。 “你保护高洋?大姐吃错药了,点你?”饼饼不屑地撸下一根烤豆角。 “那我来!”军子接话道。 “我也行!”李勇也表态。 饼饼撇了撇嘴,对黄贝说:“我怎么跟这帮不要脸的东西坐一桌了!呸!” 黄贝哈哈大笑,倒进饼饼怀里。 解决了后顾之忧,高洋继续道。 “最后,定价。” 他伸出一根手指。 “咱们卖四块钱一份儿,给300克炸土豆。酱料免费,自选。” “咱们必须做到比肯德基、麦当劳更便宜,量更大,还更好吃!这才有市场竞争力!” 大宝掰着手指算了笔账:“土豆和油是龙哥提供的,一份儿成本也就酱料和包装,最多五毛钱,那一份儿咱们就能赚三块五啊!” “没错。”高洋的眼神扫过众人,“我的目标是,一天卖三百份儿!” “三百?!”众人都被这个数字惊到。 大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的肉串都忘了嚼。 “洋儿,你没发烧吧?一天三百份儿?那可是一千二百块钱的流水啊!” “不可能吧……”李勇也表示怀疑。 在2000年,对于这群还没踏入社会的学生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高洋。 高洋笑了,拿起一根竹签,像个指点江山的将军。 “你们知道彩塔夜市夏天的客流量有多少吗?” 他顿了顿,没等众人回答,自己公布了答案。 “每天最少三万人次。周六周日,能突破五万。” “三万人里,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人愿意为咱们停下脚步,买一份儿薯条,这三百份儿就完成了。” “你们再想想,”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咱们有龙哥这全夜市最好的位置,有乐队的歌声加持,还有饼饼和贝贝这两大美女坐镇,再多吸引一百个客人,很难吗?” “我告诉你们,卖三百份,我都少说了!” 他看着已经听得热血沸腾的众人,继续说道:“我保证,我们每天有1500块钱的进账,从正式营业开始,以后每天每人先分一百块。” 第250章 夏日宣言:乌托邦与沸腾的饭桌 “剩下的,全部交给饼饼统一保管,作为咱们的公共基金,大家平时吃饭、喝酒、出去玩,都从这里面出。” “中午和晚上,贝贝和饼饼负责给大家点餐,想吃什么,夜市上随便选。标准就是挑好的吃,挑贵的喝!” “咱们也不打卡,也不定KpI,就一个要求,中午饭点前,所有人必须到场吃饭,吃完饭,削土豆皮,晚上开干!咱们过一个集体的、自由的、能赚钱的夏天!” 一番话说完,整个饭桌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被高洋描绘的乌托邦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种理想中的生活。 “操!”大宝猛地一拍桌子,“妈的,老子以后生是高老板的人,死是高老板的死人!黄贝,你要是不跟高洋处了,我接你班!” “你要点脸,死肥猪!”饼饼骂完大宝,转头对黄贝一笑,“贝贝,我平时待你不薄,你要是分手的时候,记得先通知我啊。” “你爱过摸粑粑的人,你这黑历史,就别惦记高洋了。”大宝立刻回怼。 黄贝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高洋的手机又响了。 是沐冰。 “高洋,干什么呢?……你那面太吵了!……我长话短说,明天上午九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带你去八棵树报名。”沐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干练。 “好,谢谢冰姐,明天见。” 高洋挂了电话,跟众人和黄贝告了假,说自己明天上午有事,下午才能过来。 一顿饭,吃到了华灯初上。 夜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吃完饭,饼饼提议大家一起逛逛夜市,熟悉一下“战场环境”。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彩塔夜市的这头,逛到那头。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快乐的光芒。 逛完夜市,大家各自散去。 高洋拉住了黄贝的手。 “走,咱俩玩点别的去。” 饼饼立刻跟了上来,“你俩想干嘛?我也去!” 高洋无奈,只好打了个车,拉上饼饼,三人直奔中街。 出租车停在了兴隆大家庭门口。 在那个娱乐方式还相对匮乏的年代,游戏厅是年轻人为数不多消遣的地方。 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光十色的灯光,敲击按键的噼啪声,混合着少男少女的欢笑声,构成了那个时代最鲜活的记忆。 高洋换了一大把游戏币,塞给黄贝和饼饼。 三个人先是一起玩跳舞机。 高洋仗着跟王文蹦过迪,没摸过屎的阅历,在跳舞机上踩得虎虎生风,引来不少围观。 黄贝比较害羞,只是在旁边笑着看。 饼饼不甘示弱,也冲了上去,结果手脚不协调,踩得乱七八糟,反倒把自己都给逗笑了。 跳了一身汗,三个人又坐在“拳皇97”机子前。 高洋操控着八神庵,打出了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直接将饼饼选的不知火舞Ko。 “再来!”饼饼不服。 “再来一百次,你也不是我对手。”高洋得意地笑。 他全程都在用各种骚操作虐饼饼,而轮到跟黄贝玩的时候,却总是故意放水,让她赢。 黄贝看着屏幕上“K.o.”的字样,笑得眉眼弯弯。 气的旁边的饼饼对高洋一顿拳打脚踢。 高洋拉着黄贝玩赛车,全程放水,故意撞墙,让黄贝次次都拿第一。 等饼饼加入后,高洋对她是疯狂别车,次次拉着她倒数第一。 玩累了,高洋去买了两支甜筒,一支递给饼饼,另一支,他和黄贝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舔来舔去,甜得发腻。 “你俩还能再恶心点不?钱不够吗,高老板?非要俩人舔一个?” “这么吃,比较甜。饼饼,要不,你也找个男人试试?” 饼饼举着甜筒,只觉得嘴里的狗粮,比冰激凌更酸爽。 三人一直玩到深夜,夜色下的中街,霓虹闪烁。 一个少年和两个手里拿着从娃娃机里抓来的小熊的少女,在喧嚣的城市背景里,一边追打着,一边笑得无忧无虑。 …… 翌日。 高洋是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的。 他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外面天色灰蒙蒙一片,昨夜竟下了一夜的绵绵细雨。 他伸了个懒腰,转身去洗手间冲了个澡,换上一身新衣服。 他走到餐桌前,简单扒拉了几口李淑霞留的早饭,拿着把伞,下了楼。 空气中满是雨水和泥土混合的潮湿气息。 他撑开伞,慢悠悠地走向十字路口,脚下小心地躲避着一个个小水坑。 盛京的路,好像永远都在修。 自打高洋懂事以来,就没见过哪条主干道是完完整整的。 今天挖这儿,明天填那儿,拉链一样。 关于盛京修路这事儿,街坊邻居们的想象力倒是异常丰富。 邻居张大妈曾信誓旦旦地在楼道里对李淑霞讲过,“努尔哈赤留下的传国玉玺,就埋在咱盛京地下了,国家这是借着修路的名头,找玉玺呢,咱可不能有抱怨啊!” “那也不能这么个找法儿吧,都找了几十年了,还没找到呢?”李淑霞的疑问显然就没张大妈的觉悟高。 大宝他妈则有另一个版本,说秦始皇的真身可能没在西安,而是埋在了东北龙脉上,考古队正借着修路的名义,用洛阳铲一寸一寸地探呢。 总之,盛京修了几十年,路,还是坑坑洼洼的。 尤其是一到这种阴雨天,马路上到处都是积水,汽车驶过,总能给路边的行人溅上一身的泥点子。 为了玉玺和秦始皇真身,盛京人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高洋站在路口等了没几分钟,沐冰的桑塔纳溅着水花,停在了他面前。 高洋收起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刚想开口说“谢谢冰姐”。 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想我没?死瘸子!” 听见声音,高洋的嘴角立刻垮了下来,连头都懒得回。 “她怎么来了?”他对着驾驶座的沐冰,一脸的生无可恋。 沐冰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忍不住笑,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 “潇潇让我帮她也考个票,我看她开得还不错。”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促狭。 “我寻思着,左右都是求人一次,干脆把你俩一起办了。” 高洋无奈地回过头,正对上潇潇那张写满了“没想到吧”的俏脸。 他撇撇嘴:“骗子,你还有脸见我?那天你喝多跑了,最后是老子结的账。” “你怎么不挂我爹账上呢?”潇潇理直气壮地反问。 【这书呢,现在是一点量都不给。就是书名不行。爱看的读者,帮个忙,发个书荒,推广一下。谢谢了】 第251章 撸串与“撸你”的尴尬 “我知道你爹是谁啊?” “那你花多少钱吗?”潇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高洋比了个六的手势:“六千!” “哦……”潇潇拖长了尾音,然后煞有介事地开始掰手指,“那我给你。不过我最近手头紧,没那么多钱,只能分期还你。一期五十块钱,我算算……得还多少期来着?” 高洋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看着潇潇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咬牙切齿道:“你少来这套!我欠你一千,你欠我六千,咱俩相互抵账,一笔勾销,以后谁也别烦谁!” “那不行!”潇潇立刻摇头,态度坚决,“一码是一码!咱们账要算清!嘻嘻,哎呀,这下子我们三年都纠缠不清了!我那晚醉的可真棒!” …… 桑塔纳平稳汇入车流,一路朝着郊外的八棵树考场驶去。 车里,高洋和潇潇的拌嘴就没停过,沐冰握着方向盘,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到了八棵树,巨大的训练场上空空荡荡,只有雨点打在教练车顶棚上,发出单调的噼啪声。 沐冰显然是熟门熟路,领着两人直接进了队长办公室。 李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见沐冰,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报名手续办得异常顺利,表格一填,章一盖,就完事了。 李队长拍着胸脯跟沐冰保证:“沐队,你放心,下个礼拜就安排他们笔试。笔试完,我亲自给他们安排人,桩考和路考,保准用最短的时间把票给他们拿下来!” 在2000年,驾照考试的流程远没有后世那么繁琐,还没有明确划分科目一二三四,只要关系到位,下票的速度快得惊人。 说完,李队长又从铁皮卷柜里拿出两本交规教材,恭敬地递给沐冰。 最后,他更是热情地亲自将三人送到楼下。 沐冰拉开桑塔纳的车门,李队长站在雨里,目光落在桑塔纳那块与众不同的车牌上,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羡慕。 “沐队,你们区稽查队这车牌可真横,‘辽0’开头的,我们整个支队,也就队长那辆车能挂上。” 沐冰只是笑了笑,没接话,对着李队长摆了摆手,发动桑塔纳,缓缓驶出了八棵树考场。 高洋坐在副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对沐冰的背景,又多了几分好奇。 在回城区的路上,沐冰开口问道:“你俩去哪儿?我送你们。” 高洋看了一眼身旁的沐冰,她今天依旧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侧脸的线条清冷又柔和。 “冰姐,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午饭吧,再次感谢你帮忙。”高洋诚恳地说。 沐冰转头看了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你请我?我随时都有时间啊。” 说完,她又看了看后视镜里的潇潇:“潇潇,一起吗?” “去!当然要去!”潇潇高兴地拍了拍前排的座椅。 高洋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他对沐冰说:“姐,你咋跟她混一起去了?她给你吃药了?你总带她玩儿?我看你不如现在把她扔马路边得了,咱俩去吃,清净又省钱。” 话音刚落,后座的潇潇就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高洋的衣领,愤怒地摇晃着。 “高洋!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这大雨天把我扔马路边儿?你是不是盼我早点死啊!” 高洋脖子被勒得难受,一边挣扎一边回嘴:“你快放手!我不是盼你早点死,我是恨你咋不立刻死。” “啊!高洋我要勒死你!” “你赶紧给我撒手啊!我告诉你,我一会大小便失禁了,咱三以后谁都没脸活下去!撒手……” 沐冰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去西塔吧,我请客。” 她转头看向高洋:“还有什么好吃的地方推荐?这次我来。” “姐,这怎么好意思呢。”高洋立刻正襟危坐,“你帮了我这么多次的忙,必须我来。说,你想吃啥?” 后座的潇潇突然插嘴,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哥哥,哥哥,那你一会儿带我们去撸串吧。” 高洋没好气地回头:“撸个屁串!我现在想把你给撸了!” 潇潇愣了一下。 然后,她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两只手的手指纠缠在一起,用一种细若蚊蝇、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幽幽地说道: “那你能先带我撸完串……再撸我吗?” “噗——” 高洋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去世。 他捂着脑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这粉毛丫头的热情给震的稀碎。 开车的沐冰也是一愣,随即回头看了一眼满脸通红、却还强装镇定的潇潇,笑得花枝乱颤。 “你这大馋丫头!” 沐冰一边笑,一边猛地一脚油门。 “走!姐带你去撸串!” 桑塔纳发出一声欢快的轰鸣,调转车头,直奔南湖溪记串吧而去。 溪记串吧在盛京小有名气,以肉串地道、麻辣涮肚够味着称。 沐冰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找了家离串吧不远的停车场,熟练地把桑塔纳停好。 三人下车,雨已经彻底停了,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满是雨后草木的清新味道。 从停车场到串吧,需要穿过一个车流量不小的十字路口。 红灯亮起,三人站在路边等待。 潇潇大概是真的被“撸串”勾起了馋虫,整个人显得异常兴奋,两条长腿不安分地在原地蹦跶着,像一只急着要冲进草地的小鹿。 绿灯亮起的瞬间,她欢呼一声,想都没想就朝马路对面冲了过去。 然而,她根本没注意到,一辆白色的小货车正从左侧拐弯,速度不慢。 身后的高洋,眼皮一跳。 他几乎是本能地跨出一步,大手一张,一把攥住了潇潇后颈的领子,猛地向后一拽! 潇潇被高洋的大手扯得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也就在这一刹那,那辆小货车呼啸着从她刚刚站立的位置擦身而过。 车轮结结实实地碾进了路边一个蓄满了脏水的坑里。 第252章 服务员,给我来个烤羊腰子! “哗啦——!” 飞溅而起的泥点子混杂着乌黑的脏水,形成一道墨色的抛物线,一点没浪费,尽数泼在了刚刚站稳的潇潇身上。 从她那张惊愕的俏脸,到胸前,再到裤子上,瞬间被一片斑驳的泥点子覆盖。 而高洋,在拽回潇潇的一刹那,就极其鸡贼地缩头弯腰,顺势躲在了潇潇的身后。 等泥水雨落下,高洋才干干净净地从她身后探出头来。 小货车司机似乎毫无察觉,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空气安静了两秒。 潇潇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和裤腿上那一摊子恶心的泥点,整个人都石化了。 “啊——!” 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叫,响彻了整个十字路口。 高洋站在一旁,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她,然后慢悠悠地扔下一句话。 “真埋汰!一会你不用吃饭了,拿个碗,去路口要点吧。” “啊——!”潇潇又是一声更加凄厉的暴叫。 她想去追那辆早已没影的货车,但显然不现实。于是,所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高洋。 “高洋!你怎么这么缺德?你用我给你挡脏水!” “什么玩意儿?”高洋一脸惊讶,“疯了吧你?我不拉你一把,你现在就在车轱辘底下了!不懂好赖的玩意儿!” “我不管!我不管!你要赔偿我!”潇潇开始不讲理。 “我赔偿你个六!二百五!” 潇潇看着一尘不染的高洋,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狼藉,嘴角忽然咧开一个阴险的笑容。 “嘿嘿嘿……” 下一秒,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沾满泥浆的八爪鱼,直直地朝着高洋扑了过去。 高洋早就洞悉了她的企图。 这疯丫头无非就是想给自己一个“爱”的抱抱,把满身的泥点子蹭到自己身上。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你给我站住!” “有病吧你!”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追,一个逃,在人行道上上演了一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直接冲进了奚记串吧的大门。 沐冰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高洋!你给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 高洋一进店里,立刻绕到一张空着的大方桌前。 潇潇只要一往他身边凑,他就围着桌子转圈,始终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这时,一个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看着这两人莫名其妙的绕桌跑酷,一脸的问号。 “先生……你们这是?” “点菜!”高洋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十个羊肉串,十个牛肉串!” 潇潇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高洋!你今天必须让我蹭一下,咱们这事儿就算完!” “我凭什么让你蹭?生蚝烤十个!多春鱼一排!”高洋继续绕圈,点菜的节奏丝毫不乱。 潇潇气得直跺脚,也跟着他转,试图堵住他的去路。 高洋一边转圈一边继续点菜:“涮肚五十个,麻辣锅,烤虾两排,再来条烤偏口。冰姐,羊枪羊蛋你吃不?” 已经坐下来的沐冰对高洋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你确实欠收拾!不吃。” 说完,沐冰伸出脚绊了一下高洋,想给他制造点障碍。 高洋的走位何其风骚,脚下轻轻一滑,躲了过去。 “姐,不吃就不吃呗,你没必要帮她啊!”他对着沐冰喊冤,然后又对服务员说,“服务员,给我来个烤羊腰子!这个我得吃点,我现阶段用得着这东西!” “不许给他点!”潇潇立刻对服务员发出了阻拦指令。 服务员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俩人,笔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听谁的。 “行行行,这个不要了,你别写了。” 高洋绕到服务员身边,一边躲着潇潇的“咸猪手”,一边指着她对服务员解释: “她暗恋我,可我有对象。所以她就看不得我吃这些大补的东西,怕我把力气都用在我对象身上。你说这人,有意思不?” 服务员听完,再看看潇潇那涨红的脸,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捂着嘴笑了起来。 潇潇看半天也抓不到高洋,气得一跺脚,一屁股坐在沐冰身边。 沐冰从包里拿出湿巾,替潇潇擦了擦脸上的泥点子,柔声说:“你啊,早晚得死他手里。” “姐,他为什么老欺负我。”潇潇委屈得快哭了。 “你讲点理好不好?”高洋终于能站定了,拉开椅子坐下,“刚才是我在救你!纯属好心换来驴肝肺!服务员,我刚才点到哪儿了?” 服务员一脸尴尬:“先生,我……我光看你俩转圈了,有的可能没记上,要不,您重新确认下?” 高洋拿过菜单,这才安安稳稳地又重新点了一遍。 “反正我不管,你得赔偿我!”潇潇擦干净脸,依旧不依不饶。 “你可真够赖的。”高洋懒得跟她继续纠缠,“行了行了,你说吧,我咋赔偿?” “那你也让我把你推水坑里一次!” “你做梦!”高洋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你让我脚踩完泥,踢两脚!” “你是不是疯了?怎么这梦还越做越大了呢?”高洋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你一点诚意都没有!”潇潇生气地一甩身子,扭过头去。 “废话,我压根也没诚意啊。”高洋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我要不是嫌你太烦,影响别人吃饭,我才懒得答应赔偿你。” “行了行了,”沐冰终于开口当起了和事佬,“高洋,你少说两句。这样,你回头请潇潇吃顿好的,就当赔罪了。” “姐,你发话了,那必须行!”高洋立刻点头,然后转头看着潇潇,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听见没?姐发话了,我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 潇潇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沐冰开了口,她也不好再闹,只能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很快,滋滋冒油的肉串、香气扑鼻的烤鱼、红油翻滚的烫锅陆陆续续被端上了桌。 高洋一边撸着串,一边状似无意地问沐冰:“姐,你一会还有事吗?” 第253章 雨后南湖邀约 “没事儿,怎么,你有事?”沐冰喝了口水,淡淡地问道。 “我也没事儿,就是随便问问。”高洋嘿嘿一笑,“你要没啥事儿,吃完我就先撤了。” 沐冰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 雨后的天空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几缕阳光正努力地从云层中挣脱出来。 她想了想,带着一丝怀念开口道:“我小时候,特别喜欢雨后去划船。一会儿你要是也没事,陪我去南湖公园划会儿船?”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期待。 “行啊,陪你没问题!”高洋大大咧咧地应了下来。 “我也去!”潇潇立刻黏了上来,嘴里还塞满了肉。 “行,你也去。”沐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高洋拿着一根刚撸完的铁签子,对着潇潇晃了晃,一脸的不怀好意。 “你也去?你不怕我一会儿给你扔湖里?” “切,你敢!”潇潇毫不示弱地挺起胸脯,“我掉下去也拉着你一起下去!” …… 吃完午饭,三人溜溜达达地跨进了南湖公园的大门。 公园里的草木经过雨水的洗礼,绿得发亮,空气中满是清新的负氧离子,让人心旷神怡。 三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 走到湖边的游船租赁处,高洋去租了一艘四人座的手划船。 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三件橙色的救生衣,分别递给沐冰和潇潇。 三人一起上了船。 上船后,高洋随手就把救生衣扔在了旁边的空位上,自己则坐到船尾,握起了船桨。 “你怎么不穿?”潇潇一边费劲地往身上套着救生衣,一边问。 “我不用穿。”高洋一脸的理所当然,“我水性好着呢,穿这玩意儿太热。” “那我也不穿了!我也会游泳!”潇潇说着就要把刚套上一半的救生衣脱下来。 “你给我穿上!”高洋的脸突然一正。 “为什么?我游得也很好!我在游泳池里能一口气游一个来回呢!”潇潇不服气地争辩。 “那是游泳池,底下是瓷砖,水是温的。你在这河泡子里游过吗?”高洋的语气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水看着平静,下面水草多,水温低,你猛地下去就得抽筋。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非淹死你不可。” 潇潇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唬得一愣。 一旁的沐冰也开口说道:“潇潇,听他的,穿上。” 潇潇这才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把救生衣的卡扣一个个扣好。 高洋双臂用力,小船划开碧波,缓缓向湖中心驶去。 此刻,天空已经放晴,清风拂面,水波不兴。 湖心的小船上,高洋划动着船桨,动作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城市里难得的悠闲。 雨后的太阳,起初还算温和的,但,随着云层散尽,渐渐变得有些毒辣起来。 沐冰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额头。 高洋看在眼里,二话不说,抓起身边那件碍事的救生衣,直接扔给了沐冰。 “姐,给你,挡挡太阳。” 沐冰一愣,随即接过,莞尔一笑,将救生衣顶在头上,像撑开了一把小小的遮阳伞,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下愈发娇媚。 坐在船头的潇潇不乐意了,她也觉得晒,嘟着嘴嚷嚷:“我的呢?高洋,我也要!” “我裤衩子借你挡一挡,你要不要?” “我要救生衣!” 高洋头都没抬。 “你不用。你晒晒更健康,促进钙吸收,省得缺心眼。” “高洋!!你混蛋!” 就在潇潇准备发作的时候,旁边不远处划过来两艘船。 其中一艘船上,一个虎头虎脑的熊孩子正举着一把滋水枪,兴高采烈地四处扫射。 “呲——” 一道水线,划破空气,溅落在高洋他们船的船头,打湿了一小片船板。 孩子的妈妈见状,立刻不好意思地道歉:“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孩子太淘了!实在对不起!” 高洋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没事儿。孩子吗,淘点好。” 然后,他扭过头,冲那熊孩子挤了挤眼,用手指了指身边的潇潇。 怂恿道:“小老弟,你要是能呲准这个姐姐,我一会上岸给你买糖吃,阿尔卑斯棒棒糖!” 那熊孩子眼睛一亮,似乎瞬间找到了新工作。 孩子的妈妈刚想阻拦,却已经晚了。 “哒哒哒哒哒——” 熊孩子举着水枪,对着潇潇就是一梭子猛烈的“火力覆盖”。 冰凉的湖水劈头盖脸地浇了潇潇一身。 潇潇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瞬间狼狈,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她猛地站起身,就要伸手去抓高洋的领子。 “高洋我杀了你!” 高洋不慌不忙,手里的船桨轻轻一压,小船猛地摇晃了一下。 潇潇一个重心不稳,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又坐了回去,死死抓住船舷,再也不敢乱动。 她只能用能杀死人的眼光,瞪着高洋。 高洋却仿佛没看见,悠然自得地靠在船尾,吹着湖面的风。 此刻,湖面微风习习,波光粼粼,碧波荡漾,好似人间仙境。 潇潇气鼓鼓地坐了一会儿,仿佛也被这景色所感染,忽然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有感而发地唱了起来。 “西湖的水,我的泪……” 她模仿着《新白娘子传奇》里的调调,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高洋正闭目养神,被她这魔音贯耳吓得一哆嗦。 他捂着耳朵,一脸痛苦地看着潇潇:“大姐,这是南湖,不是西湖。咋地,湖水烫你嘴了?搁这儿嚎上了?” 潇潇被他一怼,反而来劲了,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乐意!你管我!” 说完,她唱得更大声了,还配上了兰花指和自我陶醉的表情。 “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啊啊啊——啊啊啊——。” 潇潇两排整齐的牙齿和粉嫩的牙床,随着她优美的歌声也一览无余的外露出来。 高洋啧啧两声,“你那牙花子,让冰姐给你涂点防晒吧,都晒黢黑了,还一个劲儿啊啊啊呢。” “噗嗤!” 一直安静欣赏湖面景色的沐冰,再也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第254章 码头边的“一字马” 高洋看向沐冰,一本正经地说:“姐,你发现没?” “咱这船,好像有点说法,可能有脏东西。”高洋的眼神在潇潇身上飘了一圈,“自打潇潇上来后,她就有点精神不正常了。” 潇潇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抓狂地尖叫一声,对着高洋又想张牙舞爪。 就在这时,另一艘船上传来“扑通”一声巨响,伴随着孩子妈妈惊恐的尖叫。 “天天!!” 三人寻声望去,只见刚才那个拿着水枪的熊孩子,不知怎么脚下一滑,整个人已经掉进了湖里! “啊!救命啊!来人啊!”孩子的妈妈吓得魂飞魄散,她不会游泳,只能趴在船边拼命伸着手,却什么也够不着。 此时,周围的船离得都有些远,岸边的人更是鞭长莫及。 而熊孩子的救生衣,根本就没系好,他掉到水里就被冲到了一边儿。 湖水里,熊孩子扑腾了两下,呛了几口水,很快就开始往下沉,只有两只小手还在水面上绝望地挥舞着。 就在这一瞬间,高洋动了。 他甚至没说一句话。 在沐冰和潇潇紧张站起的惊呼声中,他已经快速地脱掉了脚上的鞋。 他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碧绿的湖水里。 “高洋!” 潇潇吓得脸都白了,虎了吧唧地也想跟着往下跳,想去帮他。 “别动!” 沐冰一把拉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双美目却死死地盯着高洋入水的方向,眼底全是焦急与担忧。 湖水深不见底,对于一个落水的孩子来说,足够致命了。 高洋入水后,身形如游鱼般矫健,飞快地朝着那个正在下沉的小身影游去。 但他并没有直接从正面靠近那个在水中挣扎的熊孩子。 他深知,溺水者在惊慌之下会死死抱住任何能接触到的东西,那股求生的力量足以将一个成年人也拖下水。 他从孩子侧后方游了过去,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 在靠近的瞬间,他大手一伸,没有去抓孩子的手臂,而是直接揪住了他后脑勺的头发。 这个位置,既能让孩子的口鼻露出水面,又能让他无法转身抱住自己。 “噗——” 熊孩子的头被拎出水面,猛地呛咳了几声,总算能呼吸了。 他拽着孩子,迅速游回到那艘船边,单臂用力一托,在孩子母亲的拉拽下,合力将那浑身湿透的熊孩子弄上了船。 做完这一切,高洋轻松地在水里调转方向,像一条海豚,姿态舒展地游回自己的船边。 他双手在船舷上一撑,腰腹发力,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地坐回了船上。 水珠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滑落,他浑身都已湿透。 他索性一把脱掉湿透的t恤,随手扔在一边,露出了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他结实而流畅的肌肉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肉块,而是充满力量感的、匀称的轮廓。 阳光下,他甩了甩头,水珠四溅,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晶亮的弧线,映着他那张带着几分不羁笑意的脸,帅得实在有些晃眼。 船上的两个女人都看呆了。 沐冰的眼神里,担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光彩,她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而潇潇,就很直接了。 她看着高洋胸前那结实的肌肉和不断滚落的水珠,喉咙动了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趁高洋不注意,在那温热的胸膛上摸了一把。 手感……真好。 高洋身子一僵,低头看着她那只作乱的手,又看看她那一脸“占到便宜了”的痴迷表情,嘴角抽了抽。 “你干嘛?” 潇潇慢慢收回手,还回味似的搓了搓手指,一脸无辜:“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啊。” 说完,她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腹部,“这里有没有受伤啊?” “一会儿上岸,我就报警!” “你怎么那么小气?大不了你也可以摸我一下吗。” “我擦——” 高洋懒得理她,拿起船桨,重新坐回船中间,开始往岸边划。 只是这一次,他划船的姿势,多少带点缺德的成分。 他看似正常地划动船桨,但每一次将桨提出水面时,都会故意向上扬起一个角度。 “哗啦!” 被带起的水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全都泼向坐在他身后的潇潇脸上。 “啊!高洋!你故意的!” “哗啦!” 又是一大捧水花。 “高洋你混蛋!我刚被水枪呲完!你又虐待我!” “哗啦!” 潇潇被淋得像只落汤鸡,尖叫连连,却又不敢乱动,只能任由高洋的“暴雨”洗礼。 沐冰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对高洋娇嗔道:“你这船划的,多少带点私人恩怨啊。” “冰姐,瞧你说的,哪有什么恩怨啊,我就是纯纯的没素质罢了!” “哈哈哈——” 小船在欢笑和尖叫声中,终于靠向了岸边的码头。 高洋一个灵巧的闪身,稳稳地跳上了岸。 另一边,那熊孩子的家人也围了上来,帮着给孩子控水。 孩子的妈妈跑过来,对着高洋千恩万谢,甚至要掏钱。 “没事儿,举手之劳。”高洋摆摆手,示意她快去照顾孩子。 就在这时。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 高洋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潇潇正以一个标准的一字马,卡在船和岸边之间。 原来,潇潇也想学着高洋帅气的样子跳上岸,结果,她一只脚刚踏上坚实的地面,另一只脚却还留在船上。 而那该死的船,缆绳根本就没人系,就在她发力的瞬间,开始缓缓地向后漂移。 船,离岸边越来越远。 潇潇整个人被架在了半空中,双腿被动地劈开,在船和岸之间形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劈叉。 幸亏她是练舞蹈的,柔韧性极好,不然这一下就得废了。 “高洋!救我!”潇潇的声音带着哭腔。 高洋急忙跑过去拉她,但为时已晚。 随着小船的进一步漂离,潇潇终于支撑不住。 “噗通!” 在一声清脆的水响之后,她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垂直掉进了水里。 第255章 湿身诱惑?沐姐醋意暗涌! 岸边湖水不深,加上穿着救生衣,她根本沉不下去。 可巨大的惊吓让她完全忘了自己会游泳这回事,在水里一顿胡乱扑腾,手脚并用地拍打着水面,跟一只落水的旱鸭子没两样。 高洋就这么光着膀子,好整以暇地站在岸边,看着她在水里表演。 扑腾了好一会儿,潇潇才发现自己居然浮在水面上。 她惊魂未定地停下动作,抬起一张挂满水珠和惊恐的小脸,可怜巴巴地望向高洋。 高洋撇撇嘴,朝她伸出一只手。 他手腕一用力,轻轻松松就把这只湿漉漉的粉毛丫头从水里提溜了上来。 一上岸,潇潇就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声,一把抱住了高洋结实的腰,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哭得昏天黑地。 高洋光着膀子,被一个浑身湿透的漂亮姑娘这么抱着,瞬间成了岸边所有游客的焦点。 他尴尬地僵在原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想把她推开,却又被抱得更紧了。 不远处,还坐在船上的沐冰,看着岸上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潇潇埋在高洋胸前的头,看着高洋那无处安放的手。 嘴角那抹一直挂着的温柔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她的眼神,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 表情里,是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一丝丝醋意。 很快,沐冰也上了岸。 她的白衬衣被湖水打湿,又在拉扯潇潇时不小心被船舷刮了几道乌黑,看起来也是脏兮兮的。 她缓步走到两人身旁,眼神在高洋和潇潇身上停顿了一秒,才轻声开口。 “潇潇,先松开高洋,这么多人看着呢。” 潇潇这才像是被唤醒一般,抽噎着松开了手。 沐冰走到潇潇身边,抬手帮她撩了撩头发,又拿出纸巾,帮她擦干眼泪。 然后三人向南湖公园门口走去,都各有心思,低头不语。 高洋的裤子,边走边往下滴水,黑色的t恤扔在船上没带,此刻他光着膀子,结实的肌肉线条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沐冰的目光不时瞟过他白皙的脊背,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 快到公园门口时,高洋终于打破了沉寂。 “要不,咱三开房吧?” 沐冰和潇潇同时一愣。 沐冰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潇潇则眼睛一亮,刚才脸上的悲伤也立刻消失,一抹坏笑爬上了嘴角。 “我的意思是,咱三都这么脏了。” 高洋赶紧解释,生怕被误会。 “前面就是东北大学,旁边有许多卖衣服的小店,我们先买套衣服。” 他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高楼。 “再去那里,南湖大酒店,开个房,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他看着沐冰和潇潇的表情,又强调了一句。 “你们看我这光着膀子,总不能一路这么在街上走吧?”” “哦?” 潇潇坏笑着去拉高洋的胳膊。 “你要和我开房啊?原来你是个假正经啊!” 高洋赶紧挣脱开,一脸嫌弃:“一边儿去,我说的是咱三。” 沐冰闻言,微微一笑。 她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行,正好我穿这身也没法回单位。那就听你的。” 三人走出公园,沿着马路向前。 没走多远,便看见一家名为“钵兰街”的外贸服饰小店。 店里灯光昏黄,货架上挂满了各种外贸狠货,那大LoGo,普拉达,酷奇设计师自己可能都没见过。 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少妇,操着一口外五县东北腔,热情洋溢。 她看着三人这湿漉漉、狼狈不堪的造型,立刻心领神会。 “哎呀妈呀,你们这是咋了?掉水里了?快进来快进来,我这儿有的是衣服,南方工厂代工的大牌货,穿上特别有派头子!” 沐冰打断老板的热情推销。 “不用什么大牌的,我就临时穿一下。”,她厌恶的扫了一眼店内的服装,“高洋,你帮我挑一套吧,不要带LoGo的。我有点累了。” 说着她就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优雅地靠着椅背,仿佛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也能保持一份独特的韵味。 潇潇也学着沐冰的样子,在她旁边坐下,对高洋命令道:“小高子,我也累了,也给本宫随便挑一套吧。” 高洋看着潇潇这个装逼犯,一点没客气。 他走进店里,一眼就看到里屋挂着的一排t恤。 老板娘自称是广东代工厂放出来的disney cuties水货。 上面印着各种卡通图案。 他眼珠一转,随便拽了一款蓝色唐老鸭图案的半袖。 又给她配了条八分水洗牛仔裤。 然后,他为沐冰挑了件纯白色的V领t恤,料子柔软,款式简洁,又配了一条合身的浅色牛仔裤。 他拿着两套衣服,递给二人。 沐冰接过衣服,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高洋,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还行吧,能穿。” 可潇潇接过衣服的瞬间,就炸了。 “高洋!你给我挑的这是个啥?”她举着那件唐老鸭t恤,上面的卡通图案显得有些过于童趣,“这不是童装吗?我能穿吗?” “咋就不能穿了?”高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的智商,穿童装,跟你的气质多配啊。” “我不穿唐老鸭?”潇潇气得直翻白眼。 “喏,那还有米奇,自己随便选!”高洋指了指货架上另一件带着大耳朵图案的t恤。 潇潇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高洋自己则顺手挑了件灰色t恤和一条黑色牛仔裤。 结完账,三人便朝着南湖大酒店的方向走去。 南湖大酒店,在盛京也算得上是地标建筑,虽然不是最高档的五星级,但也是三星级中的翘楚。 高洋领着两人刚要去前台办理手续。 这时,身后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 “开房!” 一个穿着大花衬衫的胖子,脖子上戴着一条大粗金链子,裤腰带卡在肚腩下,手里拿着一个老式诺基亚,腋下还夹着一个黑色手包。 他蹭的一步挤到高洋前面,对着服务员大喊。 高洋皱了皱眉,没搭理他,领着沐冰和潇潇走到另一个服务员前准备办理手续。 第256章 浴室里的目光与心事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尴尬到死。 大哥在前台开房这几分钟里,那只手就没老实过,一直在身边那女孩身上摸来摸去。 一边摸女孩,嗓门还贼大地对前台服务员说:“来,给我宝贝儿开间最贵的。” 说完,他又搂着他的“宝贝”,俩人开始“大声私语”起来。 “我宝贝儿今天这是喷的啥香水啊?咋这么香呢?真香。”大哥鼻子凑到女孩颈间,用力嗅了嗅。 “宝贝”低头含笑,娇嗔道:“哎呀,今天还不是为了出来见你吗?好闻吗?” 大哥一把揽住“宝贝”的小蛮腰,用力一捏,“好闻,这小宝贝,真招人稀罕。” 同时用自己那大胯顶了一下小宝贝的腰,“这小玩意,你说咋长的呢?真他妈招人稀罕。” 他又转头对服务员说:“你家那个晚餐咋样?是自助的不?有大螃蟹没?给我来两份!” “小宝贝”立刻阻止道:“人家减肥呢,不吃晚饭。” “减肥,减什么肥!宝贝,你瞅你瘦的,跟个‘刀伶’似的,你瞅你,”大哥用手指着“小宝贝”的前胸,眼神下流,“没了,没有了!再瘦就没有了!不许减肥。” “小宝贝”害羞地说了声“你讨厌!”。 大哥继续咋咋呼呼,“又不是吃不起!老公养两台出租车呢,啥买不起。吃!” “还是老公大气,老公对我最好了!”“小宝贝”立刻幸福的靠在大哥肩头上。 “这小玩意,真拿人儿,晚上好好伺候伺候我啊!”大哥说着,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高洋一边办手续,一边观看来自东北假大哥对小老妹破马张飞的爱。 同时,他的嘴角也挂上了微笑。 沐冰厌恶地扭过头,狠狠瞪了眼高洋。 高洋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凑过去,小声解释道:“姐,这个也是三星酒店,全盛京现在就一家万豪是五星,咱们这里离那儿还有三站地呢。”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你委屈下,我也没成想能碰到这种三炮!” 沐冰看着高洋认真的表情,低头不语,笑了笑。 可是一旁的潇潇就没那么善解人意了。 她目送那大哥领着小宝贝上了电梯,眼睛里立刻闪烁起古怪的光。 她猛地一把挎上高洋的脖子,也模仿着刚才那“三炮”的样子,用胯部顶了一下高洋的大腿根。 “宝贝儿,今儿咋掉臭水沟里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调笑。 “这小玩意儿,咋这么招人稀罕呢?” “就是有点臭呢……” 前台服务员看着二人,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潇潇不依不饶,还继续装大哥。 “这小玩意,胸挺大吗!” 她边说边伸出手,去掐高洋的胸。 “来,让老公稀罕稀罕……” 高洋无奈至极,一把打掉她的手,对着前台服务员解释道。 “这是我们家一亲戚,脑子有点问题。” “我和她舅妈今天带她划船,这傻子掉水里了,为了救她,衣服全脏了。” 他指了指潇潇,又指了指自己。 “来你这洗个澡。” “麻烦你快点,谢谢啊。”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前台服务员笑的更欢了。 …… 领完房卡,高洋领着二人上楼。 到了电梯口,高洋把房卡递给沐冰。 “你俩先上去,你们洗完我再上去。” 潇潇此刻又流氓附体,伸手又要挎高洋的脖子。 “宝贝儿,害羞什么,一起呗。” “滚!” 高洋推开她,转身去了大堂的咖啡吧。 他在咖啡吧点了一杯美式。 坐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 楼上。 沐冰和潇潇进了房间。 房间内布置典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潇潇脱掉自己的t恤,转身正看见沐冰曼妙的背影,眼珠子立刻瞪得溜圆。 此刻,沐冰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白衬衣。 露出藕白的内衣,以及一段玲珑有致的腰线。 她身材高挑,胸部线条优美而饱满。 潇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住。 她看看沐冰傲人的曲线,再看看自己那还略显青涩的前胸。 不由得有些泄气地嘟起嘴。 “冰姐,你身材真好啊。我什么时候能像你这样呢,那回头率得老高了!” 沐冰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微微一赧。 她将脱下的衬衣挂好,回头看了潇潇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调笑。 “你这么大,就开始想男人了?” 潇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伸出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我才不想男人呢,我就想高洋。” 沐冰轻笑一声。 “别贫了,你去洗吧,我等你。” 潇潇摇摇头。 “冰姐你先洗,你肯定累了。你洗完我再洗。” 沐冰看了看潇潇,也没再推辞,拿上干净的浴巾,走进了淋浴间。 她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珠从中落下,冲刷着她傲人的曲线。 沐冰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高洋光着膀子坐在船上的画面。 那紧实的肌肉,流畅的线条,还有他在阳光下甩头时,那带着几分不羁的脸。 她甚至能错觉的感受到他身上湿润而温热的气息。 接着,又是潇潇哭着抱住他的那一幕。 她突然感觉到胸口有些堵。 一股奇怪的情绪在心头蔓延开来。 她不由得笑了笑。 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她甩了甩短发,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 …… 沐冰洗完澡,换好高洋给自己挑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镜子里的她,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休闲的活力。 潇潇躺在床上摆弄着已经进了水的手机,看似应该不能用了,她随手把手机扔到一旁。 “冰姐,那我去洗了!” 潇潇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冲进淋浴间,还不忘交代一句。 “冰姐,你不用等我,可以先下楼,去咖啡吧,等我洗完了,去找你们!” 沐冰微笑着应了一声。 她放下风筒,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化妆袋,对着镜子,细致地补了补妆。 她确认自己的状态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优雅,才起身下楼。 第257章 优雅的骗局 当沐冰的身影出现在咖啡吧入口时,正百无聊赖看着窗外的高洋,眼前瞬间一亮。 纯白色的V领t恤,将她修长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完美展现。 合身的浅色牛仔裤,包裹着她挺翘浑圆的臀部和一双笔直的大长腿。 虽然只是临时在小店里买的简单款式,但穿在她身上,却褪去了平日里那份职场女性的清冷干练,多了几分邻家姐姐般的温柔可人。 高洋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才将早就为她点好的那杯冰美式,往她面前推了推。 沐冰款款落座,抬起眼帘,那双漂亮的杏眼中,带着一丝只有在高洋面前才会流露的笑意。 “我们现在,好像很熟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我喝什么你都知道。” 她拿起吸管,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红唇含住吸管,吸了一口。 高洋咽了口口水,故作轻松,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 “你帮我那么多次,我能不多注意些你的生活习惯吗。” 他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听在沐冰耳朵里,却漾开一圈圈涟漪。 沐冰的目光扫过高洋桌前那杯和她一模一样的冰美式,嘴角上扬了几分。 “你也喜欢喝苦的?” “其实我对咖啡没什么特别爱好,只是随波逐流罢了。” 高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 “不过,我从小就开始研究咖啡了,这和我妈倒是有些渊源。” “哦?”沐冰被勾起了兴趣,“说来听听。” 说完,她又吸了口冰美式。 “小时候,我身体不太好,三天两头感冒发烧。每次生病,我妈都会给我冲一杯咖啡。” 高洋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 “她告诉我:‘老外都喝这个的,特别优雅。人一优雅,病,很快就会好的。’” “我小时候很乖,每次都优雅的一口干了。但是,年幼的我不太能接受这优雅。因为,优雅的味道有些酸甜苦涩交错,我觉得这就不是人喝的东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正经。 “如今,我长大了,也算优雅地喝遍了欧罗巴、上岛、星巴克” 他的声音拖长,带着一种淡淡的乡愁。 “但是,我再也找不到童年的那个味道了。” 他的表情愈加深沉,仿佛在怀念逝去的温情。 沐冰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似乎被他的故事所触动。 就在这时,高洋话锋一转。 “直到有一天,我感冒时喝了一杯板蓝根,我才突然明白,我妈当年给我的优雅,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局。” “噗嗤——” 沐冰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得身体微微发抖,眼角都沁出了泪花,胸前也因为笑声而起伏着。 一抖一抖又一抖。 高洋看着她毫无顾忌的一抖一抖又一抖,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用纸巾擦了擦眼角,嗔怪地白了高洋一眼。 这一眼,风情万种。 气氛变得也有些微妙。 高洋低头,看了看手表,假装朝着电梯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可真慢。”他撇了撇嘴,“不会蹲在马桶边喝咖啡呢吧?” “高洋,你这嘴可真损。”沐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却全是笑意。 “分对谁。”高洋立刻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对你,可从来没有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咖啡吧里舒缓的音乐,窗外午后的阳光,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变得暧昧而粘稠。 高洋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再次望向电梯口,仿佛在认真等待潇潇的出现,以掩饰自己刚才片刻的失神。 沐冰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角。 可下一秒,她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帘,目光飞快地瞟向高洋光着的上半身。 那如古希腊雕塑般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那宽阔的肩膀,那紧实的腰腹……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心头那刚刚平复下去的波澜,再次汹涌起来。 就在咖啡吧里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一个身影从电梯里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潇潇一出现,瞬间打破了那份暧昧的宁静。 高洋和沐冰同时看去。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高洋给她挑的那件蓝色的唐老鸭t恤,穿在她身上,确实有点小,布料紧紧地绷着她的上半身,堪堪遮住肚脐,稍微一动就能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 下面的八分牛仔裤也显得有些短,露出一大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再配上她那头惹眼的粉色长发,和一张撅得能挂油瓶的小嘴。 那模样,滑稽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可爱。 “高洋!” 她把房卡往桌子上一拍。 “你是故意的吧!给我买的这么小!” 潇潇的声音里充满了控诉。 高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其欣慰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挺好,挺好。” “我一会儿再给你配个小书包,买个小饭盒,明儿你就可以直接去小哈津幼儿园报到了!” “噗——” 沐冰刚刚平复下去的笑意,再一次被点燃。 高洋把早就给潇潇点好的卡布奇诺推到她面前。 “喝吧,小朋友就该喝点甜的。” 潇潇气得狠狠跺了跺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高洋懒得理她,随手从桌上拿过房卡,准备上楼。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潇潇忽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我把换下来的衣服,都扔在房间的垃圾桶里了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恶作剧的魅惑。 “贴身的……也在里面。你可以去翻翻,挑一件你喜欢的拿回家闻。” 高洋的脚步一顿。 他看着潇潇那一脸的得意表情,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转过身,故意提高了音量,对她说道: “谢谢你啊!我替我朋友谢谢你!” 第258章 冲不掉的燥热:浴室里的残留香气 “我那个朋友,哦,就是那天在旱冰场,说要教你滑冰的那个胖子!他就好这口,尤其喜欢贴身的!” “我一会儿上去帮他挑一件,给他带回去!他肯定得高兴死!估计都能泡水喝呢。” 高洋说完,还冲潇潇挤了挤眼睛,一副“你懂的”的表情,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直奔电梯。 潇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本意想恶心一下高洋,没想到这混蛋比她还恶心,真是太不要脸了。 “高洋!你敢!” 潇潇气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指着电梯的方向大喊。 “你敢拿一件,我就报警!”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潇潇的尖叫,也留下了一个让她想杀人的背影。 …… 高洋进了房间。 他脱掉身上已经快被体温烘干的裤子,扔进垃圾袋,然后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结实的身体。 浴室里弥漫着氤氲的雾气,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清甜的香味。 不是酒店沐浴露那种千篇一律的廉价香精味。 那是独属于沐冰的味道。 高洋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过脸颊。 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心猿意马。 他想起了她在咖啡吧里,那毫无防备、笑得一抖一抖又一抖的模样。 想起了她低头时,那截白皙的天鹅颈…… 他的想象力顺着他的想起,在发挥,在蔓延,就在不久前,沐冰也是站在这里,任由温热的水珠冲刷她那玲珑有致的身体。 水珠会顺着她优美的脖颈滑下,流过精致的锁骨,淌过那傲人的饱慢曲线…… 最终汇聚在她平坦的小腹,再隐入更深邃的神米地带。 …… 高洋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燥热的火,顺着水流,越烧越旺。 他睁开眼,看着镜中被水汽模糊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弹了下滴滴的脑壳,警告他,他的宿主可是个正人君子呢。 滴滴屈辱的低下了头,一切恢复平静。 …… 他迅速地冲洗干净身上的泡沫,关掉水龙头,抓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擦干身体。 随后,换上那套崭新的灰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整个人瞬间恢复了清爽。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少年,眼神清澈,面带微笑,刚才那一瞬间的龌龊,早已被隐藏得无影无踪。 高洋走出房间,乘电梯下楼。 他先走到前台,将房卡退掉,取回了押金。 当他重新走回咖啡吧时,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刚才他离开时,沐冰和潇潇之间那种轻松愉快的氛围已经消失不见了。 沐冰安静地坐在那里,低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潇潇,也难得地没再作妖,抱着那杯卡布奇诺,小口小口地喝着,眼圈似乎有点红。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高洋皱了皱眉。 就他上楼洗个澡的功夫,这俩人刚才……聊了什么? 高洋走到桌边,将退回来的押金随手放在桌上。 潇潇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挂着一丝未散的愁绪。 她看着高洋,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 “高洋,”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沐冰也停下了搅动冰块的手,抬眼看向高洋,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她也想知道,这个总是玩世不恭的男人,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高洋一愣。 他拿起自己那杯已经没什么冰的美式,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略作思忖,然后用一种无比确定的语气,吐出四个字。 “给屎保温。” “……” 潇潇愣住了。 随即,“噗嗤”一声,刚刚还挂在脸上的悲伤瞬间土崩瓦解。 沐冰也是先错愕,然后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二人间刚才的低气压,瞬间被这四个字炸得烟消云散。 气氛,也彻底活了。 潇潇一边笑一边捶了高洋一拳。 “你讨厌!”她似乎觉得刚才的哲学探讨还没结束,又追问道:“那……那婚姻的意义是什么?” 高洋这次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两坨屎,用一个饭盒保温。” “哈哈哈——” 这一次,沐冰再也装不了优雅了,她直接笑趴在了桌子上,身体因为剧烈的笑声又一抖一抖又一抖起来,胸前那傲人的曲线也随之起伏,波澜壮阔。 高洋的喉结不受控地上下动了两下。 潇潇更是笑得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高洋看了看潇潇的大白腿,喉结又礼貌地动了两下。 原来,就在他上楼洗澡的这短短时间里,两个女人从驾驶证有多难考,不知不觉就聊到了结婚证。 又从结婚证,聊到了人生,最后聊到了活着的意义。 女人就是这样,如果两个人不是很熟,或者不是同频,很快就会把话题扯到苦难。 她们跟男人不一样,男人不管你熟不熟,都直奔主题,娘们!! 笑够了,潇潇才重新爬回沙发上,继续刚才的话题,开始抱怨。 “哎呀,我最怕看书了,笔试下礼拜怎么考啊!真烦人!” 她气鼓鼓地说道:“你说,为什么驾驶证需要考试,而结婚证就不需要考试呢?太不公平了!” 高洋又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地道:“结婚证不考,是因为感情是经不起考验的。” 潇潇被噎了一下,随即不服气地挺起胸膛,那只唐老鸭被撑得更加立体。 “狗屁!那你跟我去领证试试!看看我经不经得起考验!” 高洋瞥了她一眼,满脸嫌弃。 “我不去。” “老师说过,越容易拿的证,越没有含金量!”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刀。 “都不用考试的证,能是什么好证!” “哈哈哈……” 一旁的沐冰听后,看向高洋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笑意。 只是那笑意的深处,却藏着一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淡的愁绪。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不正经的话,说出最扎心的道理。 潇潇被高洋那句“能是什么好证”给噎得又半天说不出话。 她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第259章 制服诱惑:夜市最靓丽的风景线 屡次挑逗,屡次被怼,这让她感觉自己的女性魅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高洋面前,双手叉腰,刻意地挺起胸膛,扭动着纤细的腰肢。 “高洋!你对我真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她努力摆出一个自认为最性感的姿势,冲着高洋抛了个媚眼。 “我不性感吗?我身材不好吗?你看我!看我啊!” 高洋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身上不带任何情绪地扫了一圈,然后又靠回了沙发上,慢悠悠地问道: “潇潇,你为什么总对我穷追不舍呢?” 随后,他的表情认真,一字一句道。 “你要是想骗我彩礼,你就直说,没必要搞得这么迂回。” 潇潇愣住了。 随即,她被气笑了。 “我不要彩礼!我一分钱都不要!我就要你这个人!我还可以让我爸给你拿彩礼!”她跺着脚,大声宣布。 高洋闻言,眉头一挑,“你还要搭钱?你行情这么不好吗?有什么残疾吗?” 沐冰刚刚端起杯子,听到这句,又一次宣告破防,咖啡差点洒出来。 “高洋!!!” 潇潇抓狂地尖叫一声,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内伤,比掉进湖里还严重。 高洋完全无视快要原地爆炸的潇潇,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行了,不跟你扯淡了。” 他站起身,整理一下裤子,然后转向沐冰。 “冰姐,我晚上还有事儿,先走了。” 沐冰脸上的笑意立刻收敛,她看着高洋,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嗯。” 简单,干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高洋刚准备转身离开,潇潇又开始作妖,她戏精附体,猛地趴在沙发靠背上,发出浮夸的哭声。 “呜呜呜……我的宝……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那个黄贝了!” “没关系的,你不用管我,你去陪她吧……” 她一边假嚎,一边用眼角偷瞄高洋的反应。 “我……我自己在楼下捡垃圾吃就好了……呜呜呜……我会坚强的!我的宝。” 高洋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赞许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有出息。” 他走到潇潇身边,像个长辈一样拍了拍她的头。 “我家院里有个老头,六十岁才开始捡垃圾吃,你不到二十就有了铁饭碗。” “你比他,足足少走了四十年的弯路!” 他对潇潇竖起一个大拇指,嘱咐道。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会儿,你多吃点。咱捡好的吃,捡贵的吃啊。”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酒店门口走去。 随着高洋走远,潇潇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沐冰和潇潇坐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吧里,透过明净的落地玻璃,看着高洋的身影穿过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两人也都陷入了沉默,各有心思,各有冥想。 过了许久,潇潇率先打破了宁静。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没心没肺地凑到沐冰身边,问道: “冰姐,你说,我能追上他吗?” “不知道。” 沐冰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着高洋消失的方向,有些失神。 “姐,你说他这个人吧,要说哪里特别特别优秀,我也说不上来。”潇潇托着下巴,一脸认真地分析着,“可我就是觉得,反正跟他在一起就是很开心,你不觉得吗?” 沐冰闻言,终于收回了目光。 她转头看着身边这个一脸天真烂漫的粉毛丫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高洋,是那种真正见过世面的男人。” “他上能和帝王将相同坐言欢,下能和贩夫走卒同席对饮。他会讲究,也能将就;能享受最好的,也能承受最坏的。” “所以,你跟他在一起时,会觉得很舒服,很放松。” 潇潇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消化这段极具逼格的评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想明白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 “姐,你的意思是……他既能去农村吃那种流水席,也能去五星级酒店里吃日料?……他不挑食?他好养活?” 沐冰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蠢萌样子,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 “嗯,你说的……也对。他好养活。”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高洋回到彩塔夜市时,这里已经开始苏醒。 各个摊位的老板们忙碌地支起摊子,灯泡一个个亮起,食物的香气开始在空气中交织、弥漫。 他远远就看到了于海龙海鲜大排档拐角处那条显眼的红色条幅——摇滚薯条! 条幅下,他们“团伙”早已各就各位。 军子和李勇正在小舞台上最后一次调试着乐器和音响。 王河西此刻丝毫不逊巅峰期的军子,像个跟屁虫一样,围着小艾,鞍前马后,嘘寒问暖。 小艾倒是眉头紧蹙,一脸的不屑。 这个世界,对舔狗,总是这么的无情。 薯条摊前,高洋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让他差点喷饭的背影。 郝大宝光着膀子,油光锃亮,腰间系着一条红色大围裙,正举着漏勺一丝不苟地捞渣渣。 油锅前的大宝,乍一看,颇有几分成都“林心如”的娇媚与认真。 近看,他胸口那一片迎风招展的护心毛,瞬间将所有旖旎的幻想击得粉碎,只剩下扑面而来的油腻。 摊位前的黄贝和饼饼,简直让高洋眼前一亮。 他快步走上前,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在桌上拍了拍。 “老板,来两份薯条呗。” 他冲着摊位后负责收钱的两个小美女,流氓的吹了声口哨。 “你俩,能不能给我跳段扇子舞啊?叫我声哥哥。要是能的话,我再买十份!” 话音刚落,一左一右,两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小脚,一起踹在他小腿上。 “滚!” 黄贝和饼饼今天简直是整个夜市最靓的妞。 她俩上半身穿的是白色短袖衬衫,领口系着红色领结。 下半身是俏皮的深蓝色百褶短裙,裙摆随着她们腰肢扭动微微扬起。 膝盖下方,是及膝的白色长筒袜,包裹着匀称修长的小腿。 第260章 开业即巅峰!大宝扭胯卖骚! 在2000年的盛京,还没有“JK装”这个说法。 但饼饼凭借着从他老爸带回来的日本杂志上获得的灵感,硬是捣鼓出了这身极具超前审美的装扮。 没有一丝风尘,只有扑面而来的青春与可爱,像两颗刚洗过的水蜜桃,清甜诱人。 摊位前已经有不少年轻人驻足,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这边,显然是被两位“形象代言人”吸引了。 高洋揉了揉被踹疼的小腿,嘿嘿一笑,把钱塞进饼饼手里。 “你考虑考虑呗。” “我考虑你大爷!”饼饼接过钱,又给了他一脚。 高洋灵巧躲开,顺势亲了口旁边的黄贝,然后奔着小舞台而去。 围观的人羡慕不已。 夜色渐浓,李勇点亮了小舞台上的所有灯光,“性大炮”乐队也正式登场。 军子握着麦克风,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高洋拿起自己的吉他,对他笑了笑。 “得,今晚,你主唱。我给你弹琴。” 军子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开心地点了点头。 高洋退到一旁,安静地当起了配角。 军子深吸一口气,拨动琴弦,嘶吼着唱响了开场曲。——《逼上梁山》。 瞬间点燃了小舞台方圆二十米。 夜市的人间百态,也在军子这首成名曲中,缓缓拉开帷幕。 一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大哥,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老婆柔声细语,满脸委屈。 “媳妇儿,我自个儿在家能吃啥啊!就炒个土豆丝儿呗!对付一口得了,你放心吧!我不出去喝酒啊!……痔疮还没好利索,我不能吃辣的啊。” 电话挂断,他立刻转身,对着卖铁板鱿鱼的摊主,豪气地比划了一个“二”。 “来俩大鱿鱼!多放辣!再给我来瓶老雪,越凉越好!” …… 不远处,一个精神小伙举着手里只剩小半张的手抓饼,在人群里骂骂咧咧。 “我操!刚他妈买的饼!半条街还没走完呢!哪个王八犊子给我咬了一口!是谁?啊?” …… 小舞台上,军子一曲唱罢,立刻切换风格,开始唱起了动力火车的《背叛的情歌》。 “你问我这世界,最远的地方在哪里。我将答案抛向蓝天外,落在你心底……” 舞台下,油锅前,大宝浑身一震。 仿佛尔康附体,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而扭曲。 他抓起一筐土豆条,倒进油锅里!随着军子的歌声,开始扭了起来。 他一边扭一边用漏勺搅动着油锅里的薯条,十分的忘我又风骚,简直是把炸薯条这项工作,干出了行为艺术的高度。 一个围观的小伙忍不住问:“胖哥,那乐队跟你们是一家的啊?” 大宝一边扭,一边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句:“那乐队,和这薯条摊,都我们哥几个的!” 说完,他又用油腻的下巴指了指身后的黄贝和饼饼。 “这俩妞儿,也是我们的!” 黄贝和饼饼的脸“刷”一下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这番简单粗暴的“捆绑宣传”,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黄贝和饼饼的靓丽外形,本就吸引了大量年轻人驻足,现在加上军子撕心裂肺的伪摇情歌,还有大宝这骚气冲天的“锅前探戈”。 三管齐下。 “摇滚薯条”的摊位前,迅速围起了一圈人。 “老板,这薯条怎么卖啊?” “四块一盒!酱料免费!那边自选!”饼饼立刻进入了状态,指着旁边她亲自调配的酱料喊道。 “来一盒尝尝!美女。” “好嘞!” 生意,就这么走上了正轨。 而且,是坐着火箭上的正轨。 “这薯条闻着可真香啊!” “再给我来一盒!” 摊位前,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饼饼和黄贝瞬间忙得不可开交,收钱、打包、递酱料,动作一刻不停。 “摇滚薯条”的生意,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火了! 另一边,海龙大排档的小舞台下,也聚集起了不少人。 一群傍晚刚从工地收工的农民工,手里拎着安全帽,端着啤酒,痴迷地看着舞台上累得像头牛的军子。 对他们来说,今夜军子的《逼上梁山》,给他们打开了一座全新世界的大门。 军子一首接一首地唱,从动力火车唱到迪克牛仔,每一首都换来了农民工大哥由衷的掌声和叫好声。 他得意洋洋,越唱越嗨。仿佛找到了当舔狗以外的快感。 大排档里,一个捧着玫瑰花的年轻男孩,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对心爱的女孩表白,却被女孩一句“你是个好人”干脆利落地拒绝。 军子嘴角扯起一抹嘲笑,转过头,对着农民工大哥,继续嘶吼着,这一刻,他仿佛长大了。 角落的一桌,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冲进大排档,揪着自己老公的耳朵,对着他同桌的女人破口大骂,一场原配抓小三的激烈戏码引得众人围观。 那骂声大有盖过军子的歌声。 不远处,一个油腻的中年人,借着酒劲,不停地跟邻桌的年轻姑娘搭话,讲着自以为是的黄段子,引来姑娘们一阵阵嫌弃的白眼。 人生百态,尽在这方寸之间。 “摇滚薯条”也在这烟火夜市有了一席之地。 不到八点半,饼饼粗略一算,一百多斤处理好的土豆条,已经卖得见了底。 大宝也彻底找到了自己的舞台。 他发现,只要军子一在台上唱伤感情歌,他在油锅前跟着节奏痛苦摇摆,围观的人立马变多。 到后来,他甚至发现,那些围观的男人,看他的眼神,比看黄贝和饼饼的眼神还要炙热。 他一个人,用他那身肥肉和风骚的舞姿,硬生生支起了“摇滚薯条”的半边天。 “没了!薯条卖没了!各位父老乡亲!明日请早!” 大宝对油锅前众生一抱拳。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彩塔夜市的新人王。 摇滚薯条收摊后,乐队也暂时停下了演奏,几个人兴奋地围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钱箱。 黄贝和饼饼两人,把钱箱搬到桌子上,哗啦一下,将里面的钱全都倒了出来。 一堆零零散散的票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快数数!快数数!”军子搓着手,比自己上台唱歌还激动。 第261章 《郭源潮》的疗愈 黄贝和饼饼相视一笑,一人一边,开始飞快地点起了钞票。 几分钟后,饼饼抬起头,“报告各位股东!老娘今日共计售出薯条三百四十五份!” 她顿了顿,享受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营业额,一千三百八十元!” “我操!” “这么多!” 众人欢天喜地,高洋则独自坐在一边漫不经心的抽着烟。 一天一千多块!这在2000年,对于他们这群半大孩子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几个人看高洋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崇拜。 “洋儿!你算的真准啊!”大宝由衷地感慨,“我记得你数学不行啊?你高考后回家刷题了?” 高洋笑了笑,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模样。 “一人一百,大家把今儿的钱分了吧。” “剩下的,都给饼饼保存。” 高洋说完,几个人快速的把钱分了,乐得嘴都合不拢。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虎头奔缓缓停在了路边,司机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的车门。 “我们该走啦。”饼饼把剩下的钱大大咧咧地收进手提包。 高洋则走到黄贝身边,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起哄的口哨声。 黄贝俏脸一红,害羞地捶了他一下。 一旁的饼饼嫌弃地白了高洋一眼,拉着黄贝上了车。 汽车发动,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高洋几人送走了团伙里的“财务”和“门面担当”,又回到大排档的小舞台上,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唱着歌。 此时已经过了九点,但夜市的喧嚣丝毫未减。 大排档里依旧热闹非凡,喝酒的、划拳的、光着膀子吹牛逼的、喝多抱着桌腿不撒手的……各种人间丑态,应有尽有。 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已经没人再像之前的农民工大哥那样虔诚的听他们唱歌了。 音乐,成了这片嘈杂环境里无足轻重的背景音。 高洋也乐得清闲,有一搭没一搭地弹着吉他,任由军子在台上嘶吼着那些矫情的烂歌。 他靠在舞台的柱子上,席地而坐,点了一支烟,眼神慵懒地看着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市井画卷。 就在这时。 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轻轻弹了一下。 力道不大,带着一丝顽皮的挑逗。 高洋下意识转过头。 一个粉毛丫头,正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看着他。 高洋惊讶的不是潇潇的出现,而是她此刻的打扮。 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红色小领结。 下半身是深蓝色的百褶裙,裙摆很短,将那双又长又直的腿衬托得愈发引人注目。 膝盖下,是包裹着匀称小腿的白色长筒袜,脚上一双耐克。 这造型…… 高洋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和下午黄贝、饼饼那身装扮重合在了一起。 简直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身衣服穿在练舞蹈的潇潇身上,更加合身和诱惑。透着一股呼之欲出的纯欲。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高洋问。 潇潇得意地一扬下巴,“本姑娘想知道的事,就没有打听不到的。” 原来,高洋走后,她缠着沐冰问了半天。 沐冰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竟把高洋在彩塔夜市为黄贝打架的事告诉了她。 潇潇的思路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晚上闲着没事,她就拉着她表姐,非要来彩塔夜市逛逛,美其名曰来吃炒焖子,实则是想亲眼看看那个让高洋大打出手的地方。 结果刚到地方,就远远看见了“摇滚薯条”摊前,那两个穿着JK装,靓丽惹眼的黄贝和饼饼。 潇潇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高洋买的唐老鸭t恤,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顿时涌上心头。 她二话不说,拉着表姐就直奔中街的商场,硬是仿照着黄贝和饼饼的样子,给自己也配了这么一套行头。 等她再杀回大排档时,黄贝和饼饼已经收摊走人。 “你还会玩摇滚?”潇潇绕到高洋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睛里闪着光。 她其实刚才在台下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 “唱得不错嘛。” 她见高洋不说话,竟恬不知耻地自夸道:“我可真佩服自己的眼光,难怪我会爱上你。” 说完,她就想一屁股挤到高洋身边坐下。 高洋一把托住她的腰,顺势站起身,从旁边拎过来一张塑料凳子,放在她身后。 “你穿这么短的裙子,跟我坐地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你可真虎。不怕裤衩子露出来啊?” “我这不是没穿过这玩意嘛。”潇潇嘟囔了一句,随即眼睛一亮,凑过来,“咦?你开始关心我了?” “你可别自作多情了。”高洋懒得理她。 说完,他独自走上此时已是空荡荡的小舞台,重新拿起吉他。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指落在琴弦上。 一阵与之前所有歌曲都截然不同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那旋律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寥落和沧桑。 高洋的嗓音也变了,不再是嘶吼,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颗粒感的吟唱。 “买石灰街车站的海鸥,山水禽兽和少年一梦……” 这首《郭源潮》,是他前世最爱的一首歌。 如果说,军子之前的歌声是烈酒,是发泄,那么高洋此刻的吟唱,就是一杯陈年的老茶,苦涩中带着悠长的回甘。 宋冬野的这首歌,在高洋的审美里,就是民谣的天花板了,其他的,全叫屎。 这一刻,台下,已经没几个人在听歌了。 只有潇潇坐在塑料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痴痴地望着台上的高洋。 那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的男人,此刻像是被一层孤独的光晕笼罩。 唱到副歌,那句“你我都一样,终将被遗忘,郭源潮……”时,潇潇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一滴眼泪,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 一曲唱罢。 余音绕梁。 高洋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走下舞台,坐回到潇潇身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默默地看着夜空。 潇潇吸了吸鼻子。 “你写的?” 第262章 王文女友杨晓燕 “不是,一个胖子写的。”高洋吐出一口烟圈,“好听吗?” “好听。” “他一定会红透半边天的。”高洋肯定地说道。 “你唱也会红的。”潇潇看着他的侧脸,认真地说。 高洋笑了笑,没再说话。 心里却想着,既然自己已经重生了,就别干沈疼那种抢艺术家饭碗的缺德事了。 这个夜晚,是潇潇待在高洋身边,最安静的一个夜晚。 她没有咋咋呼呼,也没有说那些不着四六的骚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旁边,陪他一起看着夜空。 过了许久,高洋掐灭烟头,站起身。 “回家吧。” “我也走了。” 说完,他没有回头,双手插在兜里,独自一人,慢慢消失在街角的夜色深处。 …… 翌日,中午。 毒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带着一丝焦灼。 于海龙海鲜大排档门前,支起了两张方桌。 高洋一伙人正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桌子中央,摆着大宝刚炸出锅的粗薯条,金黄酥脆。 旁边,是饼饼和黄贝专门跑到附近新开的肯德基,买回来的汉堡和炸鸡翅等小吃。 在2000年,这绝对算得上是顶配的午餐了。 大宝一边吃着汉堡,一边规划着今晚的卖点,“军子,你今儿多唱点那个流行,劲爆的曲儿,我能跳的嗨一点,我一嗨,今儿估计能卖个四百来盒。” “行啊!”军子举起可乐,意气风发,“昨晚那帮工地大哥,都成我歌迷了!再熟几天,我发动大哥,都来买咱薯条。” 众人笑作一团。 昨晚的巨大成功,让每个人都对今天的营业额充满了信心。 大宝一边往嘴里塞着汉堡,一边心不在焉地按着自己的手机。 突然,他的动作一僵,嘴里咀嚼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和黄贝腻歪的饼饼,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终,他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高洋。 高洋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 发信人:王文。 内容很短:大宝,晚上我带晓燕去夜市,你告诉高洋,咱们顺便喝点。 高洋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看到了一条天气预报。 他心想,这孙子还真是不怕事儿大。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给了身边的黄贝。 黄贝看完短信,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圆,她惊讶地抬头看向高洋,嘴巴张成了“o”型。 坐在她旁边的饼饼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好奇心大起。 “看啥呢?神神秘秘的!” 她一把从黄贝手里将手机抢了过来。 当她看清屏幕上那行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王文这个傻逼!” 她猛地将手拍在桌上,霍然起身! 大宝一个箭步扑了过去。 “别摔!这是我的!我的手机!” 他一把从饼饼手里夺回手机,然后提醒道:“你的,在包里呢。我帮你拿出来?” “噗嗤……” 饼饼直接被大宝气笑了。 但笑意转瞬即逝,她拿起自己的小挎包,冷着脸道:“我走了,晚上不在这儿待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高洋不急不慢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她的包带。 “你害怕杨晓燕?”他问。 “我怕她?”饼饼声音陡然拔高,“我怕她个屁!” “那你走啥?”高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懒得看那对狗男女!碍眼!” “哦……”高洋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道:“饼饼,你要真成熟了,就把他俩当空气。该干嘛干嘛。” 说完,他指了指身后“摇滚薯条”的红色条幅。 “咱们现在这么大的家业,你还是财务总监兼形象代言人,为了个不如你的女人,说走就走,值得吗?” “我要是你,晚上穿漂漂亮亮的继续卖薯条,跟杨晓燕比一比,谁更妩媚,谁更吸引男人。” “饼饼,我敢打赌!一定是你赢!”高洋边说边从兜里掏十块钱甩在桌上,“咱们开个盘口,我押十块,赌饼饼赢。”说完他冲众人眨了眨眼,“……你们也别愣着啊。” “我押五块。赌饼饼赢!”军子第一个配合。 “三块!” “两块!” “我押一毛!”大宝叼着汉堡往桌上扔了个一块钱钢镚,“高洋,你找我九毛钱。” “你妈!”饼饼一个大耳刮子抽向大宝。 …… 高洋一番马屁,拍的饼饼心情大好。 “高洋,你这小嘴可真甜。难怪贝贝会看上你。” “那你呢?你就对我没点心动吗?” “我去你大爷的!” 饼饼边笑,边给了高洋一脚。 随后,她重新坐下,拿起一个汉堡,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仿佛咬的是王文的肉。 吃过午饭。 大排档门前,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吭哧吭哧地削土豆皮。 一百多斤土豆堆成小山,但在众人合力之下,很快就变成了一堆堆光溜溜的土豆蛋。 大宝和军子,抱着新买的切菜机,把削好的土豆一个个塞进去,一根根粗细均匀的土豆条就从另一头吐了出来。 饼饼和黄贝看这里没什么事,便手拉着手,跑到前面的小店给大家买奶茶去了。 …… 傍晚时分,夜市苏醒。 “摇滚薯条”的摊位前,再次排起了长队。 饼饼和黄贝穿着JK制服,大宝在油锅前继续群魔乱舞,三人组合,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王文从车上下来,殷勤地打开另一边的车门,一个画着浓妆的女孩走了下来。 正是杨晓燕。 王文拉着杨晓燕,径直朝着大排档走来。 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薯条摊前那个穿着百褶裙的俏丽身影上时,他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饼饼。 青春,靓丽,浑身散发着一种他从未领略过的光彩。 他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惊艳,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色眯眯。 饼饼也看见了他。 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只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便转过头去,继续忙着给客人打包薯条。 “洋儿!大宝!军子!”王文仿佛没看到饼饼的白眼,热情地拉着杨晓燕走了过来。 “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杨晓燕。” “你们好。”杨晓燕冲众人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第263章 饼饼的释然:念想的熄灭 “你好。”高洋礼貌性地伸出手,和她轻轻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杨晓燕收回手后,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把高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高洋吧?早听王文说过你。长得确实帅,像个渣男。” 高洋一楞,随即看向王文,王文挠了挠头,往自己身上揽,“我说的,我说的,嘿嘿。” “来,都别站着了,今天我请客!”高洋强挤出一个笑容。 招呼着王文和杨晓燕在最近的一张桌子坐下,他又冲着厨房里的小艾喊道,“小艾姐!菜单拿来,挑硬菜上!” 众人落座。 军子和大宝没坐,又都跑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忙活起来了。 高洋一边跟王文嗑着毛豆,一边儿扯着闲蛋。 不一会儿,烤生蚝、辣炒蚬子、一大把肉串,摆了满满一桌。 高洋又招呼正在油锅前奋战的大宝和准备上台的军子。 “大宝,军子,歇一会,过来陪王文吃口饭!” 大宝应了一声,解下油腻的围裙,擦了擦手就走了过来。 大宝刚一坐下,杨晓燕的目光就落在了他圆滚滚的肚子上,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宝,你这……得有三百斤了吧?” 那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桌上的气氛瞬间一滞。 大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悻悻地点了点头,没说话,默默地拿起了一串烤腰子。 杨晓燕就是有这种本事。 她一句话,就能把阳光明媚的气氛,瞬间拉入阴云密布的谷底。 你完全不明白,她这种说话方式,把别人心里说堵了之后,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哪怕能得到一块糖的价值呢,也算没白讨人嫌。 军子一曲唱罢,也从舞台上下来,刚坐到桌边,也没能逃过杨晓燕的“毒舌”。 “哎呀,你就是军子吧?久仰大名!”她夸张地捂着嘴,“我听王文说过,你就是那个……给左丹披麻戴孝的情种吧?” 说完,她也不管别人反应,自顾自地“嘿嘿”笑了起来,仿佛讲了个多么有趣的笑话。 军子一张脸,瞬间气得通红,捏着酒杯的手,青筋毕露。 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要不是看王文的面子,桌上这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就在这尴尬到令人窒息的氛围里,小艾端着一盘烤大虾走了上来。 “来,烤虾来了!” 这盘虾,仿佛成了打破僵局的救命稻草。 然而,杨晓燕总有办法把救命稻草,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目光落在红彤彤的烤虾上,却并没有动筷子。 她幽幽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王文,用一种充满了委屈和质问的语气,轻声问道:“王文,我配拥有一只虾吗?” 这一句话,让现场的高洋、大宝和军子又是集体一愣。 什么叫……配拥有一只虾吗? 王文也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赶紧从盘子里拿起一只烤虾,递到杨晓燕的碗里。 “配配配,当然配!给。” 杨晓燕看都没看碗里的虾。 她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执着地看着王文,用几乎一模一样的语调,又问了一遍。 “王文,我就问你,我配拥有一只虾吗?” 王文尴尬地冲高洋笑了笑,伸手把一整盘烤虾都推到了杨晓燕面前。 “都给你。” 空气尬到了极点。 但是,杨晓燕依旧不依不饶。 一丝委屈的颤音,再次响起。 “王文,我就不配拥有一只,你亲手为我剥好的虾吗?” 这一刻,高洋他们才终于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高洋无奈地把头扭向了一边,对着空气骂了句,“妈了个逼的!”。 王文则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笑呵呵的拿起那只虾,笨手笨脚地开始给杨晓燕扒壳。 然而,杨晓燕的表演还没结束。 她一边心安理得地看着王文为她服务,嘴里还一边用教训的口吻,嘟嘟囔囔地说道:“王文啊王文,你看看你,我是怎么一步步让你变得如此自私,对我如此轻视的!” “当着你这么多朋友的面,夹只虾给我,就算完事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她教训自己的狗,本也无可厚非。 但,她不该当着其他单身狗,如此没轻没重,把王文的脸,放在地上反复摩擦。 高洋强压着心头的厌恶,拿起一瓶啤酒,“砰”地一声用筷子撬开,给众人的杯子都满上。 “来,喝酒!” 大家默默地举杯,一饮而尽。 “那个……我去看看油锅!”大宝第一个找了个理由,站起身,就走。 “我去换首歌!”军子也紧随其后,头也不回地奔回小舞台。 转眼间,酒桌上只剩下高洋一人,痛苦地陪着眼前这对“神仙眷侣”。 饼饼在不远处的薯条摊,不时地往这边瞟几眼,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高洋此刻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离开。 但他不能走。 他要是走了,就等于把王文彻底晾在了这里,当着外人的面,自己兄弟的面子就彻底没了。 出于情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陪着。 王文显然也看出了高洋的痛苦。 他匆匆吃完饭,就拉着还在喋喋不休的杨晓燕,说是要去夜市深处逛逛,仓皇地离开。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高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招呼小艾,又加了些烤串和啤酒,然后把军子、大宝、李勇,还有饼饼和黄贝,全都喊了过来。 “妈的!” 军子刚一坐下,就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啤酒,骂道:“明天叫王文,赶紧弄死她吧,大牢我替他蹲!” 大宝撸着腰子,含糊不清地附和:“他小时候指定是杀过人,被杨晓燕看见了。要不你说,这货咋想的呢?这他妈是人能处的对象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气氛又重新热烈起来。 饼饼看了看高洋,“你平时嘴不挺能说吗,咋不发表一下你的意见呢。” 高洋笑了笑,“其实,我跟你们的想法都不一样,我觉得他俩在一起,挺好的,”他喝了口啤酒,“我希望王文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能让杨晓燕再次流入市场,祸害别人。也算给自己来世积德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高洋举起杯,跟饼饼碰了下。 他在饼饼的眼中,看见了她对王文最后一点念想的彻底熄灭。 第264章 老公,我还没吃饭呢 笑闹过后,酒过三巡,高洋擦了擦嘴,看向角落里的王河西。 冲他招了招手。 王河西见状,放下手里的啤酒,抬起头。 “洋哥。” “河西,跟你商量个事儿。”高洋递过去一根烟,“之后,乐队这边你多费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你们音乐学院,找个吉他弹得好的,顶我的位置。以后乐队的主唱,就是军子了。” 这话一出,桌上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高洋。 军子第一个急了,“洋儿,你啥意思?你不唱了?我没有要抢你主唱的位置。” “谁说你抢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高洋的语气很平淡,“搞这个乐队初衷就是为了玩,现在都走上正轨了,我以后来这儿就是玩票,弹弹琴,遇到爱听我唱歌的,我就唱两首。让我天天唱,我可不行。” 他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随口补充了一句。 “我最近可能去趟北京,拜访下我的金主。好163今后怎么走,我需要跟金主取取经。” 金主?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词对他们来说,还很陌生。 王河西倒是反应很快,立刻点头应下,“行,洋哥,这事包我身上,我们学校弹得好的有的是。” 高洋对他挥了挥手。 吃饱喝足,大家开始动手收摊。 饼饼拿出小本本,利索地对了今天的账,然后把一沓沓零钱分给众人,每个人依旧乐呵呵。 一辆黑色的虎头奔再次准时出现。 饼饼和黄贝跟众人道别,上了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们走后,高洋把正哼着小曲儿的大宝叫到了一边。 两人在马路牙子上并排坐下,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高洋递给大宝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 “大宝,上次你见图夕,她拿的什么手机?”高洋吐出一口烟圈,看似随意地问道。 大宝挠了挠头,“手机?没看见她拿手机啊。好像还没买吧。” 高洋“嗯”了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大宝手里。 “密码我生日。” “你明天去找林丽,给图夕买个V98,刷这张卡。” “过几天,你带她去红房子吃饭,顺便把这个送她。记住啊,告诉她我和黄贝上床了。” 大宝把卡收好,看向高洋,眼神里满是费解。 “洋儿,你为啥不自己送?你这礼物一次比一次重,你直接点不就完了?” “你不懂。”高洋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对了,送的时候她要是拒绝的话,你就说高洋说了,他没别的意思,他现在赚了很多钱,只是他想你不要忘记曾经的这份友谊,如果她愿意,大家可以打个电话,讲讲笑话。” …… 两人正沉默着,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饿死我啦!” 高洋回头,只见潇潇捂着肚子,一脸委屈地蹦了过来,不远处,她那个鹦鹉头的表姐,正百无聊赖地靠着一根电线杆上吸着烟。 “咋地,今晚垃圾桶的饭不合胃口?”高洋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我刚才看你们吃饭呢,怕我老公打我,我不敢过来,”潇潇小鸟依人,“结果耽误了捡垃圾的时间!” “谁是你老公?” “你啊。” “我不是。” “你以后就是了!”潇潇凑过来,拉着高洋的胳膊开始撒娇,“老公,我还没吃饭呢。” “别喊了。”高洋被她磨得没脾气,他冲着店里喊了一声,让小艾把菜单拿过来,然后指了指一张空桌子,“吃完赶紧回去,以后别来了。” “不,以后我每天都来啊!我老公这里吃的好。”潇潇得意地一甩头发,“你看我多乖,你女朋友走了我才出现。我等你俩黄了,好第一时间报到。” “那你乐意等,就等着吧。” 高洋懒得再理她,转身走上小舞台,在军子身边坐下,又点了一支烟。 潇潇得意地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拿起菜单,豪气地对她表姐一挥手。 “姐!随便点!今儿我老公请客!” 高洋抽着烟,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军子。 只见军子正对着手机屏幕,乐得像个二傻子。 “跟谁聊呢?”高洋问。 “林丽呗。”军子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按着。 他正试图邀请林丽,下班后来彩塔夜市看他唱歌,顺便尝尝他们的摇滚薯条。 高洋笑了笑,“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搞定?” “你不懂。”军子一脸高深莫测,“我有我的节奏。” 聊了好一会儿,军子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开始跟高洋汇报他跟林丽的“进展”。 话里话外,高洋听明白了,林丽根本就没答应的意思。 高洋只是瞅着他笑,不发表任何意见。 军子似乎看出了高洋的怀疑,不服气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喏,你看看,我俩聊得挺好的。” 屏幕上,是两人密密麻麻的短信记录。 高洋随手点开一条,立刻来了精神,继续下翻。 【林丽:睡了吗?】 【军子:还没呢,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 【林丽:我睡不着,能哄我睡觉吗。】 【军子:我喜欢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林丽:困了,我睡了。】 高洋嘴角一抽,对着军子比了个大拇指。 “你!神医啊!” 军子老脸一红,一把将手机抢了回去。 “那天,她,太困了。你不懂她。” “哈哈哈!” 大宝在舞台一角玩了会儿小手鼓,听见高洋的笑声,也凑了过来,和高洋并排坐在小舞台上。 “唉,一天这土豆子炸的,太累了,还没个娘们儿陪,这日子没法过了。” 高洋从军子的背包里,翻出一本从他爹宋卫平那里“顺”来的港版《龙虎豹》,扔给大宝。 “感情空白期,先拿这个顶一顶。”高洋挤眉弄眼,“去旁边没人的楼道里撸一发,就当减肥了。” 大宝接过杂志,只翻了一页,就骂骂咧咧地扔了回去。 “这期我早看过了!他刚拿来时,我就研究完了!” 宋卫平除了处长同时还兼任省扫黄办主任的头衔,办公室里总有这类查抄到的刊物。军子就经常借口去宋卫平办公室写作业,顺手牵羊,造福兄弟。 高洋拿起那本《龙虎豹》,指着封面上一个表情“痛苦”的女人,对军子说: 第265章 妈的,我对象呢?我的娘们呢! “军子,你应该适当改变下自己的恋爱技巧。” “小时候你看这个女人的表情,一定觉得她很痛苦。你想解救她。但是,长大后,你就不这么想了。” “所以,成长的过程,就是推翻原有认知的过程。” “如果你一直停留在若干年不变的认知里,不管活多久,你都是个穿开裆裤的孩子,你永远都会被女人牵着鼻子走。” 军子听得一头雾水,他凑过去看了看封面。 “这女人的表情我懂啊,你是说我要把林丽……那不行啊,犯法啊!” “得,你当我没说。”高洋及时打断了他。 就在这时,潇潇拿着一串刚烤好的羊肉串边吃边凑了过来。 “你们看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高洋促狭心起,猛地将那本《龙虎豹》的封面举到她面前。 “要看吗?” 潇潇只瞥了一眼,就“啊”地一声尖叫起来,双手立刻捂住眼睛。 高洋得意地哈哈大笑,顺手把杂志塞回了军子的包里。 潇潇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这一下被整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气。 看高洋收好了杂志,她嗷地一嗓子,就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你个臭流氓!” 她冲劲儿太猛,高洋猝不及防,一个后仰就倒在了舞台的地板上。 混乱中,他下意识伸手一抓,想稳住身形,却正好抓住了潇潇的手臂。 潇潇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直直地朝着高洋跌了下去。 下一秒,两团不大不小的柔软,带着体温结结实实地压在了高洋的脸上。 高洋鼻尖瞬间被一股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少女气息包围。 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这词儿我没用错的话,应该叫窒息! 一旁的大宝,看着眼前这香艳的一幕,怒斥道。 “这还有个大活人呢!你俩干点人事儿行不?” 潇潇“轰”的一下,脸红得像猴屁股,她手忙脚乱地从高洋身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表姐依旧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波澜不惊地喝着一瓶老雪花。 潇潇走后,大宝蹭到高洋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洋儿,哥们是真服了你了。” 他朝着潇潇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个,玩了命地追你。” 他又想起刚刚坐车离开的黄贝,“那个,被你哄得智商快成胚胎了。” 最后,他又提起图夕。 “图夕,你又开始下套了。” “你……最后都能摆平吗?” “大宝,你多虑了。我是个很专一的人。” “你能聊就聊啊,别逼我揍你!” “你现在可能不相信我,不过没关系,最后,这个世界和你一定都会相信我的。” “高洋我真佩服你这不要脸的劲儿,我估计你被别人家老公堵在屋里搞破鞋,你都能现场拿出个妇科大夫的工作证,告诉人家你在给他老婆做产检呢!”大宝猛地站起身,指了指高洋旁边的背包,“把那杂志给我!” 高洋笑呵呵的把背包递给他,“大宝,别这样,嫉妒会让你的手变得丧心病狂的。” 大宝一把夺过背包,愤愤不平地朝地上一摔。 “妈的,我对象呢?我的娘们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悲愤。 “走,这就给你办。”高洋拍了拍身上的土,顺势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大宝的手腕,径直朝着潇潇和他表姐那桌走去。 潇潇正撅着小嘴生气,见高洋过来,把头扭向一边,假装不理他。 她那位鹦鹉头表姐则显得淡定许多,只是抬眼皮瞥了他们一下。 高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软中华,恭恭敬敬地递给鹦鹉头。 鹦鹉头接过烟,凑到鼻尖闻了闻,“好烟。” 说完,便自顾自地点上,吞云吐雾,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高洋这才在潇潇身边坐下,笑嘻嘻地问:“好吃吗?” “哼。”潇潇拿鼻孔对着他。 “生气了?”高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刚才那一下,疼不疼?” 潇潇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她瞪着高洋:“你说呢!” “那要不……我帮你揉揉?”高洋一脸的诚恳。 “滚!” 高洋依旧笑嘻嘻地,但是,话锋一转:“你帮个忙呗,在你们舞蹈班给我兄弟介绍个对象呗?”,他指了指一旁的大宝,“你看我这兄弟,都快旱死了。学舞蹈的女孩子,都跟你一样,又漂亮,身材又好。你给帮帮忙呗。” 大宝闻言,立刻殷勤地拿起饮料瓶,给潇潇面前的杯子倒满,“潇潇,喝可乐!” 潇潇瞥了一眼大宝,“我不爱喝可乐。” “想喝啥?我去买。” “红牛。” “得嘞!”大宝蹦着跑向小卖店。 潇潇又看了看高洋,小嘴一撇。 “那你刚才拿杂志吓唬我那事儿,怎么赔偿我?” 高洋摊了摊手,一副任君宰割的无赖样:“除了肉体,你想要什么都行。”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潇潇咬下一口肉串,然后一脸坏笑的看着高洋。 “不着急,慢慢想。今天没想好,以后可以慢慢想。” “以后再说以后,今天我想唱歌。” “这好办,这个点KtV都开着呢,走吧。”高洋说着就要起身。 “不。”潇潇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大排档的小舞台,“我的意思是,我想在那儿唱。” 高洋颇为惊讶地看了看小舞台,又看了看她。 “在这儿?你不怕丢人吗?” “死胖子的事儿,我不管了!” “别!你想唱什么?我去给你找找点歌机。” “我想唱小红莓的歌。” 高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小红莓? the cranberries? 这个名字在此刻的沈城,甚至在整个国内,都绝对属于小众中的小众。大多数人只知道王菲那空灵的唱腔,却没几个人知道,王菲的唱腔,很大程度上是模仿桃乐丝。 高洋不禁重新打量起眼前的潇潇。 这个咋咋呼呼,满嘴骚话,看似没心没肺的粉毛丫头,竟然还藏着这样一面。 高洋对着潇潇,由衷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他带着一丝不信的探寻口气问道:“点歌机里可没有她的曲儿。你想唱哪首,我给你弹。” “你会弹哪首?”潇潇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像是找到了知音。 第266章 我的王子殿下,青春永驻 高洋想了想,报出几个歌名:“《dreams》,《ode to my Family》……《Never Grow old》(这歌2001年发行的,这歌很适合这种场景唱,你们就别挑了。)” “我唱《Never Grow old》!” 说完,潇潇兴奋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直奔小舞台。 高洋对鹦鹉头笑了笑,跟了上去。 他坐在舞台边缘,调整了一下姿势,试了几个和弦。 清澈而略带忧伤的前奏,如月光下的溪流,缓缓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大排档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夏夜的风拂过,吹动着路边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昏黄的舞台背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光晕在他们周围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潇潇闭上眼,握着立麦,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她的整个气场都变了。 “I had a dream Strange it may seem…” 她的声音干净、空灵,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纯粹与哀愁,完美地融入了高洋的吉他声中。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咋咋呼呼的粉毛丫头,而是一个站在世界中心,用灵魂歌唱的精灵。 高洋的琴技沉稳而精湛,每一个扫弦,每一次勾指,都恰到好处地烘托着潇潇的歌声,仿佛两人已经在一起排练了无数次。 他抬起眼,看着聚光灯下唱歌的潇潇,她的侧脸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歌词唱到,“this is my perfect day,hope you never grow old”,潇潇睁开眼,目光恰好与高洋在空中交汇。 她的眼神里,有少女的娇俏,有恶作剧般的狡黠,还有一丝深刻的眷恋。 一曲唱罢,清月如泉。 潇潇放下麦克风,走到高洋面前,双手捏着百褶裙的两角,微微屈膝,做了一个优雅的欧洲宫廷屈膝礼。 她抬起头,俏皮地眨了眨眼,笑容灿烂如夏花。 “我的王子殿下,青春永驻。”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混合了文艺与不羁的气质,再一次让高洋心头一震。 这时,大宝也把红牛买了回来,递给潇潇,“红牛,姐,喝牛牛,你看我那事儿?” “胖子,没问题。” 高洋也伸手管大宝要红牛,“我的呢?” “你谁啊?滚一边儿去,这有你什么事儿。” 潇潇被逗的,一口红牛,全喷台下大宝脸上,连说对不起。 大宝擦擦脸,一挥手,满不在乎,“潇潇,把事儿给哥哥办了。哥哥天天请你红牛!” …… 不久之后,夜市渐散,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收工。 潇潇打发走了她那酷得像个雕像的表姐,然后,背着小手,理直气壮地站到高洋面前。 “送我回家。” “你表姐呢?” “我让她先走了。” “自己打车。” “那胖子还想说媳妇不了?”潇潇随手招呼了下远处的大宝。 大宝立刻跑了过来。 “胖子,我想让他送我回家。你看他这态度!” 大宝听完,二话不说,对着高洋屁股就是一脚,“叫你干啥你就干啥!我潇潇姐说话不好使吗?” 说完,他又伸进裤兜举了举高洋给他的银行卡。 高洋无奈地笑了笑,对潇潇说,“走吧。怎么滴,我还得背你吗?” 潇潇立刻眉开眼笑的跟了上来。 两人走出喧闹的彩塔夜市,踏上了宽阔的青年大街。 午夜的街道,车辆稀少,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潇潇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欢天喜地地在前面蹦蹦跳跳,一会儿踩着马路牙子走直线,一会儿又张开双臂,学着飞机滑翔的样子,裙摆在夜风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高洋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路灯下耍着活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你什么时候学会唱这歌的?”高洋问。 “早就会了,高中的时候就会了。”潇潇转过身,倒退着走,“我又不爱学习,除了跳舞,就喜欢唱歌啊。” 她撇了撇嘴,“我们班同学听的那些玩意儿,我都不喜欢。我觉得听王菲的都是二手音乐,干嘛不直接听鼻祖的呢?”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高洋:“你知不知道窦唯?他也好有才华的,可惜了。” “知道。”高洋点点头,这个女孩的见解,再一次让他刮目相看。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聊。 从彩塔夜市,一直走到了潇潇家所在的河畔花园。 这一走,就是足足一个小时。 站在一栋豪华的别墅外,潇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高洋,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要不要进去坐坐?” 高洋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只有廊前一盏亮灯的别墅,摆了摆手。 “算了,我怕你一会儿喝瓶啤酒,再把我给撸了。” 潇潇的脸瞬间涨红,嘴也不示弱。 “滚吧!早点回家睡觉去吧,你的心理已经够变态了,你身体一定要健康一点哦。” 高洋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河畔花园,拦下一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 …… 翌日,中午。 于海龙海鲜大排档。 依旧是那几张方桌,依旧是那帮人。 吃过午饭,饼饼和黄贝照例结伴去附近逛街消食。 高洋擦了擦嘴,招呼正在剔牙的军子和打着饱嗝的大宝。 “走,咱们去趟三好街。” “去那干啥?买电脑啊?”大宝来了精神。 “我发现一个卖打口碟的,他家货比大牛的全多了。” “那得去啊!”军子把牙签一扔,立刻起身跟上高洋。 高洋带着两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三好街。 2000年的三好街,音乐学院后街是盗版光盘和打口碟的天堂。无数文艺青年和摇滚爱好者,花上一下午的时间,在一堆堆洋垃圾里翻翻找找,希望能淘到心仪的“尖儿货”。 高洋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人,钻进一个不起眼的电脑城,在一个挂着“音像制品”牌子的小柜台前停下。 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的瘦小男人,看见高洋,眼神一亮。 “兄弟,又来了?今天有新货。” 高洋递过去一支烟,低声问道:“‘软饼干’那张到了吗?” “到了到了,刚到一批新货,都在后面库房呢。”老板压低声音,朝店后面使了个眼色,“跟我来。” 第267章 我替扫黄办普个法 那个年代,三好街这种卖盗版和打口碟的,为了躲避检查,都会在后面的居民楼里租个民宅当库房。 老板领着高洋三人,鬼鬼祟祟地穿过电脑城嘈杂的后门,一头扎进一个破败的老旧居民楼院子。 就在他们刚踏入小区,一阵喧哗声就迎面扑来。 只见院子中央,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一群大爷大妈情绪激动,将一队身穿制服的政府工作人员,和一辆印着“文化稽查”字样的执法车堵在中间,动弹不得。 车后还跟着一辆敞篷小货车,车斗里堆满了刚刚收缴上来的盗版光碟和书籍,像一座小坟包。 “出事了。”带路的老板脸色一白,下意识就想往回缩。 高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眯着眼朝人群中看去。 人群的中心,一对打扮得老实巴交的中年夫妻,正对着周围的街坊邻居声泪俱下。 “大伙儿给评评理啊!”那男人哭丧着脸,鼻涕一把泪一把,“我们两口子没别的本事,就靠这小买卖糊口,上有七十岁的老娘躺床上,下有等着交学费的孩子!他们这么干,我们怎么活啊!” 他老婆更是个中好手,一拍大腿,嗓门尖利地嚎了起来:“我们就是想挣口饭吃,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了?要这么赶尽杀绝!我们不活了!” 几句话下来,周围的大爷大妈本就朴素的正义感瞬间被点燃。 “就是啊,人家做点小买卖多不容易!” “你们这些当官的,就知道欺负老百姓!” “把东西还给人家!” 群众被煽动得群情激昂,开始起哄,对着那几个年轻的稽查队员指指点点。 高洋眼神一扫,立刻在被围困的稽查队里,发现了一个熟悉又清冷的身影。 沐冰。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俏脸紧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面对周围的指责和叫嚷,她起初只是冷着脸,试图维持秩序,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眼看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甚至有人开始推搡执法车,沐冰终于蹙起眉头,掏出手机准备呼叫支援。 就在这时,那个卖盗版碟的女人眼中精光一闪,疯了一样扑了上来,一把夺过沐冰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手机被摔的四分五裂。 “你还想叫人来欺负我们?我跟你拼了!”那女人嘶吼着,张牙舞爪地就朝着沐冰扑过去。 两名稽查队员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拦住她。 谁知那女人脚下一软,身体顺势就往地上一倒,抱着腿开始满地打滚,哭天抢地。 “哎哟!打人啦!政府打人啦!”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民愤。 不明真相的群众也失控了。 “太过分了!还动手打女人!” “砸了他们的车!把东西抢回来!” 十几个大老爷们儿卷着袖子,怒吼着就要冲上去推翻那辆装满盗版碟的小货车,更有人已经朝着那几个落单的稽查队员挥起了拳头。 场面,瞬间失控。 “护住冰姐!” 高洋低喝一声,对身边的军子和大宝使了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立刻像两头猛虎,挤开人群,一左一右地护在了沐冰身前,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隔开。 卖碟的老板已经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躲在高洋身后。 高洋知道,这种时候,光靠他们三个人冲上去帮忙,不过是杯水车薪。院子里三四十号被煽动的群众,他们加上稽查队也不过寥寥数人,硬碰硬绝对要吃眼前亏。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辆小货车上。 他早就看见,在那些盗版电影和音乐光盘的下面,压着一堆颜色更为花哨的东西。 那是一摞摞封面上尽是些赤身裸体的色情光盘,男男女女,姿势不堪入目。 高洋双手在货车车帮上一撑,动作矫健地翻了上去。 然后,他弯腰抓起那一大捧花花绿绿的色情光碟,看也不看,直接扬手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撒了过去! 哗啦啦—— 无数印着裸体男女的光盘包装和塑料圆盘,如下雨般从天而降,散落在那些大爷大妈的脚下。 “都住手!” 高洋的声音洪亮而清晰。 “大爷大妈,你们都低头看看,这都是些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 当他们看清地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时,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高洋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又从车上抓起一大把,狠狠地扔了下去。 “你们再看看!这些是什么光盘!这不是盗版不盗版的问题!这是毒害我们下一代的色情光盘啊!你们好好看看这些光着大屁股的东西!”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 “大妈,您自己想想,这些东西,要是让您正在上小学的孙子买到了,看到了,他才十几岁,什么都不懂,万一受到刺激,学坏了,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变成了强奸犯!到那个时候,您还觉得这些卖光盘的碟贩子可怜吗?!” 这番话,效果极好。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大爷大妈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全变了。 从同情,变成了震惊,再到厌恶。 人群的阵线,开始瓦解。 “呸!真是坏良心啊!” “原来是卖这种害人玩意儿的,差点被这不要脸的娘们给骗了!” “活该被抓!”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开始悄然后退。 车下,被军子和大宝护在身后的沐冰,怔怔地抬起头。 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着眼,看着那个站在小货车上,脚踩车帮,居高临下发表演讲的少年。 日光将他的身影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那张帅气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自信又张扬。 一顿正义输出,人群散尽。 高洋拍了拍手上的灰,从车上跳了下来,径直走到沐冰面前。 “没事吧?冰姐。”他问。 沐冰回过神,看着他,那张一向冰冷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浅,却很真切,像是冰雪初融,带着独属于高洋才能看到的温度。 第268章 一会换双鞋,你别再怀孕了! 她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弯腰捡起地上已经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坏了。”她有些无奈地对高洋说,声音里明显有几分撒娇的成分。 高洋想也没想,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塞到她手里。 “用我的吧,我反正也没什么事。你下午先拿着。” 沐冰接过手机,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说了声:“明天我给你送过去。” 随后,她用高洋的手机联系了当地派出所,很快,那对瘫在地上装死的夫妻被警察带走,稽查队也押着收缴来的“赃物”,收队离开。 高洋这才转身,走到那个已经惊呆了的卖碟老板面前。 “走吧,还愣着干嘛,”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我们看货去啊,老板,你可得给我们打个折啊。” “你认识那个沐队?打什么折啊!兄弟!”老板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会儿你看上什么,随便拿!哥哥送你了!” 高洋眉毛一挑,好整以暇。 “这怎么行!” 他促狭地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你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 …… 半小时后,高洋、军子、大宝三人,一人抱着一大摞打口碟,心满意足地从居民楼里走了出来,打车回烧烤摊。 回到于海龙海鲜大排档时,已是下午。 阳光正好,饼饼和黄贝逛街也早就回来了。 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从附近商场扫荡来的零食和奶茶。 看到高洋三人一人抱着一摞花花绿绿的cd回来,跟进货似的,两个女孩都愣住了。 “你们这是干嘛去了?把音像店打劫了?”黄贝好奇地拿起一张碟片,封面上是几个穿着宽大裤子的外国男人。 军子把怀里的cd往桌子上一放,拿起一杯奶茶灌了一大口,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兴奋,添油加醋地就把三好街那一幕给讲了一遍。 从碟贩子夫妻撒泼打滚,到高洋飞身跳上货车,挥洒“大屁股光盘”,再到舌战群儒,力挽狂澜,最后老板拱手送碟。 饼饼听完,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高洋身上,嘴角噙着一丝坏笑。 “行啊,高洋,去趟三好街还顺便来了出英雄救美?救的还是沐冰姐?” 高洋拿起一包薯片撕开,丢了一片进嘴里,懒洋洋地反驳。 “你这词用得不好。” 他嚼着薯片,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叫见义勇为。我的出发点,是为了维护盛京城的公序良俗,跟美不美没有半点关系。” 饼饼“切”了一声,撇着嘴。 “你可拉倒吧!要是今天被围的是大宝,你还见义勇为?” 高洋瞥了一眼旁边正往嘴里塞零食的大宝,认真地想了想。 “我可能不会,毕竟他被打死了,国家一年能省不少粮食呢。” “哈哈哈!”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连大宝自己都嘿嘿跟着笑。 笑闹声中,谁也没注意到,黄贝低头戳着奶茶杯里的珍珠,眼神里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 就在这时,大宝腰上别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王文打来的。 “喂,文儿……啊?找高洋。”大宝把手机递给高洋,“找你的。” 高洋接过电话,还没开口,王文的声音就跟连珠炮似的响了起来。 “洋儿,你电话怎么在沐冰姐那儿?” 不等高洋解释,他又火急火燎地说道:“我出事了!我现在在十三纬路派出所,你赶紧过来接我!” “咋了?”高洋的眉头皱了起来。 “妈的,刚才在公交车上打了个流氓,被抓进来了!你快来。” 高洋挂了电话,脸色沉了下来。 他对大宝和饼饼说:“你们留下看摊,夜市马上要上人了。” 然后,他拍了拍军子的肩膀。 “走,咱俩过去。” 军子二话不说,放下手中奶茶跟着高洋奔向路口。 二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十三纬路派出所。 出租车在十三纬路派出所门口停下。 高洋付了钱,快步走进那栋略显陈旧的二层小楼。 两人跟值班的民警一打听,很快就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今天下午,王文陪杨晓燕坐公交车去太原街逛街。 车上人挤人,王文无意中一回头,发现一个穿风衣的男人,鬼鬼祟祟地紧贴在一个女孩身后,身体正有节奏地蹭来蹭去。 那男人动作很隐蔽,但脸上那副猥琐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前面的女孩显然也感觉到了,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僵硬,却不敢出声。 王文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挤过去,二话不说,对着那风衣男的后腰就是一记猛踹。 那流氓被踹得一个趔趄,直接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结果这一倒,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混蛋除了一件风衣,里面竟然一丝不挂,那xxx还跟电线杆子似的直挺挺立着。 王文一看更来气了,冲上去对着就是一顿猛踩。 公交司机吓得赶紧报警。 警察来了,就把王文、老流氓、还有那个被骚扰的女孩一起带回了所里。 至于杨晓燕,她跟警察说了句“我跟他不熟”,就趁着混乱,溜走了。 现在的情况是,那流氓被踹得不轻,赖在地上哼哼唧唧,非说自己不行了,要求住院检查,让王文先付医药费。 高洋和军子找到王文时,他正蹲在走廊的角落里抽着闷烟,一脸的晦气。 “你没事吧?”高洋问道。 “我没事儿。就是蹭他妈我一脚那孙子的排泄物。恶心。”王文抬起头,“不过,我现在没多少钱。我大姑去省里开会了,没在家。二姑三姑老姑我不敢找,大姑不在家,她们和我爸,非得削死我不可。” 他看着高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洋儿,你先借我点钱,等我大姑回来,马上还你。” 高洋什么也没说,直接把裤兜里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厚厚的一沓,塞到王文手里。 “去吧。一会换双鞋,你别再怀孕了!” “去你大爷的!我让你强奸了也不能让他强奸了” 王文接过钱,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拿着钱去办手续。 第269章 我觉得你对我冷淡了 至于后续那个流氓追不追究责任,那就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了,王文那个护犊子的大姑会把一切摆平。 高洋看着那个一瘸一拐被警察带去检查的老流氓,心里生出一阵感慨。 不要总说“古惑仔”带坏了一代人,有些人听了一辈子雷峰的故事,也不见得是好人。良心这个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不存在唤醒。 王文看了一辈子《古惑仔》,他也没疯了似的上街乱砍人,他也知道在对于错的时候能挺身站出来。他至少比那一车的人要高尚。 他们办完手续,刚要转身离开,一个弱小的身影从问询室里追了出来。 正是那个被骚扰的女孩。 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走到王文面前,一个劲儿地鞠躬道谢。 “大哥,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 “没事儿。”王文大手一挥,“换谁都不能看着不管。”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向王文要了电话号码。 “不用了。”王文摆摆手。 女孩却很坚持,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他电话是,跟接电话的王大妈说,找三单元老王家那个特别能打架的儿子。王大妈立刻给你拄着拐去叫人。这小子横着呢。”高洋坐在墙角不怀好意地报着王文家的电话。 王文回头一笑,“滚犊子。” 女孩认真的就要记电话。 王文赶紧拦住,“你别听他瞎白话,你记我手机吧。” 王文报了手机号。 女孩又认真地记下,然后抬起头,轻声说:“我叫王琳。” 高洋站在一旁,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王琳? 我草,原来是她。 王文上一世出国前那段孽缘,高洋是一直没见到,今儿总算弥补了上一世错过的八卦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显得楚楚可怜的女孩,在心里给打了个7分,说句心里话,饼饼打扮打扮比她漂亮,当然,杨晓燕比她俩都漂亮。 …… 几人走出派出所,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 三人没急着打车,而是并排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吹着晚风。 “文儿,那杨晓燕,真他妈不够意思。”军子忿忿不平地骂道,“看见你出事,怎么跑得比谁都快啊。” 王文倒是不以为然,“不能怪她,女人嘛,都胆小。” 高洋拍了拍王文的肩膀,“其实,你不觉得,最适合你的人是饼饼吗?” “你可得了吧。”王文嗤笑一声,“她看我就跟看仇人似的,我才不去找那个不自在呢。” 高洋没反驳,低头吸着烟。 感情这东西,别人怎么劝,都没用,只能靠自己去感受。 沉默了一会儿,王文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高洋:“洋儿,刚才你手机怎么在沐冰姐那儿?” “哦,她手机被人摔坏了,我借她的。” 军子又把三好街发生的一幕给王文简单说了一遍。 王文咂舌感叹道:“妈的,同样做好人好事,老子怎么这么倒霉?” “你跟高洋有本质的区别,高洋救的是公主,公主势力庞大啊,你救的是灰姑娘,所以,一切都得你自己扛啊。”军子说出了一句石破惊天的话。 高洋立刻转头看向军子,“我草,你最近自己偷偷学习了?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啊。” “切,小瞧人!”军子抽了口烟,一脸八卦地问王文,“沐冰姐家到底是干啥的啊?感觉挺厉害的样子。” “你们不知道?”王文来了精神,总算找到了一个他比高洋和军子都懂的领域。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倒是听我大姑说过。” 王文用手指了指天。 “沐冰姐她爸,原来可是省里的大官。后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他老婆离婚,还主动辞了职,下海经商去了。” “现在啊,咱们这儿政法系统里,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是他家老爷子当年提拔起来的。” “老爷子后来自己开了个广告公司,机场路那一路的广告牌子,市内所有主干道的户外大牌,还有公交集团的车体广告,全都是人家的。” “老爷子不光当官是把好手,经商也是。有钱着呢!” 高洋静静地听着,只是“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晚上去夜市跟我们一起玩会儿?”高洋看了看表问王文。 “不去了。”王文摇了摇头,站起身,“看见饼饼那张臭脸就烦,我才不去呢。” 他掸了掸裤子上的土,“我得去看看杨晓燕了,她刚才估计吓坏了。” 说完,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车流里,高洋心里叹了口气。 …… 高洋和军子打车回到彩塔夜市时,这里已经人声鼎沸。 王河西正领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等在摊子前。 “洋哥,”王河西介绍道,“这是吴迪,我艺考时认识的哥们儿,吉他弹得特牛逼。今年也考上咱们音乐学院了。” 那叫吴迪的男孩有些腼腆,冲高洋点了点头。 高洋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没多废话,直接拍板。 “行,河西你决定就行。” 他指了指堆在一旁的土豆。 转向吴迪:“以后加入‘性大炮’。下午过来帮忙削土豆皮,晚上上台弹琴,一天一百,没问题吧?” “没问题!谢谢洋哥!”吴迪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点头。 “行,上台跟军子他们玩去吧。” 打发走吴迪,高洋走到饼饼和黄贝身边,帮着收钱找零。 大宝依旧在炸锅前,一边随着节奏疯狂地“死亡摇头”,一边把炸好的薯条倒进盆里。 小舞台上,军子已经跟台下几个喝酒的农民工大哥打成了一片,正唾沫横飞地教唆他们,薯条配啤酒,赛过老娘们。 “你们去那面买点,试试。保准你们晚上都不带想媳妇的……” 有些大哥还真被说动,纷纷掏钱来买摇滚薯条,无产阶级就是这么的淳朴。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这时,黄贝悄悄凑到高洋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把他拽到了一旁没人的地方。 她撅着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抱怨。 “你最近,好像好几天没陪我出去玩了。” “哪有。”高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这一共才几天工夫。这不,先把吉他手招来了,乐队我也撒手不管了,马上就有时间了。” 黄贝撅着嘴,显然不信他的说辞。 “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对我冷淡了。” 高洋看着她,忽然坏笑了一下。 “要不……你跟你爸说,饼饼后天又过生日了?” “坏蛋!”黄贝被他逗得又气又笑,捶了他一下。 随即,她眼珠一转,说道:“我用别人找借口吧。” “还有谁啊?” “芳华啊,”黄贝理直气壮地说,“她后天过生日。” 高洋一挑眉,“我看行。” 第270章 你撒手!不许碰我男人! 夜市的喧嚣逐渐退潮,留下一地的狼藉和余温。 饼饼和黄贝坐上饼饼家的车先行离开,临走前,黄贝还一步三回头,眼神里的依恋藏都藏不住。 摊子收拾得差不多,军子正哼着不成调的歌擦着自己的贝斯,腰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喂”了一声,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把手机递向高洋。 “找你的。” 军子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地补充道:“沐冰姐。” 高洋接过电话。 “喂,冰姐。” 电话那头传来沐冰柔和的声音:“明天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顺便把手机还给你。” “行啊。”高洋很干脆地答应了。 “你在哪儿?我明天中午去接你。” “不用那么麻烦,冰姐,把地址给我,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对他的拒绝有些不高兴,“泰味太,领事馆那家。十二点,我等你。” 说完,就“咔嚓”一声挂了电话。 他瞅着手中的手机,有点莫名其妙。 …… 高洋刚把手机还给军子,一个粉色的身影就跟算准了时间似的,背着小手,从夜市的阴影里蹦了出来。 潇潇。 高洋看到她,笑了笑,从旁边一个装碟的塑料袋里翻了翻,抽出三张cd,递了过去。 “送你的,你应该能爱听。” 潇潇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就笑成了一道缝。 两张夜愿的专辑,《Angels Fall First》和《oceanborn》 还有一张是琼·杰特的《Up Your Alley》。 “这首《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就是刘德华翻唱的《我恨我痴心》原版。”高洋指着琼·杰特的专辑封面,“她台风老酷了,全球第一代精神小妹儿。” “哦?”潇潇的嘴角得意地向上翘起,看向高洋的眼神里充满了狐狸般的狡黠,“你现在开始主动送我礼物了?” 她把三张碟片放进自己的小挎包里,然后挺起胸脯,一脸欣慰。 “哎,看来我的持之以恒,终于换来了回报。” “你可别多想。”高洋瞥了她一眼,又指了指不远处还在埋头数钱的大宝,“我要不是为了那个死胖子,我都懒得搭理你。”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口是心非呢?”潇潇凑近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高洋的下巴,仰着脸看他,“喜欢我就是喜欢我嘛,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她眨了眨眼,语气变得格外诱惑:“你现在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个女朋友?你放心,你之前跟我发的那个毒誓,说什么‘自己把下面割了也不找我’,我可以当没听见,你不用兑现的。” “那不行。”高洋一脸严肃地拒绝,“我这人言出必行,割了以后,我再考虑你吧。” “高洋!”潇潇气得跺脚,“我看你能犟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忽然转身,对着远处的大宝用力挥了挥手。 “大宝!你过来!高洋又欺负我!” 大宝听见召唤,把手里的零钱往兜里一揣,像一头百米冲刺的野猪,呼哧带喘地奔了过来。 “高洋,你不能拿哥们的终身幸福任性啊,快,赶紧给我潇潇姐道歉。” “我道什么歉?”高洋莫名其妙。 “我他妈哪儿知道你道什么歉?”大宝伸手一把按住高洋的后脑勺,强行让他对着潇潇弯腰,“叫你道你就道!哪那么多废话!” 眼看高洋的头就要被按下去,潇潇却突然不乐意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来,用力拍开大宝的手。 “你撒手!不许碰我男人!” 大宝一脸疑惑地看着潇潇。 “潇潇,你,哪伙儿的啊?” “我当然是跟高洋一伙儿的了!”潇潇理直气壮地往高洋身边一站,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宣布主权。 她指着大宝,教育道:“你,以后只是我的专属打手!我老公要是不听话,你就负责出来吓唬吓唬他,但是,绝对不准真打,听见没?” 高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看着大宝,摇了摇头。 “该!叫你重色轻友!为了个娘们,连亲兄弟都出卖。我跟你说,你肯定不得好死!” …… 夜市彻底散了。 收拾完摊子,大宝在高洋面前秀了秀胸部,高洋再一次被逼无奈地踏上了护送潇潇回家的路。 出了彩塔夜市,走在空旷的青年大街上,潇潇一改刚才有打手时的霸道,又变成了那只欢快的小鸟。 她在前面蹦蹦跳跳,时而回过身,面对着高洋倒着走,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飘荡。 “喂,你为什么会喜欢听那些歌啊?” “好听呗。” “咱俩品味一样啊,”潇潇停住脚步,很认真地看着他,“我感觉,咱俩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应该是一致的。” 高洋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点兴趣:“那你觉得是什么看法?” “我不会说。”潇潇皱着小鼻子想了想,“很自由,又很孤独。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一边想跳下去,一边又觉得风景真他妈的好看。” 高洋笑了。 这个看法,概括的很让人眼前一亮。 “你呢?你跳舞的时候在想什么?”高洋岔开话题。 “我啊,”潇潇张开双臂,在路灯下转了一个圈,“我在想,怎么才能飞起来。” 她停下来,看着高洋,眼神里有一种执着。 “我从小就学跳舞,你知道压腿有多疼吗?老师会整个人坐在你背上,把你的腿往两边掰,我每次都疼得哭,眼泪鼻涕糊一脸。” “我妈就在旁边看着,她说,潇潇,想当白天鹅,就得先变成一只丑小鸭,还得是一只不怕疼的丑小鸭。” “后来我长大了,跳舞的时候也不哭了。我妈妈也离开了我。” 她的声音里有那么一闪而过的忧伤。 “再后来,我唯一的乐趣,就是听歌。旋律可以让我忘记思念,还有痛苦。” 高洋静静地听着,晚风吹过,扬起潇潇的裙摆。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她的看法,或许都太片面了。 她不是没心没肺,她只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扮演一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人。 “所以,”高洋的声音很轻,“你不是在听歌,你是在跟这个世界打架。” 第271章 老娘一定要得到你 潇潇猛地一怔。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一句话就戳穿她所有坚硬的伪装。 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涌上鼻尖,潇潇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转过头,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倔强地仰起脸。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就在高洋以为这沉默会持续下去的时候,潇潇忽然吸了吸鼻子,又把头转了过来,刚才还泫然欲泣的脸上,瞬间又挂上了那副小狐狸般的坏笑。 “你看!你就是懂我!” 她往前一步,得意洋洋地冲着高洋扬起下巴。 “你还说你不喜欢我?”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理直气壮的霸道。 “高洋,你别装了,你心里明明就有我!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温柔的不得了!” 高洋被她这瞬间切换自如的变脸技术给整得有点无语。 “我没有。我是可怜一只想飞却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瞎扑腾的麻雀罢了。” “我才不是麻雀!我是天鹅!” 她说完,又凑近了高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而且,你骗不了我。你就是喜欢我,你已经心动了!” “我没有。”高洋斩钉截铁。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 一路打打闹闹,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河畔花园的别墅区外。 路灯的光昏黄而温柔,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潇潇看着高洋,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期待和紧张。 下一秒,她忽然张开双臂,猛地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高洋的脖子。 温热柔软的唇,带着一丝甜甜的香气,重重地印在了高洋的嘴上。 这一下,结实而用力。 紧接着,潇潇似乎不满足于此,一条灵活的小舌头,试探着想要撬开他的牙关,进行更深一步的探索。 高洋的本能差点就要接管这丫头送来的软绵。 但他还是在最后一刻,保持了理智。 他轻轻地,用牙齿咬了一下那条不安分的小舌头。 “哎哟!” 潇潇痛呼一声,触电般地松开了他,捂着嘴,又羞又恼地瞪着他,扬手就要打过来。 高洋顺势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表情严肃,眼神清澈,像个正人君子。 “潇潇,我现在有女朋友。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可他心里却藏着另一段台词。 ——等哥随便的时候,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我要的不是你们简单的爱上我,我要的是这一生把你们都圈死。 想到这里,高洋的嘴角咧开一个好看的弧度,松开她的手,潇洒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清楚地知道,对于潇潇这种表面坚强内心脆弱的女孩,痴情又强大的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这一手“忠诚”的推拒,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击中她的心。 高洋心想,自己要是没猜错的话,此刻的潇潇,一定在心里发着“老娘一定会得到你的”毒誓吧。 果然,没等他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潇潇带着哭腔又无比坚定的呐喊。 “高洋!老娘一定会得到你的!” 我草!猜得还真准。 …… 翌日。 高洋难得地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冲了个澡,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白t恤和一条牛仔裤换上。 然后对着镜子随意抓了抓头发,这才满意地出门打车,直奔领事馆附近的泰味太餐厅。 这是盛京城开得比较早的一家泰国菜餐厅,在2000年,绝对算得上是逼格满满的消费场所。 出租车在餐厅门口停下。 高洋付了钱,推门而入。 一股混合着柠檬草、南姜和各种香料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说实话,高洋对这股味道一直不怎么感冒。 前世他去泰国度假不下几十次,但没一次能在吃上找到过乐趣。 在他固执的印象里,大部分泰国菜的味道,跟吃屎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那些被奉为经典的香料,进入他嘴里的感觉,就像是窜稀的屎,带着一股子腐朽又刺鼻的化学味。 直到后来,他在马六甲海峡边上,吃到了一家华人开的泰国菜馆,才彻底改变了对冬阴功汤的认知。 那家店的菜品,应该融合了老福建人的烹饪手法,做出来的柠檬鱼、冬阴功汤、菠萝炒饭、椰子冻,简直是人间绝味,好吃到能让舌头怀孕。 从那以后他才明白,不是外国菜系不行,是外国的厨子不行。 餐厅里的装修充满了异域风情,木质的雕花隔断,墙上挂着大象的挂毯,服务员都穿着传统的泰式服装,双手合十,微笑着说“萨瓦迪卡”。 高洋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 很快,他在一个靠窗的半开放式包厢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沐冰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短发依旧整齐的梳在脑后,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 高洋整了整衣领,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蹦蹦跶跶地跑了过去。 “冰姐!” 沐冰闻声回头,看到他这副没正形的模样,清冷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高洋一屁股坐下。 “冰姐你这选的地方,品味可以啊。”他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就是这味儿,有点受不了。” 沐冰看着他搞怪的样子,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些。 她将菜单推到高洋面前。 “你点吧,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别介,”高洋连连摆手,“泰国菜嘛,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冬阴功汤、柠檬鱼、咖喱蟹,闭着眼睛点都不会错。” 沐冰见他没有点菜的意思,也不跟他废话,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然后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昨天三好街的事,谢谢你啊。”服务员走后,沐冰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认真地说道。 “嗨,多大点事儿。”高洋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我从小就乐于助人,干过不少大事儿。尤其喜欢为长辈分忧,替姐姐出头。” 沐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哦?说说你都干过什么大事?” “说出来怕吓死你!”高洋身体微微前倾。 第272章 我身体健康,全靠脏话 “我五岁那年,一天早上,我舅舅抱着我就出了门,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两颗大白兔奶糖给我吃,说让我帮他办点事。” “走到路口,他把我放下,指着对面一个小男孩,跟我说:‘刚刚就是他,把你表姐给打了。你过去,把他给我削一顿,我们大人不好下手。’” 高洋绘声绘色地讲着,沐冰越听嘴巴张得越大。 “然后呢?” “然后?都实在亲戚,这事儿我的管啊!我把嘴里的奶糖一咽,上去就给那小子一顿电炮,他捂着脸嗷嗷跑,我又撵上去踹了两脚。飞踹,黄飞鸿看过吧?就是李连杰那种飞脚,帅吧?” 沐冰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胸口微微起伏。 “你可真帅,五岁就当雇佣兵了?” “嗯,我有军人的血脉,”高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满脸遗憾,“就是要价低了点,我舅就给了三块大白兔。多少有点不符合黑市价格了。” 两人说笑间,菜也陆续上来了。 沐冰给他盛了一碗冬阴功汤,状似无意地问道:“你那天去三好街是干什么去了?” “淘碟去。”高洋含糊地回了一句。 “买盗版?”沐冰低头喝着汤。 “冰姐你别误会,我不是去支持盗版,我是去买打口碟的。”高洋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了些,“我愿意为真正的艺术付费,但现在国内又没有引进渠道,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条能接触到它的渠道。”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倒让沐冰有些刮目相看。 “我支持你们打击盗版,更不反对打击色情光盘。”高洋继续说道。 沐冰听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普通老百姓可不这么想,他们对我干的这事儿可是恨之入骨。” “所以说,他们普通吗,我可不是他们,我这人不普通。首先,盗版,本质上就是偷窃,这没什么好说的,打击是应该的。” “至于色情光盘,”高洋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这东西嘛,有利有弊,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弊大于利。” 沐冰只是微笑,没有出声,示意他继续。 “男人都好色,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冰姐你认同吧?” 沐冰俏脸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但好色也分层次。”高洋伸出两根手指,“一种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一种是病态的欲望。而后者,又可以按照财富和智力,分为两个阶级:有钱的聪明人和没钱的普通人。” “你可能不信,文化程度越高,越聪明,书读得越多的男人,往往越变态。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想象力去构建更复杂的场景,也有足够的试错成本去实践。” “而那些文化不高、想象力匮乏的男人,他们看完那些粗制滥造的黄片后,无法进行自我的想象力加工,只会产生最原始、最粗暴的模仿冲动,这对女性的伤害是巨大的。不幸的是,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属于后者。” “所以,你们必须要打击的。因为对他们不加以控制,这会给很多女性造成物理伤害的。” 沐冰听得有些出神,这套理论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新奇又似乎有几分道理。 她下意识地问:“那你属于哪一类?” 高洋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傲气和一丝的挑逗。 “我?” “我根本看不上那些玩意儿啊。” “我的想象力,可比那些片子拍得精彩多了。” 他凝视着沐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姐,你见过位列仙班的齐天大圣,跟山里的小妖精学习怎么变态的吗?” “噗嗤……”沐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高洋一眼。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的旖旎。 沐冰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低头擦了擦嘴,强行把话题岔开。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她的语气不冷不热。 “哦,我跟同学在彩塔夜市弄了个炸薯条的摊子,反正白天也没什么事,就自己打车过来呗,老麻烦你接我,也不是那回事。”高洋回答得坦然。 沐冰听完,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不冷不淡地补了一句。 “你是怕你那个小女朋友看见,不高兴吧?” “哎?”高洋故作惊讶,“冰姐你不提醒我,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有道理,下次我一定得注意,需要考虑考虑她的感受。姐,你人真好。处处为别人着想。” 沐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刚刚还挂着笑意的嘴角也瞬间抿成了一条直线。 高洋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却露出一副傻乎乎的表情。 “姐,还有,我发现你这人特别的单纯,为人直来直去,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一点都不装。” 沐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但是,”高洋话锋一转,“你只是被动地表现出自己的不高兴,却从来不会主动反击。比如昨天在三好街,那个泼妇指着鼻子骂你们,你除了皱眉头,什么也没做。这样不好。” 沐冰蹙眉:“那我应该怎么样?像她一样,冲上去跟她对骂,变成一个泼妇吗?” “这有什么错吗?”高洋反问。 不等沐冰回答,他便开启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冰姐我跟你说,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什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都是屁话!你不骂他,你把气化到卵巢里,那叫囊肿;化到乳腺里,那叫增生!《黄帝内经》早就说了,百病生于气!” “别人骂你,你就应该立刻骂回去!把内耗自己变成外耗别人!脏话说出来了,嘴巴才能干净。别人骂你,他指定有病,你骂回去,是帮他治病!” 高洋说得唾沫横飞,激情澎湃。 “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说几句脏话怎么了?你看我,我妈从小就锻炼我,早上起来先骂我一顿,我去学校就骂我同桌一顿,骂的不过瘾,前后左右我全都骂一遍!你看我现在,多健康!” 第273章 钱可以再赚,但2000年的夏天只有一次 沐冰被他这一套一套的理论给彻底说蒙了,最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冰冷瞬间烟消云散。 “你小时候就这么能说会道吗?” “不是,我小时候可内向了。”高洋一脸沉痛地回忆,“属于那种特别文静的小男孩,走路都贴着墙根,不是很亲人的品种。” “但我妈要强啊!她就天天锻炼我。只要是超过三个人的场合,她就让我上台表演。不是背唐诗,就是讲故事、跳舞。现场要是有个火圈啥的,我估计她都能让我钻过去,主打的就是一个全方位的丢人现眼!” “结果呢,我这整个童年,就变成了‘人生处处是舞台,够胆你就来’。时间一长,我就病了,我现在一看人多的地方,就兽性大发,想展示自己。就跟马戏团那老虎似的。” “还有我这嘴,跟棉裤腰似的,特别松。谁的秘密要是跟我说了,那完蛋了,相当于直接上了中央电视台。” “现在我妈可能也后悔了,小时候天天让我张嘴,现在我一回家她就让我闭嘴。” 沐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发现跟高洋在一起,简直比看二人转还有意思。 笑够了,她眼珠一转,来了兴致。 “那我请教一下,我有个闺蜜,刚跟男朋友分手,她一直想骂他一句解解气,不知你有什么好的‘国粹’可以送他?” “这个简单!”高洋喝了口水,“你让你闺蜜给他发条短信,就说:‘你我分得太仓促,一直欠你一句话没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爽过。叫的全是人情世故,喊的都是关系维护。’发完就立刻关机。” “对面要是不气出内伤,我请你闺蜜吃饭。” 沐冰先是愣住,反应过来后,笑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 笑了好半天,她才直起身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忽然,她脸上的笑容一收,表情瞬间又变得清冷,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高洋,缓缓开口。 “高洋,我发现你现在不仅不怕我了,还有点刻意在我面前耍流氓了。” 高洋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我没有啊,冰姐。” “是你问我的。” 沐冰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风情,像是冰山上融化的第一捧雪水,清冽又勾人。 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快要压不住的嘴角。 “你现在,应该已经很有钱了吧?” 沐冰放下杯子,看着高洋,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为什么还要去彩塔夜市,跟他们一起卖炸薯条?” 高洋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神情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原因有两个。”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是为了帮我那几个哥们儿赚点零花钱。尤其是大宝,家里条件一般。卖薯条虽然累,但来钱快。” 沐冰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高洋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继续说道:“第二,是为了我自己。” “冰姐,你知道吗?兄弟这种感情,是有保质期的。” “等我们上了大学,毕了业,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女朋友,甚至组建了家庭,我们就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天天混在一起了。” “男人长大的过程,就是跟兄弟们渐行渐远的过程。兄弟情会被金钱、女人、生存所稀释,会慢慢变淡。这不是谁的错,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是成长的代价。”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怀念。 “钱,我以后有的是机会去赚。但是,2000年的夏天,我却只有一次。” “我想在它结束之前,再多享受一下这种纯粹的、无忧无虑的兄弟情。这种感觉,千金不换。” 沐冰微微一怔。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只有十八岁的大男孩,他脸上挂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通透与沧桑。 他有情有义,头脑聪明,说话风趣幽默,偏偏又带着一股让人又爱又恨的痞气。 这一刻,沐冰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地被这个大男孩所吸引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悄然加速,一种陌生的、酸酸甜甜的情愫,正在心底疯狂地滋生。 吃完饭,沐冰结了账。 两人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你下午有事吗?”沐冰装作不经意地问,眼神却偷偷瞟着他。 “没事儿啊。”高洋伸了个懒腰,“夜市得晚上开,我也不乐意回去跟他们削土豆皮,正好溜达溜达,消消食。” 沐冰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那陪我去南湖公园划船吧?上次有潇潇在,都没玩痛快。” 高洋看着她脸上那抹稍纵即逝的期待,忽然笑了。 “冰姐,陪你去南湖公园,没问题,这次,咱能别玩那个老头子玩的项目了呗,你说,我划个船,你举着伞,这些退休后玩都成,咱玩点刺激的呗。” “不行,”沐冰横了他一眼,“船呢,必须要划一小时的,但是剩余的时间,玩什么,你定。” “哦了!”高洋立刻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我陪你做一个小时老年运动,剩下的时间归我?” …… 很快,二人就驱车来到南湖公园。 公园里游人如织。 两人租了一条脚踏船,慢悠悠地荡漾在湖心。 沐冰脱了鞋,雪白玲珑的脚丫伸进清凉的湖水里,轻轻晃动着,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 阳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好看的阴影,美得像一幅画。 高洋一边蹬着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 骚话不停,逗得沐冰咯咯直笑,气氛轻松而惬意。 划完了船,沐冰指着不远处的游乐区,“现在你选吧,少年。” “那个,我们去玩……” “我们去玩那个吧?”没等高洋选,沐冰一把拉起他的手,指了指远处不远的旋转木马。 “姐,不是我选吗?”高洋叫道。 “不行吗?”沐冰一挑眉,“你是不是要选这个?” “是的!我就打算选这个。”高洋是个绝不吃眼前亏的主儿,立刻附和道。 于是,在周围一群小屁孩和宝妈们的注视下,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陪着一个气质清冷的御姐,坐上了旋转木马。 第274章 鬼屋里的暧昧 高洋选了一匹看起来最蠢的棕色木马,沐冰则选了旁边一匹优雅的白色木马。 随着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上升。 沐冰的脸上漾着孩子气的笑容,短发在风中微微扬起。 高洋一脸生无可恋的抱着木马脖子,低着头偷偷瞄着她,良久,他仿佛看见了冰山融化的样子,沐冰那从未见过的天真,——真好看。 从旋转木马下来,沐冰又选了去玩碰碰车。 沐冰显然是第一次玩这个,手忙脚乱,车子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种欺负人的游戏,高洋自然是老手,他驾驭着自己的“战车”,在场子里横冲直撞,逮着沐冰的车就是一顿猛怼。 “哎呀!” “高洋你……” 沐冰的尖叫声和抱怨声,混合着场内劲爆的音乐,显得格外悦耳。 玩到最后,沐冰干脆放弃了抵抗,任由高洋把她的车撞得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她噘着嘴指着高洋,“你……你给我等着!看一会儿,我怎么收拾你!” 一场结束,沐冰不依不饶又拉着高洋玩第二场。 这次不等高洋主动出击,沐冰便大叫一声冲了过来。 她猛打方向盘,开始追着高洋的车满场乱撞。 高洋故意放水,一边跑,一边吹着口哨,让她撞了好几次,每一次撞击,都能听到她既得意又开心的笑声。 几场碰碰车过后,沐冰玩得满头大汗地从碰碰车场出来,此时淑女已经完全没了形象。 沐冰看着不远处那个门口画着巨大骷髅头的建筑,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高洋,那个是鬼屋吗?” 高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咧开一个坏笑。 “对啊,冰姐,有兴趣挑战一下吗?” 沐冰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她从小对这种黑漆漆、神神鬼鬼的东西,向来是敬而远之。 可看着高洋那带着一丝挑衅的笑容,那股天生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去就去,谁怕谁。”她一拉高洋的胳膊,“走!”。 “行!”高洋冲她竖起个大拇指,“是条汉子!” 两人买了票,随着人流一起走进了鬼屋。 入口是一条狭长幽暗的走廊,墙壁上斑驳陆离,仿佛沾满了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阴森的背景音乐在耳边环绕,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尖叫。 沐冰下意识地朝高洋身边靠了靠,脚步也放慢了许多。 高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整个人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跟紧我,听说这里死过人!” 高洋边说,边把一只手悄悄的伸到沐冰身后,不轻不重的扫了一下她的头发。 沐冰大叫一声,靠向高洋。 高洋顺势一抱,像个英雄似的对着空气一顿挠,嘴里还念念有词,“有什么事儿,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 转而又附在沐冰耳边安慰道,“姐,你不用怕,这里都是假的,工作人员扮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沐冰的脸颊有些发烫,心里的紧张感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 走过走廊,是一个摆满了各种刑具的房间,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抱着自己的头颅,坐在角落里幽幽地哭泣。 虽然明知是假的,但那气氛烘托得实在到位,前面好几个女生已经尖叫出声。 沐冰也吓得一个哆嗦,手下意识地就抓住了高洋的胳膊。 高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纤手,心里暗爽。 他没有说话,只是很自然地伸手将她肩膀揽了过来。 继续往前走,场景越来越恐怖。 天花板上会突然掉下个大黑蜘蛛,墙壁的缝隙里会突然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脚下还会时不时被什么东西绊一下。 从此,沐冰的尖叫声就没停过。 从一开始的抓胳膊,到后来直接攥住了他的腰。 当一个吊着的“鬼”猛地从天而降,荡到他们面前时,沐冰终于崩溃了。 “啊——!”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跳进了高洋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温香软玉,满怀。 高洋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传来的一阵阵清香,也能感受到她胸前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正紧紧地贴着自己。 他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抱着沐冰走到一旁,单膝跪地,用腿支撑着沐冰的身体,一只手轻轻地环住了她的细腰,另一只手在她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别怕,别怕,都是假的,假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窃喜。 怀里的人儿依旧在发抖,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厉害了。 她就那么抱着他,一动不动,好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身体里。 周围的人流还在继续往前走,时不时有人好奇地看他们一眼,但很快又被新的恐怖场景吸引了注意力。 过了好一会儿,沐冰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吓得花容尽失,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了的苹果。 “我……”她刚想说点什么,这时,一个路过的“女鬼”很配合高洋,把头发一耷拉,冲着沐冰就是一个吓人的“贞子”造型,沐冰看到这一幕,彻底吓傻了,大喊大叫的将身体又挤向高洋,恨不得立刻找个缝隙钻进去。 高洋单膝跪在地上抱着沐冰,沐冰头埋在高洋怀里,贞子站在俩人正前方晃着长发,这画面,简直太相亲相爱了。 高洋咧开嘴,对贞子比了个“耶”的手势,以表谢意。贞子很知趣的走开了。 “没事了。没事了。”高洋语气温柔,抚摸着沐冰的头发,“她走了,被我劝走了,她去吃别人了,咱们可以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出口了。” 沐冰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地靠在高洋怀里,自己那一身的孤傲,在“贞子”小姐姐敬业的表演下,此时,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从高洋怀里抬起头,刚想嘴硬说点什么,却发现高洋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第275章 和沐冰第一次接吻 高洋咧着嘴,表情扭曲。 “你怎么了?”沐冰下意识地问道。 “姐,”高洋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我的腿……麻了。” 就在下一秒,高洋那条想要站起的腿,故意一软,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后跌坐下去。 “哎呀!” 他下意识地张嘴喊了一声,想提醒怀里的沐冰。 然而,这股突如其来的下坠力道,像一辆翻倒的货车,猛地将沐冰的娇躯带着向前倾倒。 沐冰只觉得头向前一冲,眼前立刻浮现出高洋那张瞬间放大的脸。 然后,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种触感。 温热,柔软。 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烟味。 两片温润的唇,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轻轻碰在了一起。 呼吸,瞬间停滞。 鬼屋里阴森的背景音乐仿佛瞬间消失了,只剩下彼此近在咫尺擂鼓般的心跳声。 沐冰的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高洋的嘴唇,和自己嘴唇贴合的触感。 紧接着,高洋的唇,好像还……他妈的动了动。 我的天啊! 他怎么敢? 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沐冰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高洋也愣住了,他保持着后仰跌坐的姿势,此时的沐冰则趴在他身上,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保持着这个意外的吻。 我草! 这便宜占的,高洋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然而,他的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 五秒,不,可能是十秒过后…… 沐冰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抬起头,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退到一旁,背对着他。 高洋是第一次见到沐冰这么手足无措。 他笑了笑,顺势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走到她身边,看着她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故意用一种委屈又无奈的语气开口。 “姐,我这……这算工伤吗,一会你能不能给我买个吃吃啊?” “噗!” 沐冰刚酝酿起来的一肚子羞恼,被他这一句话给彻底戳破了。 她转过身,又羞又恼地瞪着他,那双清亮的美目里水光潋滟,哪里还有半分冰山御姐的清冷,分明就是一个被欺负了却又不知所措的小姑娘。 “走吧!”她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你买不买吗?” “我买你个头!” 沐冰心想,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不要头,要糖。” 高洋向前一步,在沐冰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沐冰的手很凉,细腻柔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掌心包裹,让她浑身又是一颤,下意识地就想往回缩。 “姐!别害怕!”高洋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前面好像又有东西出现,我拉着你,你不用害怕。” 沐冰被他这么一吓,果然不再反抗了,任由他紧紧地牵着自己的手。 高洋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敌后武工队警惕的表情,巡视着周围,拉着她,慢慢地朝前走去。 沐冰被他牵着,低着头,跟在身后,心脏依旧砰砰狂跳,一半是惊吓,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却怎么也舍不得把手抽回来。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沉默地走完了鬼屋剩下的路程。 直到一股新鲜的空气和明亮的光线传来,她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走出了鬼屋。 沐冰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高洋紧紧地牵着。 她的脸又是一热,连忙想把手抽回来。 “咳,”高洋轻咳一声,抢在她之前松开了手,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冰姐,你这胆子不行啊。” 沐冰瞪了他一眼,嘴硬道:“谁说的!我第一次玩,就是有点不适应。” …… 两人在公园里瞎逛着,谁也没有再提刚才鬼屋里的事,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却始终在两人之间萦绕。 走着走着,前方一片喧闹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公园的一角,几棵大树之间拉着红绳,上面挂满了花花绿绿的纸片,一群大爷大妈正围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盛京南湖公园里着名的相亲角。 高洋坏笑着凑到沐冰身边。 “姐,要不我陪你去看看?说不定有合适你的对象呢?” 沐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反问道:“你就那么希望我赶紧嫁出去?” “不是,”高洋连忙摆手,“我就是嘴贱,随便说说。” 沐冰没理他,目光投向了远处,一个坐在长椅上,安静晒着太阳的大爷身上。 她忽然有些感慨地说道:“你说,人老了以后,是不是除了晒太阳,就没什么别的好做了?他们那个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高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们在回忆。” 他指了指那个大爷,一本正经地说道:“他可能在想,二十岁那年的大年初一,他就不该用手里的俩王去炸表姐。要是不炸,表姐当年嫁的,可能就是他了。” “噗——” 沐冰一个没忍住,又“噗呲”地笑出了声。 她一边笑一边捶着高洋的胳膊,“你这人,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啊!” 高洋嘿嘿一笑,拉着她就往相亲角里走。 “走,咱过去看看热闹去。” 相亲角里人满为患,大部分都是替自己儿女来物色对象的父母。 高洋和沐冰两个年轻又俊朗的身影挤在其中,显得格外出挑。 两人随便看了几张挂在树上的信息卡。 “女,27岁,重点小学教师,硕士学历,父母均为公务员,要求男方35岁以下,无婚史,身高180+,有独立婚房,年入20万以上。” 沐冰看得直皱眉。 “这哪里是找对象,这不就是明码标价吗?”她轻声感慨道:“把婚姻当成一场交易,泯灭人性。” 高洋对此倒是见怪不怪。 “男人也是如此。”他淡淡说道,“你看那些要求女方年轻漂亮的,不也是在用自己的资源,去换取对方的生育价值和观赏价值吗?说白了,都是各取所需。” 第276章 老流氓,你是不是欠揍 沐冰沉默了。 她看着周围那些为了子女婚事而奔波劳碌的父母,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高洋,由衷地说道:“高洋,你真的很优秀。你这个年纪,就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你真的很幸运,你要好好珍惜。” 高洋听了,叹了口气。 “哎,冰姐,我也有烦恼,你是不了解罢了。” 他一脸的悲天悯人,“我这么优秀,将来不管娶谁,都会伤了一帮女孩子的心。我时常感到自责,觉得自己没有普度众生的能力,又不想辜负任何一份真情。” “为这事儿,我经常焦虑得彻夜难眠,头发是一把一把的掉啊。” 沐冰被他这副自恋的样子给逗笑了,刚刚心里那点沉重感顿时烟消云散,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德性!” 就在两人说笑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站住!” 两人回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白衬衣的大爷,正眼神发亮地盯着他们。 “你们是来找对象的?”大爷中气十足地问。 高洋看了眼大爷,坏笑的点点头:“对啊,大爷。您家孩子多大啊?男孩女孩啊?” 没想到,那大爷一摆手,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沐冰身上,露出一口黄牙。 “我不是给我家孩子找,我是给我自己找!” 啥玩意儿? 高洋和沐冰都愣住了。 那大爷上上下下打量了沐冰一番,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对着高洋说道: “小伙子,我看你旁边这闺女不错,这是你姐姐吧?” “我退休金一个月两千七,市中心五套房。你姐姐要是嫁给我,我保她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高洋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沐冰更是气得俏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滚!滚你妈的!” 高洋上前一步,挡在沐冰身前,“老流氓,你她妈是不是欠揍?” 那大爷被他这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有没有教养!” “我——操——你——妈!”高洋捏了捏拳头。 沐冰赶紧拽着高洋的胳膊,快步走出了相亲角。 走出人群,高洋转头看向沐冰,一脸歉意:“姐,对不住啊,都怪我,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 沐冰却摇了摇头,脸上并没有太多气恼,反而多了一丝无奈的平静。 “不怪你。” 她轻声说道:“其实,我想结婚,并不难。以我的条件,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很简单。” 确实,以沐冰的家世和样貌,想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落寞,“我想谈一场恋爱,就太难了。” “那些追求我的男人,要么是看中我家的背景,要么就是图我的外貌。没有一个能跟我聊到一起去,没有一个能让我觉得开心、放松。” 高洋挠了挠后脑勺,促狭地一笑:“哦,我懂了。那些男人,是不是都不爱看《天鹅湖》?” 沐冰一愣。 高洋一脸真诚地继续说道:“姐,我爱看!” “我特别爱看大长腿!” “以后你要是还有票,还想去看,我陪你去!说真的,那天那腿……可真白,真好看!” “高洋!” 沐冰又羞又气,抬脚就朝他的小腿踢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 沐冰那一脚踢得不重,反而像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高洋也不躲,任由沐冰发泄着那份无处安放的娇羞。 一脚踹完,沐冰自己反而先红了脸。 两人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往外走。 此时,天色渐晚,火红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像是谁打翻了胭脂盒,将云朵染得绚烂。 公园门口,沐冰按了下车钥匙,那辆白色的911发出一声清脆的解锁声。 “上车,我送你回夜市。”沐冰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耳根残留的红晕,和眼波里藏不住的笑意,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高洋很自然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还残留着沐冰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 跑车平稳地驶上马路,车里放着周惠的《约定》,气氛安静而美好。 这一路,两人话虽不多,但高洋能从旁边看到,沐冰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坐在副驾驶上的高洋心中暗自思忖。 姐,别怪我。我不是在泡你,我只是想让你看见一个更有趣的世界,顺便再爱上我。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彩塔夜市的路口。 远处人声鼎沸,空气中飘散着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 沐冰把车停在夜市街口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就送你到这吧,”沐冰停稳车,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别让你那个小女朋友看见,回头不好交代。” “有啥不好交代的,”他笑着解开安全带,“我为人坦荡,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完,他推门下车,然后又俯下身,对着车里的沐冰挥了挥手。 “姐,路上慢点开,到家给我打个……哦,不用给我打电话了,你是大人,也走不丢。” 沐冰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骂了一句,“烦人”,脸上竟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霞。 说完,高洋乐呵呵的向夜市深处走去。 沐冰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很快就汇入了夜市热闹的人潮中。 她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下午在鬼屋里,那个意外的、温热的触感。 良久,她才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一脚油门,白色的跑车如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里。 高洋刚回到摊位,一股酸溜溜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黄贝正双手环胸,嘟着小嘴,拿眼睛剜他。 “呦,高大老板舍得回来啦?” 旁边的饼饼正在给薯条打包,也跟着帮腔:“就是,跑一天,人影都看不着。黄贝给你打电话,你还关机!” 高洋这才想起来,从沐冰车上拿回手机后,因为没电,他一直没开机。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第277章 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手机没电了,”他把手机在黄贝眼前晃了晃,“下午跟沐冰姐去驾校那边问问考票的事儿,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 谎言对高洋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技能,张嘴就来,自然到他自己都信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黄贝继续发作的机会,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拽了过来,一把揽进怀里。 “想我了没?” 他无视周围的环境,低下头,就想往黄贝嘴上亲。 黄贝又羞又气,连忙推开他,“这么多人呢!” 高洋嘿嘿一笑,拉着她就走到了油锅后的大树下,那里光线昏暗,正好是个死角。 他把黄贝抵在树干上,不由分说地就吻了上去。 背对着他们的大宝,一边往油锅里扔薯条,一边嚷嚷道:“你俩能不能干点人事儿?我这儿累得要死,你俩不帮忙就算了,还特么在我背后演黄片!我成日本小电影里那无能的丈夫了呗?” 饼饼也义愤填膺地附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俩早晚遭雷劈!”她又好奇的问大宝,“《无能的丈夫》是什么电影?” 大宝促狭一笑,“文艺片,跟王晶的《满清十大酷刑》差不多。你看不懂。” 这次,大宝和饼饼这对冤家,倒是难得的同仇敌忾。 黄贝被他俩说得不好意思,红着脸推了高洋一下,但嘴角却已经挂上了甜蜜的笑容。 …… 今天收摊后,高洋没让黄贝搭饼饼家的顺风车。 他跟大宝和军子等人告假,揽着黄贝的肩膀,说要自己送她回家。 高洋和黄贝在众人一阵嘘声中,笑着走出了夜市。 “你今天下午,真的只是去办驾照的事儿了?”黄贝还是有点不放心,小声问道。 “那不然呢?”高洋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不信我啊?” “我哪有,我就是问问。”黄贝连忙解释。 “这就对了,乖哈,我是九,你是三,我除了你,还是你。” 情话对高洋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这身本领,他上一世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黄贝甜甜地笑着低下头,也彻底放下了心。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身影慢慢走远。 在他们走后不久,大排档另一边的角落里,一个粉色的身影才慢慢站了起来。 是潇潇。 她一直藏在这里,看着高洋回来,看着他和黄贝打情骂俏,看着他们一起离开。 路灯下,她的眼睛有些发红。 “潇潇?” 大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手里提着两听红牛,还端着一个铁盘子,上面是几串刚烤好的肉串,鱿鱼,还有薯条。 “还没吃饭吧?高洋让我给你留的。” 大宝把东西递了过去。 “他说怕你晚上没吃饭,饿着肚子。还让我告诉你,吃完,早点打车回家。” 潇潇看着盘子里的肉串、鱿鱼和薯条,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大宝,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失落,有酸涩,还有一丝暖意。 “你吃吧,大宝。”她轻声说,“我不饿,我回家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单薄,却走得很快,仿佛再多留一秒,眼泪就会掉下来。 大宝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托盘,叹了口气,他拿起一根肉串,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真香!” …… 高洋把黄贝送到她家楼下。 老式的楼道里,感应灯坏了,一片漆黑。 高洋将黄贝压在墙上,又是一阵缠绵的深吻。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喘。 黄贝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我跟我爸说了,明天芳华过生日,晚上我们去她家打电话,然后……然后跟你出去住。” 高洋心中一动,一股热流瞬间从小腹窜起。 他一把将黄贝抱了起来,让她双腿盘在自己腰上,然后在她挺翘的臀上,结结实实地捏了一把。 “小妖精,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黄贝羞得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里,又捶了他一下。 两人在黑暗的楼洞里又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楼上传来脚步声,黄贝才像只受惊的兔子,从高洋身上跳下来,依依不舍地跑上了楼。 高洋站在楼下,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脸上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笑。 冰山御姐的“巧合”之吻,前世白月光的久日不吻。 怎么凑一天了? 他舔了舔嘴唇。 唉,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这么大的世界,怎么偏偏让我高洋一人负重前行。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高洋就起了床。 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匆匆出了门。 昨晚黄贝的那句“明晚跟你出去住。”,还在他耳边盘旋。 什么叫动力?这就是。 高洋打了辆车,直奔黄贝家楼下。 黄贝家楼下,高洋靠在大树下,看着黄贝从楼洞里向他跑来。 “等很久了吗?”黄贝跑到他面前,小脸微微泛红。 “不久,”高洋伸手,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就算为你等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黄贝的脸颊更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 作为旁观者听见这句骚话,可能会让你引起不适,但是,当事人听完,绝对会被碾压智商。 各位读者,慢慢往下看啊,慢慢学,扎扎实实的做笔记。 两人在路边找了家小摊,一人一碗豆腐脑,两根刚出锅的油条,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早饭,两人打车直奔太原街的嘉洋广场。 这是一家盛京新开的大型超市,在当时算得上是相当前卫时髦的购物场所。 超市里人头攒动,冷气开得十足。 黄贝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挑选着。高洋则像个跟屁虫,双手插兜,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 路过散装食品区时,高洋的眼睛突然一亮。 他看到了满满一大柜的油茶面,金黄细腻,像个大沙坑。 高洋顿时童心大起。 他对黄贝指了指,说道:“我小时候,在沙坑,玩尿尿和稀泥,可厉害了!” 黄贝白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高洋已经抄起了旁边专门给顾客用的金属铲子。 他俯下身,眼神专注,手腕翻飞,铲子在他手里仿佛是有了生命的作案工具。 铲、拍、压、切。 第278章 你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 不过短短三两分钟,原本平铺的一整柜的油茶面,被他硬生生地按照阶梯模式,砌成了一道有着三个台阶的微缩城墙。 棱角分明,层次清晰,堪称强迫症福音。 黄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耐心地看着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玩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马甲的男理货员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被高洋改造得整整齐齐的油茶面,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着高洋笑了笑。 “小兄弟,当过兵吧?” 高洋一愣,“你咋知道?” 理货员指了指那道油茶面“城墙”:“你这手法,一看就是在北方部队里修雪型练出来的。” “没给你添麻烦吧?”高洋挠了挠头。 “你这哪算麻烦啊!”理货员一脸无所谓,随即他朝着不远处的水产区努了努嘴,“那帮老太太才是真的麻烦呢。” “那牛蛙,她们也不买,就上去‘咔’、‘咔’,挨个戳人家眼珠子,戳瞎就跑。” “大姨这么淘气吗?” “比你淘多了!” 黄贝听完二人对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超市逛了一大圈,黄贝想要的那款洗面奶断货了。 她便拉着高洋,又去了十三纬路。那条街有很多专营化妆品的小店,东西又全又便宜。 两人钻进一家门脸不大的小店。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烫着一头时髦卷发的女人,见到漂亮的黄贝,热情得不得了,拉着她就往后面的小仓库走,说是新到了几款更好的,让她自己挑。 店里一下子就剩下高洋一个人。 他闲得无聊,一屁股坐在门口的一张靠背椅上,目光落在了挂在店门口鸟笼里的鹦鹉身上。 那是一只灰色的鹦鹉,羽毛油光水滑。 高洋看着它,它看着高洋。 一人一鸟,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分多钟。 突然,那只鹦鹉歪了歪脑袋,口齿清晰地冒出了一句人话:“会说话不,哥们?” 高洋先是一愣,随即乐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口正宗的东北英语回敬道:“独油死屁克英格里士?” 鹦鹉也愣了一下,它明显是没听懂,张口道:“你干啥呢?” 高洋学着它的腔调,也反问道:“你干啥呢?” 这次,鹦鹉的语气瞬间带上了攻击性:“你有病啊?” 高洋的脸,立刻耷拉下来。 “你才有病呢!”他毫不示弱,甚至向前迈了一步。 但,鹦鹉大哥却面无表情,继续重复道:“你有病啊?臭不要脸的玩意!” 高洋有点动气了,“你才有病呢!你们全家都臭不要脸!” 鹦鹉则扬了扬头,仿佛完全无视高洋,继续它的单句循环:“你有病啊?臭不要脸的玩意!” 高洋“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双手掐腰,抬头挺胸,彻底破防了。 “我给你脸了是不是?小b崽子!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毛全拔光了,再去市场买只王八回来跟你一起炖了!” 吵架最忌讳的是什么? 就是你骂得千回百转、花样百出,对方却只用一句制敌。 更气人的是,对方情绪还贼他妈的稳定,骄傲无比,那种蔑视感能瞬间让你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高洋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鹦鹉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依旧用它那尖细又充满穿透力的声音,稳定输出。 “你有病啊?臭不要脸的玩意。” “我操!”高洋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冲上去跟它动手。 就在这时,黄贝和老板娘有说有笑地从后面的仓库里走了出来。 一出门,二人就看到高洋正对着一只鹦鹉吹胡子瞪眼,一副既分生死也分胜负的架势。 黄贝快步走过来,摸了摸高洋的脑袋,“你这是干嘛呢?” 高洋一见黄贝,满脸委屈地指着鹦鹉告状:“它骂我!它骂我有病!还骂我臭不要脸!它还就用这一句骂我!我草!” 老板娘和黄贝看着高洋那一脸的认真,再也忍不住,当场爆笑起来。 黄贝上前一把抱住高洋的脑袋,像哄孩子一样:“乖乖,咱骂不过就不骂了。可不兴动手啊。” 老板娘在一旁乐得前仰后合,扶着柜台,捂着肚子。 恰在此时,那只鹦鹉用一种极其鄙夷的语气,又对高洋补了一刀。 “傻逼。” “你说谁呢?!”高洋已忍无可忍,他转头看向老板娘,“你家大人管不管?不管,我可拔毛了!” 此时的老板娘乐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敲着桌子:“管,管,我管。” …… 临走前,老板娘笑呵呵地从柜台里拿了一支全新的唇膏塞给黄贝。 “送你的,小姑娘,以后常来啊!你男朋友可真逗。” 从化妆品店出来,已是中午。 高洋看了看手表,拉着黄贝的手,“走,吃饭去,正好领事馆这里有家日料挺好的,带你尝尝。” 他带着黄贝,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大志烤肉”店。 这家店店面不大,非常干净,木质的隔断,榻榻米的座位,空气中弥漫着和牛被炙烤后散发出的香气。 在那个年代,还没多少人知道和牛是个什么玩意,吃就更不用说了。 高洋直接要了两份店里最顶级的和牛套餐,又给黄贝点了一份店里的招牌芝士牛肉饼,一份煮物,一碗员工餐、一碗海鲜盖饭。最后还要了两杯朝日扎啤。 黄贝看着菜单上咋舌的价格,问高洋怎么点两份和牛套餐。 “小鬼子的菜,分量小,就一点,两份我都怕不够吃呢。”高洋笑着解释道,“吃饭呢,咱们就要大大方方的,现在,我们都啥身价了,一天一人赚一百呢!可不能像从前那样,吃个包子,我不说,你都不知道给我加个咸鸭蛋。” “德行,”黄贝笑着,帮他捋了捋头发。 等菜的功夫,高洋又给黄贝普及了一下什么叫日本料理中的“煮物”,“煮物,怎么说呢。……就跟东北炖菜似的,啥都能扔里煮。只不过,小鬼子做的精细点而已。” 他之所以能讲得头头是道,这都拜上一世他交过一个日本留学的女朋友所赐。 第279章 高洋给你买的 第一次来这家店吃饭的时候,留日女就是这么教的高洋。 所以,年轻人就该多谈恋爱,因为每一场恋爱,你都会有所收获。 黄贝托着下巴,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她发现,高洋身上总有挖不完的惊喜,他好像什么都懂。 很快,烤炉被端了上来,一块块带着漂亮雪花纹理的和牛,在炭火的炙烤下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肉香四溢。 高洋夹起一块烤好的和牛,蘸上海盐,吹了吹,小心地喂到黄贝嘴边。 黄贝张开小嘴,浓郁的油脂瞬间在口腔中爆炸。 “好吃!像似的。”她的眼睛瞬间雪亮。“这就是传说中的入口即化吧?不过太油了。” 就在两人吃得正开心时,高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北京号码。 高洋以为又是张琳那边给介绍的广告单子,便随手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客气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高洋,高先生吗?” “是我,你是哪位?” “高先生您好,我是北京诚大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受我的委托人委托,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北京的律师事务所? 高洋心里略感奇怪,但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谈什么生意?” “我们想收购您手中持有的一个互联网域名,‘slots’。” 高洋心动了一下。 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夹起一块烤熟的猪大肠,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语气平静地问道:“哦?那你们打算出多少钱呢?” 电话那头的律师,对高洋这波澜不惊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 他顿了顿,用一种优越感极强的口吻,报出了一个价格。 “一百万,人民币。” 高洋嚼大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嘟……嘟……” 电话另一头的律师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微微一怔。 看来对面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啊! 高洋放下手机,看着对面一脸好奇的黄贝,夸张的解释道:“一个老北京人,打错了。哎,咱四九城怎么净出人才呢。” 黄贝笑了笑,也没在追问。 高洋继续拿起夹子,不动声色地烤着肉。 可他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波澜。 一百万?人民币? 这孙子,真他妈是把自己当成傻子了,想来捡漏白嫖啊! “slots”,老虎机。 这个域名在后世的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他记得,这个域名在巅峰时期,光是转手交易的价格,就炒到了五百五十万美金的天价! 后来这个域名被用来做了线上的博彩网站,那背后赚到的钱,更是天文数字,根本无法统计。 现在,这帮人想用区区一百万万,还是人民币,就想从自己手里把它买走? 简直是在打发要饭的! 高洋心中冷笑。 果然,没过几分钟,那个北京号码又一次打了过来。 这次,高洋看都懒得看,直接按了关机键。 对付掮客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晾着他们。 你越是急着谈,他们就越是会压价。 现在,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怎么关机了呀?”黄贝看他关了手机,不解地问。 “骗子电话,烦人。”高洋把芝士牛肉饼用筷子分成四瓣儿,夹起一块,放到黄贝口碟里,笑得云淡风轻,“来,尝尝这个,老香了。” 黄贝“哦”了一声,便不再多问,乖巧地吃起了牛肉饼。 “啊!这个太香了!比和牛还香,还不那么腻,这个我喜欢!”她一边嚼着肉饼一边笑着看高洋,“你以后要是把我喂胖了,怎么办啊?” “胖了?那就跟大宝打包一起卖到猪肉市场呗。” “我打死你!” …… 此时,盛京的中山广场,红房子西餐厅。 却是另一幅画面。 暗红色的地毯,厚重的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印刷的油画。 大宝坐得笔直,神情略带一丝拘谨。 他对面,图夕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素面朝天,却依旧难掩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 图夕看着菜单,又抬头看了看大宝,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怎么?发大财了?请我来这吃饭。” 大宝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嘿嘿,确实发财了。” “但不是我请你,是高洋给我钱,让我带你来吃的。” 图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那双明亮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光亮,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住了所有的情绪。 大宝大手一挥,对着旁边穿着马甲的服务员喊道:“服务员,点菜!” 他拿起菜单,也不看价格,直接招呼道:“你们这的招牌菜,那个什么什锦汤,法式鹅肝,灌焖牛肉,还有这个大海虾,都给我来一份!” “牛排要两份,最贵的。还有鱼子酱,沙拉什么的,都给我往上整。” 点完菜,他看着沉默的图夕,问道。 “你最近忙啥呢?” “没啥,家待着呗。快下成绩了。你估计能去哪儿?” “我啊?盛京大学吧,本科去不上,专科应该能接住,整不好跟高洋那孙子又一个学校。对了,他前一段得了个好市民奖,高考能加五分呢。” 接着,大宝就把高洋半夜被抢劫的事儿跟图夕说了一遍。 听到高洋一人对俩个持刀的抢劫犯时,她的手不禁攥紧了桌上的餐布。 大宝边说边用眼角瞥着图夕的情绪变化。 二人聊天间,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 等菜上齐后,大宝用叉子戳起一大块牛肉,刀也不用,上嘴就啃,同时含糊不清地对图夕说:“吃啊!高洋那孙子拿钱,你不吃资本家的,你还惯着他啊?” 图夕莞尔一笑,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随后,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轻轻地咀嚼着。 她心里明白,以前晚自习的时候她跟高洋说过,以后他赚钱了,要带自己来这里吃西餐。 现在,他是兑现了承诺,可此刻,人却不在她对面,所以这饭,她吃的也如同嚼蜡。 第280章 你都重生了,还玩这种项目。 大宝看她动了筷子,这才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盒,往图夕面前一推。 “高洋给你买的。” 盒子上,摩托罗拉V998的标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图夕微微一愣,她看着那个手机盒,像是看见了高洋那张坏坏的脸。 “你收着啊,”大宝生怕她不要,赶紧补充道,“那孙子现在是我老板,你不拿,他回头得扣我工资。” “那孙子还说了,你要是还乐意认他这个‘儿子’,没事的时候,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讲讲笑话。他电话我给你存手机里了,还有我的电话。” 图夕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她没有去碰那个手机,只是端起灌焖牛肉的汤碗,用小勺喝了一口里面的番茄汤。 大宝吃得满嘴流油,继续说道:“哎,还有个事儿,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图夕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 “有什么不当讲的,你怎么变得这么文绉绉了。” “可能最近看了不少名着的原因。”大宝挺了挺胸,“你是不是也发现我现在有点玉树临风的样子了?” “没发现,我看你还是个恐怖片。”说完,图夕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趁着她笑的时候,大宝飞快地嘟囔了一句。 “他和黄贝上床了。” 图夕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宝,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你说什么?” 大宝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慌,“高洋有天喝多了,被黄贝拖到宾馆的!” “他不是自愿的,你相信我!”大宝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牛肉。 图夕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水雾迅速弥漫开来,但她倔强地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大宝更慌了,开始胡言乱语:“他后来想报警来着,我还陪他去的派出所呢!可人家警察一看他是男的,你猜怎么滴?嗨,没人管他这破事……” 大宝一边说,一边冒汗,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尬的要死。 “我实在编不下去了。”大宝身子向座椅上一靠,“其实……其实高洋心里一直有你,只是他不敢来见你。你也别太难过,谁还没个年少无知,酒后乱性呢?” 图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她红着眼睛,看向窗外,泪水最终还是不争气的滴了下来。 良久,她擦去脸颊旁的水痕,把目光收回,慢慢放下手里的勺子。 “我吃饱了。” “啊?你再吃点啊,这才刚上,剩这么多,多浪费。”大宝看着满桌子的菜,不知所措。 “大宝,你吃吧。” 图夕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站起身,又瞥了一眼桌上的那个手机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了起来。 她对着大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大宝,我先走了。” 说完,背影决绝。 “不是,你再跟我聊会啊,”大宝起身追出,“我长得有那么难看吗?你一点都不尊重我啊!……有事儿,打电话!”。 …… 把图夕送走,大宝独自一人坐回宽大的餐桌前。 他拿起刀叉,恶狠狠地切下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骂高洋。 “高洋,我操你大爷的!以后再有这事儿,你爱找谁干谁干!老子肯定不干了!” 骂完,他把图夕桌前的牛排也端了过来,开始风卷残云。 傍晚,夜市的灯火再次亮起。 高洋和黄贝手牵着手,溜溜达达地回到摊位。 大宝和饼饼已经开始忙活了,油锅滋滋作响,薯条的香气飘出老远。 黄贝赶紧甩开高洋的手,跑过去帮忙。 饼饼一边飞快地打包,一边抱怨:“你俩可真行,玩了一天,人影都看不着!想累死老娘啊!” 黄贝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高洋则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从摊位后面拿过一把椅子,走到油锅后那棵大树下,悠哉地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他现在是土豆子皮也不削了,歌也不唱了。 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 他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忙碌的众人,甚是潇洒。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掏出来一看,还是中午那个号码。 他慢条斯理地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很礼貌,但明显多了一丝急切。 “高先生打扰您了。不知道您中午考虑得怎么样了?对于收购‘slots’域名的事情,您是否有兴趣呢?” 高洋把烟从嘴边拿下,弹了弹烟灰,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给的那个价格,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几秒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高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这样,两百万,人民币。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希望您能考虑一下。” 两百万人民币。 在2000年,这笔钱足以在盛京买下三套黄金地段的大房子,是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 对方显然认为,这个价格,足以砸晕任何一个普通小市民。 可惜,他面对的是高洋。 高洋轻笑了一声,“哥们儿,咱俩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的委托方,一定是在境外,对吧?” “他给你报价的时候,给的也一定是美金吧?” “你作为代理人,想在中间赚个差价,我理解。但是,你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点。” “回去告诉你的老板,想谈,就拿出点靠谱的价格。想好了再打给我,没想好之前,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高洋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赚钱吗,对于现在的自己就是件很简单的事儿。 前世,他翻过几本重生类的网络小说,写的跟屎一样。实在是无法下咽。 他也不知道那些读者是怎么瞎的,居然奉为经典,主角重生后不是卖奶茶就是卖mp3,再不就是找一帮大学生送外卖,或者卖土豆子卖白菜的,东一头西一头的干实体。 你都重生了,还玩这种项目。真是日了狗了。 不如好好谈恋爱,瞎创鸡毛的业。 第281章 我现在除了黄贝见到谁都不感兴趣 夜市散去,喧嚣退场。 高洋和黄贝跟大家告了别,驱车先去了芳华家楼下。 车子停在楼下,黄贝轻车熟路地跑上楼,跟芳华的父母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和芳华给老黄打电话,早就编好的台词说的也溜。 没一会,骗完老黄,黄贝背着小包,一阵风似的又跑了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子调了个头,开出小区,径直朝着金城宾馆驶去。 金城宾馆。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橘色的小灯亮着。 空气中弥漫着酒店特有的味道。 高洋将黄贝压在身下,看着她那张涨红的小脸,低头吻了上去。 从嘴唇,到脖颈,再到精致的锁骨。 黄贝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身体也从最开始的僵硬,变得柔软、滚烫。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微微颤抖着。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车水马龙。 窗内,是一室旖旎,春色无边。 …… 第二天,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高洋睁开眼睛时,怀里正趴着一个温软的身体。 黄贝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似乎感受到了高洋的动静,睫毛颤了颤,也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黄贝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动人的绯红,她往高洋的怀里钻了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你醒啦。” 高洋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手不老实地在她滑腻的背上游走。 “嗯,醒了。” 他坏笑着说:“小妖精,早上要不要做个运动?” 黄贝的脸更红了,她轻轻捶了一下高洋的胸口,声音细若蚊呐:“你讨厌……” 一番晨间的嬉闹与缠绵,两人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 浴室里雾气蒸腾,镜子上蒙了一层水汽。 高洋从身后抱着黄贝,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看着镜子里那张娇艳欲滴的脸蛋,又忍不住亲了上去。 下楼在宾馆餐厅吃过早餐,回到房间里,看着那张凌乱的大床,高洋又起了坏心思。 他一把将黄贝横抱起来,扔到床上。 在黄贝的惊呼声中,他再次覆了上去。 …… 临近中午,两人才终于收拾妥当,打车前往彩塔夜市。 刚到摊位,就看到一幅人仰马翻的景象。 大宝和饼饼正拎着十几个饭盒回来。饼饼一边走,一边骂。 两张桌子被拼在一起,军子和其他乐队成员都帮着忙活准备开饭。 “你俩可算回来了!” 饼饼一看到高洋,就把手里的饭盒往桌上重重一放,叉着腰开始骂高洋:“高洋,你小子把黄贝拐跑,天天去外面鬼混,你想累死老娘一个人啊。” 黄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赔不是,然后走过去,从袋子里拿出米饭和筷子,先递给高洋。 高洋坦然地接过,看都没看饼饼一眼,反而对着黄贝嘟起了嘴,用一种极其不要脸的语气说道:“累,手抬不起来了,喂我。” 黄贝俏脸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夹起一块锅包肉,递到他嘴边。 “噗——” 旁边的军子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饼饼更是气得一拍桌子,指着对面的大宝。 “大宝!你赶紧给我把他俩杀了!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老娘现在是一点都忍不了了!” 众人哄堂大笑。 高洋拿起筷子,一边自己吃饭,一边继续逗弄饼饼。 “饼饼,我跟你说,单身久了,容易上火长痘,睡眠也会变差,心肠还会变得歹毒。你现在看看,你占了几样了?” “老娘一样都不占!”饼饼恶狠狠地回道。 “还嘴硬,”高洋一脸诚恳地建议道,“我劝你啊,不如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夜市里找一个算了。你听我的,看见后面龙哥家那块大玻璃没?” 饼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你每天穿少点,拿块抹布,就去擦那块玻璃。擦的时候,身体要动起来,咔咔地扭屁股,还得咬嘴唇。哥保你,不出一个星期,必有正缘来找你!” “哈哈哈哈哈!” 众人听后,笑得前仰后合。 军子也回头瞅了瞅那块油腻腻的玻璃,一本正经地说道:“洋儿,这条街上,恐怕不好找正缘吧?我看都是孽缘。昨天晚上,龙哥店里,还有大姨来抓小三儿呢。” “你管她啥缘,先找一个再说呗。”高洋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年轻的时候不干点蠢事,老了拿什么回忆精彩的一生!对不,饼饼?我现在一看见粑粑,就能想到王文。” “高洋,你个王八犊子!” 饼饼彻底炸了,嗷地一声就扑了上去,伸手去揪高洋的耳朵。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饼姐!……饼妈!……奶奶!” 在高洋不断的求饶声中,饼饼才哼了一声,松开手。 她转头对着一脸幸福傻笑的黄贝警告道:“贝贝,你看住这王八犊子,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高洋一边揉着被揪红的耳朵,一边不屈不挠地继续反驳:“饼饼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除了黄贝,见到谁都不感兴趣,不再有一丁点可能被女人迷惑的。” 他顿了顿,用一种神神叨叨的语气继续说道:“无论对方怎么挑逗和忽悠,我都能清醒明晰地看穿一切。并且,我和整个宇宙的联系,也越来越频繁了。前两天我还接收到来自射手座对我发出的信号呢。” 饼饼一脸关切看向黄贝:“高洋这种症状多久了?你实在不行,离他远点吧,射手座下次再给他发电报,我怕把你也劈了。” “哈哈哈!” 众人再次爆笑。 吃过饭,大家收拾好桌子,开始准备削土豆皮。 黄贝则和饼饼凑在一起,拿着小本子开始拢这几天的账。 高洋点了根烟,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大宝:“这几天,咱们能炸多少斤土豆条子了?” 大宝想了想:“四百斤应该有了。” 高洋嘴里开始捣鼓着:“一斤能出三盒,一百斤就是三百盒,四百斤那就是三千盒了?我靠!咱们没少赚啊!” 大宝停下手里的活,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 “你家四百斤能出三千盒?你的数学真好,让人感到快乐。” “不对吗?”高洋开始掰着自己的手指头重新计算。 第282章 可我也喜欢你啊! 大宝抬眼看了一眼正忙着算账的黄贝和饼饼,他趁二人没注意这边,拉了高洋一把,两人走到不远处的马路牙子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小马路上人来人往。 大宝从口袋里摸出烟,自己也点上。 “昨天,我带图夕去红房子了。” 高洋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神情没什么变化。 大宝把昨天在西餐厅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高洋说了一遍,包括图夕最后的反应。 末了,他补充道:“她挺伤心的,哭了。” 高洋弹了弹烟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她骂我没?” “没骂。”大宝摇头。 高洋又问:“那她祝福我没?” 大宝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高洋。 “高洋,你多少有点畜生了啊!当年西门庆也没逼武大郎喊加油吧!” 高洋闻言,轻笑了一声。 “你不懂。” 他掐灭了烟头,看了看远处的黄贝。 “她没骂我,也没祝福我,说明她现在情绪波动还不大,没到对我心死的地步。” 大宝皱起了眉头:“不是,你到底想干啥啊?” “以后你就知道了。” 高洋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大宝,“大宝,你不是希望我和图夕都能好好的吗?” “是啊。你俩都是我哥们啊。” “我现在干的事儿,就是为了以后,我们所有人,都能好好的。”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抽着烟,目光投向远方,深邃而复杂。 上一世的悲剧,根源在图夕那份过于纯粹、过于炽烈、不容半点瑕疵的爱。 她的爱,是一百分的爱。 所以,当她发现高洋只回馈了九十分,甚至更低时,那缺失的部分,就成了足以将她彻底摧毁的黑洞。 她要的是从一而终,是完美无瑕。 可他高洋,骨子里就不是那样的人。 强行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圣人,去迎合她的期待,结果只能是谎言堆积,最后在雪崩的那一刻,就会将两个人一起活埋。 既然他给不了一百分的爱,那从一开始,就不能让她对自己产生一百分的幻想。 他要亲手把她的期待值,从一百分,降到六十分,甚至更低。 他要让她知道,他高洋,就是一个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女孩的男人。 她可以爱他,但必须接受这个前提。 十八岁的图夕,就像一块璞玉,还未被社会雕琢,她的爱情观纯粹得像一张白纸。 现在,是书画她最好的时机。 他要先彻底地冷落她,让她在等待中煎熬,在思念中疯狂。 当她所有的热情被耗尽,当她开始怀疑、开始绝望的时候,自己再出现。 高洋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前世的时间点。 刚上大学的第一次见面。那个事件足可以让图夕一生难忘。 那个时候,也是高洋改造她的时候。 …… 二人坐在马路牙子上,抽完一支烟,又回到摊位继续干活。 下午的准备工作繁杂而琐碎。 夜幕降临,彩塔夜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将整条街渲染得如同白昼。 “性大炮”乐队准时开唱。 激昂的鼓点和嘶吼的歌声再次点燃了夜市的喧嚣。 薯条摊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 大宝和饼饼在油锅前忙得脚不沾地,黄贝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人群中穿梭,笑语嫣然。 整个世界都热火朝天。 唯独高洋,像个局外人。 他搬了把椅子,躲在油锅后那棵大树下,懒洋洋地躺着,双脚惬意地架在另一张凳子上,闭目小憩。 昨晚一宿,加上今天一上午的连续征伐,高洋的身体确实有些疲惫。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腰眼都是空的,两条腿也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反观不远处的黄贝,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反而因为爱情的滋润,笑容比平时还要灿烂几分,正乐呵呵地和饼饼一起收钱,给客人打包薯条。 高洋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在人类最原始的造物运动中,男人永远是那个看似主导,实则最卖力的苦工。 别管你是十八还是二十八,也别吹牛逼自己天赋异禀,一夜七八次。 该虚,就得虚。 该休息,就得休息。 想着想着,高洋的意识渐渐模糊,伴随着远处传来的歌声和人潮的喧闹,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高洋被一阵凉意惊醒。 他懒洋洋地睁开眼,夜市已经接近尾声,摊位前的人流稀疏了不少。 自家的薯条摊早就收了。 小舞台上的灯光也暗了下去。 高洋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口干舌燥,刚想扯着嗓子喊大宝,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悄无声息地被一只手递到他面前。 那只手,纤细,白皙,手腕上戴着一条金手链。 高洋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 是一头粉色的潇潇。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清汤寡水的脸上没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潇潇也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开口道:“她走了。” “看你睡着了,她没叫醒你。” 高洋坐直了身子,接过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喉咙里的燥热才算缓解。 潇潇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高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点了一支烟,岔开话题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没吃。”潇潇的视线落在别处,声音很轻,“我两天没吃饭了。” 高洋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朝着不远处还在收拾的小艾喊了一句。 “小艾姐!给我烤二十个肉串,十个熟筋,十个虾。再来四个面包片,两碗麻辣烫!” “好嘞!”小艾爽朗地应了一声,立刻吩咐旁边的师傅给高洋开火。 不一会儿,香气四溢的烧烤和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就端了上来。 高洋在小桌前坐下,抬头看了看依旧站在原地的潇潇。 “一起过来吃。” 潇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默默地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前面93章和114章我有改动,把图夕和高洋的前世先交代了一下。也把高洋这一世为什么一开始没睡图夕的事儿说明了下。) 第283章 紫霞、白晶晶与我 高洋又朝着大宝的方向喊道:“大宝,给你潇潇姐和我弄两听红牛过来!” 他又问:“你还吃点不,大宝?” 大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不吃了,还剩点薯条没炸完,一会儿都给炸了。今天没事儿,军子说他要放个电影,弄点薯条招待下他那帮穷哥们。” 大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咱也不知道咋地了,军子现在跟对面工地上那帮大哥好上了,天天称兄道弟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性取向要变。” 高洋笑了笑,没接话。 他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明虾,递到潇潇面前。 “吃啊。” 潇潇没接,只是看着他。 高洋笑了笑,动手把虾壳剥干净,露出里面鲜嫩的虾肉,又重新递到她嘴边。 “吃吧。” 这一次,潇潇微微抬起头,轻轻张开嘴,双眼看着高洋,等他投喂。 那姿态,像一只信任主人的猫。 高洋坏笑地看着她,大大方方地把虾直接塞进她嘴里。 “第一个我给你剥,剩下的自己吃。” 他收回手,用纸巾擦了擦。 “可不能养成资本家小姐那种剥削劳动人民的臭毛病,会折寿的。” 说完,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麻辣烫,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又拿起一串烤面包片,吃得甚是香甜。 潇潇似乎被他的食欲感染了,也默默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麻辣烫。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咀嚼声和远处收拾东西的嘈杂声。 但这份沉默,却并不尴尬。就像生活在一起许久的老夫老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舞台上,忽然亮起了一片光。 军子不知道从哪儿捣鼓来一台Vcd机,正蹲在地上捅咕着线头。 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后,Vcd机被接上了功放。 紧接着,周星驰的《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的片头,出现在小舞台后的led屏上。 伴随着一阵空灵悠远的《芦苇荡》配乐,一叶扁舟悠悠划开水面,紫霞仙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妮儿长得可排场!” “嗨,这小嫚儿长得真俏巴!” 军子的好兄弟们,在台下操着五湖四海的方言,看着大屏幕,发出一阵阵惊叹。 当年的朱茵,美得不可方物,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人心。 就连一向对这些波澜不惊的高洋,也下意识地停下了筷子,抬头看向屏幕。 他只看了几秒,便收回了目光,转过头,继续对付自己碗里的麻辣烫。 他没注意到,对面的潇潇,从始至终,目光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从片刻的转头,到迅速恢复平静,再到低头吃饭。 良久,她放下筷子,轻声问了一句。 “你们男人都这么好色吗?” 高洋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我好色吗?” 他的眼神清澈,仿佛刚才盯着朱茵看的人根本不是他。 潇潇的目光却很冷,像秋夜里的湖水。 “好色!你昨晚是不是睡觉了?” “废话,我哪天不睡觉!” 潇潇的胸口微微起伏,她盯着高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说,你跟黄贝睡觉了!” 高洋脸上的散漫笑意,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否认。 “睡了。” 他坦然地迎着潇潇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现在是我女朋友。这有什么问题吗?” 潇潇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什么感受?”高洋也放下了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次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直视着潇潇的眼睛。 “可我也喜欢你啊!” 高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反问了一句,一句足以击溃所有少女幻想的话。 “你喜欢我,我就不能跟黄贝睡觉?” 他靠回椅背,拿起桌上的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潇潇,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屏幕上的《大话西游》。 “紫霞喜欢至尊宝,至尊宝喜欢白晶晶,白晶晶喜欢齐天大圣,齐天大圣喜欢紫霞。” “世间就是会有这么多遗憾和缺失。表面看这一切都是对的,只是时间不对。” 潇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没有擦拭,只是任由它们滑过脸颊。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我?” “选择你?”高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奈,“那黄贝怎么办?如果有一天,还有别的女孩子跑过来跟我说,她也爱我,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他弹了弹烟灰,轻轻叹了口气。。 “潇潇,其实,无论我怎么选,我最后都会后悔的。就跟至尊宝似的,紫霞和白晶晶,不论他怎么选,都是黄粱一梦。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西行之路做的铺垫”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铁锤,狠狠地敲在潇潇的心上。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修行,走完这段路,每个人到最后都是两手空空。我们都活在别人设计好的圈套里,他们不允许我们痛痛快快地活下去,就像孙悟空,神通广大,却永远飞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有什么好争好抢的呢?” 潇潇彻底怔住了。 她发现自己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委屈和愤怒,在高洋这番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幼稚可笑。 高洋看着她,眼神里露出一丝罕见的真诚,甚至是一丝柔软。 “潇潇,我承认,我对你也有好感。但是,我能做什么呢?我太微不足道了,我抗衡不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我也不屑于去欺骗一个无知的少女。” “我完全可以今天把你睡了,明天起身擦擦嘴,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在人前扎紧裤腰带,道貌岸然地告诉所有人,爱情要专一,要永恒。” “可我不是那种人啊。”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去伤害你们所有人。” 说完,他掐灭烟头,站起身,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独自离开。 第284章 一起上路 他真的没想pUA潇潇。 他其实很真诚。 真诚到不知不觉的。 让那个少女。 开始自我pUA起来。 ……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潇潇独自一人坐在小桌前,看着高洋消失的方向,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目光空洞地看着屏幕上的电影。 至尊宝为了救白晶晶,用月光宝盒穿梭时空,却阴差阳错地回到了五百年前,遇见了给他三颗痣的紫霞仙子。 可不知不觉中,紫霞又爱上了他,爱他如此专一,可他又要回去救他娘子。 一切,都乱了套。 高洋好像至尊宝啊,他好难啊。我为什么还要逼他? 这时,大宝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 大宝拿起桌上剩下的肉串,毫不客气地撸了起来,含糊不清地问:“哎,这么晚了,你咋还不走?” 潇潇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大宝那张被油光映得发亮的脸。 她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大宝差点当场噎死的话。 “高洋,是我见到过最好的男人。” “噗——咳咳咳!”大宝被一嘴羊油呛得直咳嗽,“他?最好?他哪儿好了?” “他很真诚。” 潇潇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至少,他不像别的男人那样,只会用花言巧语来骗人。他不是。” 她说完,猛地站起身。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之前的迷茫和悲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攥紧了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一定要得到他!” 她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豁达的笑。 “实在不行,咱们多几个人一起上路取经!” 大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宣言吓得一愣。 他以为潇潇疯了呢,嘴里的肉串差点掉下来。 潇潇说完,整个人都轻松了,乐呵呵地转身,准备打车离开。 大宝猛地回过神来,急忙喊住她。 “哎!姐!姐!我那事儿呢?啥时候给我办一下啊?” “你啥事?”潇潇回头,一脸的茫然。 “我对象啊!”大宝急得直拍大腿,“跳舞的啊!你别告诉我你给忘了啊?” “嗨!”潇潇一挥手,满不在乎地笑了,“小事儿一桩!” “等过几天我去大学报到了,给你物色一个最好的!保证盘靓条顺!” 她冲着大宝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胖子,你以后随时向我汇报高洋的行动,你那事儿,我肯定给你办得稳稳当当的!” 说完,潇潇心情极好地拦了辆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大宝一个人,在夜风中凌乱。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潇潇远去的车灯,又转过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光着膀子,搂着农民工大哥,合唱《朋友》的军子。 大宝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喃喃自语。 “人要是der啊,喝药也不去根儿。” “现在倒好,不止去不了根儿,还他妈全聚一堆了。” 翌日,日头正毒。 吃过午饭,土豆子也削完了。高洋、大宝、军子,还有饼饼,黄贝几个人无所事事地搬了几个塑料凳,坐在大排档门口的树荫下聊天打屁。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的身影,由远及近。 正是北京诗人国兵老师。 他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一袋冰镇的小罐可乐。 他走起路来,依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派头,中长发在午后的风中飘扬,下巴上的山羊胡修剪得一丝不苟。 他遇到于海龙手下的员工,无论是传菜员还是烤串小工,都笑呵呵地扔给一罐可乐。 那姿态,那神情,三十块钱的可乐给你花出了邻邦金将军的感觉。 正在后厨盘账的于海龙闻声,乐呵呵地一路小跑迎了出来,满脸堆笑。 “哎呦,国兵老师,您啥时候下的火车啊?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你看你,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国兵老师只是矜持地点点头,目光在周围扫荡,像是在巡视自己的生意,同时搜寻着值得他播撒诗人甘露的年轻女性。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高洋这一桌,尤其是在皮肤白皙的饼饼身上停顿了片刻。 他踱着步子走了过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哟,哥几个,都在呢?”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然后手一摊,表情显得有些遗憾,“不好意思啊,可乐发完了。不够了。” 大宝正仰头灌着红牛,听见这话,他放下易拉罐。 “国兵老师,不用麻烦,我们嗓子眼小,一打嗝就上不来气,我们喝红牛,不喝可乐。” 国兵老师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饼饼那张纯欲的脸上,笑容立刻变得温柔起来。 他从塑料袋里,摸出最后一罐可乐,“啪”地一声打开。 “来,小姑娘,喝这个。” 他将可乐递给饼饼,饼饼一摆手微笑拒绝,从大宝那儿拿了听红牛,拉着黄贝坐到一边。 国兵老师讪笑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凳子上,准备和他们拉拉家常,伺机再接近饼饼。 “快发成绩了吧?你们这都考哪儿去了啊?”国兵老师呷了一口可乐,用一种长辈的口吻问道。 军子可能因为最近《逼上梁山》唱的太多了,看他这副德行就烦,头都没抬,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哪儿也没考上,准备家里蹲呢。” 国兵老师像是抓住了话头,脸上立刻露出了智者的光辉,开始了他的人生指导。 他那儒雅中透着油腻的目光,九分落在饼饼身上,一分分给周围的空气。 “年轻人啊,不能这么没追求啊。学历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文化,有内涵。”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试图让饼饼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脸上不俗的表情。 “你们可以学着写写诗嘛,陶冶陶冶情操吗。”他看向高洋,“小高,你爱看诗歌吗?” 高洋正懒洋洋地躺在靠背椅上,闻言,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国兵老师,您就甭为我们操心了。”他慢悠悠地说,“我妈从小就说,我这人,教育好了,也就是个流氓。”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 “您看,我现在教育得就挺好。”他边说,边把手摸向黄贝的大腿,“我就不写诗了,还是留给你们这些假流氓写吧。” “噗嗤!” 饼饼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285章 被奸人所害 众人也跟着一阵哄笑。 大宝更是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一脸假装崇拜地看着国兵老师:“国兵老师,他没文化,我会写诗啊!您知道我小时候叫什么吗?” 国兵老师一愣。 大宝一拍胸脯,“他们叫我下三路的李白,两性界的杜甫!” 众人听后,又是一阵哄笑。 国兵老师的脸瞬间就耷拉下来。 他觉得这帮年轻人简直是朽木不可雕。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开始批评高洋和大宝这种消极避世的人生态度。 “你们这种玩世不恭,这种消极的人生态度,是要不得的!” “诗歌是神圣的!是灵魂的低语!你们根本不懂它的绝妙之处!” 他一边教育着别人,一边扯到自己身上,开始吹嘘自己的诗歌是多么的超凡脱俗,是灵魂的呐喊,是艺术的结晶。 说着说着,他更是诗兴大发,一双忧郁的眼睛再次锁定在饼饼身上,张口就来: “哦,美丽的姑娘,你像夏日里刚出锅的面馍馍,那么白,那么软……” “我想咬一口,尝尝你的甜,你的咸……” 这油腻的诗句,配上他那副恨不得把饼饼生吞活剥的表情,吓得饼饼一个激灵,赶紧往高洋的身后躲了躲。 高洋终于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国兵老师,咱说句实在话,就您写那玩意儿,不就是耍流氓吗?”他玩味十足地盯着国兵老师的眼睛。 “你懂什么!”国兵老师被戳中了痛处,勃然大怒,“你根本没读过诗!你这种人,精神世界是荒芜的!” 高洋笑了。 “那不见得。” 他慢悠悠地活动活动身体,“我小时候,倒是读过不少民国灵魂诗人张宗昌的诗。论境界,不见得比您差。” “张宗昌?”国兵老师愣住了,“那是谁?” 旁边的大宝立刻不屑地插话:“民国第一代气象局局长。这你都不知道?”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国兵老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感觉自己坐在这里,就像是来自首的。 高洋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像是给学生上课一样。 “国兵老师,我给您背一首张局长的代表作,《求雨》。” “玉皇爷爷也姓张,为啥为难俺宗昌?” “三天之内不下雨,先扒龙皇庙……” 说到这里,高洋故意停顿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国兵老师。 “再用大炮轰你娘!” “轰你娘!”大宝紧跟着重复了一遍,还不怀好意地瞅着国兵老师笑。 国兵老师脸上的血色瞬间上涌,下一秒涨成了猪肝色。 他干笑了两声,只觉得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自取其辱。 他猛地站起身,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他气哄哄地穿过街角,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他妈的,这帮小王八蛋!”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想了想,又揣了回去,一头扎进街边一个公共电话亭。 他抓起话筒,恶狠狠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大牛的声音:“喂?谁啊?” 国兵老师对着话筒,脖子上青筋暴起。 “去你妈!去你妈!去你妈的臭傻逼!大炮轰你娘!” 骂完,他“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紧接着,他又拨通了峰哥的电话。 电话那头,峰哥正搂着一个新泡的小妹亲热,边摸着小妹大腿,边举起电话。 “喂?” “去你妈!去你妈!去你妈的臭傻逼!大炮轰你娘!” 又是一通歇斯底里的怒吼。 峰哥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把推开怀里的小妹,喘着粗气站起身,“我轰你娘!”,他刚要继续骂,只听“啪嗒”一声,对面又挂了。 国兵老师站在狭小的电话亭里,心情舒畅的笑了笑。 最后,他拨通了114查号台。 “喂,你好,请问盛京市文化稽查队的举报电话是多少?” 记下号码后,他再次拨了出去。 “喂,是文化稽查队吗?我要举报。彩塔夜市的于海龙大排档,每天晚上都有乐队演出,应该是没有演出手续的,聚众喧哗,影响很不好,建议你们去查一查。” 说完,他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副诗人的派头,消失在夜市小卖部的拐角。 …… 傍晚,华灯初上。 大排档的小舞台上,灯光亮起。 李勇抱着吉他,试了试音,准备开场。 就在他拨响第一个和弦的瞬间,几辆印着“文化执法”字样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排档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清冷的身影走了下来。 沐冰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带着几个同样身穿制服的队员,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了舞台前。 “接到群众举报,你们这里有非法演出。”沐冰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冷冷地扫过一脸懵逼的于海龙,“请出示你们的演出许可证。” 于海龙哪里有什么许可证,他一个劲地搓着手。 军子看见沐冰,刚想上前一步,嬉皮笑脸地套个近乎:“沐冰姐,这……” 高洋一把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沐冰看都没看军子一眼,直接一挥手。 “没有许可证,按规定,查封演出场地,没收所有演出设备。” 两个队员立刻上前,拿出封条,直接把小舞台给封了,然后开始搬运“性大炮”的吉他、音响和效果器。 军子急了,想直接上前阻止,被高洋一把按住。 沐冰走到“性大炮”几人面前,扫视了众人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高洋身上。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罚单和一支笔,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来,递到高洋面前。 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明天早上九点,到文化路72号,稽查大队三楼307办公室,接受处理。” 说完,她转身,对着队员冷冷道。 “收队。” 一行人押着乐器,雷厉风行地上了车,绝尘而去。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和舞台上那张迎风飘荡的白色封条。 第286章 你离我远点!这儿是办公室! 于海龙手里捏着准备给执法队员递的烟,急得满头大汗,凑到高洋身边,“洋弟,这可咋整啊?设备都给没收了,这得罚多少钱啊?” 军子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妈的!太欺负人了!我回去找我爸去……” “千万别。你都够不让他省心了。” 高洋连忙制止,他从兜里摸出烟,递给于海龙一根,又扔给军子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 “龙哥,别慌,多大点事儿。” 他转向军子和大宝,“你们几个,该吃吃该喝喝,对后来的客人就说设备临时出了点故障,拿去维修,今晚演出取消。” 安排完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走到那张随风飘动的封条前,看了一眼上面龙飞凤舞的签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 翌日,文化路72号,文化稽查大队。 高洋带着一脸死了爹娘表情的于海龙和满脸不忿的军子,走进了这栋看起来颇为威严的办公楼。 按照罚单上的指示,三人找到了三楼的307办公室。 门没关。 高洋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沐冰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脸上架着一副细边金属框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美目,没有了前几日公园里的柔情和羞涩,只剩下清冷和疏离。 她正低头看着盛京日报,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高洋脸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违法分子。 “来了?” 声音也是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于海龙吓得腿肚子直哆嗦,连忙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软中华,点头哈腰地递过去。 “沐……沐队长,您好,您好,我们……” “你有病吧?你看我像是吸烟的人吗?” 沐冰看了一眼那包烟,然后,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军子和于海龙。 “你们俩,去隔壁会议室,把这份《文化市场经营行为规范告知书》抄十遍,抄完立刻走。” “啊?”军子和于海龙都傻了。 “有问题吗?”沐冰的眉毛微微一挑。 “那什么,沐队,我不会写字。”于海龙挠着头小声解释道。 “军子,他不会写,你就帮他写。出去!” 军子立刻拉着于海龙的手,逃也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高洋和沐冰两个人。 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吧。” 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高洋身上。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处理决定,轻轻放在桌上。 “非法组织商业演出,扰乱市场秩序。按照规定,罚款五千,没收全部演出设备。” 高洋没去看那份文件,只是笑嘻嘻地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 “姐,你对我太狠了吧?”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椅背之间,近距离地看着她。 “大前天在鬼屋,我可是为了保护你才腿麻摔地上的,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我这也算救驾有功。给次机会呗。” 沐冰被这小子提到鬼屋里的摔倒,搞得心头一跳,脸上顿时升起一抹红晕,不过,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板着脸,想推开他。 “你离我远点!这儿是办公室!” 高洋非但不退,反而变本加厉,趁她不注意,一把抓住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用一种耍赖的语气撒娇。 “姐,给次机会吧,我们都是穷学生,你也知道这乐器,大家卖了多少薯条才凑钱买的。不容易。” 沐冰的手又凉又软,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像是有电流传过,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 她又羞又气,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座冰山,瞬间融化。 她娇嗔地打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行了,别装可怜了。” 她指了指对面的桌子,“去,坐那儿,给我写一份八百字的深刻检查,态度要诚恳。” “好嘞!” 高洋见好就收,兴高采烈地跑到桌子旁,拿起纸笔,装模作样地写了起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沐冰就那么托着下巴,坐在对面,含笑看着他。 看他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咬着笔杆苦思冥想,那副认真的样子,让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等他写完交上来,沐冰拿过来扫了一眼,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 她笑着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那份“检查”叠好,放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然后,她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拿出一张通知单。 “态度还不错,给你个机会。” 她把通知单递给高洋,“我刚才已经打电话帮你把临时演出许可证办下来了,明天去行政审批大厅取就行。乐器暂扣三天,走个流程。至于罚款嘛……念在你初犯,就免了。” 高洋接过通知单,连忙鞠躬道谢。 沐冰白了他一眼,“我死了咋地?你在这给我三鞠躬。” “冰姐,你看你这话说的,你死了我能独活吗?我肯定自己给自己挖个坑活埋了。”高洋抬头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陪你!” 沐冰脸微微一红,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了制服下惊人的曲线。 “我下午没事,走吧,陪我吃个午饭。” “遵命!队长!”高洋像个汉奸似的,一个立正,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沐冰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她走到窗边,朝楼下看了看,然后回头,冲高洋指了指左边,做了一个走路的姿势。 “出院门,左拐,胡同口等我。” 说完,她看着高洋,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像个正在进行地下活动的女特务。 高洋心领神会,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拉开门,兴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第287章 就算你给买条裙子,我都穿! 盛京西塔,步乐满。 这是家以日韩料理为主的餐厅,是2000年盛京少女常来的地方。当年这地方你一进门,基本全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沐冰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练地点了芝士玉米、海鲜炒码面和一份海鲜饼,高洋对这里的菜系基本没啥感冒,自己只点了一份韩式炸酱面和一份韩式炸鸡。 等菜品上齐,沐冰用勺子挖了块芝士玉米递到高洋嘴边,“这儿的芝士很好吃,尝尝。” 高洋毫不客气地一口吞下,违心地赞叹道:“好吃!” 沐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高洋心想,上一世我进这家餐厅就恶心,我还跟你抢? 高洋喝了口大麦茶,看着对面巧笑嫣然的沐冰,忽然神秘兮兮地开口问道。 “姐,能透露下是谁举报的吗?” “我查了下,问了当班接听举报电话的人,说打电话的人一口京片子,骂骂咧咧的,素质很差。你自己琢磨琢磨,得罪谁了。” 高洋心里冷笑一声,“我知道谁了,就是上次在大排档介绍自己是诗人,管你要电话的那个臭傻逼!”。 “我没什么印象,不过,你怎么总骂人呢?这样不好啊。”沐冰用刚才高洋舔过的勺子给自己也挖了一块芝士玉米。 “他干的这是人事儿?我骂他都是因为我有素质。臭傻逼!哦,对了,冰姐,我最近研究了一下语言学,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 “哦?说来听听。”沐冰来了兴致。 “就是自从‘傻逼’这个词出现以后,汉语里其他所有类似的骂人词汇,都瞬间黯然失色了。用起来特别方便上手。” “噗——”沐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高洋却一脸严肃地继续道:“‘傻逼’的出现,让白痴,笨蛋这些词的火力值瞬间降到了冰点,其他词甚至让人听起来都有点暧昧和撒娇的意思了。” 他模仿着情侣间的对话:“你这个小笨蛋~” “哎呀你个大白痴~” “这哪是骂人啊,这分明就是打情骂俏。” 沐冰笑得花枝乱颤,连连点头。 高洋拿起一块炸鸡,继续说道:“所以说笨蛋、白痴、傻瓜这种词现在已经成为爱的表现了。傻逼的出现正好填补了这个缺陷。这个词没有任何别的意思,直击心灵,没有一丝暧昧,宠溺。” “哪怕织女对牛郎说了这个词,牛郎也知道织女她不是在打情骂俏。” 沐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发现高洋总有这种把歪理邪说讲得一本正经的本事。 笑够了,她忽然感慨道:“以前我只是觉得你每天都很开心,我很羡慕。现在我发现,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高洋靠在椅背上,神情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姐,其实开不开心,关键在于你自己,你如果自己想开心。随时都会开心的。你不开心就是因为,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太想成功了吧?” “成功?可能吧,成功的晋升,成功的分配到更多的权利,成功的拥有更多财富”,沐冰瞟了一眼高洋,“成功的得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你呢?你所期待的成功是啥?” “我?”高洋一愣,喝了口水,“我认为,世界上只有一种成功,就是能够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的一生。我呢,比较懒。所以我的成功,就是懒散地度过我的一生。就oK了。”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性。 沐冰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大男孩,总能在嬉皮笑脸和深沉通透之间无缝切换,而正是这种矛盾的魅力,让她已经泥足深陷。 吃完饭,沐冰开着车,载着高洋来到中兴大厦。 “陪我逛逛,买几件衣服。”沐冰说道。 一楼的奢侈品区,琳琅满目,散发着金钱的光芒。 沐冰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轻车熟路地走进bURbERRY专卖店。 导购小姐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沐冰随手拿起一个经典款的格纹包,在镜子前比了比,然后头也不回地对导购说:“刷卡。” 接着,她又拉着高洋走进了对面的VERSAcE。 她挑了一条性感的黑色连衣裙,直接递给高洋。 “好看吗?” “好看,”高洋点头,“姐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就这件了。”沐冰将裙子和卡一同递给导购,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高洋跟在后面,像个尽职尽责的小跟班。 逛到calvin Klein Jeans专柜时,沐冰停下了脚步。 “看你平时总穿牛仔裤,给你买两条好点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高洋,然后对导购说:“按照他身上这条裤子的尺码,拿两条最新款。” 高洋连忙摆手:“姐,别,我这裤子挺好的,也是牌子,班尼路的,再说,牛仔裤都一个样,不用给我买。” 沐冰眉毛一挑,从包里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你拒绝我?我要不要给队里打个电话,乐器多扣一段时间?” “我穿!”高洋一把按住她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穿,就算你给买条裙子,我都穿!” 沐冰嫣然一笑。 从商场出来,天色已晚,后备箱里堆满了购物袋。 “晚上有事吗?”沐冰一边开车一边装作随意地问道。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 “哦。那陪我去看个演唱会。” 高洋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黄贝打了个电话。 “喂,贝贝,我这边稽查队处理事情还没完,晚上不回去了,你跟军子他们说,卖完薯条就都早点回家吧。” 挂了电话,他迎上沐冰冰冷的目光,耸了耸肩:“得跟我团伙的兄弟们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沐冰白了他一眼,“撒谎!” 车子一路疾驰,来到中华剧场。 今儿这小型演唱会,来的不是什么大明星,而是不知道从东欧哪个国家流浪过来的一个艺术团体,唱的全是些耳熟能详的英文老歌。 什么《昨日重现》、《我心永恒》之类的情歌。 男女主唱嗓音确实不错,但台风老套,表情做作,听得高洋昏昏欲睡。 听了不到三首,他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第288章 我都会一直偏爱你的 他侧过头,小声在沐冰耳边嘀咕道:“冰姐,他们唱的还没我好听呢,你这钱花的纯属多余。” 沐冰被他痒痒的鼻息弄得有些心猿意马,偏过头看他:“你唱的比他们好?吹牛吧。” 她显然不信,“你们不是喜欢玩摇滚吗?会唱这种抒情的歌?” “摇滚怎么了?”高洋不服气地反问,“谁说玩摇滚的就不能唱情歌了?” 他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再一次拂过沐冰的耳廓,让她心里一阵酥麻。 “等过几天,我们把乐器拿回来了,你来大排档。” “我唱给你听。保证比他们唱的好听。而且,我还管饭呢!” 沐冰嫣然一笑。 她没有说话,只是假装继续看演出,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垂,和悄然翘起的嘴角,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期待。 整场演唱会,在一位金发碧眼的男歌手一首高音中抵达高潮。 那哥们的表情好像吃耗子药没死利索般的痛苦。 他振臂一呼。 整个剧场瞬间就沸腾了。 高洋也不知道这帮脑残观众为啥欢呼。 他看着这群傻逼,差点笑出声,但又觉得在沐冰面前这么干有点不礼貌,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演出结束,人潮如水般涌出。 沐冰带着高洋从工作人员通道离开,一路走到停车场。 她熟练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深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在车窗上拉得很长。 “明天下午,你叫人去办事大厅领临时演出许可,后天你记得去队里拿乐器。”沐冰边开车边嘱咐道。 “好。”高洋点点头,侧过脸看着她。 沐冰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线条显得格外柔和。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快到高洋家楼下时,沐冰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等乐器拿回来,要唱歌给我听?” 高洋笑了,立刻来了精神。 “必须的。” 他看着沐冰的眼睛,那双总是像淬了冰的眸子,此刻在夜色里,竟有了一丝波光。 “姐,你只要来就行,就怕你没时间!到时候,情歌我给你唱,杂耍舞蹈军子和大宝给你凑,保准给你整的热热闹闹地。” 沐冰笑了笑将车停在路边。 “到了。” “谢了,冰姐。”高洋解开安全带,下车准备走。 沐冰突然喊住他,“裤子!裤子你不拿了?” 高洋这才想起后备箱的裤子,他跑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拿出裤子,站在路边,目送沐冰离开。 …… 回到家,高洋神清气爽地冲了个澡。 他拿起电话,先给军子拨了过去。 “喂,洋儿,啥情况啊?乐器能给咱不?”电话那头,军子的声音很急。 “没事,后天你跟大牛骑倒骑驴去队里取吧。”高洋的语气很轻松。 “行啊,你。牛逼。那罚款呢?” “沐冰姐念我们是初犯,还考虑到你爸的面子。免了。”高洋这么说,完全是一句话,两个好,还能间接拉近沐冰和宋卫平之间的关系。 “哦了,我就说沐冰姐不可能不给我面子。”电话里的军子乐呵呵地。 “那必须得给咱爸面子。还有,沐冰姐还给咱们办了个临时演出许可,明天下午你叫大牛去大厅拿一下。这都是冲着你爸的面子。” 挂了军子的电话,高洋又给大宝拨了过去。 “喂,洋儿,咋样?”大宝接到高洋的电话同样充满急切。 “乐器给咱们了,后天去拿,还给我买了两条裤子。” “我操?真的假的?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大宝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度。 “我也很担心这件事。”高洋叹了口气,“不好办啊。” “滚蛋!你能不能别在瘸子面前说短话啊?”大宝愤愤道,“我对象呢?我女人呢?” “那你得问潇潇啊!” “她都两天没来了,我上哪儿找她去啊?” “哦?可能那天我话说的太重了吧。不过没关系,我再通过别的渠道给你找呗。” “不用,潇潇就行。那天你走后,我觉得潇潇可能也没救了。唉?你咋给她洗的脑?” “我没洗她脑啊。”高洋换了只手握电话,“人要长得帅,有些事情就是很简单的水到渠成,你可能不理解。” “高洋,你现在要是在我面前,我能给你脑瓜子削放屁了,你信不信?” “唉,嫉妒让你变的愈加丧心病狂。” “我说不过你,我可不跟你扯犊子了。对了,明天发成绩!咱们明天一起到大排档查呗?”大宝突然提醒道。 高洋一拍脑袋。 心想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行。那明天中午见。” 挂了电话,高洋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有些飘忽。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给黄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黄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刚睡醒。 “喂,高洋……” “睡了?” “嗯,这几天有点累,刚睡着。”黄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你到家了呀?乐器的事怎么样了?” “嗯,搞定了。”高洋柔声道,“明天出成绩,我跟他们定的中午一起去大排档查,明早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黄贝的声音明显有些低落,“我有点害怕。” 她自己估过分,能上个大专就不错了,要不然她也不能选择复课。 “怕什么。”高洋的声音温柔如水,“没考好就没考好呗。大不了复课呗。” 说完,他坏坏一笑,紧跟着说道: “女人痛快的人生,其实,还有更重要的考卷,比如,选个身体好的男人。他给你带来的乐趣会比高考赋予你的快感大N倍。” “流氓,你坏死了。”听到高洋的浪语,黄贝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许,“可我还是害怕。成绩太丢人了。” “没关系,无论这个世界让你怎么颜面扫地,我都会一直偏爱你的。” 一段情话操作猛如虎,瞬间驱散了黄贝心头的阴霾。 “嗯!”她重重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笑意,“高洋,你真好。” “早点睡吧,明天起床后我去接你。” “好,亲一下。” “啵!” 挂了电话,高洋躺在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 【今天特别感谢一下@爱吃麻辣鸡米花的阎尊,昨天又给我打赏个88的大宝剑。来这儿两个大礼都是你送的。十分感谢。】 第289章 咱长点心,行不? 翌日,中午。 于海龙大排档门口的大树下,摆着两张方桌。 高洋、大宝、军子、饼饼、黄贝、李勇,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桌上堆放着刚吃完的饭菜,一片狼藉。 “应该能查了吧?”军子低头看了看手表。 “查!谁先来?”大宝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黄贝紧张地攥着衣角,下意识地朝高洋身边靠了靠。 高洋握了握她的手。 “我先来吧。” 他对大宝报了自己的准考号和身份证号。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电话里传来一阵单调的电子音,然后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女声。 “考生高洋,语文138分,数学17分,英语107分,综合255分,总分517分。” 517分! “卧槽!洋儿,牛逼啊!”大宝第一个怪叫起来。 这个分数,虽然上不了一本,但进二本盛京大学,已经绰绰有余了。 高洋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 他看向大宝:“该你了。” 大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考生郝大宝……总分510分!” 报出分数的那一刻,大宝猛地弹了起来,抱着高洋又蹦又跳。 “我操!我他妈也能上个二本了!哈哈哈哈!” 高洋顺手推开他,“真他么烦人,又跟你一个学校。” “搞不好我们还一个班级呢,我志愿照你抄的。” “我草?这你也抄?” 接下来是军子,370分。宋卫平早就找好了关系,走的体育特长生内招,进盛京体院,这个文化课成绩绰绰有余。 李勇,360分。他报考的是盛京教育学院的油画系,这个文化课分数也稳了。 饼饼最后一个查,380分。 她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爸已经给我联系好国外的学校了,这个就当走个过场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黄贝身上。 高洋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查吧,没事的。” 黄贝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拿出手机,按下了那个滚烫的号码。 电话开了免提。 “考生黄贝……总分490分。” 当那个冰冷的数字从听筒里传来时,黄贝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个分数,不上不下,非常尴尬。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去一所偏远城市的普通二本,或者,在本市念一个大专。 整个下午,黄贝都闷闷不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说话。 大伙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高考就是这么残酷,一分之差,就是天堂和地狱。 高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走。” “去哪儿?”黄贝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带你逛街去。”高洋拉起她的手,“老这么郁闷坐着,也不能解决啥问题。不如出去走走。” 黄贝还想说什么,饼饼却忽然凑了过来,一把挎住高洋的另一只胳膊。 “我也要去!” 她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我考得也不好,也需要安慰,你得一起带着我!” 高洋看了看她,“不是,你完全没必要啊,饼姐。你根本就没长心啊。安慰个叼毛啊。” 一旁的黄贝,“噗呲”一声笑了。 “走,饼饼咱们一起去吧。有你我心里还能踏实点。” “确实,饼饼的成绩能给许多人活下去的信心。”高洋躲过饼饼的飞脚,“走吧,一起。” 下午的中街,人潮涌动。 饼饼和黄贝像个左右护法,一边一个跟在高洋身边,漫无目的地在人群里穿行。 高洋带俩人去逛商场,想给黄贝买几件衣服,可她兴致并不高。 最后,高洋在中街冰点城,买了二十串大肉串。 三个人也不找地方坐,就这么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大快朵颐起来。 黄贝没什么胃口,吃了两串,就都塞给了高洋。 这肉串实在是太大了,饼饼吃了四串也要把剩余的塞给高洋,高洋拒绝道,“你又不伤心,我不帮你吃!这可是花钱买的。就算你家是吃骆驼肉的,你也给我吃了!” 吃完肉串,高洋又去买了一根长长的甘蔗。 他用牙把甘蔗皮撕开,掰成三段,递给她们一人一段。 高洋带着二人,坐在中街的马路牙子上,一边嚼着甘蔗,一边看着街上的车流。 午后的阳光正好,嘴里的甘蔗甜丝丝,配上这车水马龙,别有一番意境。 黄贝嚼着嚼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混着甘蔗汁,又甜又涩。 “高洋,我好难过啊……”她哽咽着,一头栽进高洋怀里。 高洋吐掉嘴里的甘蔗渣,看着怀里的黄贝,“想哭就哭吧,眼睛又不是用来装眼泪的。”。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开口唱道。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我草……哈哈哈!”一旁的饼饼听后,突然爆发出杠铃般的大笑。 高洋厌恶的白了她一眼,“你都考380分了,还笑得出来?我建议你也哭会儿!咱长点心,行不?” 饼饼举着啃了一半的甘蔗,作势就要往高洋头上敲。 “高洋,你妈的……” 话还没骂完,她忽然感觉不对劲。 高洋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黄贝,肩膀突然一抽一抽的,那耸动的节奏,与其说是在哭,不如说是在笑。 高洋用胳膊肘捅了捅饼饼。 “你看,她好像好点了。” 黄贝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圈红红的,配上那忍俊不禁的表情,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她坐直身体,擦了擦眼泪,粉拳握起,象征性地捶了高洋胸口几下。 “你讨厌死了!人家正难过呢,你唱那种歌!” 旁边的饼饼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转过头,举起手里的甘蔗,狠狠地“咔嚓”咬了一大口。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也有一点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高洋见黄贝情绪缓和下来,立刻趁热打铁。 他掏出手机,一边按着键盘,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考都考完了,天大的事儿也翻篇了!咱总不能为这事儿悲伤一辈子吧?” 第290章 这大胖小子怎么骑我呢 他看向饼饼:“饼饼,动用一下咱们的小金库,明天组织大家去棋盘山的乐高水上乐园,放松一下!” “好啊好啊!”饼饼立刻来了精神,刚才那一丝莫名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那我现在就通知大宝他们!” 说完,高洋把电话拨给了大宝。 “喂,大宝,干啥呢?” “还能干啥,今天也没啥活,在网吧聊网友呢,妈的,我等你给我介绍对象,黄花菜都得凉。” “行了,别聊了。明天组织大家去乐高,你现在就去趟五爱市场,买几个游泳圈,再买几个那种能在水上骑的大鲨鱼、大海龟什么的,越大越好,越霸气越好!” “我操?真的假的?”电话那头,大宝的声音兴奋得变了调,“钱呢?” “回来找饼饼报销!记住了,买那质量好的,别一下水就漏气了!跟大牛那充气娃娃似的,中看不中用。” “得嘞!” 挂了电话,高洋一把拉起黄贝,又顺势拽上饼饼的手腕。 “别在这马路牙子上坐着了,一会该得痔疮了,走,咱们打游戏机去。” 他不由分说,拉着还有些懵的黄贝,径直奔向不远处的兴隆大家庭。 五楼游戏厅。 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光十色的灯光,瞬间将三人包围。 高洋换了一大把游戏币,塞给她们一人一小筐。 起初,黄贝还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安安静静地玩着推币机。 高洋从身后抱住她,亲了下她的脸蛋,又把饼饼这个疯丫头给拉了过来,黄贝才慢慢融入了快乐的海洋。 这期间,高洋又用一筐币子收买了一堆孩子,只要饼饼和黄贝玩什么,他就叫小孩站在一边鼓掌助威,跟他们去机场接杰克如出一辙。——情绪价值一定要给到位! 黄贝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灿烂的笑,高考失利的阴霾,似乎在这一晚的放纵和欢笑中,被彻底驱散了。 一直玩到商场快要关门,三人才意犹未尽地走了出来。 高洋打车送二人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于海龙大排档门口。 高洋、黄贝、饼饼、大宝、军子、李勇,再加上乐队的河西和吴迪还有小艾,将近十号人浩浩荡荡地集结完毕。 大宝不负众望,搞来了四只大鲨鱼和三只同样不小的大乌龟,造型极其拉风。 军子则是一身沙滩裤配花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蛤蟆镜,怎么看怎么像要去海南收保护费的。 高洋扯了扯军子的裤衩子,“你穿的这是个啥?” “岛服!我爸去年去海南带回来的。咋样,靓不?” “一会你被打,别叫我们啊。”高洋笑了笑,“出发!” 一声令下,几人打了三辆车,直奔市郊的棋盘山方向。 夏日的乐高水上乐园,是年轻人和孩子们的天堂。 巨大的彩色滑梯像交错的巨蟒,从高塔上盘旋而下,伴随着人们的尖叫声,激起巨大的水花。 换好衣服,大家跟脱了缰的野狗似的,嗷嗷叫着就冲了进去。 第一个项目,螺旋滑梯。 大宝一马当先,拍着胸脯站上了那个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的滑梯口。 “看你宝爷给你们打个样啊!” 工作人员一推,大宝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管道里。 然而,十几秒过去了,底下出口处,迟迟不见水花。 “咦?大宝呢?”军子站在水里纳闷道。 又过了半分钟,滑梯的某个连接处,传来“咣咣”的敲击声,还伴随着大宝含混不清的呼救。 “我操……我他妈卡住了!来人啊!” 最终,两名工作人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那个狭窄的螺旋管道里给“抠”了出来,大宝裤衩子险些被拽掉,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众人狂笑不止。 下午,所有人汇集到了人山人海的造浪池。 强劲的dJ音乐震耳欲聋,气氛嗨到了极点。 军子站在齐腰深的水里,跟着节奏疯狂摇头,一副嗑了药的样子。 就在他最投入的时候,广播里传来警告:“巨浪来袭,请注意安全!” 话音未落,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大浪,如同一堵水墙般汹涌而至。 军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那巨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后脑勺,直接倒扣进水里,连喝了好几口水。 另一边,大宝也威风凛凛地骑着他的充气大鲨鱼冲进了浪区。 一个巨浪打来,人仰马翻。 等浪头过去,只见大宝正一脸茫然地骑在一位胖乎乎的老阿姨背上,两只手还死死抓着人家的游泳圈。 那老阿姨也是一脸懵逼,回头瞅了瞅背上这个二百来斤的“挂件”,嘴里嘟囔着:“哎呀妈呀,这大胖小子啥时候骑我身上来的?” 黄贝骑着绿色的大乌龟,在浪里起起伏伏,笑得像个孩子。 一个大浪过来,大乌龟直接翻了,她尖叫着掉进水里。 等她再浮起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手脚并用地挂在了高洋身上。 高洋啥装备也没分到,就站在水里,还得护着黄贝和饼饼这俩姑娘。 又一个大浪袭来,饼饼的大鲨鱼也被冲得飞起,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高洋撞了过来。 高洋只觉得眼前一团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东西猛地贴在了自己脸上,差点让他当场窒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饼饼抓着他的头发又一次接将高洋打翻在水里。 比高洋还惨的就是李勇了。 套着游泳圈的李勇,在第一个浪袭来之时,就把他的眼镜直接给干飞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就跟个瞎子似的,全程弯着腰,双手在水里漫无目的地摸来摸去,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眼镜呢?……我眼镜呢?……大宝,你特么别玩了,帮我找找眼镜!” 整个造浪池里,到处都是这群人的欢声笑语,黄贝和饼饼拉着高洋,一个骑着大乌龟,一个骑着大鲨鱼,非要凑到造浪池的最前排去感受刺激。 结果就是,一个大浪过来,她俩倒是随着波浪笑嘻嘻地后退了,只有站在中间的高洋,一次又一次地被无情地拍进水里,像个屡败屡战的悲情英雄。 高洋从水中站起,心中暗自思忖:以后,出门在外,可不能再跟人吹牛逼说自己水性好了。 第291章 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 一直玩到太阳偏西,大家才筋疲力尽地从水里爬上岸。 饼饼突然发现,她那双新买的阿迪达斯拖鞋,不见了。 大宝光着膀子,叉着腰,就开始替饼饼出头,他对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开启了国粹输出。 “谁啊?谁他妈这么没素质?偷人拖鞋?你穷疯了啊!……你妈怀你的时候没听过雷锋的故事、赖宁的故事啊?……妈了个逼的!” 他骂得唾沫横飞,可周围人来人往,压根没人搭理他这个小胖子。 高洋笑嘻嘻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宝哥,咱消消气,就当是给贫困山区人民做贡献了。” 他又走到饼饼身边,二话不说,直接蹲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 饼饼愣了一下,脸颊微微一红,看了看黄贝,黄贝笑着说,“你上去吧,饼饼。晚上给我爸打电话还得靠你呢。他现在最需要讨好的就是你了。” 众人撤出水乐园,找了附近一家农家乐。 因为下午的体力消耗巨大,大家干饭都跟刚从牢里放出来一样,狼吞虎咽。 李勇眯着眼睛,基本靠闻,也成功地干了两大碗米饭。 黄贝和饼饼的食欲也出奇的好,一扫昨日的阴霾。 酒足饭饱,大家打车回市里。 到了饼饼家,饼饼熟练地举起座机,拨通了黄贝家的电话,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对着话筒说。 “喂,叔叔呀,我是饼饼,贝贝今天在我家住啦,昨天发榜,贝贝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另外我们俩马上就要分开了,今天在我家通宵聊聊天!您看行吗?……谢谢叔叔!” 挂了电话,她冲高洋挤了挤眼,挥手告别。 高洋拉着黄贝,熟门熟路地再次走进了金城宾馆。 …… 第二天中午,于海龙大排档。 吃完午饭,高洋四仰八叉地躺在塑料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着。 “哎呦,不行了不行了,浑身酸痛,感觉身体被掏空。” 旁边正在剔牙的大宝斜着眼看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视和不屑。 “你那是累着了吗?” “你他妈那是虚了!” “滚蛋!”高洋笑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高洋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那个熟悉的,来自北京的陌生号码。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不紧不慢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礼貌且很焦急。 “高先生!中午好,是这样,我们老板对这次收购很有诚意,他想亲自跟您见面谈一谈,不知道您今天方不方便?” “面谈?今天?”高洋很好奇,“你们在盛京?” “是的,高先生,我们老板今天下午就到盛京,真的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来的!没提前约您,不知道您下午方便吗?” 高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你们老板确实很有诚意啊。那咱们下午三点,万豪酒店,一楼咖啡厅见,如何?”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们一定准时到!高先生,那我先就不打扰您了!” 挂了电话,高洋把手机揣回兜里。 大宝凑了过来,好奇地问:“谁啊?听着跟个孙子似的。” 高洋笑了笑,拍了拍大宝的肩膀。 “这怎么能是孙子呢,这是我的金主爸爸,你的爷爷!” “去你爹的!” 下午两点五十分。 万豪酒店,一楼的咖啡厅。 高洋穿着一身休闲装,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 他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是这几天在电话里跟他掰扯的那个代理人。 此刻,这位代理人正襟危坐,不停地抬手看表,神情紧张。 前几天被高洋挂了电话后,他硬着头皮把原话汇报给了委托方。 美国那边的老板听完后,沉默了许久,只说了一句:“这个年轻我要亲自跟他谈一谈。你去安排一下。” 这下,他想赚差价的美梦也彻底泡汤了。 现在,他只求能顺利促成这笔交易,好歹能拿到一笔不菲的代理费。 “高先生,我们老板马上就到。”代理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高洋“嗯”了一声,继续搅动着咖啡杯子里的冰块。 几分钟后,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在两名助理的陪同下,快步走进咖啡厅。 他在门口,一眼就锁定了高洋这桌。 “mr. Gao?”男人快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热情地伸出手,就是一个美国式的握手。 “疼!疼!你给我撒手!”高洋咧着嘴喊道。 老外就这点不好,一热情,就表现的奔放,一奔放,握手就没轻没重的。 “你好,我是杰克·安德森。” 他中文说得很流利。 “你好,我叫高洋,你这手劲儿够大的。”高洋一边抽回手,一边说道。 “哈哈!高先生很幽默吗。” 双方落座。 杰克挥了挥手,让那个代理人和自己的助理坐到邻桌去。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男孩,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高先生,我很惊讶。”杰克开门见山,“没想到‘slots’这个域名的持有者,会是一位如此年轻的先生。” 高洋笑了笑:“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安德森先生,咱们还是直接聊正事吧。” 杰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很显然,他是没理解高洋这句“流氓不看岁数。”。 不过,他也不是来东北学习二人转的,很快便就进入了主题。 “好。”杰克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合同,推到高洋面前,“高先生,我们是拉斯维加斯最大的博彩集团之一,‘slots’这个词对集团的线上业务很重要。我们愿意出价,一百万美金,一次性买断这个域名。这是合同,您看看?” 一百万!美金! 在2000年,这相当于八百多万人民币,扣掉个人所得税也有六百多万。 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这都是一笔巨款。 杰克自信满满地看着高洋,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年轻人,能拒绝得了这个数字。 然而,高洋只是瞥了一眼那份合同,便将其推了回去。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第292章 去见了个网友 “安德森先生,你给我的价格很没诚意,你似乎没搞清楚我们之间的状况。” 杰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第一。”高洋伸出一根手指,“这个域名在我手上,多放一年,两年,它的价值只会越来越高。而你们的线上平台,晚一天上线,损失的,恐怕不止是美金吧?” “第二。”高洋又伸出第二根手指,“‘slots’是什么意思?你我都清楚,老虎机,角子机。在互联网时代,这就是线上印钞机的代名词。我想拉斯维加斯不止您一家赌场对这个域名感兴趣吧?” 高洋身体微微靠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安德森先生,您说我猜的对吗?如果我猜的对的话,他可就不止一百万美金了吧?” 一瞬间,杰克感觉自己面对坐着的,根本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 而是一头老奸巨猾,刚刚露出獠牙的猛兽。 此时,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纵横商场多年,见过无数老谋深算的对手,却从未见过一个如此嬉皮笑脸的年轻人,看似轻松,却句句刀在自己的死穴上。 集团的线上平台项目已经筹备了近一年,投入了上亿美金的研发和推广费用,现在,万事俱备,只差“slots”这个最完美的域名。 诚如高洋所说,项目每推迟一天,集团的损失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也在觊觎这个域名。还不止一家。 一旦被对方抢走,后果不堪设想。 杰克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姿态。 “高先生,看来我之前对您的调查工作做的不够细致。”他的语气依旧很礼貌,“那么,请你开个价吧。” 他已经做好了高洋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再加个一百万美金,顶天了。 只要在这个范围内,他都有权限当场拍板。 高洋靠回沙发背,翘起了二郎腿。 他伸出一只手。 “五百万美金?” “五百万?”杰克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高洋这头饿狼。 高洋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安德森先生。我这个价格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五百万。”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美金。” “你们回去考虑下,再电话我。” 此时,邻桌的代理人和那两位助理,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当场。 五百万……美金! 那可是四千多万人民币! 这个数字,在2000年的中国,简直就是一个神话! 足以买下盛京最繁华街道的一整栋楼! 杰克·安德森的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友好。 “高先生,你这是在开玩笑吗!”他几乎是失态地喊了出来,“这不可能!没有哪个域名值这个价钱!”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高洋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是市场说了算。” “互联网的未来,是品牌为王。一个好的域名,能为你们节省上亿美金的广告费。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 “‘slots’,是这个行业里,独一无二的皇冠。现在,这顶皇冠就在我手上。” 高洋端起那杯已经快要喝完的咖啡,将最后一口饮尽。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杰克。 “我的报价就在这里,不会再有任何变动。如果贵公司嫌贵,那么,这顶皇冠,我或许会卖给别人。” “对不起,我下午还要去炸薯条呢,我很忙的,失陪了。” 说完,高洋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便朝着酒店外走去。 万豪酒店的咖啡厅内,冷气开得很足。 但杰克·安德森的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身旁的代理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个魔鬼! 开口就要五百万美金,然后,他居然还有心思去炸薯条? 杰克·安德森不是傻子,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敏锐的商业嗅觉和果决的手段。 他听懂了高洋的潜台词。 ——我现在根本不在乎这笔钱,如果你们达不到我的要求,我有的是时间寻找符合要求的买家,而你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杰克先生……”一旁的代理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看,您不行,就换个域名呗,这小兔崽子,他就是个疯子!” “Shut up!” 杰克低吼一声,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疯子? 如果他是疯子,就不会对“slots”这个词的商业价值有如此清晰的认知。 杰克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美国总部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做了汇报。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杰克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的狂跳声。 许久,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 “杰克,去彻底查清那个男孩的背景。另外,别用你在拉斯维加斯惯用的那套手段。中国,那是个神秘的地方,有些事可不像在美国这里这么简单直接。” “另外,这个域名要是落到凯撒,金沙,或者别人手里,你就不用再回拉斯维加斯了。”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 杰克握着手机,手心一片冰凉。 他回头告知助理,他们将在万豪酒店住下。 …… 于海龙大排档。 高洋双手插兜哼着小曲儿,回到了这个充满了孜然和油烟气的地方。 大宝正光着膀子,跟军子两个人对着一台小风扇吹风,看见高洋回来,立马凑了上来。 “你这一下午跑哪儿去了?神神叨叨的。” 高洋从冰柜里拿了瓶冰镇可乐,拧开,灌了一大口。 “去见了个网友。”他随口胡诌道。 “男的女的?漂亮不?”大宝斜眼瞅了瞅黄贝。 黄贝和饼饼双手抱肩,歪头微笑瞅着高洋,摆出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挺漂亮,可惜了,是个男的,金发碧眼,人高马大的,唉?饼饼,要不我介绍给你?”高洋一脸认真。 第293章 你管我叫叔叔? “滚犊子!” 饼饼俏脸一板,佯怒地笑骂一句,张牙舞爪地就朝着高洋扑了过来。 “贝贝,快!帮我拦住他,今天必须给他脑瓜子削放屁了!他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 黄贝本来笑着看他俩斗嘴,听饼饼这么一喊,也笑着伸出手,象征性地去堵高洋的另一边。 “我看行,你这嘴是该治治了。” 高洋撒丫子就往后一跳,轻松跳出两个女孩的包围圈,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 “饼饼,你这纯把我好心当驴肝肺,人家那安德森,一米八五大高个,金发碧眼,鼻子还大,床上功夫一定了得。这条件,配咱饼姐不是绰绰有余?” “我呸!”饼饼啐了一口,“老娘今儿非撕烂你这张嘴不可!” 她嘴上骂着,心里却莫名有点甜。 …… 夜幕降临,彩塔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孜然、辣椒和油脂混合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 薯条摊前,大宝光着膀子,胸前挂着一条被汗浸湿的毛巾,一边心不在焉地往油锅里下着土豆条,一边抻着脖子,在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扫来扫去。 那眼神,专注又带着几分急切,像是在人群里找人。 高洋翘着二郎腿坐在他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喝了口冰可乐,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看啥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宝的视线依旧黏在街上,头也不回地说道:“去去去,别捣乱。我等个人。” 他这话一出,高洋立刻来了兴趣。 “哦?等谁啊?男的女的?漂亮不?多大?”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机关枪般射出。 大宝终于舍得收回目光,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和得意。 “这你就别管了,最近聊了个网友,人姑娘说了,今天来看我。” 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炫耀。 “网友?”高洋乐了,“有照片没?叫啥啊?” 大宝脸上泛起一丝憧憬的红光,“没照片,就知道网名叫‘海棠听风’。” 他刻意把这四个字念得抑扬顿挫。 “海棠听风……啧啧啧,”大宝自己品了品,一脸陶醉,“咋样?一听就是个美女的名字吧?又文艺,又有内涵,绝对是个小仙女。” 高洋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不一定哦。” 他转头,冲着不远处正在收钱的饼饼大喊一声。 “饼饼!你网名叫啥来着?” 饼饼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李逵!咋了?” 高洋立刻回头,对着大宝一指饼饼,语重心长地说:“你瞧瞧,你见过这么漂亮的李逵吗?这网上啊,都特别反差。越好听的名字,可能真人越磕碜。反倒是咱家李逵这样的,真人一个比一个俊!” 高洋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捧了饼饼,又损了大宝。 饼饼在那边听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你可拉倒吧!”大宝一脸不信,“全盛京的精神病都在这条街上了,你见过哪个正常姑娘网名叫李逵的?” 他信誓旦旦地一拍胸脯。 “一会你就瞧好吧,哥的‘海棠听风’,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小美女!” 他话音刚落,高洋立刻扯着嗓子又喊了起来。 “饼饼!大宝骂你是精神病!” “滚!” “滚!” 一声来自饼饼,一声来自大宝,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就在几人说笑打闹的间隙,一个背着粉色书包,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扎着两个羊角辫,犹犹豫豫地走到了薯条摊前。 小女孩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戴着一副小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叔叔,给我来份薯条。”她仰着头,声音细声细气的。 大宝擦了擦手,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 “四块!” 小学生从兜里摸出四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递过去,大宝示意她把钱给旁边的饼饼。 饼饼接过钱,正要随手给小孩装一盒旁边晾着不太热的薯条,那小女孩却突然开口。 “阿姨,能给我炸一盒新的吗?我想吃刚出锅的。” 她说的很小声,带着点不好意思。 “没问题!小美女的要求必须满足!” 大宝今天心情好,格外有耐心。 他一边往油锅里下着新的薯条,一边逗小孩。 “小朋友,你是在对面上学吗?”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中学。 小女孩指了指胸前的红领巾,认真地纠正他。 “叔叔,我是小学生。对面那个是中学。” “哦?”大宝一点都不尴尬,继续撩闲,“那你肯定是在这附近工作的吧?”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高洋都听不下去了。 “不是啊,叔叔。”小女孩一脸的天真,“你看我这个小个子,像是在附近上班的吗?” 旁边的饼饼抬腿就给了大宝一脚。 “死胖子,小孩你也撩!要不要脸了!” 大宝被踹得一个趔趄,却不以为意,继续对那小学生说道:“好吧好吧,是叔叔看错了。但是小朋友,你能不能下次把别人叫得年轻点啊?你看我像是叔叔吗?我这胡子都还没长出来呢。” 小女孩挠了挠头,似乎在很认真地在思考大宝这个问题。 她想了一会儿,终于挤出一句。 “好的,孙子。”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饼饼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黄贝更是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都栽进了高洋怀里。 大宝涨红着一张胖脸,手持炸薯条的漏勺,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高洋一边狂笑,一边用力拍着大宝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宝爷……她……她好像是在骂你,但……但又好像是你自己要求的!哈哈哈哈!” 这时候,军子听到笑声也凑了过来,一脸懵逼地问饼饼。 “笑啥呢?这么开心?” 饼饼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指着还愣在原地的大宝,“死胖子卖薯条,刚把自己卖成了这小姑娘的孙子!” 小女孩接过新鲜出炉的薯条,也不走远,就蹲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饼饼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从后面搬了个小塑料凳子过去。 “来,小朋友,坐着吃,别蹲着。” 第294章 睡觉是我唯一能见你的入场券 她把凳子放下,又揉了揉小女孩的头,然后回头冲着大宝挤眉弄眼。 “不够吃,随时叫你孙子给你加,不收钱的!” 说完,看着大宝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女孩倒是很乖巧,甜甜地对饼饼说了句。 “谢谢阿姨。” 大宝生无可恋地把薯条摊交给军子,和高洋一起,手拄着路边的大树,继续对着彩塔夜市的人流扫来扫去。 高洋调侃道:“大宝,你那‘海棠听风’还能来不?是不是被骗了?” “怎么可能!” 大宝立刻反驳,仿佛这是他最后的尊严。 “我跟你说,她这人可准时了!说下午五点上线就五点上线,说八点睡觉就七点五十九跟你说晚安!你懂个六!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两人是左等右等,夜市的人流都换了好几拨,也没见到哪个疑似“海棠听风”的美女出现。 高洋看着大宝那由期待满满逐渐变得失落的表情,终于忍不住放声嘲笑起来。 他冲着饼饼和黄贝的方向大声喊道:“大宝看来是被放鸽子了!海棠听风,今儿不能来了!大宝,你遇人不淑啊!” 他的声音又贱又响。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吃薯条的小姑娘,突然悠悠地开口了。 “叔叔,我叫海棠听风。” 高洋还在笑,根本没注意。 可几秒钟后,他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然后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帧一帧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坐在小凳子上,吃得满嘴都是番茄酱的小女孩。 “你……说啥?” 小女孩抬起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叔叔,我叫海棠听风。” 刷! 高洋、饼饼、大宝、黄贝,四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同时转头,盯着那个小女孩。 高洋咽了口唾沫,指向旁边的大宝。 “那他网名叫什么?” 小女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煎饼狗子啊。” “……” 短暂的死寂之后。 “轰——!!!” 油锅旁,爆发出地动山摇般的狂笑声。 这一次,连一直比较矜持的黄贝都笑弯了腰。 饼饼更是一边笑一边冲过去,拍着大宝的后背,那力道,像是要给他拍吐血。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世界的中心,薯条摊前。 网名“煎饼狗子”的郝大宝,手里拿着漏勺,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眼前那个吃得一嘴酱料,正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的“海棠听风”,一张胖脸上,写满了“这不是真的”四个大字。 幻想中长发飘飘的温柔美女,和眼前这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两个形象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重叠、撕裂。 饼饼好不容易站起来,强忍着笑意。 “哎,煎饼狗子,你过去啊!人家海棠听风都搁这儿坐半个多小时了!你去陪人家聊聊天啊!” 说完,自己又绷不住,笑得浑身发抖,她转身给小姑娘又盛了满满一盒薯条送过去。 “来,海棠,再吃一盒!管够!” 高洋斜倚在树旁,也慢悠悠地劝道:“大宝,你应该绅士一点。你看,人家小姑娘为了见你,连红领巾都戴出来了,可见,她很重视这次约会。你过去跟人聊一会儿吗,别伤了小美女的心。” 大宝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一双小眼睛里燃烧着绝望的怒火。 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我聊你妈!” 说完,他气冲冲地挤开人群,跑了。 那个叫“海棠听风”的小姑娘,吃完第二份薯条,很懂事地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饼饼面前,仰着小脸,说道:“阿姨,谢谢你的薯条,我该回家了。” “不用谢,”饼饼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路上小心点。” “嗯!”小姑娘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以后再也不会找煎饼狗子玩了,他都没有我们班的男孩有意思。看来我妈说的没错,不能跟比自己大太多的男孩子玩。有代沟。” 一旁的高洋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看着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忍不住对黄贝感慨道:“哎,小女孩太年轻容易被骗,她妈说得对啊。幸好我们家煎饼狗子是个好人。” 黄贝靠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乱颤。 就在夜市的欢乐气氛达到顶峰时,两道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了街口。 那是两个穿着雪白衬衣,打着领带的男人。 他们俩站在街口,看着眼前这片油烟缭绕、人声鼎沸、遍地都是光膀子大汉和塑料凳子的彩塔夜市,一脸的嫌弃,二人找了家烧烤摊坐下,“老板,来十个肉串,一盘毛豆花生,四瓶老雪。”。 然后,远远的注视着高洋。 夜渐渐深了,薯条卖得差不多,大伙儿也都累了,便开始收摊。 军子和李勇负责收拾东西,饼饼和黄贝在数今天收上来的零钱。 至于大宝,自从他的“海棠听风”消失在人海后,他就化悲愤为食欲,一个人默默地干掉了半盆毛豆,此刻正撑得直打嗝。 高洋送完依旧笑得直不起腰的黄贝回家,接了吻,告了别。 自己也拖着略带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 他冲了个澡,换上舒服的大裤衩,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电脑。 熟悉的拨号音过后,企鹅图标开始闪烁。 点开,一个秃头的头像在好友列表里跳动着。 是张琳。 高洋嘴角一翘,敲击键盘。 “美女,在吗?” 几乎是秒回。 “见你一次可真难,每次找你不是去捉奸,就是在睡觉。” 一行带着幽怨的文字跳了出来。 高洋靠在椅子上,嘴角不自觉地咧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那是因为睡觉是我唯一能见你的入场券。” 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品味这句话。 然后,一行新消息弹了出来。 “那你梦里有我吗?” “有。”高洋坦然承认,然后话锋一转,“实话实说,但不全有。还有章子怡啊,孙燕姿啊,李嘉欣什么的。” 第295章 这个年轻人,很不着调! 屏幕那头的张琳,看着这行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混蛋,永远都这么不正经。 “说正事,”张琳的风格很快切换回干练模式,“给你发的那些广告单子,钱都已经陆续到账了吧?还有,你随时把pv增长情况通知我,我好制定下一期的广告价格。” 高洋眼神一亮。 “谢谢琳姐了。” “油嘴滑舌。只是嘴上谢?”张琳发了个哼的表情。 “哪能呢,过几天,我要亲自去北京一趟,谢你。” 屏幕另一端,坐在自己公寓里,穿着真丝睡袍的张琳,看到这行字,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要来北京? 她心中涌起一阵抑制不住的欣喜,但打出去的字却依旧云淡风轻。 “嗯。” 一个字,简洁,高冷。 高洋似乎早就习惯了她这副口嫌体正直的样子,也不点破,继续问道:“对了,琳姐,你在北京,认识易域网的人吗?” “易域网?”张琳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名字她有些印象,“好像听过,一家新成立的卖域名的网站,据说创始人是姚劲波,背景不简单。你问这个干嘛?” “我有个域名slots,想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国外的买家通过他们来求购。”这当然是高洋放出的烟幕弹。 他要让“slots”这个域名,在杰克·安德森之外,出现“潜在的竞争者”。 哪怕这个竞争者是假的。 他要制造恐慌,逼杰克和他后面的老板赶紧拍板交易。 “小事儿。”张琳回得很快,“我帮你问问。” 对她而言,在北京的互联网圈子里打听点消息,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还有个事。”高洋趁热打铁。 “说。” 高洋继续铺垫,“关于hao163,我有点新的想法,但比较复杂,电话里说不清。” “所以呢?” “等我到北京,当面跟你聊。顺便,想听听你这位业内大拿的建议。” “小嘴够甜的啊。行!”张琳发来一个满意的表情。 “我还没说完呢,最好是促膝长谈,彻夜不眠的那种赐教。” “滚!” ……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互道晚安,下线了。 高洋关掉对话框,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 与此同时。 盛京,万豪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杰克·安德森烦躁地在厚厚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房门铃声响起。 杰克快步走去开门。 他委托的两名当地私家侦探,也就是之前在夜市街口的那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怎么样?你们查到了什么?”杰克急切地问道。 其中为首的那个,叫刘大发,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茶几上一瓶矿泉水,打开盖子,一口气干了。 然后,他面色凝重,神经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那是一盒已经凉透了的薯条。 杰克愣住了。 他的目光从那盒薯条上移开,落到刘大发的脸上。 “这是什么?刘先生。” 刘大发向后撩了撩大背头,带着一种勘破真相后的疲惫,缓缓开口道。 “高洋,目前来看,他只是个卖薯条的。但,这普通的身份好像在掩护着他的秘密身份。” “秘密?” 杰克·安德森皱了皱眉头。 刘大发一脸严肃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本本,开始了他的专业汇报。 “高洋,男,十八周岁,还有十五天满十九岁。父亲,高建国,四十六岁,部队转业干部,现就职于物资部下属机电公司,任副总经理。母亲,李淑霞,四十五岁,市物资局主任科员。” “他的家庭背景看着似乎很清白,就是普通的干部家庭。但,这恰恰说明,越完美的背景,越暗藏玄机。” 刘大发顿了顿。 “高洋个人爱好,音乐。跟您的兴趣很相近,都喜欢听那些不着调的东西。” “不着调?”杰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刘先生,‘不着调’是什么意思?” 刘大发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你问对人了”的表情,强行解释道:“嗯……在我们东北话里,这是一个褒义词,特定语言环境中,用来形容那些非常高雅,非常有品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东西。总之,就是 very elegant的意思。” 他身后的助理三胖子,适时地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哦……”杰克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刘先生,请继续。” “他的朋友,同学,也都是一群不着调的东西。”刘大发继续念着小本本上的内容。 杰克再次打断了他,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不着调’……还可以用来形容人吗?” “当然!”刘大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这是我们东北语言的博大精深之处。东西可以是高雅的,人也可以是是高雅的,因为人就是东西,东西也是人。比如我说您不是人,我也可以说您不是个东西。” 杰克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他努力消化着刘大发的话,但,实在是听不懂,最后继续问道:“还有别的发现吗?” “哦,对了!”刘大发一拍脑门,“我们还查到,他不久前刚获得一个‘好市民’奖,是我们公安机关亲自颁发的。” “公安?”杰克立刻看向刘大发,“高洋跟你们的公安有关联?” 杰克深知,在任何一个国家,一个人和官方扯上关系,事情都会变得棘手。 “就目前来看,他跟官方没有任何表面上的关联。”刘大发合上本子,摇头晃脑道,“但是,以本人多年的调查经验来看,这个高洋,深不可测,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继续调查。这个,费用嘛……可能需要加钱。” 杰克又看了看刘大发那张自信的脸,伸了个懒腰。 “嗯,费用,刘先生,你们不用担心费用。”杰克疲惫地摆了摆手,“你们继续跟进。他周围出现的每一个人,都要给我调查清楚。我需要的是时间,你们要快。” “do you understand?” 第296章 军子的女王降临 “yes sir!” 刘大发立刻挺直了胸膛,脸上是一种被委以重任的神圣表情。 “杰克先生,您放心!我们兄弟俩,是这盛京城里最专业的私家侦探!” “好吧,不着调的刘先生。”杰克揉了揉太阳穴,“我要休息了。以后,每天都要来这里向我汇报。” 刘大发和他那始终没插上话的助理“三胖子”,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人脸上的专业表情瞬间垮掉。 刘大发随手解下脖子上的领带,塞进兜里,不屑地朝着干净的地毯上啐了一口。 “这傻逼老外,一天天的跟咱俩装什么精英范儿,电视剧看多了吧?以为自己是007呢。我呸。” 三胖子凑过来,憨憨地问:“大哥,下次还穿西装打领带不?这玩意儿也太热了。” “穿!不穿瞅着不专业。跟老外要不上价!”刘大发眼睛一瞪,“三儿,下次记住了,进屋先管他要买西服的钱,还有皮鞋钱,都得算上!” 说完,兄弟二人走出金碧辉煌的万豪酒店大堂,熟练地拐进旁边漆黑的小胡同。 不一会儿,二人骑着一辆快散架的自行车,离了歪斜地从胡同里冲了出来。 伴随着刘大发嘴里的《十八摸》,二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日头正盛。 于海龙大排档门口热闹非凡。 一辆锈迹斑斑的倒骑驴停在路边,军子、大宝、王河西几人正光着膀子,嘿咻嘿咻地往下卸东西。 贝斯、架子鼓、音箱、效果器……这些被稽查队没收的乐器,总算回来了。 大宝喊着号子,和王河西一起,合力把一个沉重的音箱从车斗里往外抬。 “我操,轻点儿!”军子看着自己那把宝贝贝斯被磕了一下,心疼得直咧嘴,“这可比我媳妇儿还亲!” 大宝把沉重的音箱“咣”地一声放在地上,震起一片灰,他叉着腰喘着粗气,“你媳妇不就是你右手吗?咋地,又娶了一房小老婆啊?” “滚你妈的!”军子笑骂着给了大宝一小拳拳。 李勇和吴迪两个闷葫芦,吭哧吭哧地把乐器一件件往小舞台上搬。 哥几个挥汗如雨,但脸上都挂着笑。 …… 夜幕再次包裹彩塔夜市。 军子今天格外亢奋,在薯条摊前来回踱步,脖子伸得像只长颈鹿,眼神不停在夜市入口处逡巡。 突然,他眼睛一亮,屁股像装了弹簧一样冲了出去。 “林丽!这儿!这儿!” 远处,林丽穿着一身时髦的连衣裙,画着淡妆,在一群光膀子大汉和油腻腻的桌子之间,显得鹤立鸡群。 军子跑上前,笑得见牙不见眼,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献媚的劲儿。 “林丽!坐这儿!快坐快坐!” 他殷勤地用餐巾纸把塑料凳子擦了又擦,又一阵风似的跑到薯条摊。 “大宝!给我丽姐炸两份大薯,多放酱!你最好帮我把那个酱挤成爱心状。” “我给你挤坨屎状,好不好?还爱心?”大宝恶狠狠地说道。 “大宝,火气别那么大,你很快也会有你的新‘海棠听风’的” 说完,他又跑到烧烤摊,对着小艾吆喝:“小艾姐!我这桌,腰子、肉串、鸡架、心管、毛豆、花生……都给我往上整!我一会给你结账!” 最后他又跟变戏法似的,从于海龙的冰柜里抱出可乐、芬达、雪碧,满满当当在林丽面前摆了一桌子。 高洋和黄贝、饼饼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傻弟弟军子忙前忙后。 林丽倒是落落大方地坐下,接过军子递过来的薯条,笑着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路过,过来看看你们。我又不是外人。” 一句话,又把军子整了个激动万分。 很快,满满一大桌子吃食就摆了上来。 大家都入席陪林丽吃饭。 军子几乎什么都没吃,就坐不住了,他蹿上小舞台,拿起吉他。 “下面这首歌,送给我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 他对着麦克风吼了一嗓子,眼神灼热地看向林丽。 然后,一阵狂乱的扫弦,开始自弹自唱起来。 那投入的表情,忘我的歌声,让旁边他那帮小半个月积攒起来的农民工粉丝都停了下来,纷纷转头,给他鼓掌叫好。 “好!唱得好!军子唱得好!” 林丽的笑容更深了,她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那个为自己疯狂的小男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像是在看一个耍宝的傻子,有趣,但仅限于有趣。 饼饼和黄贝凑在一起,在一旁小声嘀咕着。 “军子这次估计伤的还不能轻。” “是啊,他今天怎么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呢?” 军子一曲唱罢,正沉浸在自我感动中,台下突然有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大哥站了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朝着舞台挥舞。 “唱得好!小老弟!给哥来个《心太软》!再来个《爱如潮水》!这钱就是你的了!” 2000年,一百块钱点两首歌,这绝对是夜市里喝多了的酒蒙子顶级消费了。 军子也瞬间不淡定了,他跳下台,一把接过那一百块钱,兴奋地冲着薯条摊那边大吼:“大宝!大哥今儿性情了啊!给大哥加两份大薯条!算我的!” 他扭头又对李勇命令道:“小勇,去,给大哥满上!陪大哥喝一个!” 说完,他自己也抄起一瓶老雪,高高举起,对着那大哥遥遥一敬,然后仰头一口气吹了个底朝天。 “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后,军子猛地把上衣一扯,露出如净猪排般的上半身,光着膀子重新站到麦克风前。 “下面为我好大哥带来首《心太软》!希望我好大哥好大嫂今夜在海龙大排档玩得开心,玩得愉快!缪贼克!走曲儿!” 熟悉的旋律响起,军子用他那粗粝的嗓音,全身感情地唱着“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台下那群农民工兄弟今天是真的捧他,一起跟着他鬼哭狼嚎地《心太软》起。 这个世界,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而海龙大排档前的小舞台,毫无疑问是重症区。 唱完两首,军子意犹未尽,又赠送了好大哥一首他的成名作《逼上梁山》,他像一头驴一样嘶吼起来。 台下的高洋和林丽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止住,高洋看着林丽,忽然开口。 第297章 心碎的旋律,哥特的低语 “如果真喜欢军子,就答应跟他在一起。” “如果不喜欢,也别这么玩儿他。” “他是个好人。” 林丽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化为一丝玩味的媚态,她凑近高洋,吐气如兰。 “那我要是说,我喜欢的是你呢?” 高洋笑了。 “别闹了,林姐。”他摊了摊手,“我是个渣男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的意味,各自不同。 听了几首歌,大概八点多,林丽看了看表,说明天还要上班,起身告辞。 军子立刻像个奥特曼似的,从台上飞了下来,非要送她回家。 “不用了,送到路口就行了。你那些歌迷还在等你呢。”林丽直接拒绝。 军子只好把她送到夜市入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才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 薯条摊收拾妥当,黄贝和高洋腻歪了一会儿,便和饼饼一起,坐上饼饼家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黄贝走后,高洋一个人坐在塑料椅子上,脚搭在凳子上,听着军子在台上嚎着悲伤情歌,他闭上眼睛,准备养养神。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市的喧嚣。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白色911,像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刃,直接插进了于海龙大排档的门口。 整个夜市的嘈杂声,仿佛被按下了降音键,瞬间低了一个八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辆在尘土飞扬的夜市里显得过分耀眼的跑车吸引了。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白皙的小腿,踏着一双精致的红色高跟鞋,率先落地。 紧接着,一个穿着贴身红色连衣裙,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红唇似火,眼神清冷。 是沐冰。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油腻的桌椅、光膀子的酒客、缭绕的油烟,都成了她廉价而滑稽的背景板。 大排档里所有老爷们的眼睛,都直了。 军子在台上看到她,歌声戛然而止,喊了一声:“冰姐?” 于海龙听到动静,也从后厨颠颠地跑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哎呦!沐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高洋还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异样毫无察觉。 直到军子在台上用麦克风大喊了一声。 “高洋!别睡了!冰姐来了!” 高洋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视野里,沐冰正穿过一张张呆滞的面孔,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缓缓向他走来。 周围那些男人的目光,羡慕、嫉妒、充满了攻击性,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他。 高洋看到沐冰,愣了一下,随即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冰姐,你怎么来了?” 李勇、大宝他们也赶紧围过来打招呼,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于海龙张罗着就要给沐冰上烤串。 “不用了。”沐冰轻轻一摆手,直接在高洋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坐了下来,“我吃过了。” 于海龙又连忙从冰柜里拿了几罐红牛,恭恭敬敬地摆在沐冰面前的桌子上。 高洋冲着大宝喊道:“大宝,起锅烧油,给冰姐重新炸两盒大薯条!” 他转头又对沐冰笑道:“算是我个人贿赂你,感谢冰姐上次的不杀之恩。” 沐冰打开一罐红牛,喝了一口,看着高洋,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今天是来听你唱歌的。” 高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那我可的好好准备一下,给你唱,我的先酝酿下感情。” 说完,他转身上台,对着王河西和军子打了个手势。 简单的交流后,他走到了麦克风前。 大排档的灯光昏黄,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他试了试音,对着话筒,用英文说道:“this first song is an oldie, from Steve Gibbons, the waiting Game. Enjoy.” 欢快的节奏响起,高洋的声音干净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潇洒。 台下的沐冰,拿着红牛,身体不自觉地跟着鼓点轻轻晃动,嘴角噙着一抹放松的笑意。 她看着台上那个穿着t恤牛仔裤,自带光芒的男孩,眼神里又多了一丝眷恋。 一曲终了,周围人没几个听懂的,唯有沐冰,抬起手,独自为他鼓掌。 掌声清脆。 高洋对着她微微一笑,没有停歇,琴声一转。 旋律瞬间变得阴郁、华丽而心碎。 是芬兰乐队hIm的《Gone with the Sin》。 这首被称作“娘炮金属”的歌,高洋唱得却别有味道。他本想学着维勒·瓦洛,手夹香烟,端着红酒,演绎那种优雅的堕落。 奈何海龙大排档只有烤腰子和老雪,实在配不上这份浪漫。 “I love your skin oh so white,” “I love your touch cold as ice……” 那心碎的旋律,缠绵悱恻的歌词,配上高洋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和他眼中恰到好处的忧郁。 此情此景,任你是再清冷的美女,也得迷糊。 毫无疑问,台下的沐冰,彻底被整迷糊了。 她有些痴迷地看着舞台上那个发光的少年,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高洋唱完,抬起头,深情地看了一眼台下的沐冰。 沐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慌忙低下头,双手捧着那罐红牛,举到胸前,借着喝饮料的动作,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晕和内心的慌乱。 高洋嘴边勾起一抹笑意,手指再次抚上琴弦。 这一次,是苍凉而宿命的旋律。 黑人民谣,《the house of the Rising Sun》。 “there is a house in New orleans, they call the Rising Sun…” 这首歌,不同的人唱,有不同的味道。 而高洋唱出的,是超越他年龄的悲戚和对命运的无奈。 仿佛一个轮回了千百世的灵魂,在对这个世界做着最后的告解。 沐冰彻底被高洋整的五迷三道了。 三首歌,三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一次比一次更深地击中她的灵魂。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而是一个致命的,无法抗拒的,披着年轻外皮的深渊。 高洋唱完,走下舞台,回到沐冰身边。 他拉开椅子坐下,整个过程,沐冰的眼神都像被黏住了一样,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高洋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看着对面还在发怔的沐冰,笑嘻嘻地问道。 第298章 沐冰不敢再看高洋的眼睛 “咋样姐,比你买票听的那个要好吧?” 沐冰微微一怔,瞳孔似乎这才重新聚焦,她呆呆地看着高洋,好像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高洋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哎?你咋了,姐?” “哦。” 沐冰像只被惊醒的猫,猛地回过神,视线慌乱地移开,不敢再看他,低头端起那罐红牛,又喝了一小口。 不远处,夜市最黑暗的胡同里。 刘大发和三胖子,正一人举着一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望远镜,鬼鬼祟祟地观察着高洋。 “大哥,你看见没?那小子又跟一个女的坐一起呢!”三胖子压低声音,语气兴奋,“这娘们可真漂亮。” “废话,我眼睛又不瞎!”刘大发放下望远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他从兜里掏出小本本,用夹在耳朵上的铅笔头,奋笔疾书。 “高洋,于9点37分,与一身份不明的年轻女性进行秘密接头。给她唱歌,唱的是啥,听不懂。不过很不着调。此女子中途鼓了五次掌。” “哥,那女的开的可是保时捷911!我上次在汽车杂志上瞅见过,老贵了!”三胖子补充道,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刘大发眼睛一亮,继续写道。 “此女子开白色保时捷跑车,价值不菲。据本人多年抓小三的经验判断,该女子极有可能是某个大人物的情妇!另外,高洋有吃软饭的重大嫌疑!这是一套连环包养组合。” 他写完,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 烧烤摊前,小舞台下。 周围的油烟味,酒客的划拳声,以及军子在台上鬼哭狼嚎的嘶吼,都成了模糊而遥远的背景音。 此刻,沐冰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刚刚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现在又闲散地靠在椅子里,嘴角带着一丝懒洋洋笑意的少年。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唱的挺好。” 沐冰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迫切地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让她心慌的沉默。 “你要爱听,可以天天来啊,我唱给你听。”高洋的目光却毫不避讳,带着几分直接的侵略性,落在她脸上。 他在欣赏她此刻的表情。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俏脸上,浮现着一抹动人的红晕。 男人都喜欢征服,高洋也一样。 他很享受这种将高高在上的冰山,一点点用自己的温度融化的过程。 他忽然凑近沐冰。 沐冰的身体瞬间绷紧,后背下意识地挺直。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杂着淡淡烟草味的,独属于年轻男孩的荷尔蒙气息。 “冰姐,你今天真漂亮。” 高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她的耳膜。 “旁边那么多老爷们儿都在偷看你,也在偷看我。但是,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是想立刻弄死我。” 沐冰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活了二十多年,听过的赞美不计其数,从没有人能让她有此刻这种头皮发麻、四肢发软的感觉。 她想强作镇定,摆出平日的威严,声音却软得不像自己的。 “油嘴滑舌。” “我实话实说吗。”高洋笑了笑,身体又靠回椅子里,重新拉开了距离,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这一收一放,让沐冰刚刚提起的一口气,又猛地卸掉,心里空落落的。 她感觉自己完全被他掌控了节奏,像一个笨拙的提线木偶。 就在这时,高洋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喂,贝贝。” 他的声音,和他刚才对自己说话时的那种低沉魅惑完全不同,充满了阳光和宠溺。 沐冰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嗯,刚收摊……好,那你早点睡……嗯,晚安,亲一个。” 高洋挂掉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整个过程自然而然。 他甚至没有多看沐冰一眼,仿佛刚才那暧昧的靠近和耳边的低语,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沐冰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一种莫名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在期待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我走了。” “这么早?”高洋仿佛没事人一样,也跟着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冰姐,再坐会儿呗?你还想听啥?” “不了。”沐冰不敢再看高洋的眼睛,她怕自己的情绪会泄露出来,“突然想去兜兜风。” “哦?去哪儿兜风?带我一个呗?”高洋一脸天真无邪地凑了上来,笑容干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学生。 沐冰看着他这张脸,彻底搞不懂了。 他到底是单纯得有些缺心眼,还是城府深到令人发指? …… 夜市对面。 “大哥,你看他俩要上车了!要开房去了!”三胖子猛地一拍刘大发的肩膀,叫道。 刘大发迅速合上本子,“跟上!” 三胖子一把跨上停在旁边的二八大杠,“大哥,上车!” 刘大发跑了两步,右脚刚抬起来准备往后座上蹿,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停住了。 “三儿,你是不是虎啊?咱骑自行车追保时捷?” 三胖子一个急刹,掉头回来:“那咋整啊,大哥?” 刘大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打车!快!” 两人慌慌张张地跑到路边,拉开一辆路过的捷达出租车门,就钻了进去。 “跟上前面那辆保时捷!快给我追!”刘大发喘着粗气喊道。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俩土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追不上。” “咋的?你技术不行啊?”刘大发急了。 司机师傅咧嘴一笑。 “那特么是保时捷,你俩给我下去,别拿我开心!” 刘大发和三胖子对视一眼,骂了句“傻逼”,悻悻然下了车。 “大哥,咋整……明天咋跟洋鬼子汇报啊?”三胖子在路边看着远去的保时捷问道。 “只能发挥咱们专业的想象力了。”他咬牙切齿地掏出小本本,“目标与神秘女子,在进行了短暂的接头后,驾驶保时捷,前往凯莱酒店。根据现场氛围判断,二人极有可能进行深入了解。另外,高洋此人不仅吃软饭,而且吃得心安理得!极其不要脸!” 一旁的三胖子连连点头,“大哥,你真行!看的真透彻!咱不用跟了就知道他干啥去了!” 第299章 就这么结束了? 此时,白色的911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平稳而快速地滑出夜市,汇入车流。 沐冰没有说要去哪儿。 车子驶上主路,沐冰的脚下似乎没有了轻重,油门越踩越深。 嗡—— 引擎的声浪陡然拔高,强烈的推背感猛地将高洋按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窗外的街景开始飞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流动的光斑。 她在飙车。 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宣泄着内心深处的烦躁。 高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入侵,驯服。 尤其是入侵这种外表坚硬如冰,内心却波涛汹涌的女人,看她为自己失控,为自己融化,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车子很快盘上了二环路。 夜里的二环,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车流汇成金色的鳞片,在城市的躯干上缓缓流淌。 沐冰的车,就是其中最快、最不要命的那一片。 她不断地变道,超车,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暴的美感。 “冰姐,你追卖盗版碟的时候,也开这么快?” 高洋抠着屁股下的座椅皮革,装作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沐冰紧握方向盘,视线盯着前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坐稳!” 高洋不再说话,把目光投向窗外。 他能感觉到,身边这个女人,正在用速度掩盖自己,试图夺回某种失落的掌控权。 只可惜,她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又开了一段路,高洋又开始没话找话。 “冰姐,你这车技,真可以,很少有女人开车像你这么好的。” 沐冰面无表情,声音依旧是冰冷的。 “谢谢。” “你车开得这么热情似火,人看着却这么冷,”高洋的视线又一次毫不避讳地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带着玩味的探究,“反差挺大啊。” “你想说什么?”沐冰的声音带着不屑。 “没什么,”高洋笑了笑,目光再次转向窗外飞逝的夜景,“开个玩笑嘛,调节下气氛。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无趣了?” 沐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 无趣? 她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到底是谁让谁变得不像自己了? “我就是这么无趣。”她怄气般的回了一句。 这次,高洋被噎的算是消停了一会。 车速越来越快,在二环路上几乎要飞起来。 “冰姐,你慢点呗,你这是想跟我殉情吗?” 这次,高洋的声音开始带着一丝慌张了。 殉情。 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正中眉心。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下意识地又紧了紧。 “跟你殉情?你也配?坐好,别说话。” “嗯,我不配,我不说话,”高洋的语气变得无比乖巧,“你慢点就行,我尿都快吓出来了。” 听到这话,沐冰脚下的油门,鬼使神差地,真的松了一些。 车速缓缓降了下来。 当车子重新回到市区时,高洋夸张地长舒了一口气。 沐冰将车缓缓停在了高洋家附近那个熟悉的路口。 夜已经深了,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沉默地洒下光晕。 “冰姐,这车,跟你真挺配的。” 高洋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道。 沐冰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外面看着冷冰冰的,硬邦邦的。” 高洋的手指,轻轻划过中控台光滑的面板。 “但进来后,却让人心跳不已,高潮跌宕。” 轰! 沐冰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发烫。 他……他在跟我耍流氓?但你又找不出任何证据! 这小王八蛋! 高洋解开安全带,迅速推开车门。 “我走了,冰姐。谢谢你今晚带我玩命,下次打死我都不再坐你车了!” “砰”的一声轻响,车门关上。 沐冰看着他走向黑暗的背影,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就这么结束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刚才应该趁他耍流氓的时候抽他一耳光。 就在这时。 高洋忽然又折返回来,猛地拉开车门,俯身探了进来。 车厢内本就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他身上那混杂着烟草和荷尔蒙的气息填满。 沐冰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想干什么? 高洋的脸越靠越近,近到沐冰能清晰地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他漆黑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他的嘴唇只是停在了离她几公分的地方。 “你回去时,开车慢点,别再上二环了。” “到家后,给我发个短信。” “我会担心你的。” 说完,他直起身,脸上恢复了那种阳光灿烂的笑容,对着已经完全石化的沐冰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黑暗里。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沐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虚脱般瘫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还在发烫的嘴唇。 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他会吻下来。 甚至,她的心里,竟产生了一丝期待。 …… 第二天,日头正盛。 军子来到于海龙大排档时,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眼圈发黑,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也不唱歌,也不跟人开玩笑,就默默地坐在凳子上擦琴,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颓丧气。 高洋看他这副德行,就猜到了八成。 趁着没人的时候,高洋递给他一瓶冰镇老雪,蹲在他旁边。 “你咋了,这是?” 军子接过啤酒,喝了一口,幽幽说道:“昨晚,我对林丽发起了冲锋和猛攻,……在手机里。” 高洋一口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去,当他看到军子那副要杀人的眼神,立刻又收敛了笑容,示意他接着讲。 军子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子挫败感。 “她说,她想找个成功人士。还说我是个好人。” 军子说完,歪着头,一脸迷茫地看着高洋,认真地问道:“洋儿,你说……啥叫成功人士?” 高洋看着他,反问道:“每个人对成功的定义都不一样。这你要问林丽了,她对成功的定义是什么?” 第300章 军子涅盘重生 军子愣住了,他低着头,很认真地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他想了很久,像是在回忆和林丽过往的每一次交谈,每一个细节。 过了半晌,他抬起头。 “她喜欢钱。她说过,有钱能让她有安全感。” 军子喃喃自语。 “哦,我明白了。”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站起身。 手里的啤酒瓶被他“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洋儿,我知道我该干啥了!” 从这天起,军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开始夹个破手包,四处联系商演的活儿,俨然把自己变成了个艺术二道贩子。 他逢有即将开业的店铺就递上一张传单,脸上挂着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假笑。 “大哥,开业不办个活动啊?我们乐队活儿好,价格便宜,保证给你整得热热闹闹的!还有……唉?你别推我啊……” 很快,他就成了那个曾经打着快板来大牛琴行要饭的大爷。 所以,年轻的时候干点啥都好,就是别搞艺术,搞不好,你就被它搞了。 大宝看着军子这副魔怔的样子,直摇头。 “疯了,这货是彻底疯了。谁好人也不能受得了两个女人的接连打击啊。高洋,这事儿,你得负责!” 高洋叹了口气,“我实在没招了,他不是谈恋爱的料,要不你劝劝他出家吧。进宫也行。” “你真损,你把人搞魔怔了,叫我给他治病?你特么是缺德带冒烟的啊!” …… 万豪酒店,总统套房。 刘大发和三胖子,再次穿着那身杰克·安德森刚给报销的西装,毕恭毕敬地站在他面前。 “这就是你们这几天调查到的全部?” 杰克·安德森看着茶几上那几张用傻瓜相机拍出来的、模糊不清的照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照片上,是高洋和一个女孩的侧影,背景是彩塔夜市油腻的人群;另几张照片,是高洋和一个短发女人坐上保时捷的背影。 “是的,杰克先生!”刘大发挺直腰板,又开始装福尔摩斯了,“经过我们团队(就俩人)彻夜不眠的分析,我们基本搞清楚了高洋的一切!”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照片,指着上面沐冰模糊的身影。 “这个女人,身份很不简单!她开着数百万的保时捷,却深夜来到这种地方和高洋秘密接头,甚至上床!这说明什么?” 刘大发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悬疑的气氛,然后把头歪向一旁的三胖子。 三胖子立刻补充道,“说明高洋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卖薯条的!他背后有一个天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三胖子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自信。 刘大发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华生,继续说道。 “顺着这个思路,我们继续往下捋。” “这个开保时捷的女人背后又是什么?” 刘大发再次神采奕奕地看向自己的华生。 此刻的三胖子彻底懵圈了。昨晚他大哥没给他分析沐冰啊。 “嗯,是什么?”三胖子反问道。 “这个女人背后包养她的男人才是高洋真正的幕后老板!” 杰克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乱。 他看着刘大发那张自信的脸,疲惫地挥了挥手。 “好吧,你们……继续跟进。揪出那个男人!我要亲自找他谈一谈。” “您就瞧好吧!”刘大发收起照片,“另外,您看可不可以适当给我们再增添点费用,毕竟追保时捷是很费钱的,要给出租车司机加双倍车费。有时候甚至是三倍。” “可以,刘先生,我再给你们追加一千块的交通费,不过,我需要你们尽快揪出那个男人。”杰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yes sir!” 刘大发“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拉着三胖子,兴高采烈的退出包房。 …… 功夫不负有病人。 军子这种打了鸡血的找商演的状态,于海龙全看在眼里。 这小子自从被林丽给拒了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是标准的愤青,看谁都像傻逼,三句话不离“灵魂”和“自由”。 现在呢? 夹个人造革手包,里面塞满了自己印的传单,见人就递,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讪笑。 这小子,好像让女人折磨疯了。 好哥哥于海龙开始心疼起这个为他唱过《冷雨夜》的好弟弟。 这天中午,大伙儿凑在一起吃饭,龙哥扒拉了两口饭,忽然对着正埋头干饭的军子开口。 “军子,哥有个活儿,接不接?” 军子猛地抬起头,嘴里的饭都来不及咽下去,眼睛瞪得溜圆。 “接,龙哥!” “我一哥们儿,开了个大药房,明天开业,想找点人过去热闹热闹。”龙哥剔着牙,慢悠悠地说,“钱给的不多,五百,干不干。” “干啊!” 军子把碗往桌上一放,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龙哥,你放心!我保证给你哥们儿的开业整得明明白白的!” 龙哥摆了摆手。 “坐下,吃饭。我先给你提个醒,我这哥们,他可没咱俩这艺术细胞。他不懂摇滚,也不懂音乐。” 龙哥顿了顿。 “他就一俗人,只要一个开业效果,热闹!能把周围几条街的大爷大妈,小媳妇大姑娘,都勾搭过来!让他们办会员卡,以后去他那儿买药。就行。你懂我意思不?” “懂!太懂了!龙哥这你放心!”军子一拍胸脯,“热闹这块,我们是专业的!!”,他又转过头看向高洋,“洋儿,你明天去不?” “用我,我就去,但我不参与你们分钱啊。”高洋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答道。 “哦了,你去就行,有你坐镇,我心里有底!” 高洋坐在一旁,默默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心里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 第二天,铁西“维康大药房”门口。 红色的充气拱门迎风招展,上面挂着“开业大酬宾,送鸡蛋,免费办理会员卡”的巨大横幅。 门口临时用脚手架搭了个简陋的舞台。 一大早儿,军子几人就蹬着大排档的倒骑驴赶到现场。 药房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姓王,挺着个啤酒肚,脖子上戴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第301章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王老板显然是个财大气粗但毫无审美的实干家,除了“性大炮”乐队,他还请了一对穿着大红大绿的二人转演员,和一支由退休大爷大妈组成的“夕阳红军乐团”。 三拨风格迥异的人马在后台面面相觑,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演出开始,军子作为“主打”,第一个登台。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紧身黑t恤,想展示一下自己那若有若无的肌肉线条。 “缪贼克!” 他骚气地打了个响指,李勇的吉他响起。 一段精心准备的小骚柔情歌,从音箱里流淌出来。 唱完。 台下,鸦雀无声。 几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他唱的这是个啥?”的困惑。 军子给王河西使了个眼色。 上硬的! “铮——!” 经典摇滚《无地自容》的前奏响彻整个街口。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军子刚吼了两句,台下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几个老大爷,皱着眉头,捂着耳朵,拉着老伴儿就走了。 舞台侧面,王老板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停!停停停!” “下去下去!这都什么玩意儿!鬼哭狼嚎的!把我财神爷都给吓跑了!” “性大炮”乐队,就这样被不懂艺术的王老板给撵下了舞台。 高洋和黄贝、饼饼坐在不远处的小马扎上,看着这一幕,饼饼笑得花枝乱颤。 黄贝则有些同情地看着垂头丧气的军子。 “军子也太惨了。” 这时,那对二人转演员扭着秧歌步上场了。 男的尖嘴猴腮,女的浓妆艳抹。 “哎呀我的妈,今儿个现场是真热闹,我的老少爷们,大哥大姐,大姨大妈们,老妹儿给大伙儿拜个早年了!” 一阵插科打诨后,男演员挤眉弄眼地开了黄腔。 现场就唱上了《十八摸》。 “摸一摸我老伴儿你的小辫儿啊,……再往下一趟就来到了大渡河啊……” 唱腔一出口,台下顿时群情激昂。 那些原本准备走的大爷大妈们,全都停下了脚步,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 人群开始慢慢聚拢,叫好声和掌声此起彼伏。 朴素的人民群众,就爱这个。 王老板脸上的褶子,终于笑开了花。 二人转的黄段子虽然吸睛,但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段。 眼看观众开始出现审美疲劳,王老板大手一挥。 “军乐团!给我上!” 只见一位领头的老太太,头戴一顶鲜红的贝雷帽,手举一根红缨枪,英姿飒爽地带队走上舞台。 她身后跟着一群身着美式军装的小老头小老太太,一个个精神矍铄,身板挺得笔直。 “同志们!为人民服务的时刻到了!” 画面充满了超现实的荒诞感。 领队的红色贝雷帽用她那洪亮的声音宣布:“第一首!《东方红》!起!” 激昂而熟悉的旋律,瞬间从各种老旧的萨克斯、小号、长号里喷薄而出。 虽然跑调、漏气,节奏也有些参差不齐,但那股子气势,无人能敌! 台下的大爷大妈们彻底沸腾了! “好!这个好啊!” “就是这个味儿!” 不少人甚至跟着旋律,大声地合唱起来,掌声雷动。 一曲奏罢,老太太红缨枪再次一挥。 “第二首!《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那激昂的革命歌曲,仿佛把时间拉回了几十年前那个火红的年代,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军子站在台下,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整个人都欲哭无泪。 他本来还想为药房即兴创作一首“药药,切克闹”的rap,可现在,药店老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了。 这就是多维度的碾压! 老年军乐团的表演结束后,终于到了今天活动的最重要环节——发鸡蛋! 鸡蛋队伍排得老长。 大爷大妈们挤成一团,眼睛里全是圆圆的小蛋蛋。 王老板看着缩在角落里无所事事的乐队,心里觉得花在他们身上的钱,有点亏。 他走过去,颐指气使地一挥手。 “哎,那几个唱歌的,你们别闲着!过来帮忙维持秩序,发鸡蛋!” 于是,几分钟后。 一支前途远大的摇滚乐队,就地改编成药房保安队。 军子、李勇、吴迪和河西,负责把成箱的鸡蛋从货车上搬下来。 而大宝,则分到了一个最重要的任务。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喇叭,在排队领鸡蛋的大爷大妈队伍中来回穿梭,维持秩序: “排好队!都排好队!挤什么挤!没见过鸡蛋啊?” “后面那个大爷!把手从箱子里拿出来!我看见你了!” 他那极其不耐烦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报复性质,引来一片老伙伴儿们的白眼。 高洋在旁边看了半天,实在觉得无聊透顶。 他站起身,拍了拍军子的肩膀,“好好干,这是你迈向成功的第一步,没什么事儿,我就先撤了。” 说完,他带着憋笑快憋出内伤的黄贝和饼饼,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半小时后,在冷气十足的哈根达斯店里。 高洋、黄贝、饼饼三人,挖着昂贵的冰激凌球,耳边是舒缓的音乐。 黄贝用小勺挖了一口,递到高洋嘴边,“你吃。” “真甜。”高洋张嘴舔了一下,顺势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饼饼在一旁翻着白眼。 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刘大发和三胖子正襟危坐,面前放着两杯免费的白开水。 “大哥,看见没?他又多了一个女的!”三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兴奋,“加上上次那个开保时捷的,这都三个了!” 刘大发迅速掏出他的小本本,开始记录。 “高洋,上午十点与另外两名年轻女孩在哈根达斯约会。” 三胖子漂着菜单补充道:“大哥,这玩意儿也太贵了!一小碗够咱们买好几斤猪头肉了!” 刘大发点点头,笔下不停。 “哈根达斯消费颇高,我二人吃了六斤猪头肉,望杰克先生过后给报销一下。目前来看,高洋,不仅吃软饭,而且同时有几个女朋友。” 三胖子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 “大哥,你真是柯南啊!” 刘大发合上本子,脸上不苟言笑。 “三儿,记住了,咱们干侦探的,想象力一定要丰富。……柯南是谁?” 第302章 想我? 此时,屋内另一角,高洋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掏出来,低头一看。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冰姐”的短信。 只有三个字。 【在哪儿?】 高洋的眉毛轻挑了一下。 他单手按着键盘,回了两个字。 【想我?】 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几乎是立刻就震动了回来。 【滚。】 隔着屏幕,高洋都能想象到沐冰那张又羞又恼的冰山俏脸。 他笑了笑,刚准备把手机收起来。 屏幕又亮了。 【晚上没事陪我去看话剧。】 这哪是邀请,这就是一句圣旨。 【好吧,几点?】 【五点。我去夜市接你。】 高洋合上手机,看着对面正一脸好奇望着自己的黄贝和饼饼,若无其事地站起身。 “咱们也该回夜市了,军子药房那面估计也快收工了。” 黄贝乖巧地点点头,饼饼则狐疑地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总觉得这家伙的笑容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三人起身,离开了哈根达斯。 …… 傍晚五点,彩塔夜市旁一处僻静的胡同口。 白色的保时捷911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安静地停在阴影里。 高洋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沐冰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目不斜视地发动车子,仿佛高洋只是一个顺路拼车的陌生人。 “去哪儿?”高洋明知故问。 “大剧院。”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微妙得如同两个刚刚开始偷情,还不太熟练的男女。 今晚的剧目是《雷雨》。 坐在柔软的贵宾席里,看着舞台上那压抑扭曲的爱恨情仇,沐冰忽然侧过头,压低声音在高洋耳边说。 “你就是周萍。”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愤怒。 “睡了繁漪,始乱终弃,又去招惹天真烂漫的四凤。” 高洋扭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无奈的笑了笑,同样低声回道:“不,我是周冲。” “天真,浪漫,是这个封建腐朽的大家庭里,唯一没有被污染的净土。” “你可真不要脸。” 沐冰的唇角牵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表面看着是纯洁无瑕的周冲,灵魂里却住着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周萍。” “哎!无所谓了。”高洋耸了耸肩,视线重新回到舞台上,“你说我是周朴园都行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反正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只要别活成鲁贵和鲁大海那样就行。” 沐冰微微一怔。 她看着高洋的侧脸,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舞台上,《雷雨》的剧情走向了最高潮,一声惊雷炸响。 周冲被电死当场,此时,善良如他的高洋,也有样学样,一下子瘫死在贵宾席上,不但形象,神也相似。 话剧落幕,观众席的灯光亮起。 沐冰一把拽起还在装死的高洋,“你不去中戏真可惜了。” “我也这么觉得。国产大剧,我都有驾驭的本领。《茶馆》我也能演。” “你演谁?” “庞太监啊!” “噗呲——”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大剧院,夏夜的晚风带着一丝燥热。 “接下来去哪儿?”高洋问。 沐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想听你唱歌。” “行啊,去KtV?” “我想听你弹着吉他唱。” 高洋看了看手表,摊了摊手,“这个点儿,夜市太闹了。” “你是怕你那个小女朋友看见吧?”沐冰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紧跟着是她一个白眼,“不难为你啊,跟我走。” 沐冰带着高洋,直接把车开进了市中心皇冠假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直达十楼。 电梯门打开,一阵悠扬的布鲁斯音乐便传了过来。 这里是一家名为“the dubliner”的爱尔兰酒吧。 整个酒吧的装修是纯正的复古木质风格,灯光昏暗,气氛慵懒。 这里也是号称雅痞和文艺青年的聚集地,来喝酒的客人大多安静地坐在卡座里,低声交谈,或者只是静静地听着台上驻场乐队的演唱。 台上的乐队,是几个皮肤黝黑的菲律宾人。 沐冰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穿着西装马甲的经理一见到她,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将两人引到正对舞台最好的位置。 “两杯嘉士伯扎啤。”沐冰熟练地点单。 随后,她又凑到经理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指了指身旁的高洋。 经理的目光在高洋身上打量了一下,露出一丝诧异,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舞台,和乐队的几个人沟通起来。 通常,这种专业的清吧是绝对不允许客人上台唱歌的,这会破坏酒吧的格调和乐队的专业性。 但,沐冰好像到哪里都不是一般的客人。 没过多久,那位经理就走了回来,对着高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先生,乐队很高兴能和您合作几首歌曲。” 高洋笑着站起身,走上了舞台。 他和乐队主音吉他简单地沟通了几句。 乐队成员们很快就心领神会。 高洋接过一把木吉他,试了试音,然后坐在了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 他拿起话筒,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了沐冰的脸上。 “这首歌,送给你。” 他没有说歌名,只是轻轻拨动了琴弦。 一段略带伤感前奏响起,是枪炮与玫瑰的《dont cry》。 “talk to me softly, theres something in your eyes…” 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充满了故事感和穿透力,瞬间抓住了全场的耳朵。 唱到高潮部分,他闭上眼睛,那种投入和专注,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曲唱罢,酒吧里响起一片掌声。 高洋对着台下微微鞠躬,然后对着吉他手点了点头。 一段孤独的旋律,在酒吧里响起。 这是首美国民谣。 《Sisyphus》 这首歌讲述了希腊神话中那个被诸神惩罚,永无止境地推着巨石上山的悲剧英雄。 当高洋吹起那段标志性的口哨时,其实,这歌就达到了高潮。 沐冰端起扎啤杯,猛灌了一大口。 她彻底被迷住了。 仿佛高洋就是那个站在山巅,俯瞰着西西弗斯一次次推石上山,又一次次滚落的旁观者。 又或者,他自己就是西西弗斯。 唱完歌,高洋回到座位。 第303章 沐冰你已无路可逃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喝酒。 一杯又一杯。 这种原装进口的嘉士伯,口感确实比老雪花好喝太多了。 不知不觉,两人都喝了四扎,酒意上涌。 沐冰的眼神变得越来越迷离,那层平日里伪装的坚冰,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正一点点融化,露出了内里最柔软滚烫的情愫。 她看着高洋的眼神,已经毫不掩饰,越来越拉丝儿。 高洋打了辆车,将沐冰送到她家楼下。 高洋扶着她下车,送她到院子门口。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沐冰忽然转过身,在高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伸出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晚风吹起她的发丝,路灯的光晕柔和了她脸部的轮廓。 她就直勾勾地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清秀的脸,也倒映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高洋舔了舔嘴唇。 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杂着酒气和香水味的醉人气息。 他慢慢地,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触到的前一秒。 沐冰却忽然松开了手,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朝小区大门走去。 “回去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高洋一个人愣在路灯下,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留有她呼吸的余温。 他低头笑了笑,带着一丝猎人般的志在必得。 跑? 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而另一边,冲进楼道的沐冰,后背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刚才……刚才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小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随后大步走向电梯口。 …… 翌日中午,高洋悠闲地坐在饭桌前,黄贝递过来一串豆皮。 “这个好吃,你尝尝。” 高洋咬了一口,对一旁的饼饼说:“你学学人家贝贝,整天就知道翻白眼,小心眼珠子掉出来。” 饼饼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一旁的大宝,则是乐呵呵地讲起了昨天的见闻:“洋儿,我跟你说,昨儿那帮老头老太太,可会整了!有个老娘们儿,趁我不注意,从箱子里摸了四个鸡蛋!见我看她,她随手拿一个就往我手里塞,还想贿赂我!” 高洋乐了,“哦?你这浓眉大眼的,看来很像保安队长吗。都有外快拿了?” “那是,咱有这领导气质。站到哪里都是光芒万丈。”大宝唾沫横飞。 “洋儿,你是走得早没看见!那老娘们儿手快的,我都怀疑她年轻时候是干扒手的!” “我刚瞪她一眼,她直接掏出一个最小的往我手里塞,那意思好像是我俩合伙分赃似的,她三个,我一个。” “她还真瞧得起我,当时就给我整不会了!” “噗——” 旁边正喝着红牛的饼饼一口没忍住,全喷了出来。 李勇也在一旁补充道:“我那边不比大宝这个差,碰到一大爷!一边排队一边给你耍太极,‘云手’、‘白鹤亮翅’,一步一步往前挪,等我一回神,他已经从队尾挪到队首了!我上去拦他,人家丢下一句,‘你戾气太重’,一转身,又给你打回去了。” 坐在一旁的河西,有气无力地举起自己的胳膊。 “你们不错了,我昨儿是累惨了。我前后搬了五十多箱鸡蛋,我现在手都抬不起来了,昨天晚上做梦,一脑门子的鸡蛋。” “哈哈哈!”高洋边笑边抬头看向大家,“咦?军子呢?军子今天怎么没来?” “他?你可别提他了。昨天发完鸡蛋,这孙子差点被气哭。”,大宝摆摆手,“说什么,这是在侮辱艺术,操艺术家!还是被臭鸡蛋给操了!” 高洋哈哈大笑。 饼饼则踢了大宝一脚,“这还有女人呢!你个死胖子。” “然后呢?”高洋问。 “然后?然后他就哭哭唧唧回家找他爸去了。”大宝撇了撇嘴。 “找他爸干啥?”高洋好奇。 “能干啥?找他爸给介绍演出的活儿呗。”大宝一副“你这都不懂?不应该啊。”的表情。 高洋这才醒悟。 他差点忘了宋卫平的能量。 别看宋卫平这个职位,看着像清水衙门,但权力其实大着呢。 全省的演出市场也都归文化口管,哪个公司开业,哪个商场庆典,想办个正规的演出活动,都得先拿到文化部门的临时演出许可。 宋卫平虽然不直接管下面市里的具体工作,可只要他跟下面打个招呼,有的是人愿意卖他这个面子。 军子看来这次是真的长大了,懂得利用自身优势了。 就在这时,一个神采奕奕的身影出现在街口。 今天的军子,跟昨天那个垂头丧气的搬运工判若两人。 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依然夹着他那个破人造革手包,脸上挂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神采。 “洋儿!” 军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高洋身边。 “下午有事儿没?陪哥们儿去趟歌仙大酒店。 “咋地?歌仙最近招门童啊?”高洋笑呵呵的问。 “去你的!”军子抹了把嘴,“陪我去谈个国际大买卖!我爸给介绍的,活儿要得急,下午就得见客户。对了,沐冰姐也陪我们一起去。” 此时,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子牛逼轰轰。 高洋眉毛一挑。 沐冰? 宋卫平可真是个老狐狸。 “行啊。”高洋点点头,又拍了拍军子的肩膀,应了下来。 …… 下午两点,歌仙大酒店。 高洋和军子准时出现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 军子显然是第一次见这种国际资方,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衬衫领子。 不一会儿,一抹靓丽的身影从旋转门外走了进来。 沐冰今天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女士西装,戴着一副香奈儿大墨镜,浑身散发着一股都市丽人的气场。 高洋笑着上前打招呼。 “冰姐,今天可真帅。” 第304章 我爸有一百二十个孩子 沐冰只是从镜片后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就好像昨天晚上那个眼神拉丝、差点跟他亲上的女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高冷,真他么的高冷啊。 能有零下120度。 装,你接着装。 高洋心里暗笑。 三人走进酒店一楼的咖啡吧。 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穿着花衬衫,皮肤黝黑,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他看到军子,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 “宋公子!久仰久仰!” 男人伸出双手,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意。 “这位就是查尔斯先生。”军子给高洋和沐冰介绍。 “两位好,叫我查尔斯或者老查就行了。”查尔斯说着,目光在沐冰身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惊艳。 查尔斯的中文,说得很流利,甚至还带着一股子京片子味儿。 他自称他是有着十八国血统的婆罗门贵族。 高洋和军子立刻露出“见到殿下”般的热情。 虽然这货一看就是京城“侃爷”,但不耽误高洋俩人的敬仰。 落座后,查尔斯很快就说明了来意。 他是一家印度神油的大中华地区总代理,最近想在盛京办一场大型的展演促销活动,打响他的神油品牌。 但他怕演出手续批不下来。 所以,通过关系,找到了宋卫平,再由宋卫平介绍给了沐冰。 一般人,不傻也明白啥意思。 军子怯生生地看向沐冰。 沐冰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只要你的产品合法,手续齐全,演出内容不违规,审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给你批。” 查尔斯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手续没问题,这就是最大的定心丸! 查尔斯脸上的笑容开始灿烂,整个人也彻底放飞了。 他开始吹牛逼了。 “哎呀,沐小姐一看就是相貌不凡,女中豪杰啊!身上一定流淌着贵族的血液。” “不瞒各位,我查尔斯,来自印度一个非常古老的家族。我是我父亲的第五十八个孩子!” 他伸出五根手指,又比划了一个八。 军子听得目瞪口呆。 “我父亲,他一共有三十七个女朋友,一百二十个孩子!” 查尔斯一边说,一边从他那个鳄鱼皮的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泛黄的巨大合影。 展开后,密密麻麻全是人头,跟高洋的毕业照一样。 “看,这就是我的家人!”他指着照片,脸上充满了自豪。 “这些年,我为了家族的生意,走遍了世界,去过两百多个国家!可最熟悉的还是中国!” 听到这里,军子已经彻底彻底石化了,他见过吹牛逼的,没见过查尔斯这么高端的。 而沐冰的注意力,却根本没在这个十八国血统的“印度美男子”身上。 她一直在用余光,瞄着旁边那个正百无聊赖的高洋。 高洋开始还能耐着性子,听这个印度假大哥吹牛逼。 可当对方开始讲述自己爹有30多个女朋友,一百二十个孩子,又拿出那张毕业照后,他有点坐不住了。 高洋心想,我泱泱大国,几千年的缺德史,岂能容忍你一个假阿三在这儿逼逼赖赖? 他也开始反吹牛逼了。 他故意把话题扯得云山雾罩,从埃及艳后的恋爱史,聊到亚历山大的洗澡堂。 又从喜马拉雅山脉上的藏红花,聊到东北雪林里的野山参。 最后,从补药聊到风景。 没想到,这位印度假大哥完全不怯场,高洋说世界艳史,他就给你扯民间野史,高洋说野史,大哥就跟你扯《故事会》。两人你来我往,竟不分伯仲。 不知不觉,俩人就聊到了冰岛。 一般人,天儿聊到这儿,基本就该聊死了。 这年头,谁没事儿去过冰岛啊。 查尔斯这次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作为他父亲甩出来的第五十八个鱼籽,他不能怯场。 “冰岛啊!那地方……嗨,太冷了!没什么意思,就是冰多!我当时就待了两天,就飞夏威夷了。” 他含糊其辞地想岔开话题。 高洋拿起查尔斯刚才递过来的雪茄,慢悠悠地猛嘬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你飞夏威夷了?可惜了。冰岛应该多玩几天再走。” 此话一出,军子和沐冰,都不由自主地向他看去。 连查尔斯,也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那年,我是从赫尔辛基转机去的冰岛,在雷克雅未克下的飞机。” 高洋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磁性。 “我在广袤的针叶林雪原上,躲过北欧灰狼的追逐,亲眼见到了夜空中舞动的极光。” “我还在赫尔辛基,在托库城堡里,体验过最正宗的男女混浴桑拿。在滚烫的热水池里,芬兰美女用桦树叶,一遍遍抽打我的脊背。……舒服。真他妈滴舒服。比日本娘们会伺候人!” “我还在拉普兰,骑着高大的驯鹿,在无尽的雪地里寻找传说中圣诞老人的家。” “在乌罗凯卡国家公园,我跟狡猾的北极狐,分享过同一块面包。……” 高洋的描述,充满了画面感。 查尔斯叼着雪茄,已经完全忘记了弹烟灰,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高洋。 刚才脸上那股子神采飞扬的劲儿,也渐渐变成了肃然起敬。 军子更是听得如痴如醉,仿佛那年他就在高洋身边似的。 沐冰握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她镜片后的那双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高洋的侧脸,心中暗想,“这货真去过冰岛?还男女混浴?” 高洋说完,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冲着已经完全石化的查尔斯笑了笑。 “一点不成熟的小经历,让查尔斯先生见笑了。” 查尔斯这才如梦初醒。 他看着高洋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更高层次的“玩家”的肃然起敬。 吹牛逼,也是分段位的。 “高兄弟,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定一起去趟冰岛。哥哥今儿见到你,才算知道,哥哥我算是白活了。” “你说的那个大澡堂子在什么……什么城堡来着?” “托库城堡!” “得嘞!下次,脱裤子城堡,哥哥我请!” 他啪的一声,一拍桌子。 “这活儿,我交给你们,我一百个放心!” 第305章 我还没吃饭呢 “五千块!宋军兄弟!你点点”,查尔斯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军子。 然后转头又对高洋说道:“高洋兄弟,能认识你,是我查尔斯的荣幸!我想我的父亲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老查,我也有与你相见恨晚的感觉。回印度后,请代我向您尊贵的父亲问好,如果有机会,请他wele to东北,我再给你找个妈!” …… 三人从酒店里出来,军子数着手里的钱,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好奇地凑到高洋身边,“洋儿,你真去过冰岛?啥时候的事儿啊?” 高洋转过头,没好气地说道: “你傻啊?” “我他妈哪儿去过冰岛。” 军子一愣,“那你刚才……” “今早陪我妈吃饭,看了中央九的纪录片《老人与海》。正好讲的就是北欧。” “这不就给查尔斯用上了吗!” “噗嗤——” 一直跟在后面的沐冰,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绷不住了。 她扶着酒店门口的罗马柱,低着头,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阳光下,她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悦耳。 高洋走过去,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 “姐,你没事儿吧?别一口气没上来,我一会儿还得给你做人工呼吸。” 沐冰止住笑,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只是,她脸颊泛着的红晕,让这记眼刀非但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透着一股子嗔怪的娇媚。 “撒谎精”。 高洋伸了伸舌头。 “那个,冰姐,要是没什么事儿。我俩就先撤了?”高洋试探着问。 沐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用完我就跑啊?我中午还没吃饭呢。” 高洋一拍脑门,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身踢了一脚还在数钱的军子。 “别数了,财迷。听见没?冰姐说没吃饭呢。你赶紧安排!” 军子如梦初醒,连忙把钱揣进兜里,凑到沐冰面前。 “姐,你想吃点啥?歌仙上面有个中餐厅,我爸带我来过,辽菜,要不咱们上楼?” 沐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没太多时间,就不上楼吃了,咱们随便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吃碗面条吧。” “那成!”军子满口答应,“今天先委屈冰姐了,改天,改天我一定请顿大餐,好好谢谢姐!” 说完,三人也没走远,直接拐进了旁边胡同里一家“苏式拉面馆”。 军子显然是兴奋过头了,对着菜单一通乱点。 “老板!三碗大拉!二十个羊肉串,三份儿小菜,再来俩熏鸡架!” 点完,他又对服务员喊道:“两瓶冰镇老雪!” 说完,又扭头看向沐冰,“冰姐,你喝点啥?开车不能喝酒,给你来瓶矿泉水,行不?” 沐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拉面、拌菜和烤串就端了上来。 军子“啪”地一下起开两瓶啤酒,给高洋满上一杯,自己也满了一杯。 然后,他双手举杯,郑重其事地对高洋说道。 “洋儿!我提一杯!” 高洋刚夹起一筷子面条,闻言抬起头,“啥?” “我说,我提一杯!”军子的脸上泛着红光,“为了我们第一次接跨国商演!为了我们即将走向世界!我提一杯!” 高洋放下筷子,“咱就吃碗面条,你咋净唠那米其林磕呢?你还提一杯?不知道的以为查尔斯请你去宝莱坞拍片儿呢!” “噗——” 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沐冰,刚吸溜进嘴里的一口面条,一点没浪费,全喷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糊了高洋一脸。 汤、香菜叶、碎面,顺着高洋的脸,缓缓滑落。 高洋抬起头,慢条斯理地抹了把脸,看着对面那个正用手捂着嘴,肩膀不停耸动的女人。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沐冰赶忙拿出纸巾,但,却开始擦起自己的嘴来。 这娘们百分之百是故意的! 军子完全没意识到气氛的微妙,也扯过纸巾,帮高洋擦脸,嘴里还念念叨叨。 “洋儿,你咋不躲呢!……你这反应也太慢了!明天我给你买个弹力球练练。我在家就总自己捡球玩,你得跟我学学……” “你还真刻苦!狗练啥你练啥,是不?我特么真是服了你了!” “你不练也行,一天就知道损我!但是”军子又端起了酒杯,“我现在必须得提一杯,这个面子,你的给我!” “他不陪你喝,姐陪你喝。”沐冰不等高洋举杯,主动跟军子碰杯,然后白了高洋一眼。 这顿饭,沐冰别的基本没怎么吃,只是用筷子,慢悠悠地,轻挑着碗里的面条,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吃完饭,沐冰开着她那辆桑塔纳,把高洋和军子送回了彩塔夜市。 傍晚时分,薯条摊前。 河西、饼饼、大宝几人围坐在一起,听着军子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下午那场“国际谈判”。 当听到高洋凭着一部纪录片,把十八国混血贵族忽悠瘸的时候,饼饼抬头看向高洋,“桦树枝抽打你的背部,还男女混浴?你脑子里都想啥呢?” “我就是中央9结合了一下大宝的黄色小说,这有什么问题吗?”高洋反问道。 “我觉得高洋比我写得好,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种桥段呢?”大宝却不住点头称赞。 “你瞎捧什么臭脚,他就是心理变态。死变态!”饼饼不屑道。 “那我看你刚才听得也是津津有味的吗。你其实是不是特爱听?但是,饼饼,你不要怪我,虽然我很变态,可我脑中每一次流氓的画面里,都没有过你,你可千万别认为我瞧不起你哦。”高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可乐。 “高洋!你大爷的!”饼饼伸手就要动武。 “你敢碰我,我一会就让你在我脑中痛不欲生……你给我撒手!” 大家正闹着,黄贝忽然有些失落地说:“我妈这几天就要从美国回来了,夜市这边我可能来不了了。” 她转身抱住高洋,“高洋,我就要复课走了,我好想你啊。” “你俩赶紧死去!”饼饼在一旁气得够呛。 现在已经是八月中旬,再有十几天,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 夏末的晚风带着一丝燥热,也带来了一丝离别的气息。 高洋心中倒是没那么多哀愁,毕竟大家还都在一个城市里,想见,天天可以见。此刻,他心中却暗自盘算着另一件事儿,他想借着黄贝回家陪她妈的空档,自己抽空去一趟北京。 见一见张琳。 不远处,小吃摊的阴影里。 刘大发和三胖子一人捧着一碗炒焖子,吃得正香。 第306章 我在东北玩泥巴 “大哥,今儿,这小子见了那个开保时捷的,又抱着这个小姑娘,我看旁边那姑娘对他也像有点意思!杰克让我们跟他为了啥?回去当种马研究吗?”三胖子一脸的不解。 刘大发放下手里的塑料叉子,掏出他的小本本,神情凝重地开始胡编乱造。 “目标人物高洋,今天跟三个女人在一起,完全符合种马气质。”写完,他回头看向三儿,“咱管他种不种马呢,想想怎么再管杰克要点钱。” …… 就在这时,军子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喂?查尔斯先生?……什么?哦哦哦,没问题!我们乐队拿手的歌多了去了!……啊?还要啥?……没问题!” 军子的表情,从兴奋逐渐成了为难。 挂了电话,他一脸苦逼地看向高洋。 “洋儿,那查尔斯,点名要咱们除了摇滚,还得加演一首印度神曲。” “啥玩意?”大宝凑了过来。 “而且!”军子愁容满面,“还需要两个人扮演印度姑娘,两个人扮演印度大叔,配合音乐,跳印度舞!” 大家面面相觑。 “唉!这可咋整?”军子低下脑袋,烦躁地抓着头发。 高洋倒是气定神闲地喝了口汽水,目光在黄贝和饼饼脸上一扫,随手指了指。 “这不现成的吗?她俩呗。” “我俩?”黄贝和饼饼异口同声地惊呼。 “我俩不会跳舞啊!”黄贝连连摆手。 “这玩意儿要啥会啊,就是跟着音乐瞎扭扭。”高洋不以为意道,“谁还真看你们跳舞啊?服装到位,一人手里举个尿壶,你就是正经的印度人!扭就完事了!” 他又转向军子:“你,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帮忙去市歌舞团或者哪个下属剧团,给你弄四套印度演出服,要最花里胡哨的那种!” “到时候,你和饼饼、黄贝、大宝,四个人穿上,上去扭就得了!” “我不干!”饼饼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凭啥我们跳,你看着?除非……除非你也跳!” 黄贝也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你跳我们就跳!” “我看行!洋儿跳我就跳!他不跳,我免谈!”大宝也跟着起哄。 “你们非抱着我一起死呗?”高洋笑着掐灭手中的烟。 “对!”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最后,在大家的一致决定下,方案敲定:高洋和大宝扮演留着小胡子的印度油腻大叔,饼饼和黄贝扮演蒙着面纱的神秘印度姑娘。 至于印度神曲…… 高洋对着乐队几人说道:“丢人现眼,咱谁都别想跑!歌儿我给你们找好了,就那首印度神曲《我在东北玩泥巴》。” 李勇愣了一下,“洋儿,那歌怎么唱的?” “你和军子去龙哥后屋翻一下cd,前两天他烤串的时候我听他放过,你们今晚就在夜市扒曲儿!” “一会咱都忙起来,他仨舞蹈基础不好,我教他们跳新疆舞,我小时候学过。” 于是,当天晚上的彩塔夜市,出现了极其魔幻的一幕。 军子抱着吉他,彪呼呼地开始练习《我在东北玩泥巴》。 “嘟噜嘟噜嘟噜哒哒哒!” “我在东北玩儿泥巴!虽然东北不大!俺在大连没有家!啊,多冷啊……嘟噜嘟噜嘟噜哒哒哒!” 周围吃串喝酒的客人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油锅前,高洋跟大宝一边炸薯条,一边教他跳新疆舞,亚克西配嘟噜嘟噜哒哒哒,倒是出奇的和谐。 饼饼和黄贝吗,在一旁是死活都不跟他俩犯二。 远处的刘大发和三胖子,再次目瞪口呆。 “大哥……他们好像疯了。” 刘大发面色凝重地在本子上写下新的一行字。 “高洋疑似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口中念念有词,内容无法破译……” …… 两天后的一大早。 军子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跑到大排档。 里面是四套金光闪闪、花里胡哨,充满了臭汗胳肢窝味的印度演出服。 大家换好衣服,带上乐器、设备,登上倒骑驴,集体奔着查尔斯在太原街大药房门口搭建的临时舞台而去。 有些人天生就是万众瞩目,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台下观众。 毫无疑问,高洋、大宝和军子站在太原街,就是今天这里的superstar。 当军子抱着吉他,摇头晃脑地唱起那首经乐队两日磨合后的印度神曲《我在东北玩泥巴》时,整个太原街瞬间就被一种诡异又欢乐的气氛笼罩了。 “嘟噜嘟噜嘟噜,哒哒哒,我在东北玩泥巴,虽然东北不大,我在大连没有家……”” 台下围观的上百号老头老太太,脸上都露出了看耍猴般的笑容。 一旁的查尔斯也是一愣,他显然没搞懂这歌词和印度有什么关系。 可能作为印度人他自己都没听过,但作为北京人,这曲风像极了印度。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高洋和大宝启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进入到忘我的舞者状态。 这一对儿没羞没臊的玩意,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跳了起来。 人这一生,能交到大宝这么一个朋友,真就不算白活。 大宝挡在高洋前面,瞬间,一个人撑起了一整场史诗级的精神病表演。 只见大宝,左手妖娆地叉着腰,右手五指张开,随着军子那句魔性的“嘟噜嘟噜哒哒哒”,手腕灵活地画着圈,胯部带动着壮硕的身躯,有节奏地扭了起来。 那动作,既有新疆舞的妩媚,又融合了东北跳大神的奔放,还夹杂着一丝老年迪斯科的癫狂。 此刻大宝,骚得惊天动地,贱得人神共愤。 “哎呀我的妈呀,这胖小子扭得可真带劲!” 台下大妈的眼里,全是欣赏,没有一丝猥亵。 舞台另一侧,饼饼手里举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塑料神灯,一张俏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她感觉自己一生的脸面,都在此刻被这俩活宝给丢尽了。 眼看着大宝的舞姿越来越离谱,甚至开始对着前排的大妈们抛媚眼,饼饼终于崩溃了。 她举起神灯,刚想当场把它摔在地上。 高洋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个滑步凑到饼饼身边,一把托住她气得发抖的手。 “别这样,这是艺术,不能摔,摔了老板就要扣钱了。我求你了姑奶奶,举着举着。” 第307章 夏末的酒,离别的吻,青春没有不散的筵席 饼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高洋,我想杀了你。” “那你也得举着,等活儿干完你再杀我,一百遍都行!”高洋一脸正气,“为了咱公司的口碑,为了查尔斯先生的国际友谊,你就委屈一会儿!来,跟着我跳!” 说完,他一把又拉过黄贝,三人在大宝身后,跟着大宝的节奏晃悠起来。 饼饼感觉自己的脸,今天被高洋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她抬起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脚背上。 “啊!你下死脚啊!”高洋痛的龇牙咧嘴。 幸亏前排的大宝足够招风,他那二百多斤的身体如同一个灵活的陀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对狗男女。 演出在一种近乎癫狂的热烈气氛中结束。 不出所料,当高洋、大宝、黄贝、饼饼四人热情洋溢地跳完那段自创的印度神舞后,台下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 查尔斯和他的“印度贵族”团立刻登台,开始了他们真正能带来效益的演讲——卖神油。 “家人们!看到我们团队的活力了吗?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用了它!”查尔斯举着一瓶金色的小药瓶,声嘶力竭。 一旁的大宝突然冲了过来,又免费送了查尔斯一条广告语,“印度皇室秘方,男人雄风的保障!有老头的给老头买,没老头的给邻居买!” 在山呼海啸的笑声和购买热情中,查尔斯深深地对大宝挑了个大拇指。 …… 给查尔斯干完脏活,大家回到于海龙大排档。 军子从他那人造革手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钱。 “五千!兄弟们,分钱!” 大宝攥着厚厚一沓钱,足足数了三遍,最后在高洋的督促下,才意犹未尽的开始分钱,八个人,每个人都分到了五百! 捏着那五张崭新的“大团结”,河西和吴迪的眼睛都直了,这钱比他们在大排档唱歌赚的可快多了。 分完钱,还剩下一千。 军子把钱递给饼饼:“饼饼,加上咱薯条摊的基金,这几天又攒了不少吧?” 饼饼拿出小本本看了一眼,“加上这一千,咱们账上还有小三千块。” 高洋拿起一瓶可乐,喝了一大口。 然后看向众人,“剩下的钱,今天咱们也一起都分了吧。” 大家都是一愣。 高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黄贝身上。 “我明天要去趟北京。贝贝她妈也回来了,以后也不能来了。” “算算日子,还有十几天,大家都要开学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这薯条摊,咱们也算是有始有终。剩下的几天,你们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好好玩几天,准备准备开学吧。” 夏末的风吹过,带着一丝即将散场的凉意。 刚才还因分钱而兴奋不已的气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一股离别的伤感,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当天晚上,薯条摊第一次早早收了摊。 海鲜大排档里,高洋他们点了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桌菜。 于海龙后厨能烤的,除了人,全摆上桌子。 “来!喝!” 大宝第一个举起酒瓶,“为了我们逝去的夏天!干了!” “干了!” 所有人都举起瓶子,冰镇的老雪在灯光下泛着绿光,然后大家对着瓶子一起吹瓶。 这顿饭,是散伙饭,也是最后的狂欢。 大家喝得又快又猛,仿佛想用酒精把即将到来的离愁全部冲走。 军子喝多了,搂着高洋的脖子,一个劲儿地念叨:“洋儿,虽然你兄弟我至今单身,一次又一次的被甩,但我不怪老天,因为老天对我还不错,至少我还有你!” 饼饼喝得也不少,脸颊绯红,她举起杯,对着高洋。 “高洋,咱俩喝一个。” “以前没什么事儿让我后悔的,但现在我后悔了,后悔当年我爸的烟没偷给你抽,这个夏天,没有你,我肯定过得没这么精彩。” “你这是啥意思?黄贝还喘气儿呢,你就当着活人面儿硬撬啊?”大宝眯着眼,笑嘻嘻地问道。 “你赶紧死去,胖子。我要有那心思,能当你们大家面儿说,这个夏天,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黄叔!” “高洋!我干了,你看着办。” 说完,她仰头就把一杯啤酒灌了下去。 高洋立刻举瓶,吹了一瓶。 他把空瓶子放到地上,对饼饼一拱手,“感谢饼饼为我做了一夏天的王干妈!你这寿衣,我和黄贝给你缝了!” 众人哄堂大笑! 一直跟高洋有距离感的河西,此刻也举起酒瓶,眼眶有些发红。他敬高洋,这个夏天,是高洋让他挣到了人生第一笔“巨款”,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 黄贝坐在高洋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停地给他夹菜,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舍。 大宝没跟高洋喝,他说,我跟高洋大学还在一起呢,我离别的屁啊。 酒过十三巡,菜吃不吃都没味了。 所有人都喝多了。 笑声越来越大,但很多人的眼角,都悄悄地湿了。 筵席终有散场时。 高洋挨个把喝得东倒西歪的兄弟们送上出租车。 他又和饼饼抱了一下。 最后,他牵着黄贝的手,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个路灯下缩短,如此反复,像极了这个短暂的夏天。 二人一路有千言万语,可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二人走累了,打了一辆车。 到了黄贝家楼下,两人下车,又不自觉得把手牵在了一起。 “我到家了。”黄贝轻声说,却迟迟没有松开高洋的手。 高洋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水光和眷恋,心中一软。 他拉着她,走进了楼道。 黑暗中,他将她轻轻抵在墙上,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了之前的青涩和急切,只有带着化不开的离愁。 黄贝热烈地回应着他,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仿佛想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良久,唇分。 两人都有些气喘。 第308章 去开房行吗? “高洋,”黄贝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你等我,我不准备考大外了,明年我考盛京大学,去找你。” “为什么?” “盛京大学也有外语系!” 然后,她转身跑上了楼。 送完黄贝,高洋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上,酒意上涌,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他点燃一支烟,回想着晚上发生的一切,也规划着去北京的行程。 不远处,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推着一辆自行车从另一个胡同里出来。 “妈的,今儿点儿真背,看几个小兔崽子喝了一晚上酒,咱哥俩喝了一肚子风。”刘大发骂骂咧咧地跟在推车的三胖子身后。 三胖子在一旁附和:“大哥,我刚才偷听到,高洋那小子说明天要去北京,咱明天是不是也跟过去啊?是不是让杰克加钱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如同黑夜中的幽灵停在两人身边。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没等刘大发和三胖子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两个身形矫健、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就从车上跳下来。 小伙子动作干脆利落,身手敏捷得不像话,一人一个,只一瞬间,就死死扣住了刘大发和三胖子的双腕。 “你们谁啊?!”刘大发又惊又怒,本能地想要挣扎,“跟我俩玩跤是吧?给老子撒手!小心伤了你们!赶紧撒……” 那个“手”字还没能说出口,只听“咔哒”两声脆响,一副冰冷的手铐已经锁住了他的手腕。 另一个男人从车里掏出一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抹布,粗暴地塞进了他嘴里。 “唔!唔唔!” 两人像两条被捞上岸的鱼,被扔进了面包车的地板上。 车门重重关上,面包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瞬间加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胡同口,只剩下那辆被孤零零遗弃的自行车,车轮还在微微转动。 远处,高洋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转身,打车,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回到家,高洋冲了个澡,身上那股子啤酒和炭火交织的味道才算散去。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午夜。 高洋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拨出了张琳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张琳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软糯又有些含糊。 “喂?谁呀……” “是我。” 高洋只说了两个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钟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有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高洋?” 张琳的声音一下子清亮了,带着一丝惊喜。 “嗯,睡了?” “没……还没呢,看书呢。”她在撒谎。 高洋轻笑一声,也不拆穿。 “明天中午或者下午一点多,我到北京,去看你。” “真的?!你不是骗我吧?” 那一声惊呼,几乎要刺穿高洋的耳膜。 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张琳正用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我骗你干啥,明天中午或者下午到。” “我去接你!火车站还是机场?”她语速飞快。 “机场,你不用来接我。你又没有车,还得打车过来,费钱又费时间。”高洋靠在床头,声音懒洋洋的,“我下了飞机,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那个,那,我们去哪儿?”张琳因为激动,说话变得支支吾吾。 “去开房行吗?” “你想死,是不是?”这句骚话,立刻让张琳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那好吧,一起吃饭,总行吧?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 “烤鸭吧。”高洋想了想,“王府井那家全聚德,我直接打车过去,你在那等我。” “好!好!那我明天中午就过去占位置!”张琳的声音里全是欢快,“你想吃什么?除了烤鸭,还有别的吗?” “我最爱吃芥末鸭掌了,其他的,你看着点吧,啥都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高洋便挂了电话准备睡觉了。 而电话的另一头,京城某公寓里,张琳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再也睡不着了。 她光着脚跳下床,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一会儿打开衣柜,对着镜子比划着明天要穿的衣服,一会儿又傻傻地坐在床边,抱着枕头笑。 这个夜晚,对于她来说,注定无眠。 …… 与此同时,盛京市某处不对外公开的建筑内。 审讯室里亮如白昼。 “姓名,年龄,职业。” “刘大发,三十五,未婚,无业……”刘大发带着哭腔,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出自己的简历。 “政府,我坦白!我从宽!那个叫杰克的,是个老外,他说他是美国人,给我们钱,让我们盯着高洋,别的,我们真什么也不知道啊!” “他让我们记录高洋每天都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尤其是……尤其是跟哪些女的来往。” 刘大发哭丧着一张老脸,把他那个“不着调”的雇主“杰克”卖了个底儿掉。 旁边的三胖子也积极补充:“对对对!政府,我们就是俩挣外快的,我们也不知道这杰克是干啥的!要知道我们肯定第一时间就来报案了!” 审讯员面无表情地说道:“把你们记录的东西交出来。” 刘大发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油腻腻的小本子,还有一沓冲洗出来的照片,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审讯员翻开本子,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目标人物高洋,今天跟三个女人在一起,完全符合种马气质……” “高洋疑似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口中念念有词,内容无法破译……” 审讯员强忍着笑意,抬头看了刘大发一眼。 “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 “政府,我真就这点能耐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招了。”刘大发一把鼻涕一把泪。 第309章 记不起名字的女孩 “真没了?我看你不老实啊?”审讯员敲了敲桌子,吓唬道,“你知道我们的政策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想把牢底坐穿吧?!” 刘大发低头想了想,一咬牙,补充道:“政府,我交代!我坦白!上个月,邻居家晾衣架上那几条蕾丝内裤,是我偷的……可我就是闻了闻味儿,别的啥也没干啊,你也知道,我是个老光棍子,我可一点坏心思都没有啊……” “噗——” 旁边的年轻记录员实在没绷住,笑了出来,又赶紧用拳头抵住嘴,憋得满脸通红。 主持审讯的中年男人也是一脸无奈,摆了摆手。 “闭嘴!问你的不是这个!是关于杰克的!你们不是号称盛京的007吗?” 刘大发一脸绝望:“政府,真没了!您见过骑自行车的007吗?我俩就是俩蠢货,他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真的啥都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 屋里的人立刻站了起来。 “李局。” 被称作李局的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小本子和那沓照片翻看起来。 这些照片,大多是高洋和朋友们在夜市的日常。 当他翻到一张照片时,手指忽然停住了。 照片上,沐冰穿着一身连衣裙,正从保时捷上下来,路灯下,她的侧脸冷峻而美丽,旁边站着一个同样帅气逼人的男孩。 李局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将那张照片抽了出来,连同刘大发的笔记本一起合上,拿在了手里。 “问出什么了?”他抬头淡淡地问道。 “报告李局,就这些。目前来看,这俩货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应该是被雇来盯梢的小混混。” 李局长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停,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人先关着。等我们跟杰克‘谈’完再说。” 说完,他便带着照片和本子,消失在门外。 审讯室里,刘大发和三胖子面如死灰。 “政府,我还交代,盯梢高洋的时候,我偷拿了邻桌几串羊肉串,还有……” …… 第二天一早。 李淑霞把刚出锅的包子和小米粥端上桌。 “洋洋,趁热吃。” 高洋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妈,我今天要去趟北京,办点事儿。” 李淑霞夹包子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立刻写满了担忧。 “去北京?一个人?办啥事啊?啥时候回来?” “处理一下我自己公司的业务。”高洋随口说道,“待个两三天就回,放心吧,我都多大了,还能丢了咋地?” “那你路上小心点,钱够不够?妈再给你拿点。” “够,行了妈,你儿子现在不差钱。”高洋三两口吃完早饭,擦了擦嘴,“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说完,便起身出了门。 看着儿子的背影,李淑霞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毕竟是儿子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 高洋没带任何行李,出了小区直接打了一辆车,直奔桃仙机场。 这个年代的机场,远没有后世那般人潮汹涌。 没有繁琐的安检,没有拥挤的人群。 一切都带着那个时代的印记,简单而直接。 他在t1航站楼买了张去北京的机票,很快就登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巨大的轰鸣声中,盛京的城市轮廓在舷窗外迅速变小。 高洋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目小憩。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前世的2002年。 那时候,他大学还没毕业,带着当时的女朋友,也是第一次去北京。 他清楚地记得,那是一趟绿皮火车,硬座,九十三块钱一张票。 他们在车上坐了整整八个小时,一整晚。 车厢里永远混杂着泡面、汗水和劣质香烟的味道。 他屁股都快坐成八瓣了,女孩却一脸幸福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他的影子。 前半夜,他还能强打精神讲些笑话逗她开心。 后半夜,他感觉自己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几乎快要死了。 可女孩依旧兴奋得毫无睡意。 第二天早上,俩人下了车,在北京站对面的肯德基里用凉水洗了把脸,就兴冲冲地跑去看升旗,在人群中被挤得东倒西歪。 女孩一直挎着她的胳膊,有说有笑,精神矍铄。 接着二人,又不知疲倦地在王府井逛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在某个胡同深处,找了一家每天七十块钱的招待所住下。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他记得他们在那间逼仄的空间里,一晚上又折腾了五次。 他也不清楚,自己那时候的体力为什么那么好。因为年轻还是因为爱? 第二天,他们去爬了长城。 第三天,他们去了故宫。 第四天,他们坐公交车去颐和园,在昆明湖上划船。 第五天,第六天,…… 第七天李淑霞打来了电话,在电话那头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高洋!你几天没去上课了!你是不是不想毕业了?” 那段记忆,现在想来,狼狈又疲惫,却也带着一种无法复制的甜蜜和滚烫。 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 高洋皱了皱眉。 他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她是鲁美的,画画很好看,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那个女孩曾经给他画过一张素描,画上的他,英俊又年轻。 可一年之后,一切都成了过眼烟云。 那个曾经眼中全是他,说要嫁给他的女孩,毕业后就回了南方,再无音讯。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开始下降,请您回到座位,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带……” 广播里传来空姐温柔的提示音。 高洋睁开眼睛,窗外,是连绵的云海和下方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趟8小时的硬座之旅,那个鲁美的女孩,那些属于上一世的爱恨情仇,都如同这窗外的云,被飞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一个多小时。 这就是现在他从盛京到北京的时间。 不再是拥挤的硬座,而是舒适的航空座椅。 不再是为了省钱住七十块的招待所,而是可以随心所欲地走进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 第310章 东北佬!我发现你睁眼说瞎话这本事,真没谁了! 重生,带来的不仅仅是财富和先知,更是这种跨越时空的从容和底气。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高洋没有片刻停留,快步走出到达厅,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王府井,全聚德。” “好嘞!” 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京片子,一路都在跟他唠着北京的见闻和交通。 高洋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穿过车窗,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道路两旁的建筑,街上行驶的车辆,行人的穿着打扮,一切都带着2000年独有的风貌。 这是一个正在巨变的时代,也是一个遍地黄金的时代。 而出租车,正载着他,从一段尘封的记忆,驶向一个全新的,正在等他的未来。 车子在王府井大街的路口停下。 高洋付了钱,推门下车。 不远处,那块“全聚德”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高洋刚迈进全聚德古色古香的门槛,还没来得及欣赏这京城老字号的全貌。 一道靓丽的身影就从大厅最里侧的座位上猛地坐起,像一道旋风般冲了过来。 女孩个子很高,目测超过一米七五,白色t恤和牛仔裤的简单搭配,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她的跑动在空中划出充满青春活力的弧线。 不等高洋反应,那道身影已经带着一阵香风扑入他怀中,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柔软的触感和巨大的弹性瞬间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 竟让他这个两世为人的老渣男,脸颊不争气地开始发烫。鼻息间全是女孩身上清新的洗发水香味。 女孩抱得很紧,似乎要把思念全部倾注在这个拥抱里。 “渣男,我终于见到你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我好高兴啊!” 高洋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你好,你好啊,琳姐。” 张琳松开他,退后一步,双手叉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呦,你脸怎么还红了?” 高洋轻咳一声,瞬间调整回渣男模式,脸上露出一抹夸张的惊艳。 “我在画里见过大唐的玉环,也在戏里见过美艳的貂蝉,但如今见到姐姐这盛世容颜,忽然觉得她们,不过如此。” “所以,我的脸,怎能不红。” 张琳被他这突如其来又一本正经的骚话给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捶了他一拳。 “这小嘴,可真能说。不过,我真没想到你能这么腼腆?” 高洋立刻又摆出一副纯情大男孩的模样,眼神清澈。 “我这个人其实很内向的,平时比较害羞,走在路上,都不敢牵别人女朋友的手。” 张琳笑得更欢了,她朝高洋伸出手,眼波流转。 “那,你牵我的手,试试?” 高洋看了一眼她那白皙修长的手,摇了摇头。 “这个……收费吗?” 张琳被他气笑了,手却不收回,反而往前又递了递:“你牵不牵?” “不牵。”高洋回答得斩钉截铁,“万一我牵了后,你变成别人的女朋友,那我岂不是吃亏了?” 张琳哈哈大笑,随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收回手,转身就要往自己占好的座位走去。 高洋却在她转身的瞬间,快步跟上,一把抓住了她刚才伸出的手。 手心温润,柔若无骨。 张琳回头,对上高洋那带着笑意的眼睛。 “怎么又牵了呢?” 高洋握着她的手,脸上换上了一副老实巴交的表情。 “我没北京户口,也没暂住证,我怕你一会儿叫警察把我抓起来。” “你听谁瞎说的?”张琳哭笑不得。 “我第一次来北京,临走的时候我们村的老人都这么嘱咐我的。”高洋说得煞有介事。 张琳被他这胡说八道的样子又逗笑了,她转过身,看着他:“高洋,我特别喜欢你胡说八道的样子。” 然后,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坐到了座位上,“回去告诉你们村儿的人,这四九城,向来就没这规矩!” 高洋也跟着坐下,郑重其事地点头:“嗯,俺会的。俺是俺们村第一个来北京的淫,俺一定会把首都的精神,传达给他们。” “哈哈哈!”张琳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烤鸭很快被推上桌,老师傅手艺精湛,片片带皮。 高洋拿起一套卷饼,熟练地抹上甜面酱,放上葱丝和黄瓜条,再夹起几片外皮酥脆的烤鸭,仔细地卷好,递给张琳。 张琳很自然地接过,咬了一口,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对了,”她边吃边说,“你那个域名的事儿,我帮你打听了。” “这两天,确实有两拨人通过各种渠道在找slots这个域名。背景我查了一下,都是拉斯维加斯那边有头有脸的博彩集团。” 高洋点点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还帮你约了个人,”张琳咽下嘴里的东西,“易域网的创办人,姚先生。他算是国内最早玩域名的一批人,人脉很广。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见他,你们谈谈。” 看着张琳一脸干练的样子,高洋心中不由得赞叹。 这姑娘,不仅漂亮,办事能力,人脉资源更是一流。 “琳姐,你家是老北京人吗?”高洋好奇地问道。 张琳挺直腰板,带着一丝骄傲,“那当然了!我们家是旗人!正黄旗的!往后倒退一百年,你见到我,得跪下叫一声格格呢。知道吗您内。” 高洋眉毛一挑,放下了筷子。 “我们家也不差啊。” “辽沈战役,我爷爷,开的第二枪!” 张琳愣住了:“你爷爷?开的第二枪?那……那第一枪是谁开的?” “那谁记得住啊!”高洋理直气壮,“几十万人呢,乱哄哄的。我就知道我爷爷开的第二枪!我们家比你们家差吗?” 张琳彻底绷不住了,指着他笑骂道。 “你个东北佬!我发现你睁眼说瞎话这本事,真没谁了!” 高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斜睨着她。 “我真没说瞎话,我爷爷告诉得我爸爸,我爸爸告诉得我,咱俩以后要是生个孩子,我还得告诉他呢。传承,就是这么一代代传下去的。” 第311章 要不……晚上就别走了? 一顿饭在俩人互损抬杠的欢乐气氛中结束。 高洋擦了擦嘴,看着对面笑靥如花的张琳,“琳姐,你是不是该回去上班了?别耽误你工作。” “上什么班啊。”张琳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跟公司请了几天假,难得你来一趟,这几天我陪你在北京逛逛。” 高洋捂着胸口,装作暖暖的样子:“你对我真好,那,一会儿咱们去哪儿?反正我对北京也不熟,全听你安排。” 2000年的王府井,还没有后世那般人山人海。 街道宽阔,行人悠闲,新东安市场和百货大楼还保留着国营商场的气派。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张琳像个称职的导游,指着路边的建筑,给他讲着这里的历史和变迁。 不知不觉,俩人溜达到了南锣鼓巷。 此时的南锣鼓巷,还远不是那个文艺青年扎堆的网红打卡地,只是一条安静的老胡同,偶尔有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居民经过。 “走,带你去喝一家特好喝的老酸奶!”张琳兴致勃勃地拉着高洋的胳膊,钻进一条胡同。 七拐八拐两人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开始排队。 高洋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家店,他太熟了。 店的对面,就是一个公厕。 前世,他大学毕业后,总跟着一个自称“诗人”的大学同学来北京,参加他们那个所谓的“文化圈”聚会。 那个诗人每次都会带他来这儿,买一瓶酸奶,然后就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一喝就是一个下午。 高洋当时很不解,全北京那么多好地方,为什么非要在一个公厕对面喝酸奶? 后来,诗人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对面。 “喏,中戏。” “蹲在这儿,一下午,一分钱不用花,就可看尽人间春色。” 听后,高洋恍然大悟。 也是从那一刻,他才领悟到,屌丝对快乐的追求,就是这么的简单、纯粹、且节俭。 “给!”张琳把一罐冰凉的瓷罐酸奶递到他手里。 高洋接过来,撕开封纸,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其实我不太爱喝这玩意儿。”他看着张琳,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你老来这儿喝酸奶,是不是为了看对面中戏的帅哥啊?” 张琳正吸溜着酸奶,狡黠地眨了眨眼:“咦,你可真聪明。”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朝对面张望了张望。 “唉,”高洋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这么好色。” “你才好色呢!”张琳笑着拍他。 高洋顺势捉住她的手,“不过没关系,我也好色。咱们也算半个知己,你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这辈子都不会做情敌的,我们的友谊会情比金坚!” 张琳俏脸一红,双手挣开,“谁跟你情比金坚!” 两人在胡同口打闹了一会儿,眼看天色渐晚,高洋伸了个懒腰。 “行了,不逛了,我得去找个酒店住下了。” 张琳立刻说:“我帮你定一个吧,我知道有几家不错的。” 高洋笑着摇摇头:“不是住你家,你就不用给我定了。” 张琳脸上一热,啐了一口:“那还是你自己订吧!色狼。” 高洋哈哈一笑,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红色夏利出租车。 对司机师傅说道,“师傅,中国大饭店。” 车子平稳地驶向目的地,高洋带着张琳进了酒店大堂,直接开了一间行政套房。 进了房间,张琳看着窗外繁华的首都夜景,忍不住感叹。 “当有钱人的感觉真好。” “我的钱还不都是你帮我赚的。给你提成你又不要。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切,你那点小钱,老娘看不上,我们老板给我股权了,上市的话,姐就可以包养你了。” “哦?那我可要洗的香香的,好好在家等你发财哦。”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开始东扯西拉,聊天的气氛也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张琳抱着抱枕,笑眯眯的看着高洋,忽然开口问道:“高洋,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高洋闻言,垂下眼帘,手指在沙发上轻轻敲击着,装作在认真地思索这个问题。 “我好像……没到过底。” 张琳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抓起抱枕就朝他砸了过去。 “流氓!” 高洋轻松接住抱枕,嘴角一扬,再接再厉,“要不,今晚,留下来……试一试深浅?” 屋内,顿时陷入一种尴尬的安静。 张琳的脸更红了,她没想到高洋会把玩笑开得这么直接。 同时,高洋也觉得自己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连忙岔开话题。 “咳,开个玩笑,要不,咱们下去喝一杯吧?喝多了,就不会生气了。” “谁要跟你喝酒!”张琳嘴上不饶人,但还是站了起来。 酒店一楼的西餐厅里,舒缓的音乐流淌。 两人点了一瓶红酒,边吃边聊,气氛也算缓和下来。 酒意微醺,灯光暧昧。 张琳的脸颊泛着好看的红晕,一双美目水波荡漾。 高洋看着眼前的尤物,心中那股属于男人的原始冲动再次蠢蠢欲动。 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我其实真的很感谢你,这半年来,我赚的钱,基本都是你给的单子。我敬你一杯,张总!” “呦呵,叫上张总了?就用嘴谢?” “别的器官也行啊,你看上哪儿了?你就直说!” “你……又耍流氓!?” “不是我总耍流氓,是你总暗示我耍啊!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张琳噗呲一声笑了,笑得妩媚又带着一丝疏离。 “我可不敢。”她轻声说,“你可是个渣男啊。晚上自己打手枪吧!” 说完,她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饮尽。 “也好,哎?你有照片没,给我留一张。我晚上……也好尽兴点……” “高洋,你丫……” 二人说说笑笑喝到十点,张琳起身告别。 “我回家了。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一起去见姚先生。” 高洋又装了一番依依不舍,起身送她到酒店门口,看着她坐上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返回房间。 第312章 去见姚先生 他洗了个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拿出手机,兴致勃勃地拨通了黄贝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 “喂?”黄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到北京了,安顿好了。你想要点啥?我给你买回去?”高洋说道。 “嗯,知道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你早点休息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高洋拿着手机,愣在床上。 …… 与此同时,盛京,万豪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杰克正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还咒骂着刘大发和三胖子这两个废物。 已经两天了,这两个蠢货都没来向他汇报,电话也打不通!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e in!” 杰克以为是酒店服务,不耐烦地去开门。 门被推开,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头发花白的李局长。 他身后,跟着几个身穿黑色t恤、神情冷峻的年轻人。 杰克脸色一变:“who are you?” 一名年轻人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证件,在他眼前一晃。 “国安局。” 冰冷的三个字让杰克的瞳孔骤然一缩。 “杰克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拜访一下。”李局长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请问杰克先生来盛京,是做什么呢?” 杰克故作轻松:“Im just a businessman.只是路过考察下市场。” 李局长脸上的笑容不变,开门见山。 “杰克先生,来盛京做生意,我们双手欢迎。但是,如果是来干别的,我们不欢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商人。” “杰克先生在拉斯维加斯做什么的,我们都清楚。开诚布公的讲,你从下飞机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在关注你了。幸好,你没干什么出格的大错事。但是,你找人盯梢我们的公民高洋,这已经触犯了我们的法律。” 李局笑了笑,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拿出了刘大发的那个油腻小本子,扔在桌上。 “你雇的这两个蠢货,已经被我们依法逮捕了。” “另外,友情提醒你一下,高洋现在已经去了北京。” “杰克先生,做生意,我们欢迎。干别的,不行。” 说完,李局带着人,转身离开房间,留下脸色铁青的杰克。 李局前脚刚走,杰克的电话就响了。 是拉斯维加斯总部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又愤怒的咆哮。 “蠢货!高洋已经去了北京,并且联系上了易域网的姚!凯撒和金沙的人也在北京!” “蠢货!你白白浪费十天的时间!”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董事会已经批准了五百万美金的预算,现在!你!立刻!马上滚到北京去!如果域名被抢走,你就自己跳进太平洋里喂鲨鱼吧!不要再回拉斯维加斯了!” 说完,电话啪嗒一声被挂断。 杰克握着手机,额头上青筋暴起。 …… 第二天上午九点,张琳开着一辆白色雪铁龙富康,出现在中国大饭店的门口。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女士小西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平添了几分职场精英的气质。 高洋拉开车门坐上副驾,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呦,琳姐,这车哪儿来的啊?”高洋问道。 张琳启动车子:“管我闺蜜借的,有车,这几天你在北京出行也方便。” “哇,姐姐对我可真好,要不,我让你摸摸我胸大肌吧。”高洋边说边要解衣服扣子。 “少贫,带你去见姚先生。他时间很宝贵的,你待会儿说话注意点,别总胡说八道的。” “放心。”高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我这个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琳姐你,就只会说胡话了。” “滚蛋!”张琳笑骂一句,脸颊却微微有些发烫。 易域网的公司位于中关村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公司不大,也就二十几个员工,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创业公司特有的亢奋劲儿。 张琳带着高洋径直走进总裁办公室。 姚先生大概不到三十岁,身材偏瘦,眼神温和但藏着精光,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的聪明人。 “姚先生,您好。”高洋伸出手。 “高洋是吧?小兄弟,你好你好,快坐。”姚先生很热情,丝毫没有架子,“早就听张琳说过你,年少有为啊!” 三人落座,简单寒暄几句后,姚先生便切入了正题。 “小高,不瞒你说,你手里的这个域名,现在可是个烫手的宝贝。”姚先生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互联网的未来,就是眼球经济,而一个好的域名,就是通往金矿的唯一入口。” 高洋点点头,认真聆听。 姚先生继续道:“未来的互联网,会像现实世界一样,有商业街,有cbd,有娱乐城。而slots这个词,在英文世界里,就是娱乐城的代名词。它的价值,不可估量。” 这番见解,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高瞻远瞩。 高洋心中暗赞,嘴上带着几分谦虚:“姚先生您过奖了,我当初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便注册的。” 姚先生笑了笑,他见过的天才少年太多了,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个队伍中的一员,对这种谦虚早已见怪不怪。 “小高,你对互联网的未来,有什么看法?”姚先生话锋一转,开始考校起他来。 “我觉得,未来是属于平台的。”高洋微微侧头,“无论是阿里的b2b,还是易趣的c2c,本质上都是在搭建一个平台,让信息和交易在上面流动。谁掌握了平台,谁就掌握了规则。域名,就是平台的门牌号。” 姚先生眼神一亮,仔细聆听。 高洋继续说道:“而未来的平台,会越来越垂直,越来越细分。易域网做的,就是域名交易的垂直平台。我认为,姚先生您不仅是在做生意,更是在给未来的互联网世界,树立一个标准,一个产权交易的标准。” 这一记马屁,拍得姚先生通体舒畅。 他看高洋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好运的年轻人”,变成了看一个“同道中人”。 第313章 美国佬请北京佬和东北佬吃烤鸭 两人从互联网的泡沫聊到未来的电商格局,从雅虎的模式聊到谷歌的崛起,越聊越投机。 姚先生发现,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其见识和格局,远超他见过的所有同龄人,甚至比圈内很多老人还要看得透彻。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小高,说正事吧。”姚先生终于将话题拉回,“slots这个域名,我们易域网非常希望能由我们来代理交易。这不仅是我们网站打响国际知名度的绝好机会,也能最大程度保证你的权益。”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拉斯维加斯那边,已经有两拨人通过我们查询这个域名。凯撒宫和金沙集团,都是博彩业的巨头。我可以承诺,只要你授权给我们,这笔交易,我们免除全部佣金!” 就在这时,高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杰克。 高洋对着姚先生和张琳歉意地笑了笑,按下了接听键。 “好久不见!高先生!”电话那头传来杰克无比热情,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 “你好啊,杰克先生。”高洋声音平淡。 “哦!高先生!很荣幸,您还记得我!”杰克的声音激动得快要破音,“我刚到北京!我亲爱的朋友,我想请您吃个午饭,王府井全聚德,我来安排!您一定要赏光!”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好啊,那就中午见。” 撂下杰克的电话,高洋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口袋。 办公室里的气氛却因此变得有些微妙。 姚先生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他立刻就猜到,这通电话,十有八九是另一家求购者打来的。 高洋看着姚先生,话锋一转:“姚先生,我很欣赏您的格局,也相信易域网的专业。不过,我听说,最近万网的人,跟您接触得很频繁啊。” 姚先生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了一丝惊异。 易域网和万网正在洽谈收购,这是整个行业内最顶级的商业机密,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姚先生心中瞬间翻江倒海,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呵呵,小高你这消息可真灵通啊。”他放下茶杯,笑呵呵地承认了,“是有这么回事,大家都是朋友,随便聊聊而已。” “我相信,如果能促成slots这笔震惊业界的交易,您在和万网的谈判桌上,会多出不止一张王牌。作为朋友,我很想能帮上您的忙。” 高洋微笑着,像一个天使,说出的每句话却都像魔鬼的诱惑。 到这里,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点到为止。 姚先生沉默了。 他看着高洋那张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提出的“免佣金”条件,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这年轻人,看来他要的不是简单的合作,他要的是成为牌局上的玩家。 “小高,”姚先生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该坦诚。”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也为了我们今后能更好地合作。只要你同意将slots的独家交易权放在易域网,我个人,可以代表公司,提前预支一百万人民币给你,作为定金。” “剩下的款项,等交易完成,所有公证、税务手续办妥之后,我们会帮你将美金按照当天最高的牌价,兑换成人民币,一分不少地打入你指定的账户。” 一百万,现金,预付款。 这已经不是橄榄枝了,这是捧出了一颗真心。 张琳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完全没想到,一次简单的会面,竟然演变成了如此高级别的商业博弈。 高洋却依旧云淡风轻,他手指轻轻敲着沙发的扶手,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知道,姚先生这条船,他一定要上,他今后创建的58同城在行业内也是翘楚,他只要肯提携,互联网里的人脉资源,他将受益匪浅。 另外,在中国境内进行如此大额的美金交易,如果没有一个像易域网这样专业且背景深厚的平台做背书,后续的麻烦会无穷无尽。 但他现在不能立刻答应。 “姚先生的诚意,我感受到了。”高洋站起身,“这么大的事,您让我回去考虑一下。今天中午我约了朋友,先告辞了。” 他表现出的姿态,仿佛他才是那个手握重金,挑挑拣拣的投资人。 姚先生立刻起身,热情地将两人送到电梯口,握着高洋的手:“随时等你的好消息!今天中午本想跟高先生一起吃个饭,但你约了人,那我就只好改下次了。” “下次,我请您。”高洋笑着摆摆手,和张琳一起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姚先生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他转身对身后的秘书吩咐道:“去,把高洋的所有资料,能查到的,三点之前,全都放我办公桌上!” 从易域网出来,坐回车里,张琳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刚才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高洋,你……你到底是什么妖怪?”她转头,看着高洋的侧脸,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高洋得意地一笑:“怎么?被小弟弟的魅力征服了?” “又耍流氓!”张琳白了高洋一眼,但不是厌恶,“你刚才吓死我了!你怎么知道万网要收购易域网的?你还敢当面揭穿他!万一人家生气,不跟你交易了,怎么办?” “他不会,”高洋笃定地说,“因为他现在比我更需要这笔交易来做面子。” 张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发动了车子:“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回酒店?” “不,去王府井,全聚德。今儿咱们再吃顿烤鸭,美国佬请咱们。美国佬请北京佬和东北佬。” 张琳嗔怪的看了眼高洋,又露出一个好看的笑脸。 当高洋牵着张琳的手,第二次踏入全聚德的大门时,一个金发碧眼的“老朋友”热情地迎了上来。 “哦!我亲爱的朋友!高!”杰克又特么的伸出右手,想给高洋再来个美国式的捏手。 高洋立刻张开双臂,显得更加热情地抱向杰克,他可不想,手再被捏的生疼。 “杰克,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 高洋笑得一脸灿烂和虚伪。 第314章 高洋,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转头,向杰克介绍身边的张琳:“嗨,杰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琳小姐,易域网的副总裁。” 杰克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气质不凡的张琳,立刻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久仰久仰,张小姐真是年轻漂亮啊。” 三人进了包房,落座。 没等菜上齐,杰克就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搓着手,直奔主题:“高先生,我们是朋友,我就不绕圈子了。关于slots这个域名,我的老板……” “哎,”高洋抬手打断他,拿起茶壶,慢条斯理地给杰克和张琳倒茶,“吃饭,吃饭,生意是小事,吃烤鸭是大事。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别总聊那些钱啊美金的,俗气,中国有句老话,唯美食与美女不可负。” 他将一杯茶推到杰克面前:“来,尝尝北京的茉莉花茶,醇厚鲜爽,喝一口,你会仿佛置身花海。” 杰克端起茶杯,学着高洋的样子,喝了一口,他眼巴巴的看着高洋自我陶醉的在那儿置身花海,自己却感觉苦涩无比。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高洋充分发挥了他胡说八道的本事,从北京的天气聊到美国的篮球,从中国的烤鸭文化聊到东北老家的酸菜炖粉条,又给他普及了一道名菜,“酸菜炖刀鱼”,就是不提slots。 张琳坐在一旁,强忍着笑意。 杰克的耐心,终于在片皮鸭被推上来的那一刻,彻底耗尽。 他看着高洋兴致勃勃地卷着鸭饼,终于忍不住了。 “高先生!”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拉斯维加斯总部已经批准了!五百万美金!只要您点头,我们明天就可以去律师事务所签合同,进行交易,立刻打款!” 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高洋卷鸭饼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这么快? 他心中迅速盘算,对方这么急切地答应,甚至没有讨价还价,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内部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谁抢到就是胜利。二,就是有更强的外力在逼迫他们。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国安已经警告过杰克。他更不知道,杰克这个手中握着几条的人命的拉斯维加斯大佬,有这么可怕的历史。 人,运气好的时候,真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这次,国家这只有形的手,在不经意间,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杰克看着默不作声的高洋,心里更是打鼓,他以为高洋对价格不满意,急忙补充道:“高先生,您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们都可以谈!” 高洋放下手里的鸭饼,用餐巾擦了擦手,沉吟片刻。 “杰克先生,我们打了这么久交道,我知道你人品非常彪踢否,我个人也很愿意把域名卖给你们。”他先给了一颗甜枣。 杰克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他也不计较“彪踢否”是个啥意思。 高洋话锋一转:“但是,你也知道,现在想要这个域名的人很多,而且给出的条件都很好。所以,我如果跟你们成交,需要三个附加条件。” “您说!”杰克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第一,律所,由我指定,起草交易合同也由我负责。” “第二,我们整个交易过程,要在易域网进行,当然,佣金不需要你们负责。” “第三,资金到位时间我有要求,从合同签订起,不能超过三个工作日。” 说完,高洋拿起筷子,重新开始夹菜,仿佛这五百万美金的生意,还不如眼前的一盘芥末鸭掌重要。 杰克听完这三个条件,非但没有为难,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些条件,都关乎程序和控制权,没有一条是关于钱的。 这说明,对方是真的想交易! “不用请示!”杰克立刻说道,生怕高洋反悔,“这些条件我现在就可以代表总部答应你!不过,我需要打个电话汇报下!” 说完,他拿起手机,激动地走出包间。 包间里,高洋一边给张琳卷着鸭饼,一边又对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再给我们加两个菜,一个干烧四鲜,一个糟溜鱼片。这老外,不会点菜。……还有,这个芥末鸭掌再给我来一份儿。”说完,他又看向张琳,“琳姐,别人买单,吃起来就是爽!吃吃,别客气,杰克就像我自家兄弟一样。” 张琳哈哈大笑,两人在包房里大快朵颐,吃得神清气爽。 半个小时后,杰克满面春风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高先生!一切没问题!总部完全同意您的所有条件!” 高洋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那就好。” 说着他端起茶杯,跟杰克碰了下杯,“拉斯维加斯,大气!我爱鹅迈瑞肯!” 杰克是他妈地一句也没听懂,一旁的张琳却乐的前仰后合。 他把杯中的茉莉花茶一饮而尽,拉起张琳的手:“杰克,那就后天吧,我们后天进行交易。” 杰克愣住了:“后天?为什么不是明天?” 高洋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我明天要去见见我北京的情人,叙叙旧。大家都是男人嘛,你懂得。”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烤鸭,“你赶紧趁热吃,凉了不彪踢否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杰克,带着张琳,潇洒地离开全聚德。 …… 国贸二楼的星巴克,飘散着浓郁的咖啡香气。 高洋点了两杯拿铁,和张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温暖而惬意。 张琳捧着咖啡杯,眼神依旧有些飘忽,显然还没从刚才五百万美金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高洋,我不是在做梦吧?” “五百万……美金……” 她喃喃自语。 高洋喝了一口咖啡,笑了。 “一个域名而已,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而已?”张琳瞪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钱?你高中随便注册的一个东西,现在……” “这可不是随便注册的哦!”高洋打断她,“我注册它的时候,就分析过它未来的价值。slots这个词,在博彩业意味着什么,那些大集团比谁都清楚。” “在互联网时代,一个顶级关键词域名,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矿。我不是运气好,我只是比他们看得更远一点。” 张琳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小男人,像神秘百慕大,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甚至带着一丝荒诞,但自己却永远不知道海底隐藏着怎样的波澜壮阔。 第315章 这个男人,坏得很有逻辑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高洋将话题拉回眼前,“现在,我需要姐姐的帮助。” 张琳立刻坐直了身体:“你说!” “第一,你能不能在北京帮我找一家律师事务所?要有国际知名度,口碑好,最重要的是,你有熟人在里面。” 张琳几乎没有犹豫:“没问题。我有个闺蜜,在‘君合’做律师,那是全球都排得上号的大所。我找她,绝对靠谱。” “太好了。”高洋点点头,“你一会儿就约她,我们明天上午九点,在她律所见面。我不需要她做太多,只要帮我起草一份万无一失的法律文件,盖上她们的公章,然后派律师全程跟踪这次域名交易。” “好,我马上联系。”张琳拿出手机。 “等一下。”高洋按住她的手,“还有第二件事。” 张琳抬起头,放下手机,对上高洋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还得帮我个忙。” “你现在,先给易域网的姚总打个电话。” “你就说,经过你一下午‘潜移默化’的劝说,我已经有很大的意愿跟易域网合作了。但是……” 高洋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个坏坏的笑。 “你得管他要好处费。” 张琳愣住了,随即俏脸一板,猛地抽回手。 “高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有些生气,觉得高洋在侮辱她的格局。 “姐姐别激动,听我说完。”高洋不急不躁,耐心地解释道,“我知道你人品好,不是那种人。但正因为如此,你才要这么做。因为你这么做,才能帮到我。” “你想想,姚总肯定知道我们俩关系不一般,你劝说我,这很合乎逻辑。但如果你无偿地帮他,在他一个商人看来,这反而不合逻辑了。” “商人最在乎的是什么?是利益。一个没有利益诉求的‘帮助’,只会让他觉得不安,会让他想得更多,怀疑我们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但如果你理直气壮地去跟他要好处费,一切就都变得合理了。你帮他,是为了钱。他给你钱,是为了买一个确定的结果。他才能彻底相信你,进而相信我。” “我需要和易域网建立一个稳固的合作关系,确保这笔交易不出任何纰漏。这既是在帮他,也是在帮我。” 高洋把手覆在张琳的手上,眼神无比真诚。 “姐姐,北京,我可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自打八国联军进了北京城,我家也没剩下啥人了,你一定要帮帮我。” 张琳也顾不上高洋的玩笑,呆呆地看着他,脑子在飞速运转。 她不得不承认,高洋这一番“歪理邪说”,其实很有逻辑。 是那种让她无法反驳的,赤裸裸的人性逻辑。 还有,那声“姐姐”叫得她心都化了。 她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按照高洋的“剧本”,分别给她的律师闺蜜和姚总打了电话。 结果,真如高洋所说。 她的律师闺蜜一听有这么大一单的业务,兴奋得不行,满口答应,明天一定调用律所最好的资源服务这次合作。 而另一头的姚总,在听到张琳略带一丝“贪婪”地提出要五万块“好处费”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张总,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件事要是能成,别说五万,我做主,给你个人十万的辛苦费!” 放下电话,张琳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她看着对面那个正悠闲喝着咖啡的男人,感觉自己原来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这种张口就管别人要回扣的事,要是放在以前,打死她都干不出来。 可现在,她不仅干了,对方还很高兴。 她看着高洋的眼神,充满了惊讶、好奇,还有一丝崇拜。 这个男人,才十八岁,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高洋抬手看了看腕表,指针已滑向午后两点。 他放下咖啡杯,看向对面眼神还有些迷离的张琳。 “姐,我从盛京过来,走得急,什么换洗衣服都没带。” “这身衣服都穿一天了,再不换,我怕自己一会儿就该臭了。” 高洋一脸嫌弃地闻了闻自己的衣领。 “正好旁边就是国贸,你陪我去买两件衣服呗?” “好啊。”张琳回过神,立刻答应。 两人走出星巴克,坐电梯下楼,从地下穿过连廊,进入国贸一期。 2000年的国贸商城,对于整个中国而言,不仅仅是一个商场,更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顶级、奢华与国际化的地标。 这里汇聚了当时几乎所有能进入中国市场的国际顶级大牌,是身份与财富最直接的象征。 琳琅满目的橱窗,流光溢彩的灯光,让张琳都有些目不暇接。 高洋却目标明确,几乎没有丝毫闲逛的意思,径直带着张琳走进杰尼亚。 在品味极佳的导购推荐下,高洋选了一套剪裁精良的淡蓝色西服套装和一件纯白衬衣。 当试衣间的门被推开,高洋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店铺的光线似乎都向他汇聚而去。 张琳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两天她见过的高洋,总是穿着随意的t恤牛仔裤,虽然很帅,但更多的是一种邻家大男孩的阳光和不羁。 而此刻,被顶级西服包裹着的他,仿佛一下完成了男孩到男人的蜕变。 恰到好处的肩线撑起了他挺拔的身形,修身的腰线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笔挺的西裤更是将他那双大长腿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俊朗的脸庞,配上这身行头,那股英气逼人的感觉,简直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顶级男模。 张琳的目光彻底直了,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脸颊也泛起一圈红晕。 “姐,怎么样?还行吗?”高洋略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征求她的意见。 “好看!太好看了!”张琳回过神来,由衷地赞叹,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那就这套了。” 高洋对导购小姐点点头,转身便要回试衣间换下衣服。 就在他进去的这短短一分钟里,张琳已经快步走到收银台,拿出自己的银行卡。 “小姐,买单。” 第316章 你讨厌我啦?这么早就想赶我回家? 当高洋穿着自己的衣服再次走出来时,他看到张琳正将一张签购单和银行卡放回钱包。 高洋愣了一下:“姐,你这是干嘛……” “送你的,”张琳俏皮地眨了眨眼,“就当是……我那十万块钱好处费里你的提成。” 高洋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杰尼亚的价格,这一套下来,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西装加上衬衣,一万七千八。 张琳说的轻松,但高洋知道,她卡里估计总共也就十多万的积蓄。这套西装几乎是她五分之一的家当了。 他有些感动,但是,嘴依然还是那么的不着调。 “姐,咱可先说好,你要是想包养我,可不是这个价啊。” “你丫这嘴可真够贱的!”张琳上去一把掐了掐高洋的腰。 二人对视了一眼,会心的一笑。 接下来的购物,高洋说什么也不让张琳再付钱,理由就是自己是个有原则的男人。 他在万宝龙挑了条经典的针扣皮带,又去菲拉格慕配了双质感一流的皮鞋。 路过登喜路,他进去给自己买了足够换洗的内裤和袜子。 最后,又在古驰专柜,买了一条牛仔裤和两件印花t恤。 这些在当时盛京还没有的国际大牌,让高洋一次性完成了从头到脚的装备升级。 买完自己的东西,高洋问张琳:“姐,逛了这么久,你看上什么了没?我送你。” 张琳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需要。” 高洋笑了笑,也没坚持。 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卡里就剩下十多万块钱,真要给张琳买几件像样的衣服或者包,恐怕当场就得破产。 还是等后天那笔预付金到账再说吧。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回车里。 张琳将高洋送回中国大饭店的门口。 “我上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高洋拎着东西,对车里的张琳说,“晚上一起吃饭呗?” “好啊。”张琳爽快地答应。 高洋把东西放在地上,俯下身,手肘撑在车窗上,笑嘻嘻地看着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要不,你跟我一起上去?你要不介意的话,帮我搓搓背?” 张琳的脸颊一热,抬手就是一掌:“你想啥呢?我才不上去呢!你这渣男,我怕到时候你控制不住自己!” 高洋哈哈一笑,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玩味又暧昧。 “房间那么大,我又那么纯洁。你怕什么呢?” “你应该是怕你自己控制不住吧?” 说完,不等张琳反驳,他便潇洒转身,提着大包小包走进了酒店大堂。 张琳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又羞又气地啐了一口,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发动车子,把车开进停车场,在大堂的咖啡吧找了个位置,等他。 高洋回到行政套房,把换下来的脏衣服装塞进洗衣袋里,然后拨通了前台的电话,让客房服务过来取走干洗。 做完这一切,他走进浴室,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 半小时后。 当焕然一新的高洋出现在大堂咖啡吧时,正在看杂志的张琳抬起头,眼神再一次被牢牢吸住。 此时高洋,换上了刚买的古驰白色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运动鞋。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清爽的少年感,但奢侈品牌自带的质感,又给他增添了一抹富家子弟般的矜贵与洒脱。 他朝她走来,带着一身好闻的洗发水清香,那股味道,让张琳着迷。 “走吧,琳姐,想吃点什么?”高洋在她身边坐下。 张琳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随便。”她慌张的起身,往门囗走去。 高洋刚坐下的屁股,不得不再次抬起,追了上去。 哎,自己这个二郎腿还没翘呢,逼还没装完呢,少女就跑了? 张琳开着车,汇入北京傍晚的车流。 “簋街怎么样?那里好吃的多。” “行,听你的。”高洋想了想,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前世的记忆碎片。 那时候他刚毕业没多久,不算富裕,每次来北京玩儿,都要去簋街吃一顿。 “姐,你知道簋街有家叫‘九头鹰’的湖北菜馆吗?” “知道啊,那家挺火的。” “那我们今晚就去吃那家呗。”高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他记得,前世的自己,对那家店的干锅鸡杂和珍珠丸子爱到了像爱四季面条的地步,几乎每次去都必点。 他甚至坐了五个小时火车打包带回盛京,目的就是让李淑霞尝一尝,夸他一句有品位。 哎,可惜啊,自己那个老妈是一点风情都不解,只是随随便便说了句,一般般吧。 想到这里,高洋不自觉的笑了笑。 今天,当鸡杂和糯米丸子被端上桌,高洋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却微微皱起了眉。 味道……确实很一般。 远没有记忆中那般惊艳,那般让人回味无穷。 他有些索然无味地放下了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或许,不是菜的味道变了。 而是随着时间,随着经历,人的口味,早就变了。 曾经视若珍宝的,如今可能也觉得平平无奇。 他忽然想到,感情,是不是也是一样呢? 这世上,真的存在一成不变的感情吗? 吃完饭,夜色已深,簋街的红灯笼亮成一片,烟火气十足。 时间刚过七点。 “你陪我逛了两天,应该也累了。”高洋看着张琳,体贴地说,“今天早点回家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去你闺蜜的律所呢。” 张琳闻言,却撅起了嘴:“怎么?高洋,你讨厌我啦?这么早就想赶我回家?” 高洋哭笑不得:“姐,你这话说的就有点不讲理了啊。” 他头凑近些,“我其实巴不得你别回家呢。可问题是,你又死活不肯跟我上楼。” “要不……今晚我去你家住?” “美死你!”张琳俏脸一红,笑骂了一句。 两人开着车,在夜色中说说笑笑,车里的气氛轻松又暧昧。 张琳将高洋送到酒店门口,看着他下车。 第317章 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清新的,甜的! “明天早上八点半,我来接你。” “好。琳姐,真不上去吗?” “轰”! 白色的富康小轿车,一溜烟的消失在车流里。 手握方向盘的张琳,心里在想,不能再给这渣男开口的机会了,她怕自己一会儿真把持不住。 回到空无一人的套房,高洋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睡袍。 然后整个人呈个立体的木字型躺在大床上。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黄贝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对方给挂断了。 高洋拿着手机,愣了片刻。 一种预料之中的失落感,淡淡地笼罩了他。 他心中已经猜出了八九分。 其实,从和黄贝确定恋爱关系的那一天起,他就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他也知道,最终的结果大概率会是什么样。 黄贝的母亲李鹏娜,根据前世自己零碎的记忆和这一世黄贝言谈举止间不经意的透露,高洋早就看透了这个女人的本质。 她从骨子里,就是一个极其自私且无情的人。 她所有的行为,都会披上一层“为你好”的外衣,无论是对丈夫,还是对女儿。 劝说黄贝去美国,理由一定是冠冕堂皇的“为了女儿的下半生幸福”。 但真正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满足她自己的私欲——等自己老了,需要人照顾了,把女儿绑在身边,是最方便、最廉价的选择。 至于那个被她抛弃在国内十几年的丈夫老黄,她根本不会在乎他的死活。 从一开始她就是这么干的,所以现在她继续这么干,一点也不奇怪。 高洋几乎能完整地脑补出过去两天在黄贝家发生的一切。 李鹏娜一定是在审问黄贝和自己恋爱的事。 然后,她会用尽各种办法,软硬兼施地游说黄贝。 让她复课,重新考大外,四年后再跟她去美国。 去给那些所谓的“精英”白人打工,再想办法嫁给一个当地人,换一张绿卡,从此留在美国,呼吸她们口中那“自由而香甜的空气”。 在这个老女人的价值体系里,连给了她女儿生命的老黄都不重要,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浑小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一切,高洋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 所以,他此刻不能愤怒,也不能质问。 他最应该表现出来的,只有一样东西——深情。 深情再深情,痛苦又痛苦,以及被甩后的不解和执着。 这是为自己“痴情男人”人设添砖加瓦的最好机会。 高洋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再次拿起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黄贝的号码。 打了三四遍之后,电话那头传来的,不再是“嘟嘟”的忙音,而是冰冷的系统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高洋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难过。 他预料到了李鹏娜的手段,可他没想到,黄贝的防线,竟然这么快就动摇了。 才仅仅两天! 高洋将手机用力扔在柔软的床上。 然后,他关掉灯,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黑暗中,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 此时,千里之外的盛京,黄贝家中。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李鹏娜正坐在黄贝的床边,握着女儿冰冷的手,脸上同样写满了“痛苦”。 “贝贝,你听妈妈说,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我能害你吗?” “你现在年纪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什么是现实的生活。” “那个高洋,他能给你带来什么?” 李鹏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就算你说他现在开了公司,一个月能赚两万块钱。可两万块人民币在美国算什么?那只是一个餐厅服务员的基本收入!” “美国遍地是黄金,你随便找个蓝领工人,收入都比他高得多,更别提那些真正的有钱人了。你为什么要死守在国内盛京这个破地方,毁了自己一辈子呢?” 她的声音充满了“母爱”。 “贝贝,你问问那个高洋,他要是真的爱你,他能不能放弃国内的一切,放弃他的父母,跟你一起去美国?你觉得他能吗?他会吗?如果他不会,那你为什么会放弃妈妈呢?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 “妈妈爱你,妈妈拼尽了自己的一生,付出了所有青春年华,才好不容易在美国站稳了脚跟。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你吗?” “你听妈的,考上大外,毕业后就跟妈妈去美国。我已经托人给你物色了,咱们找个收入不错的中产家庭,你们先结婚,这样,你很快就能拿到绿卡,然后再在美国生个孩子,定居下来。” “你跟妈妈一起生活,不好吗?” 李鹏娜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愈发嫌恶。 “你看看你现在生活的这个城市,这么脏,这么乱,到处都是下岗的穷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跟妈妈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看看自由美好的美国!” “贝贝,那里的一切都不一样,就连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清新的,甜的!” 客厅里,烟雾缭绕。 老黄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女儿和高洋恋爱的事,这个暑假发生的一切,他其实都知道,也都看在眼里。 但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管。 一方面,高洋那孩子,确实优秀得没话说,也看得出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女儿。这个假期,女儿脸上的笑容,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 可另一方面,他又能做什么呢? 自己就是个窝囊废,下岗后,一直靠着老婆从美国寄回来的钱过活,才把孩子拉扯这么大。 现在,人家金主回来了,要带走女儿。 他没有钱,就没有话语权。 在这个家里,他早就没有说话的资格了。 卧室内,黄贝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能听到一阵阵的抽泣声。 她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一边是她深爱的恋人,一边是强势的母亲画出的一片“美好未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无助地哭泣。 第318章 我俩是网友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阳光正好。 张琳开着白色富康小轿车准时出现在中国大饭店的门廊下。 高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着一身刚洗漱完的清爽。 “姐,今天精神不错啊。” “那是,要签几百万美金的大生意,能不精神吗?”张琳发动车子,笑着说,“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就是床太大了,一个人有点孤单。”高洋系上安全带,“你家床小吗?我喜欢睡小床,大家互相有个照应,抱着,比较温暖。” “呸!又耍流氓,是不?”张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 君合律师事务所,位于国贸写字楼,与高洋住的酒店仅一街之隔。 张琳的闺蜜,一个叫方清的干练女律师,早已等在楼下。 她穿着一身套装,看到张琳身边的年轻男孩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就被微笑所取代。 “琳琳,这位就是高先生吧?果然是年轻有为。”方清热情地伸出手。 “清儿,这是高洋。高洋,这是我最好的闺蜜,方清,君合的合伙人。” 会议室里,方清亲自为二人倒上咖啡。 高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简单明了地阐述了自己的需求:起草一份万无一失的域名交易合同,律所需要派专人全程跟踪交易,并配合他后续的一系列商业安排。 方清听得极为认真,当听到交易标的是“slots”以及交易金额高达五百万美金时,即便是她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顶尖律师,瞳孔也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少年,心中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没问题,高先生。”方清立刻给出了承诺,“这是我们擅长的领域。我会亲自负责你的案子,保证整个过程滴水不漏。” 高洋点点头。 “代理费方面,就按你们的标准来。我先付一万定金。” 事情谈妥,气氛也轻松下来。 中午,方清做东,在附近一家高档餐厅请客。 席间,方清终于忍不住八卦起来,她用手肘碰了碰张琳,挤眉弄眼地问:“琳琳,老实交代,跟这位高大帅哥什么关系啊?可别告诉我是普通朋友。” 高洋没等张琳回答,便主动接过了话茬,“我跟琳姐是网友。”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脑,一个秃顶老头叩响了我的qq,也走进了我的世界。” “一开始我是拒绝的,”高洋叹了口气,表情沉痛,“可后来实在架不住她说她有广告单子,她还说她是满清遗老遗少,贵族血统,有低保。” “我这人呢,没啥优点,就是道德底线比较低,我俩就这么好上了。” “噗!” 方清一口汤差点喷出来,笑得花枝乱颤,指着高洋对张琳说:“琳琳,你这小男友也太有意思了!帮我也找一个呗?” 张琳俏脸通红,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高洋一脚。 吃过午饭,告别了笑得合不拢嘴的方清,张琳拉着高洋直奔易域网。 再次见到姚总,对方的热情比昨天又上了一个台阶,简直是眉开眼笑,亲自将两人迎进自己的办公室。 高洋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 “姚总,经过我对贵公司平台的深度了解,以及本人对姚总个人魅力的折服,我决定,这次的交易,就在易域网完成。” 姚总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不过,”高洋接着说,“买家我已经对接完,价格也谈妥了。是拉斯维加斯的永利集团,杰克先生是他们的代表。” 姚总连连点头,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然而,高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手里的紫砂壶都差点没拿稳。 “永利集团,出价五百万美金,收购slots域名。” “多……多少?”姚总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五百万,美金。”高洋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姚总呆呆地看着高洋,内心翻江倒海。 他知道slots值钱,甚至做过三百万美金的心理预估,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数字,竟然被眼前这个十八岁少年,硬生生推高到了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他眼中的欣赏,在这一刻,变成了敬畏。 高洋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失态,继续说道:“明天上午,我的律师方清,还有杰克先生,会一起来易域网。我们现场完成合同签署。后续的资金交割、域名过户,以及可能需要的媒体发布会,我都全权委托给张琳小姐代我处理。”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姚总回过神来,“高老弟你放心,我们易域网一定全力配合!我这就让人去银行预约!你那一百万的预付款,保证明天到你账上!” 正说着,姚总的秘书敲门进来,以商讨后续细节为由,将张琳请了出去。 没过几分钟,秘书便客气地要走了张琳的银行卡号,并低声告知:“张总,姚总吩咐了,明天交易一完成,那十万块辛苦费,立刻给您打过去。” 张琳站在走廊上,捏着自己的银行卡,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忽的状态。 十万块。 就因为自己打了几个电话,说了几句话,就这么……轻易地到手了? 她回头,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看着里面那个正与姚总谈笑风生的少年,感觉像在做梦。 当天晚上,姚总在北京饭店谭家菜,设宴款待高洋。 包房内古色古香。 黄焖鱼翅汤色金黄,翅针软糯;清汤燕菜清澈见底,口感爽滑;柴把鸭形味俱佳,入口即化。 高洋吃得心满意足,前世,他功成名就后也来过这里,但排场与心境,都远不如今日这般丰盛与快意。 姚总频频举杯,席间,他虚心地向高洋请教互联网的未来趋势。 高洋也投桃报李,状若无意地点拨了几句:“姚总,现在的互联网都是大而全,但未来,我认为垂直细分领域,特别是结合地方特色的本地生活服务网站,有巨大的潜力。” 第319章 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没办完。 一番话,听得姚总茅塞顿开,如获至宝。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张琳开着车,载着微醺的高洋回酒店。 车停在酒店门口,高洋却没有立刻下车,他侧过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张琳,又一次发出了魔鬼般的邀请。 “姐,真不上去坐坐?” “不、上、去!”张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三个字,“明天还有正事,你赶紧回去早点休息!”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发动了车子。 高洋看着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白色富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回到公寓,张琳将自己扔在沙发上,脑海里全是高洋的影子。 他的自信,他的幽默,还有他的少年老成……像一个巨大的磁场,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 她捂着发烫的脸,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张琳,你完蛋了。 而酒店套房里,高洋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再一次拨打了黄贝的电话。 这次,电话依然关机。 高洋的心,彻底凉了。 李鹏娜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摧毁了黄贝所有的防线?这速度,比小胡子还快。 他又拨通了饼饼的电话。 “喂,高洋啊……”饼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 “饼饼,黄贝怎么回事?手机一直关机,三天了,一个电话都不接。”高洋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焦急与不安。 电话那头的饼饼明显慌了神:“啊……没,没什么事……她就是……就是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别多想,等你回来再说吧。” 这番支支吾吾的回答,彻底证实了高洋的猜想。 他挂断电话,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平静。 他关上灯,拉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高洋被张琳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 他迅速起床,冲了个澡,然后从衣柜里拿出刚买的杰尼亚西装和纯白衬衣换上。 当他匆忙走出酒店大堂时,晨光透过旋转门,在他身上投下一层金边。 等在车旁的张琳,看得瞬间失神。 剪裁得体的淡蓝色西服,勾勒出他挺拔而劲瘦的身形;纯白的衬衣领口微敞,显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随性;腰间的万宝龙皮带和脚下的菲拉格慕皮鞋,于细节处彰显着顶级的质感。 阳光,少年,西装。 这画面,帅得让人直流口水。 高洋拉开车门,径直坐了进来。 今天的他,没有开任何玩笑,脸上是一股带有压迫感的严肃。 “琳姐,咱们走吧。” 易域网的会议室里,姚总,杰克,方清律师,早已等候多时。 各方团队就合同细节展开了最后的商讨。 高洋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上,如同一尊掌控全局的神只。 一切敲定,三方分别在合同上签字。 合同签完,杰克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高先生,姚先生,明天,我们总部的资金就会汇入香港的指定银行,然后通过汇丰银行,与易域网进行资金对接。” 姚总也笑着保证:“请放心,只要资金进入易域网的账户,我们会立刻协助杰克先生办理域名的所有权转移手续。后续的事情,高先生完全不用操心。” 就在这时,高洋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xxxx的账户于x月x日10:15入账人民币1,000,000.00元,当前余额1,140,000.00元。】 交易尘埃落定,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片祥和。 姚总热情地提议,中午由他做东,大家好好庆祝一下。 但此刻,在座的每个人,都各有各的盘算,谁也没有心情吃饭。 大家心照不宣地互相推脱一番,便各自告辞。 从易域网的大楼出来,已是正午。 张琳先开车送方清回律所。 “清儿,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张琳发出邀请。 方清摆摆手,笑得暧昧:“我可不当你俩的电灯泡,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说完,冲他们眨眨眼,转身走了。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 张琳深情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高洋,语气温柔:“交易这么顺利,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说吧,你想去哪里玩?” “不着急,”高洋摇摇头,“先简单吃口饭,吃完饭,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没办完。” 张琳心中纳闷,但还是听话地找了家餐厅,两人简单地吃了口午饭。 饭后,高洋说:“姐,开车,带我去奥迪4S店。” “去那儿干嘛?”张琳满脸不解。 高洋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半小时后,白色的富康停在了奥迪4S店的门口。 一进门,穿着制服的销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先生,小姐,看车吗?” “买车。”高洋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环顾了一圈展厅,问道:“我今天就要提车,有什么现车?” 销售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加灿烂:“先生,您来得巧,我们现在主推的是奥迪A6,有2.4和2.8排量的。不过,性价比最高的1.8t车型,要到九月后才会上市。” “我等不及。”高洋打断她,“就说现在有什么车,能立刻开走?” “那……那就只有一台2.4排量的了,黑色的。”销售答道。 “就它了。” 高洋一锤定音,干脆利落得让销售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啊?先生,您不再看看,不试驾一下吗?” “不用。” 一旁的张琳终于忍不住了,她拉了拉高洋的衣袖,低声问:“你在北京买车干嘛?” 高洋没有吱声,只是转头深情地看了看她。然后径直走向前台,掏出了银行卡。 “刷卡。” 付完款,他对已经有些懵圈的销售说:“牌照和所有手续,你帮我代办,我明天上午过来提车,可以吗?” 销售面露难色:“先生,这时间有点太紧了。” 高洋从钱包里抽出两千块现金,放在台面上。 “给你的。现在呢?可以吗?” 销售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点头哈腰:“可以可以!没问题!先生您放心,明天上午,保证让您开上新车!” “姐姐,你人可真好,又漂亮,又能干,那咱们一言为定。我一会儿去交附加税,明天上午我来提车。” 第320章 要想光宗耀祖,只能买貂 “好的,先生。” 高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指着一旁的张琳,对正在登记信息的销售小姐说道。 “车主的名字,写她。你去复印下她的身份证。” 他又补充道:“这是我老婆,这车是送给她的。” 销售小姐羡慕地看着漂亮又高挑的张琳,赞叹道:“小姐,你长得真漂亮,你先生对你可真好!” 张琳整个人都石化了,嘴巴张得老大。 什么? 老婆? 送我的? 高洋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帮她把嘴合上。 “琳姐,喜欢吗?其实我早就计划要送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两人能听见。 “本来没打算送这么好的,但现在我不是有钱了么?那就买台好的送。” “以后,我来北京,就不用打车了。你,也不用再管别人借车开了。” 张琳的脑袋里像是有无数个烟花在同时炸开,嗡嗡作响。 高洋看着她晕乎乎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 “这半年来,你帮我拉了那么多单子,我总得表示表示。本来想以身相许来着,可你又总嫌我小,那就送台车吧。” 他凑到张琳耳边,“而且,这车,我也不白送。” “我也有我的小九九。” “想把你跟我,彻底捆死在一起。” “不论是事业上,还是……床上。” 他坏笑着,对张琳眨了眨眼,那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张琳的脸“轰”的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感动,羞涩,慌乱,还有一丝被强势掌控的甜意,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稍微清醒了一点,本能地想要拒绝。 “不……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高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你不要?是不是觉得这车配不上你,还是说……我配不上你?你没试过,就这么武断?” “你!” 张琳被他气得扬起了拳头。 然而,她的拳头还没落下,就被高洋一把抓住了手腕,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怀里。 一个结实而温暖的拥抱,瞬间卸掉张琳全身的力气。 高洋接过销售的发票单,对她说了声“再见”,然后半拖半抱着,将浑身发软的张琳带出了4S店。 高洋把她塞回富康车,俯身逼近,盯着她的眼睛。 “你要是不要,我现在就买票回盛京,以后咱们老死不相往来。我以后也不惦记你了。我回村找个又丑又胖的娘们就娶了。” 张琳低着头,脸颊滚烫,羞得不敢看他。 高洋把脸凑的更近了些,她心头一颤,紧张得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彻底被这个无赖攻陷了。 她的脸颊能清晰地感受到高洋喷在她脸上的热浪,她最后一咬牙,将嘴唇微微上扬,等待着高洋的触碰。 狭小的车厢内,张琳等待的同时,心跳也在加剧,她开始脑补,一会儿,自己先伸舌头,还是等他攻入?他一会要是摸胸,我该怎么办? 还有。 让他看出这是自己的初吻,会不会被他嘲笑? 算了,不管了。 你来吧,流氓!…… 你怎么还不来呢? 然而,预想中的温热触感并未降临。 耳边只是传来高洋的低语。 “琳姐,咱们去隔壁把附加税交了吧。你要是困了,一会儿回家睡。” “……我草!” 张琳猛地睁开眼,一张俏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准备好了一切,这小子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停住了!还问我是不是困了?你他妈的,好像是在耍老娘? 羞愤、尴尬、恼怒,无数种情绪在她脸上交替闪过。 她看着高洋那似笑非笑的俊脸,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高洋直起身子,率先下了车。 张琳坐在车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平复下自己快要爆炸的心情。 她低着头,跟在高洋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进了隔壁的车辆交易大厅。 这个年代的北京,给汽车上牌远没有后世那般繁琐,不需要摇号也不需要拍牌,只要有本地户口,手续办起来相当快。 交完附加税,两人重新回到停车场。 高洋拉开富康车的车门,对张琳说:“琳姐,下午咱俩还得去趟国贸。” “你还得陪我买点东西。” “还买?” “嗯,好不容易来一趟北京,我得给我爸妈带点礼物回去。” 张琳坐进车里,偷偷看了一眼高洋的侧脸。 这个家伙,虽然又渣又坏,但好像……还挺孝顺的。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开往国贸一期。 这一次,张琳很自然地,主动挎住了高洋的胳膊,将大半个身子都依偎在他身上。 “琳姐,你说我该给我父皇和母后带点什么好呢?”高洋一边走,一边征求她的意见。 “咱妈那肯定是衣服或者包包了。”张琳想了想说,“咱爸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从来没给男人买过东西啊。” 高洋侧头,坏笑着看她:“那看来,你的第一次是给了我咯?” “流氓!” 张琳嗔怪地用小拳头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轻得像是撒娇。 “在这里买衣服太贵了,”高洋摇摇头,“我妈要是知道价格,非骂死我不可。在我们东北那旮旯,在彪悍已婚妇女的世界观里,只有一样东西才配得上过万的价格。” “什么?” “貂儿啊。”高洋一脸严肃,“除了貂,其他的都是垃圾。” 张琳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别不信,我敢保证,我在这儿花一万块钱给她买件衣服,她回头就当五爱街的货,变着法儿的卖给我二姨了。她还的觉得自己老占便宜了。”高洋摊了摊手。 “那给咱妈买点什么好呢?”张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貂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等回了盛京,我给她买七个颜色的貂儿,让她穿一星期不带重样的。——要想光宗耀祖,只能买貂。” 说话间,两人正好路过劳力士。 高洋停下了脚步。 金色的皇冠标志,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先给我爸买块表吧。”高洋说着,拉着张琳走了进去。 穿着精致套裙的柜姐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第321章 刷卡!刷卡!刷卡! “先生,小姐,下午好,想看什么款式的腕表?” 高洋的目光在柜台里扫了一圈,很快,便停留在一块日志腕表前。 间金的表带,金色的狗牙外圈,配上经典的日历窗口。 他记得,这是高建国前世最喜欢,也念叨了半辈子的一款表。 前世,自己虽然早早就财富自由了,可光顾着泡妞,只是给老爹老妈钱,却从来没有真正的让他们开心过。 “这块,拿出来我看看。”高洋指了指。 柜姐戴上雪白的丝质手套,小心翼翼地将腕表取出,放在托盘上。 高洋拿起表,一边端详,一边像是对张琳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爸这辈子挺不容易的。他十六岁当兵,直到提干后才给自己买了块上海牌手表。” “后来,见识多了,就迷上了劳力士,可惜,一个臭当兵的,哪有钱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作为儿子,我是没法再帮他娶个媳妇儿了,就给他买块表吧,也不枉咱爷俩这半辈子的交情。” 张琳本来听得还有些感动,听到最后一句,没好气地在他腰间的软肉上使劲掐了两下。 “你这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 高洋抬头看向服务员:“多少钱?” “先生您好,这款间金日志型腕表,公价是四万七千八百元。” 高洋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掏出了银行卡。 “刷卡。” 柜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手脚麻利地去开票。 高洋看着包装好的表盒,忽然若有所思,“给我爸买了块五万的表,这要是让我妈看见了……我们家,将永无宁日。” 他顿了顿。 “不行,还得给我妈买一块。而且,必须要比这块贵,至少贵一倍。” 张琳捂着嘴笑:“阿姨这么厉害吗?” “何止是厉害,”高洋一脸的“心有余悸”,“战斗力极其吓人,楼里吵架没输过,院里骂人无对手。常年卫冕冠军侯。” 看着张琳笑得前仰后合,高洋狡猾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不用害怕,以我跟她多年斗智斗勇的经验来看,她对儿媳妇,应该不错的。” 张琳俏脸一红,狠狠白了他一眼,心里却像是喝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她走到女士腕表的柜台前,认真地帮高洋挑选起来。 很快,她的目光被一块腕表吸引了。 通体18K黄金打造,璀璨的钻石点缀在表盘上,奢华而耀眼。 “高洋,你看这个怎么样?七八二五八,”张琳指着那块表,“感觉会很衬阿姨的气质。” “你是说,让我妈带着它出去骂人呗?……那确实很衬王者。” “你……”张琳又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多少钱?” 柜姐立刻报出价格:“这款是九万七千元。” 张琳吐了吐舌头,小声对高洋说:“是不是太贵了?要不……我卡里还有点钱,我送给阿姨……” “不错,你真有眼光。果真贵一倍!”他拿起那块金表,在灯光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买完这块表,恐怕你晚上请我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吧。这块我付钱,不过我告诉她,这是她未来儿媳妇送的。你看行不?” “你!”张琳羞得又想动手,可内心深处那点小雀跃,却怎么也藏不住。 高洋对着已经笑成一朵花的柜姐,干脆利落地说了两个字。 “刷卡。” 此时的柜姐,看这位出手阔绰的东北少年,眼神里已经满是崇拜。 两块表,加起来将近十五万,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买了? 她觉得今天碰见财神爷了,于是又特别殷勤地介绍道:“先生,您给父母都选了礼物,不给自己也选一块吗?我们这里刚到了新款的潜航者,也就是大家俗称的‘黑水鬼’,款式很年轻,非常适合您的气质。” “哦?我啥气质?能不能干过我妈?” 柜姐和张琳哈哈大笑。 高洋拿着黑水鬼,黑色的表盘,黑色的陶瓷圈,精钢的表带,低调又不失质感。 他想了想,也行。 自己重生回来,还没给自己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刷卡。” 看着高洋又刷掉六万多块,张琳在一旁都有些麻木了。 柜姐打包好三块腕表,又特么热情地问道:“先生,不给您太太也选一块吗?” 高洋闻言,立刻看向张琳:“太太,你也挑一块吧。” 张琳连忙摆手,抬起皓腕,露出上面那块欧米茄。 “我有了,欧米茄的。”她笑着说,“虽然没你的劳力士牌子硬,可手表,有一块就行了呗,不用浪费钱。” 高洋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还有一个原因,他现在有点不爽柜姐开始把他当胚胎哄了。 二人提着三个劳力士的袋子走出店门,高洋又拉着张琳,径直走进了对面的max mara。 前一世,他判断一个女人是否有“范儿”,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带她来试max mara的羊绒大衣。 这件大衣,对身材、个头、气场的要求极高。 身材不好的撑不起来,个子矮的撑不起来,底蕴差的气质撑不起来,穿上就跟个逃兵似的,他当场就分手。 “小姐,给这位女士拿一件大衣,焦糖色。”高洋对迎上来的柜姐说。 柜姐上下打量了一下张琳。 一米七五的身高,高挑纤细,凹凸有致,常年混迹精英圈那种干练气场,配上那张明艳大气的脸。 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 柜姐立刻取来大衣,殷勤地引导着张琳。 “小姐,这边请,试衣间在这边。” 高洋找了个沙发坐下,悠闲地等着。 几分钟后。 当试衣间的门被拉开的瞬间,高洋的眼睛,直了。 经典的焦糖色,衬得张琳的皮肤愈发白皙通透。 利落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挺拔的身姿。 大衣的长度恰到好处,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高挑、飒爽。 她将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既有成熟女性的优雅知性,又有几分属于少女的俏皮与明媚。 “怎么样?”张琳看着高洋,有些不确定地问。 “包……包起来。” 高洋直接对柜姐磕巴道,然后转头看向张琳,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呦西!花姑娘,大大滴好看。” 张琳低头一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吊牌上的价签。 第322章 你会成为寡妇的 一串零让她有点眼花。 “两万四?”她凑到高洋身边,惊呼道,“你疯了?一件大衣要两万四!” “那咋了?”高洋挑眉看她,“不然呢?我给你买貂儿啊?” “那你以后可要管我妈叫姐姐啊。你们老姊妹俩,穿着貂出去买菜,还互相有个照应。” “你……讨厌。我不要!” 高洋上前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语气无比认真。 “其实,我早就看不惯我母后的审美了,可我又不是她对手,所以,我只能改变我自己,我对自己发过毒誓,在我这一代,家里就不准出现穿貂的女人!琳姐,你就当可怜我好吗?” 张琳被他哄的,嘴角上扬,含笑不语。 她发现自己对这样的高洋,毫无抵抗力。 高洋又对柜姐指了指张琳身上的大衣。 “嗯,照这样子,再给我来一件。” 他想了想,补充道:“个子比她矮,170左右的尺码。” 张琳好奇地问:“你还给谁买?” “我姐啊。”高洋说得理所当然,“她对我很好。你不知道,她人可好了,帮了我许多忙,她气质跟你一样好,就是个子比你矮。” 张琳听到这话,心里在想。 这个男人,对自己身边每一个真心待他的人,都这么好,这么用心。 他真是个好男人。 而此时高洋的心里,浮现出的,是沐冰那张清冷又绝美的脸。 沐冰的气质自不用说,身材更是与张琳不相上下,都是那种又高又瘦,偏偏还胸怀伟岸的极品。 她穿上这件经典的焦糖色大衣,只会比张琳更添几分冷艳与高贵。 更何况,现在的盛京,根本没有max mara的专柜,十年后这个牌子才会进驻。 现在让沐冰穿上,完全符合她领先于时代的品味。 这份礼物,她一定会喜欢。 从max mara出来,高洋又拉着张琳进了LV。 沐冰曾经跟他提过一嘴,说每次想买个新款的LV,都得特意跑一趟北京或者上海,太折腾。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一并办了。 LV店里。 高洋首先给李淑霞女士,挑了一款当年最流行的Neverfull购物袋。 巨大,能装。 他转头对张琳说:“我妈负责我们一家三口的口粮,经常要去买菜,这个适合她,能装,抗造,土豆白菜大萝卜咔咔能装。她一定喜欢,但不能告诉她价格。” 张琳想象了一下李淑霞拎着一万块的包去菜市场跟人砍价的画面,笑得直不起腰。 接着,他又让柜姐拿了两个Alma贝壳包。 一个,自然是给沐冰的。 另一个,他直接递给了张琳。 “你跟我姐的气质很像,都属于精英范儿,这个适合你们。” 然后,他又给可爱的潇潇挑了个Speedy枕头包,给清纯的图夕选了个小巧的水桶包。 当给黄贝挑选的时候,他手指在柜台的玻璃上轻轻敲了敲,想了片刻。 还是拿了一个和图夕同款的水桶包。 最后,他又给自己买了个钱夹, 看着柜台上摆成一排的橙色盒子,张琳懵了。 “高洋,你买这么多包干嘛?” “送给我妹妹们啊。”高洋刷着卡,头也不抬地回答,“我还有好几个妹妹呢。” 张琳试探着问:“都是……你表妹?” “对啊,”高洋的回答行云流水,“虽无血缘关系,但胜似一奶同胞。” 张琳闻言,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你对你的家人,可真好。” 高洋签完字,抬起头,冲她灿烂一笑。 “可我对你,是最好的。” 张琳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心跳再次失速。 高洋最后又拉着张琳,在耐克专卖店里扫荡了一圈。 给自己买了一双最新款的Air Jordan,又给大宝、军子、王文和李勇,一人挑了一双。 此时,两人手中的购物袋,已经多到拎不下了。 高洋干脆在旁边的箱包店,买了两个最大号的行李箱,将今天所有的战利品,一件件分门别类地放了进去。 两人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向国贸的地下停车场走去。 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仿佛是金钱流动的声音。 “高洋……”张琳看着他轻松拖着箱子的背影,忍不住说道,“你也太能花钱了。” “一百万刚到账,这一下午,就没了吧?” 高洋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发来的余额短信,然后把屏幕亮给张琳看。 “没呢,还剩三十多万呢,今天花了八十二万。” 他收起手机,一脸“愁容”地看着张琳。 “所以,姐姐,你以后可得拼了命地帮我赚钱啊。” “要不然,”他凑近她,语气暧昧又带着一丝无赖,“我没钱就会活得不开心,我不开心就容易生病,我一生病就容易英年早逝,我死了你可就成寡妇了啊。” 张琳连忙“呸呸”了两口,“净胡说!以后不许你说死了死了的话!” 然后走上前,又挎上了他的胳膊。 今天一整天,从买车到买表,从买衣到买包,张琳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在坐过山车。 一次次地被高洋的豪迈、体贴和无赖轮番轰炸,整个人的认知和情感防线,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 她的心里,只有一种酥酥麻麻、被彻底征服的眩晕感和甜蜜感。 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三岁的少年,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打上了属于他的烙印。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是要栽在他手里了。 回到中国大饭店的套房,高洋将两个沉重的行李箱往门口一扔,往柔软的大床上一躺,长舒了一口气。 他侧过头,看着正在整理衣角的张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在北京的事儿,基本办完了。” “现在……”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其色情,“该办你了。” “什么?!”张琳美目圆睁,又羞又怒。 高洋看着她受惊小鹿般的模样,从床上一跃而起。 “你大惊小怪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张琳装作害怕的往墙角缩了缩,“高洋,你要干什么?”。 第323章 高洋将张琳往大床上一扔。 “我刚才太累了,说话就省略了一下。”高洋的鼻息喷在张琳的脸颊上,带着温热的痒意。 “我的意思是,现在该办一场你和我的庆祝宴了。简称该办你了。” 张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小子给耍了。 她抬起粉拳,没好气地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用力掐了一下。 “混蛋!” 高洋吃痛,却笑得更开心了,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挎向自己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外走。 张琳嘴里骂着“无赖”,身体却很诚实地紧紧贴着他,两个人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走出了房间,直奔酒店的餐厅。 餐厅里,灯光柔和,气氛静谧。 高洋拿着菜牌,随便点了几道家常菜,然后看着对面的张琳。 “琳姐,今儿咱们喝点啥呢?”他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白的?” 高洋心里早就憋着坏,打定了主意要将张琳留下过夜。 张琳是什么人,她看着高洋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心里跟明镜似的,哪里还不知道他那点小九九。 她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挑衅。 “嗯,好。喝白的!” 高洋心中一喜,立刻对服务员说:“服务员,上茅台。” “不喝那个。”张琳摇了摇头,红唇轻启,“来北京了,你得喝二锅头。” 高洋一愣,随即笑了。 有意思,姐姐还挺上道。 他转头问服务员:“你家有二锅头吗?” 服务员恭敬地回答:“先生,有的,我们有精品二锅头,牛栏山十五年陈酿。” “那先来一瓶。”高洋说。 “一人一瓶。”张琳淡淡地补充道。 高洋这下真的惊讶了,他上下打量着张琳:“你很能喝吗?” 张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喝倒你,应该没问题。” 高洋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 他暗道不妙,听她这语气,整不好,最后容易把自己给干到了?! 菜很快上齐,两瓶牛栏山也摆在了桌上。 二人边吃边喝边聊,气氛热烈。 高洋频频举杯,张琳来者不拒,二两半一杯的玻璃杯,碰一下,仰头就干,喝完还亮亮杯底。 高洋脑子里飞速盘算,这不行啊,再这么喝下去,自己非得先躺下不可。 怎么才能让自己少喝,让张琳多喝。 他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张琳。 张琳早就看穿了他想把自己灌多的企图,但她今晚……本来就没打算回去。 于是,她也不点破,就这么含笑看着他,等着看他要耍什么花样。 酒过三巡,张琳放下筷子,“我去趟洗手间。” 高洋一看,机会来了! 他立刻朝服务员招了招手,低声说道:“赶快!给我拿一瓶矿泉水。” 水拿来后,他闪电般地将自己杯里剩下的二锅头,倒进一旁的汤碗里,然后迅速倒满矿泉水。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晃了晃杯子,然后人模狗样的正襟危坐。 没一会儿,张琳袅袅婷婷地走回来。 她坐下时,眼角的余光往下一瞥,看见了高洋凳子底下那多半瓶没盖盖儿的娃哈哈。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什么也没说,假装没看见。 小样儿,跟我玩儿这套? 她拿起酒瓶,主动给自己的空杯倒满。 高洋见状,立刻端起自己那杯“白酒”,豪气干云地说道:“来,琳姐,弟弟敬你!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这杯,咱们干了!” 说着,他颇为豪迈地举起那杯白开水,一饮而尽。 张琳二话不说,拿起酒杯,然后仰起雪白的脖颈,也是一口不剩。 高洋干完,还夸张地“啊”了一声,脸上露出又痛苦又畅快的表情。 张琳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强忍着笑意,又给两个杯子倒满了酒。 没过多久,张琳又施施然起身。 “哎呀,喝得有点快,又想上厕所了。” 高洋心中窃喜。 真是天助我也! 等张琳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他故技重施,麻利地倒掉酒,换上水。 张琳这次回来后,更加主动了,端起酒杯:“来,别停啊,继续!” 高洋牛逼哄哄地再次举起杯,心里却乐开了花。 “没问题!舍命陪姐姐!” 两人又是一饮而尽。 此时,桌上的两瓶牛栏山已经见了底。 张琳俏脸微醺,眼神却依旧清亮,她对着服务员一挥手。 “再来一瓶!” 高洋心里直打鼓,暗自庆幸,幸亏老子机智,这要是真刀真枪地喝,这一斤二锅头下肚,自己早他妈躺桌子底下了。 新酒启开,张琳又给二人把酒倒满。 然后,熟悉的剧情再次上演。 “不行,还得去……”张琳站起来,又去了洗手间。 高洋此刻已经乐得鼻涕泡都快飞出来了,他感觉自己就是掌控全局的诸葛孔明。不!是卧龙凤雏同时附体! 他再次把酒倒了,给自己换上最后的矿泉水。 他端起杯子,眯起眼睛,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突然。 他觉得好像哪儿有点不对劲。 这……是不是太顺利了? 就在高洋愣神的时候,张琳回来了。 她俏脸红扑扑的,一双美眸水汪汪地瞅着高洋,那眼神里,带着笑,带着媚,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坐下来,看着高洋,问道。 “准备好了吗?” 高洋心里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张琳已经举起了酒杯:“来吧,弟弟,这杯,咱们也干了吧!” 高洋故作镇定地与她同归于尽。 喝完,只见张琳身子一晃,随即“咣当”一声,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了桌子上。 高洋挠了挠头。 他看着趴在桌上的张琳,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杯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结完账,把她背起来,朝楼上的房间走去。 背上的娇躯温热柔软,散发着酒香和女人独特的体香,可高洋的心里,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回到房间,高洋将张琳往大床上一扔。 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床边,脑子里还在琢磨。 她应该是发现自己换酒了吧? 可她为什么不揭穿自己呢? 第324章 高洋和张琳的夜晚 就在高洋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后那个本应“不省人事”的女人,突然幽幽地坐了起来。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弟弟,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这一声,差点把高洋的魂给吓飞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张琳正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我没……咦?你怎么……你没事儿?”高洋惊得语无伦次。 “我当然没事了。”张琳咯咯地笑了起来,风情万种,“唉?倒是你,刚才喝了多少矿泉水啊?” 高洋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站起身,指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张琳,又气又窘。 “你知道我换水了?你装醉?” “对啊,我不装醉,怎么骗你把我背上来?” 张琳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有人心甘情愿当苦力,我多喝两杯也是应该的。”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忘了告诉你了,我白酒,能喝二斤呢。”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高洋,笑眯眯地站起身,一步步向他走来。 “说吧,你到底憋着什么坏呢?” 高洋被她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被逼到了墙角,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戏剧性地完成了对调。 张琳走到他面前,站定,脸颊绯红,带着酒后的红晕,煞是好看。 她伸出双臂,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高洋看着眼前这个吐气如兰、媚眼如丝的女妖精,感觉自己像个大傻逼。 他喃喃自语,“我怎么觉得……我现在像个小绵羊呢?” 张琳听后,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笑声戛然而止。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高洋咽了咽口水,感觉口干舌燥。 下一秒,他心一横,绵羊变饿狼,猛地伸出手,一把环住张琳的纤细的腰。 对着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张琳没有反抗,只是身体微微一颤,便很配合地迎了上去,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头,热情地回应着。 这是一个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 此处隐去几百字。 张琳俏脸微红,带着酒后的酡红,眼含春水。 高洋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忽然玩心又起,“琳姐,我裤衩上有樱木花道,你要不要看?” 张琳没有笑,面无表情的说了一个字“要”。 随后便伸出手,开始解他那件纯白衬衣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她低着头,认真又虔诚。 随着衬衣敞开,高洋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此处隐去几百字。 欢愉降临前,张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提醒道:“高洋,灯……关灯……” 高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身下这个已经被情欲染红了全身的绝美女人,声音沙哑而急切,“别管它,这房间,水电全包!不用关。” 张琳听后,想笑……高洋,你是魔鬼吗? 此处隐去几百字。 他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 此处隐去几百字。 高洋靠在床头,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口中缓缓吐出,在天花板上氤氲开来。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复杂。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女人,才算真正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了。 为什么这么着急拿下张琳? 以高洋的性格,向来是先打窝,再放线,等鱼儿咬钩后,还要慢慢溜着,把鱼溜到精疲力尽,彻底失去反抗的意志,才会收网,起锅烧油再翻炒。 但这次不一样。 第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互联网是未来二十年最疯狂的财富赛道。 而张琳,这个在It圈游刃有余的女人,无疑是他未来商业帝国版图上,最锋利的一把战刀,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所以,这条线,他必须养好,而且要用最牢固的方式绑定,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 ……………………… 本来写的好好地,全不能用。基本都得此处隐去几百字。我实在不爱改了。分身已开,懂的都懂。这种桥段,你不写,我不写,谁来写?几千年人民喜闻乐见的文化谁来传承? 第325章 爸爸有劲儿吗? 第二,五百万美金的交易后续,资金的交割、新公司的注册、媒体的公关,桩桩件件,都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在北京为他处理。毕竟那是五百万,美金啊。 所以,这个女人,必须拿下。 要用最快的速度,抹平两人之间最后那一点点距离。 男人和女人,一旦有了最原始的连接,第二天你就会发现,那种亲密无间的程度会呈几何级数飙升。 昨天还隔着一层纱,今天就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是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无论谈了多久的恋爱,只要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就永远存在着隔阂与试探。 可一旦发生了连接,关系就变成了一家人。 尤其是对女人而言,身体的归属,会催生出亲情般的依赖。 张琳扔掉纸巾,转过身,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把头贴在他的胸口,双手紧紧地环抱着他精壮的腰。 “你太坏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高洋掐灭了烟,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坏到骨子里的笑。 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 张琳的脸颊瞬间红透,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无法抗拒他眼神中的侵略性。 她把脸再次埋进他的胸口,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声。 高洋笑了,笑得像个得逞的恶魔。 此时此刻,高洋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黄贝那张秀丽的脸。 那个连续三天都关机的号码,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从饼饼那慌乱的反应来看,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他其实不怪黄贝,她只是个被亲情裹挟的女孩。 他知道,不是她不爱自己,只是亲情亦有远近之分。自己这一年来的付出,终究还是敌不过她母亲李鹏娜的豢养之恩。 他要怪,只能怪李鹏娜。 李鹏娜才是他真正的对手,怨恨对手毫无用处,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强的力量,将对手彻底碾碎。 重生回来,他本想守着黄贝,做个专一的人。 可是,老天不允许啊。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以后我高洋黑化,责任完全不在我方,全在美方。 高洋心中叹了口气,将怀里的张琳揽得更紧,低头吻了上去。 张琳像一只被驯服的小兽,乖巧地配合着,甚至主动伸出舌尖。 高洋的手,温柔地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 ———————————————————————— —————————————————————————— ———————— —————————————— —————— —————————————————————— —————————————————— 他双眼赤红,像是换了一个人,突然变得暴虐起来。 恍惚间,眼前这个曲线玲珑的身体,与黄贝那清纯又倔强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那份哀其不争的怨气,那份被背叛的愤怒,—————————————————— —————————————————————— ————————————————————————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高洋那张阴冷而陌生的脸,眼中充满了恐惧。 —————————————————————————————— 高洋面无表情,没有理会她的哀求———————————— 不知道过了多久,———————————————————— ——————————————————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 “琳姐,对不起。我太爱你了。我想吃了你,骨头都不想给别人留一口的那种占有……” 张琳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狠狠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小声抱怨着,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真正的责怪。 高洋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身体翻转过来,———————————————— 两人在床上又忘情地亲吻在一起,仿佛刚才的狂风暴雨,从未发生过。 二人吻累了,起身,相拥走进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 张琳蹲下身,去帮高洋—————— 高洋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大有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之势。 洗完澡,张琳仔细地吹干长发,然后又像只小猫一样,蜷缩进高洋的怀里。 她枕着他的臂膀,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若有所思地开口。 “我这么快就被你拿下了,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 高洋撅起嘴,一脸委屈。 “刚开始我是这么想的,可后来你不用我灌,自己就一杯接一杯地喝。你知道我心中的挫败感有多强吗?” 高洋捂着脸,一副活不起的样子,“这哪里是我拿下你?分明是我被你拿下了,好不好。” 张琳被他这副嘴脸逗笑了,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的肌肉上用力掐了一下。 “坏死了你。” 高洋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其实我来北京之前,就天天做梦,梦里的场景跟今天一模一样。” “你知道吗?我高考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的样子。我这次没考上清北,你要负全责。” 张琳笑得花枝乱颤,“你简直就是个无赖啊!” “我可没无赖,我说的都是真话。”高洋一脸正经,“我语文和文综,都是全省前三的成绩。就因为考数学和英语的时候,一直在想你。” “尤其考数学的时候,还在草稿纸上画了一副‘长胫映月似玉柱’的大长腿,又白又直独属于你的腿,结果,你猜我考了多少分?” “多少?” “十七分!”高洋痛心疾首,“就因为这十七分,我才去了一个破二本!” 张琳在床上笑得喘不过气来,她伸出大白腿,搭在高洋的肚子上,“那你后悔吗?” 【分身:关注我,看我签名】 第326章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给钱也不好使! “当然不后悔了。” 高洋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在那条大白腿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啊!” 张琳咯咯大笑。 高洋收嘴,眼神变得温柔,左手轻抚着张琳的小腹。 “这里还疼吗?你刚才哭得好伤心。” 提到这个,张琳的笑意淡了些,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其实……后来就不是太疼了,就是……就是想哭。” “为什么?”高洋问。 张琳沉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女孩哭,不仅仅是因为疼。” “更多的是害怕……害怕以后失去你。” “我把我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你。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我真的会有想死的心。” 高洋紧了紧抱着她的手,在她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 “你放心,只要你不抛弃我,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的。我可对天发誓。”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高洋式的承诺。 “但是,如果有一天,是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纠缠,你把赡养费准备足就好,我会坚强地独自活下去。” 张琳幸福地抬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 “呸!我怎么会不要你?!我们要是真分手了,也一定是你不要我的!到时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给钱也不好使!” “好,一言为定,我要抛弃你,你拿刀捅死我。” 张琳紧紧的抱住高洋,二人相拥,沉沉睡去。 …… 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洋睁开眼。 他侧着身,看着怀里睡颜静美的张琳,眼神中满是柔情。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描摹着她精致的五官,从眉毛,到鼻尖,再到那两片被自己昨夜蹂躏得有些充血的嘴唇。 张琳的长睫毛颤了颤,也缓缓睁开了眼。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慵懒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性感。 “宝宝,你在干嘛呢?” 高洋俯下身,在她耳边柔声说道:“我正准备对你做个全身检查,想看看我的心,被你藏到哪儿去了。” 张琳瞬间被这句情话击穿,浑身酥软一片。 她甜蜜地翻了个身,整个人都涌入他的怀里,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她仰着头,看着他,娇嗔道:“你这句话,到底骗过多少个女孩子?” 高洋立刻板起脸,用手指托起她的下巴,“你看着我的眼睛。” 他凝视着她,“在我的眼睛里,除了我的爱人,你还能看到其他人吗?” 张琳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其中了。 “你这嘴……可真要命。昨晚是长情的告白,大早上又来这套,谁顶得住啊。” “顶不住,那就不要顶了。” 高洋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他一个翻身,再次将张琳压在身下。 “其实,早操,才是最深情的问候。来,让我们的深情,扬帆起航。” “臭死了!还没刷牙呢!”张琳娇嗔着推他。 “那不重要,水手一般早起都不刷牙洗脸的。” 高洋说完,便分开张琳那双笔直的大长腿,———————————————— 伴随着张琳————————的呻吟,新的一天,开始了。 …… 酣畅淋漓的晨练结束,已是一小时之后。 浴室里再次响起哗哗的水声,两人相拥着冲了个澡。 张琳刚用浴巾擦干身体,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走过去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脸上露出笑容。 “喂,清儿。” 电话那头传来闺蜜方清精神十足的声音。 “琳琳,起床了没?你和你的高大帅哥在哪儿呢?中午我请客,给你们庆祝一下!” 张琳看了一眼正在换衣服的高洋,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今天上午怕是没时间。” 她柔声说。 “我们得先去把瑶瑶的车还了,然后还要去一趟4S店。” “去4S店干嘛?”方清好奇地问。 张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雀跃和炫耀。 “去提车呀。” “提车?买车了?可以啊琳琳,买的什么车?” 张琳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充满了甜蜜的骄傲。 “不是我买的,是我男朋友给我买的。” “奥迪A6,2.4那款,好像五十来万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足足过了三秒,方清的尖叫声才从听筒里炸开。 “我靠!A6?!琳琳,你男朋友不会是高洋吧?” “对,就是他,昨晚儿决定的!嘻嘻。” 方清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那个还在北漂的男友,为了买一套好点的画具,都要省吃俭用好几个月。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放下电话,高洋已经穿戴整齐,他看着脸蛋红扑扑的张琳,笑着问:“谁的电话啊?你怎么又发春了?” “呸,你才发春呢。是清儿,非要中午请我们吃饭,被我推到晚上了。” 张琳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她说晚上带上瑶瑶,一起去南锣鼓巷那边聚聚。” “行啊。”高洋点点头,“那下午我去退房,晚上去你们家住,好不?” 高洋边说,边从后面搂住了张琳,在她脖颈上吻了又吻。 张琳痒的受不了,呢喃道,“好”,两人摩挲了一会儿,最后张琳实在有些忍不住,不得不推开他,“今天时间紧,晚上的,晚上给你吃个够。” “那好吧,你换衣服,咱们走。” 提到换衣服,张琳的脸又红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边的椅子,上面搭着她昨天的衣服,那件真丝衬衫的领口,被这混蛋用牙咬破,已经彻底报废了。 张琳走过去,拿起衣服,狠狠地在高洋的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 “都怪你!昨天晚上跟疯了似的,你看我这衣服还怎么穿出去!” 高洋抓住她的手,一脸无辜:“昨天不是第一次嘛,我心思撕个衣服助助兴。我也没成想,活儿干的有点糙,要不,我出去给你买一件去?” “时间来不及了,我先穿你的吧。” 【分身:关注我,看我签名】 第327章 一声娇嗔,高洋差点当场尿了 张琳打开皮箱,目光在高洋那几件新买的衣服上扫过。 她抽出一件纯白色的Gucci t恤,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 宽大的t恤,配上她那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像极了后世流行的oversize风。 “我穿你的,好看吗?”张琳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女孩。 高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他妈的要命,要不是时间紧,任务急,他高低再畜生一次。 …… 两人走出房间,开着那辆白色的富康,直奔瑶瑶家而去。 瑶瑶名叫孙梦瑶,家境优越,也是个典型的北京大妞。 人长得漂亮,一米七的大高个,盘靓条顺,因为家里有几套房收租,所以也没什么正经工作。 她奶奶家和张琳姥姥家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和亲姐妹差不多。 车子停在楼下,张琳拨通了瑶瑶的电话。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红色运动短裤和白色吊带背心的高挑女孩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她接过车钥匙,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张琳身旁的高洋身上。 她上上下下,毫不避讳地仔细打量一番。 “琳琳,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要招待的东北帅哥啊?” 瑶瑶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长得真不赖,比照片上好看。” 高洋礼貌地朝她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张琳却一步上前,亲昵地挎住高洋的胳膊,扬起下巴对瑶瑶说。 “什么东北帅哥,介绍一下。” “这是高洋,我丈夫。” 瑶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疑惑地看着张琳,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你没事儿吧妹妹?发什么烧呢?” 张琳打开她的手,又把晚上一起吃饭的事儿说了一遍。 “行啊,晚上我叫刘凯,叫清儿把她那个穷画家也带上,咱们一起聚一下。”瑶瑶爽快地答应,随即又问,“你俩这是要去哪儿?不开车了?” 张琳说:“我们去取新车。” 瑶瑶一愣:“买车了?行啊你,终于舍得花钱了?买的什么?” 张琳看了身边的高洋一眼,脸上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 “高洋给我买的,A6。” 瑶瑶的眼睛猛地瞪得老大,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2.4排量那款?” “对啊,你怎么知道?”张琳有些惊讶。 瑶瑶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前几天刚跟男友刘凯去看过这款车,磨了半天,男友都没同意给她买。 现在,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孩,竟然随手就送了张琳一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和嫉妒,瞬间涌上心头。 张琳没注意到闺蜜脸色的变化,她看了看手表,催促道:“不跟你说了,我们赶时间,晚上南锣鼓巷啊!” 说完,她挎着高洋的胳膊,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奥迪4S店而去。 瑶瑶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富康车钥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奥迪4S店里。 一辆崭新的奥迪A6L 2.4豪华型,静静停在展厅中央,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销售顾问笑容满面地递上钥匙,高洋示意张琳去接。 张琳兴高采烈的拿过钥匙,挽着高洋的胳膊,绕着新车走了一圈。 她不是没见过好车,也不是没开过豪车,但,这是高洋送给她的。 这种感觉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种被宠溺,被郑重对待的宣告。 “喜欢吗?” 高洋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张琳转过身,一头撞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的腰。 “喜欢!” 她声音带着几分鼻音,头在他胸口蹭了蹭。 “晚上,咱俩要不要在这里试试这车的减震?” 高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脸坏笑。 “还没贴膜呢!臭流氓!” 张琳抬起头,眼中是满满的爱意。 随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留下一个甜甜的吻。 一旁的销售呲个牙,乐的也是一脸的幸福。 “那,咱们走吧,我的专属司机,”他转身又对销售说,“你们有白手套吗?送我一副,我给司机带上。” 销售被逗得前仰后合,张琳上来又要掐高洋的腰。 高洋一边躲闪,一边警告她,“你要再动手,我一会让你戴个大盖帽开车,……还有套袖!” …… 新车启动,平稳地驶出4S店,融入车流。 张琳坐在驾驶座上,感受着新车的质感,侧头看了看高洋的侧脸。 她忽然觉得,以前再怎么追求独立女性,再怎么女强人,好像都不及这一刻的幸福来得真实。 二人先回了酒店,提上行李,退了房。 已经是下午两点。 随后,开着车驶向张琳的公寓。 公寓楼不算新,看得出是有些年头的房子。 电梯空间狭小,二人随着金属箱体的上升,那份属于二人世界的暧昧再次氤氲开来。 张琳目不斜视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高洋的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最后,落在那被t恤下摆将将遮住的浑圆挺翘上。 他伸出右手在那弹性惊人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呀!” 张琳身体一颤,回头瞪他,脸颊泛起红晕。 高洋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又掐了一把。 “讨厌,……我一会又湿了。” 一声娇嗔,高洋差点当场尿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17楼。 张琳快步走出电梯,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夫君,进来吧,这就是你的家。” 高洋捂紧裤裆,跟着她走了进去。 一股茉莉花香混合着女人体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不大,目测也就五十平米左右,一室一厅的格局,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充满了生活气息。 客厅的墙刷成了温暖的米黄色,布艺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毯,旁边一个原木色的书桌,摆满了各种It杂志和几本小说。 墙角立着一盏造型别致的落地灯,灯下铺着一张紫色的瑜伽垫,旁边还放着两个小巧的哑铃。 阳台上,几盆绿萝长势喜人,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第328章 他的每一幅画,可都是一套一线城市的顶级豪宅啊! 卧室的门开着,能看到一张铺着纯棉床单的大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可爱的泰迪熊玩偶。 这是她的城堡,一个不曾有任何男人踏足过的私密领地。 而今天,他,高洋,成了第一个闯入者。 张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递给他,“我这里没有大拖鞋,粉色的,很配你。小公主都穿粉色。” “你再给我找条裙子呗?我一会给你转个圈。” 张琳又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高洋笑眯眯的坐下,准备脱鞋。 张琳则是走到镜子前,对着穿衣镜,整理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t恤,准备换件衣服。 高洋从背后,看着镜子里的张琳,美腿修长,曲线玲珑,真是别有一番慵懒的性感。 张琳刚把t恤翻过脑袋,身后突然闪现一头色狼,一把将只穿戴文胸的她圈入怀中。 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耳畔。 “琳姐……”他的声音骚浪贱,“你真香,我还想要。” 张琳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从镜子里看着他那张俊朗的脸。 “还想要什么?” “你明知故问!”高洋的唇,开始吻她的脖颈,一路向下。 ————,—————————————————————————————— —————————— ————————————————镜中的自己,已是面若桃花。 高洋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着镜中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兽性再次被点燃。 他猛地将她的身体转过来,对着那两片红唇就狠狠地吻了下去。 张琳被吻得几乎窒息,只能无力地抓着他的衬衫。 高洋的手,抓起她的腰带。粗暴地将它解开,扔在地上。 接下来,一件件布料,被丢在地上。 —————————————————————————————————————— 高洋一把将她横抱而起,转身将她扔在卧室内的大床上。 床垫发出一声轻吟,将她柔软的身体高高弹起,又轻轻落下。 ———————————————— 二人赤身裸体,又开始坦诚相见。 这真是—————————————————— —————————————————— 他们不让我写,我只能给大家说贯口,我也不想啊,去我分身。。 …… 缠绵过后—————————————————————————————— 张琳伸出手臂,环抱着他宽阔的背脊,手指在他那几道昨晚留下的抓痕上轻轻划过。 “你真烦人,怎么时时刻刻都想要呢?”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又软又糯。 “你不想要吗?”高洋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鼻尖。 “我没有!”张琳嘴上反驳,眼里的笑意却甜得快要溢出来。 “你撒谎!” ———————————— —————————————————————————————————— 两人在床上又腻歪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房间。 —————————————————— …… 浴室里水声潺潺。 洗漱完毕,两人开始换衣服,准备去赴晚上的约。 高洋依旧穿上杰尼亚西裤和白衬衫,衬衫的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脚上蹬着锃亮的菲拉格慕皮鞋,整个人显得英挺而矜贵。 他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雅痞气质。 张琳则选了一件正红色的真丝连衣裙。 裙子的款式简约大方,V字领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高腰线的设计,更是将她那双惊人的大长腿衬托得愈发修长笔直。 她没有扎马尾,而是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随着她的动作,发丝飘动,风情万种。 她化了一个淡妆,只用口红提亮了气色,那抹烈焰红唇,与红色的裙子相得益彰,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明艳动人,又充满了女王般的气场。 两人并肩站在穿衣镜前。 镜子里,男人俊朗挺拔,女人美艳高挑。 一个意气风发,一个风华绝代。 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走吧,我的女王陛下。”高洋朝她伸出手臂,做了个绅士的邀请动作。 张琳笑着将手搭在他的臂弯里,头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遵命,我的小王子。” 两人相视一笑,走出了公寓。 楼下,那辆崭新的奥迪A6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张琳启动引擎,A6平稳地汇入北京城的晚高峰车流,直奔南锣鼓巷而去。 …… 胡同深处,一家四合院里的私房菜馆。 古朴的木门,青砖灰瓦,门口悬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散发出昏黄而温暖的光芒。 高洋和张琳两人刚在预定的包间坐下,方清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了。 “琳琳!高大帅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男人个子不高,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一条同样泛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鞋边已经磨开了线。 他留着半长的头发,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下巴上带着胡茬,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艺术家的执拗与纯粹。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曾凡。”方清大大咧咧地介绍道。 高洋的瞳孔,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骤然收缩了一下。 曾凡! 十几年后,就是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甚至有些落魄的男人,用他那套《面具》系列,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中国当代油画拍卖纪录。 他的每一幅画,可都是一套一线城市的顶级豪宅啊! 但,此刻,高洋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笑意,主动伸出手。 “你好,曾先生,我叫高洋,久仰。” 曾凡似乎对这种商业化的客套很不适应,他有些局促地站起来,飞快地和高洋握了一下手,指尖冰凉而干燥。 他只是点了点头,便又沉默地坐回方清身边,像一只误入宴会的孤狼,浑身都散发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方清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男友的后背,“你别理他,我这男朋友就这样,一天到晚就知道画画,不怎么太会说话。” 分纷分身 第329章 巧遇日后大画家 “艺术家都是孤独的。” 高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给曾凡。 “曾先生,抽烟吗?” 曾凡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高洋亲自给他点上火。 青白色的烟雾升起,似乎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曾先生是画油画的?”高洋吐出一口烟圈,明知故问。 “是的,画的不好。”曾凡的声音有些沙哑,言语间带着谦虚与自矜。 高洋知道,对付这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天才,最好的办法不是用金钱去砸,而是用理解去敲开他的心门。 “前天我在清姐办公室,看过一幅画,叫《面具》,应该就是曾先生画的吧?”高洋轻描淡写地说道,“很有培根的风格。” 曾凡的眼神瞬间亮了。 “你说的是弗朗西斯·培根?” 高洋点点头,表情真诚。 “你说我的画像他?不敢不敢,谬赞了。培根描绘的人像,与其说是面容,不如说是灵魂的切片。我很喜欢他,我这幅画的确从他身上获得过不少灵感。” “曾先生过谦了,不过您对培根的点评很精准,不愧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笔下那些痛苦扭曲的面孔,似乎在告诉我们,表象之下,往往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真实。” 曾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嘴。 他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并非方清口中那个只会赚钱的商人。 高洋继续说。 “您在清姐办公室的那副‘面具’,我觉得,与培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像极了一个旁观者,冷酷又客观地解剖着人类的本能与挣扎。” “只是培根的画作更多是内向的自我撕裂;而您的作品,则在探讨个体与社会的联系,更加宏观庞大。人,戴上面具,是为了适应社会,也是对社会的一种无声抗争。我个人认为,您比培根更进阶了一个层级。” 曾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相册,递给高洋。 “我这个面具,是一系列,画了很多副,这是照片,你看看。” 这,正是那套未来将震惊世界的——《面具》系列。 高洋接过相册,没有立刻翻看,而是郑重地放在桌上,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张琳和方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照片上的画作,色彩浓烈,线条粗犷,画中的人物都戴着一模一样的白色面具,表情空洞而诡异。 方清小声嘀咕:“我办公室那幅,老曾说是他画的最不好的一幅,我反而觉得还不错,这些,我是真欣赏不来。” 张琳虽然也看不懂,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高洋的反应。 高洋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神情专注,眼神越来越亮。 他指着其中一张,画中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正以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姿势,悠闲地躺在一片灿烂的花坛中。 “这幅画,你想通过外表探索内心的手法,描述人物心理的肖像,在精神内核上与培根有着惊人的相似,但又比他高级。” 曾凡豁然抬头,盯着高洋,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看来这年轻人不是在客套,他是真的懂! 高洋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目光依旧落在那张照片上,继续说道。 “我来猜猜,这些看似美好的花朵,其实象征着你的童年。它们既代表了你对童年某些梦想的向往,也暗含着对某些经历的不满与疏离,对吗?” 曾凡紧紧握住了高洋的手,力道之大,让指节都有些发白。 伯牙遇子期,不过如此! “我……”曾凡的嘴唇哆嗦着,缓缓道出了深藏心底的往事,“我小学时候,是班里三个没有戴上红领巾的孩子之一。我很羡慕那些系着红领巾的人,每天都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这个想法,一直跟着我……” 高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翻到另一张照片。 画面上,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男孩,孤零零地站立在花丛之中,一架巨大的飞机,从他头顶的天空呼啸而过。 “所以,这些画,画的是你心中一直寄托着的,那个光荣而伟大的理想。” 高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能洞穿人心。 “小时候没能成为少先队员,成了一种无法弥补的遗憾。这种遗憾,被你用画笔,凝固成了永恒的画面。这些花朵,象征着希望,但同时,也象征着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乌托邦,对吗?” 曾凡看着高洋,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这个比自己小近二十岁的年轻人,给彻底看穿了。 “我93年从武汉搬到北京”他声音哽咽,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一个新的环境,所有人,都是陌生的,我要学着和他们打交道……” 高洋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用一种总结性的口吻,为他整个《面具》系列,画上了一个完美的注脚。 “所以,从武汉到北京,你必须学会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与新的人建立关系,同时还要不断适应这个飞速变化的时代,这让你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孤独。” “这个‘面具’,就是你对内在不安与迷失的视觉化表达。” “一方面,它象征着虚伪。这是你在新的人际交往中,感受到的普遍现象。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另一方面,它也象征着一种‘需要’。你需要摆出一副假模样,才能融入进新环境。” “所以,你用这些浓烈的色彩,扭曲的线条,麻木的面具,来表达你现在生活的困境和灵魂的孤独。” 高洋说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说的对吗,曾老师?” “哇”的一声。 曾凡再也忍不住,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竟然当场掩面,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找到知音后,委屈与激动交织的呜咽。 方清和张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尤其是方清,她和曾凡在一起这么久,都从未真正理解过他画里那些光怪陆离的东西。 可高洋,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几句话,就说得她男朋友当场崩溃。 她看着高洋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一个有钱多金的帅哥。 他的身体里,还住着一个深邃、博学、能够洞悉人心的灵魂! 第330章 大傻逼出场 而张琳,她看着身边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眼中的爱意与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高洋了。 了解他的温柔,他的坏,他的商业头脑。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 瑶瑶挎着一个男人的胳膊,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那男人约莫三十出头,梳着油头,穿着一件紧身的polo衫,立着领子,肚子微微凸起,手腕上戴着一串夸张的金珠子。 “哟,都到啦?”瑶瑶的声音带着一股北京大妞特有的拧巴劲儿。 “介绍一下,我新男朋友,刘凯,开外贸公司的。” 刘凯矜持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当看到穿着寒酸的曾凡时,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仿佛自己才是今晚的主角。 饭菜很快上齐。 京酱肉丝,干烧黄鱼,芫爆散丹……都是些地道的北京菜。 刘凯拿起牛栏山的酒瓶,嘴巴一歪,很自然地就先给高洋和自己满上,嘴里说道:“这酒忒次了,赶明儿,哥整两瓶内部特供的茅台,给你们尝尝。” 下午的时候,刘凯从瑶瑶那里得知高洋刚给张琳买了辆A6的事儿。 所以他对高洋,倒是很客气。 高洋也不感动,因为他知道,成年人的世界,客气都是明码标价的。 刘凯的友好不是因为他修养好,是因为自己很值钱。 曾凡则皱了皱眉,低下了头。 刘凯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曾凡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这位兄弟是做什么的啊?看这气质,搞艺术的吧?”他明知故问,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方清有些不快,“你还真猜对了,我们家老曾就是搞艺术的,画油画的。” “哦,画画的啊。”刘凯拖长了声音,笑了起来,“艺术好啊,陶冶情操。不过,这年头搞艺术可不好挣钱啊。” 说着,他故意晃了晃手腕上那串金珠子,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硬中华,给高洋和自己点上,再一次的跳过了曾凡。 那意思很明显:你一个穷画家,不配抽我的烟。 曾凡的脸涨的通红,他是个骄傲的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种轻视。 方清心疼男友,刚想开口反驳。 高洋拿出自己的软中,主动递给曾凡一只,并给他点上,随后自己也点上。 “刘哥,你这种观点我可不敢苟同,艺术现在可能不值钱,但以后会很值钱的。” “啊,哈哈。我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刘凯讪笑的答道。 “哎呀,凯哥,艺术你不懂,就不要乱说吗,说说你懂得。”这时,一旁的瑶瑶突然开口了,她转向张琳和方清,炫耀道:“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家凯哥,下午刚刚谈成一笔大单,从俄罗斯进口木材,一单就能挣这个数!” 瑶瑶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万?”张琳问道。 瑶瑶得意地点点头:“对,是三百万的货!我家张凯就中间对个缝,一下午赚了五万。”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凯很享受这种感觉,他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小生意,小生意,上不得台面。主要还是朋友给面子。” 他看向高洋,问道:“高洋兄弟是哪里人啊?我听说你还在上学,家里老爷子应该很厉害吧?” 高洋淡淡一笑:“盛京的,马上大一,老爷子是部队转业的,普通家庭。” 学生,父亲部队转业的? 这两个标签一贴上,刘凯心中的那点忌惮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只是个家里有点小钱,出来挥霍的假公子哥,给自己女朋友买辆A6,估计也是把家底掏得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那份商场老油条的优越感,愈发浓厚。 他夹了一筷子京酱肉丝,慢条斯理地用豆皮卷好,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对曾凡说:“曾老哥,不是兄弟说你,画画这东西,当个爱好还行,真当饭吃,得饿死。你看我,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跟着时代走,做点小买卖,不说大富大贵,起码让身边人吃穿不愁。” 说着,他眼神轻佻地瞥了一眼方清,那意思不言而喻。 方清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正要再次发作,却被曾凡按住了手。 曾凡低着头,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火焰。 这种羞辱,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兜里没钱,英雄气短啊。 “刘总说的是。”曾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刘凯见他软弱,更是得意,他转向高洋,开始指点江山:“高洋兄弟,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听哥一句劝,上大学,没啥用。不如早点出来闯荡。你看我这一单子,倒腾点木材,一个来回就五万,你爸妈应该有点小权力,但在单位干一年,也就能挣个十几万,得多少年才能攒一辆奥迪啊?你的省着点败家里的钱啊。” 张琳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这人实在是太特么讨厌了。 瑶瑶却觉得倍有面子,她挽着刘凯的胳膊,娇声道:“哎呀,凯哥,你啥时候给我买A6啊?我也要2.4的。” “好说好说,等年底的,我这一年怎么不赚个五六十万啊。” 高洋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像看二逼似的看了眼张凯,他掐灭烟,给曾凡空了的茶杯续上水。 又拿起那本相册,再次翻开,像是完全忽略刘凯这个人的存在。 “曾老师,除了《面具》系列,您还有没有别的作品吗?”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曾凡此刻被气得已无心说话,只是从背包里又掏出几张冲洗出来的照片,递给高洋。 照片上,是三幅风格更加压抑、色彩阴郁的画作。 惨白的病床,扭曲挣扎的人体。 正是他另一套传世之作——《协和医院系列》。 “我们家老曾,在协和医院陪过床,看到里面的生离死别,有感而发画的。”方清在一旁对高洋小声解释道,语气里满是心疼。 第331章 一百万,我全要了。 刘凯凑过来看了一眼,嗤之以鼻:“嗨,我当什么呢,原来是医院。这玩意儿更晦气了,谁会买这种画挂在家里?天天看着,不得把自己看抑郁了?” 高洋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那张《协和医院系列之三》的照片上。 整幅画一共38个人物,只有 4名医护人员,场景设定在一个没有明显光源的简陋环境中,给人一种不见天日的幽闭感。 画中人物的头、手都被突出、夸大,衣着颜色统一为白色,造型扭曲变形,眼神古板,透露着恐惧与不安。 就是这幅画,未来,拍了一个多亿! 高洋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仿佛那不是一张几毛钱的相纸,而是一张亿万金额的支票。 他抬起头,看着眼神黯淡的曾凡,用一种认真语气,谦虚地问道:“曾老师,我非常非常喜欢您的这些作品,无论是《面具》系列,还是《协和医院》系列。我都十分喜欢!” “我……我有个不情之请,很想收藏它们,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忍痛割爱?”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洋连忙补充道,“曾老师,您别担心价钱,您只要肯卖给我,这相册里的三十来幅画,一百万,我全要了。” 一百万?!全要了? 这句话,像一颗地雷,在小小的包间里轰然炸响! 曾凡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高洋,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一百万? 自己那些被画廊拒之门外,堆在出租屋里积灰的画? 他画了这么多年,卖得最贵的一幅,也不过两万块钱! 现在,这个年轻人,要用一百万,把他所有的画都买走?平均下来一幅超过三万块!比市场价高出了百分之五十还不止!还全都要了? 这不是买画,这是在做慈善啊! 方清更是用手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张琳也惊呆了,她虽然不懂画,但她知道一百万意味着什么。 她不解地看着高洋,但看到他那笃定而自信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因为这个男人,总能做出一些超出她想象的事情。 “噗嗤!” 一声不合时宜的嗤笑,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瑶瑶。 她一脸讥讽地看着方清,阴阳怪气地说道:“清儿,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别是喝了点酒,说的酒话吧?明天酒醒了,人不见了,你们家老曾可别空欢喜一场。” 刘凯也在一旁帮腔,他端起酒杯,轻蔑地笑道:“高洋兄弟,年轻气盛是好事,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一百万,你拿得出来吗?别是为了在女朋友面前逞英雄,打了肿脸充胖子。你家老爷子赚点钱,不容易,来吧,喝酒喝酒。” 这两句话,又刻薄又恶毒。 刘凯其实对下午瑶瑶告知高洋给张琳买A6的时候,早就对高洋心存不满了。 你就是泡个妞,用得着这么玩命吗?你倾家荡产买A6,你让我怎么睡瑶瑶? 张琳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正要发作。 没想到,方清比她更快! “刘凯,你闭嘴!” 方清猛地站起身,因为愤怒,胸口剧烈起伏。 她指着瑶瑶和刘凯,眼睛都红了。 “你们以为人人都像你们一样,狗眼看人低吗?”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高洋,充满了坚定和信任。 “我相信高洋!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他也拿得出来!” 方清的声音,掷地有声。 她转向一脸错愕的瑶瑶,一字一顿地说道:“瑶瑶,你不是一直好奇高洋是做什么的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就在前天,他随手卖了个域名,就赚了五百万!” 众人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人民币!是美金!” 方清害怕二人不信,随手从兜子拿出高洋委托她起草的合同,在二人面前晃了晃,“这是跟易域网交易的合同,高洋委托我们律所全程跟进。” 五百万?美金! 合同上的数字,像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刘凯和瑶瑶的脸上。 刘凯嘴巴半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刚刚还在吹牛逼自己一年能赚五十万,可跟人家五百万真材实料的美金一比,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不吃不喝吹一百年牛逼……我他妈的……吹牛逼都没干过他? 瑶瑶的脸,更是瞬间变得惨白。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个被她和她那个二逼男友认为是靠家里泡妞的“败家子”,竟然是个身家几千万的富豪? 这一刻,瑶瑶感觉自己和刘凯,就像两个在亿万富翁面前炫耀自己有两百块钱的小丑。 滑稽,可笑,又可悲。 整个包间,再次陷入死寂。 高洋只是淡淡地一笑,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已经默默盘算起了这笔交易的收益。 这可是一箭四雕的买卖。 第一,一百万现金砸下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彰显了自己的财力。这比开什么车,戴什么表,都来得更直接,更震撼。 第二,这是对曾凡最大的尊重和提气。在艺术家最落魄,最需要认可的时候,用远超市场的价格买下他全部的作品。这份知遇之恩,足以让这个骄傲的画家感恩戴德一辈子。 同时,也是对刘凯这种势利小人最响亮的打脸。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哪里是花钱,这分明是在捡钱!未来的艺术品市场,曾凡就是一座移动的金矿!别的不说,光是那幅《面具系列1996 No.6》,未来就能拍出一亿六千万的天价!《协和医院系列之三》,一亿一千三百万!这三十来幅画,未来的总价值,将是一个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 一百万的成本,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第四,他对清儿示好,帮她男朋友解围,让她挣足了面子,又让二人赚到钱。有了这份人情在,那五百万美金的后期跟进,方清必然会肝脑涂地,尽心尽力。 “咕咚。” 是曾凡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高洋,嘴唇哆嗦着,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端起桌上的酒杯,满满一杯牛栏山二锅头,仰头就灌了下去。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烧进胃里,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第332章 他简直是,情商智商都超高。 “高……高先生……”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我敬你!” 说着,他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高洋连忙起身,按住他的手,从他手里抢过酒杯,自己也是一饮而尽。 “曾老师,你太客气了。你要不嫌弃我这一身铜臭,叫我一声高老弟就行,我不要脸的高攀一下,跟你做个忘年交,不知可否?” 他语气真诚,态度谦和,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和施舍。 “高老弟!”曾凡再也忍不住,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眼泪奔涌而出,他紧紧抓住高洋的手,“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在北京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第一个真正懂我画的人!” 这么多年,他受尽了白眼,听尽了冷嘲热讽。 他把所有的孤独、挣扎和理想,都倾注在了画布上。 可没人懂。 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一堆鬼画符。 直到今天,直到高洋的出现。 他不仅懂,他还用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给予了自己最顶格的尊重。 “曾哥,我想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懂你。”高洋反手握住他,“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我只是做了件我认为对的事情。”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明天,我在北京还能待半天,不介意的话,我上午想去你画室拜访一下,到时候,还请曾哥千万不要小气啊。我要有看上的画,可否都一并卖我?” 他明明是买家,是金主,姿态却放得比谁都低,言语间充满了对曾凡的尊敬。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张琳、方清,眼神异彩连连。 张琳的眼中,是满满的爱意与崇拜。她发现,自己这个男人不仅有钱,有颜,更有这份收服人心的格局与手腕。 方清的眼中,则是无尽的感激。高洋不仅帮了她的男朋友,更是维护了她的尊严。这个朋友,值得深交! 而瑶瑶和刘凯,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瑶瑶的眼中,是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嫉妒。 她看着被高洋搂在怀里,一脸幸福甜蜜的张琳,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个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刘凯,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和悔恨,瞬间将她吞没。 为什么? 为什么张琳的运气就这么好? 为什么自己千挑万选,就找了这么个玩意儿? 刘凯的眼中,则只剩下怨毒和恨意。 今晚,他本想当个主角,炫耀一番,享受一下众人羡慕的目光,搞不好还能拿下瑶瑶。 可结果,却被一个“东北佬”,按在地上,用钱,用格局,用见识,反复摩擦,脸都被抽肿了。 此时,曾凡连干了三杯白酒,彻底喝多了,他拉着高洋的手,说了一遍又一遍的感谢。 方清则不停地给高洋和张琳夹菜。 而刘凯和瑶瑶,则完全像两个隐形人,一句话不说,埋头吃饭,味同嚼蜡。 终于,刘凯再也坐不住了。 他“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黑着脸,转身就往外走。 “哎?!你……”瑶瑶愣了一下,连忙追了出去。 方清长出了一口气,解脱般地说道:“总算走了,再待下去,我饭都要吐出来了。” 张琳看向门口,幽幽的对高洋和方清说:“瑶瑶,其实人挺好的,可她这男朋友真的有点烦人。” “你一会给她打个电话,她男朋友不地道,可你们之间还是好朋友。她也是一时被猪油蒙了眼,提醒她别让刘凯骗了。”高洋虽然刚才受了天大的委屈,但依旧胸襟广阔。 张琳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 他刚刚经历了无端的羞辱和挑衅,却在对方落魄离场后,没有半分幸灾乐祸,反而还在为自己的朋友着想。 这份气度……每一次以为自己看到了他的全貌,却总能发现更壮丽的风景。 方清也从刚才的恼怒中渐渐恢复理智:“高洋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瑶瑶就是脑子一热,回头我也跟她谈谈。” 此时,曾凡彻底喝断片了,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高老弟”、“知己啊”、“哇”——他差点吐“知己”脸上。 高洋倒是半点没有嫌弃,亲自将曾凡从椅子上架起来,扶着他往外走。 走出四合院,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高洋将曾凡费力地塞进A6的后座,方清也跟着坐了进去,一脸心疼地照顾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男友。 张琳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胡同。 根据方清的指引,来到北京一个很老旧的居民区。 楼道里灯光昏暗,墙壁上满是脱落的墙皮和水渍。 高洋和方清一起,把曾凡架上楼。 黑灯瞎火,张琳又在车里等他,他也没进去坐,只是在门口稍作停留,便告别了千恩万谢的方清。 高洋疾步下楼,重新回到车上。 “咱们走吧,老曾睡一觉就没事了。” 张琳启动A6,缓缓驶离这片旧城区,汇入北京璀璨的车河。 “在想什么?”高洋握住张琳放在档位上的手,轻轻捏了捏。 “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张琳侧过头,美眸在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亮得惊人。 “你都睡过我了,还不了解我是个什么人?是你男人呗。而且,最少一个小时的男人。”高洋坏笑道。 张琳甜甜地笑了起来,心里像是灌满了蜜,“你看我今晚不收拾死你的。” 高洋顺势撩起她的裙子,摸了摸她的大腿内侧,张琳咯咯一笑,“坏蛋”。 “对了,给瑶瑶打个电话吧。”高洋突然说道。 张琳想了想:“现在打?她估计正在气头上呢。” “正因为在气头上,才要打。”高洋看着前方,“刘凯那个人,心胸狭隘,今晚丢了这么大的人,回去肯定会把气撒在瑶瑶身上。” “瑶瑶是你十几年的发小,再怎么样,这个情分在。你作为朋友,关心一下总是应该的。” 一句话,又是满满的加分项。 他简直是,情商智商都超高。 张琳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这个男人融化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瑶瑶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第333章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你为什么长得帅,还那么有钱! 听筒里传来的,是瑶瑶带着浓重鼻音的抽泣声。 张琳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瑶瑶?你怎么了?你哭了?” “呜呜呜……琳琳……”电话那头,瑶瑶的哭声瞬间爆发出来。 “他……刘凯他打我!” “什么?!”张琳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他敢打你?!王八蛋!瑶瑶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刚才吃饭那胡同口不远的一个小酒吧里……” 南锣鼓巷离后海不远,在当时,已经有一些由民房改造的小酒吧,零星藏在各处角落里。 “你别动,在那儿等我!我马上到!” 张琳挂断电话,脸上满是怒容,方向盘一打,奥迪A6一个漂亮的掉头,带着一阵引擎的低吼,又杀了回去! 这是间门脸不大的小酒吧,灯光暧昧而昏暗。 瑶瑶正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瓶,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的妆容哭得有些斑驳,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二人一进屋,高洋的目光就扫视了一圈。 在吧台旁,他注意到两个男人正不时地朝瑶瑶的方向张望,眼神猥琐,交头接耳,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高洋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副德行,他太熟悉了。 日后三里屯工体附近满大街都是这种专等着捡走喝醉女孩的“捡尸人”。 他对着那两个男人投去一个冰冷的眼神,那眼神带着一股有钱人不容侵犯的威压。 两个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对上高洋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瑶瑶!” 张琳快步走过去,一把将瑶瑶抱在怀里。 瑶瑶看到闺蜜,再也忍不住,抱着张琳嚎啕大哭起来。 “琳琳……他凭什么打我……呜呜呜……”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原来刘凯黑着脸走出饭店后,瑶瑶追了出去,两人在胡同里又大吵了一架。 瑶瑶质问他,高洋能给张琳买奥迪A6,他什么时候也能给自己买一辆? 结果,被戳到痛处的刘凯恼羞成怒,直接甩了她两个响亮的耳光,然后骂骂咧咧地自己打车走了。 瑶瑶越说越伤心,越说越委屈。 她哭诉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却狠狠地瞪了高洋一眼。 那眼神里,有嫉妒,还有一丝莫名的怨恨。 仿佛在说: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你为什么长得帅,还那么有钱! 高洋被她瞪得一愣,随即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指责瑶瑶的话,都会引起张琳的反感。 张琳跟瑶瑶是发小,十几年的感情亲如姐妹,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展现出一个成熟男人的大度和胸襟。 “好了好了,别哭了,为那种渣男不值得。”张琳心疼地帮瑶瑶擦着眼泪,柔声安慰着。 高洋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瑶瑶的杯子满上。 “张琳要开车,不能喝。你要是心里不痛快,我陪你喝两杯。”高洋的声音平静又温和。 他举起酒杯,对着瑶瑶,然后一饮而尽。 瑶瑶愣愣地看着他。 高洋放下酒杯,又开口劝道:“其实,刘凯如果手头真的紧,你也没必要非逼着他买车。两个人在一起,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还是感情。” 他的话,不偏不倚,既没有指责刘凯,也没有批评瑶瑶,只是在陈述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你有钱,你当然觉得不重要了!”瑶瑶带着哭腔顶了一句,话语里满是怨气。 高洋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张琳看不下去了,也开口劝道:“瑶瑶,我爱上高洋的时候,可不知道他这么有钱。我首先看中的,是他这个人。” “所以你也要想清楚,你到底爱不爱刘凯?如果爱他,就别拿他跟别人比。如果不爱,那现在分开,对你和他来说都是好事!” 张琳的话,像一根针,扎破了瑶瑶最后的伪装。 “我根本就不爱他!”瑶瑶的情绪再次崩溃,“我就是以为他开个外贸公司,能有点钱!结果呢?他就是个屁!一年赚那三瓜俩枣,还在那吹牛逼!” 这时,张琳也注意到了吧台那边,那两个男人时不时地往这边偷看。 她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对高洋说:“那两个人怎么回事?老往我们这儿看,真烦人。” “进门我就看到了。”高洋语气平淡,“他们是等着捡尸的。” “捡尸?”张琳和瑶瑶都愣住了。 高洋简单地解释道:“就是在酒吧里,专门等那些喝醉了、不省人事的女孩,然后把她们带去酒店……那个了。” 后面的话他没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张琳和瑶瑶的脸,瞬间都白了。 “还想睡老娘?”瑶瑶到底是北京大妞,反应过来后,破口大骂,“丫那德行,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 张琳却感到一阵后怕,她紧紧握住了高洋的手,手心冰凉。 “幸亏……幸亏高洋刚才让我给你打电话,”她看着瑶瑶,心有余悸地说,“要不然,你今晚一个人在这儿喝醉了,多危险!” 瑶瑶也沉默了。 她看着对面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如果不是张琳过来,自己今晚的下场……她自己的酒量,自己清楚,要真被架走了……真是不堪设想。 她再看向高洋时,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嫉妒和怨恨。 她看着他从容地倒酒、喝酒,听着他用温和的语气说出那些充满智慧的话。 这个男人,不仅有钱、帅气。 他还成熟,稳重,有安全感,有格局,都不去计较刚才酒桌上自己对他的冷嘲热讽。 和只会吹牛逼、动手打女人的刘凯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不,是在地沟里。 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她心底悄然萌发。 她拿起酒杯,敬向高洋,眼神闪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声音也软了下来。 “高洋……谢谢你啊。我……我敬你一杯。” 第334章 防火防盗防闺蜜 高洋一口饮尽杯中酒,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迷离,面带媚意的瑶瑶,心中警铃大作。 这女人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夹杂着崇拜、好奇,以及一丝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刘凯那样的货色,她都能挎着胳膊到处炫耀。 如今见识了真正的云端,她那颗不安分的心,应该是彻底被点燃了。 高洋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一点距离。 又喝了两杯酒,张琳看了看手表,柔声说道:“瑶瑶,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谁知,瑶瑶一听这话,立刻抓住了张琳的胳膊,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晃。 “我不要回家!” 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里满是依赖。 “我一个人害怕!我今晚想去你家住。” 说着,她开始撒娇,抱着张琳的手臂轻轻摇晃。 “求求你了琳琳,好琳琳,今晚就收留我吧,我们俩好久没一起睡了。” 她一边摇晃着张琳的手臂,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带着一丝狡黠和挑衅,飞快地瞟了高洋一眼。 那眼神里的坏笑,毫不掩饰。 高洋心里“咯噔”一下。 我操! 老子今儿就不该多嘴让张琳来找你!你跟琳琳睡?那我他妈怎么办!你……你丫的! 张琳面露难色,她看看自己的好闺蜜,又看看身边的高洋,一时间左右为难。 她当然心疼瑶瑶,可让男朋友今晚怎么办,尤其还是在她和高洋感情正浓,如胶似漆的时候。 况且他明天就要走了。 …… 此刻,高洋能说什么? 说“不行,让她滚”? 他只能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点“你看着办”的表情。 张琳一看高洋没明确反对,心一软,叹了口气。 “那……好吧。” “耶!琳琳你最好了!” 瑶瑶兴奋地在张琳脸上亲了一口,看向高洋时,那得意的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今晚自己当和尚吧。 三人结了账,走出酒吧。 夜风吹来,瑶瑶似乎清醒了不少,却也更紧地挽住了张琳的胳膊,像个受惊的小动物。 高洋走在另一边,一言不发,恨的牙痒痒。 哎,真是他妈的日了狗了。 车子很快回到了张琳位于三环的那个小家。 一进门,瑶瑶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甩掉高跟鞋,往沙发上一瘫。 “哎呀,累死我了!琳琳,我先洗澡!” 说着,她就自顾自地跑去张琳的卧室,熟练地翻箱倒柜地找睡衣和浴巾。 高洋心想,这孙子看来以前没少睡我老婆啊! 张琳无奈地对高洋笑了笑,也跟着进了卧室。 不一会儿,两个女孩嘻嘻哈哈地进了浴室。 高洋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和笑闹声,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等了许久,浴室门打开。 张琳和瑶瑶裹着浴巾,身上带着湿润的热气走了出来。 高洋连忙把视线转向一旁,正人君子嘛,就该有个样子。 两个女孩又钻进卧室,过了会儿,换上了睡衣。 张琳穿的是一套保守的棉质睡衣,而瑶瑶,不知从哪翻出一条张琳的真丝吊带睡裙。 那裙子布料极少,堪堪遮住重点,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就那么晃眼地暴露在空气中。 “高洋,你去洗吧。”张琳一边擦着头一边说。 高洋抓起自己的换洗衣物就往卫生间走。 他刚脱了上衣,准备冲凉,卫生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瑶瑶捂着肚子,一脸急色地冲了进来。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尿急!”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掀马桶盖,完全无视了赤着上身,目瞪口呆的高洋。 高洋反应极快,一把抓过旁边的毛巾围在胸前,拿起衬衣,黑着脸向门外走去。 就在他转身与瑶瑶擦身而过的一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一只柔软的手,不轻不重地摸了一下。 那触感,绝不是无意的碰撞! 高洋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瑶瑶正要脱裤子,一脸怒气地看着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我干嘛?流氓,你先出去呀。” 高洋对上她那双“纯真”的大眼睛,一肚子骂人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转身走出卫生间,顺手带上了门。 …… 等高洋再次走进卫生间,洗漱完毕,他穿着t恤裤衩,躺在张琳为他铺好被褥的沙发上。 他疲惫的伸了伸一米二的大长腿,两脚空悬在扶手上,甚是觉得这沙发短小,一个五十平米的空间,客厅又能有多大?沙发能有多大? 他翻了个身,把灯关上,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瑶瑶穿着那身真丝吊带,大大咧咧地走了出来。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一清二楚。 她径直走向厨房,倒了杯水。 然后,她端着水杯,又慢悠悠地在客厅里晃来晃去,眼睛有意无意的瞟着沙发上的高洋,最后,才走回卧室。 整个过程,她都把自己曼妙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高洋“熟睡”的方向。 高洋把头狠狠地转向沙发内侧,闭上了眼睛。 我特么真是日了狗了! 这女人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高洋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在沙发前停下。 接着,一个柔软温热的身体,轻轻地趴在了他的身上。 熟悉的馨香传来,是张琳。 “宝宝,对不起啊。”她在高洋耳边吐气如兰,“你难受吗?” 高洋感受着胸前的温柔,心里的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他将张琳搂进怀里,然后抬手,在她挺翘的屁股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你说呢?”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坏笑,“难受死了。” 张琳被他弄得脸颊发烫,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歉疚。 “瑶瑶好像睡着了,那我补偿你……”张琳痴痴地笑着。 她低下了头,长发如瀑布般散落,温热的唇在高洋身上游走,想悄悄地给他一些安慰。 …… 就在气氛逐渐升温,高洋快要忍不住的时候—— “琳琳?琳琳你去哪儿了?” 卧室里,瑶瑶那该死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惊慌的哭腔。 “快回来啊,我一个人害怕!” 张琳的身体瞬间僵住。 第335章 禽兽?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禽兽!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在高洋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满眼都是不舍和歉意。 “我……我先进去了。” 说完,她恋恋不舍地爬起来,迅速跑回了卧室。 高洋躺在沙发上,身体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不上不下地,难受到了极点。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夜,更深了。 万籁俱寂。 —————————————————————————— ———————————————————————————— 高洋猛地一睁眼。 一张绝美的脸,近在咫尺。 —————————————— ————————————都快触到高洋脸上了,一双美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 高洋吓了一大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刚想张嘴喊救命。 瑶瑶的反应比他更快,一只柔软的小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嘘——”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然后,不等高洋反应过来,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柔软,温热,带着一丝酒后的香甜。 亲完,她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手,闪电般地跑回了卧室,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只留下高洋一个人,目瞪口呆地躺在沙发上,脸上还残留着那片温润的触感。 ——————————————————,你恩将仇报!纯纯在玩老子!自己还没法声张!今晚自己倒像是个被捡走的尸体! …… 这一夜,高洋几乎没怎么睡。 他像一条被翻来覆去下锅的鱼,在窄小的沙发上饱受煎熬,身体和精神被张琳和瑶瑶的轮番撩拨,让他痛不欲生。 天光大亮。 他无精打采地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感觉身体都要爆炸了。 卧室的门开了。 瑶瑶和张琳二人倒是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 瑶瑶毫不客气地率先霸占了张琳的梳妆台,对着镜子精心描摹,化完一个精致的妆容。 张琳随后也走进卧室,坐在梳妆台前,拿起粉扑。 她转头看到沙发上生无可恋的高洋,柔声说道:“你也赶紧收拾呀,咱们一会去找清儿,你不是今天要去曾凡的画室吗?” 高洋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爬起。 他怨毒的目光,狠狠地剜了一眼客厅里正对着穿衣镜臭美的瑶瑶。 瑶瑶察觉到他的视线,回了他一个带着几分挑衅的甜美微笑,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高洋咬着后槽牙,转身走向卫生间。 他坐在马桶上放空了一会儿,然后打开花洒,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 冲了个战斗澡,高洋擦干身体,只穿了条内裤,上身搭着件t恤,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客厅里,瑶瑶正坐在他昨晚睡的沙发上。 她怀里抱着他睡过的被子,将脸深深埋了进去,放在鼻尖前,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闻着。 那个样子,充满了诱惑。 高洋用手指,隔空恶狠狠地点了点沙发的方向。 他张开嘴,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一长串国粹。 瑶瑶压根没理他,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高洋的嘴都快气歪了。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卧室里,张琳正背对着客厅,专心致志地描着眼线。 一个大胆又邪恶的念头,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对着沙发上的瑶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然后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 紧接着,他把擦头的毛巾,像丢垃圾一样,直接甩向瑶瑶。 在瑶瑶愕然的目光中,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张琳的卧室。 “咔哒。”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卧室的门,被他从里面反锁了。 “啊!你干嘛!” 张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高洋一言不发,直接把她从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拦腰抱起,两步走到床边,毫不温柔地扔了上去。 —————————————————— —————————————————— “你疯了!”张琳又羞又急,压低了声音叫道。 高洋依旧没有说话。 ———————————— ————————,张琳身上那套保守的棉质睡衣,就被他粗暴地剥开。 ——————————————————————————————。 ————————————————————————————。 ——————————————————————————。 高洋看着她拼命隐忍的样子,眼底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 ———————————————————————— ——————————————————:“瑶瑶……瑶瑶还在外面呢……” “在就在呗。” 高洋故意放大了声音,嘴角挂着一丝报复的快意。 “她不愿意听,可以走啊,这大白天的,能有什么危险?别管她!” 客厅里,————————————,听到这番话,整个人“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跑到卧室门前,开始“砰砰砰”地拍门。 “禽兽!高洋你个禽兽!你们在干什么!” “大白天的,要不要脸啊!我还在屋里呢!” 高洋根本不理会门外的叫骂,反而对着门口大声喊道:“白天怎么了?我们是合法情侣,你爱哪告哪告去!” 说罢,他不再理会门外的叫骂————————————。 门外,—————————— 门内,——————————————————————。 ———————————————— —————— ————————————————————————。 客厅里,瑶瑶绝望地捂住了耳朵。 她冲到电视机前,将音量调到最大,——————————————————————。 “不是人!禽兽!混蛋!” 她一边看着无聊的新闻,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那个不是人的高洋。 【分身:关注我,见签名】 第336章 高洋白捡了一亿八千万 这一战,就是一个多小时。 当卧室的门再次打开时,高洋吹着口哨,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 他瞥了一眼沙发上脸色铁青的瑶瑶,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此刻的瑶瑶,脸都绿了。 她死死地瞪着洗手间的门,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卧室内。 张琳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抽出纸巾,小心擦拭。 她拉过被子盖住身体,一张俏脸羞得能滴出血来。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裹着浴巾,夹着腿,小步挪进了洗手间,重新冲洗。 高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可乐,拧开,靠在门框上,一边喝,一边把目光不时地瞟向沙发上那个已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瑶瑶,脸上是赤裸裸的得意洋洋。 瑶瑶抓起沙发上的一个靠垫,用尽力气朝他扔了过去。 “无耻!” 她张开嘴,无声地骂着。 高洋轻巧地接住靠垫,走过去放回沙发上。 他蹲在地上,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开始翻找衣服,全程把瑶瑶当成了空气。 他找了件Gucci的印花t恤和一条同品牌的牛仔裤。转身走回张琳的房间,随手套上。 这身行头,让他身上那股子超越年龄的成熟稳重,瞬间被年轻不羁的潮感所取代。 如果说昨天穿杰尼亚的他,像是个深不可测的年轻大佬。 那么,今天穿Gucci的他,就是个家里有矿、桀骜不驯的顶级富少。 瑶瑶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和流畅的肌肉线条,心里又是一阵波澜起伏。 这个男人,仿佛拥有无数个侧面,每一个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高洋把皮箱整理好,拉上拉链。 这时,张琳也重新洗漱完毕,化了个淡妆,换上了一件优雅的黑色连衣裙。 三人拉着皮箱,走进电梯。 瑶瑶气鼓鼓地站在两人身后。 电梯门关上,平稳下行。 张琳幸福地挽着高洋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暗流涌动。 瑶瑶趁着张琳不注意,对着高洋挺翘的臀部,伸出罪恶的手,狠狠地掐了一把。 高洋身体一僵,面不改色地对着身后放了个屁。 声音不大,味道也不大,但足以恶心死身后的入侵者。 “琳琳!你家这是个什么玩意!?他放屁!我还在后面呢!”瑶瑶暴怒。 高洋满脸歉意,却是对着张琳解释道,“这个角度恰到好处,我就没忍住。没熏到你吧?” “你他妈熏到我了!” 高洋转过头,一脸惊讶,“咦?瑶瑶,原来你在后面啊!” “你他妈……你他妈瞎啊!” 张琳哈哈大笑,“高洋你绝对是故意的!” “也不算了,你跟瑶瑶是闺蜜,我俩又是夫妻,咱仨之间,是亲上加亲,我不得把最大的一口让给瑶瑶吃吗!” “谁他妈跟你亲上加亲!琳琳,以后我再也不上你家来了!” “真的?那太好了!”高洋转过头,看向瑶瑶,“琳琳她宠你,作为妹夫,我也得爱屋及乌,但我这屁,实在是有限,以后你就别来了,我怕我有负众望!” 张琳捂着肚子,挎着高洋走出电梯,去取车。 三人开上车,直奔曾凡家而去。 中途,高洋让张琳找了家招商银行。 他想提十万块现金,给曾凡当定金,以示诚意。 只是没有提前预约,柜台最多只能取五万。 回到车上,高洋将五捆崭新的钞票随手塞进张琳的LV挎包里。 瑶瑶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张琳身边那个崭新的贝壳包。 “哟,琳琳,什么时候买的新包啊?” 张琳抚摸着包身,甜蜜地说:“前天高洋给我买的。” 她把包递过去,问道:“瑶瑶,你看这颜色怎么样?” 瑶瑶接过来,漫不经心地掂了掂,撇了撇嘴。 “还行吧。”随后放在鼻尖上,“我闻闻,有没有屁味!” 张琳哈哈大笑。 高洋不紧不慢地转过头,一笑,“哎呀,瑶瑶可真聪明,一个早上,就被训练的这么灵敏了?以后盛京有什么大案破不了,我第一时间来请你过去闻闻,顺便帮你赚点外快。” 瑶瑶见说不过他,气哄哄地把包扔了回去,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车子很快开到了昨晚那个老旧的小区。 敲开门,方清和曾凡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三室一厅的民房,一间当了主卧,一间做了画室,另一间堆满了旧画。 屋里乱糟糟的,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瑶瑶嫌弃地皱起了眉,双手抱在胸前,就倚在门口,不肯再往里走一步。 高洋倒是很随意,丝毫不嫌弃,和曾凡并排坐在一堆画框上。 他的目光,很快被画室中央画架上,一幅尚未完成的巨大画作吸引。 正是曾凡后期的旷世名作——《最后的晚餐》。 “曾哥,这张画的太好了!”高洋指着那幅画,眼神炙热,“等你画完了,能不能也卖给我啊?” 曾凡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宿醉后的疲惫。 “高老弟,别的画,你要,我卖给你,那是交易。” 他站起身,走到画作前,用手轻轻抚摸着画布。 “但这幅,我不卖。” 他转过头,看着高洋,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张,我只能送给你。” 高洋连忙推辞:“那怎么好意思。” “不!”曾凡的态度异常坚决,“这张你必须收下!没有你,就没有我那些画的今天,知遇之恩,一幅画算什么!” 高洋看着眼前的《最后的晚餐》,心中巨浪翻涌。 这幅画,几年后的拍卖价格,可是一点八亿港币啊! 老曾可真是个妙人,如此大手笔,说送,就送了? 站在门口的瑶瑶,探头看了一眼,皱着眉,满脸不解地问道:“我怎么看不懂呢?老曾,你这画的到底是个啥呀?” 高洋笑了笑,主动替曾凡解释道:“你看不出来吗?” 他指着画:“这里有十三个孩子,十二个戴着鲜艳的红领巾,只有一个,戴着金色的领巾。” “戴红领巾的,代表着被集体主义思想和统一标准所规训的我们。” “而那个戴金色领巾的,就是叛徒犹大。他背弃了这种理想,选择了世俗的财富和欲望。这幅画表达的,正是艺术家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挣扎与选择。” 第337章 她用舌尖轻轻舔了舔鲜艳的唇,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信号 瑶瑶、张琳和方清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唯有曾凡,不住地点头,看向高洋的眼神,充满了引为知己的狂热。 高洋随即从张琳的包里,拿出四捆钞票,递给曾凡。 “曾哥,这是四万块钱定金,你先拿着。” “本来今天想给你拿十万的,但是我银行没预约,只取出来五万。我给琳琳留一万零花,这四万你先收着,别嫌少。” “等过几天,清姐和琳琳把域名那笔款子处理完,剩下的钱,我一次性打给你。画,就先放在你这儿替我保管。” 曾凡连忙推辞,高洋却一把攥住他的手,将钱硬塞了过去。 “曾哥,咱们就这么定了!你要是再推辞,就是不想把画卖给我喽?” 说完,他看了看手表。 “我下午的飞机,时间不早了。中午我做东,大家一起吃个便饭!” 几人在画室里又聊了几句。 随后,一行人下楼,找了附近一家生意不错的东来顺,准备吃涮羊肉。 热气腾腾的铜锅端了上来,炭火烧得正旺。 圆桌子上,高洋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 他的左手边是笑容甜蜜的张琳,而右手边,瑶瑶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下来。 曾凡和方清则坐在他们对面。 “曾哥,方清,瑶瑶,别客气,多吃点。” 高洋一边熟练地给张琳涮着鲜嫩的羊肉片,一边和曾凡闲聊着。 他热情地邀请他们,等冬天的时候,来盛京玩,带他们去滑雪。 饭桌上的气氛热烈而融洽。 曾凡和高洋称兄道弟,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啤酒。 方清和张琳聊着悄悄话,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只有瑶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今天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身旁的高洋。 桌子底下,众人看不见的地方。 一只穿着凉鞋的秀气小脚,轻轻地碰了碰高洋的小腿。 高洋正在给张琳夹菜,身体微微一顿,但脸上不动声色,继续和曾凡谈笑风生。 那只脚见他没反应,胆子更大了些,顺着他的裤腿,缓缓向上游弋。 高洋皱了皱眉。 这女人,还真是属狗皮膏药的,没完没了了。 就在这时,瑶瑶放在桌上的手,也悄悄地潜了下去。 她要双管齐下。 一只温热的小手,很快找到了高洋放在膝盖上的大腿,然后,她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那力度,带着一丝挑逗。 高洋夹着一片毛肚的手停在半空。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瑶瑶一眼。 瑶瑶迎上他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用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鲜艳的嘴唇,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信号。 高洋把毛肚夹回碗里,低下头,沾着麻酱。 瑶瑶见他依旧不为所动,那只手又准备掐第二下。 这一次,高洋不再忍了。 他一边继续和曾凡高谈阔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一边将桌下的手闪电般伸出,快准狠地捉住了瑶瑶那只进攻的手腕。 瑶瑶心里一喜,以为他要和自己玩点刺激的。 然而下一秒,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她的手背传来。 高洋的大拇指和食指,像一把铁夹子,狠狠地在她手背的软肉上,转着圈地拧了一下。 “啊!” 瑶瑶猝不及防,痛得惊叫出声。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张琳关切地问:“瑶瑶,怎么了?你没事吧?” 曾凡和方清也一脸茫然。 高洋更是第一时间转过头,脸上挂着惊讶与关切,“咦?瑶瑶姐,你这是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语气里充满了“无知”。 “我……我没事,”瑶瑶强忍着手背传来的剧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才腿抽了一下筋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将自己那只被拧得通红的手缩回到桌子底下。 疼! 她看着高洋那张写满了“关切”的脸,恨得牙根都痒痒。 这孙子,下手太他妈狠了! “抽筋了?”高洋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哪条腿啊?要不要我帮你踹两脚?我高中那会儿,同学谁要是抽筋了,我们就几个人给他按住,用板凳条‘啪啪’抽两下,淤血散开,立马就好!可管用了呢。”他一脸真诚。 “不用!——谢谢!”瑶瑶翻了个大白眼,心里破口大骂。 这孙子是打算往死里整我! 她毫不怀疑,自己要是点头,他真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这条腿给敲断了! 高洋无奈地耸耸肩,转头对张琳说:“你看,瑶瑶姐对我有成见。估计是因为早上电梯里那个屁,劲儿小了,没让她满意。” “算了算了,吃饭吃饭。” 张琳强忍着笑,凑到方清耳边,低声把早上电梯里的“瑶瑶吃屁”的事儿描述了一遍。 方清听完,捂着嘴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张琳叹了口气,补充道:“从昨天晚上开始,高洋就对瑶瑶怀恨在心,一直在变着法地整她。” 方清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小声说:“我觉得高洋做得没错啊!瑶瑶确实有点过分了。你们小两口,本来就一夜的机会,她非要跑来插一杠子,换谁谁不烦?” 张琳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唉,算了,她昨天被刘凯打了,怪难受的,住一晚就住一晚吧。” 她对瑶瑶的好,似乎已经超越了普通闺蜜的范畴,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包容。 只是,这种包容,却滋养了瑶瑶心底愈发疯狂的念头。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你越是对她不好,她越是觉得你充满了挑战和魅力。 此刻的瑶瑶就是如此,高洋的每一次反击,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像一剂猛药,让她对高洋越来越兴奋。 吃完午饭,张琳拿上车钥匙,准备送高洋去机场。 “我也跟着去机场送送你。”曾凡站起身,拉着高扬的手说。 “不用了曾哥,”高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张琳开车去就行,你和清儿姐也忙了一上午了,早点回去休息。” 告别了曾凡和方清,三人来到车旁。 瑶瑶一把从张琳手里夺过钥匙。 “我来开!”她扬了扬下巴,“你们俩去后座缠绵去吧!” 第338章 高洋那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 高洋一脸怀疑地看着她:“你会有这么好心?” “切!”瑶瑶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心眼比针尖还小?我这人,好着呢!上车!正好顺便开开A6,我还没开过这车呢。”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坐进了驾驶座。 瑶瑶开着车,慢悠悠地向机场驶去。 高洋也乐得清闲,在后排座椅上,将张琳揽进怀里,手不老实地摸着她光滑的大长腿,时而低头亲一口她的脸颊。 “哎呀,瑶瑶还在前面呢……”张琳娇嗔地推了他一下。 “她又不是黄花大姑娘,”高洋坏笑着在她耳边低语,“早上那么大的动静她都听见了,咱把她当空气就行了。”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前排的瑶瑶听得一清二楚。 “高洋你多损吧你,你丫不得好死!” 瑶瑶气得大叫,她透过后视镜,恶狠狠地瞪了高洋一眼。 随后,脚下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开始提速,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首都机场的航站楼。 她把车停好,三人一起走进出发大厅。 “好了,你们就送到这儿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高洋看了一眼航班信息,转过身对张琳说道,“我开学军训完就过来看你。” 张琳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满眼都是浓浓的不舍。 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高洋。 “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高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耳边柔声说,“每天夜里都会。” “……坏死了,白天你就不想吗?”张琳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鼻音。 二人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毫不避讳地拥吻在一起。 站在一旁的瑶瑶,双手抱胸,嫌弃地把脸扭向一边,嘟囔道:“简直没眼看,跟你们俩在一起真是太丢人了。” 一吻结束,张琳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高洋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好了,别哭,别哭,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站在一旁的瑶瑶,一脸不屑:“男朋友到底有什么用?还不是吃干抹净就拍拍屁股跑了!” 高洋闻言,笑嘻嘻地转过身,“如果能‘到底’,还是很有用的。” 说完,他又亲了亲张琳的额头,最后告别道:“琳姐,我先走了。有时间你跟瑶瑶好好分享一下,我们昨晚和今早的‘战斗故事’,让她知道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噗嗤——” 张琳被他逗得破涕为笑。 高洋拉着行李箱,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安检口。 望着高洋挺拔的背影,张琳的眼神迷离又拉丝儿,“他可真帅……” “花痴!……不过,……是挺帅的。” 站在一旁的瑶瑶也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补充道。 “琳琳,你可得看好这小子。” “男人,尤其是有钱又帅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外面的狐狸精可多着呢,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就想往上扑。” 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闺蜜,但每一个字,都是在往高洋和张琳的感情里扎钉子,充满了暗示和挑拨。 张琳还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也没在意这话里的深意。 而瑶瑶,看着高洋的背影,此时心里却另有一番打算。 这男人有钱年轻又帅气,他要是能要了我……挺好。 想到这儿,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满眼都是喜欢和占有欲。 “瑶瑶?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奇怪?”张琳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瑶瑶立刻收敛了表情,挽住张琳的胳膊,“走,回去的车,还我开啊!” “你要是喜欢,那我们换车开啊?” “你可别,你家那个活阎王要是知道了,不得杀了我?我可不敢。” …… 盛京城,文化稽查队。 午饭过后,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和昏昏欲睡的暖意。 沐冰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办公桌上敲击着。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盛京晚报》,目光却没有焦点。 高洋那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 一晃好几天,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昨天晚上,她鬼使神差地开着车,一个人去了趟彩塔夜市。 于海龙大排档依旧热闹。 她看到了光着膀子炸薯条的大宝,看到了坐在小马扎上跟人吹牛逼的军子。 唯独没看到那个最想见的人。 沐冰没有下车惊动任何人,只是将车停在夜市对面黑暗的角落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一脚油门,桑塔纳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回去的路上,她好几次拿出手机,编辑好了短信,问他去哪儿了。 可每一次,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最后都变成了删除。 她发觉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像着了魔。 看不见那小子的时候,心里就空落落的,抓心挠肝地想。 可你不能每一次都让我去找你吧? 她沐冰是谁? 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什么时候为一个男人这么低三下四过? 可是,要是今晚他还不出现…… 该怎么办? 沐冰烦躁地将报纸扔在桌上,靠进柔软的转椅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沐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李叔叔? 她微微一愣。 这位李局长是父亲曾经的老部下,在国安系统身居要职。 只是两家人的走动,仅限于逢年过节的礼节性问候,私下几乎没什么联络。 他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沐冰带着满心的疑惑,按下了接听键。 “喂,李叔叔。” “冰冰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笑意的中年男人声音,“没打扰你工作吧?最近怎么样啊?你妈妈身体还好吧?” 沐冰礼貌地应答着,和李局客套了几句。 家常铺垫过后,李局的话锋一转。 “冰冰啊,你下午有时间吗?要是方便的话,来我这一趟,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有时间啊。”沐冰立刻回答,然后用一种带着甜甜笑意的小辈口吻好奇地问道:“李叔叔,什么事呀?这么神秘,能不能先给我透露一点点?” 第339章 她只知道,她要去找他。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变得严肃起来。 “冰冰,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方便。你还是过来一趟吧,我下午两点以后都有空。” “好。” 挂断电话,沐冰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 下午一点半,沐冰简单收拾了一下,起身下楼。 她发动了桑塔纳,一路朝着黄河北大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国安局庄严肃穆的大院前,沐冰出示证件后,车辆被顺利放行。 她将车在主楼前停好,整理了一下衣领,径直走向四楼的局长办公室。 “笃笃。” “请进。” 沐冰推门而入,只见李局长已经从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冰冰来啦,快坐,快坐。”他热情地招呼着,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转身就要去拿茶叶。 “李叔叔,您别忙了,我坐一会儿就走。”沐冰笑着坐到沙发上。 李局长还是坚持给她泡了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照片和一个小本子,走过来,放到了茶几上。 “冰冰,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我前几天办的一个案子。” 他的手指,点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他叫杰克·安德森,美国人。公开身份是拉斯维加斯赌场的一名经理。” “实际上,他本人有很深的芝加哥黑帮背景。” 沐冰好奇地看了看照片上的美国人。 “他这次入境,一过关我们就注意到了。起初不清楚他的目的,后来,他到了盛京,我们接到部里的通知,对他进行了全程监控。” 李局长顿了顿,拿起另一张照片。 “后来发现,他来盛京,是为了购买一个互联网域名。而这个域名的持有人,就是你的……小朋友,高洋。” 高洋! 沐冰一愣,她拿起其他几张照片,飞快的逐一翻看。 上面有他和高洋一起看话剧,一起去酒吧,一起在大排档听高洋唱歌的场面。 她的脸微微一红。 李局长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拿起另外几张偷拍的照片,想错开话题。 “这几张,是杰克雇佣的两个私家侦探拍的,都是高洋平时一些日常,是两个草包,没什么真本事,人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一划。 “冰冰,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虽然你父母分开了,但,老领导一直都非常关心你。这帮美国人,背景复杂,还是少接触的好。当然,在咱们的地盘上,他们也不敢乱来,但终究是要以防万一。” 听到这里,沐冰猛地站起身,急切地问道:“李叔叔!高洋现在人呢?他有没有危险?!” 此刻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第一个想到的是高洋。 李局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试探着问道:“冰冰,这个高洋……年纪是不是太小了点?” “我问你他现在人在哪儿!有没有危险!” 沐冰根本没理会李局的言外之意,几乎是失态地追问着。 李局知道这丫头的脾气,从小就是个倔驴,老沐都得让她三分。 他叹了口气,想了想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已经去北京了,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是去和杰克完成最后的域名交易。” “高洋聘请了国内顶级的君合律师事务所,并通过易域网平台进行交易。拉斯维加斯那边的资金也已经打到了香港的共管账户,交易这几天就能完成,他人,应该很安全。” “总之,这笔交易完成后,让高洋不要再跟这帮人再有任何接触。这孩子……挺机灵的,你不用太担心。” 听完这些,沐冰哪里还能坐得住。 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包,对着李局匆匆说了一句:“谢谢李叔叔!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就朝办公室外冲去。 她一边快步下楼,一边拿出手机,拨打高洋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还是关机! 她冲出大楼,钻进桑塔纳,一脚油门,车子咆哮着冲了出去。 向桃仙机场而去! 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买最近的一班飞机,去北京! 她虽然不知道高洋在北京哪里,但她顾不上了。 她只知道,她要去找他。 现在,立刻,马上! 车子在机场高速上飞驰,沐冰一边开车,一边还在不停地重拨着高洋的号码。 …… 一个半小时后,从北京飞来的航班平稳降落在桃仙机场。 高洋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走出机舱,在到达厅的行李转盘旁,他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 他先给李淑霞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说自己已经到盛京了,不用担心,晚上回家一起吃饭。 接着,又拨通了张琳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宝宝,你到啦?”张琳欢快的声音传来。 “嗯,到了,刚下飞机。”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高洋说着张嘴就来的情话,哄得电话那头的张琳咯咯直笑。 最后,他又在电话里骗了张琳一个响亮的亲亲,才心满意足地挂断。 这时,传送带上,他那两个显眼的行李箱终于晃晃悠悠地转了过来。 高洋把手机揣进兜里,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大箱子,随着人流朝到达口的玻璃门走去。 刚一走出闸口,他就看见沐冰那熟悉又慌张的身影,正从大厅入口处跑了进来。 她似乎一门心思只想往里冲,根本没注意周围。看方向,是想从到达厅坐电梯上二楼的出发口。 高洋喊她,她根本没听见。 高洋只好快走两步,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沐冰感受到肩膀上的触碰,警惕地一回头。 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那张让她刚才整个人都失控的脸。 她呆住了。 “冰姐,”高洋凑近了她,一脸灿烂的笑容,“你这是干嘛去啊?火急火燎的,走的这么快?我拖俩大皮箱子追你,鞋差点追丢了。” 第340章 姐说吃啥我吃啥,姐吃大便我不拦 沐冰愣愣地看着他,足足三秒钟。 然后,她的眼圈毫无征兆地,一下子就红了。 她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只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你……你没事吧?没出什么危险吧?” 高洋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没事儿啊,好好的。我能有什么事儿?” “你这是来接人吗?冰姐。” 沐冰没有回答,只是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后怕,有庆幸,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在乎。 “冰姐?”高洋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我……我惹你不高兴了?不能啊,我这才刚下飞机啊。” 沐冰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身就走。 “我正好回市内,你要不要坐我车?” 说完,她便一言不发,低着头,径直朝停车场走去。 “唉呀妈呀!我这运气也太好了!”高洋笑呵呵地拖着行李箱追了上去,“没想到一下飞机就碰见你了,冰姐!这下可省了我的打车钱了!” 一路上,高洋一边拖着两大箱子,一边喋喋不休地讲着北京的见闻。 沐冰却始终沉默着,脚步匆匆,一言不发。 快到车前,沐冰突然停住脚步,猛地回过身。 “高洋!” 她冲着他喊道,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失控。 “你知不知道别人有多担心你?!” 这句话一出口,她立刻发觉自己表现得太过火了,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爸妈有多担心你?!” “你去北京跟那个杰克交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高洋这下是彻底懵了。 他怯生生地问:“姐……你怎么知道我跟杰克交易的事儿?”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沐冰的情绪再次爆发,“那个杰克,是芝加哥的黑帮成员!绑架、杀人、开赌场,什么都干!你还敢一个人跑去北京跟他交易?” “为了钱,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万一你回不来了怎么办?!” “不……不至于吧,姐?”高洋小声顶嘴,“有这么严重吗?” 他话音刚落。 沐冰把头猛地转到一边,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悄然滑落。 高洋看到那滴泪,心里猛地一颤,所有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 他有点慌了,他第一次见到沐冰哭。我的天啊,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快步地走上前,挡在她面前,放低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姐……” “那个……你在乎我?” 沐冰飞快地抹掉眼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别臭不要脸了!谁在乎你?!” 说完,她转身就朝自己的车走去。 “冰姐!不在乎就不在乎呗,你倒是帮我拿一个箱子啊,这一路,你是一手都不帮啊!……你等等我呀!”高洋拉着两个大行李箱,在沐冰身后嚷嚷着。 …… 桑塔纳驶上机场高速。 沐冰简单地把从李局长那里听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高洋听完,才恍然大悟,心里很是感动。 还有,前几天关于杰克那么痛快的交易也豁然开朗。 “姐,你放心吧。现在的黑帮早都漂白做正经生意了,赌场的利润比杀人放火高多了,他们比谁都爱惜羽毛。” “再说了,啥芝加哥黑不黑帮的,在恩们北京,遇到朝阳大妈,脑瓜子给丫削放屁了!” 沐冰听到高洋的一嘴京片子,“噗呲”一声乐了。 高洋见沐冰的脸终于有了笑意,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温柔又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姐,我以后就不出盛京了,实在要想出去,我给自己买个绳子套上,你拴着我去外地。省的你担心。” 沐冰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飞快地斜了他一眼,骂道:“谁担心你?不要脸。”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方向盘后面,那紧绷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扬起。 高洋看她心情已经大好,胆子也就更大了。 “姐姐,你要不给我套绳,不保护我,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要不你现在给我停高速上,让我下去,随便找辆车给我撞死算了!” “你敢!”沐冰又白了他一眼,这一眼,暧昧到了极点。 车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那融化的冰山上,美得惊心动魄。 高洋看着沐冰那线条完美的侧脸,说道:“姐,我还没吃饭呢,咱俩一起吃个饭呗。” 沐冰开着车,目不斜视,问道:“你想吃啥?” “吃啥都行,”高洋凑近了一些,车厢里的空间本就狭小,他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洒在沐冰的耳廓上,“我不挑食,我挑一起吃饭的人。只要是跟你一起吃,吃糠咽菜都香。” 沐冰的耳朵尖瞬间就红了,她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又弯了弯。 高洋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 “对了,姐,我搁北京给你买了两件礼物。一会儿你试一试,看看喜欢不?” “哦?”沐冰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惊讶,“你还能给我带礼物?难得啊!”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难得啊?”高洋立刻不乐意了,“我走哪儿,心里不都有你吗?” “我怎么没看出来呢?”沐冰轻哼一声。 “那是因为我把心藏得太好了,哪儿那么轻易被你发现。”高洋说的一本正经,“还有就是,你从来就没用心去找过。” 一句话,让沐冰臊的彻底没了脾气。 高洋倒是一路继续甜言蜜语,沐冰感觉自己都快被他哄成胚胎了,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连车都险些开不稳了。 桑塔纳沿着青年大街一路向北,最终驶入凯宾斯基饭店的停车场。 “这里有家德国餐厅,环境不错,”沐冰解开安全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咱们简单吃一口。” “好嘞,听姐的。姐说吃啥我吃啥,姐吃大便我不拦。” “你这嘴,说说就下道。”沐冰一把拧住高洋的耳朵。 “疼……疼疼,错了错了。” 第341章 我开始以为,是你手段高明,现在才知道,那是你心甘情愿 沐冰嗔笑着松开手,对他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全无杀伤力。 高洋揉着耳朵,屁颠屁颠地跑到后备箱,从里面拖出那个装着给沐冰礼物的行李箱。 这个箱子里,除了给沐冰的惊喜,还装着给高建国和李淑霞买的表,还有自己的衣服和鞋,其他包不在这里,高洋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全无破绽。 二人并肩走进饭店一楼的普拉那啤酒坊。 午后的餐厅里客人不多,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和啤酒花的香气。 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简单点完餐。 高洋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大皮箱。 他像个讨好阿姨的孩子,把那个Alma贝壳包和用防尘袋罩着的羊绒大衣翻了出来,双手奉上。 “陛下,您看看,喜欢吗?”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我觉得,这大衣特别配你。尤其这焦糖色,你穿上一定特有气质,就跟杂志上那辛迪?克劳馥似的。”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炫耀的神秘感。 “而且,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是现在整个盛京唯一的一件maxmara。” 沐冰眼波流转,笑着接过了大衣。 那顶级羊绒的质感,触手温润柔滑,自带一种低调的华贵。 她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将这件焦糖色的大衣披在了身上。 沐冰的身材本就是极品,一米七的身高,肩是肩,腰是腰,扎是扎,常年自律养成的挺拔身姿,简直是为这件大衣而生。 经典的剪裁完美地包裹着她,焦糖色将她的皮肤衬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只是随意地站在餐厅里,就美成了一幅画,高贵、冷艳,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 她转了一圈,衣襟微动,看着高洋,轻声问道:“好看吗?” 高洋夸张地抽出一张纸巾,假装擦嘴角的哈喇子。 “何止是好看,看得我都想犯罪了。” “不要脸!”沐冰白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走到窗边,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手指轻轻抚过大衣的纹理。 “我前几天在杂志上看过这件大衣,一直不知道国内专柜在哪儿,原来还是得去大北京啊。” 她转过头,看着高洋:“这件衣服应该很贵吧?花了多少钱?” “咳,”高洋摆了摆手,“啥钱不钱的,咱俩之间根本就不是钱的事儿。只要你喜欢就行,我最害怕的是你不喜欢。” 沐冰又白了他一眼,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她又拎起那个Alma贝壳包,在手里掂了掂。 “这个,我也喜欢。看来你这次是真发财了,这两样东西,没个小五万块,应该下不来吧。” “不发财我就不能给你买啊?”高洋嬉皮笑脸地说,“只要你喜欢,我就是把大宝和军子按生猪的价格卖了,我也给姐姐凑钱买!” 餐厅里柔和的音乐包裹着二人,此时气氛正好。 高洋看着沐冰的眼睛,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姐,说句心里话。” 他的声音很轻。 “刚才在机场,我真的很感动。我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是带着答案问问题。其实,以你的阅历,你见过的丑恶人性与黑暗,远比我多。但你,依然能那么单纯地为我担心,为我着急。对我来讲,真挺难得地。” 他点上一支烟。 “我开始以为,是你手段高明,现在我才知道,那是你对我的心甘情愿。” 沐冰的心猛地一颤,她避开高洋那灼热的视线,默默地脱下大衣,叠好放在一旁。 冷冷地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吃饭。”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早已进入了高洋的眼底。 “得,算我白说,这顿你请。”高洋装作生气地叉上一叉子酸菜,就往嘴里塞。 沐冰抬头瞟了她一眼,把切好的香肠送到高洋盘子里,“你不是爱吃肉吗。吃酸菜干嘛?” 一顿饭,在暧昧又装作严肃的气氛中结束。 沐冰开车把高洋送回他家院楼下。 高洋从后备箱里拖出两个行李箱,冲车里的沐冰挥了挥手。 “那我上去了,路上开车慢点。” “嗯。”沐冰应了一声。 高洋转身,拖着箱子,一步步向着单元门走去。 沐冰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眼神复杂而温柔。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副驾驶上那件叠放整齐的羊绒大衣,指尖感受着那细腻温润的触感,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温度和心意。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甜蜜又羞涩的笑意。 这小混蛋,真是会讨女人开心。 …… 高洋回到家,高建国和李淑霞都还没下班。 他将两个大行李箱拖进自己的卧室,摊开在地上。 他先是把给潇潇、黄贝和图夕买的三个LV包拿出来,想了想,藏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然后,又把给大宝、军子他们买的几双Air Jordan球鞋,用绳子捆好,准备明天带去夜市。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给高建国和李淑霞买的劳力士表盒,以及那个LV购物袋,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估计父母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 他闲着也是闲着,干脆下楼骑上自行车,直奔附近的爱工农贸市场。 轻车熟路地在老王家炒菜,买了几个硬菜。 又拐进水产大厅,挑了几个生猛的大螃蟹,称了些扇贝和大海螺。 骑上车,满载而归。 回到家,他把海鲜刷洗干净,上屉开蒸,又淘米把饭闷上。 厨房里,很快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高洋正在灶台前忙活的正欢,防盗门“咔哒”一声开了。 李淑霞第一个下班回了家。 她一进门,就闻到满屋子的饭菜香,再看到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有模有样忙活的儿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呦呦呦,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你这大少爷还会做饭了?” 第342章 他不是在捡钱,就是在捡钱的路上。 李淑霞从小就不让高洋干活,在她朴素的观念里,男人就该在外面顶天立地赚钱,炒菜做饭这些事儿,那是女人的活儿。 高洋听到老妈的调侃,一脸的得意,他用锅铲指了指旁边盘子里的菜。 “人要是优秀,什么都会干,并且干啥像啥。妈,你看我这菜炒得如何?” 李淑霞凑过去看了看,然后给了儿子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当你妈瞎是不是?这不爱工市场老王家炒菜摊儿现炒的吗?” “看破不说破,还能当朋友。妈,你这人,真是一点情商都没有。”高洋撇了撇嘴。 母子俩正斗着嘴,高建国也进了家门。 今天他没应酬,早早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老婆儿子在厨房里笑作一团。 再一看餐厅桌子上摆着的锅包肉、鱼香肉丝、干煸茧蛹……,满满当当一桌子菜,他好奇地问:“淑霞,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啊?整这么丰盛?” 李淑霞又白了自己儿子一眼,没好气地对丈夫说:“咱哪知道啊,这不你宝贝儿子刚从北京回来,特意给你带了一桌子‘东北手艺’让你尝尝。有的吃你就吃,问那么多干嘛!” 高洋见父母都到齐了,咧嘴一笑。 把刚蒸好的海鲜往桌子上一端,然后把高建国和李淑霞拉到客厅茶几边。 他指着上面那两个绿色的表盒和一个橙色的包装袋,说道: “爸,妈,这是给你们俩买的礼物。打开看看,戴上试试,喜不喜欢?” 高建国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印着皇冠标志的盒子给吸引了。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打开表盒。 间金的表带,金色的狗牙圈,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他几乎是有些颤抖地将手表拿了出来,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激动。 “这……多少钱?”他抬起头,看向儿子。 高洋嘿嘿一笑:“你这块儿,不到五万。我妈那块儿,十万。你有什么意见吗,爸?” 高建国一边乐呵呵地把表戴在手腕上,一边连连摆手:“没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 旁边的李淑霞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啥玩意儿?两块表十五万?高洋你哪来那么多钱?” 她嘴里嘟囔着,也伸手打开了自己的那个表盒。 “这破玩意儿哪里就值十万块钱了……” 当她看到那通体18K黄金打造,表盘上还点缀着璀璨钻石的女士腕表时,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她拿起金灿灿的腕表,掂了掂分量:“这……这是999纯金的吗?” “妈,纯金那么软,咋做表。”高洋解释道,“你这块是18K全金的,我爸那个是间金的,所以你的贵。” 他指了指那个LV购物袋,“还有这个,给你买菜用的,可结实了,能装。还不贵,才一百块钱。” 李淑霞嘴上念叨着“太贵了,败家玩意儿”,但脸上的喜悦却是实打实的。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金表戴好,又拎起那个LV包比划了一下,一边抱怨道:“你说你花这十五万,干点啥不好,买个小房子都够了。” 高洋一听,立刻说道:“等过几天我卖域名的全款都到账了,我给你拿钱,你买个大房子,买小的干嘛啊。” 接着,他便把自己卖域名赚了五百万的事儿简单说了一下。 当然,他留了个心眼,没敢告诉李淑霞单位是“美元”,怕把她妈吓出心脏病。 即便如此,高建国和李淑霞还是被这个数字震得半天没回过神。 “吃饭,吃饭!”高建国反应过来,激动地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茅台,“咱爷俩,今天得喝点。” “行啊,爸,我借着你家这好酒好菜,开杯前,先讲两句,不过分吧?”高洋站起身,准备装个逼。 高建国今天也真给面子,“小高,你讲你讲,不过分。” “你特么讲个屁,坐下,先吃点菜再喝!”李淑霞一把筷子打在高洋手上。 高洋还没不乐意呢,高建国不干了,“你怎么这样呢,儿子讲两句,你就让他讲两句吗!” “你也给我闭嘴!吃饭!” “吃菜吃菜,儿子,这杯爸敬你,咱不讲了,全在酒里了。” “干了,爸!”高洋一口全喝了。 “你先吃点菜,再喝酒,我说话不好使是不?”李淑霞又是一块头子。 高洋捂着手,对高建国抱怨道,“爸,你没事儿,真的管管你媳妇,我都快十九了,天天老这么打我,你这表以后戴的安心吗?” “儿子,要不,这表你还是拿回去吧!” …… 饭桌上,高建国全程手腕都亮着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与儿子推杯换盏,神采奕奕,仿佛年轻了十岁。 三口人,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第二天中午,随着夏季的结束,盛京的太阳也没那么炙热了。 高洋拎着几个耐克鞋盒,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夜市大排档。 往日这个点,大宝和军子他们早就挥汗如雨地在切土豆了,今天却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坐在塑料凳子上发呆。 其实,自从高洋走后,这队伍基本也就散了,只是大宝强行用武力值逼迫着大家团结,吃尽这最后的红利罢了。 “干啥呢,死了爹妈了?一个个哭丧着脸。” 高洋把鞋盒往桌子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大宝和军子一看来人是高洋,眼睛顿时亮了。 “洋儿,你可回来了!” “我的大宝贝!想死哥哥我了!” 高洋把鞋盒一个个推过去。 “行了行了,一个个咋都变得娘们唧唧了?喏,这是给你们带的礼物,一人一双,看看合不合脚。” 军子打开鞋盒,看到里面那双红黑配色的Air Jordan,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操!洋儿,这也太是那个了!咋地,你又发财了?” 大宝也抱着自己的那双,乐得嘴都合不拢,拿起另一只就往脚上比划着。 “你净说那臭氧层子的话!”大宝斜了军子一眼,“我洋哥啥时候不发财?他不是在捡钱,就是在捡钱的路上。” 第343章 我那为爱冲锋的兄弟们 军子也不示弱,立马反驳道:“大宝,我这次可不敢苟同你这个观点。我洋哥是靠实力发财,不是要饭捡钱。你以为我洋哥跟咱俩似的呢?不是炸薯条,就是卖唱,我洋哥用的是脑子!” 高洋被这俩活宝逗乐了。 “你俩趁我走这几天,偷偷报班学说话了?啥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了?” “洋儿,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我可是发自肺腑的。”大宝一脸严肃。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行了,有这力气别用我身上,找个女人使劲儿去。我给不了你俩一个家。我们做兄弟,只能有今生没来世,有钱大家一起花,有妞……还是各吃各的扎。” 哄笑过后,高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马路牙子上,点了根烟,眼神有些落寞地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大宝和军子对视一眼,立刻默契地在他两边坐下。 气氛沉默了片刻。 高洋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疲惫和沙哑。 “我去北京四天。” “第一天,我给黄贝打电话,她接了我电话。没聊两句,她说她不方便,有事,什么事儿也没告诉我,就挂了。” “第二天,我打电话,她关机。” “第三天,还是关机。” “第四天,依然关机。” “刚下飞机,我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我给饼饼打电话,饼饼也不告诉我怎么回事儿。” 高洋抬起头,看着两个兄弟,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我估计……八成是要跟我黄了。” “操!” 大宝一拳砸在旁边的空啤酒箱上,当时就不乐意了。 “这他妈饼饼怎么回事?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啊!当初她被王文绿了,是谁给她一个温暖的家?是谁让她重新穿丝袜,做回女人的?这娘们,蛇蝎心肠!我现在就打电话骂她!” 军子也在一旁帮腔,义愤填膺。 “必须骂她!大宝,你给我往死骂!”军子前一刻还是逼气十足,可低头想了想,语气便软了下来,“……不过,你也别太狠了,毕竟饼饼是小姑娘,你下嘴不要太重。点到为止。” 大宝“噌”地站起身,一脸“哥哥我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表情。 “贤弟放心,洒家自有分寸,把她大鼻涕骂出来,我就收嘴!” 说完,他掏出手机,气势汹汹地拨通了饼饼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大宝直接开启了质问模式。 “喂!饼饼!你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告诉高洋,黄贝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你……”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正义的怒火。 然而,电话那头紧接着就传来一阵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疯娘们咆哮声。 大宝脸上那嚣张的气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哑火。 然后转为慌张、惊恐、再到害怕。 不到十秒钟,众人就见刚才还牛逼轰轰的大宝,开始缩着脖子,低着头,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边嘴里不停地发出承认错误的单音节。 “嗯……饼姐,我知道……” “嗯……饼姐,我懂……” “嗯……饼姐,我错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往旁边挪着脚步,似乎想离众人远点,死的不那么难看。 他一直蹭出去三米多远,才灰溜溜地挂了电话。 他垂头丧气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在高洋和军子旁边,整个人都蔫了。 “这娘们,还没等我骂她呢,先给我一顿臭骂。” 他哭丧着脸,继续说:“她让我少操心你俩的事,让我滚一边儿去,想想自己怎么减肥,别他妈以后约会只能找小学生!她……她还说,小学生都看不上我!妈的,这娘们骂得太脏了,我掐不过她!” 旁边的军子一听,顿时来劲了。 “我操!不帮洋儿就算了,还敢骂我宝哥?!我来!看我骂不死她!” 高洋一把拉住冲动的怂蛋。 “算了,军子。”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超然的“体谅”。 “大宝这么强的战斗力,都只能说出一句话。你觉得你能说出半句话吗?” “饼饼有她的难处,她不说,就别问了。兄弟的好意,我领了。” 军子骂骂咧咧地坐下,嘟囔道:“洋儿,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今天看你面子,就不跟饼饼计较了!” 说完,他给高洋换了一支烟,又给自己和大宝也点上一根,然后猛吸了一口,开始做起了知心大哥哥。 “洋儿,其实,没那么严重。她只是不接你电话而已,咱上网替你查了一下,人黄贝那星座就是那样,人需要自己的空间。” “洋儿,你别觉得你帅,你有钱,你喜欢一个人就不卑微了。你要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 军子的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哲学意味。 “其实,咱都一样,在女人面前,咱都卑微。不过,幸好咱哥几个性格好,坚韧不拔,咱都是勇敢型人格。”军子弹了弹烟灰,骄傲的接着说道,“其他那些不勇敢的人,可就惨了!被女人拒绝一次,就不敢表达了,可咱们不是,咱们能继续表白!” 他似乎被自己的逻辑说感动了,陡然拔高声音。 “她现在只是不接你电话,不等于不接咱所有人电话!洋儿,你别着急,我现在就给你打一个!” 军子抄起手机就给黄贝按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系统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军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迅速又整理好情绪,继续道:“咳,她只是关机了,又不是说不要咱了!” “她不接,咱可以去找她啊!” “咱又不是没给她爸做过饭,那老头儿挺好说话的!” 军子越说越来劲,把烟头一扔,猛地站起身。 “洋儿,今儿我去买菜,我们现在就陪你过去找黄贝,给他爹炒俩菜,再喝上一小壶白的!我就不信了我。” 说完,他对大宝一招手,根本不给高洋反应的机会。 “走!” 他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和大宝一左一右,架着还在“表演悲伤”的高洋,直接塞进了车里。 “师傅,去滑翔!” 出租车一声咆哮,朝着黄贝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44章 我把她裤衩子扒了,扔大街上去! 三人风风火火地来到黄贝家楼下。 高洋和大宝正准备上楼,军子却拉住了他俩。 “你俩先上去。我去买菜,一会儿我给黄叔炒俩菜,咱们一起喝点儿。” 军子信心满满地一拍胸脯:“这世界上,没有啥不是一顿酒不能解决的。你俩先去吧!”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向了不远处的菜市场。 高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和一脸凝重的大宝对视一眼,走进了单元门。 四楼。 高洋抬起手,敲了敲那扇熟悉的防盗门。 “咚,咚咚。” 几下之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老黄。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高洋,先是微微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个人,就这么僵持地站在门口。 还是高洋先笑了笑,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黄叔,你这是……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吗?” 大宝也紧跟着凑上前,憨憨地笑了笑:“干爹,这是咋了?咱们进去聊呗。” 老黄叹了口气,侧开身子,声音沙哑:“进来吧。” 两人脱鞋进屋。 客厅还是老样子,只是空气里多了一股沉闷的烟味,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老黄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高洋没有碰那杯水。 他也不想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叔,黄贝呢?她在家吗?” 老黄没有回答,只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高洋,又递给大宝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脸,半天没有说话。 高洋看着他为难的样子,自己反而像个主导谈话的家长,开口道。 “叔,你就告诉我,黄贝现在在哪儿,我去找她。有些事,我当面问她比较好。” 老黄又狠狠吸了两口烟,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高洋啊,”他声音沙哑,“不是叔不告诉你,是这个事儿……叔做不了主啊。” 他弯下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白色的手机盒。 正是高洋当初送给黄贝的那部三星。 老黄把手机盒推到高洋面前。 “这个,是黄贝她妈让我还给你的。” “高洋,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你别来找黄贝了。” “她要安心复课一年,以后还要跟她妈妈去美国。你们俩……没有未来。趁着年轻,就彼此忘了吧。” 高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老黄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叔,这是你的意思吗?” 老黄痛苦地摇了摇头。 高洋又问:“这是黄贝的意思吗?” 这一次,老黄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嘴唇翕动,眼神更加躲闪。 高洋的心沉了下去,但他脸上依旧平静。 “那是黄贝她妈的意思,对吗?” “你不要问了!”老黄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你这孩子挺好,叔也很喜欢你。但是,贝贝她没有这个福分。你就忘了她吧。” “叔,”高洋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我最后,就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黄贝她现在在哪儿?别的,我什么都不求你。” “我不敢告诉你,孩儿,我没这个权力,”老黄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一旁的大宝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急得满脸通红。 “干爹!你就告诉他一下呗!这能咋的呀?谁威胁你吗?你告诉我,我削不死他!出什么事我担着!” 老黄苦涩地拍了拍大宝的肩膀。 “孩儿啊,你还年轻,有些事儿,你不懂。” “我有啥不懂的!”大宝梗着脖子说,“谁跟你装逼,你就干他!谁对你好,你就护着他!这多简单的道理啊!” 是啊,多么简单的道理。 老黄心里一阵酸楚,人活到他这个年纪,最后连这最浅显的道理都守不住了,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大宝还想再纠缠,高洋却伸手拉了他一把。 “行了。” 他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盒。 “谢谢你了,黄叔。我俩告辞了。” 说完,他拉着一脸不解的大宝就往门外走。 大宝被他拽着,还一步三回头地喊着:“干爹!干爹你就告诉高洋吧,我求你了,你让我做啥都行,……” 高洋一把拉开大门。 就在开门的瞬间,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冲了上来。 军子左手拎着两大包蔬菜,右手拎着一袋子猪肉,胳膊上还挂着一个烧鸡和一个猪肘子,满头大汗地跑到了门口。 他看见门开了,一点也不外道,脱了鞋就要往厨房里冲。 嘴里还对老黄热情地喊道:“叔!今儿菜我来炒啊!上次你非拦着我,我有好几道绝活儿没发挥呢!今儿我让你们小刀剌屁股——都开开眼!一会儿,咱们再好好陪我叔喝点儿啊!” 大宝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骂道:“你炒个嘚儿啊你炒?走了!” “啊?”军子一脸的疑惑,“黄贝找到了?这酒……咱们不喝了?” 大宝没好气地把他往楼下拽。 “你喝个嘚儿啊!你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我俩这就差点被人家轰出来了,你还要进屋炒菜?” “我发现,你怎么越来越缺心眼儿呢?” 军子一脸懵逼,被大宝连拉带拽地拖着,趿拉着鞋,拎着菜,满头问号地走下楼。 楼下,三个人像三根木桩子一样杵在单元门口。 军子拎着那一大堆菜和肉,看着两人。 “我操,我菜都买完了,这就被赶出来了?” 高洋没说话,从兜里掏出烟,默默点上一根。 他抬头看着黄贝家的窗户,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不甘心。”他缓缓吐出一口烟。 “那走!咱们上去炒菜去!黄叔不让炒都不行!”军子费力地把手里的猪肉换了个手。 “你他妈的,你是故意的不?净他妈说胡话。”大宝上去就给了军子一脚,随后,他转身拍了拍高洋肩膀继续道:“你不甘心,咱们去饼饼家!我今天,非逼她把黄贝的地址交出来不可!她要是再敢跟老子俩咋咋呼呼的,我就把她裤衩子扒了,扔大街上去!” 第345章 满清十大酷刑 “你可别在那儿吹起牛逼没完没了了!”军子一脸鄙夷地看着大宝,然后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菜和肉,“你瞎啊?看不见我拎这么多东西?你倒是帮我拿点啊!” 大宝的目光在军子手里那几个塑料袋上瞄了瞄,最后锁定烧鸡和酱肘子。 “行,这个肘子和烧鸡我拿着,其他的你自己解决。”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拿烧鸡和肘子。 军子一听,一把将烧鸡和肘子护在怀里。 “你快给我拉逼倒吧!你拿这两样,一转眼就他妈没了!” 他把那袋沉甸甸的猪肉往前一递。“喏,这个猪肉你拿着,这是你弟弟,我相信你,不能生吃!” “军子我他妈就发现,你这个人,格局太小!”大宝指着军子,“总拿自己的脏心眼去想我的广阔胸襟!我是那种人吗?就算吃,我能吃几口?” “你能吃几口?!”军子瞪着眼睛反问道,“行了,你可别哔哔了,你拿不拿?你不拿,一会儿烧鸡、肘子你一口都别想吃!” 高洋根本没心思听这两货吵架,他掐灭烟头,伸手拦了一辆路过的红色夏利。 “师傅,去格林豪森。” 他拉开车门,直接跳了上去。 大宝见状,也顾不上跟军子掰扯,抢过猪肉,也拉开后门,就往里挤。 军子也拎着他那一大堆东西,骂骂咧咧地跟着蹿进后排座椅。 车里空间本就狭小,大宝一边用屁股往外拱着军子,一边对高洋说:“洋儿,你放心!一会儿见到饼饼,你啥也不用说,就在旁边看着!看我怎么给她用满清十大酷刑,逼她把地址说出来!” “满清十大酷刑?那不是黄片儿吗?你咋用?”军子一脸不屑地看着大宝。 大宝斜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我一会儿就把这肘子直接塞她嘴里!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看她说不说!” “我操,就这?就这还满清十大酷刑?”军子撇着嘴,“大宝,你要真是条汉子,你就把这烧鸡塞她屁眼里!” “我特么……”大宝扬起手,对着军子的后脑勺就是一下,“都他妈是同学!我用得着下死手吗?” “你也就能在我面前吵吵把火的,一会你一见饼饼就蔫了!”,军子揉了揉自己后脑勺,“你要真是那个,你就塞烧鸡,你敢塞,拿出来后,我当场就吃了!” 出租车在二人一路的吵吵闹闹中,来到了饼饼家的小区楼下。 高洋示意大宝打电话。 大宝深吸一口气,抄起手机就给饼饼按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了饼饼的咆哮。 “死胖子!你他妈有病啊!打我电话干嘛!不是让你滚一边儿减肥去吗?!你讹上我了?!” 大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饼饼喊完,才扯着嗓子回道:“母老虎,你先别喊了!我跟高洋在你家楼下呢,你下来一趟,高洋说想见你!” 电话那头,饼饼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沉默了几秒钟,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好,你们等着,我马上下楼。” 不一会儿,穿着一身运动服的饼饼就出现在了单元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路灯上抽烟的高洋,他微微低着头,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有些“落寞”和“憔悴”。 饼饼心里一酸,快步走上前,什么也没说,轻轻抱了抱高洋。 “高洋,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日子还长着呢。” 大宝咋咋呼呼地凑了上来,指着饼饼的鼻子说。 “饼饼!看在老同学的份儿上,我今天不动手!只要你痛痛快快地告诉我们黄贝在哪儿,我今儿……” 他话还没说完,饼饼猛地抬起一脚,正中他的肚子。 “滚一边去!”饼饼柳眉倒竖,直接咆哮道,“天天没个正形!都这时候了,你他妈还有心开玩笑?我看你今天能把老娘怎么滴?” 大宝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我跟你开个嘚儿的玩笑!我这是在威胁你!你听不出来吗?” 旁边的军子,很配合的把那个酱肘子从袋子里掏出来,递到大宝面前。 “来,给你,你塞!你给我塞她嘴里!要不这娘们儿嘴太紧,不能说实话!” 饼饼的怒火瞬间转移,抬腿又给了军子一脚。 “你也给我滚一边儿去!” 军子捂着肚子,满脸的委屈和无辜:“他说他要给你满清十大酷刑,我又没说,你踢我干嘛啊!” 饼饼懒得再理这两活宝,她拉着高洋的手,把他带到一旁的小区连廊里,找个长椅坐下。 “高洋,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饼饼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无奈,“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特别难受,我也替你俩难受。”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去黄贝家找过她,也见过她妈了。她妈那人,太厉害了。真的,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她一回来,黄叔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家里都是她说的算。你也知道黄贝的性格,有点懦弱,她根本顶撞不了她妈。” “而且……她妈说的那些话,又都在情在理,让你根本没办法反驳。” 高洋抬起眼,看着饼饼,“她妈都跟黄贝说什么了?” 饼饼回忆着,学着黄贝母亲的口吻,轻声说道:“我听黄贝大概说了一些,她妈的意思是:‘我知道你跟高洋是真爱,那真爱有什么用呢?将来你们需要的是生活。生活是什么?是柴米油盐,是你开不开心,是周末有没有时间陪家人出去走走。生活不是让你在这里,像个牛马一样没日没夜地工作,而是用来体验阳光,沙滩,还有大自然。’” “‘贝贝,世界前一百的大学,美国占了百分之七十。他们有更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这些在国内需要我们努力一辈子的东西,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贝贝,有了物质保障,你的精神世界才会丰富,你才会真正的快乐。你如果不漂洋过海去看看美国,躲在盛京这个地方,守着你这份未来还不确定的爱,守着那个还不成熟的高洋,其实,你就是在浪费你的生命!’” 第346章 我陪你去抢媳妇 “‘美国发达,工作机会多,岗位也多,还轻松,每周只要工作四十个小时,就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高洋现在是能赚两万人民币,可在美国,这就是一个普通工薪族的收入。凭你的长相,女儿,你在美国会嫁给更加富裕的人,你的生活会更美好。妈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 说到这里,饼饼顿了顿,看着高洋,眼神复杂。 “高洋,她妈说的……其实也没错。谁都想过好日子,谁都会先考虑生存。只有生活无忧无虑了,才有资格去谈纯粹的爱情。” 高洋沉默着,他看着远处发呆,像是在消化着饼饼的话,又像是在思考别的什么。 他忽然转过头,看着饼饼的眼睛,问道:“那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选?” 饼饼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果是我,我会留下来陪你。不过,那是因为我有一个有钱的爸爸,我不用去考虑金钱的问题,也不用给他考虑养老的问题。所以,我才能为了爱不顾一切。” 她叹了一口气。 “但黄贝不可以。高洋,你我都是聪明人,都明白的。黄贝的妈妈让黄贝去美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指望到老了,黄贝能在身边照顾她。谁都自私,谁心里都藏着符合自己利益的小算盘。” 饼饼轻轻拍了拍高洋的手背,劝说道:“高洋,你相信我,你别去找黄贝了。你们俩见了面,能说什么呢?除了伤心就是伤心。我私下问过黄贝,从她的语气里,我能感觉出来,她已经被她妈妈说动了。毕竟,那是亲情,你们只是爱情。在现实面前,亲情一定会战胜爱情的。” “高洋,你其实很优秀,身边喜欢你的女孩很多。你为什么就非守着黄贝不撒手呢?” 高洋缓缓地,从饼饼一直握着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饼饼,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执着。 “我现在脑子很乱。我就是想问你,你能不能告诉我,黄贝她现在到底在哪儿?我只想当面问她一句话,就一句话。问完了,我就再也不纠缠她了。” 此时此刻,高洋的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现在,是自己立“深情”人设的最好时机。 自己真的那么爱黄贝吗? 说实话,很爱。 但绝没有到丧失自我的程度。 饼饼看着高洋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黄贝啊黄贝,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好,我告诉你。我也不怕得罪她了。” “她去海城复课了。她妈怕她留在盛京,你去找她,怕你们这一年旧情复燃,直接把她弄到海城高中复读了。她老姨还亲自去海城陪她一年,在海高附近租了个房子。” 高洋抬起头,追问道,“那房子在哪儿?” “这个我就真不清楚了。”饼饼摇了摇头。 “好,我知道了。”高洋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饼饼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儿?” “海城。” “海城那么大,你怎么找?你没问问黄叔吗?” “黄叔他不敢告诉我。”高洋说,“我去碰碰运气,现在高三应该开学了,我去海高附近找找。” 饼饼看着他坚决的样子,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你等我,我叫我家司机过来。” “那……谢了。” 饼饼掏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二人走出连廊,看见大宝和军子正蹲在单元门口,一人抱着半只烧鸡,啃得满嘴是油。 军子看见高洋过来,连忙把手里那个还没动的鸡腿掰下来,递给高洋。 “洋儿,来,这是我刚从猪嘴里给你抢回来的,你快吃点吧。” 高洋看着那油汪汪的鸡腿,笑了笑:“我不饿,你们吃吧。我一会儿坐饼饼家的车去海城。” “去海城?”大宝吐出口中的鸡骨头,站了起来,“饼饼全招了?” 饼饼没好气地白了大宝一眼:“还吃!再吃下去,你真得打一辈子光棍!” “光棍就光棍呗,”大宝满不在乎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我跟烧鸡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一天一只鸡,比一天换一个娘们爽。” 军子也擦干净手,拎起塑料袋说,“我觉得还是娘们爽!” 饼饼看向军子手里拎着的两大包菜和一袋子肉,好奇地问:“你们买这么多菜干嘛呀?” 军子从一个塑料袋里掏出那个酱肘子递给饼饼:“你吃不?这个还没动呢。” “不吃。” “你还是吃了吧,要不一会儿全进大宝肚里了。”随后,军子一脸痛惜地解释道,“我们今天买的菜和肉,本来准备去黄叔家炒俩菜,喝两杯,套套话,让他把黄贝地址交代了。结果,话还没说上呢,我仨就被一锅端,给赶了出来。然后,这不就到你这儿了吗?这菜,也没地方搁,我就一直这么拎着呢。” 饼饼被他逗乐了,摆摆手:“我不吃,你还是留给大宝吃吧,胖死他。” 正说话间,一辆虎头奔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众人面前。 大宝和军子拎着菜,抱着烧鸡、肘子,就要往车上挤。 饼饼一把拦住他们:“你俩干啥去啊?” 大宝理直气壮地去开车门:“我俩干啥去?我俩当然是陪高洋抢媳妇去呀!万一那面人多,高洋让黄贝他妈挠了,怎么办?” “那你们还拎着菜去?”饼饼指着他们手里的东西,哭笑不得,“准备把菜也带到海城去?” “不然呢?”大宝说,“往哪儿放?这可都是钱买的!” 饼饼一脸无奈,只好让司机打开后备箱,把那堆菜和肉扔了进去。 大宝和军子则抱着烧鸡和肘子,挤进了后排。 饼饼把高洋推到副驾驶座上:“你坐前面,离这两个蠢货远点,自己静一静。” 说完,她也坐进后排,对着大宝和军子命令道:“往边儿上坐!别挤着我!” 汽车启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调转车头,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直奔海城而去。 第347章 当小情种碰上老情种时,一切都变得好起来了 虎头奔在高速公路上平稳疾驰。 车厢后排,成了大宝和军子的专属餐吧。 大宝拧开酱肘子的包装,肥瘦相间的皮肉颤巍巍,俩人直接上手,啃得满嘴油光。 饼饼坐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头哼哧哼哧的猪给夹住了。 大肘子的香气和吧嗒嘴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她阵阵作呕。 她终于忍无可忍,“军子,你坐中间来,我去边儿上。”她弓腰站起身,脚下踢了军子一脚。 军子挪着屁股,平移到大宝身边。 “咱们早就该换座了,你坐中间,太耽误我和军子吃东西。”大宝撕了块肘子皮递给军子,“这地方香,我刚才来一口,都迷糊了。” 饼饼靠着车门,降下车窗,让风灌进来。 “你俩吃东西能不能别吧嗒嘴?” 军子嘴里正塞满了一整块大鸡肉,闻言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咋地,你馋了?那要不要来一口?” 说着,他就要把自己啃了一半的鸡腿递过去。 大宝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军子伸向饼饼的手。 “别给她,她吃不明白,千金大小姐哪儿知道咱劳动人民的快乐。咱吃咱的,别理她。” “啪!” 饼饼忍无可忍,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呼在大宝的后脑勺上。 “吃!就他妈知道吃!给我闭嘴!再发出一点动静,我把你俩连这烧鸡一起从窗户扔出去!” 大宝缩了缩脖子,嘟囔一句,“母老虎,有朝一日我定让你尝尝满清十大……”。 “酷刑”还没说出来,饼饼一巴掌又呼了过来,大宝这次是真不敢再出声,只好低着头,一脸委屈地啃着大肘子。 车厢里总算安静了一些。 饼饼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目光投向前排。 高洋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肩膀的线条显得有些单薄,整个背影都透着一股沉郁和执着。 饼饼看着看着,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楚。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为了一个可能已经变心的女孩,他能从盛京一路追到海城。 黄贝啊黄贝,你真是瞎了眼。 这样的男人都不要,到底想要什么? 她心中对黄贝的不满,又浓重了几分。 两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径直朝着海城高级中学的方向开去。 司机按照高洋的吩咐,在海高附近几条街上缓缓绕圈。 看着窗外一栋栋相似的居民楼和一个个陌生的路口,饼饼有些泄气。 “这么大个地方,周围小区又这么多,这上哪儿找去啊?不跟大海捞针一样吗?” 高洋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劳力士,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三点。 “现在这个时间,她家肯定是找不到了。” “走,咱们直接去海高。” 片刻之后,几人站在了海城高级中学的门口。 雄伟的校门矗立在眼前,铁栅栏门紧闭。 想在这数千名学生中找到一个黄贝,谈何容易。 大宝和军子对视一眼,摩拳擦掌。 “洋儿,你俩在外面等着,瞧我俩的!” 说完,两人一左一右,跑到围墙边上,作势就要往上爬。 世间办法千万种,吃完猪肉,你肯定会选个最蠢的招儿。 “欸!你俩干啥呢?!” 就在他俩刚把脚蹬上墙沿,收发室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五十多岁大叔发现了他们,满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家后院!还想翻墙?当这儿是菜市场啊?” 大宝滑下墙头,拍了拍手上的土,理直气壮地走到保安面前。 “大叔,我们找人。你不让我们翻墙也行,你直接让我们从大门进去!”大宝是一点羞耻感都没有。 保安被他这没羞没臊的语气给气乐了。 “没学生证?没老师带着?你谁啊你?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事!” 他指着两人:“再不走我可叫人了啊!” 高洋没有像大宝一样上去碰钉子,他拉住还想理论的大宝和军子,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卖部。 他没买几块钱一包的廉价烟,也没拿那种能吓到人的软中华,而是指着柜台。 “老板,两条玉溪。” 老板乐呵呵的接过钱,把烟推给他。 他要了个黑色的大塑料袋,把烟装好,提着东西,让大宝和军子留在原地。 然后,他拉着饼饼,重新走回收发室门口。 他将塑料袋往窗台上一放,语气诚恳得像是来探亲的晚辈。 “大叔,消消气,刚才我那俩朋友不懂事,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不动声色地把袋子口拉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金色的“YUxI”字样。 保安大叔的目光扫过那抹金色,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的不耐烦稍稍收敛。 “有事说事。” “大叔,这烟您拿着,就当我给您赔罪了。”高洋把袋子往前推了推,然后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忧郁,开始娓娓道来。 “其实,我也是没办法了。我女朋友……她叫黄贝,就在这个学校复课。” 高洋的情绪开始低沉,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鸣。 他讲述自己和黄贝如何真心相爱,如何被从美国回来的“霸道”丈母娘棒打鸳鸯的“凄美爱情故事”。 在他嘴里,黄贝她妈成了一个为了带女儿远走高飞、享受荣华富贵,不惜拆散一对苦命鸳鸯的“恶人”。 “她连我们最后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把人带到海城来,电话关机,什么联系方式都切断。” “我打了四十多个电话,是死是活,你总要给句痛快话吗,大叔,我……我真有点顶不住了,我还是个孩子啊,你见过这么狠心的妈妈吗?叔。” 这番话说得,连旁边作为知情者的饼饼都听得鼻子发酸,眼圈泛红。 这个混蛋,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高洋那份“被现实碾压”的无力感和对爱情的“执着”,听得保安大叔也是连连叹气,手里的茶缸都忘了放下。 毫无疑问,这大叔年轻时候也是个情种。 当小情种碰上老情种时,一切都变得好起来了。 饼饼一看时机成熟,立刻上前一步,拉了拉老情种的袖子,眼泪说来就来,吧嗒吧嗒往下掉。 第348章 她不要,那我就要了。 “大叔,你就帮帮我哥吧,我是他妹妹。我哥他……他都已经三天没吃没喝了,从盛京一路追到这儿,就靠一口气撑着。” “我真怕他身体这么熬下去,会垮掉。我妈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指望他养老送终呢。大叔……” 饼饼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就这一下,就算你铁石心肠,你也得懵逼,更何况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不正经。 大叔放下茶缸,警惕地朝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那……你们想干啥?” 高洋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悲痛的样子,简单扼要地说:“我女朋友叫黄贝,刚转来你们高三复课的。我只想您帮我打听一下,她在哪个班,你们晚上几点放学。”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如果方便的话,您能不能帮我查下她在海城的住址?” 保安大叔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黑塑料袋,一咬牙,直接把烟收进了抽屉。 “就这些?” “就这些。剩下的事,绝不麻烦您。”高洋保证道。 “行,你们在收发室里等着,别乱跑。” 说完,保安大叔转身,快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高洋和饼饼走进收发室,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饼饼看着高洋,又忍不住伸手去拉他的手,想说几句安慰的话。 高洋却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 “你摸一会得了,一下午了都快给我盘包浆了!” 饼饼一愣,随即嗔怪地打了他一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不是看你可怜吗!别人想让我摸我还不摸呢!” 她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高洋也知道自己刚才话说重了,他叹了口气,伸手一把将饼饼的肩膀转了过来,认真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心情不好,说话有点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眼里带着歉意:“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饼饼看着他的电眼,心里的那点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正当气氛有些微妙的时候,保安大叔一路小跑着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那个叫黄贝的,我给你打听到了。高三六班,新转来的复课生。我们这儿,高三晚上统一九点放学。” 他顿了顿,又说:“她没住校,但她住哪儿,我可没打听到。不过,这有她家长的电话,我给你要来了。” 说完,他把纸条递给高洋。 高洋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那一串手机号码,眉头微微皱起。 他思索了片刻,抬头对保安大叔说:“大叔,我还得再麻烦您个事儿。” 他指了指收发室里那台老式座机。 “您现在,用学校的这部电话,给她这个家长打过去。您就说,学校为了保障走读生的安全,需要统计所有学生的家庭住址,以防发生突发事件,学校能第一时间联系到家长。” 高洋看着保安大叔,又加了一句:“您说话的时候,加重一下语气,就说这是学校的硬性规定,今天必须登记完。” 保安大叔看着抽屉里的玉溪,二话没说,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接电话的是黄贝那个有点“二乎乎”的老姨。 她一听是学校老师打来的,还是硬性要求,根本没多想,竹筒倒豆子似的,就把富民小区的详细地址报了过来。 保安大叔一边听,一边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挂了电话,他把写着地址的新纸条递给高洋,脸上满是佩服。 “你这小子,是真有头脑啊!行了,地址到手了,现在还需要我做啥?” 高洋接过纸条,郑重地对他鞠了一躬。 “没了,大叔,谢谢您了。” 随后,两人拿着写有黄贝家地址的纸条,走出了收发室。 马路牙子上,大宝和军子正百无聊赖地蹲着,活像两尊门神。 看见两人出来,他们立刻迎了上去。 “咋样?洋儿?那老头儿没难为你们吧?” 高洋挥了挥手中的纸条,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 “地址、班级、她老姨的电话,都到手了。高三六班,晚上九点放学。” 大宝一把抢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地址,嘴上啧啧称奇。 “我操!行啊你洋儿,你这脑子是真他妈的……绝了!” 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刚才还凶神恶煞要把他拽下墙的老登,怎么转眼就成了“自己人”。 军子则是一脸的早在意料之中。 “看到没,大宝,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咱俩的脑回路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翻墙呢,我洋哥的思维已经到平流层开始布局了!你把事儿交给我洋儿办,没个不成的,交给咱俩办,就等着闹心去吧。” 饼饼靠在虎头奔的车门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被两个活宝吹捧的高洋,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她对高洋能办成这事儿毫不意外。 但让她更欣赏的是,他在面对挫折和困境时,所展现出的那份从容、冷静和高效的处事能力。 这个男人,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有一颗处变不惊的头脑,每一步都计划得清清楚楚,身上有种让人着迷的魔力。 黄贝啊黄贝,你不要他,可真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不过。 她不要,那我就要了。 这个念头,再次从饼饼心底冒了出来。 高洋没理会两个死党的吹捧,他看了一眼天色。 “行了,咱别在这儿傻等着了,离九点还早。” “咱们先找个离她家近的宾馆,开个房,今晚就住这儿了。一会儿,再去她家小区楼下熟悉一下环境。” 高建国是侦察兵出身,从小带高洋出门,到了新地方,都要去四周转一圈。 因此,高洋从小就养成一个习惯,到了新环境,一定亲自在周围转一圈,宾馆上下楼几条通道一定搞得明明白白,才回去睡觉。 几人重新坐上奔驰车。 司机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富民小区。 高洋让司机在小区旁边找了家看起来最干净的宾馆。 他在前台,直接开了四间房。 大宝和军子一间,他自己一间,司机一间,饼饼单独一间最好的。 第349章 晚上咱们接着夸高洋和饼饼天仙配 他把房卡分给大家,对司机师傅说:“师傅,你也累一天了,先回房休息,晚上要用车我再叫你。” 安顿好司机,他便带着饼饼三人,溜溜达达地走进了富民小区。 这个小区是老小区,规模不小,高洋很快发现,小区有前后两个门。 他当即做出安排。 “晚上,大宝、军子,你们俩守后门。”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侧门。 “我和饼饼守前门。大家看准了人,直接打电话报位置,再汇合到一起。” 四人最后又将小区的地形和黄贝家那栋楼的位置和楼道摸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角落,才转身回到宾馆。 “还有四个小时,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高洋看了一眼手表,“养足精神,晚上去堵人。” 大宝和军子应了一声,拿着房卡就回了自己的屋里,估计是倒头就睡了。 饼饼看了一眼高洋,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宾馆前台。 高洋一个人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晚上的计划。 过了大概十分钟,房门被敲响。 他起身开门,发现是饼饼。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不由分说地推开他,走进房间。 “趁热,吃光它。” 饼饼把泡面放在桌上,用一种命令语气说道。 “你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午饭也没吃,晚上哪有力气去抢媳妇?” 高洋看着那碗冒着香气的红烧牛肉面,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他拿起叉子,勉强扒了两口,胃里却像是堵着什么,实在没什么食欲。 “吃不下了。” 他把面推到一旁。 饼饼也没强求,默默地把泡面盒子收拾好,准备拿出去扔掉。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对高洋说:“你眯一会儿,八点我叫你。咱们一起吃口饭,然后去她家楼下堵人。”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房门。 高洋看着紧闭的房门,闭上了双眼。 脑子里组织着一会儿见到黄贝要说的话。 …… 晚上八点,高洋的房门被准时敲响。 高洋拉开门,一股食物的香气混杂着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饼饼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屉灌汤包。 此时,她已经换下了来时的一身运动服。 一件米色休闲小西装,搭配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小白鞋。 既方便晚上的行动,又掩盖不住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富家千金气质。 显然,这是她在高洋他们补觉的时候,带着自家司机去商业街买的。 “赶紧吃。”饼饼绕过高洋,将粥和包子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再不吃,胃都要熬坏了。” 高洋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粥和包子,心头划过一丝暖流,但他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动。 他的表演,需要贯穿始终。 一个被爱情伤到茶饭不思的男人,怎么可能大口吃东西。 “谢谢你,我没什么胃口。”他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饼饼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她坐到高洋身边,声音放得极柔:“多少吃一点吗,不然晚上哪有力气。” “不用,我撑得住。”高洋摇了摇头,将视线投向窗外,那副为爱消得人憔悴的模样,再次戳中了饼饼的心。 饼饼没再劝,只是默默地坐在他旁边,陪着他。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大宝和军子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到饼饼的司机提着两个大号的肯德基塑料袋。 “饼饼姐让给你们送的。高洋那面你们不用管,饼饼姐已经给他买了粥了。” 两人睡意瞬间全无,接过袋子,一股炸鸡和牛肉的香气直冲天灵盖。 “我操!还是我饼姐会疼人!”军子抓出一个汉堡,三口两口就干掉了一半。 大宝更是左右开弓,一边是汉堡,一边是炸鸡翅,吃得满嘴流油。 “妈的,跟着洋儿,别的没学会,这蹭吃蹭喝的本事是越来越强了啊。”大宝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喝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饱嗝,看向军子:“你发现没,这饼饼比黄贝那娘们可会疼人多了。高洋这么熬着,她还知道给买粥喝,粗中有细,这点随我。” 军子连连点头:“那可不,人跟人不能比。但是她不像你,像我。” “去你妈的!”大宝踢了军子一脚,然后眼珠子一转,坏笑着说:“要我说,洋儿也别搁黄贝那一棵树上吊死了。干脆换个目标得了,我看饼饼对他早就有那意思,他俩凑合凑合,下半辈子咱俩也能吃喝不愁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饼饼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正好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快步走上来,抬脚就踹在大宝的屁股上。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大宝哎哟一声,故意倒在床上,嘿嘿直笑:“我哪儿胡说了?这是群众心底的真实声音。我知道你霸道,但你不能不让群众说实话吧?你打死我,我也要说,你跟高洋就是郎才女貌!” 饼饼啐了他一口,转身就走,只是那微红的耳根和出门时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饼饼走后,一旁的军子看了看门外,小声说道:“幸亏你刚才没提潇潇,要不你的连着被踢两脚。还有个潇潇呢,你怎么忘了?” “我能像你那么傻啊?咱现在吃谁家的饭咱不清楚?晚上咱们接着夸高洋和饼饼天仙配,我保证,明天早餐比现在的还要好!弄不好,今晚还有夜宵呢。” “还得是你啊,大宝,你这猪头不白长!全都研究吃了。” “欸?……我他妈怎么觉得你在骂我呢?” 晚上八点五十。 富民小区前门。 夜色渐深,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高洋和饼饼藏身在一片绿化带的阴影里,这里恰好能将小区大门看得一清二楚。 秋夜微凉,饼饼下意识地挨近了高洋一些。 高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猩红的火光在他脸前明灭。 他双眼微眯,像一头潜伏的猎豹,盯着大门口来往的人群。 他身旁的饼饼,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勾勒出他分明的轮廓,那股子沉默又专注的劲儿,让她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第350章 四中雄鹰,从天而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半。 高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军子发来的信息:“后门没人。”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 一高一矮,一老一少。 正是黄贝和她那个有点二的老姨。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高洋掐灭烟头,从阴影里站了出来,同时按下了通话键。 “前门,人到了。” 说完,他迎着那对姨甥走了上去。 “黄贝!”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 黄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面前的高洋,先是一怔,随即,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满脸都是愧疚与挣扎。 旁边那个面相刻薄的中年妇女,黄贝她老姨,脸色则“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黄贝护在身后,挡在二人中间。 “高洋是吧?你来干什么?!” 冲突,瞬间爆发。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吗?贝贝她妈说了,不许你们再来往!”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毁了她的前程!我们贝贝是要去美国,嫁个有钱人过好日子的!你说你算个什么东西?”黄贝老姨的嗓门尖利的能划破夜空。 “小小年纪不学好,跟个流氓似的,大老远追到这儿来骚扰贝贝!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她一边骂,一边就真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来!你报一个,试试。” 一个懒洋洋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话音未落,大宝和军子已经从侧面走了过来。 大宝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将黄贝老姨拽到了一边,另一只手更是直接抢过了她的手机。 “来!你报啊。”大宝把手机在手里抛了抛,乐呵呵地看着她。 黄贝她老姨傻眼了,她指着自己的手机,“我……我手机在你手里呢!我怎么报?” “哦,你不傻啊,还知道手机在我手里呢。”大宝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那你就暂时先别报了,搁这儿老实待着。等他俩聊完了,我再把手机还你,到时候你想怎么报就怎么报。” 黄贝她老姨目瞪口呆,显然没见过这种流氓操作。 大宝虎着脸,向前一步,“她老姨,你应该认识我吧?你还给我送过锦旗呢,叫我什么来着?‘四中雄鹰’?”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这外号我不爱听,太他妈傻逼了。” 他瞥了一眼已经彻底傻掉的黄贝老姨,又看了一眼黄贝。 “当初你外甥女中毒的时候,是我和高洋救了你们全家!你忘了?怎么着,现在用不着我们了,就成骚扰女学生的流氓了?就要报警抓我们了?” “他老姨啊,你这人不地道啊。用到我们的时候,就是‘雄鹰’,用不着了,我们就是流氓了?” “他老姨啊他老姨,你是真行啊,我看,你才是真王八蛋,我们最多是个假流氓。还得是你啊!” 大宝这番话,一半是说给黄贝老姨听的,另一半,更是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旁边黄贝的心上。 黄贝的脸血色尽失,苍白如纸。 大宝那句“用到我们的时候是雄鹰,用不着了是流氓”,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大宝,别说了……”高洋轻轻抬手,制止了还要继续输出的大宝。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黄贝的脸上,眼神里的“痛苦”和“失望”调配得恰到好处。 “老姨,你让我跟他说吧。”黄贝咬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蝇。 老姨还想说什么,却被黄贝哀求的眼神堵了回去,只能恨恨地瞪了大宝一眼,闭上了嘴。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就站在单元楼下的路灯旁,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高洋终于问出了那个准备已久的问题:“我不想听你妈怎么说,也不想听你对未来的规划。我只想问你,从她回来到现在,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为我们俩争取一下?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直接放弃了?”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黄贝所有的伪装和借口。 她的眼泪再次决堤而出,哽咽着承认:“我……我害怕……我妈说的那些……我不敢……我们还是……” 不远处的阴影里,饼饼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对旁边的军子说:“看到了吗?这傻丫头,自己放弃了一座金山,却选了一张不一定能兑现的空头支票。真是太傻了。” 军子早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跟着骂道:“就是!洋儿对她多好啊!她去美国干啥啊?她妈都多少年没管她了啊!” 就在这时,单元楼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讲究,气质沉稳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四十多岁,保养得极好,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狡猾与审视。 此人,正是黄贝的母亲,李鹏娜。 一个能抛夫弃女十几年,如今回来又能瞬间掌控全局的女人。 她一出门,就看到了楼下对峙的众人。 她本想低头穿过人群,走出大院,去打电话报警。 可她的猪队友,黄贝她老姨,像是见到了救星,立刻尖叫起来:“二姐!你快报警!高洋这小王八蛋带人来堵我们了!……” 她话没说完,就发现气氛不对。 大宝反应极快,见李鹏娜从口袋里掏手机,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挤出一个笑容。 “阿姨,别激动,手机先放我这儿保管一会儿?”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李鹏娜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莞尔一笑,那笑容里看不出半分敌意。 她大大方方地将手机递到大宝手里。 “别紧张,孩子,阿姨不报警。都是一家人,报什么警啊。” 她越过大宝,目光落在高洋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就是高洋吧?果真是一表人才,难怪把我家的贝贝迷得神魂颠倒。” 第351章 高洋双手叉腰,从无败绩 她拍了拍还在哭泣的黄贝,语气温柔,随即对着高洋,做了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来,都别在楼下站着了,让人看笑话。上楼坐,阿姨给你们泡茶。” 高洋扫了李鹏娜一眼,心下了然。 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别看她一脸人畜无害,骨子里却藏着最深的阴险和毒辣。 她这一手,以退为进,瞬间就化解了己方营造出的剑拔弩张的气氛,把主动权抓回了自己手里。 高洋脸上也立刻换上一副礼貌的笑容。 “呀,阿姨,您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在盛京摆桌酒席,为您接风洗尘啊。” “这孩子,可真会说话。”李鹏娜哈哈一笑,那笑声爽朗,却不达眼底,“吃饭我看就没必要了,你不恨阿姨,阿姨就烧高香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重新落在高洋身上。 “高洋,阿姨虽然是第一次见你,但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你是聪明人,阿姨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情绪。 “你和贝贝,不适合。” “我们家将来是要去美国生活的,跟你的圈子,你的人生,完全不一样。我也知道你父母都在盛京,你家的根基、人脉全在这里,你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抛下一切跟我们走。对吗?” 高洋没说话。 “所以,你和贝贝,注定没有结果。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阿姨理解年轻人,谁年轻的时候没轰轰烈烈爱过呢?但那都是一瞬间的荷尔蒙冲动,很快就会过去,人最终还是要回归现实。你说对吗,高洋?” 她看着高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你今天能来找贝贝,阿姨很感动,证明你是个重情义的男人。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这样吧,你们握个手,就像老朋友一样,彼此做个告别。以后,还是可以当朋友的嘛。”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 “至于你想问贝贝能不能留下来陪你,阿姨现在可以给你个明确的答案:她不能。因为她还小,她决定不了自己的未来。” “而我作为她的妈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她会跟着我去美国,过上更好的生活。当然,也欢迎你,以后有空来美国旅游,阿姨请你吃饭。”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绵里藏针。 在场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军子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大宝握着两个手机,像个傻子。 饼饼更是秀眉紧蹙,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语言可以如此杀人于无形。 高洋心里,却暗暗为这个女人挑了个大拇指。 高手啊高手! 一个能微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并且让你无法反驳的女人。 他看着李鹏娜,缓缓开口:“阿姨,您这番话,晚辈真是受益匪浅。” “您一开口,我就知道,您是那种杀伐果断,甚至能做到六亲不认的武则天般的人物!” 高洋微微躬身,姿态谦卑。 “您带黄贝去美国,这无可厚非,我完全理解。我今天来,就是想跟黄贝做个告别,说完就走,绝不纠缠。” 他清楚,现在跟李鹏娜正面交锋,毫无用处。 对方是母亲,自己只是个“前男友”。 在道德和亲情上,李鹏娜拥有天然的制高点。任何强辩,只会显得自己既无能又不讲道理。 所以,他话锋一转,目光越过李鹏娜,落在了那个已经哭成泪人的黄贝身上。 “黄贝,你去哪儿,是你的自由,你真的不用考虑我。”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接下来字字如千钧之重。 “但是,我建议你,应该考虑一下黄叔。他为你付出了自己的一生,到老了,他怎么办?无依无靠,孤苦伶仃?” “你要是有良心,就该好好想一想,这十几年来,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是谁用他全部的青春,陪伴了你十几年的年华?” 他不能跟着敌方的思路聊下去,他要开辟一条有利于自己立场的话题。 这方面,高洋深的李淑霞真传,李淑霞与人吵架,根本不顺着对方接下去,因为一旦进入对方的框架里,按照对方的思维应辩,你怎么可能赢? 要想赢,就是你骂你的,我骂我的。 最后拼的就是,看谁嘴皮子利索。 “你去美国结婚生子生活,我祝福你。在盛京,以后黄叔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开口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这句话,直接将他自己和黄贝的道德位置进行了对调。 他,一个外人,在承诺赡养她的父亲。而她,这个亲生女儿,却要远走高飞,弃之不顾。 “还有,黄贝,我很爱你,这你应该能感受到。所以,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以后自己在外面,一定要小心那些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去完成自己心里那点龌龊想法的人。” “当然了,我说的肯定不是你妈了。” “阿姨风流潇洒了一辈子,想必到老了,也用不着你端屎端尿。毕竟,阿姨在你六岁的时候,就‘抛弃’了你……” “哦不,是为你去美国奋斗。” “现在你十九岁了,亭亭玉立,能干家务,能照顾人了,她又回来带你出去看世界了。阿姨这份用心,让人热泪盈眶!” “高洋!你在胡说什么?!” 一直保持着优雅微笑的李鹏娜,脸色终于变了,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这小王八蛋的每一句话,都在瓦解她对黄贝的洗脑,都在教唆女儿! 再不打断,她这几天的苦口婆心,很可能功亏一篑! 高洋却露出一副无辜又惊讶的表情。 “阿姨,您怎么生气了?我这不是一直站在您的立场上,跟黄贝做最后的告别吗?” “贝贝这个人,太傻太天真,我就是担心她以后去了美国,被人骗了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我这只是作为前男友,最后的关心,提个醒而已。” 李鹏娜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高洋的手都开始发抖。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第352章 我爱谁,谁才会特别,所以不是你好,是我好 高洋根本没搭理她,目光始终锁定在黄贝身上,声音里充满了悲悯。 “我电话号码永远不会变,你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给我。我会第一时间来到你面前,不管是谁,只要她敢欺负你,我都会一往无前地为你遮风挡雨。” “你爸以后一个人在盛京,我不会让他孤苦伶仃地,在漫天大雪的冬天,一个人去街上捡瓶子。” “我不会让他因为常年思念自己养育一生的女儿,因为远去美国再也见不到,而哭瞎了双眼。” “我也不会让他因为没有养老金,在救济院里被人虐待,被人欺负……” “我……” 黄贝再也承受不住,双腿一软,蹲在地上,捂着脸,发出痛苦的呜咽。 她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日渐佝偻的背影,浮现出父亲为她做饭时的样子,浮现出父亲在车站送她时那不舍的眼神……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被高洋血淋淋地撕开,让她痛不欲生。 “小兔崽子!你够了!” 李鹏娜终于彻底撕下了伪装,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破口大骂。 高洋颇为惊讶地看着她,满脸困惑。 “阿姨,您怎么了?您怎么……开始不文明了呢?” “你一派胡言!满嘴喷粪!” “阿姨,你别这样,你这样子,我很害怕。” 高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像是被长辈的粗鲁伤害到的小可爱。 “虽然我可能不小心,说出了您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但是……但是您应该保持一个即将成为美国人的教养啊。” “阿姨,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有件事儿,一定要拜托您。” 高洋的表情变得无比可怜。 “您为了一己私利,可以在黄贝六岁时抛弃她;现在,可以为了您的养老计划拆散我们;将来,您没钱花的时候,可千万别把你女儿卖了。” “阿姨,算我求您了,您以后下手,能轻一点吗?” “别往死里祸害你女儿,别最终像对黄叔那样,像扔掉一件旧衣服一样抛弃她。” 高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阿姨,您的人品……真的是没的说。但也正因为您是如此人品,我才要求求您。” “给黄贝留条活路吧。” 高洋磨磨唧唧半天,其实一直在挖坑,想让李鹏娜跳进他的思路里混战,李鹏娜一旦接招,高洋能损死她,她说啥都没用,就凭六岁抛弃黄贝和老黄远赴美利坚,如今带着女儿不顾老黄今后死活这一点,凭谁来战,都是必死。 这番话,将李鹏娜最后一点体面烧得干干净净。 “你……你这个有人养没教的小王八蛋!” 李鹏娜彻底失控了,形象尽失,像个泼妇,指着高洋的鼻子尖叫。 “我们家的事儿用得着你管吗?!滚!你给我赶紧滚!” 突然,李鹏娜捂住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身体一软,扶着单元门,就要往地上滑。 她嘴里发出虚弱的声音:“……我……我心脏……贝贝,快……我不行了,快扶我去医院……” 她的声音虚弱,眼神死死地盯着黄贝。 黄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哭声戛然而止,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扶住李鹏娜。 “妈!妈你怎么了?!” 她回过头,满脸泪水地看着高洋,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决绝。 “高洋,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再说了……你走!你走啊!你赶紧走吧!” “我不再爱你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就在她喊出这句话的瞬间,高洋眼角,一滴准备已久的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心想,我草,老狐狸,这招都是老子以前给别人用的啊。你是真不赖啊,今儿用我头上了? 此局,目前来看,应该无解。自己总不能跟李鹏娜一样,也来个心脏病突发吧? 高洋深深地看了黄贝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失望和疲惫。 他泪流满面,声音沙哑。 “黄贝,我从来都没有后悔爱过你,直到今天,也是如此。” “我愿意为我的心动买单,但我不会为今天的结局后悔。我需要反省的,是自己的眼光和见识,而不是怀疑自己的真诚和善良。” “樱花树下站谁都美,我的爱给谁都热烈。” “黄贝,你保重,以后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转身就走。 饼饼看着他落寞而挺直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哭泣的黄贝,眼神复杂。她想对黄贝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跺了跺脚,快步跟上了高洋。 大宝和军子对视一眼,满脸的愤怒和不甘。 大宝走上前,将两部手机粗暴地塞回给还在发愣的黄贝老姨。 “报警吧。她老姨。” 他恨恨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也快步跟上了高洋。 单元楼下,黄贝怀里的李鹏娜,脸上悄然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黄贝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看着高洋消失的背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高洋最后那几句话,像最锋利的刀,一句一句,凌迟着她的心。 “我需要反省的是自己的眼光和见识,而不是怀疑自己的真诚和善良……” 是啊,他有什么错呢? 他错在太真诚,错在太善良,错在……爱上了一个懦弱的自己。 她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个爱她的男人,更是她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的,一份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的赤诚。 她失去了她生命里最亮的一束光。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哇——” 撕心裂肺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响彻了整个小区的夜空。 李鹏娜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 这女人,能干大事儿! …… 宾馆房间里。 高洋坐在床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夜色,整个人都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忧郁包裹着。 饼饼站在一旁,看着他单薄而孤寂的背影,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走了那支烟。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第353章 幸亏他没接戏,要不梁朝伟可怎么活 高洋没有反抗,只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没事。” 他声音沙哑。 “怎么可能没事!”饼饼终于忍不住,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别这样,高洋,你这样我害怕。” 她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如刀割。 那个运筹帷幄、冷静从容的高洋,那个谈笑间就能搞定一切的高洋,好像随着他那句“黄贝,你保重”,一起死在了这个秋夜里。 “黄贝她……她不值得你这样!”饼饼哽咽着说,“她配不上你!是她瞎了眼!” 高洋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怪她。” 他轻声说,“她只是……没得选。” “她有的选!”大宝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她就是个白眼狼!洋儿,你对她那么好,她妈一回来,她就把你忘了!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军子也跟着附和:“就是!洋儿,天涯何处无芳草!咱换一个!我看……我看饼姐就比她好一万倍!” 这俩孙子,安慰高洋是真心的,但,准备骗饭,也是真心的! “你闭嘴!”饼饼脸一红,狠狠瞪了军子一眼。 军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高洋站起身,“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都回去睡觉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平时的冷静,“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高洋拍了拍大宝的肩膀,“明天,咱们就回盛京。” 他需要表演一个被彻底击垮的形象,不仅给黄贝母女看,也要给自己的朋友们看。 只有这样,当他日后做出某些决定时,才不会显得王八蛋。 因为他病了,他被一个恶毒的女人砸碎了他一直痴情专一的心。 大宝和军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高洋和饼饼。 饼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她只是走上前,伸出双臂,轻轻地,从背后抱住了他。 “高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我草? 高洋的身体一僵,这是怎么个情况? 黄贝刚被拔管儿,你就来了?这不好吧? 但是,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背后传来的温暖,一点点渗透进他“冰冷”的心。 良久。 他轻轻地,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谢谢你,饼饼。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饼饼没有松手。 她反而抱得更紧了。 她的脸颊紧紧贴在高洋宽阔的后背上,贪婪地感受着他身上混合着烟草与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他的一丝痛苦。 “我不走。” 她固执地摇了摇头,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高洋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再不是人,现在也没心情收你啊。 唉,只怪自己,这戏演得太成功,后遗症也跟着来了。 他只好继续扮演那个被爱情伤透了心的情种。 “我真的没事,”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种让听者心碎的疲惫,“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想一个人静静。” 他轻轻掰开饼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这个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不忍伤害的克制。 高洋转过身,对上她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 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你这两天也累坏了。你看看你,眼睛都哭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失恋的是你呢。” 他抬手,想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指尖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揉了揉。 “快回去吧,敷一下眼睛,不然明天就成兔子了。” 饼饼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神里满是倔强。 “我不走,我今晚睡沙发,我得看着你。” “咋地?你怕我跳楼啊?不至于。”高洋一摆手。 “反正我不走。” 高洋的脸瞬间板了起来。 “你这不闹呢吗,大姐?” 他的语气也严肃起来,“孤男寡女大半夜发生点啥,我怎么跟你爸交待?咱班的猪啊、狗啊。”他对着大宝和军子的房间努了努嘴,“以后怎么看我?你还让我活不活了?” 一句半真半假的斥责,让饼饼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她破涕为笑,那笑容如雨后初晴的阳光,霎时间明媚动人,竟让整个房间都亮堂了几分。 女大十八变。 高洋以前倒是没太注意饼饼的美。 可自从这个暑假大家混在一起,她学会了打扮,那份属于富家千金的精致与少女的清纯混合在一起,竟是如此动人。 十八岁,就没有丑女孩,关键看会不会拾掇自己。 见高洋态度坚决,饼饼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只会让他更烦心。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下去:“那你不许再抽烟了,也别不睡觉。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隔壁。” “好,我答应你。”高洋点了点头。 饼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间。 临走时,还不忘体贴地帮他把房门轻轻带上。 房门关上的瞬间。 高洋脸上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忧伤,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眼神恢复了清明与锐利,哪里还有半分失恋的颓唐。 他迅速抄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听筒里立刻传来张琳带着几分娇嗔的质问:“高洋,你可算想起我了?今天一整天都没个电话,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高洋整理了下情绪,又切换回悲伤模式。 “琳姐,我在海城。” “海城?你去那儿干嘛?” “我一个表妹……死了。” 电话里,高洋的声音开始哽咽,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悲痛,“脑癌,突发性的,前几天见到她多年不见的丑娘,脑子就坏掉了,我过来,送她最后一程。……她才十九岁啊……她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她做错了什么?……” 他对着话筒乱喊乱叫,说着说着,自己都快信了。 这该死的演技,幸亏他没接戏,要不梁朝伟可怎么活。 第354章 刚才老夫夜观天象,就知道有此劫数 电话那头的张琳,瞬间就没了脾气,只剩下心疼和焦急。 “啊?怎么会这样……高洋,你、你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哭了,说的我都想哭了。” 她笨拙地安慰着,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让他好受一点。 高洋听着她的安慰,心里其实早就不耐烦了,可嘴上依旧扮演着痛不欲生的好哥哥角色。 “要不……要不我请假去盛京陪你几天吧?”张琳试探着问。 高洋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你别来!” 三个字脱口而出,语气里的抗拒太过明显。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缓和了语气,声音重新变得疲惫而沙哑。 “琳姐,你别过来。这边都是家里人,忙着办后事,乱得很。你来了,我怕照顾不好你。还让你跟着我平添忧伤。” “还有,北京那么多事,等你处理,你把假期留在以后我去北京的时候再用,我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我们快乐的模样。”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张琳只觉得他对自己真的太贴心了。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高洋话锋一转,“对了,易域网那边,进展的如何?” “哦,对,正要跟你说呢。杰克那边的尾款已经到账了。姚总开始跟他办域名转移手续了,等手续一完,姚总就开始着手帮你把钱换成人民币。” 高洋的眼神闪过一丝光。 “哦,对了,琳姐,你跟姚总说,帮我留十万美元,不要兑换,直接存到我的卡里。” “好,我知道了。” 张琳又安抚了高洋几句,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高洋将手机扔在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 高洋皱了皱眉,以为是饼饼又不放心回来了。 他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大宝。 大宝像个贼似的,呲溜一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临关门前,他还撅着屁股探头探脑地朝着走廊里扫了一圈,确定没人,才一把将门关上。 他拉着高洋走到房间角落的沙发旁坐下。 “洋儿,有件事,刚才人多,我没说。” “啥事?”高洋看他这副模样,十分好奇。 “刚才你们在那文绉绉地掰扯的时候,”大宝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我偷偷翻了下黄贝她妈的手机。” 高洋的眉毛猛地一挑。 别看大宝平时大大咧咧,像个没头脑的莽夫,但关键时候,这小子绝对是个粗中有细的狠角色。 “我看到一条短信。”大宝语气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哦?”高洋侧过头看向他。 “上面是英文,写着:‘Li pengna, your gambling debt is about to be due. when will you repay it?’” 高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确认道:“你……确……定?” “这,我这还能骗你?”大宝一拍胸脯,满脸自豪,“debt,债务。gambling debt,赌债!咱好歹也是英语一百多分的人,这还能错?” 高洋听完,沉默一下。 “你是说,李鹏娜在外面欠了赌债,现在有人发短信催债?” “Yes!”大宝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thank you!”高洋看着他,也笑了。 “No problem!” “Gimme five!”高洋伸出手掌。 “oh yeah!”大宝对着高洋的掌心,就是重重一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不怀好意的光。 随后,哈哈大笑。 “我不知道你有啥办法,”大宝止住笑声,“反正我觉得这事儿得告诉你。因为你够坏,肯定对你有用!” “我谢谢你啊,这么看得起我。” 高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像极了一匹嗅到血腥味,即将开始捕猎的狼。 “唉?你怎么不悲伤了呢?”大宝一脸坏笑的看着高洋。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大宝立刻收起了那副八卦的嘴脸,重新换上了对兄弟的担忧。 高洋走过去开门,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饼饼站在门口,她身后跟着她家的司机,两人手里拎着两箱啤酒和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各种下酒菜。 “我怕你一个人想不开,”饼饼看着他,眼圈还是红的,“我买点酒和小菜,一会儿把他们都叫来了,今晚,陪你不醉不归。” 大宝探出脑袋,一看好酒好菜,眼睛都直了。 “咦?死胖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慰安慰安高洋,你要是不乐意,那我走?” “你少来这套,正好,回屋去把军子也叫来,陪高洋喝酒。” 大宝一听,转身就往外跑,“这事儿,我得帮你!” 他冲回房间,一把将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军子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军子!军子!别他妈挺尸了!快起来吃饭喝酒!我说啥来着,饼饼今晚必有夜宵。” 军子哪有睡意,正捂着空空的肚子,看着窗外。 他听大宝这么一喊,赶紧套上衣服,趿拉着拖鞋就跟着大宝往外跑,边跑还边嘟囔,“刚才老夫夜观天象,就知道有此劫数,大宝,几个菜啊?” “你管他几个菜呢,我饼姐这身价,不给你吃拉稀了,她好意思请客吗?” 高洋房间里,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 啤酒堆在墙角,桌子上摆满了花生、毛豆、烤串、小龙虾……还有一只烧鸡。 高洋的“影帝”模式,再次开启。 他坐在那儿,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酒杯,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悲伤。 大宝和军子倒是没心没肺,撸起袖子就开干。 “来,洋儿,走一个!”大宝给高洋满上一杯啤酒,“为那种女人不值得!” 高洋端起酒杯,什么也没说,仰头就是一杯。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脸上却露出更加痛苦的神情。 “你们不懂……”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太傻了,我怕她被骗……” 接下来,就是高洋的独角戏。 他开始“酒后吐真言”。 从他第一次见到黄贝的心动,到两人在一起后的点点滴滴,他把那些或真或假的甜蜜回忆,用一种充满了破碎感的语调,娓娓道来。 第355章 饼饼的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把心一横 他讲得声情并茂,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他说,他曾想过,等大学毕业就跟她求婚,他连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军子拿着鸡腿的手,突然停在半空,咦?这句好像是我说的吧? “我还想过,去重庆带她吃火锅!” 军子转过头看向高洋,这次他很确定,这句也他妈是自己给左丹守灵时说的! “我不是怨她,真的……”高洋又灌了一杯酒,眼眶泛红,“我就是心疼,我心疼她以后怎么办……” “她那么傻,那么天真,去了美国,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这番话,听得一旁的饼饼心都揪成了一团,眼圈越来越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她看着高洋痛苦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刀一刀地被割着。 多好的男人啊! 这么重情重义,这么痴情。 她举起酒杯,跟高洋碰了下杯,一饮而尽。 桌子的另一边,大宝和军子早已忽略了高洋的表演。 他们嘴不忙的时候,义愤填膺地跟着骂几句黄贝母女,大多时间是不停地往嘴里送着烤串和毛豆。 两人吃得丧心病狂,满嘴流油。 饼饼狠狠地剜了大宝一眼。 宝爷是什么人?人精中的人精,他立刻领会到金主的意思,掰下另一只鸡腿递给高洋,“你别光喝酒啊,吃个鸡腿。” “对!洋儿,吃个鸡吧!”军子一边往嘴里送着虾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那娘们儿就是没脑子!吃个鸡吧!” 高洋看着这俩货,心里都不想再演下去了,他多想配合着补充一句:我吃你妈的鸡吧。 他推开鸡腿,愤怒的一杯接一杯地往自己嘴里灌着酒。 “他不吃啊!”大宝看着饼饼,小心翼翼的把鸡腿送到自己嘴边。 饼饼无奈的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大宝放心地狠狠一口咬下腿肉。 饼饼剥开一个小龙虾,强行塞进高洋嘴里,命令他吃了。 很快,几瓶啤酒下肚,高洋的脸,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黄贝……你为什么……那么傻……” 他趴在桌子上,身体摇摇晃晃,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那个名字。 最后,他头一歪,彻底“醉”倒在了桌上,人事不省。 “洋儿!洋儿?” 大宝和军子见高洋醉倒,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扶他。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烂醉如泥”的高洋架到了床上。 安顿好高洋,这俩货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坐回桌边,准备继续吃高洋没吃的鸡吧。 “滚!” 饼饼俏脸含霜,抬脚就踹在大宝的屁股上。 “拿着东西,滚回你们自己屋里喝去!别在这儿吵他睡觉!” 大宝“哎哟”一声,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手脚麻利地把桌上的菜和啤酒往自己怀里揽。 “军子,赶紧滚,你饼姐生气了。” “得嘞!饼姐,我们这就滚!”军子把没啃完的鸡腿往嘴上一塞,起身去搬墙角的啤酒。 此时,舔狗神态,跃然纸上,骨头给你叼的,明明白白。 两人前前后后,抱了两个来回,最后,乐呵呵地带上高洋的房门,继续回屋胡吃海喝。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高洋平稳的“呼吸声”。 饼饼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高洋,心都碎了。 她俯下身,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傻瓜……” 饼饼伸出手,抚平他紧锁的眉头,然后转身去了卫生间。 很快,她拿着一条拧干的湿毛巾走了出来。 她坐在床边,开始温柔地为他擦拭脸颊。 毛巾擦过他高挺的鼻梁,擦过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他的脸真好看,是那种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英俊。 饼饼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她为他擦完脸,目光落在他敞开的衬衣领口上。 扣子在刚才大宝和军子抬他上床时,崩开了几颗,露出了里面结实的胸膛。 那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 饼饼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一颗一颗地,帮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她想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衬衫被完全解开,露出了整个胸膛。 饼饼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胸口和手臂。 最后费力的帮他褪去衬衣。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他的裤腰带上。 该……该不该帮他脱掉呢? 穿着牛仔裤睡觉,肯定不舒服。 饼饼的内心天人交战。 她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把心一横。 伸手,解开了他的皮带,然后是裤子上的拉链。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把他吵醒。 当她费力地帮他褪下长裤和袜子,只剩下一条四角内裤时,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定格在了那个隆起的部位。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惊人的轮廓,让她心惊肉跳,整张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心不在焉地用毛巾帮他擦了擦腿和脚,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终于,她还是没能忍住那份致命的好奇。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贼一样,伸出手,偷偷地,拉开了那布料的一角。 只看了一眼。 那巨大的“木”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心惊肉跳,浑身发软。 她猛地缩回手,赶紧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给高洋盖上,仿佛想掩盖自己刚刚那大胆的窥探。 其实,饼饼刚才也喝了不少酒。 虽然远没有高洋喝得多,但老雪的后劲,此刻正一点点地涌上她的头脑,让她的大脑变得有些混沌,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个暑假以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嫉妒着黄贝。 嫉妒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高洋身边,嫉妒她能拥有高洋全部的温柔和爱意。 她不止一次地对高洋动过邪念,但每一次,都被理智和那份“好姐妹”的情谊浇灭了她心中那蠢蠢欲动的火焰。 第356章 女人事后的态度,决定男人上头的程度 她知道高洋不是省油的灯,喜欢他的女孩太多了。 可是,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的?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高洋不仅坏,他还聪明,有担当,会赚钱,身上那股运筹帷幄的从容和偶尔流露出的坏笑,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甚至连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父亲,都对他欣赏有加。 这样的男人,是毒药,也是少女的解药。 就在饼饼胡思乱想的时候,床上的高洋,突然翻了个身。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那手掌滚烫,力道惊人。 “黄贝……别走……”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发出梦呓。 饼饼的心,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无数根银针狠狠扎穿。 她看着他醉酒后毫无防备的睡颜,听着他嘴里念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和爱恋的复杂情绪,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俯下身,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唇瓣相接的瞬间,带着浓烈的酒气和灼人的温度。 她遵从着内心的本能,笨拙地,贪婪地,品尝着这份不属于她的味道。 此时,一个疯狂的念头,竟鬼使神差地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缓缓地,躺在了他的身边。 抬手,关掉了床头那盏昏暗的台灯。 在彻底的黑暗中,她褪去了自己的外衣,只剩下最后一道贴身的屏障。 然后,她钻进了高洋的被窝。 冰冷的床单,和他身上滚烫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将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借着朦胧的月光,她凝视着他的侧脸,那份压抑已久的爱恋,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只滚烫的手,无意识地,落在了她的臀上。 那手掌很大,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肆意地摩挲着。 饼饼的身体微微一颤。 紧接着,她感觉到那只手,开始拉扯她的内裤。 她没有反抗。 在酒精和情感的支配下,她甚至无比配合地,将那薄薄的布料,彻底褪去。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 “唔……”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娇哼,主动解开了自己背后的挂钩。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烧着了。 理智早已远去,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被他彻底点燃。 ——————————————————。 下一秒。 天旋地转。 迷迷糊糊中的高洋,猛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 —————— ——————————————————。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是她的第一次。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充满酒精和悲伤的夜晚,交给了这个心里还念着别的女人的男人。 ——————————————————。 ————————————————————。 ————————————————————。 ————————————————————。 今夜,这个男人,属于我。 哪怕,只有今夜。 她就是那扑火的飞蛾,明知会粉身碎骨,却依旧义无反顾。 夜色深沉,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旖旎的少女体香。 近半个小时的翻云覆雨,高洋终于卸掉了全身的力气,像一摊烂泥,翻身沉沉睡去,呼吸声很快变得沉重而均匀。 饼饼平躺在床上————————————————。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她缓缓起身,扶着墙走进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她混乱的思绪。 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媚意,从此以后,她将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她用浴巾擦干身体,回到床边。 床单上,那一点鲜艳的落红,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梅花,刺眼又决绝。 她犹豫了一下,返回卫生间,拿来一条干浴巾,小心翼翼地铺在上面,然后才重新躺下,帮高洋盖好被子,将自己温软的身体又贴了上去。 她搂着他,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明天早上,该怎么面对他? 毫无疑问,今晚的行为,是自己趁人之危。 趁黄贝离他而去,趁他伤心欲绝,趁他醉酒后完全失去意识。 她得到了他。 可是,然后呢? 如果明早一醒来,自己哭哭啼啼,或者含羞带怯地要求高洋对她负责,要他爱她,要他守着她…… 饼饼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高洋那张骄傲的脸。 他不可能的。 他连黄贝那样的挚爱都可以说断就断,怎么可能向自己低头? 他这种人,天生就是掌控者,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用责任和道德绑架。 幸好。 饼饼的嘴角,在黑暗中,悄然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幸好,自己是十几年的《意林》、《读者》、《故事会》的资深爱好者。 那些杂志里,可不光有催人泪下的心灵鸡汤,更有无数小资女性拿捏男人的心理战术。 教了她太多东西了。 她忽然想起某期《读者》上的一篇情感分析。 女生的事后态度,能决定男生的上头程度。 男女发生关系后,很多女生一觉醒来发现天都变了,以为甜蜜的爱情就此开始,殊不知,自己刚刚上头,对方却已经下头了。 为什么? 因为男生的热情,在得手的那一刻,就已经达到了顶峰,然后便开始滑落。 而女生的感情,却往往是在身体交融之后,才真正开始升温。 一个向下,一个向上,这节奏就完全错了。 最终的结果,不是爱的开始,而是生死离别。 要怎么才能阻止这场“生死离别”呢? 关键,就在于事后女生的态度。 决不能让他觉得,他把你得到了。 恰恰相反,要让他感觉到,是你,把他睡了而已! 很多女生就败在了一夜春宵后,立刻就摆出一副“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的姿态。 嘴上不说,但行为和潜意识骗不了人。 她会变得更温柔,更关心,联系的频率更高…… 男人一旦捕捉到这些“你已经被我拿下”的信号,就会觉得,游戏通关了,可以毕业了,无所谓了。 所以,必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以为你会变得主动,你偏不! 他以为你会变得粘人,你偏不! 他以为你会把他放在第一位,结果你的工作、你的兴趣、你的朋友,通通都在他之前。 你要让他知道,一夜春宵,只是姐姐一时的选择,不代表我的城门,就永远为你敞开。 想到这里,饼饼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笑了。 她低下头,借着窗外渗进来的朦胧月光,仔细端详着高洋的侧脸。 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带着一丝倔强,即使在睡梦中,下颌线也依旧分明。 他,真好看。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越看越喜欢。 【分身:关注我,看我签名】 第357章 用一个酣畅淋漓的早操,来回应她的大气与通透 就在这时,高洋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滚动声,嘴里含糊地嘟囔着。 “水……喝水……” 饼饼立刻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 她跪在床上,一只手小心地扶起他的头,想将瓶口凑到他唇边,慢慢喂他。 可她力气太小,根本搬不动,她只好仰头自己先喝了一口水,然后将唇紧紧贴在他的嘴上,将水缓缓送进他口中。 高洋迷迷糊糊地果了两大口,温热的矿泉水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头一歪,又躺了回去。 饼饼将水瓶放回床头,转身,再次钻进被窝,抱住高洋。 或许是感受到了女人身体的柔软与香氛,高洋在睡梦中,下意识地转过身,也伸出手臂,将她一把搂在怀里。 男人和女人,就像两块天生的磁铁。 一旦距离太近,就一定会产生无法抗拒的链接。 果然。 高洋那只滚烫的大手,在睡梦中,又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最后,带着男性本能的肌肉记忆,————。 ——————,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点燃干柴。 “唔……” 饼饼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下一秒。 高洋仿佛被这声娇吟刺激,猛地一个翻身,再次将她压在了身下。 ——————————。 ——————————。 夜,很长。 她给的,心甘情愿。 二人相拥,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狭长而明亮的光斑。 饼饼在一阵小腹坠痛中醒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地躺在高洋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高洋的身体依然滚烫,呼吸平稳悠长,显然还处于“沉睡”之中。 饼饼的目光,落在身下那片被揉皱的床单上。 昨夜铺上的浴巾早已不知所踪,——————,变成了一幅凌乱而暧昧的地图。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有终于得到心爱之人的窃喜,有对自己大胆行为的羞涩,更多的,是即将面对摊牌时刻的不安与期待。 她小心翼翼地,想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打算悄悄穿好衣服,去给他买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扮演一个体贴却不纠缠的情人。 可她刚一动。 高洋的眼皮就颤了颤,然后“悠悠转醒”。 他先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眼神里带着宿醉后的迷离。 紧接着,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低头,看到了怀里一丝不挂的饼饼,以及那张凌乱不堪,沾染着暧昧痕迹的大床。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高洋猛地坐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动了整个床铺的震颤。 震惊、痛苦、懊悔、难以置信……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交替上演,精彩得如同川剧变脸。 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使劲地抓着头发,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们……昨晚……”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我……我对你做了什么?” 他看着饼饼,眼神里充满了自我厌恶和毁灭感。 看到他这副样子,饼饼的心,瞬间就被揪紧了,疼得无以复加。 ——————————。 “不怪你,高洋,不怪你!是我自愿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你喝多了……是我……是我自己愿意的。你不用有任何负担,我不会缠着你的!” 她的话,非但没有让高洋好受,反而像是一记闷棍,让他受到了更大的打击。 “我是畜生!” 他痛苦地捶着自己的额头。 “我不是人!—————— “饼饼,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不是人啊!” “虽然我喝多了……但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我没脸活了,我他妈就是个畜生!” 他越说越激动,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户。 他脑中甚至在疯狂地盘算,自己要不要现在就冲过去,从窗户跳下去? 但,这他妈好像是五楼! 真跳,不死也得残。 这会儿要是有个人拦着就好了,可惜啊,大宝那孙子不在身边,饼饼这小身板,万一没拦住,自己冲过去了,是跳还是不跳? 唉!昨天为什么没开个一楼的房间! 就在他内心戏十足的时候,饼饼顺势跨坐他身上,不顾自己未着寸缕,紧紧地搂住了他的头。 温软的身体贴在他带着温度的脸。 “高洋,你别这样!” “听我说。” 饼饼的声音,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通透。 “两人之间,只睡一次是冲动,这不代表什么。我昨天也喝多了,我不希望你因此背上任何思想负担。” 她顿了顿,将手松开,把脸贴在他脸上,声音变得更轻,却也更清晰。 “如果睡过几次,那才可能是喜欢。” “只有永远都睡不够,才是一生所爱。” 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高洋的耳边炸响。 你看看! 你看看人家这水平! 读过《意林》和《读者》的少女,说出来的话,就是比那些只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普通女孩,高出不知道多少个段位。 高洋由衷的在心里对饼饼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饼饼轻轻地,亲了亲高洋的脸。 她缓缓松开手,胸前那两座被滋润过的山峰,就在高洋的眼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高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宿醉的头痛,都仿佛被一股原始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真想现在就把她按倒,用一个酣畅淋漓的早操,来回应她的大气与通透。 但,他忍住了。 影帝的自我修养,让他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 饼饼又亲了亲他,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甚至带着几分俏皮的微笑。 那笑容,干净得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唐的春梦。 饼饼坦然地站起身,开始不紧不慢地穿上自己的衣服。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那优美的背部曲线和挺翘的臀部,再次给了高洋致命一击。 穿好衣服后,她走到门边,对依旧抱着头坐在床上的高洋,露出了一个明媚如初的微笑。 “我去给你买早餐,等着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和纠缠。 “咔哒。” 房门被轻轻关上。 高洋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复杂的神情。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地倒回床上。 他此刻有些后悔。 为何后悔呢? 因为男方和女方对于一夜情的感受,其实都有后悔。 女方的后悔,是源于失去,那种失落感可能会伴随很久。 男方的后悔,是源于发挥的不好,在酒后一夜春宵的过程中,自己做得不够优秀。 很显然,高洋对自己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分身。 第358章 我来大姨妈了,不小心弄脏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高洋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脑子里飞速复盘着昨晚到今晨的每一个细节。 饼饼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让他后悔的同时,又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征服欲。 他起身,走进卫生间。 热水从头顶浇下,冲走了满身的酒气和疲惫。 他擦干身体,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水珠沿着腹肌的沟壑缓缓滑落,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就在这时,房门“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打开。 饼饼提着一大堆塑料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酒店工作服、推着清洁车的阿姨。 “阿姨,麻烦您把床单和被罩都换一套新的。”饼饼的语气平静而自然,“屋里的垃圾帮忙收一下,地面简单拖拖就行。” 打扫的阿姨看了一眼那张凌乱不堪的床,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但什么也没说,专业地开始工作。 饼饼转过头,看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高洋,仿佛昨夜的疯狂从未发生过。 “一会儿我找个理由跟你下楼,先把宾馆的账结了,床单和浴巾的钱,也提前给人家赔付掉。”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走到桌旁,将买来的粥、包子、油条、豆浆一一摆好。 “过来吃早餐。” 高洋走过去,坐下,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很舒服。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的女孩,心里第一次对饼饼产生了除了欲望之外的审视。 这饼饼,以前真没发现。 竟有几分大将风范! 遇事不慌,条理清晰,脑子转得飞快。 她这么做,一是为了避免退房时,大家都在场的尴尬。 更是提前想到了,怕大宝他们一会儿冲进这屋,看到昨夜那片刺眼的“落红”,到时候两个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提前将所有可能出现的尴尬和麻烦,都消弭于无形。 这份心思缜密,果然是见过世面的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 …… 此时此刻,黄贝家。 厨房里,李鹏娜系着围裙,正春风得意地跟黄贝的老姨炫耀着自己昨晚的“杀人于无形”。 “就他那点道行,还想跟我斗?毛头小子一个,我吃的盐比他走的路都多!” “贝贝啊,胆子小,容易被人蛊惑,三妹,以后我回美国的时候,你把她给我看住了就行,别让那小子再见他。” 黄贝的老姨在一旁听着,点头答应道:“二姐,你放心,贝贝这面我帮你看着,那小子绝对再也见不到她。你下次把贝贝带回美国的时候,别忘了把我家那小子一起带去。” “你放心吧。贝贝先过去,然后我再想办法办他。” 房间里,黄贝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正往书包里塞着书。 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高洋昨晚那痛苦绝望的眼神,和那句“樱花树下站谁都美,我的爱给谁都热烈。” 还有父亲那张布满皱纹,充满担忧和不舍的脸。 自己的选择,真的做对了吗?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美国梦,就这样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人,抛下一直陪伴自己的父亲? 她的内心,第一次对母亲的决定,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贝贝!吃饭了!” 李鹏娜端着早餐,在饭桌前喊道。 饭桌上,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脸上的犹豫和挣扎。 李鹏娜的眼珠一转,那套熟悉的说辞又来了。 “贝贝,你可别犯糊涂!妈都是为了你好!” “那高洋说什么怕你被骗,说我们会让你父亲孤苦伶仃,他这是在蛊惑你,pUA你!就是想把你绑在盛京这个小地方,一辈子当个井底之蛙,陪他过苦日子!” “你听妈的,等到了美国,你才知道世界有多大!什么样的优秀男人没有?他高洋,到时候给你提鞋都不配!” 李鹏娜绘声绘色地描绘着美国的美好生活,言语间,充满了对高洋的不屑与贬低。 黄贝低着头,默默地喝着粥,一言不发。 心里的那份矛盾与痛苦,却愈发深重。 …… 宾馆里,高洋吃完早餐。 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红眼,面容憔悴地走出了房间。 他继续扮演着为情所伤的失恋男人。 今天,他又给自己这个角色,悄悄加了一个全新的内心戏——昨夜刚被女流氓“糟蹋”过的纯情大男孩。 刚走到走廊,斜对面的房门就开了。 大宝和军子顶着两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地窜了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地凑上前,对着高洋嘘寒问暖。 “洋儿,昨晚睡得好不?哥们儿担心你一宿啊!” “洋儿,你看你这脸,白的,跟鬼似的,没事吧?” 两人嘴上关切,眼睛却直勾勾地越过高洋的肩膀,死死盯着他身后饼饼手里提着的那个塑料袋。 里面,还剩下两袋子包子和一袋子油条豆浆和粥什么的。 饼饼一眼就看穿了俩活宝的心思,噗嗤一笑,落落大方地把早餐递了过去。 “给你们留的,拿回屋吃去吧。” 她随即又补充道:“吃完就在屋里待着,别乱跑,咱们九点准时出发回盛京。我现在陪高洋去黄贝家附近再走走,让他做个最后的告别。” 此时大宝和军子哪有心事管他俩去哪儿告别,你俩现在就是去黄贝坟前告别,他们也不在乎。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吃饭。 “得嘞!饼姐!你俩去吧!注意安全!” “有事儿打电话啊!” 二人乐呵呵地接过早餐,一蹦一跳地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吃完再补个回笼觉。 高洋和饼饼并肩下楼。 宾馆前台,饼饼沉着冷静地办理着退房的手续。 “您好,我们的房间要退房。” 服务员查了一下,抬眼看着饼饼,问道:“小姐,503的床单和浴巾那个……有血渍,需要照价赔偿,您看……” “没问题,”饼饼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应该的,我来大姨妈了,不小心弄脏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应对自如,不卑不亢。仿佛只是赔付了一个打碎的杯子。 第359章 他是好人啊,他内心承受的压力,其实比谁都大 高洋在一旁看着,心中对她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办完手续,两人走出宾馆。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饼饼很自然地挎住了高洋的胳膊。 “陪我出去走走吧。” 她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手臂,少女的馨香钻入鼻孔。 两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谁也没有说话。 饼饼很享受这个她“偷”来的早晨,安静而美好。 走过路口,高洋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饼饼,眼神复杂,伸手,轻轻地摸向了她平坦的小腹。 他的手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问道。 “还疼吗?” 饼饼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充满“歉疚”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几乎想要卸下所有伪装,把头埋进他的胸膛,感受这份温暖。 但,军师《读者》的教诲在脑中一闪而过。 她随即粲然一笑,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还行。我早上就说过了,你不要有任何负担,以后也别再提这个事儿了。” 高洋叹了口气,向前一步,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对不起,饼饼。”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切的忏悔。 “我昨天喝多了……我不是人。” 强有力的心跳,熟悉的爱人气息……饼饼几乎就要沉溺其中了。 不行! 绝不能让他觉得,一个拥抱就能搞定! 她心一横,猛地伸出双手,一把将高洋推开。 “你别跟个娘们儿似的,行不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就这点事,一天到晚磨磨唧唧,有完没完了!” 高洋被推得一个趔趄,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我草? 我? 是我啊? 高洋! 高洋啊! 我高洋的拥抱你也敢拒绝? 此时,宾馆五楼的窗户前。 大宝正左手一个肉包,右手一根油条,吃得摇头晃脑。 他无意间一瞥楼下,恰好看到这一幕,惊得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军子!军子!卧槽,快过来!高洋这逼怎么搂上饼饼了?!” 正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喝粥的军子,闻声“噌”地一下蹿到窗前。 两人伸着脖子,又同时看见饼饼一脸嫌弃地推开了高洋。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的震惊。 “唉?大宝,不对啊!”军子满脸困惑,“饼饼怎么拒绝高洋了?她不一直对洋儿有意思吗?咱这几天骗吃骗喝……不是,我是说,这不科学啊!” “表面看,是这么回事。但你小子没脑子,不懂女人的心思。”大宝咽下嘴里的包子,露出一副“你还太年轻”的表情。 “你想啊,他刚被黄贝甩了,饼饼能现在就接手吗?我打个比喻,你不吃的鸡腿,扔地上了,我能捡起来吃吗?” “你能!”军子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去你妈的!”大宝怒道,“就算我能,那饼饼能吗?人家是女生,好歹要比我们讲卫生!” “那倒是。”军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唉,高洋也真可怜,两天之内,遭受了两次毁灭性的打击。这么一看,他和我,倒是同病相怜啊。” “你可拉鸡八倒吧,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大宝一脸鄙夷,“人家高洋是得到过又失去了,你呢?你连女人周边的空气都没闻着!说句心里话,我要是你,早不活了。宝贝,你比他惨!” “放屁!我这是大器晚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闭嘴!刚他妈高考完,别跟我这儿背课文,听着就想吐!”大宝不耐烦地打断他,又咬了一口包子。 “你放心,高洋饿不着,”大宝神秘兮兮地说道,“他后面还有潇潇呢。潇潇这几天总给我打电话,问高洋去哪儿了。我把高洋被甩的好消息告诉她,等开学,我那跳芭蕾的未来女朋友,肯定有戏!” “我靠,你出卖高洋?你让潇潇发展成卧底了?”军子惊道。 “什么叫发展?这是我主动投诚!”大宝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能出卖高洋吗?我心里有数,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军子立刻凑了过来,打开一瓶矿泉水,讨好地递给大宝。 “宝爷,那你跟潇潇说说呗,给我也介绍一个跳舞的呗。” “你?”大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行,你驾驭不了。” “我行!宝爷,我真行!” 大宝一屁股坐在床上,盘起腿,看着军子。 “真行?” “真行!” “那我的看你表现了。一会儿中午回大排档,你把车后备箱那块肉,还有那些菜,拿去后厨给我炒俩菜,再去买只烧鸡。我考察考察你。”刚吃完早饭,就已经在未雨绸缪午饭了,这就是二百斤战神的思维高度。 “宝爷放心!这事儿,我保证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的!”军子一拍胸脯,信誓旦旦。 …… 回盛京的路上,奔驰车内气氛诡异。 饼饼故作镇定地坐在副驾驶,脑子里全是昨夜的疯狂,那些撕裂的痛楚和极致的欢愉像小电影一般,一帧一帧翻过。 她控制不住地回味着高洋对她的每一次蹂躏,每一次撞击,心里像揣了一窝小兔子,雀跃不止。 她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飞快地偷瞄一眼后座。 高洋靠在宽大的后排座椅上,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失恋的疲惫与痛苦。 偶尔,他会睁开眼,用复杂的眼神,瞟向前排的饼饼,然后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罪过。 他是好人啊,他内心承受的压力,其实比谁都大。 而另一边,大宝和军子则在热烈地讨论着中午的菜谱。 “我觉得,猪肉炒青椒就行,再来个西红柿炒鸡蛋,我爱吃甜口的,你多放糖。”大宝指点江山。 “宝爷,我觉得西红柿炒鸡蛋,还是咸口的好吃。”军子小声反驳。 “咋地?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大宝眼睛一瞪。 “好使好使!咱就吃甜的!”军子立刻改口。 高洋听着俩人的对话,好奇地看了军子一眼,心想,这孙子怎么开始溜须起大宝了? 车子驶入盛京市区,高洋叫司机停下车。 第360章 高洋,我快死了 “我这几天想自己静一静,”他对着车里的几人说道,“大排档那边,我就先不去了。你们也收拾收拾准备上学吧。”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饼饼。 饼饼心里一紧,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高洋嗯了一声,打开车门,打了一辆出租车,转瞬消失在车流中。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饼饼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奔驰车继续前行,很快便来到了大排档。 “终于回来了!” 大宝和军子兴高采烈地跳下车,直奔后备箱。 “二哥你走一天,墙上画一道;走了两天,画上一双。画满东墙画西墙,画满南墙画北墙;东西南北我全画到,蹬着梯子画上房梁。要不是我的爹妈管得紧,哩哩啦啦呀画到沈阳。”大宝一边唱着二人转一边跟军子开后备箱。 当后备箱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瞬间喷涌而出。 “我操!” 军子猛地后退一步,捂住了鼻子,发出了一声惊叫:“大宝!这肉好像臭了!” 大宝不信邪地凑过去,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早上吃的包子差点没当场呕出来。 车里的饼饼一脸嫌弃,立刻升上了车窗。 “叫你俩昨天扔了,非不听!这大夏天的,能不臭吗?” “这不是快上秋了吗,谁成想天还这么热!”大宝一脸痛心疾首,“军子,你是不是买肉的时候就被骗了?买的时候就臭了?” “怎么可能!咱这鼻子属狗的,只要你让我闻,公母我都能给你闻出来,何况是臭肉!” 看着两个活宝拎着那块散发着恶臭的猪肉,还在喋喋不休地争论,饼饼对司机说了一句:“开车,走!” 司机一脚油门,黑色的奔驰,扬长而去。 军子望着远去的车尾灯,挠了挠头,对大宝说:“大宝,你有没有觉得,饼饼今天有点不对劲呢?她早上走路那姿势,怎么怪怪的呢?” “你他妈是不是人啊!”大宝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同学!那是咱同学!你老盯着人家屁股看什么玩意儿!有那闲工夫,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做鸡屁股,那玩意儿我爱吃!” “不是,我没盯她屁股……”军子委屈地辩解,“我就是觉得,她走路姿势,一扭一扭的,有点怪。” “可能是痔疮犯了呗!”大宝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一天净操心这些没用的!赶紧的,骑车再去买块鲜肉,还有,烧鸡别忘了!记住啊,你现在还在考察期间呢!” 军子摇了摇头,还在回味着饼饼走路的姿势。 “大宝,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你赶紧给我闭嘴吧!”大宝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赶紧去买肉!耽误我午饭,我叫你屁股也一扭一扭的走路。” 说完,他挺着大肚子,义薄云天地抄起电话,给潇潇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大宝?” 电话那头,传来潇潇清脆悦耳的声音。 “潇潇!我告诉你个好事!”大宝语气里满是邀功的兴奋。 “啥好事?” “高洋死了!” “啥?!”电话另一头,潇潇的音量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唉呀妈呀,你小点声!我这一天净听女人瞎叫了,脑瓜子嗡嗡的。”大宝揉了揉耳朵,继续添油加醋,“我话还没说完呢。黄贝那娘们刚把高洋甩了,高洋的心死了。” “你说话能不能说完整了,吓死我了。”电话另一头的潇潇长吁了一口气。 “我跟你说啊,高洋现在,就是一只浑身是伤,急需安慰的小绵羊!他的心,……反正吧,他的心现在是彻底死了,拔凉拔凉的。” “潇潇,现在就是你趁虚而入的绝佳时机!他现在是自由身了,你可以对他发起猛攻了!” 舞蹈室里,巨大的落地镜前。 穿着黑色练功服的潇潇正把一条腿高高地架在把杆上,身体压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她对着镜子里那个身段窈窕、容貌艳丽的自己,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大宝,谢了。”潇潇的声音压抑着兴奋,“你媳妇这事儿,我包了。对了,我听说,你和高洋都考上了盛京大学?” “对啊,”大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得意,“你别告诉我,你也来这儿念书?” “你还真说对了!”潇潇的声音更加轻快,“我在音传舞蹈系,今年体院的舞蹈系并到你们盛京大学了。不过,你先不许告诉高洋啊。” “那必须的!”大宝一拍胸脯。“咱俩什么交情!高洋他能跟咱们比吗?”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猥琐。 “对了,潇潇,你们系的女孩……都好看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 潇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 “这么跟你说吧,在我们系,我,就是最难看的那一个。” “我靠!”大宝的呼吸都急促了。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改天请你吃大餐,带你媳妇一起去。让你们见见面。” “我媳妇多高?喂……喂喂……” 挂掉电话,潇潇立刻从把杆上下来。 她甚至来不及换掉湿透的练功服,抓起旁边的外套就往身上套,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从电话里翻找着高洋的号码。 …… 此时,高洋已回到家中,这个点李淑霞还没下班,家中无人。 他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的疲惫和精神上的紧绷。 洗完澡,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自己扔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饼饼那张故作镇定却眼含春水的小脸,她身体的温软,还有早晨那番大格局的安慰,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头大。 这段突如其来的关系,自己该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潇潇”两个字。 高洋感觉头又大了一圈。 犹豫片刻,他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潇潇温柔得不像话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是化开的麦芽糖。 “高洋……我是你的潇潇,你还好吗?” 高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吃耗子药了?怎么这动静呢?” “是啊,高洋,我快死了,”潇潇的语气幽怨得像个深闺怨妇,“我刚吞了一瓶‘死得快’。” 第361章 镜中的饼饼,眉眼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春意 “我消失这么久,你都不知道找我。我活着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今晚就死,我死之前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潇潇,我心情也不是很好,恐怕没时间看你死。” 高洋揉了揉太阳穴。 “你这次咽气儿,我就不参加了。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到!” “高洋!你他妈的看来是真打心里盼我死啊,是不是?”电话那头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暴躁。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我累一天了,想睡会儿。”高洋打了个哈欠,作势就要挂电话。 “不许挂!”潇潇使出杀手锏,“高洋,我知道你被甩了!我还知道你昨天一天没吃没喝也没睡觉!” “咦?”高洋眉毛一挑,“大宝这孙子告诉你的?” “对啊!我警告你,不许说大宝是孙子,他以后就是我妹夫了!他对象,老娘给他管定了!”潇潇一股子江湖大哥的语气。 “你妹妹知道他一顿能吃二斤猪头肉不?你也不问问你妹妹乐意不乐意!”高洋顿了顿,恶狠狠地低声骂道。“这孙子为了处个对象,就这么把我卖了!” “所以啊,这个世界,除了我,任何人都会出卖你的。你还对我那么凶!”潇潇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得意,“不过这下好了,以后你跟了姐,姐保证你再也不会被甩了。你在哪儿呢?我现在去找你。” “我在家呢,一丝不挂,正准备睡觉呢。你来吗?要不要……一起?”高洋故意耍流氓。 “你不用吓唬我,你以为我怕这个啊?”潇潇在那头轻笑一声,“你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 “我怕了你了!你赢了。”高洋彻底没脾气了,“潇潇,我现在真的好累,想睡一会儿。” 说到这里,高洋突然想起自己从北京带回来的礼物。其中有个包是给她买的。 “对了潇潇,我前几天去北京办事,给你带了件礼物。” “哇!你对我这么好了?”电话那头的潇潇惊喜地叫了起来,“是不是良心发现,开始知道我的好了?” “不是,”高洋嘴硬道,“那个包是买一送一。我正好给我妈买包,她们送的,你是赠品。” “赠品就赠品,反正我不在乎。是你给我买的就行,你不用嘴硬,姐姐我领情了。”潇潇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啊?” “晚点吧,我现在太困了,我睡一会,晚上你请我吃饭,我把包给你带去。” “行,你晚上想吃啥?” “龙虾鲍鱼,82年的拉菲,随便整点就行。我做人很简单,不挑这些。” “去你大爷的!” 两人又打趣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高洋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纷乱的思绪,终于在深度的疲惫中,渐渐沉寂下去。 …… 另一边。 饼饼回到家中。 空无一人的豪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关上门的一瞬间,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靠着厚重的实木门,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昨夜撕裂般的痛感,和此刻离开高洋后,心里那巨大的、无处安放的失落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酸软无力。 她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早上相信了《读者》军师的馊主意。 为什么要装得那么云淡风轻? 她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任由温热的水流注满浴缸。 她宽衣解带,站在巨大的镜子前。 她看着镜中自己脖颈和锁骨上那些青紫交错的痕迹,眼神里没有丝毫羞涩,却再次闪烁起野兽捕获猎物后,志在必得的光芒。 《读者》不应该错,错在自己还是太年轻,没理解要领,自己才会感到后悔。 饼饼啊饼饼,你太不成熟了,她嘴角露出一丝弧度。 她转身走进浴缸,泡在温热的水里,开始冷静地复盘着自己的计划。 她笃定,此时的高洋,内心一定在经历着天人交战。 愧疚,责任,还有对自己“禽兽行为”的罪恶感。 他一定很痛苦。 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死缠烂打。 那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朱芳华的电话。 “芳华,下午有时间吗?陪我出去逛街。” “有啊,去哪儿?” “那一会市政府那家咖啡厅见。” “好……” 挂上电话,她又把电话打给了大宝。 “大宝,在哪儿呢?……炸什么薯条,你掉钱眼里去了?一会儿,我请客,去避风塘打扑克,然后请大家吃饭,今晚KtV通宵,我请客!不醉不归!叫上军子、李勇、吕品和姚英他们都来。” “你啥意思?”大宝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猥琐地笑了起来:“哦,想恋爱了是不?用叫王文不?” “你脑子是浆糊啊!”饼饼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叫他干屁!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人半句!” “那高洋呢?”大宝小心翼翼地问。 “你随便吧。”饼饼的语气漫不经心。 “哦,我明白了。”大宝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 “你明白个屁。”饼饼不耐烦地打断他。“赶紧叫人,马路湾的避风塘,两点不见不散。” 放下电话,饼饼迅速起身擦干身体。 她再次站到浴室的镜子前,仔细欣赏着自己年轻而白皙的裸体。 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虽然胸部不算饱满,但配上她利落的短发和那张俏丽的脸,自有一股青春又倔强的少女感。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 她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一件从未穿过的高领衫。 纯白色,修身剪裁,面料柔软贴肤。 它能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少女曲线,同时,那恰到好处的领子,又能将脖颈锁骨间那些暧昧的痕迹,遮掩得天衣无缝。 下半身,她选了一条最简单的浅蓝色牛仔裤,将挺翘的臀部和笔直的双腿包裹其中。 一番精心打扮后,镜中的饼饼,眉眼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春意,整个人也散发着一种神采飞扬的矛盾感。 【今天还要感谢一下@爱吃麻辣鸡米花的阎尊,又给我打赏个大神认证,我要是女的,高低给大哥跳个擦边儿。】 第362章 跟潇潇吃饭 下午一点,她与朱芳华在市政府的咖啡馆见了面。 朱芳华刚坐下,就眯着眼,像只小狐狸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 “不对劲。”朱芳华笃定地开口。 “说,昨晚干什么了?”,朱芳华的目光锐利,一眼就看出了她眉梢眼角藏不住的风情。 饼饼端起咖啡,轻描淡写地抿了一口。 “我恋爱了,昨晚和他睡了。” “我靠!”朱芳华惊得差点跳起来,“跟谁?王文?” 饼饼的眼神瞬间冷了一下,“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废物!”,随即,她又恢复了十年《译林》老读者般的优雅,“我拿下了个不该拿下的人。” 朱芳华闻言,却嘿嘿一笑,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管他该不该,拿下了就是你的!姐们儿支持你,乘胜追击,把他吃干抹净,骨头渣子都别剩!” 饼饼笑了笑,没再多说话。 …… 下午两点,马路湾避风塘。 大宝、军子、李勇等几个熟面孔都到了,正围着桌子咋咋呼呼。 饼饼推门进来,神采飞扬,自带大姐光环。 “饼姐好,请到那面把单先买了!”大宝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搓着手凑到她身边,饼饼白了他一眼,拉开背包翻钱包。 大宝望了望四周,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遗憾说道。 “洋儿没接电话,打了好几个了,都没人接。” 饼饼结了账,不咸不淡的回了句。 “人家刚失恋,心情不好,想自己静静,咱们就别强求了。” 她抬起头,环视一圈,笑道:“人来得差不多了,来,咱们打414!一会吃饭唱歌,姐继续请。” 众人欢呼。 大宝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 不对啊。 她给自己打电话叫人的语气,分明就是主要想见高洋啊。可今儿高洋这孙子还不接电话。 打了几圈牌,大宝总觉得白吃白喝人家的,心里过意不去。 宝爷这辈子,最讲究的就是个“局气”,吃了人家的,拿了人家的,怎么能不办事呢? 他再次掏出手机,不死心地又给高洋拨了过去。 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 高洋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直到傍晚,他才被一阵急促又执着的电话铃声彻底吵醒。 他顶着一头鸡窝乱发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擦黑。 来电显示:潇潇。 “睡醒了没,大懒猪?我都等你一下午了。”电话那头,是潇潇元气满满的声音。 高洋打了个哈欠。 “你化妆没?” “早都化完了!香水都喷好了!咦?你怎么问这个?” “我当然得问问了,”高洋理直气壮,“你都不化妆,我见你个der儿啊。” “去你的!老娘不化妆也倾国倾城,你赶紧的,别废话!” “定好去哪儿了?” “领事馆那个伯爵西餐,怎么样?姐今天带你开开洋荤,吃顿好的。”潇潇的语气带着一丝炫耀。 “伯爵啊,我吃过。”高洋的语气很平淡。 “啥?你跟谁去的?”潇潇的声调立刻拔高。 “忘了,第170号还是180号女朋友来着,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高洋,你不吹牛逼能死啊?!你第170号女朋友多大岁岁啊?能咬动牛排吗?吃的时候带没带假牙啊?”,潇潇一边笑一边损高洋。 “她没那么大岁岁,就是孙女跟你差不多吧,也叫潇潇,染个粉毛。” “我去你大爷的!”潇潇在那头笑骂。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暴跳如雷,高洋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我想吃阿福仔,”他话锋一转,“咱们去马路湾吧,那儿的虾饺和凤爪我很久没吃了。” “行!听你的!反正请你吃饭,你想吃啥都行!”潇潇答应得十分爽快,“那你快点啊,我先过去等你,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高洋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上,有十几条大宝发来的未读短信。 内容无非是叫他去避风塘打扑克,说饼饼请客,吃喝玩乐一条龙,就差他了。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种小女孩的试探伎俩,在他眼里,幼稚得有些可爱。 看来自己还是高看饼饼了,《译林》、《读者》读的不够仔细,脑子没被彻底洗傻。 有些难办了。 他拿起手机,慢悠悠地给大宝回了条短信:你们好好玩,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今天就不去了。 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翻身下床。 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了些。 又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件干净的t恤套上,又找出那个给潇潇买的枕头包,这才不紧不慢地下楼,打了辆车,直奔马路湾。 走进阿福仔,高洋一眼就看见了全场最扎眼的女人。 今天的潇潇,穿了一条性感的黑色紧身连衣裙,粉色的长发如樱花般披在肩上,唇上也是樱花般的烈焰。 脸上那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香奈儿大墨镜,非但没有掩盖她的光芒,反而增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明星气场。 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随意交叠着,引得路过的男人无不侧目。 看到高洋,潇潇立刻起身,像只小燕子似的飞奔过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 她在他耳边,用黏糊糊的语气轻语:“你想死我了。” 高洋却不解风情地一拍脑袋,一脸嫌弃。 “你不动弹的时候,远看倒像个女神。你这么一蹦一跳地跑过来,跟个刚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妇女似的。” “你就损吧!你就知道欺负我!”潇潇捶了他一拳,却笑得满面春风,拉着他走回座位。 “大晚上的,你把那墨镜摘了行吗?”高洋坐下,看着她,“黑灯瞎火的,你看得见我吗?” “我这不是看沐冰姐戴这个好看吗,我就也买一个吗。”潇潇听话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又妩媚的眼睛。 她吐了吐舌头,“这玩意儿晚上戴着,的确瞎乎乎的,刚才进门,我差点撞柱子上。”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而愉快。 高洋把手里的礼品袋随手扔给她。 “喏,你的赠品。” 潇潇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那个经典的枕头包,脸上的笑容瞬间乐开了花。 “看来你心里还是挺在乎我嘛!你怎么知道我最近超喜欢枕头包?”她爱不释手地把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像是在炫耀战利品。 第363章 饼饼突然出现在阿福仔 “我怎么会知道?”高洋撇嘴,“都说了是赠品,白送的。给啥要啥呗。” “高洋你就嘴硬吧,我才不信呢!你肯定一直在暗中观察老娘!”潇潇把菜单递给他,“算了,懒得跟你掰扯,想吃什么,自己点。” “随便。”高洋往椅子上一靠,“你钱带够没?别到时候把我押在这儿刷盘子啊。” “滚!” 潇潇白了他一眼,也不再问他,熟练地点了烧腊、凤爪、湛江生蚝几样招牌粤菜,又要了一瓶红酒。 放下菜单,她忽然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拎过一个纸袋,推给高洋。 “姐可不占你便宜,这是回礼,打开看看。” 高洋好奇地挑了挑眉,打开包装。 里面是一瓶212男士香水。 瓶身设计简约而现代,透着一股都市精英的调性。 “呦呵,可以啊,挺有品位吗。”高洋拔开金属瓶盖,对着自己手腕喷了两下,闻了闻,味道清冽又独特。 “那当然了,我就知道你能喜欢这个。”潇潇得意地扬起下巴。 “谢了。”高洋扣上金属盖子,把香水放在一边。 “客气啥!”潇潇端起倒好的红酒杯,冲他坏笑着眨了眨眼,笑靥如花。 “你要喜欢这味道,姐再给你买一箱,回家连裤衩子都给我喷上!” 她举起酒杯,红唇在灯光下分外诱人。 “来,为庆祝你恢复单身,咱们走一个!” 高洋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举起酒杯。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挺高兴的?” “那当然了!”潇潇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我等这一天,等得花儿都谢了!” 高洋没再说话,仰头喝了一口酒。 不得不承认,跟潇潇在一起,气氛总是轻松愉快的。 她就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能轻易驱散他心头所有的阴霾和算计。 一顿饭,在潇潇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中很快吃完。 “接下来去哪儿?姐带你去蹦迪啊?”潇潇提议道。 “不去,没心情。”高洋想也不想就拒绝。 “那……去看电影?” “不去。” “你怎么这么没劲呢!”潇潇嘟起了嘴,“那你想干嘛?” 高洋看着她那张写满不高兴的俏脸,眼神深邃,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坏笑。 “去你家,还是去我家?”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穿丝袜没?” 潇潇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切”了一声。 “就这点出息?行啊,睡完你负责吗?” “不负责。”高洋回答得干脆利落。 “流氓!你想白嫖!” “不是白嫖,”高洋点上一支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我还想赚点,你身上带现金了吗?” “高洋……我草拟奶奶!”潇潇气得抓起一个流沙包就要往他脸上砸。 正在此时。 阿福仔那扇玻璃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阵喧闹的笑声传了进来。 饼饼正被大宝、军子、李勇一群人簇拥着,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正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谈笑风生间,目光不经意地一扫。 下一秒,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散台上,那个正和妖艳女人打情骂俏的熟悉身影。 一瞬间,饼饼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那是她的男人! 是昨晚还在她身体里驰骋,今天早上还抱着她道歉的男人! 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冲上头顶,一股滔天的醋意和凛冽的杀气从心底轰然升起,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点燃。 然而,高洋和潇潇并没有发现门口的他们。 大宝跟在后面,也看到了这一幕,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下意识地就要喊出声。 就在大宝即将开口的前一秒。 饼饼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张冰冷的脸,迅速被一抹无所谓、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淡笑所取代。 她猛地转身,对身后的大宝他们说: “这家店品味不行,一股子油烟味,换一家。” “姐带你们去吃詹记香辣蟹,不吃这破玩意儿。”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那背影,决绝而骄傲,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大宝呆呆地看着高洋的方向,又看了看饼饼离去的背影,最终没敢吱声,默默地跟着大部队走出了阿福仔。 一出门,他立刻落后几步,飞快地掏出手机,给高洋发了条短信。 餐厅内。 高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大宝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单。 【我们刚到阿福仔,就看见你和潇潇了,饼饼掉头就走了。】 高洋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那里人来人往,早已不见了饼饼和大宝他们的身影。 高洋将手机合上,放在桌上。 他对服务员招了招手。 “买单。” 潇潇立刻从包里掏出钱包:“说好了我请的!” “得了吧,”高洋摆摆手,“下次吧,等我真吃不上饭的时候你再请。” 他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还是你自己打车?” 潇潇有些不舍,追问道:“你现在干嘛去啊?真不跟我去玩会儿?” “不了,我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马上要开学了,得抓紧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潇潇脸上,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再说,我现在也没心情去玩。你也知道,我刚跟黄贝分手。人都是有感情的,就算养的小猫小狗死了,也得缓上一段时间,何况是个大活人呢。” 潇潇听到这话,噗嗤一下乐了。 她看着高洋那张写满“我很深情,我很痛苦”的脸,心里那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真是太专一了。 这么重感情。 两人走出阿福仔,高洋拦下一辆出租车,替潇潇拉开车门。 “回去早点休息,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知道啦,你也是。”潇潇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高洋脸上的“忧郁”瞬间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转身又拦了一辆车,坐了上去。 “师傅,麻烦掉个头。” 车子平稳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又是大宝发来的。 【祝大家新年快乐!友谊万岁!】 第364章 高洋去见饼饼 【你到底把饼饼怎么了?下午在避风塘,她就一直心不在焉地盼着你来。刚才在阿福仔门口,她看见你跟潇潇在一起,那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高洋看着短信,手指飞快地回复。 【我俩没事,你们现在在哪儿?】 大宝秒回:【詹记香辣蟹,13纬路这家。】 高洋回复:【多点菜,挑贵的点,我一会儿过去买单。】 大宝:【收到!】 过了不到三分钟,大宝的短信又来了。 【饼饼刚才一直拉着我问,你怎么跟旱冰场那个粉毛搞到一起去了?还问你们是不是好上了。我快编不下去了,咋整?】 高洋眼神微动,迅速回复。 【你就说,旱冰场后,你为了找个跳舞的对象,跟潇潇混熟的,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总之,一切责任都在你。】 大宝:【我草你爹!收到!】 高洋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饼饼那张由晴转阴,再强装无所谓的脸。 车子很快到了家楼下。 高洋快步跑上楼,打开门,客厅里,高建国和李淑霞正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高洋打了声招呼。 李淑霞现在对这个儿子,基本处于彻底不管的状态,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离开电视屏幕。 高洋回到自己的房间,径直走到衣柜前,将其打开。 那两个崭新的LV水桶包,正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他盯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包,沉思了片刻。 然后伸出手,将两个包都提了起来。 转身,匆匆下楼。 打了一辆车。 “师傅,去十三纬路,詹记香辣蟹。” 高洋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神情淡然,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他不能让此时的饼饼伤心和难堪。 虽然自己是一时醉酒,稀里糊涂地跟她发生了一夜情,但他高洋,骨子里是那种很负责的男人。 上一世,他多情,专心研究的就是怎么不让女人伤心。 虽然,不是很成功。但是,他很用心,很努力。 所以,这一世,他立志要将自己的业务水平,提高到一个全新的境界。争取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还能让每一朵花都觉得自己是她的全世界。 人们总说渣男满嘴谎言与欺骗。 可你们是否真正地走进过渣男的内心世界? 如果肯用一颗公平公正的心去研究他们,你就会发现,他们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爱心的一群人。 他们不希望任何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因为失去自己而难过、伤心。 他们从来都不计较自己的得失,一个人扛住了所有的骂名,还要绞尽脑汁地编造一个个善意的谎言,去哄对方开心。 可到最后呢? 这个世界不理解他们,女人憎恨他们,男人指责他们。 这公平吗? 高洋想着想着,眼角竟有些“湿润”,他都自我感动的快把自己当成“弱势群体”了。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中那场即将上演的大戏,所有细节已经推演完毕。 今晚,他要去詹记香辣蟹,表演一出绝地反击。 既要让饼饼觉得,她在他内心中早就已经很重要了。 又要不经意间,将自己为什么跟潇潇吃饭的“真相”,合情合理地说清楚。 而且,绝不能刻意。 刻意的解释,就是掩饰。 只有在谈笑风生之间,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实情,才最让人觉得真实可信。 高洋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给大宝编辑了一条短信。 【我一会进屋,你看我的眼色给我打配合。我给饼饼在北京买了个包,LV的,一万多块。你要和军子找机会指责我重色轻友,我要不经意间和你解释我为什么和潇潇吃饭,你要顺其自然的配合我说话。总之,要让饼饼感觉我很重视她。其他的,你自由发挥。】 短信发出去没多久,大宝就回了过来。 【高洋,哥至今还是处男,可哥怎么觉得,哥早已是个畜生了呢?我草你爹的!你就可我祸害吧!】 高洋看着短信,低声笑了笑,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今晚的策略其实很简单。 之所以把两个一模一样的包都带出来,就是要告诉饼饼一件事。 他在北京,跑了好几家店,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包。 一个,是准备送给黄贝的。 另一个,是准备送给你的。(虽然是准备送给图夕的,可除了我自己,谁又知道呢?) 这个举动背后的潜台词,比任何语言都有力:其实,你和黄贝在我心中,是一样的。 现在,给黄贝那个反正也送不出去了。 拿出两个让饼饼选,选择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借这个机会,给饼饼一个温暖又坚定的立场。 你和黄贝在我心中,都很重要。 女孩子,自己能赚钱,自己能吃饭,自己能换灯泡,她真的会在乎一个包吗? 她在乎的,是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她要的,从来都只是你一个态度! 前世的渣女语录,用在此处,需要掌声啊。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越想越带劲。 …… 此时,詹记香辣蟹的包厢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饼饼彻底不装了。 她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抓着酒瓶子,挨个跟众人干杯,来者不拒。 大宝和军子等人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大宝,饼姐这是咋了?受啥刺激了?”军子凑到大宝耳边,小声问道。 “你懂个屁!”大宝扔进嘴里一只剥好的虾,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个直肠通大脑的货,只会看表象,不会看本质。” 他咽下嘴里的虾肉,继续道:“你中午只看见了饼饼的屁股不对劲儿,可你压根就没想到,饼饼其实真正不对劲儿的地方,是在脑袋!” “你看!我就说她屁股不对劲吧!”军子一听大宝此时也承认自己中午的判断,立刻得意起来,“你非说没问题!” “我用你告诉我?”大宝白了他一眼,“宝爷我早就看出来了!但是问题完全不是你看到的屁股那么简单。哎,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呢,脑子里都是大便,也别瞎分析了,再给自己累着。” 第365章 不需单独解释,一切水到渠成 他夹起一块硕大的香辣蟹蟹钳,扔到军子碗里:“吃螃蟹。一共就点了五只,他家太特么贵了,我没敢多点,再不吃,让那几个货都抢没了。”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高洋拎着两个一模一样的LV购物袋,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高洋,和他手里那两个晃眼的购物袋上。 尤其是饼饼,她握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僵住了。 高洋仿佛没看见众人脸上那五花八门的异样神情,径直走到大宝身边,笑着开口:“怎么都这个眼神看我呢?不欢迎我来呀?” 他抬脚,轻轻踢了踢大宝的凳子腿,示意他让座。 大宝立刻心领神会,一把薅起旁边正埋头猛嘬蟹腿肉的军子。 “啊呀妈呀,你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啊,就知道吃!” 他把嘴上还叼着蟹肉的军子从座位上拽起来,自己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主位让给了高洋。 军子一脸懵逼,只好委屈巴巴地跑到墙角,重新搬了个椅子回来。 高洋顺势坐下,将那两个显眼的LV购物袋,随意地放在军子刚搬过来的椅子上,军子又懵逼了一下,只好又去墙角搬了把椅子回来,重新坐下。 高洋擦了擦手,装作不经意地对大宝说:“我刚才见到潇潇了。帮你问了你女朋友的事儿,她说开学就给你找。” “真的?”大宝立刻戏精附体,脸上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也是跳那个小天鹅的?舞蹈系的?” 桌上其他人顿时一阵起哄,李勇笑道:“大宝,你这是准备老母猪要拱好白菜了啊!” 大宝也不害臊,得意地一摆手,话锋一转,对着高洋说:“其实,我们刚才就看见你和潇潇在阿福仔吃饭了。我们就没在那儿吃,怕耽误你正事儿,才来的这儿。” “大宝,你可真懂事儿啊。”高洋立刻夸了大宝一句,“幸亏你们没在阿福仔吃。潇潇要是见到你们这么多人,她肯定不好意思收我给她买的礼物。她要是不收,我这不又欠了她个大人情吗?” “哦?”大宝恰到好处地露出不解的神情,“你欠她什么人情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饼饼,虽然没有说话,但耳朵却竖得笔直,一个字都不肯放过。 她心里,充满了怀疑。 高洋也没看饼饼,只是继续对着大宝解释道:“我这不前两天去北京卖域名吗?那边,我人生地不熟的。潇潇她爸正好在北京有公司,我就求她,让她爸在北京帮我找一家好律所。熟人引荐好办事嘛。” “她爸还真给力,给我介绍了国内顶级的君合律所,交易进行得特别顺利。我这不回了盛京,赶紧请人家吃个饭,送个礼物表示表示吗?要不显得咱太不懂事了,是不?”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饼饼脸上的寒冰,渐渐有了融化的迹象。 原来是这样…… 但她心里还是有个疙瘩。那粉毛丫头在旱冰场,曾那么死皮赖脸地追高洋,高洋真的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 高洋一边说话,一边用余光偷瞄着饼饼。 他从饼饼那忽阴忽晴的眼神中,看出了她内心深处还存着最后一丝疑虑。 高洋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大宝。 大宝是何等聪明的人! 他看了看饼饼,又看了看高洋,立刻明白了。 他脸上转瞬就挂上了猥琐的笑容,开始拿高洋开玩笑:“欸?洋儿,那个潇潇不一直死缠烂打地追你吗?你就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正好黄贝也把你甩了,我看那丫头盘靓条顺的,不行你先跟她凑合凑合睡呗!” 高洋心里暗暗挑了个大拇指:大宝这孙子是真他妈的聪明!自己被老侯打,他第一个冲上去哭丧;自己不方便出面找图夕,他给你办得立立正正。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啊! 高洋心里想着,脸上却瞬间板了起来,义正言辞地呵斥大宝:“大宝,你怎么能有这种龌龊的想法呢?” 他环视一圈,掷地有声。 “我要是像你似的,见个女人追我,我就跟她睡,那做人跟咸鱼还有什么区别?” “可不是咋地!”军子立刻接话,对着大宝开炮,“你以为谁都像你,天天用下半身想问题啊!女人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睡得!你个畜生!” 桌上众人纷纷指责大宝品德败坏,饼饼也狠狠地白了一眼这猥琐的胖子。 大宝顿时成了众矢之的,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句:高洋!我草你爹! 军子拍了拍高洋的肩膀,把话题拉了回来:“我说你怎么给我们每人带双乔丹呢。原来是这么发的财啊!洋儿,说说,又赚多少?” 高洋谦虚地摆了摆手:“没多少。” 随后,他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军子眼睛一瞪,发出一声惊叫:“五十万?!”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高洋,呼吸都停滞了。 高洋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故作深沉地说道:“不是五十万。此刻,请允许我装个逼,行吗?” “是五百万。” “啥?我操!” “我靠!” “五……五百万?!” 包房内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屋顶!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亢奋之中,高洋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饼饼。 他看到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崇拜。 觉得时机到了。 等众人稍稍平复,高洋不动声色地拿起身边那两个LV购物袋,很随意地,像递两棵大白菜一样,推到饼饼面前。 “这是给你和黄贝买的,我在北京跑了三家店,才凑齐这俩一模一样的水桶包。” “一个送你,一个……。”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伤和落寞。 “咳,不说了。打开看看吧,饼饼。” 两只精美绝伦的水桶包,并排摆在饼饼面前,与周围的螃蟹壳、啤酒瓶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感谢@爱吃开胃萝卜的小游新年第一打赏的大宝剑。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晚我高低迈进洗浴不可。】 第366章 当着众人面送礼物。 在这个普遍月薪只有几百块的年代,这两只包,足以在盛京付个小户型的首付。 饼饼虽然不缺这个,但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攥住。 原来……原来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把自己,摆在了和黄贝一样重要的位置上。 一时间,所有的委屈,怀疑,嫉妒,都烟消云散。 她反而轻声安慰起高洋来:“高洋,你也不必太难过,黄贝虽然离开你了,我们大家可还在你身边啊。” 桌上其他人刚才还被这两只包所吸引,听了饼饼的话,也都回过神来后,纷纷开始安慰起高洋。 “洋儿,别太难过了。” “就是,黄贝不值得!” 大宝一看,这帮傻逼,把话题全引到安慰失恋的高洋身上去了,跟高洋所达到的目的不一样啊!他只好硬着头皮,再次亲自出马。 他猛地一拍桌子,叫道:“洋儿,你有点重色轻友啊!给我们哥几个买的都是一千来块的乔丹,你给饼饼和黄贝一人买一个一万多的LV!你也没把兄弟们当人呐!” 话音刚落,谁都没想到,旁边的饼饼,突然愤怒了。 她美目一瞪,指着大宝的鼻子就骂:“死胖子,你别不要脸了!给你买就不错了,还挑上肥瘦了?高洋对你们够讲义气了,你还不知足!” “就是!”一旁的军子也立刻呵斥道,“你个瘪犊子玩意,怎么那么贪心呢!你长那玩意儿了吗,你就要求高洋给你买包!” 高洋看见饼饼眼中的愤怒,自己已达目的,他会心地笑了笑,伸出手,准备握住好兄弟的手,以表安慰。 没等他握上呢,大宝一把甩开高洋的手,猛地站起身。 他扭着自己二百斤的屁股,挺起胸膛,还用手在自己胸前揉了两下,捏着嗓子,装出一副妩媚又幽怨的样子。 “算你狠,饼饼。我不跟你争了。” “谁让咱的胸不行呢!” 大宝捏着嗓子,幽怨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说完,他一把抱住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军子,“我特么跟饼饼单挑呢,咋哪都有你呢?我治不了她,我还收拾不了你这智障?” 说完,他撅起那张油光锃亮的猪嘴,隔空就要亲上去。 军子瞬间瞪大了眼睛,拼命伸出手,挡在大宝的嘴前,用凄厉的哭腔喊道:“不要啊,官人!不要啊!……不要停。”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饼饼刚刚还因大宝的“重色轻友论”而怒气冲冲的脸,在看到这一幕时,再也绷不住了。 “噗嗤!” 一声清脆的笑声,如坚冰破裂。 这一笑,仿佛点燃了引线,包厢里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 饼饼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含笑看着自己的高洋,那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她心里最后的那一点点芥蒂,彻底融化了。 “哈哈哈哈!大宝你个逼是真不要脸啊!” “辣眼睛!太他妈辣眼睛!” 气氛彻底热烈起来。 高洋看准时机,顺势举起酒杯,朗声宣布:“今晚我买单,大家随便吃,随便喝!别客气!” 他转头对服务员说:“刚才那个蟹子,再给我们来二十只!挑最大的上!” 众人闻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场面再次进入高潮。 大宝放开被他蹂躏得生无可恋的军子,看着桌上只剩下盆底和零星碎壳的香辣蟹,咂了咂嘴。 “妈的,还得是洋儿心里有我。”他转头对军子说,“五只螃蟹,我就吃了仨腿儿,味儿还没尝明白呢。” 军子一脸委屈:“我就吃到一个蟹钳,还是你给我抢的呢。” 服务员站在桌边,拿着点菜本,礼貌地问道:“那先生,蟹里还配些别的配菜吗?” 大宝大手一挥,“配啥菜!我们不吃菜,就吃大螃蟹!这二十只不够吃,再来二十只!” 高洋笑着接上他的话:“对,今儿就照一个LV的价钱吃!” 他转头,看着一脸油的大宝,深情款款地又道:“大宝,我心里其实是有你的。只是,我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你别恨我!” “哈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爆笑。 喧闹中,高洋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灯光,装作不经意地看向对面的饼饼。 “从北京给你带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两个包一样,你都拿着吧。” 此刻,饼饼坐在高洋对面,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了。 幸好……幸好刚才在阿福仔门口,自己忍住了。 要是按自己以前的脾气,恐怕早就冲进去掀桌子了。 为什么对着高洋,自己一点都硬不起来了呢? 旁边的朱芳华早就看出了两人之间那不同寻常的电光火石,立刻起哄道:“哎呀,让我们也开开眼呗!饼饼,快拆开看看!” 高洋笑着示意饼饼:“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饼饼抿着嘴,脸颊微红,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拆其中一个包的包装。 高洋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了饼饼身边。 他弯下腰,借着帮她拆包装上那个漂亮的蝴蝶结的姿势,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 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你今天喝那么多酒干嘛?” 这语气,没有质问,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饼饼浑身一颤,猛地低下头,一张俏脸更红了。 她没回答,只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她用手忙脚乱的拆包动作,掩盖着一切。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那只水桶包露出了真容。 饼饼看着面前两只一模一样的包,沉默了片刻。 她拿起那个还没拆开的包,轻轻地推回到高洋面前。 “这个……还是留给黄贝吧。” 然后,她拿起另一只,紧紧地抱在怀里,抬起头,迎上高洋的眼睛,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轻声说: “我拿走这个,就够了。” 高洋看着饼饼那双写满认真和理解的眼睛,心中暗叹一声。 《译林》读者果然不同寻常。 她这一手,既表明了自己只要属于她的那一份,又体贴地为他保留了对黄贝的“念想”,段位不可谓不高。 唉,可惜,你遇到了不读《译林》的高洋啊。 第367章 我能替你承受一下你所承受的痛苦吗? 高洋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心灰意冷。 “你都拿走吧。” “这包……看着我就心烦。你要是也不想要,回头替我扔了,或者烧了都行。” 扔了? 烧了? 这可是给黄贝的包! 她一听,立刻急了,连忙拦住他。 “别啊,多可惜!” 她看着高洋那张“我很受伤”的脸,语气不由自主地放柔,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 “要不……我先替你保管着吧。”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是在保护一个包,而是在保护这个男人那颗破碎又骄傲的心。 高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把处理与黄贝这段感情“遗物”的权力,完全交给你饼饼。 这比任何一句“我爱你”都来得更有分量。 这包,你是扔是烧,还是留着,都由你来做主。 高洋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饼饼的心疼又加深了几分。 …… 詹记香辣蟹的男厕所里。 烟雾缭绕。 高洋站在小便池前,大宝靠在后面的墙上,悠闲地吞云吐雾。 “对不住了,兄弟。”高洋提上裤子,拍了拍大宝的肩膀,“刚才你受委屈了。” “去你妈的!”大宝吐出一个烟圈,斜着眼看他,“你跟我道什么歉?你要娶我咋地啊?” 说完,他贱兮兮的凑到高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不过……你那天晚上,真跟饼饼睡了?” 高洋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我喝多了,她爬我床上了。”他一边洗手,一边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就没忍住。你说,这怪我吗?” 大宝瞪大了眼睛:“那怪我喽?” “嗯,”高洋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擦手,慢条斯理地说,“也不能全怪你。但退一万步讲,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我草!”大宝一口烟差点呛进肺里,“高洋,你真是个贱人啊!” “大宝,你其实不了解像我们这种人所承受的痛苦。” “你?还痛苦?那咱俩互换下活法。” “大宝,你不能像我这么活。你人品好,是这个新社会真正的主人。可我,已经烂透了,丧失理想,背叛初衷。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替你负重前行吧!” “高洋,我特么也想丧失理想一下。我把我主人这个位置让给你。你叫我也烂一回行吗?”大宝拉住高洋的衣服,气愤的要求道! “你咋竟说那不上进的话呢?你一出生就是天选之人!” 就在这时,高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潇潇发来的短信。 【我要睡觉了,晚安,我的王子,梦里见。】 高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手合上了手机。 大宝在一旁看到了屏幕上的信息,立刻警告道:“我可跟你说啊,高洋!潇潇没给我介绍成对象前,你不许伤害她!要不,我弄死你!” “放心,”高洋把手机揣回兜里,“我他妈又不是泰迪,见一个上一个。我是读过书的,礼义廉耻这些,我都懂。” 话音刚落。 手机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张琳”。 高洋脸色一变,立刻对大宝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厕所门口。 “去,给我望风。” 大宝心领神会,立刻掐了烟,走到门口,装作整理衣服的样子。 高洋故意等了两秒,这才接起电话。 前一秒还如沐春风的语气,在接通的瞬间,切换成了沙哑又颓废的调调,判若两人。 “喂……” 电话那头,传来张琳温柔又担忧的声音:“宝宝,你好点了吗?” “还好了,”高洋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有气无力地说,“海城这边我还要待两天,处理完事,我就回盛京,准备准备开学。就是这几天……太累了。” “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别太累了。我好想你啊,宝宝。”张琳的声音充满了心疼。 “我也很想你啊。”高洋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思念。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呢?”张琳有些疑惑地问。 “晚上带家里人吃口饭,”高洋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一会……一会回去还得烧纸。” 话音刚落,厕所门外的大宝突然猛地转身,冲进厕所,对着高洋的手机话筒,吼道: “高洋!快点儿走了!回去烧纸了!三叔都等急了!” 那声音洪亮得,生怕电话另一头的张琳听不见。 张琳果然很懂事,立刻说道:“那你快去忙吧,别让长辈等。刚才喊你的是谁啊?” “大宝啊,”高洋的语气自然无比,“就是我跟你经常说的那个大宝。好了,亲爱的,我不跟你说了,手机快没电了。我一会儿回去就睡觉了。” “嗯嗯,那你快去吧。” “那你亲我一下。” “啾。” “爱你,宝宝。” 大宝看着高洋挂了电话,才凑过来说:“畜生!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 “不,是欠我俩的。” “去你妈的!女配角到现在我还没混上呢,我拒绝领奖。”随后,大宝压低声音,“刚才饼饼来男厕所找你了,被我挡回去了。咱赶紧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包房。 众人依旧在开怀畅饮,吃着刚上来的香辣蟹,气氛热烈。 高洋重新坐下,只是全程,他都继续保持着一个刚刚被甩、情绪低落的男人的矜持和忧郁。 这副模样,落在饼饼眼里,让她心疼不已。 …… 另一边,潇潇抱着高洋送的那个枕头包,在自己粉色的大床上滚来滚去,开心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她把脸埋在包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她美滋滋地拉过被子,蒙住头,开始幻想两人未来的种种可能。 …… 詹记。 高洋又坐了一会儿,感觉戏演得差不多了。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估摸着有三千块,扔给大宝。 “一会儿把单买了,剩下的你再带大家去唱歌。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走一步。” 众人一听,纷纷起身挽留。 “哎,洋儿,这才几点啊!” “就是,再喝会儿啊!” 大宝却一把拦在众人身前,冲他们使着眼色:“行了行了,没看洋儿脸色不好吗?刚被甩,心情能好吗?都别拦着了,让他回去好好歇歇。”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军子,一左一右,把高洋“护送”出了酒店大门,还体贴地帮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夜色中,军子转身对大宝感叹:“哎,洋儿真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啊!” 大宝像看傻子似的看了眼军子,转身回屋。 第368章 我早就被你玷污了! 高洋前脚刚走。 包厢里,饼饼的手机就“恰到好处”地来电了。 她接起电话,“喂”了两声,随即脸色一变,焦急地对众人说:“不行了,我妈有急事找我,我得先走了。今晚唱歌我就不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将那两个LV的袋子提在手里。 “今晚高洋买单,你们大家玩得开心点啊!”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就提着两个醒目的购物袋,匆匆朝门外走去。 包厢里,众人面面相觑。 大宝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手一挥:“来来来!咱们继续吃,继续喝!喝完去马路对面的索丽仙,唱他一宿!” 军子凑到大宝耳边,小声问:“饼饼……是不是追高洋去了?” 大宝白了他一眼,夹起一个螃蟹腿塞到他嘴里。 “傻逼都能看出来,用你说?咱们玩咱们的,你可别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军子吐出嘴里的螃蟹,苦着脸说:“宝哥,我真吃不下去了,我都吃了三条腿了。” 大宝又白了他一眼,骂道:“你个完蛋玩意儿,吃啥啥不行!看哥给你表演一个,怎么把这三盆吃完!”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一吹,饼饼脸上的燥热褪去几分。 她立刻拐进了旁边一条昏暗的小胡同。 她靠着墙,飞快地拨通了高洋的电话。 电话秒接。 “喂?” “高洋,你在哪儿呢?”饼饼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 “在车上,准备回家。” “我也出来了,”饼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委屈,“我现在自己在胡同里,天好黑,我……我有点害怕,你过来接我一下。” 高洋在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也出来了?在哪呢?” “我就在詹记香辣蟹旁边这个小胡同里,等你。” 说完,不等高洋再问,她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出租车里,高洋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掉个头,回刚才那个地方。” 车子一个甩尾,又朝着詹记香辣蟹的方向开去。 很快,在小胡同的入口处,高洋看到了那个抱着两个大纸袋,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 他让司机停下车。 饼饼看到车灯,立刻跑了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旖旎。 高洋身上那清冽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萦绕在饼饼的鼻尖,让她一阵心安,又一阵心慌。 今晚发生的一切,酒精的催化,情绪的剧烈起伏,已经让饼饼彻底冲昏了头脑。 她主动朝高洋身边挪了挪,靠在他的肩上,大胆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高洋,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高洋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眼神深邃而忧伤,仿佛承载了万千心事。 “饼饼,我现在心里很乱。”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这个回答,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像是一团温暖的迷雾,给了饼饼无限的遐想空间。 在她听来,这就是默认了。 他只是,还没有从被黄贝分手的伤痛中彻底走出来。 她心中的爱意和怜惜瞬间泛滥。 “我给你时间,我不逼你。”饼饼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要是不爱我,你就告诉我,我保证,绝对不会缠着你的。” 高洋心中暗道:看来,对付《译林》、《读者》的老读者,果然还是要用原着上的经典桥段。 饼饼靠在他的肩上,继续轻声说着。 “过两天,我就要去日本了。我爸已经在那边给我联系好学校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寒假的时候,我才能回来。半年的时间,你应该……能想清楚了吧?” 高洋沉吟片刻:“其实,用不了那么长时间。我知道你对我很好,真的。只是……我现在还没办法,从黄贝的阴影里走出来。” “还有,还有就是我刚分手,我们俩就在一起了,你和黄贝还是闺蜜,其他同学会怎么看你和我?所以,我们都彼此给对方一点时间好吗?” 听到这话,饼饼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你是个很专一的人。也很会替别人考虑。其实你身边那么多女孩对你有好感,可你跟黄贝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见你乱来过。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高洋心中涌起万分草泥马。 但,有什么办法呢? 这就是口碑啊。 车子很快到了格林豪森小区的楼下。 车刚停稳,饼饼就拉着高洋的手,率先下车,然后从自己包里掏出钱付给司机。 她拽着高洋的胳膊,仰着脸,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你今天……上我家睡好吗?陪陪我,我马上就要走了。” “不好吧,”高洋皱起眉,故作正经,“会玷污了你的名声。” “我早就被你玷污了!” 饼饼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这话有点太直接,见高洋脸色似乎有些难看,她立刻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也软了下来: “……是我自愿的。” 她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着,像个撒娇的小女孩。 “你放心,今天家里没有人,我妈又去打通宵麻将了,明天中午才能回来。我爸在辽阳分公司处理事情,回来后才带我去上海。” 高洋像是还在犹豫:“那……保姆呢?” 饼饼立刻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刚才下车前就给她发短信了,让她今晚待在自己屋里,不叫她别出来。” 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高洋看着饼饼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欲望和赤裸裸的邀请,心中暗想: 这姑娘,生猛起来,真是让人有点遭不住。 他眉头微皱,装作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带着一丝妥协和无奈,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说道:“行,那我……住客房。” 饼饼笑了。 那笑容,如暗夜里盛放的昙花,带着一丝狡黠,一丝胜利的喜悦。 她根本不在乎高洋说的是“客房”还是“主卧”,只要他肯跟自己上楼,一切就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第369章 饼饼家的夜晚,高洋再次被动的迫不得已 她开心地挎住高洋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少女的身体柔软而温热。 二人走进电梯。 轿厢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饼饼身上的馨香,混合着她呼吸里的酒气,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高洋包裹。 高洋低头,看着身旁这个含苞待放的尤物。 饼饼仰着脸,那双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眸,此刻被酒精和情愫浸染得水光潋滟,迷离又大胆,直勾勾的看着他。 高洋的心跳没有加速,大脑却在飞速计算着最佳的行动方案。 他俯下身。 在数字从“1”跳到“2”的瞬间,他吻了上去。 这可以说,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没有醉酒后的稀里糊涂,只有清醒状态下的情难自禁。 至少,在饼饼看来是这样。 她触电般地闭上了眼睛,生涩地迎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相接————————————————————————————。 饼饼——————————————整个人紧紧地搂住高洋的腰。 “叮。” 电梯很快就到了。 提示音惊醒了沉醉的两人。 饼饼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他,她快步走到家门口,从包里翻出钥匙,手腕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试了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饼饼甚至没顾得上开灯,她快速踢掉脚上的鞋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她一把拉住高洋的手,穿过宽敞幽暗的大厅,径直冲向了自己的卧室。 “砰”的一声,她反手将门关上,并且落了锁。 “饼饼……” 高洋刚想说点什么,为自己接下来的表演铺垫一下。 饼饼却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直接用行动打断了他所有的话语。 饼饼——————————————她双手用力,将他推得后退两步,脊背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独属于女孩闺房的馨香,甜而不腻。 高洋全程被动,任由饼饼像一只急切的小泰迪,——————————————。 她的手——————————————————————————————。 ——————————————。 他的————————————————————————————。 ————————。 ————————————恰到好处。 许久,两人吻得都有些累了,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饼饼靠在高洋怀里,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抬头痴痴地看着他的脸。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高洋,我好爱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认真。 “有多爱?”高洋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饼饼抓起高洋的手,猛地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你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 那心跳,剧烈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高洋点了点头:“感受到了。” “那你爱我吗?”饼饼追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不安。 高洋笑了。 他抓起————————————————————————————。 ————————————————————————————。 高洋坏笑着问:“感受到它的心跳没?” ——————————————————。 ——————————————。 这一次,她——————————————————————————————。 高洋被她拉着,踉跄着来到床边。 她俯下身————————————————————————————————。 ————————————。 一抬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 月光下,一个相框静静地立在那里。 是饼饼和父母的合照。 照片里,炳振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目光矍铄,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正冷冷地盯着他。 高洋身体猛地一激灵,所有的欲望瞬间褪去了大半。 妈了个逼的,大半夜的,你跑出来干啥! 他从饼饼身上翻了下来,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挫败。 “饼饼,我不行了。” “我看你爸照片,我有点害怕……心里太乱,我……我不想在这种状态下伤害你。”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饼饼烧得滚烫的心上。 她的动作一僵,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以为,高洋还在想黄贝。 他能拒绝自己的理由,永远都是另一个女人。 高洋啊高洋,你太专一了。 但遇到《读者》女孩,你这一套根本阻挡不了她们的顽固,此时,这小举动非但没有让饼饼退缩,反而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怜爱和强烈的占有欲。 她猛地一翻身,手臂一挥,将床头柜上那个相框,“啪”的一声,扣在了桌面上。 “我不准他们看你!” 她转过头,眼眶里含着泪,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样行吗?” “高洋,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睡第二次?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高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毫无波澜,脸上却写满了挣扎与痛苦。 “不是,饼饼,不是的!”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是我……是我清醒的时候,脑子里还有黄贝的影子。我觉得,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饼饼哭着摇头。 “高洋,我不要你公平,——————” 她主动——————————————————。 “高洋,我马上就要走了,要半年都见不到你。我不在乎名分,我只想……————————————” 高洋“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他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与挣扎,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轻抚着她光洁的背。 他用一种近乎悲悯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啊……真是个傻姑娘。” “让我怎么拒绝你。” 话音落下,—————————————— ——————————————————————。 ——————————————————————。 分身。 第370章 高洋在饼饼身边呼喊着黄贝的名字 当情欲充斥着饼饼绯红的脸颊,高洋分开———双腿,——————————。 窗外的月光,害羞地躲进了云层。 …… 许久之后。 高洋靠在床头,从地上捡起裤子,熟练地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但他看了一眼这干净整洁的粉色房间,又把烟放在了床头柜上。 饼饼赤着身子,像一条美人鱼般滑下床,走进卫生间,很快端着一个装满了水的玻璃杯出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清凉的夜风吹进来。 “你抽吧,没事。”她回到床上,重新钻进高洋的怀里。 高洋笑了笑,不再客气。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他搂着饼饼温软的身体,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我能采访下你吗?”高洋吐出一个烟圈,懒洋洋地问,“你是啥时候对我动得歹念?” 饼饼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糯。 “大概是……你在琴行里弹琴的时候吧。” “就是你弹《白桦林》那次。” “可惜,那时候我想下手,已经晚了。” 高洋调侃道:“那时候我还是处男,你为什么不抢呢?我很好抢的,一包中华就行。” 饼饼被他逗乐了,伸手捶他的胸口:“你坏死了!黄贝那时候是我闺蜜啊,我总不能跟她抢吧?以后我在班里还混不混了。” “也是,你是个讲究人,这我知道。”高洋点点头。 饼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什么时候对我动了歹念?” 高洋眯着眼,认真地想了想,“2000年8月7日,大牛琴行,夕阳正好。军子在嚎《喜欢你》,我龙哥哭的像个朝鲜间谍。你拿着把破琴,在马路上追着我跑。我一回头,看见黄昏的逆光里,你举着吉他,露出小蛮腰,拼了命地砸向我。” “那一刻,”他顿了顿,“你好美。” 饼饼被这番情话哄得心都化了,她娇羞地把脸埋进高洋的胸膛,一脸的幸福。 原来,自己在他心里,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你说的是真话?”饼饼问 “当然了。” “嗯,高洋,你知道吗,后来加入你们‘团伙’,在夜市卖薯条,我才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你。”她抠着高洋的胸肌,声音闷闷的,“每天晚上回家,满脑子都是你。我当时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 “你知道吗?黄贝曾经和我,就趴在这张床上,聊了一整晚的你。” “她讲你们去夏宫,去图书馆,去时尚地下……讲你架着拐去她家,跟她爸喝酒,你在桌子下面摸她的腿,讲你们第一次去开房……我听着,真的好嫉妒。” 高洋脸上的笑容,在听到“黄贝”两个字时,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眼神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被勾起的伤感。 饼饼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猛地把头扎进高洋怀里,声音里带着懊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提她,让你不高兴了。” 高洋继续伪装成很受伤的样子,心里却叹了口气。 饼饼啊饼饼,你还是太年轻了。 男女在一起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提前任。 不问,不说,不听。 这是原则。 在热恋的时候聊这个话题,百分之百要以干仗收场。 饼饼还想着往回找补。 高洋这个好老师却不再给她继续犯错的机会。 他一个翻身,又把她压在了身下。 用最原始的方式,教她恋爱中的第一条法则。 …… 云雨过后。 两人起身,一起去浴室洗了个澡。 平时那个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饼饼,在高洋面前,乖得像只温顺的小猫。 她红着脸,主动拿起浴球,帮他擦洗身体。 两人洗完澡,又回到床上。 饼饼靠在他怀里,突然幽幽地说:“高洋,我有点不想去日本念书了。就在盛京念个自考本科,我想……陪着你。” 高洋心中一凛。 这可不行。 他立刻板起脸,严肃地说道:“你爸妈送你去日本,肯定能学到比国内自考强得多的东西。你不要任性。” 饼饼委屈地问:“那我想你,怎么办?” “先放下儿女情长,出去后,你要好好学习,多学习人家的先进文化!”他突然攥紧了拳头,用力往回一缩,“回来救中国!” “噗……” 饼饼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那点刚渲染起的离愁别绪,瞬间被搅得烟消云散。 夜, 慢慢的深了。 两人一边亲嘴,一边聊着天,高洋渐渐感到一阵倦意袭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饼饼却毫无睡意。 她靠在床头,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借着月光,贪婪地描摹着他熟睡的侧脸。 就在这时,高洋在迷离之际,翻了个身。 他的嘴唇,几乎贴在了饼饼的耳边。 他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无比痛苦地,唤了一声: “黄贝……” 饼饼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刚才所有的热情,所有的幸福感,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 她像个木偶一样僵在原地,睁着眼睛,死死地看着天花板。 原来,自己终究只是个替代品。 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 就在她心碎欲绝的时候,高洋仿佛被自己的梦话惊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身旁泪流满面的饼饼,脸上瞬间显露出极致的“震惊”与“懊悔”。 “饼饼!” 他慌乱地坐起身,“我……我刚才说什么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手插进头发里,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仿佛陷入了巨大的自责与崩溃之中。 饼饼看着他痛苦万分的样子,心中的委屈和怨恨,竟然奇迹般地转化为了更深切的疼惜。 是啊,他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太专一了,专一的连梦里都不放过那个可怜的自己。 她从身后,一把抱住他那颤抖的身体。 第371章 依依不舍的早晨 她把脸颊贴在他宽阔而温暖的后背上,哽咽着说: “没关系……高洋,没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你暂时忘不了她。” “我不怪你,真的。我给你时间。……” 这一刻,情感操控大师王八犊子高洋,完成了他事先准备好的一场极致表演。 饼饼也开始沉浸在这种“我懂你的痛”的自我感动中,无法自拔。 所以,表演课很重要。 就像刘嘉玲说的那样,梁朝伟不用说话,只需要一个眼神看着你,你就得乖乖的去给他煮面条。 你以为影帝仅仅是影帝吗? 不! 那是最先进的生产力。 …… 次日清晨。 高影帝率先醒来。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仍在熟睡,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化不开忧伤的饼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他从里面拿出几个鸡蛋,一袋吐司和牛奶。 这时,旁边保姆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女人的脑袋探了出来,看见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高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默默地把门关上了。 高洋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有模有样的忙碌起来。 他动作笨拙地将鸡蛋打进油锅里,由于从来没干过这活儿,碎蛋壳也跟着掉进锅里。 他不在乎,他知道,他的爱人也不在乎。 他将煎得有些焦的鸡蛋和烤糊了边的面包片盛到盘子里,又热了一杯牛奶。 一份卖相不佳,但心意满满的西式早餐,完成了。 他要让饼饼知道,他不光有“温柔体贴”的一面,他还有量大管饱吃不死人的厨艺。 食物的香味将饼饼唤醒。 她走出卧室,看到那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正系着一条粉围裙在厨房里忙碌,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高洋将非洲黑的早餐推到她面前,语气温柔。 “快吃吧,吃完我该走了。” 饼饼一脸幸福,拉着他也坐下,共享盛世。 二人你侬我侬,一边吐着碎蛋壳,一边撕着糊了边儿的面包皮。吃的那叫一个两情相悦。 吃完早餐,高洋站在门口换鞋。 饼饼拿着纸巾一边给高洋擦着嘴角的黑炭,一边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我可能后天跟我爸妈飞上海,在上海玩两天,然后从上海直飞东京。”她小声说,“你……会来机场送我吗?” 高洋直起身,伸出手,温柔地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眼神忧郁而深邃。 “必须滴!” 饼饼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笑了出来。 她靠在门边,依依不舍地看着高洋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又酸又甜。 高洋走出格林豪森小区,清晨的凉风吹在脸上,带走了最后一丝旖旎的余韵。 他脸上那副忧郁不舍的表情,在转过街角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昨夜的表演,他给自己打九分。 剩下一分,怕自己骄傲。 他没有回家,而是信步在街上,钻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永和豆浆。 油条,豆浆,茶叶蛋。 他需要用这人间烟火气,冲刷掉早上那顿“非洲黑早餐”,也冲刷掉自己扮演另一个人格的疲惫。 高洋掏出手机。 这玩意儿,昨晚进饼饼家门前就被他关机了,一来是怕关键时刻有不长眼的电话搅了好事,二来也确实快没电了。 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几条短信接二连三地涌了进来。 他慢条斯理地咬了口油条,逐条翻看。 张琳的,是凌晨发的:【宝宝睡了吗?】 潇潇的,是今早发的:【你怎么关机呢?】 大宝的,紧随其后:【刚才潇潇给我打电话,问你怎么关机。我说你可能因为失恋不想见人,在家听《吻别》疗伤呢。别的我也不会编了。告诉你一声啊。】 高洋看得直乐,手指翻飞,给大宝回了一条:【你他妈简直就是个天才!】 最后,他点开沐冰的短信。 只有三个字:【在干嘛?】 发送时间也是在昨夜凌晨。 高洋看着这三个字,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个女人,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猫,总是在不经意间露出她那锋利的爪尖,试探着什么。 高洋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刚准备收起手机。 屏幕再次亮起,是饼饼刚发来的。 【高洋,我又想你了,怎么办?】 那字里行间满是刚刚品尝过禁果的痴缠与依赖。 高洋拿着手机,思忖片刻,回复道:【那我明天陪你一天?】 信息几乎是秒回。 【你没事吗?】 【那我带着你一起去办事呗。】 饼饼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雀跃和一丝小心翼翼:“高洋,我是不是特别粘人?” “是有点,”高洋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但毕竟你要走了嘛,应该的。我明天去证券公司开个户,你可以一天都陪着我,我正好工作泡妞两不耽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满足的轻笑。 “高洋,你真好。我……我有点不想去日本了。” “你不乖啊,”高洋的语气严肃起来,“忘了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了?学成回来救中国!” “你坏死了!”饼饼在那头被逗得咯咯直笑,“那你下午去干嘛?” “这个不能说,是秘密。”高洋故作神秘,“不过你临走前,会知道的。好了,不跟你聊了,手机快没电了,我得找地方充电去。” 说完,他没给饼饼再说话的机会,直接要求道:“亲我一下。” 电话里传来一个羞涩又响亮的“啾”。 高洋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起身离开永和豆浆。 他打车直奔三好街,买了一条新的手机充电线,然后,又打车去了西塔劳顶笨咖啡厅。 他来到二楼,找了个靠窗带电源的卡座,点了杯咖啡,将手机充上电,整个人靠在沙发里,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姚先生那边的款,这两天就应该到账了。 五百万美金,扣除税款和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自己能到手差不多能有四百万美金。 第372章 电话里的情话,催促北京的进展 按照现在的汇率,折合成人民币,就是三千多万。 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疯狂的巨款。 接下来,用这三千万做什么呢? 以高洋的性格,打死他都不可能去搞公司,更不会去做实体。 原因很简单。 他不想活得太累,太麻烦。 赚钱赚那么多干什么?够花就行了。 他读了那么多年中国历史,一个道理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当你的财富过多,却没有保护它的权力时,你离死也就不远了。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一个一天到晚只知道赚钱、奋斗、努力的男人,他哪还有时间泡妞? 女人是需要陪伴的。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天天看着你在会议室里开会,在全国各地调研,在办公室里加班,最后等着你敲钟上市。 女人喜欢的,是你既不缺钱,又有大把时间陪她的男人。 他高洋都重活一世了,总要比上一世做得好点。 至于奋斗,改变人类命运之类的宏大叙事,那玩意儿,爱谁干谁干去。 反正我不干。 我,高洋,只想简简单单、舒舒服服地过好这一世。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投向窗外,脑中的蓝图渐渐清晰。 明天,去招商证券开个大户。 现在是2000年8月。 上一世他上的那个破大专,学的专业就是股票操盘。 虽然课堂上啥正经的都没学会,但各种经典的坐庄案例倒是听了不少。 他清楚地记得,这个时间段,正是“秦岭水泥”这只妖股大涨的前夜。 后来,他也特意研究过这只股票的整个来龙去脉。 这是一只被“湖南帮”控盘的超级妖股。 庄家欧阳,一个资本市场的狠人,通过在当地收购几百个农民的身份证开户,建立了庞大的老鼠仓账户群。 然后,再用借来的机构的钱,在市场上低吸了将近大半年,硬生生把这支票的股价,死死地维持在8块钱左右。 根据上一世的时间线,9月底,欧阳就会发动行情。 借助当时股市回暖的春风,秦岭水泥将一路狂奔,直到2001年7月,冲到44.78元的历史高点,涨幅超过400%。 高洋估算,此时此刻,欧阳和他背后的湖南帮,应该已经控盘了这只股百分之八十五的流通盘。 但他知道,这个人心贪不足。 在发动行情前的最后一个月,他还会想尽办法,继续吸筹市场上散户手中那点可怜的票。 现在,就是自己进场的最佳时机。 自己这三千万,不带任何利息,是纯粹的自有资金。 而欧阳那七个亿的筹码,是带血的,每天光是利息,就是个天文数字。 况且,他们已经折腾了快一年,箭在弦上,不可能因为有大资金进来就放弃拉升。 自己有的是底气和时间跟他玩。 想到这里,高洋的嘴角,不禁咧开一个玩味的弧度。 用你的锅,炒我的菜。 没有比这更爽的事情了。 计划已定,高洋整个人的状态都松弛了下来。 他端起咖啡,目光悠远,开始处理另一条“战线”上的问题。 他翻开手机,拨通了张琳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宝宝?”张琳急切又担忧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你怎么样了?心情好点了吗?” 高洋瞬间切换频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我没事了……明天就回盛京。我也想明白了,人死不能复生,我要替我妹妹,好好活下去。” 他顿了顿,用一种饱含思念与依赖的语气,轻声唤道:“琳姐……我好想你啊。尤其是夜晚一个人的时候。” 一声“琳姐”,仿佛带着电流,让电话那头的张琳,身体都酥了半边。 要不是北京这边一大摊子事走不开,她真想立刻买张机票飞到盛京,把这个惹人心疼的男人搂进怀里。 高洋紧接着说:“我回盛京后,打算去招商证券开个户。这次赚的钱,我想投进股市里试试水。姚先生那边的资金,你帮我问问,什么时候能到账?” “我下午就过去,”张琳立刻保证道,“我和清儿一直在盯着呢,你放心。款项一到,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高洋应了一声,话锋又转回了柔情蜜意,“还有一个礼拜我就要开学了,等军训一结束,我就去北京看你。”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坏笑。 “琳姐,这次去,我打算赖你屋里不走了,你养我,行吗?” 此刻,张琳已被这小男人撩拨得神魂颠倒,脸颊发烫,她对着电话小声嗔道:“好啊,你来啊,我养你。” “那可真是太好了,”高洋的语气越发不正经,“一晚上……几次好呢?” “不要脸!”张琳羞得满脸通红。 “我都有你了,我还要脸干嘛。” 高洋的情话信手拈来。 就在这时,张琳似乎感觉身边有人路过,她立刻清了清嗓子,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对了,你的那个hao163,我看最近的流量越来越大了,你得考虑把它正规化运营了。回头你把页面规划一下,想办法再把流量提升一个台阶,我们公司可以长期包下你们的首页。” 高洋听到“hao163”,脑中灵光一闪,顺着她的话说道:“琳姐,这个站我最近确实没怎么管,就小李一个人在维护。等开学以后,我准备跟大学老师沟通下,看能不能包装成一个校园创业项目,争取一些学校的资源扶持。” “最次,也要通过校方帮忙找些计算机系的学生兼职维护,他们成本低,技术也好。至于广告,那就全靠你了。” 最后他还不忘补充一句:“这个网站,我最终的目的和它的去处是卖给百度,等我下次去北京,当面跟你说。” 这番话,既展现了自己的规划能力,又埋下一个未来可期的伏笔。 让人觉得他深不可测。 张琳果然很吃这一套,她信心十足地说:“我在北京给你拉单子没问题。以现在这个流量,一个月二十万的广告费很轻松。等你的页面重新规划好,流量再上一个台阶,我保证一个月给你做到一百万!” 第373章 挂断潇潇的电话 “琳姐好棒呦,不仅床上是最棒的,赚钱也是最棒的!” “流氓!” 两人又腻腻歪歪地扯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高洋喝了口咖啡,闭上眼睛。 饼饼那边,已经算是暂时安抚,至少半年内,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张琳这里,应该是拿下的妥妥当当了,下一步就是pUA到她接受自己有多个女人这个事实。 股市的钱,也即将就位。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时,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件事——李鹏娜在美国欠下的那笔赌债。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想跨国做个局去坑她,还力有未逮。 不过……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拉斯维加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杰克,杰克安德森!。 交易虽然结束了,但交情可以延续吗。 趁着这家伙还没离开中国,完全可以邀请他来盛京玩一玩,就当是尽地主之谊了。 想到这里,高洋直接拨通了杰克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杰克那傻里傻气又透着兴奋的声音传来。 “嗨!我的朋友高洋!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这次的交易非常成功,总部对我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我非常感激你的守信,我的朋友,随时欢迎你来拉斯维加斯玩!” 高洋笑了笑:“杰克,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拜访你。不过,你现在既然还在中国,要是没什么急事,不如再回盛京一趟?上次你来得匆忙,我都没能好好尽地主之谊,实在遗憾。” 电话那头的杰克立刻兴奋起来:“那太好了!我的朋友!我很喜欢你!不过,我这边有些事情需要立刻回总部处理。但没关系,我十月份还会再来中国,到时候,我一定去盛京拜访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高洋摆弄着手机,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高洋很清楚,杰克对他有好感,原因有三。 第一,他展现出的商业头脑和谈判能力,赢得了对方的尊重。 第二,他比杰克接触过的大部分中国商人都更守信,五百万美金的交易,干脆利落,没有耍任何华而不实的小伎俩,这很对美国人的胃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现在,是个即将拥有五百万美金身价的“有钱人”了。 没有谁会拒绝多一个有钱的朋友,美国人也不例外,他也不傻。 李鹏娜的事,不着急,先闲敲一子,布个长线局。 想到这里,高洋的嘴角露出一抹深邃的弧度,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繁华的街道。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又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京城的号码,是易域网的姚总。 高洋看着号码,没有立刻接。 他让铃声响了几秒,这才不紧不慢地划开接听键。 “高老弟!全给你办妥了!” 电话那头,姚总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 “域名已经顺利过户给杰克那边了!五百万美金的税款我也给你核算清楚,全部交完了!” 姚总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我找了北京最好的财会师,把域名的原值通过我们代理交易的手续费,给做高了一些,最后按照四百五十万美金的价格交的税,里外里给你省了一大笔!税款大概是九十万美金。” “剩下的四百零九万,我按照你的意思,给你留了十万美金备用。其余的,我又找了长期合作的银行,走了内部汇率,给你换了整整三千三百万人民币!” “我留了一百万人民币,剩下的三千二百万和十万美金,我已经按照你留给我的招商银行账户,全部打过去了!估计明天一早,钱就能到你账上!” 高洋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无波:“姚总,辛苦了,多谢。” “嗨!谢什么!该我谢你!”姚总的声音满是热络,“老弟,你这次可是让我姚某人在圈子里大大地露了一回脸!下个月你再来北京,我估计就带着团队去万网了!”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要提前恭喜姚总了。” “同喜同喜!”姚总哈哈大笑,“对了,我们准备马上开个新闻宣传会,你这幕后英雄,要不要过来露个面,见见媒体?” “我就不去了,马上要开学了。”高洋直接拒绝,“张琳会代表我,姚总你在会上可以多提提她。” 姚总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高洋的意思。 “明白!明白!那必须的!” 二人又客气了几句,约定了下次在北京吃饭,才挂断电话。 刚放下手机,张琳的电话就追了进来。 她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将姚总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声音里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姚总刚跟我说过了。”高洋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他嘱咐道:“发布会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想露脸就以hao163的cEo身份去,不想去也无所谓。” 张琳沉吟道:“我还在263任职,得权衡一下。” “你自己决定。”高洋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他知道张琳有分寸。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隔着电话亲了一下,才挂断。 高洋放下电话,看了看手机,电量已经快满了。 他正准备拔下充电线,屏幕却又一次亮了起来,是潇潇。 他眼神一动,任由电话响着。 终于,在铃声快要结束时,他才接了起来。 “高洋!你昨晚为什么关机?!” 电话一接通,潇潇那带着火气的质问声就冲了过来。 “我早上给你发短信你为什么不回?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为什么总占线?!”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 高洋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 直到那边的声音停下,他才淡淡地问了一句。 “说完了吗?” 潇潇一愣:“说完了。” “嘟……嘟……嘟……” 高洋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到三秒,电话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高洋任由它响了十几秒,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才再次接起。 “高洋你什么意思!”潇潇的声音更加暴躁。 高洋再次挂断。 第374章 为饼饼的送行做准备 电话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高洋等了更久。 他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的是带着哭腔的、小心翼翼的声音。 “高洋……你到底想怎么样?” 高洋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第一,我不是你男朋友。你刚才问的那些话,我完全可以不回答。” “第二,就算我是你男朋友,我不想回答的时候,也可以不回答。” “第三,”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我最讨厌女人用质问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不属于任何人。” “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抽泣。 几秒后,潇潇带着浓重鼻音的道歉声传来:“高洋……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我就是……我就是太担心你了……” 高洋的语气也瞬间软化,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感伤。 “潇潇,谢谢你的关心。我确实还没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我需要一点时间,自己静一静,好好想想自己在上段感情中犯了什么错。” “你没错啊,错的是她。”潇潇立刻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走不出来,我可以陪你走出来啊!你见到我不快乐吗?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啊!” 高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潇潇,我累了,暂时不想再碰感情了。” “你别累啊,轮到我的时候,你累什么啊?” 高洋实在无奈,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世不恭的邪气。“一夜情,我倒是可以考虑。” 潇潇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说道:“行!我答应你!跟你一夜情,我也认了!” “唉……”高洋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潇潇,我都这么恶心了,你还追着我不放?你是不是……真应该去看看病?” “我不跟你说了,你要真对我好,就让我自己静一静。” 说完,他“啪”的一声,挂上了电话。 电话那头,潇潇握着不断传来忙音的手机,心疼得无以复加。 高洋,他真是太专一了。 他只是想用这种自暴自弃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他真是个痴情的好男人。他既然说自己想静静,那就让他自己先静一静吧。反正以后自己就跟他在一所大学校园里了,他也跑不掉。 高洋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拨通了大宝的电话。 “喂,大宝,干嘛呢?” “刚醒,”大宝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昨晚喝懵逼了,早上七点才睡着。” “醒了正好,帮我办个事儿。”高洋继续说道:“后天,饼饼去上海,然后转飞东京上学。我去机场送行。” “你一会去给我做个条幅。” “条幅?你挺der啊!写啥?” “一会我短信发你。” “还有,后天,你和军子还有李勇,跟我一起去桃仙,给饼饼送行,一定要给饼饼办的风风光光的。” 大宝在电话那头愣了愣。 “你这是给她送行啊,还是出殡?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高洋没理他的调侃,继续说:“对了,再给我买三束鲜花,要大束的。他们一家三口,一人一束。” “我操,你是真他妈畜生啊!我听懂了,一家三口全送走呗?”大宝嚷嚷起来。 高洋笑着挂了电话。 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 昨晚跟饼饼折腾了半宿,今天一上午又处理了这么多事,让他感到一阵倦意。 即便是十九岁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造。 他现在需要睡眠。 高洋起身结账,走出咖啡厅,打车回家。 为明天对饼饼的最后陪伴,养精蓄锐。 …… 早上,高洋离开后,饼饼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在还残留着他气息的大床上,满脑子都是昨夜的疯狂与温存。 忍不住给他发了那条满是思念的短信,当看到高洋许诺明天会陪自己一天时,她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极致的兴奋过后,是极致的疲惫。 昨晚自己几乎一夜未眠,她再也撑不住,一合眼,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饼饼是被开门声惊醒的,是她妈妈李兰香回来了。 李兰香一推开女儿卧室的门,就感觉到了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陌生人的气息。 她看着女儿睡眼惺忪,脸颊却带着一抹异样潮红的样子,目光在她脖颈间一扫。 那里,有一块没能完全遮住的淡红色印记。 过来人一眼就能看懂那是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问女儿:“饼饼,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饼饼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头否认:“没有啊,妈。昨晚跟同学玩大冒险,输了,被芳华给瞎搞的。” 饼饼的妈妈没再追问,眼神却变得意味深长。 她坐到床边,帮女儿理了理头发,说:“你爸明天回来,我们后天一早的飞机去上海,你准备一下。” “哦。”饼饼应了一声,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 傍晚,饼饼约了朱芳华在市政府广场的咖啡厅见面。 一见到闺蜜,饼饼脸上那点离愁别绪便一扫而空,整个人神采奕奕,拉着朱芳华,将昨晚发生的一切,从电梯里的热吻到卧室里的翻云覆雨,再到高洋那句心碎的梦话,全都和盘托出。 朱芳华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咖啡勺都忘了搅动。 半晌,她才回过神,一脸复杂地感叹道:“我的天,饼饼,这高洋是给你下药了吧?” “饼饼,你可得小心点,这种男人,要么是宝藏,要么就是巨坑。” 饼饼却满不在乎地搅着杯子里的卡布奇诺,脸上是飞蛾扑火般的幸福。 “我知道。” “就算是坑,我也认了。是我心甘情愿往下跳的。” …… 第二天,高洋如约来到格林豪森楼下。 饼饼早已等在那里,她今天精心打扮过,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化了淡妆。 那妆容,巧妙地遮住了眉宇间的离愁,却掩不住眼底的娇羞与依赖。 一见到高洋,她就像乳燕归巢般扑了上来,紧紧挽住他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第375章 高洋,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上午的时光,高洋将一个完美男友的角色扮演到了极致。 他带着饼饼,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逛中街,看电影,在西餐厅吃午餐。 饼饼彻底沉浸在这种被宠爱的眩晕感里,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男人的温柔。 午餐时,高洋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银行短信。 【招商银行,您账户6225***于8月24日11:35入账人民币32,000,000.00元,当前余额32,411,128.00元。】 紧接着一条短信又跟了进来。 【招商银行,您账户6225***于8月24日11:36入账美元现汇100,000.00元。】 高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面色如常地合上手机,放回口袋。 吃过饭,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对饼饼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好了,现在我要开始工作了,你跟着我,不要多说话哦。” 饼饼乖巧地点了点头,她喜欢这种被他带着、参与他生活的感觉。 坐上出租车,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饼饼还是没忍住好奇。 “高洋,我们今天下午的‘正事’是什么呀?” 高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下巴杵在她头顶,用一种足以让任何女孩融化的语气说: “去给你赚点在日本的学费。” 一句话,让饼饼的心瞬间融化。 她不再追问,只是把头轻轻靠在高洋的肩膀上。 他暧昧,体贴,又带着一股掌握一切的自信。 她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车子最终停在盛京招商银行的门口。 这是一栋气派的现代化建筑,进出的人都行色匆匆。 一楼是招商银行大厅,二楼是证券交易大厅。 整栋楼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金钱与欲望交织的紧张气息。 高洋拉着饼饼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了大堂经理的柜台前。 一位三十岁左右,穿着套装,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经理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当她看到高洋和饼饼这一对过于年轻的组合时,笑容里的热情明显淡了几分。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高洋靠在柜台上,语气平淡,却开门见山。 “帮我开个户,能进行大宗交易的VIp账户。” 女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高洋一番,虽然他穿着一套杰尼亚,气宇不凡,但怎么看都太年轻了,那张稚嫩的脸,怎么看也不像是有钱人。 但她依旧保持着职业礼貌,敷衍地问道:“先生,请问您预计的初始资金规模大概是多少呢?我们这边VIp账户是有门槛的。” 高洋伸出三根手指,风轻云淡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三千万。” “……人民币。” 女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职业化的面具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您……您说什么?” 她身后的几个正在办理业务的客户和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听到了这个数字,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高洋身上。 整个大厅的一角,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站在高洋身后的饼饼,更是大脑“嗡”的一声。 三千万?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这个熟悉又装逼的男人。 她家里是富裕,父亲的公司资产也有几千万,但那都是固定资产和应收账款。 让炳振华一次性拿出三千万的现金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高洋……他刚才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领导的中年男人,被人领着从里面的办公室里一路小跑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急切而又恭敬的笑容,直接越过呆若木鸡的女经理,冲到高洋面前,微微躬着身子。 “您好!您好!我是本营业部的总经理李小新,叫我小李就好,怠慢了,怠慢了!” 他伸出双手,就要跟高洋握手。 高洋报以微笑,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 “先生贵姓?” “高洋!” “哦,高先生,里面请,里面请!我们去我办公室详谈!” 李小新亲自在前面引路,毕恭毕敬地将高洋和已经完全傻掉的饼饼请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亲自给两人泡上大红袍,殷勤备至。 “高先生,我刚才听说,你大概有三千万资金要入市?” “是的。” “那我代表招商证券欢迎您,您能选择来我们这里,是我们的荣幸,您这边有什么具体要求,请尽管提!” 高洋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姿态从容。 “李总,我要求很简单。第一,我需要一间独立的VIp室,不想跟其他大客户有接触的独立空间,网速要快。” “第二,给我配备一名贵营业部最好的投资助理,我需要他随时待命。” “第三,给我配一台车和司机,同样随时供我使用。” 李小新听着这些要求,没有半分犹豫,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高先生,这些我今天就能全部给您安排到位!您还有别的要求吗?” 高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又仔细的考虑了一番。 “你们午饭如何?几个菜?有酸奶吗?” “啊?”李小新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老江湖反应就是快,“您想吃啥,我叫工作人员每天给您现买!我给您VIp室准备个冰箱,想喝啥,我每天给您预备好!” “哦了,李经理,我很喜欢你。嗯,我还爱喝可乐。” “没问题!”李小新微笑着点头。 “那我下周一,会转三千万到账上。今天你先替我把户开了。”高洋放下茶杯,“至于手续费这些小事,我就不多说了,你给我做到最低就行。” “您放心!保证是咱们总公司能批下来的最低标准!”李小新拍着胸脯。 在李小新亲自去安排办理手续的间隙,惊魂未定的饼饼,终于找回了一点神智。 她挪到高洋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问。 “高洋……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第376章 养你,也有我的一份责任 高洋看着饼饼那双写满震惊与迷茫的漂亮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伤感。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今年年初的时候,我闲着无聊,就花了一百多块钱,注册了一个域名。” “前不久,这个域名被拉斯维加斯的一家赌场看上了,他们想用它来做一个面向全球市场的博彩网站。” 高洋低下头,看向饼饼,脸上那丝伤感化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 “他们开价,五百万美金。” “这次我去北京,其实主要就是为了办这个事。” 五百万美金! 饼饼懵了。 高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声音开始升级,带上一股情圣般的逼感。 “饼饼,你知道吗?” “本来,我是想用这笔钱,给黄贝一个未来的……” 他的声音仿佛陷入了痛苦的追忆。 “她如果实在想去美国,我就想,大不了我陪她一起去,在哪里生活不是生活呢?” “可是现在……”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和那双瞬间泛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 “现在,不用了。” “我都换成了人民币,准备留在国内发展。” 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饼饼的额头,眼神重新聚焦,充满了无限的温柔与宠溺。 “顺便,给你赚点在日本的学费。” “以后在日本,别舍不得花钱,知道你爸不差钱,但……养你,也有我的一份责任。” 这番话,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将刚才饼饼心中那份震撼,瞬间转化成了无尽的怜惜、感动,以及一种“是我得到了他”的窃喜。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忧郁,为什么会在梦里喊着那个名字。 原来,他温柔的背后,藏着这么深的伤痛。 饼饼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更加紧紧地抱住了高洋。 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坚实的体温,心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 只剩下对这个男人,无限的崇拜,无限的怜惜,和无限的爱意。 她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也最深情的男人。 高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感受着饼饼两座小山的温热与颤抖,这犊子的嘴角又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情感操控的最高境界,不是让她爱你,而是让她心疼你。 他轻轻擦去饼饼脸上的泪水,然后扭头对刚刚办完手续走回来的李小新说道: “李总,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李小新连忙点头哈腰:“高先生您尽管吩咐!” “你能陪我下楼去招商银行,用我女朋友的身份证,帮她开一张一卡通的国际借记卡吗。” 高洋说着,抱起怀里的饼饼,让她从包里拿出身份证。 “顺道激活这张卡的VISA INtERLINK境外功能。” 李小新二话不说,立刻领着二人下楼去招商银行VIp室。 很快,他拿着一张崭新的银行卡递给了高洋。 高洋看了眼饼饼的卡号,又掏出自己的卡。 “帮我转两万美金进去。”高洋将饼饼的卡和自己的卡递给柜员。 柜员熟练操作,很快就办好了。 高洋将那张还带着温热的VISA卡,塞进饼饼的手里。 “拿着,去日本别省着花,钱不够了就给我打电话。”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用油腻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准备已久的“必杀台词”。 “从今天起,能管老公要的钱,就不要再管我振华大哥要了。” “钱不够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不想我大哥以后看不起我。” “高洋——” 饼饼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换作平时,她不可能让高洋这么随便的做她叔叔。 可这次,她甚至都忘了该踢这王八蛋一脚了。 当两人手牵手走出VIp室时,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身材丰腴有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将成熟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黑色长发盘在头上,一双丹凤眼目光锐利,漂亮脸蛋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李总。”她停下脚步,声音清脆悦耳。 “哎,苏芒,来得正好!”李小新看见她,连忙热情地介绍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高洋高先生,我们营业部最尊贵的客户!” 他又转向高洋,笑容可掬:“高先生,这位是苏芒,我们营业部业务能力最强的金牌投资助理。我准备把她调过来,专门负责服务您的业务。” 高洋闻言,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伸出手:“你好,苏小姐,以后请多照顾。” “高先生您好。”苏芒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触感温润。她的目光在高洋年轻的脸上掠过,又注意到李小新那近乎谄媚的恭敬态度,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简单的寒暄后,高洋便带着已经完全进入小女人状态的饼饼离开。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苏芒才收回目光,问身旁的李小新:“李总,这位高先生……什么来头?看着好年轻啊。” 李小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什么来头不知道,总之,是个财神爷!开了个三千万的大户!刚才你没看见,眼都不眨一下,直接给他女朋友卡里存了两万美金当零花钱!” 苏芒听完,好看的柳叶眉微微挑起,美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再次望向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门口的挺拔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 离开招商证券,高洋拉着饼饼的手,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们去太原街逛逛,给你买点东西带上。”高洋柔声说。 饼饼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甜蜜:“别买了,等我到日本,那边的东西比这面便宜,到时候我给你买。” 高洋想了想,笑道:“也对。” 他捏了捏饼饼的脸蛋,“那今天就不买了,我带你去好好吃一顿家常菜。到了日本,你可能就吃不到这些玩意儿了。” 第377章 要不要上去…………? 他直接对司机说道:“师傅,去十六号公馆。” 饼饼的心被这股温柔熨烫得服服帖帖,乖巧地点了点头。 十六号公馆,在2000年的盛京,是顶级奢华的代名词。 这里是真正的销金窟,出入的非富即贵。 高洋领着饼饼走进金碧辉煌的包间,连菜单都没看,直接对服务员报起了菜名。 “两份官府鸽吞燕。” “两份佛跳墙。” “清蒸多宝鱼来一条。” “红烧大鲍两只” “广式脆皮鸡,要半只。” “葱烧辽参。” “红烧鹿筋。” “再来个刺身双拼,随便炒个青菜。”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饼饼,补充道:“再给我女朋友单独要一份木瓜炖雪蛤。我没胸,我就不要了,我不配。” 逗得服务员和饼饼哈哈大笑。 点完菜,高洋对饼饼说:“今儿呢,咱们就是造,让你记住祖国的味道。酒呢,咱们意思意思,少喝点就行。” 服务员闻言,立刻递过酒牌。 高洋一摆手:“不用看,给我来一瓶拉菲古堡。” 服务员一边下单,一边暗自咋舌。 饼饼虽然跟着父亲炳振华也算见过大世面,吃过不少高档宴请。 但在2000年,两个人普普通通吃一顿饭,就点出小两万块钱的阵仗,一瓶酒就干出去元,还是让她有点迷糊了。 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三千万,到那张存有两万美金的银行卡,再到眼前这顿极尽奢华的晚餐。 高洋在一天之内,给她带来的冲击,比她过去十八年经历的加起来还要多。 菜品流水般地送了上来,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高洋不停地给饼饼夹着菜,将鸽肉里最嫩的燕窝挑给她,将辽参最精华的部分放到她碗里。 他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吃,眼神里满是宠溺。 饼饼被这种幸福感包裹着,吃得小脸红扑扑的。 这顿饭,不仅仅是美味,更是高洋用金钱和心意,为她的记忆,烙下了一个最深刻、最无法磨灭的印记。 她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她身在何方,无论她吃到什么山珍海味,都再也无法忘记今天、忘记这个男人。 饭吃到尾声,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愈发旖旎。 饼饼那张本就俏丽的脸蛋,此刻更是泛着动人的红晕,一双美眸水光潋滟,痴痴地看着对面的高洋。 她缓缓端起盛着拉菲的红酒杯。 “高洋,我敬你……” “我走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半年后就回来,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 她的话语里,没有小女生的纠缠和任性,反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和通透,这是军师教给她的高端局打法,也是她此刻最真实的心声。 她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高洋看着她,心中暗笑,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抹感动与沧桑。 他与她轻轻碰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他放下酒杯,用一种历尽千帆、饱经沧桑的语气,缓缓开口。 “饼饼,说真的,以前我真的不知道,你有这么高级的精神世界。” 他的目光深邃。 “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真正爱我,不为难我;懂我,不伤害我的人。” 他脑中在快速的搜罗着张爱玲,三毛那般调调的语句。 “你知我的欲言又止,我懂你的言外之意。你我之间,一个眼神,就彼此了然。”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华丽的墙壁,望向无尽的夜空,身上那股忧郁破碎的气质再次弥漫开来。 “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用时间,来慢慢抚平我这颗……破碎的心。”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饼饼脸上,深情而决绝。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干了!” 这番话,彻底击中了饼饼那颗深耕《读者》的心。 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懂高洋的人。 高洋结了账,两人手牵手走出十六号公馆。 夏末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两人。 高洋打车,将饼饼送到了格林豪森楼下。 在路灯下,离别的愁绪终于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饼饼紧紧搂着高洋的脖子,仰着头,那双迷离的眼眸里,既有不舍,也有动情的火热。 “高洋……”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临走前……要不要……跟我来个分手炮?” 高洋的手,不自觉的拧了下她的屁股。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刚到手的尤物,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的提议。 但,他不是任何男人,他可是一个刚被失恋折磨遍体鳞伤的男人。 他是一个只打高端局的海王。 只有那些低级的玩家才用下半身留住女人,而他,是要用灵魂拴住她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带着痛心语气,严词拒绝。 “饼饼,别这样。” 他轻轻推开她少许,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 “爱一个人,不能用肉体这种低级趣味拴住他。那不是爱,是占有。”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因为贪恋你的身体才和你在一起的。” “因为比起你的身体……”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 “我更在乎的,是你的灵魂。” 说完,他不再给饼饼任何反应的时间,低下头,用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堵住了她所有想说的话。 这个吻,不带一丝情欲,只有无尽的温柔和缱绻的不舍。 此时,如果天空打雷,高洋定被当场劈死。 良久,唇分。 饼饼已经彻底瘫软在了他的怀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疯狂的跳动和心底深处的战栗。 他竟说,更在乎的是自己的灵魂? 天啊!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 他不仅有钱,有才,深情,专一,甚至连思想境界都这么高尚! 比《读者》都要高! 此刻,高洋在她心中,已经不是完美二字可以形容,而是直接被供上了神坛。 高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第378章 临别最后的吻 “好了,上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去送你!”高洋摸了摸饼饼的脑袋。 “那你也早点回去。”饼饼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进单元门。 此时,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也最不幸的女人。 幸福的是,她遇到了神。 不幸的是,神暂时还不属于她。 …… 送完饼饼,高洋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张琳的电话。 电话那头,依旧是秒接。 “喂,宝宝,忙完了?”张琳温柔的声音传来。 “嗯,刚把一个朋友送回家。”高洋的语气瞬间切换,充满了对张琳的思念和依赖,“我……想你了,琳姐。” “我也想你。宝宝。”张琳在那边轻笑,“你今天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吗?” “好多了,”高洋说道,“今天去招商证券开了个大客户。” “我研究了一个股票,有半年了。准备用这次赚的钱,去股市里滚一滚,扩大我的第一桶金。” 张琳听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那你要注意风险啊,股市那东西,我也不懂。不过,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高洋笑了笑,然后用一种试探的语气问:“如果……我要是都赔了呢?” “赔了就赔了呗,”张琳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没关系啊,我养你。你不是还有hao163嘛,我也还挣钱呢,怕什么。” 高洋在电话这头,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嘴上发出一丝由衷的感动:“你真好。琳姐。” 他抬头看看星空,话锋一转。 “我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等开学后,就要军训,学校可能会封闭管理,还有,我最近几天要长跑证券公司,到时候我就忙起来了,可能顾不上给你打电话了,你可别生气啊。” 高洋这叫提前报备,打预防针,为自己争取最大的自由度。 “你放心吧,”张琳的声音充满了成熟女性的体谅,“我又不是需要天天哄的小女孩。你忙你的正事,不用管我。不忙的时候,再打给我。” 她紧接着说:“正好,我这边也开始忙了,正在给你的hao163做分类页面的商业规划和报价方案。我看网站最近的Ip增速非常快,我相信,这个站你也一定会成功的。” 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充满了思念,用气声说道:“不过……宝宝,我真的好想你。” “唉,”高洋长叹一口气,“但是没办法,我们现在只能两地分居。不过你放心,我这边一有时间,就飞去北京陪你。” 他的声音压低,带上了一丝邪气。 “到时候,我会让姐姐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哎呀!你坏死了……”电话那头传来张琳羞赧的抱怨,“讨厌,人家……人家又……” 两人又腻腻歪歪地说了会骚话,才幸福地挂断了电话。 高洋刚准备收起电话,屏幕上,潇潇的名字就跳了出来。 他脸上玩味的笑容一敛,换上了一副疲惫的表情,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潇潇出奇温柔的声音。 “高洋……你心情好点没有?今天……有没有吃饭呀?” 高洋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对着话筒,打了个饱嗝,然后用虚弱的语气说:“没吃,吃不下去。” 潇潇一听,顿时心疼得不行。 “你别老一个人瞎想啊,多难受啊。要不,你出来玩一玩嘛,我带你去蹦迪啊?或者我陪你喝酒也行!” “谢了,潇潇。”高洋的语气里充满了伤感,“我现在实在没心情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潇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 “高洋,她已经离开你了,你干嘛还想她啊?还有,你干嘛老躲着我啊?你……是不是烦我啊?” “潇潇,你想多了。我不烦你。” 高洋的语气变得郑重而深沉。 “恰恰相反,我很喜欢你,一直把你当我的灵魂伴侣,蓝颜知己。” 这个“蓝颜知己”的定位,瞬间让潇潇愣住了。 只听高洋继续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娓娓道来。 “潇潇,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舒服的两性关系,不一定是情侣,或者夫妻。” “而是像你我之间这种。” “没有欺骗,没有隐瞒,没有心机,没有顾虑,想说就说,彼此牵挂,又互不打扰。” “能做到事事有交代,又能事事有回应。” 他叹了口气。 “潇潇,我知道你对我好,那索性,你就好人做到底。我现在呢,只想好好自己待一段时间,在开学前,我自己静一静,可以吗?” 这番话,直接把潇潇给说懵了。 她感觉自己和高洋的关系,瞬间被高洋升华到了一个普通情侣无法企及的高度。 灵魂伴侣? 这……这好像比谈恋爱高级多了? “那……那好吧。”潇潇被绕了进去,依依不舍地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啊。开学后,我可要天天缠着你!” 挂了电话,高洋揉了揉脸,拨通了大宝的号码。 “喂,大宝?” “哎呀我操!你这一天又没影儿了,干啥去了?”大宝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 “带饼饼对家乡做一个最后的告别。”高洋轻描淡写地说。 “那你这事儿做的没意义,你们应该用身体对这个城市做个告别。”大宝一声猥琐的长笑。 “你太低俗了!”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我就低俗了!我是说,你俩应该去敬老院啊,福利院什么的,做一天义工。这告别,多有意义!” “你真让我刮目相看,都进步到公益恋爱这步了?”他接着问:“我让你做的横幅,做了吗?花儿都买了吗?” “那必须的!”大宝在那头拍着胸脯,“你洋儿交代的事儿,我还不给你办的妥妥吗!不过……你写的那几个字儿,我咋没明白啥意思呢?” “你不用明白,我又不睡你。”高洋笑道,“饼饼明白就行。” “我就是想学学,自己将来也许会用上呢!” “你大可不必,你这辈子都用不上!” “你大爷的!” 第379章 机场送别 “对了,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你跟军子他们说,咱们早上在大排档集合,一起打车去机场。”高洋把电话换了一只手拿着。 “还有,送饼饼的时候,大家要情绪热烈一点,场面一定要光彩夺目又不失风雅和文艺!” “我用不用画个红脸蛋,再戴个红领巾,像欢迎金将军似的?”大宝吐槽道,“还他妈热烈又文艺!我保证不哭行不?” 高洋大笑。 大宝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哎,对了,跟你说个事儿。今儿下午,冰姐来大排档了,说找你,给你送驾照。” “哦?”高洋心里一动。 “她没看见你人。就跟我和军子聊了会儿天,军子那大嘴巴,把你被黄贝甩了,跑去海城追妻被打脸的事儿,全他妈给秃噜出去了!” “我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茶不思饭不想的,整个人都蔫了,总自己出去晃悠。” “说得好!”高洋不禁击节赞叹道。 “那当然了,我还说了句,高洋的灵魂仿佛被瞬间抽走了!” “你他妈这句用的有点多余了!” “冰姐听完,她的灵魂仿佛也被瞬间抽走了。” “我他妈就不能夸你!”高洋骂道。 “我说到哪儿了?” “她的灵魂仿佛也被瞬间抽走了!” “哦,对了。她的灵魂仿佛也被瞬间抽走了!她说,明天是你生日,她让军子给你组织个生日趴体,饭店,KtV都给我们订好了,带你直接去就行。” “唉?高洋,你小子,挺有福的。冰姐对你可真不错。怎么样?明天送完饼饼,咱们腐败腐败去啊?” 高洋颇为惊讶:“她怎么知道明天是我生日?” “你傻不傻啊!”大宝嚷道,“她不拿着你驾照呢嘛!” 高洋恍然大悟。 他沉吟片刻,还是拒绝了:“算了,开学前,我还有挺多事没办呢。” “屁!你能有啥事!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你不去,这饭和唱歌怎么办?”大宝质问道。 “没事,你们正常去吃,正常去唱,就说我也去了,不就完事了。我下礼拜就要去证券公司的大客户室盯盘了,我看上了一只票,正好趁这两天静静心,计划一下。”高洋安慰道。 “对了,下个月开学就得军训吧?咱们还能在盛京待着吗?” “我妈问了,就在校内训,不拉出去,可能就封闭式管理。前两年,听说出去训,出事故了,今年就在学校训。”大宝说道。 “那挺好,”高洋想了想,“到时候我请假,你给我打掩护,我每天都需要跑出去。” “放心吧,这事儿我拿手!” 两人又扯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高洋看着手机,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送完饼饼,再给沐冰回电话,对她表示谢意。 高洋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家。 …… 夜,深沉如墨。 沐冰的公寓里,一片寂静。 一百八十平的跃层,空旷得有些没有人气。 她踢掉高跟鞋,将自己陷进客厅的意式真皮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 白天的疲惫和晚间的应酬,让她感到身心俱疲。 可今天,这份疲惫里,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惦念。 她在黑暗中静坐了许久,终于还是起身,打开了客厅里的射灯。 暖黄色的光束,打在衣帽间的门上。 她走过去,拉开门,从最显眼的位置,取出了那件焦糖色的maxmara大衣。 手指拂过柔软的羊绒,仿佛还带着那天午后阳光的温度,和那个男孩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旁边,静静地放着那只贝壳包。 沐冰动作轻柔地将大衣展开。 她脱下身上的套裙,将那件大衣穿在了身上。 她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一个高挑、优雅的女人静静站立。 焦糖色的大衣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卓然。她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五岁。 她的嘴角,在自己都未曾察觉间,轻轻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种,独属于热恋中小女人般的,甜蜜而羞涩的微笑。 她将脸颊,轻轻埋进柔软的羊绒立领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似乎想从那织物里,再寻觅到一丝一毫属于那个男孩的,干净又带着些许霸道的气息。 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自己身上,清冷的香水味。 一阵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沐冰靠在冰冷的镜子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高洋的脸。 他时而玩世不恭,时而深沉忧郁,时而又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沐冰睁开眼,回忆着下午从军子口中听到的一切。 “他被黄贝甩了……” “跑去海城追妻,被黄贝他妈给羞辱够呛……” “这几天,整个人都蔫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就一个人在外面瞎晃……” 原来……是这样。 …… 第二天一大早,高洋来到大排档。 大宝、军子和李勇已经等在那里。 四人打了辆车,直奔桃仙机场。 刚冲进人声鼎沸的出发大厅,就看见不远处,饼饼和朱芳华正抱在一起,哭得跟两个泪人似的,上演着闺蜜惜别的经典戏码。 稍远一点的地方,炳振华和妻子李兰香站在一旁,正一脸无奈地看着。 高洋看到这一幕,嘴角一勾,对着身后打了个响指。 “给我上!” 一声令下,大宝、军子、李勇三人,像三个穿戴不齐、精神状态堪忧的礼仪“小姐”,一人捧着一束硕大的鲜花,雄赳赳地冲了过去。 三束花,被三个精神病分别送到了炳振华、李兰香和饼饼面前。 一家三口,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架势,瞬间都懵了,饼饼和芳华的眼泪也立刻停止了流淌。 高洋闲庭信步地走上前,伸出手在发愣的饼饼眼前晃了晃。 “咋样?懵了吧?我跟你说,全盛京你有钱都凑不齐这三人给你家送花!够热烈吗?够难忘吗?” 炳振华和李兰香目瞪口呆的看着高洋在自己女儿面前装逼。 高洋接着说道:“今儿出来匆忙,没带乐器,要不我让军子给你清唱一首《我心永恒》?” 饼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我想听你唱。” 第380章 我们基本不干人事儿 高洋立刻板起脸:“别闹!我现在都啥身价了,哪能还当众卖唱呢?叫军子给你家唱。” 军子立刻凑过脑袋,一脸认真地看着炳振华:“叔,问一下,您想听英文版的,还是中文版的?事先跟您声明下啊,东北版的我最拿手。” 炳振华被这群活宝搞得哭笑不得。 饼饼捂着嘴,嗔怪道:“人家送行都是哭哭啼啼的,你们来了,气氛怎么全不对了啊?” “我们能跟俗人一样吗?”大宝一脸自豪,“我们是特殊群体,所以基本不干人事儿。” 炳振华和李兰香看着高洋几人笑了,他们知道这群半大小子是想让离别的气氛轻松点。 为了不打扰年轻人告别,炳振华对饼饼说:“我跟你妈先到前面安检口那儿等你。” 说完,他对高洋等人善意地点了点头,便和妻子先走开了。 父母一走,饼饼立刻站到高洋面前,眼中的笑意褪去,又变回了浓浓的不舍。 “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的。” 大宝见状,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军子,示意他们该回避一下。 军子却一脸茫然:“你扒拉我干啥?” “抽烟去!” “这儿不让抽烟!老实儿在这儿待着呗,听听饼饼有啥要交代的。” 大宝气得直翻白眼:“军子,你是不是脑袋缺弦啊?” “我脑袋缺弦?”军子理直气壮,“我看你脑袋才缺弦呢。饼饼跟高洋告别呢,这事儿,咱们要是错过了。下次去哪儿看啊?再说了,他俩完事儿了,一会就轮到咱俩了,到时候,还得找咱俩!多给人家添麻烦啊!”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高洋无奈道:“军子,你想听我俩告别也行,你给配个乐,就东北版的《我心永恒》吧!” 军子看着饼饼,跃跃欲试:“你真听啊?你要不怕丢人,我就唱,我无所谓。” 饼饼被气笑了:“你可别唱!我不想没上机前就尬死在这儿!对了,军子,等我到了日本,看看有没有好看的花姑娘,介绍给你。” “那就不必了,”军子摇头拒绝,“我爸要是看见我领个日本娘们回家,能打死我。咱根正苗红,只能找东北娘们儿。” 说笑间,广播里已经开始催促饼饼的航班过安检了。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饼饼抱了抱高洋,转身拖上行李欲走,刚才还强忍着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高洋,泪流满面。 高洋看着她,没有说那些缠绵的情话,只是冲她做了个鬼脸。 然后,他对着身后的大宝和军子,又打了一个响指。 “上条幅!” 大宝和军子两人立刻一左一右,猛地拉开了一面巨大的横幅。 整个出发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红色的横幅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救中国! 正在抹眼泪的饼饼,看到这三个字,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又哭又笑。 整个大厅,只有她和高洋两个人,明白这三个字背后的故事。 还有那个疯狂的夜晚。 军子瞅着横幅问大宝:“宝爷,就是当年鲁迅先生东渡日本,也没饼饼今天这排面吧?” 大宝调整了下举条幅的胳膊,感叹道:“要不怎么说我洋儿会玩呢!就算我迅哥是个爷们,看见今天这场面,也得哭个半死上飞机。多感人!” 在满大厅旅客和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中,饼饼笑着,哭着,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安检口。 送走了饼饼,机场大厅里那面刺眼的红色横幅终于被哭笑不得的保安劝着收了起来。 高洋领着还在研究“救中国”三个字的“送花童”,朝机场出口走去,准备打车回市内。 他回头看到朱芳华还站在原地,眼神有些落寞,便示意她一起走。 “芳华,跟我们一起吧。” 朱芳华愣了一下,随即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四个加上我,一辆车也坐不下。” “没事,”高洋说,“你坐前面,我们四个在后面挤一挤。” “那多不好,”朱芳华还是有些犹豫,“我还是坐机场大巴回去吧。” 高洋走过去,一把拽着朱芳华的袖子,就往外走,“客气啥,都是同学。” 走到门口,高洋伸手拦下了一辆桑塔纳。 出租车刚停稳,高洋快步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对朱芳华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芳华拗不过,只好坐了进去。 然后,他像赶鸭子一样,让军子和李勇先挤进后座。 大宝最后一个坐进去,半个屁股还露在外面。 高洋看都没看,直接一屁股坐上了大宝的大腿。 “哎我操!”大宝感觉自己的腿骨都在呻吟。 高洋顺手关上了车门,“师傅,回市内,去彩塔夜市。”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叠罗汉似的四个半大小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哎,你们这超载了啊!待会儿被逮到要罚钱的,我不拉!” 大宝把高洋的脑袋扒拉到一边,探出头,冲着司机后脑勺嚷嚷:“哥们,我今儿就坐你车了,你要不拉,咱俩就在这儿耗着。” 司机看了一眼大宝那身板,又瞅了瞅这几个精神小伙,没敢再多说。 高洋从兜里掏出一支烟,从座椅缝隙里递给司机。 “师傅,您走辅路,不上高速。真要是被拦了,罚款我出,保证不让您吃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哥几个有点话要聊,不然就打两辆车了。这样,到地方,我多给您十块钱车费。” 话说到这个份上,司机也不再纠结,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一打方向盘,桑塔纳驶离机场,开上了去往市内的辅路。 高洋当然不是出不起两辆车的钱。 他只是需要将一些话,通过朱芳华的耳朵,再飘过重洋,钻进饼饼的qIcq里。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后座的气氛活跃起来。 军子最先开口:“洋儿,冰姐知道你今儿过生日,在滚石给定了最好的包房,让我请你吃饭唱歌,咱们待会儿直接过去啊?” 第381章 影帝的忧伤 高洋脸上及时浮现出一丝疲惫,声音里带着苦笑:“大宝昨天跟我说了。军子,谢了啊。” 军子一脸实在:“谢我干啥啊,都是冰姐安排的。” 高洋对他挤了挤眼,用一种只有他们几个能听懂的腔调说:“冰姐帮了我们这么多次忙,不全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你爸是她主管领导,你是你把儿子,我是你爸干儿子,她能不给面子吗?我宋叔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开窍的玩意儿?” “哦——”军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冰姐咋老给咱们买单呢!” 他接着问:“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高洋的目光望向窗外,那股熟悉的忧郁气质又回来了。 “刚跟黄贝分手,饼饼今天又走了,我哪有心情玩啊。我不去了,你们去。” 他拍了拍军子的肩膀,“反正冰姐是随你爸示好,你们不去吃白不吃,去吧,好好玩。” 军子还在那掰扯:“那你自己干啥去啊?” 高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声音悠远。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手机一关,回家写两首诗。” “操!”大宝从高洋身后探出脑袋,一脸夸张的惊恐对其他人说,“完了完了,这逼看来是真要疯了,开始写诗了!”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一直端坐在前排副驾驶的朱芳华,表面上专心看着窗外的风景,但两只耳朵却像雷达一样,一字不漏地捕捉着后座的每一句对话。 高洋收敛起笑容,继续用那略带沙哑的声线说:“我回家听会儿歌,看看书。下个星期一还要去证券公司办点事,离开学也没几天了,得准备准备。” 他拍了拍朱芳华的座椅靠背。 “芳华,你下午要是没什么事,就跟他们一起去玩呗。大家都是老同学,以后想这么聚,也难了。” 朱芳华回过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你都不去,我去干啥啊。再说,饼饼也不在了。” 高洋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笑了笑,没再说话。 很快,车开到了市内。 高洋提前下了车,给大宝扔了五十块钱,再次嘱咐他们好好玩,不用管自己,然后挥了挥手,独自一人走向桥边。 朱芳华看着他那个略显孤单的背影,心里又是同情,又是感慨。 出租车绝尘而去,高洋脸上的忧郁和伤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冷静与锐利。 高洋一个人走到浑南大桥边,看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微风吹过,带来一丝清爽。 他其实是个爱热闹的人。 兄弟们去KtV花天酒地,他不去,不是因为真的伤心,而是因为他心中有另一番更重要的安排。 第一,他必须让朱芳华看到一个“为情所伤、无心玩乐”的自己。这个消息传到饼饼耳朵里,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让那个远在异国的姑娘安心,甚至会加倍心疼。 她一走,自己就花天酒地?那人设不是崩了嘛? 第二,沐冰。 相处两个月,以他的悟性,早就看出了沐冰对自己那份藏不住的喜爱。 他确实想要这个姐姐。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和黄贝分手后,就该无缝衔接上沐冰。 饼饼的出现,算是一个甜蜜的意外,打乱了他的一些节奏。 今天,沐冰主动为他安排生日宴,这个信号,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如果自己就这么傻呵呵地跟着兄弟们去喝酒K歌,那就太降智了。 那只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而他要的,是让她主动来为自己“疗伤”。 高洋将手中的烟头弹进河里,看着它在水面熄灭,然后漂远。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曾凡的电话。 “曾哥,忙着呢?” 电话那头的曾凡很是客气:“高老弟,不忙不忙,有事儿?” “曾哥,你把银行卡号发我一下,我明天把剩下的九十六万尾款给你打过去。” “哎呀,这个……不着急,高老弟,你随时方便都行……”曾凡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艺术家的矜持和不好意思。 “怎么?曾哥你改主意了?画不卖我了?”高洋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卖域名的钱已经到账了,尾款就该付了,这是规矩。你快别磨叽了,赶紧的。” 曾凡拗不过,最终还是把卡号说了出来。 高洋记下后说:“行,明天应该能到账。我一会儿就去银行预约一下大额转账。” 挂了电话,高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若不是昨天陪饼饼,这通电话他其实昨天就该打了。 像曾凡这种艺术家,心思大多细腻敏感,一点小小的怠慢,都可能让对方心里不舒服。 他可不想得罪自己未来的财神爷。 而且,与人交往,能立刻办的事,绝不拖到明天。 立刻办和晚点办,在对方心里产生的效果,是天壤之别。 他又给招商证券的李小新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预约了明天银行VIp柜台的转账业务。 一切安排妥当。 高洋放下电话,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中街,朝阳一校。” 出租车穿过车流,停在了他昔日小学的门口。 铁门上斑驳的油漆,操场边高大的白杨,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高洋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那个扎着羊角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刘丹。 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日本,过得好不好。 他站了一会儿,任由初秋的风吹起衣角,然后转身,慢慢向前走去。 拐过街角,来到大帅府旁边那条僻静的小马路。 路边有家“前门炸鸡架”。 高洋记得,小时候刘丹最喜欢在这儿买两个鸡架,一个给他,一个自己吃。 他们俩就坐在马路牙子上,啃着炸鸡架,等部队大院来接他们的班车。 那酥脆的鸡架,在当年,就是顶配的荤菜。 卖炸鸡架的老头,已经从当年的小推车,变成了现在这个小小的门脸。 高洋走过去,跟大爷打了声招呼。 老头似乎并没认出他这个许多年前的小顾客,高洋也不在意。 他买了两个鸡架,穿过马路,在对面的小卖店里,又买了两瓶玻璃瓶的八王寺汽水。 第382章 顶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他走出小卖店,穿过赵四小姐故居那破败的院墙,来到大帅府正门前的影壁附近,找了个花坛坐下。 他撕开油纸袋,掰了块鸡架,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肉虽少,但味道绝美,还是童年那股香气。 他又用打火机撬开汽水瓶盖,“呲”的一声,气泡翻涌,灌上一大口,那股独特的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高洋心想,要是小时候就像现在这么有钱该多好,他就能天天请刘丹吃炸鸡架,喝八王寺。 他看着夏末初秋的帅府,青砖灰瓦,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肃静。 …… 与此同时,金碧辉煌的KtV包厢里。 大宝、军子和李勇,面对着满桌的洋酒、百威和各式各样的果盘小吃,面面相觑。 “我操……”军子拿起一瓶人头马端详了半天,“冰姐是真他妈的有钱啊!就是……就是岁数比洋儿大了点。” 大宝正抓着一大块哈密瓜往嘴里塞,闻言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他妈管的还挺宽,岁数大咋了?以后你就从你爸那面论,管洋儿叫姨夫,管我叫老舅!” “滚犊子!”军子骂了一句。 大宝一边看这桌子上的东西,一边发愁:“咱们仨这么不要脸地在这儿吃喝,不太好吧?怎么也得给沐冰姐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高洋没来吧?” 军子放下酒瓶:“确实得打个电话,谁打?” 大宝一脚踢在军子的小腿上:“废话!当然你打!高洋被甩那事儿不是你秃噜出去的吗?你不打谁打?再说了,冰姐这是冲着你爸的面子,搞得这么大场面。没你爸,能有这些破事儿吗?” 军子揉着腿,一脸不情愿地抄起桌上的电话:“我爸一天净给我找事儿!那么大岁岁的人了,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三人对视,哈哈大笑。 电话很快接通。 沐冰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冰……冰姐,我是军子。”军子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到滚石了,这儿……太牛逼了!谢谢冰姐!不过……高洋他没来,他说他心情不好,想自己出去走走,静一静,写写诗啥的……” 电话那头,沐冰沉默了片刻。 这几天,她心里其实一直窝着火。 高洋这小王八蛋,从北京回来,送了大衣之后就人间蒸发了,不联系,也不回消息。 她还以为,他跟那个小女友腻歪得早把自己忘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昨天,从军子口中听到他被甩了,这几天一直茶饭不思,独自游荡。 那点小小的埋怨,才转化成了浓浓的心疼。 原来,他不是忘了自己,他是躲起来,一个人舔舐伤口去了。 “我知道了。”沐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玩得开心点,账我已经结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沐冰站在办公室窗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高洋一个人走在街上,落寞萧索的背影。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手机,调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 大帅府前,高洋悠闲地掰着鸡架,喝着八王寺,看着老帅当年盖的这片房子。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 他擦了擦满是油的手,翻开手机的翻盖,屏幕上跳动着“沐冰”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电话那头,传来沐冰带着一丝清冷,却又难掩关切的声音。 “高洋,你在哪儿?”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带着三分感伤、七分诚挚的语气,缓缓开口。 “冰姐,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的安排的生日宴,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只是我今天……实在没什么心情去庆祝。我不想因为我,破坏了大家的兴致。让他们玩吧,就当是替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沐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带着一丝霸道的冷冰冰。 “我问你,你现在在哪儿?” 高洋故作一愣:“冰姐……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沐冰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帅府门前啊。” “在那儿干嘛?” “吃鸡架,喝八王寺,顺便看看盛京初秋的景色,还有……” 高洋正准备抒情。 “有病!”沐冰骂了一句,然后说道:“你在那儿等我,别动。” 说完,她“啪”地一下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起身便向楼下走去。 高洋握着被挂断的电话,愣在原地。 我准备好的一肚子抒情独白还没来得及说呢,怎么就挂了? 这娘们儿…… 性子可真够急的! 高洋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鸡架塞进嘴里,骨头都不带吐的,嚼得嘎嘣脆,再灌上一口八王寺汽水。 完美。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夕阳的余晖给帅府的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风中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和干燥。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阵低沉而性感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白色的保时捷911,滑到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条被红色西裤包裹的笔直长腿率先迈出,踩着一双黑色的Jimmy choo高跟鞋,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沐冰下了车。 她一身的韩版休闲西装,内搭一件丝质的V领白衬衫,既干练又透着一丝不经意的性感。 她锁好车,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帅府影壁墙下的那个身影。 初秋的傍晚,凉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少年就盘腿坐在花坛的边缘上。 白色的t恤,外罩一件牛仔衬衣,水洗蓝的牛仔裤,脚上一双乔丹。 此时,下午的阳光已经褪去,只剩下天边一抹残存的橘红色,柔和地勾勒出他清瘦而挺拔的侧影。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正投向远处帅府那栋着名的大青楼,眼神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与落寞。 这一幕,像一帧被精心构图的电影镜头,帅气,忧郁,又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孤独感。 沐冰脸上的薄怒,在看到这幅画面的瞬间,就融化了一大半。 那压抑不住的关切,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第383章 四季不可错过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穿过马路,走到高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高洋像是才回过神,抬起头,日光的余晖落在他清澈的眼睛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梳着短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人,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 “冰姐。” “高洋,你是不是有病?” 沐冰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高洋却听出了那冰层之下,一丝极力掩饰的颤抖。 “过生日,你自己一个人跑这儿来吃鸡架?” 高洋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迷茫,和一丝被误解的委屈。 “冰姐,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这地方,我小时候受委屈了,就经常跑过来待一会儿。” 一句话,直接把沐冰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给堵了回去。 她看着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再看看他脚边那个空了的八王寺汽水瓶,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剩下的,只有更深,更浓的心疼。 高洋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裤腿上,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怀念语气,轻声说道: “小时候,我有个好朋友,叫刘丹,我们就总坐在这儿,啃着鸡架,等我们院来接我们的班车。” “后来,她走了,去了日本,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我还记得我送她走的那个早晨,她本来是坐着小车去机场的,我坐班车去学校,可她哭着让她爷爷先送我去学校,这样我们就能多在一起呆半个小时。” “那半小时,我们其实有很多话要说,但谁都没出声,她就一直拉着我的手,在哭。” “那一年,我十二岁,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力。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真的很快,在我看来,就是一瞬间,到了学校门口,我下车,回头看着她,她扒着车窗哭着喊我的名字,她说:‘高洋,你要记得想我!’” “在我转头的那一刻,我的眼角掉下了一滴泪,那也是我第一次为真正的异性哭过。” 说完,高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抬头看着沐冰。 “今天过生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突然想起她了。来这儿坐坐。” 沐冰彻底没脾气了。 她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昂贵的西裤接触到布满灰尘的花坛也毫不在意。 “高洋,我知道你失恋了。”她的声音放缓,也软了下来,“但没有必要这样自暴自弃吧?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更不是只有一个人可选。” “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高洋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姐,你不用劝我,这些道理我都懂。” 他伸手指了指帅府院内那栋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庄重的大青楼。 “我其实就是来看看秋天的景色。你看这儿,多漂亮。” 沐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温柔地洒在大青楼的罗马式廊柱和青砖墙壁上,飞檐翘角勾勒出沉静的剪影,几只晚归的鸽子从屋顶掠过。 美得,让人心静。 “我刚才就在想,到底是什么伟大的前程和爱情,值得我把每个四季都错过?” “如果不是这次……黄贝的离开,我真没发现,原来我身边还有这么多值得在乎的东西。” 沐冰的心,又被轻轻地戳了一下。 高洋抓起旁边油纸袋里剩下的那个鸡架,递到沐冰面前。 “我小时候那个朋友,最喜欢坐在这儿吃这个鸡架了。这个给你,尝尝。” 沐冰看着他手里的鸡架,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她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还不错,”她评价道,“就是有点凉了。” 高洋笑了,又拿起旁边那瓶没开的八王寺汽水,熟练地用打火机,“啪”的一声撬开瓶盖,递给她。 “配这个吃,人间美味!” 沐冰接过汽水,就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那股熟悉的、带着工业糖精甜味的橘子味,瞬间将她拉回了物质匮乏的童年。 她看着手里的鸡架和汽水,再看看身边这个少年,忽然觉得,这搭配,确实值得回忆。 “嗯,”她点了点头,“不错。” 她又喝了一口,这才好奇地问:“你那个叫刘丹的朋友长得漂亮吗?” “扎着羊角辫,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戴个两道杠,平时一本正经,冷冰冰的。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这样。”高洋描述道。 “初恋?”沐冰又问。 “那时候才不到十岁,我懂个屁啊。”高洋一脸无所谓,“她就是家里特有钱,总请我吃鸡架。” 沐冰被逗乐了,“所以你从小就吃软饭?” “你也这么说?”高洋挑了挑眉。 “还有谁说过?” “军子,大宝他们呗。”不是高洋爱撒谎,只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提黄贝,“不过我也无所谓,他们长得丑,没有过这种经历,我不怪他们没见识。” “你还挺骄傲?”沐冰白了他一眼。 “那倒没有,至少我那时候能填饱肚子,在这点上,我觉得我可以瞧不起这些歪瓜裂枣。” 沐冰嫣然一笑,侧头看了看高洋。 高洋也侧头看着她,四目相对,黄昏下的沐冰,煞是好看。 沐冰脸一红,别过脸去。 高洋为了不显尴尬,突然感慨道:“对了,刚才我还在想,当年我要是像现在这么有钱,该多好?我能把吃过的鸡架,都加倍回请一次。” 沐冰看着他,摇了摇头,一针见血。 “你回请了,你们的故事就没意思了。” “刘丹要的,就是你一生都欠着她的,一生都会在某个瞬间,像今天这样,想起她。” 高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哦?经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豁然开朗。原来,她十年前就给我来了一计?——瞒天过海!” “不!是美人计!女孩比男孩发育的早,懂得也早。对付你们这帮傻小子有的是招。” “你的意思是她打小就想泡我呗?咦?经你这么一点拨,我突然觉得吃她几年的鸡架,也没什么羞耻心了。冰姐,跟你聊天真好,你让我一下就把欠款都还清了。” “你可真臭不要脸。” “那你呢?姐。” “我?我什么?” “你小时候给谁买过鸡架啊?” “我小时候不吃这个,也没看得上的男生。” “为什么?你身边的男生,脸上都长年挂着大鼻涕吗?” “我看你被甩得轻了。” 第384章 过了今晚就翻篇 “你要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事儿了。”高洋也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受伤的男人。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华灯初上。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丽人,一个青春帅气的少年,啃着凉了的鸡架,喝着廉价的童年味道,画面说不出的违和,又说不出的和谐。 沐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然后朝高洋伸出手。 “过生日,总不能就吃这个吧?” “走,姐请你吃饭去。” 高洋顺从地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走到路边的保时捷旁,高洋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保时捷的引擎再次启动,平顺地汇入车流。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沐冰没有直接去人声鼎沸的商业区,而是七拐八拐,将车开进了领事馆附近一条僻静的胡同里。 胡同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日式木门,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暖帘。 这是一家外表极其低调的日料店,连招牌都没有。 沐冰推门进去,高洋跟在身后。 一股淡淡的桧木香气混合着木鱼花的鲜香扑面而来。 整个店面不大,只有一排能坐七八个人的吧台。 吧台擦得锃亮。 吧台后,一个留着寸头,身材壮实的师傅正在磨着山葵。 他就是主厨老王,一个早年在日本打工学厨的盛京人,说话自带日本人点头鞠躬的优雅,却掩不住满嘴的东北大碴子味。 看到沐冰,老王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热情地打招呼。 “一啦下一麻塞!沐队来了?” 他安排两人在吧台中间的位置坐下,递上温热的毛巾。 “今天有刚到的北海道甜虾,还有和牛,要不要尝尝?” 沐冰接过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说:“王师傅,今天是我弟生日,你看着安排,就按你们这儿最好的板前套餐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拿一瓶白州,冰球杯。” 高洋低头擦着手,一言不发,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沐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今天呢,就好好过生日。你想喝酒,我陪你;你想去哪儿玩,我安排。” “可过了今晚,失恋这事儿,咱们就翻篇儿。别一天到晚要死不活的。” 她转头对老王说:“先给我们倒半杯,冰球要扎实点的那种。” “好嘞!” 老王应了一声,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白州12年。 磨砂质感的瓶身,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高级。 老王一边用冰夹夹出两颗大冰球,放进两个矮胖的陶瓷杯里,一边显摆道:“沐队,这酒现在在咱盛京可不好找。我特意托人从滨城港进的,口感清冽,带着森林的气息,配刺身和烤物,那叫一绝!” 高洋抬眼瞥了一眼酒瓶,依旧没说话。 沐冰接过老王递来的酒杯,将其中一杯推到高洋面前。 “喝过这个吗?不烈,你尝尝。” 随后,她自己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高洋的杯子。 “来,先敬你十九岁生日。” 她的目光落在高洋脸上,眼神柔情似水。 “祝你,往后顺顺利利,不遇烂人。” 高洋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酒液瞬间灼烧过舌苔,他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有点冲……” 正在板前处理青花鱼的老王闻言,回头笑道:“小兄弟,第一次喝威士忌吧?别急着咽,在嘴里含一会儿,慢慢品,能尝到里面的梨香和香草味儿。而且这大冰球化得慢,不会很快把酒给稀释了,喝到后面味儿更醇。” 沐冰也跟着抿了一口,点头附和:“王师傅说得对,你再试试。对了王师傅,先附就做醋渍青花鱼,少放点儿糖。” “没问题!”老王手脚麻利。 高洋又喝了一口,学着在嘴里含了几秒才咽下。 在他看来,还是那个屌味儿。不如跟潇潇一起牛饮,喝得痛快。 也不知道这假鬼子和沐冰,哪来这么多一套一套的说辞。 沐冰拿起桌上的小零食碟,推到高洋面前:“配点花生吃,别干喝,伤胃。” 她看着高洋低垂的眼眸,又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高洋拿起一颗花生,剥开,又放下了,“没啥打算,上学,再赚点钱。没了。” 沐冰端起酒杯,又跟他碰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惜:“你就那么爱她?唉,那傻姑娘,真是没眼光。” 高洋没接话,只是喝了一大口酒,放下杯子:“人各有志,岂能事事如意。我其实看得挺开,但谁遇到这事儿,都得有个低谷期。过两天,我就好了。” 这时,老王端着两份先附过来,放在两人面前。 每一碟里,都卧着一块用醋腌渍过的青花鱼,上面铺着一片新鲜的紫苏叶。 这货又像是啥都懂的样子,插话道:“小兄弟,感情这事儿,讲究个缘分。你还年轻,没见过世面。等以后有钱了,你啥样的姑娘找不到?” “来,尝尝我这醋渍青花鱼,配一口酒,保证你心情舒畅。” 沐冰白了老王一眼,用小巧的筷子夹起一块青花鱼,直接递到了高洋嘴边。 “张嘴。” 她的动作自然而亲昵。 “尝尝王师傅的手艺,他这醋渍鱼,可以说是盛京独一份。” 高洋顺从地张开嘴,接住。 鱼肉入口,酸甜的口感瞬间在口腔中散开,完美中和了威士忌的辛辣。 他对着老王,挑了挑大拇指。 “好吃……” 王师傅脸上露出颇为得意的神色。 沐冰自己也夹了一块,优雅地送进嘴里,然后看着高洋,继续刚才的话题。 “怎么,域名卖了五百万美金,还不够你花?” 正在吧台后专心磨着山葵的老王,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抬起头,用一种怀疑和探究的目光,重新上上下下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气的少年。 沐冰察觉到了老王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 “别看我弟年纪小,现在的身价,可不小了。他不缺钱,更不缺人喜欢。” 她瞥了高洋一眼,话却是对老王说的。 “是他自己,非要钻牛角尖,转不过这个弯儿来。” 第385章 荡妇与坦荡 老王立刻尴尬地笑了笑,低头继续磨山葵,嘴里说道:“一会儿刺身上来,小兄弟你试试用山葵抹在刺身背面,再蘸一点点酱油,配着白州喝,那味儿也是绝了。” 高洋端起酒杯,对老王笑了笑,然后主动跟沐冰碰了一下。 “姐,谢谢你今天陪我。” 沐冰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她也举杯,与他轻轻一碰。 “你跟我说谢谢?”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你这辈子,可谢不过来了。” 高洋看着沐冰那双在灯光下水光潋滟的眸子,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坏,几分真。 “这辈子还不完,那就下辈子还呗。” “反正我这人,脸皮厚,也不要脸。” 这句近乎无赖的告白,配上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沐冰心头一跳,那股熟悉的酥麻感再次从心底升起。 “喝你的酒吧……不用你还……” 她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杯,陶瓷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瓶白州,在两人不紧不慢的交谈中,渐渐见了底。 酒精让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也让两人的距离被无形地拉近。 高洋放下空了一半的酒杯,开口道:“姐,我今天特想喝酒。” “但是……咱俩换个地方喝行吗?” 他看了一眼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日料店。 “这地方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太得劲儿。” 沐冰当然依他。 “好,你想去哪?” 高洋想了想。 2000年的盛京,夜生活正处在一个野蛮生长的过渡期,刚从传统夜总会模式向酒吧模式演变。 但所谓的酒吧,大多是音乐震耳欲聋、人群疯狂摇摆的大迪吧。 那种后世流行的、可以安安静静听歌喝酒的清吧,在这片热情似火的黑土地上,几乎没有生存空间。 东北人喝酒讲究个热闹,喝多了就得“咔咔”摇头,再不济也得去KtV里吼两嗓子。 “我想去酒吧,但不是那种特别闹的。”高洋提出要求。 沐冰问:“那去上次你唱歌的那个假日酒店的爱尔兰吧?” “不想去。”高洋直接否决,“都是一帮假洋鬼子,看着就烦。有没有那种唱中文歌,又不那么吵的地方?” 沐冰思索片刻,美眸一亮。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午夜阳光有个小厅,里面唱的都是慢歌,稍显文艺。你要是嫌闷,外面大厅的曲子也够吵,随时可以换,不用折腾。” 两人起身,沐冰嘱咐老王,车就放在他店门口,她喝酒了,不能开车。 老王点头哈腰地应下,亲自将两人送到小店门口。 夜风微凉,高洋和沐冰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和平大街的午夜阳光。 车上,沐冰拿出手机,给午夜阳光的经理打了个电话。 “老孙,我一会儿过去,给我留个桌。” 电话那头的孙经理一听是沐冰,声音都透着恭敬。 “沐队您要来?放心放心,我马上安排,保证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没一会儿,出租车在“午夜阳光”闪烁的霓虹灯牌下停住。 孙经理竟亲自带着两个保安,早已等候在大门口。 看到沐冰下车,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沐队!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多说一声,我好给您清个小场啊!” 沐冰笑了笑:“老孙,你这就太客气了。我今天自己消费,不用你免单。今天是我弟过生日,他想在你这儿小场听会歌,别搞得那么夸张。” 孙经理的目光落在高洋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嘴上更是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您能来我们这儿,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什么单不单的,您提这个就是打我的脸!” 孙经理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在前面引路,领着两人进了场子。 他先将两人带到小厅。 此时小厅里还很安静,放着舒缓的音乐,几乎没什么客人,只有角落一桌男女,穿得格外正式,一看就是刚认识不久。 而隔壁大厅的音乐已经“咣咣”作响。 孙经理解释道:“沐队,这个点儿小厅还没开始,演员们都在大厅暖场呢。要不,您二位先到大厅坐坐?这会儿的表演也不算太闹,过了十点,歌手才来小厅,大厅那边才正式打碟。” 沐冰看向高洋:“你说了算。” 高洋点点头:“行,那咱们先去外边坐会儿,看看节目。” “好嘞!” 孙经理立马叫来领班,让他去大厅清出位置最好的软包,然后客客气气地引着两人向里面灯红酒绿的大迪吧走去。 刚一落座,孙经理一个响指,一排服务员鱼贯而入。 两套轩尼诗VSop的套餐,配上切得精致的大果盘,还有各色干果零食,瞬间摆满了整张桌子。 此刻,舞台上的演出正接近尾声。 台上是两个二人转演员,许是孙经理提前打了招呼,知道有沐冰在场,今天的表演收敛了不少,荤段子讲得束手束脚,不伦不类的。 高洋看得百无聊赖。 他把套餐里的水晶葡萄随手扔到一边,直接打开一瓶轩尼诗。夹了两块冰,先给沐冰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纯饮起来。 终于,那两个尴尬的二人转演员下去了。 舞台灯光一变,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台,宣布压轴环节。 也不知道孙经理从哪个地摊请来了一位写毛笔字的“大师”。 只见大师一身白衣白裤,顶着个锃亮的地中海发型,四周留着齐肩的长发,像个民国时宫里出来的老太监。 他一上台,两个穿着亮片短裙的领舞女孩便一左一右,抻开了一张巨大的宣纸。 大师深吸一口气,提起毛笔,在空中虚晃几下,随即左右开弓,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字。 写完收笔,两个女孩将宣纸高高举起,面向观众。 两个大字——“荡妇”,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 台下开始此起彼伏的大喊:“荡妇!” “好字!” “好荡妇!” 大师一脸严肃,“大家看清楚,这两个字,是‘坦荡’的坦,‘坦荡’的荡!坦荡!” 台下的观众根本不买账,起哄声更大了。 “荡妇!” “荡妇!” 第386章 酷到骨子里的女孩 那两个举着宣纸的小姑娘,也乐得花枝乱颤,手里的宣纸都快举不稳了。 主持人强忍着笑,拿着话筒打圆场:“各位来宾,王大师是来自湾湾的书法名家,据说是书圣王羲之的第三十二代孙子……” “是传人!”大师愤怒地纠正道,“不是孙子!” 主持人憋着坏笑,连忙改口:“哦,对对对,王大师不是孙子,是传人!他不远万里,回到大陆,特为我们午夜阳光赠字一幅。——坦荡!” 王大师听到自己的身份被“纠正”,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如水地扫视台下。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现在,这幅墨宝我们准备现场拍卖!看看今天哪位观众能有幸收藏这旷世名作! “我宣布,起拍价,一百元!” 话音刚落,大师的脸皮明显抽动了一下,显然对自己这“王羲之传人”的墨宝只值一百块起拍价,感到了极大的不敬。 台下立刻有人喊道:“一百零五!” 又是一阵哄笑。 大师的脸色愈发难看。 稀稀拉拉地叫了几轮,价格好不容易升到了二百块,就再也没人往上喊了。 就在这时,刚才在台下喊“荡妇”喊得最欢的胖子,突然站起来,指着台上的大师喊道: “老王!你要是亲口承认你写的是‘荡妇’这两个字,老子今天就花五百块买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大师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上。 愤怒、屈辱、挣扎……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现。 五百块,在2000年,对一个走穴的“大师”来说,不是一笔小钱。 最终,金钱战胜了风骨。 金钱撕扯下老太监那最后一丝倔强。 大师一咬牙,对着话筒,挤出两个字: “荡妇!” “拿钱!” 全场再次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笑。 高洋端着酒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对沐冰感慨了一句。 “冰姐,你看,在全民只向钱看的年代,管你什么大师风骨,管你什么烈女情怀,最后都得向钱低头。” 沐冰嫣然一笑,跟他碰了碰杯。 “所以,你才要拼命赚钱?” 高洋喝了一口酒,耸耸肩:“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比如,能让大师心甘情愿的做‘荡妇’。”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厅的闹剧结束,孙经理又亲自过来,恭敬地请示两人是否要去小厅。 高洋点点头。 孙经理立刻派人,将他们桌上没动过的酒水和果盘,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小厅里最好的位置。 小厅里灯光昏暗,气氛比外面安静了不止一个档次。 放了一会儿音乐,很快,驻唱的演员就进来了。 那是一个女孩。 一个让人见过就忘不了的女孩。 她看起来大概十九、二十岁的年纪,身高估摸着有一米六八,身形清瘦,却不显得干瘪。 最惹眼的是她的头发。 一头极短的寸头,比沐冰那干练的短发还要短上许多,几乎就是男孩子的发型,还染成了张扬的浅黄色。 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项圈式颈链,让她本就修长的脖颈更显突出。 她的五官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惊人的好看。 眉眼间带着几分北方人特有的硬朗和疏离,可削瘦的下巴和柔软的身段,又透出南方女孩的清秀。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酷到骨子里的气息。 女孩上台后,没跟观众有任何交流,只是低头和乐队的吉他手简单沟通了几句。 然后,她坐上高脚凳,清冷的嗓音,伴随着简单的吉他前奏,在安静的小厅里响起。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是孙燕姿的《天黑黑》。 2000年的夏天,孙燕姿刚出道不久,这首歌远没有日后那么火遍大江南北,在场的许多人甚至都没听过。 但高洋是重生者。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舞台上,仔细地打量着那个女孩。 一个外表如此酷的女孩,此时却在唱着一首带着童年回忆和成长伤感的歌。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非但没有违和,反而让她身上的酷,又叠加上了一层故事感,显得酷上加酷。 高洋其实早就注意到她了。 刚才在大厅暖场时,她唱了一首当时夜场烂大街的快歌,郑秀文的《眉飞色舞》。 她边唱边跳,舞姿专业,显然是科班出身。 高洋当时就觉得,这女孩和潇潇年纪相仿,打扮也都是又酷又潮的范儿。 但潇潇的酷,更多是装出来的,用力过猛,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可爱。 而眼前的这个女孩,酷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曲《天黑黑》唱完,台下稀稀拉拉的几桌客人没什么反应。 只有高洋和沐冰这一桌,认真地为她鼓了掌。 沐冰侧过头,在高洋耳边轻声说:“唱得不错,我喜欢。” 高洋对沐冰的品味,赞同地点了点头。 女孩似乎也注意到了这唯一的掌声,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但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又和乐队低语了几句,换了另一首歌。 当《盛夏的果实》那独特的前奏响起时,沐冰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对高洋说:“莫文蔚,我也非常喜欢。” 高洋笑了:“看出来了。” 沐冰挑眉:“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第一次跟你对唱,不就是莫文蔚的歌吗?忘了?” 沐冰低头笑了笑,眼神里荡漾着温柔。 “记得,《广岛之恋》。” 舞台上,女孩的歌声响起。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 女孩本身就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忧郁气质,配上莫文蔚这首歌里那种爱而不得的酸涩与释然,瞬间就将整个小厅的氛围笼罩在一种忧伤中。 高洋和沐冰都不再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女孩。 那歌声,仿佛带着凉意的晚风,轻轻一吹,就把人心里那些藏着的心事,全都勾了出来。 第387章 盛夏的果实 这首歌唱的,是失恋后的心碎与释然。 像盛夏里早熟的果实,味道酸涩,回味却带着记忆的香气。 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唱高洋自己。 有时候你拼命靠近一个人,却发现彼此渐行渐远。 当你终于决定放弃,那些曾经的回忆,却像盛夏里过早成熟的果实,越是灿烂,越是苦涩。 其实这首歌唱的不只是爱情。 还有在某个夏夜,你突然想起那个转身离开的人,年轻时许下的承诺,随着长大变成了遗憾,但正是这些遗憾,让我们学会在潮起潮落中把盛夏的果实酿成回忆的酒。 苦得清醒,醉得温柔。 台上的女孩,将这首歌里的百般滋味,演绎得淋漓尽致。 沐冰听得如痴如醉,眼眶甚至有些微微泛红。 她看着身边这个故作坚强的少年,心中那份怜惜与爱意,更是被催化得无以复加。 高洋同样沉浸其中。 这首歌,放在高洋此刻“为情所伤”的剧本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背景音乐。这王八蛋怎能不配合这天籁表演一番呢?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高洋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叫来服务生,指了指舞台。 “给那位歌手,献五个花环。” 沐冰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她对那个正要去下单的服务生补充道: “再加十组。” 很快,服务生捧着一大堆花环送到舞台边。 女孩唱完歌,正准备下台,看到那堆积如山的花环,明显愣了一下。 服务生指了指高洋和沐冰的方向。 女孩的目光投了过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面无表情。 她看着沐冰,又看了看高洋,那张清冷的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嘴角,轻轻向上牵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让她整个人瞬间生动起来。 像冻僵的枝头上绽开了第一朵春樱,煞是好看。 让整个昏暗的小厅都仿佛明亮了一瞬。 然而,这份短暂的美好,很快就被粗暴地打碎。 邻座那一桌,四个男人中的一个突然站了起来。 那是个光头,牙齿焦黄,浑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臭味。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就朝着舞台走去,伸手便要去搂刚准备下台的女孩的肩膀。 “小妹儿,唱得不错,来,跟哥喝一杯!” 女孩眉头一蹙,侧身灵巧地躲开,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礼貌的疏离:“不好意思先生,我不会喝酒。” 光头还没说话,他那桌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地喊道:“嘿,小娘们,郭哥的面子你都不给?你胆不小啊。” “不喝酒也行,陪哥哥们喝个奶也行啊!” 桌上另外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听后,跟着瘦子一起猥琐地大笑起来,同时,目光在女孩身上肆无忌惮地乱瞄。 高洋的目光扫了过去。 那四个男人,光头和瘦子约莫三十来岁,一脸市井老油条的痞气。 另外两个年轻人,虽然穿着名牌,但眼神涣散,瞳孔有种不正常的放大。 此时,姓郭的光头被拒,脸上有些挂不住,另外一个年轻人也跟着起身,一左一右地拦住了女孩的去路,纠缠不休。 “喝杯饮料都不给面子啊?” “装什么清高,出来卖唱的,不就是陪人喝酒的吗?” 乐队的吉他手看不下去了,拿着吉他走过来想解围:“几位大哥,她真不会喝,要不我代她敬你们一杯?” “滚你妈的!” 光头郭展一把将吉他手推到一边,骂骂咧咧道:“有你什么事儿?!” 吉他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女孩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随手抄起酒桌上一个空啤酒瓶子,郭展和瘦子一看更兴奋了,指着自己脑袋继续调戏女孩,“有个性,哥哥喜欢,来,砸这儿,往哥哥这儿砸。” 二人一边色眯眯的看着女孩,一边向女孩身边靠近。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安静的小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沐冰已经站了起来。 她将摔碎的酒杯残骸踢到一边,俏脸含霜,目光如刀,直射那四个男人。 “你们想干什么?无法无天了是不?当众调戏妇女?” 那冰冷的声音,带着一股威严,让整个小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四个男人被这气场震得微微一愣。 当他们看清沐冰那张冷艳绝伦的脸和一身昂贵考究的行头时,眼里的猥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又多了一丝贪婪的邪光。 “呦,又来一个更正点的。” 光头郭展咧开黄牙笑了,竟不知死活地朝着沐冰这边走来,伸出手就想去摸沐冰的脸。 “呦呵,这也是个大美人,正好,这一个小妞不够,你也跟哥哥们一起玩玩呗?” 他刚一靠近沐冰这张桌子。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 高洋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一脚抬起,又准又狠地直奔光头的裤裆。 “砰!” 一声闷响。 光头的笑容瞬间凝固,整张脸扭曲成了一团,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他弓着身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像只被煮熟的大虾,连连后退,最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要害,疼得说不出话来。 高洋打架,从小就是这个路数。 人多的时候,绝不恋战,上来就奔着一个目标下死手。 先废掉一个,再说其他。 至于后果? 他现在有的是钱,还怕赔不起? 更何况,今天还有沐冰在。 2000年的盛京,有钱有权的高洋和沐冰,替社会清理两个毒瘤,跟碾死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桌上剩下的三人一看同伴被打,全都懵了。 那个瘦子反应最快,骂了一句“操你妈”,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高洋冲了过来。 高洋早有准备,看都没看他,反手抄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多久的轩尼诗酒瓶。 这酒瓶结实,如同板儿砖,抡圆了砸下去,对方脑袋开瓢都是轻的。 就在他即将挥下的瞬间。 “住手!” 一声暴喝响起。 第388章 他们要下药 午夜阳光的孙经理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没等高洋出手,孙经理一个箭步上前,抡圆了胳膊,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个冲过来的瘦子脸上。 “啪!” 清脆响亮。 瘦子和另外两个年轻人都被打懵了,愣在当场。 “跟我出来!去办公室谈!”孙经理脸色铁青,指着几人喝道。 然后,他满脸惶恐地转向沐冰,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沐队,沐队您消消气,这几个不开眼的东西,我来处理,我来处理……” 沐冰并没有因为孙经理的道歉而缓和脸色。 她重新坐下,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老孙,这几个人你要是摆不平,我看你这场子,明天开始也不用干了。” “以后,我天天带队来查。” 孙经理吓得一个哆嗦,对着沐冰又是一阵点头作揖:“沐队,您消消气,消消气!是我管理不善,我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他立刻对两个保安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还在地上抽搐的光头也架起来。 一行人被拉扯着往后面的办公室走去。 路过高洋身边时,高洋的鼻子动了动。 他清晰地闻到,这几个人身上,都有一股相同的味道。 酸臭味里,夹杂着一股很浓的奶香。 高洋的眼神闪了闪,又看了一眼他们几个几乎要飘起来的走路姿势。 八九不离十。 这帮孙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几个闹事的被孙经理的人强行拽走,小厅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沐冰脸上的寒霜褪去,她转头,对那个还站在舞台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寸头女孩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小姑娘,没事了,你去后台休息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一会儿有心情了,再上来唱。” 女孩看着沐冰,又看了看重新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高洋,那张酷酷的脸上,神情有些复杂。 她对着沐冰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后台的休息室。 沐冰重新给高洋倒了一杯酒。 “你呀,下手还是那么狠。”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嗔怪。 “他们人多,我下手不狠,就要吃亏的。这是我大哥教我的。”高洋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笑眯眯的说道。 “哦?你高洋还有大哥呢?” “有啊,谁天生就会打架啊。都是有老师带的。” “没听你提过啊。” “唉,”高洋喝了口酒,继续说,“我们有十年没见了,我大哥是小学四年级转到我们班的,他人狠话不多,外人都以为他内秀。” “后来发生一件事,才知道我大哥多狠。” “那年,刘丹当值周生,抓了一个六年级的山东大汉,这山东大汉扬言要打刘丹,我一听就不干了,我肯定的替刘丹出头啊,我纠集了我们年组二十来号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去六年组堵人家。” “结果一去,傻眼了,人家出来十几号人,个个比我们高半头,二十人的队伍,瞬间就瓦解了,就剩下我和我大哥两人,那山东大汉拿着板凳条得意洋洋地怼着我胸口说‘你挺牛逼啊,敢来六年组。你个小豆包’” “这货豆包二字还没说完,我大哥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踢在那山东大汉的裆部,当时,我是真看见了什么叫狠人,那山东大汉捂着裤裆,在走廊里嗷嗷大叫,满地打滚,我大哥过去捡起地上的板凳条,指着旁边十几个六年组的男生说,‘把东西都给我放下,要不我弄死你们’说完把板凳条递给我,走过去,对那山东大汉的脑袋就是一顿踩啊。” “那货被打的老惨了!” “你大哥下手真黑啊!”沐冰咂了咂舌,“这么大点的孩子谁教他的啊?” “他爹,后来我知道,他爹在小河沿那一片老有名了,进去五年,他妈都不敢和他爹离婚。”高洋放下酒杯,“不过,爷俩都很讲究,我上初中了,他还来帮我打架呢。” 沐冰笑了笑说,“你身边真有不少愿意为你卖命的朋友啊。” “这东西,都是相互的,你只要对人家不差,没几个人小时候就那么不讲义气的,长大后也许会变,可大家在还未被污染的时候,都很讲良心的。” 两人一边闲聊着天,一边继续喝酒。 …… 午夜阳光后面的经理办公室。 孙经理将四个人推进屋,反手锁上了门。 他让那两个还算清醒的年轻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光头和脸颊红肿的瘦子,气不打一处来。 “四个爹啊!我的亲爹!你们来我这儿闹什么事儿?” 孙经理点上一支烟,猛吸了一口:“你们知道刚才那女的是谁吗?” 那两个富二代年轻人中的一个,还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谁啊?不就是个娘们吗?” “娘们?”孙经理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们她姓啥,姓沐!专门管咱们盛京所有夜场的!至于她老爷子是谁,我就不提了,你们自己回家问问你爸!” “惹了她,你们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孙经理指着两个年轻人,“你们俩家里顶多算是有俩臭钱,可在人家眼里,屁都不算!人家想弄死你们两家,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此时,四个人都有些迷糊,正处在药劲儿上头的阶段,也懒得跟孙经理多掰扯。 那个叫钱宇的瘦子揉着脸,不耐烦地说:“行了老孙,你怎么越活胆子越小了?我们不惹她了,去大厅玩总行了吧?” 孙经理看他们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暗骂,嘴上却只能退让。 “行,你们去大厅玩,我不拦着。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自己作死,谁也救不了!” 他指着瘦子钱宇和光头郭展:“但是,郭展、钱宇,我警告你俩,一会儿,不准带这两个小子踏进小厅半步!你们要是敢再进去,别怪我老孙翻脸不认人!” “还有我那演员,人家是刚来打工的大学生,你们想干嘛?来我这儿祸害我的人?” 第389章 神仙水 孙经理吐出一口烟,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显得有些老奸巨猾。 “我知道你们看上那姑娘了,我老孙给你们个面子。明儿我就把那小姑娘开了,她以后去别的场子,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我管不着。但在我这儿,不行!” “你们刚才是不是在饮料里下药了?”他压低了声音,“愿意玩,去大厅玩去,找那些小窑子去。” 郭展和钱宇是社会上混了多年的老痞子,坑蒙拐骗,五毒俱全。孙经理了解他们的底细,知道这两人就是滚刀肉,不是惹不起,是犯不上。 那两个年轻人,是刚跟他们混熟的富二代,今天正准备在俩老痞子的“带领”下,在夜场里找个妹妹“练练手”。 今天,钱宇这个又坏又损的家伙,看上了新来的寸头女孩,本想怂恿几个人下药得手,没成想,正好撞上了沐冰和高洋。 四个人坐在老孙办公室抽了根烟,便晃晃悠悠地从经理室出来,一头扎进震耳欲聋的大厅,找了个卡座坐下。 …… 小厅里。 高洋和沐冰又喝了两杯。 他放下酒杯,对沐冰说:“姐,我去趟洗手间。” 沐冰点了点头,没多想。 高洋起身,却没有走向洗手间,而是溜达到了隔壁的大厅。 震耳欲聋的音乐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刚才那四个人。 他们在大厅16号卡座,桌上摆着一套芝华士套餐,但酒基本没动。 反倒是旁边兑酒用的冰红茶,已经空了好几瓶。 几个人面前的果盘也快见底儿了。 高洋的目光,落在了他们桌上的几个空杯子上。 只见那个瘦子钱宇,鬼鬼祟祟地从兜里掏出两管像眼药水一样的小瓶子。 他把两个倒满了冰红茶的杯子拿到桌子下面,拧开瓶盖,将里面的透明液体,分别挤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若无其事地将杯子放回桌上。 高洋眼神一凛,彻底确定了。 那眼药水瓶,他上一世在大迪吧里见得太多了。 里面装的一定是神仙水。 这帮孙子想干嘛,不言而喻。 碰了那玩意儿的人,没食欲,但性欲会极度亢奋。他们爱吃水果,尤其是甜的,瞳孔放大,身上会散发出那种混杂着奶香的酸臭味。 高洋之所以这么清楚,全拜上一世的王文所赐。 王文自从上了大专,就天天泡在夜场,后来沾上了小泰,再后来是麻古。高洋跟他吃饭,见过太多次他这种神态。 王文虽然走了歪路,但对朋友是真没得说。他自己玩,却从不害身边人,还反复警告高洋,千万别碰,也别接触玩这些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上一世,王文后期跟高洋去夜场,都是自己先下车,在胡同里“喝”两瓶,再进场找他。 高洋问他为什么不在车上喝,王文说:“那容易害了你。我被抓,是吸食;在你车上被抓,你就是容留,罪过可就大了。” 高洋默默记住了16号卡座,然后转身,掏出手机,快步向午夜阳光的大门外走去。 他直接拨了110。 电话一通,他上来就直接报毒警。 “喂,110吗?我要举报,午夜阳光酒吧大厅16号卡座,有四名男子吸毒,并且身上藏有违禁药品‘神仙水’。” “这是我的电话,我不用匿名。你们快点来,他们可能准备用药害人。” 王文告诉过他,所有警情里,毒警的出警速度是最快的。 接线员立刻记录并安排出警。 挂了电话,高洋往回走,正好在小厅门口,碰见了从休息室里出来的寸头女孩。 女孩走到他面前,还是那副酷酷的表情,只是这次主动跟高洋开口了。 “刚才,……谢谢你。” 高洋微笑着点点头,女孩刚想走,他突然叫住她,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估摸着有一千多块,直接递到她面前。 “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上班了,那几个小子不是好人,他们盯上你了。” “换个工作吧。” 女孩看着他手里的钱,迟疑了一下,没有接,只是眉眼微微动了动,语气却依旧倔强:“我不怕他们。” 高洋笑了。 “我知道你胆子大,但没必要。这个,算我今天给你打的小费。” 他把钱往前又递了递。 “别不好意思,今天我过生日。你唱的歌我很喜欢。你要觉得我给的多了,你对我说句生日快乐就行。” 女孩低头看了看那沓钞票,又抬头看了看高洋的眼睛,终于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生日快乐。” “不能笑着说吗?”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竟真的绽开一个笑容,比之前在舞台上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要真实、灿烂得多。 “祝你生日快乐。”她笑着又说了一遍。 高洋也报以微笑,对她挥了挥手,转身回了小厅,继续跟沐冰喝酒。 没过五分钟。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猛地停在了午夜阳光的门口。 两个警察带着两个辅警,径直冲了进来,在全场错愕的目光中,直扑16号卡座! 正在“研究”怎么找女孩的四个人,当场就被按在了沙发上。 全场音乐骤停,所有人都懵了。 警察动作麻利地将四人控制住,准备带走。 同时,一名警察拨通了高洋的电话。 高洋拿着电话站起身,对沐冰说了一句“姐,等我一下,我为民除个害。”,便径直走出了小厅。 沐冰一愣,随即也立刻跟了上去。 此时,那四个人也正被警察从大厅里押出来。 与高洋和沐冰恰巧相遇。 带队的民警一眼就认出了沐冰,立刻打招呼道:“沐队!” 沐冰点了点头,指着高洋,淡淡道:“这是我弟弟。” 警察立刻对高洋露出了客气的微笑。 高洋指着被按住的瘦子钱宇,对警察说:“翻他兜,有眼药水瓶,里面装的是神仙水。” “还有他们桌上那两杯刚兑好的饮料,里面也有药,你们都带回去化验一下吧。” 警察立刻上前一搜,果然从钱宇里怀里翻出了五瓶还没开封的“神仙水”! 第390章 电台情歌 “全部带走!去医院验尿!”跟沐冰打招呼的警察一摆手。 辅警押着面如死灰的四个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酒吧。 带队的警察客气地跟沐冰告别后,警车呼啸而去。 孙经理一路小跑着过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对着沐冰又是一通点头哈腰。 “沐队,沐队……真是对不住,我……” 沐冰抬手,打断了他的道歉,眼神清冷地看着他。 “老孙,那四个人是干什么的?” 孙经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儿没完。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那俩年轻的,是小富二代,一个家里是倒腾钢材的,另一个开了家歌厅,家里都有俩糟钱儿。” 沐冰“哦”了一声,没什么情绪地追问:“哪家歌厅?” 孙经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沐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不说,你这场子,我看从明天开始,可以停业整顿了。” 这句话虽然说的轻飘飘,但却像一把铁锤砸在孙经理心口。 他不敢有半点隐瞒,立刻把那家歌厅的名字和位置都说了出来。 “那……那两个岁数大的呢?”沐冰继续问。 “就是北市场那片儿的老痞子,光头叫郭展和瘦子钱宇,没个正经事儿,天天来我这儿混场子,掉马子,手脚不干净……” 沐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知道了。” 孙经理擦了擦汗,“沐队,您和您弟弟要不……回去接着听歌?我让那小姑娘再给您唱几首。” “不听了。” 沐冰语气里透着一丝厌烦。 “没兴致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高洋,眼神里的冰霜瞬间融化成一汪春水。 “走,咱别在这种乱糟糟的地方喝了,姐带你去别的地方。” 沐冰说完,没再看孙经理一眼,径直朝外走去。 高洋跟在她身后,孙经理小跑着去马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沐冰对司机说道:“去钱柜。” …… 钱柜KtV。 2000年,这里是盛京最顶级的量贩式KtV,是时尚和潮流的代名词。 沐冰刚一踏进金碧辉煌的大厅,前台接待的女孩看到她,脸色就是一变,像是看到了阎王似的,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 “经理!经理!沐队来了!您快下来!” 不到半分钟,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就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他跑到沐冰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沐队!您……您怎么来了?” 沐冰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你来干什么?又不检查你们家,今天是我弟生日,我们家人聚会,不麻烦你,忙你的去。” 经理哪敢真走,嘴里连声说着“不麻烦,不麻烦”,一边亲自在前面引路,把他们带到了走廊最深处一间最大的VIp包房门口。 “沐队,这间,你看行吗?……” 沐冰眉头微蹙。 “我们就俩人,你给我整个能装五十人的大包干啥?” “要个中包就行。” “是是是!”经理赶紧又领着两人,换到隔壁一间的中包。 进了包房,沐冰脱下外套,经理立刻上前一步,帮沐冰挂好。 沐冰坐下,对经理说:“两瓶奔富707,果盘小吃你看着安排,也吃不下去啥了。” “好嘞!” 会来事儿的经理效率极高,不到五分钟,两瓶红酒、精致的果盘和各式小吃就摆满了茶几。 可这还没完。 又过了一会儿,包房门再次被推开。 经理竟领着一帮服务员,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大生日蛋糕,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群人围着高洋,一边拍手一边唱着生日歌,气氛瞬间被炒得火热。 高洋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尴尬地跟大家一起拍手唱歌。 沐冰倒是心情好了不少,嘴角噙着笑,对那小经理夸了一句:“你倒是挺会来事儿吗。” 她从包里拿出钱包,想把蛋糕钱付了。 小经理连忙摆手:“沐队,这可不行,这蛋糕是送的,送的!刚才我给老板打电话,他让我去买的蛋糕,说正开车往这边赶呢,让我好好招待您。要是招待不好,我明天就得下岗。” 沐冰也没跟他客气,收起钱包说,“给你们杨总打电话,叫他大半夜别过来了,这蛋糕代我说声谢谢。我跟我弟在这儿喝会酒,别整一帮人过来敬酒啥的。” “好,我马上去打电话!” 小经理敬了高洋和沐冰两杯酒后,很知趣地带着众人退了出去,并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包房里,瞬间只剩下高洋和沐冰两人。 炫彩的灯光流转,暧昧的音乐萦绕。 沐冰拿起麦克风,递给高洋,媚眼如丝。 “小寿星,想唱什么?姐帮你点。” 高洋没接麦克,看着她,“想听姐唱莫文蔚的歌。” 沐冰笑了,那笑容在KtV变幻的灯光下,风情万种,颠倒众生。 她素手在点歌机上划过,很快,一阵熟悉又落寞的前奏响起。 是《电台情歌》。 “谁能够将天上月亮电源关掉,它把你我沉默照得太明了……” 沐冰的声音,带着一丝天然的慵懒和沙哑,像一杯醇厚的红酒,不烈,却能轻易让人沉醉。 她没有刻意去模仿莫文蔚,却唱出了那种都市男女在深夜里的孤单与落寞。 “……你和我看着霓虹,穿过了爱情的街道,有种不真实味道,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桥,到对方心底瞧一瞧……” 唱到这里,沐冰的眼睛一直在看着高洋,那眼神里好像有许多话要讲,是那种想爱又不敢爱,想靠近又怕被看穿的纠结。 高洋靠在沙发上,手肘支着下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唱完一曲,两人碰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剂。 沐冰放下酒杯,把另一个麦克风递给高洋。 “该你了。” 高洋想了想,说:“那我也唱一首莫文蔚曾经唱过的歌。” 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当那悲怆而悠远的前奏响起时,沐冰的眼神动了一下。 第391章 你也挺有种,敢泡我 《一生所爱》。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高洋的嗓音,比原唱卢冠廷要清亮,要年轻,但那份深情,却被他演绎得丝毫不逊原唱。 他唱的没有技巧,全是故事。 是他上一世,那求而不得,爱而别离的糟糕半生。 唱到一半,沐冰拿起麦克风,轻轻地为他和声,女声的加入,让这首歌的悲情色彩更添了几分宿命般的凄美。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一曲终了,两人都有些沉默,默默地喝着酒。 一杯,又一杯。 酒精让气氛变得愈发暧昧。 “不过瘾。”高洋晃了晃酒杯。 沐冰也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又点了一首黄品源和莫文蔚的《那么爱你为什么》。 强劲的节奏响起,沐冰瞬间切换了状态,拿起麦克风,整个人都变得酷飒起来。 轮到她说唱的部分,她单手插兜,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摆。 “……你讲也讲不听,听又听不懂,懂也不会做,你做又做不好,你现在唱个这样的歌,你到底是想对我说什么?” 唱完最后一句,她潇洒地一甩头,发梢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同时,她用眼睛狠狠地剜了高洋一下,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看得高洋心头一荡。 “还是没咱俩的《广岛之恋》好听。”沐冰放下麦克风,笑着说。 “那再来一遍?” “来呗!” 于是,那首属于他们两人的“偷情之歌”,再次在包房里响起。 这一次,沐冰唱的很开放,中途还拉了拉高洋的手。 唱完之后,沐冰又说:“今天你过生日,总唱这些悲情的歌,不吉利。换个好玩的合唱。” 高洋坐到点歌机前,翻了翻,笑着问沐冰:“会唱《现代爱情故事》吗?” “小看我?”沐冰挑了挑眉。 欢快的节奏响起,两人拿着麦克风,投入地唱了起来。 那个年代的KtV,mV背景都是瞎配的。 今天这首歌的背景,配的竟是香港电影《中环英雄》的片段。 画面上,是年轻的梁朝伟和袁洁莹。 袁洁莹一头标志性的短发,眉眼清丽,气质独特,竟与沐冰有几分神似。 而梁朝伟,带着几分雅痞,几分忧郁,那桀骜不驯的劲儿,也像极了此刻的高洋。 mV里,是他们在街头相遇、在茶餐厅跟黑社会谈判、在地摊买衣服的恋爱片段。 “别离没有对错,要走也解释不多……” 高洋和沐冰的歌声,与画面上两人的悲欢离合,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仿佛他们唱的,就是自己的故事。 唱到尾声,mV的画面正好定格在袁洁莹和梁朝伟在天台喝酒的一幕。 画面里的袁洁莹拍着梁朝伟的肩膀,对他说:“你很有种唉,很多男人都怕我老爸的,谁碰了我的手,他就砍断谁的手,有谁像你这样敢出来陪我喝酒……。” 此刻,借着这个画面,也借着浓浓的酒意,站在墙角的沐冰,忽然转过头。 她媚眼迷离,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高洋,说了一句: “高洋,你也挺有种的。” “敢泡我。” 随即,她把酒杯放下,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背后那些男人都叫我什么吗?” 高洋想都没想,开口就说:“母老虎。” “对,母老虎。”沐冰的笑意更浓,“他们都怕我,就你不怕我……” 话音未落。 高洋猛地站起身。 他一步跨到沐冰面前,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按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酒气混合着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将两人包裹。 “我还可以……更有种一些。” 高洋低沉的声音,像点燃引线的火星。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沐冰的眼睛瞬间睁大,初始是震惊和抗拒,她挣扎开双手,捶打着高洋的胸膛。 但那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高洋的吻,霸道而深情,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也带着孤注一掷的温柔。 渐渐的,捶打的动作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最后,她的手,无力地垂下,然后缓缓抬起,攀上了高洋的肩膀,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闭上眼睛,开始主动地、生涩地回应着这个灼热的吻。 包房里,音乐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 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和纠缠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唇瓣才终于分开。 一室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一丝旖旎之后特有的尴尬。 沐冰靠在墙上,脸颊绯红,眼神躲闪,不敢去看高洋。 高洋也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他挠了挠头,看着沐冰那娇艳欲滴的嘴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晚,的确喝得太多了。 一瓶白州,一瓶轩尼诗,现在又是两瓶红酒…… 饶是两人酒量再好,也已经到了醉意的顶峰。 “姐……”高洋舔了舔嘴唇,打破了沉默,“我饿了。” 他找了个最烂的借口。 “咱们……去吃南国美食的虾饺吧?” “好。” 沐冰推开他,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穿上外套,拉开包房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高洋跟在后面,下意识地想去拉她的手。 沐冰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子轻轻一侧,躲开了。 高洋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无奈地笑了笑。 走在KtV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沐冰又恢复了那个清冷孤傲的强大气场,步履生风,目不斜视。 仿佛刚才那个在包房里热情回应,媚眼如丝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只有那泛红的耳根,暴露了她此时内心里的波澜。 两人一路无话,出门打车,直奔南市场的南国美食。 2000年的盛京,夜猫子们从各大夜场散去后,总会聚集到南市场。 街口的阿福仔、南国美食,卖着正宗的粤式早茶。 十三纬路胡同深处,还有赵记小龙虾、水煮鱼,麻辣鲜香,勾着每一个夜归人的魂。 第392章 一件疯狂的事 两人走进南国美食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沐冰没看菜单,直接点了虾饺、凤爪、排骨、叉烧包和两碗白粥。 点完,她抬头看向高洋,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似乎还在为刚才的吻而“生气”。 “还能喝吗?” “喝!”高洋咧嘴一笑,“谁怕谁啊!” 两人又要了四瓶青岛啤酒。 就着茶点,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借酒消愁,很快又干掉了几瓶啤酒。 从午夜阳光,到钱柜,再到南国美食。 这一场生日酒,几乎喝了一整宿。 两人仗着年轻,身体底子好,除了头有些晕,倒也没什么大事。 吃完东西,走出南国美食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街上的喧嚣渐渐散去,早起的环卫工人已经开始清扫路面。 清晨微凉的风一吹,高洋的酒醒了大半。 他看着身边同样脸颊绯红的沐冰,笑着说:“姐,从现在开始,我就十九岁了。” “十九岁的第一天,你……能陪我干件疯狂的事儿吗?” 沐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你又想干嘛?” 高洋没说话,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拉着她就上了车。 “师傅,去领事馆。” 出租车很快开到了昨晚那家吃omakase的日料店。 沐冰的车,还停在那里。 高洋对沐冰伸出手:“姐,车钥匙给我。” 沐冰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了他。 高洋接过钥匙,坐进驾驶位,熟练地发动了保时捷。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下一秒,他一脚油门踩下,白色的保时捷如离弦之箭,猛地蹿了出去,瞬间冲上了空无一人的青年大街。 “高洋!你疯了?!” 副驾驶上的沐冰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吓了一跳,失声尖叫起来。 “没事!”高洋把车棚打开,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白酒我能喝两斤,开这么一小段,死不了!” 上一世,他年轻时就喜欢在喝了一宿酒之后,在清晨无人的二环路上开车。 他知道这样不对,是拿生命开玩笑。 可那种半醉半醒之间,掌控着方向盘,尤其还是手动挡的车,那种人车合一的征服感,真的太爽了。 保时捷一路飞驰,直接开到了富民桥下的浑河岸边。 那个时候的浑河两岸,还没有修建后来的滨水公园,河边就是一片野地,车可以直接开到水边。 高洋把车停稳,拉开车门,三下五除二地脱掉鞋子和袜子,然后,在沐冰惊愕的目光中,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河里。 他确实喝得有点多,脑子一热,就想借着酒劲在水里撒点欢,来一场酣畅的自由泳,纪念下自己十九岁的第一天。 然而,这一幕落在岸边的沐冰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感慨。 她以为高洋是因为太专一,被黄贝伤得太深,又经历了一晚上的酒精催化,终于情绪崩溃,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发泄内心的痛苦和愤怒。 一时间,她满眼都是心疼。 “高洋,你上来!危险!高洋!……” 就在她也准备不顾一切地冲下水去拉他的时候。 “噗通”一声,刚跳下去没几秒的高洋,狼狈地从水里冒出了头。 “冰姐!你别下来!” 他一边往岸边扑腾,一边崩溃地大喊:“这水是臭的!!” 高洋的肠子都悔青了。 八月底的河水,不止是凉,关键是,河水里腐烂的水草混合着淤泥,经过一个夏天的暴晒和发酵,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他本想以一个潇洒的清晨开始自己19岁新征途,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19岁的第一天居然跳进了臭水沟。 高洋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浑身上下湿淋淋的,还挂着几根绿色的水草,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他自己都嫌弃自己,一把脱掉身上的衬衣和t恤,狠狠地扔在地上。 “姐,我得找个地方洗澡了,要臭死了!” 沐冰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滑稽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拉着他的胳膊,想开车离开。 “别开了。”高洋拉住她,“这个点交警都上班了,咱俩这一身酒气,被抓就完了。打车吧,车扔这儿,回头再来取。” 两人走到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高洋本想说去万豪酒店开个房洗澡。 可他还没开口,身边的沐冰已经对着司机报出了一个地址。 “师傅,紫金苑。” 那是她的家。 高洋听到“紫金苑”三个字,微微一怔,也没反驳。 他实在是太累了,也太臭了。 他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闭上眼睛,很快就感觉到了困意。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没过多久,就在小区的门口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车,沐冰带着高洋走进单元门,上了电梯。 打开家门,高洋第一时间冲进了客卫。 他脱下那身湿漉漉、散发着恶臭的裤子和内裤,打开花洒,热水冲刷在身上,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沐冰喝了一夜,也觉得浑身黏腻,她上了二楼,回了自己的主卧浴室。 简单冲洗过后,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紫色丝质睡袍,下了楼。 她先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可乐和生姜,倒进锅里,开火熬煮。 浴室里,高洋已经打了五六遍沐浴露了。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洗不掉这股臭味了。 又冲洗了半天,他才关掉水龙头,晕乎乎地走了出来。 他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上半身赤裸着,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缓缓滑落。 客厅里,沐冰已经把一碗热气腾腾的姜丝可乐放在了茶几上。 她看到高洋光着上身出来,赶紧转身进了客卧,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薄的羊毛毯。 “披上,别着凉了。”她把毛毯递给他。 然后她指了指茶几上的姜丝可乐说道:“喝了它,去去寒,免得感冒。” 高洋心里一暖,接过毛毯,披在身上,转过身的一刹那,正好对上了沐冰的眼睛。 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眼神复杂,有心疼,有关切,还有一丝……痴迷?还是色眯眯? 高洋也看着她。 第393章 如愿以偿,烈火融冰 清晨的阳光,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化作万道金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温柔地洒了进来。 光线照在两人的身上。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舞蹈。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高洋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像个中了邪的木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沐冰,一步一步,僵硬地朝她走去。 身上那条薄薄的羊毛毯,悄然滑落,掉在地砖上,他却毫无察觉。 沐冰的心跳骤然失控,她本能地向后退去,脚后跟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轻响。 一步,两步…… 直到冰冷的墙壁抵住了她的后背,退无可退。 高洋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已经近在咫尺。 呼吸急促,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他克制不住了。 也无需再克制。 高洋猛地探身,用自己的嘴唇,死死堵住了那两片让他今晚还意犹未尽的红唇。 “唔!” 沐冰的眼睛又瞬间睁大,她好像就不会点别的表情了。但,这一次,她没有了KtV里的欲拒还迎,只剩下纯粹的不抵抗。 她双手抵在高洋坚实的胸膛上,连推都没推。 高洋的一只手,已经不再安分。 沐冰的嘴里发出一阵细碎的呜咽,这声音,没起到阻拦刽子手屠刀的进攻,反而像是一滴火油,瞬间点燃了高洋全部的占有欲。 他大手一挥,只听“刺啦”一声,那身紫色的丝质道袍应声而裂。 沐冰只觉得浑身一凉。 她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稽查队里人人敬畏的“母老虎”,盛京夜场里人人谈之色变的“沐队”。 可她从未与任何一个男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被高洋这般近乎蛮横地对待,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适应。 高洋的shou刀,直接而大胆,带着滚烫的温度,肆意游走。 沐冰害怕地扭动身体,修长柔软的玉腿下意识地并拢,挡了一下又一下。 那滑腻的肌肤,触碰到高洋的手背。 高洋的动作停顿了半秒,他微微退开,低头看着怀里满脸绯红、眼神躲闪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么?姐,你害羞了?” 沐冰脸颊滚烫,羞愤交加,干脆把头扭向一边,紧紧咬着嘴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看着窗外。 高洋就喜欢她这股宁死不屈的劲儿。 或许,任何一个男人,都想看到她这副模样,很抱歉,只有不要脸的人才会率先享受这个世界。 他高洋做到了。 下一秒,高洋手臂用力,一下子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 “啊!” 沐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高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旁边的客卧,将怀里的女人,直接扔在了那张两米三的松软大床上。 沐冰陷在柔软的床垫里,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高洋,她还想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试图证明自己是个老手。 但事与愿违。 她根本不懂。 可高洋不一样了。 这孙子两世为人的经验,在男女之事上,简直可以写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喜新厌旧的男人。 可事实证明,男儿真的至死是少年,新鲜感就是刺激,就是不一样。 高洋尝过黄贝那初恋马卡龙的甜美,也品过张琳那杯成熟烈酒的香醇,不久前也读过远渡东洋饼饼的远方。 但沐冰这款外表凶悍似猛虎,内里柔软如白兔的极品,他还是第一次拥有。 沐冰就像一张存放了二十六年的上好宣纸,质地绝佳,却一片空白。 而高洋,早已是情场上的顶级唐寅。 他准备将两世积累的所有技艺,一点一点,在这张完美的画卷上,尽情挥洒。 起初,沐冰脸红,害羞,咬着下唇,默默承受。 到了后来,她渐渐学会了放松,学会了呼吸,————————。 你看,一个好老师是多么的重要吧。 古之好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快乐,孰能无惑? …… 两人从清早,一直到中午。 加上一整晚的喝酒,终将两人身体彻底累垮。 他们筋疲力尽,相拥着沉沉睡去。 这一觉,沐冰睡得格外安详,格外幸福。 她整个人都蜷缩在高洋的怀里,像只刚吸饱的猫咪,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 ……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 落日的余晖,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沐冰缓缓睁开眼睛,意识有片刻的迷蒙。 随即,她感觉到了身边温热的身体,和环在自己腰间那只有力的手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高洋老师的怀里。 那个小她七岁的先生,此刻正睡得香甜,呼吸均匀。 借着昏黄的光线,她贪婪地打量着他的脸。 眉骨高挺,鼻梁英气,紧闭的嘴唇线条分明,褪去了平日里的几分痞气,显得异常英俊好看。 此时,沐冰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早上像个披荆斩棘的哥哥。 可此刻睡着了,却又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她忽然想到,他折腾了那么久,一定饿坏了。 沐冰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随即又强行佯装镇定。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高洋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挪开,然后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她重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袍,胡乱地裹在身上,遮住满身的旖旎痕迹,准备去厨房给他做点吃的。 她刚转过身。 身后,一个慵懒沙哑的声音响起。 “姐,你去哪?” 高洋醒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侧躺在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窗外的黄昏余晖,恰好勾勒出她曼妙的背影。 宽大的睡袍并不能完全遮掩,她挺翘的曲线,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高洋心头一热,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从背后,一把将她重新抱了回来,紧紧地箍在怀里。 第394章 我光着出去都无所谓 “啊……” 沐冰娇嗔一声,身子一软,又重新涌入他滚烫的怀抱。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让她瞬间腿软。 “讨……讨厌,我看你睡着,想去做点饭……”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娇羞。 “你还是别做了,咱们一会出去吃,家里本来就不富裕,一顿饭我能吃俩鸡蛋,可你能煎糊八个。咱别那么要强好吗?” “你讨厌!”沐冰撒娇似的捶打着他的前胸。 高洋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灼热的气息让她浑身战栗。 “我不讨厌,我先把你喂饱了再说。” 下一秒,天旋地转。 沐冰再次被他压在五指山下。 这一次,没有了初次的惊慌与生涩。 沐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小混蛋……还没够?” “永远都不够。” 高洋低头,吻了下去。 ……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 当一切归于平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两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姐,我快饿死了,咱俩出去吃饭呗。” 高洋翻身下床,毫不在意自己的赤身裸体,径直走到衣柜前翻找起来。 肌肉线条分明的后背,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尊蓄势待发的猎豹雕塑。 沐冰还懒洋洋地赖在床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像一只被喂饱了的波斯猫。 高洋在衣柜里翻了半天,除了女人的衣物,连个男人的袜子都没找到。 沐冰慢悠悠地坐起身,丝滑的被子顺着她光洁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旖旎的春光。 “我这里哪还有男人的衣服了,就那一套,上次不也被你穿走了吗?” “确实没有,看来你这些年一直在守身如玉的等我。”高洋坏笑的回头看向沐冰。 沐冰媚眼如丝地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风情,简直能把人的三魂七魄都勾走。 “德行。唉,没衣服你怎么出去啊?” 高洋满不在乎地答道,“没事儿,你有大点的睡裤吗?再给我找件你居家穿的大t恤就行。” 沐冰的眉毛挑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你就穿这个出去?” “那怕啥?”高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要不是考虑你的面子,我光着出去都无所谓。” “你可真不要脸啊!”沐冰被他气笑了。 “看来你真是没吃过苦。”高洋一边说,一边关上衣柜门,朝床边走去。 “小时候我去我爸部队,他们紧急集合的时候,我见过只穿个裤衩子就跑出来的,扛上枪就跟着队伍跑五公里拉练。哪那么多事儿啊。” 他坐在床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追忆。 “我爸站在队伍前训话的时候就常说,‘你他妈就算光着屁股,只剩下一条裤衩,一条中国军人的裤衩,也要用这裤衩给我干掉对方!完成党交给你们的任务!’” 沐冰第一次听他讲起自己的家庭,好奇地问:“你爸是做什么的?” “侦察兵,我小学前都不认识他,一年见不到一次。” 沐冰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那你妈……够苦的。” “是啊,”高洋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年纪轻轻就开始守活寡,还带着我这么个半大小子。所以我从小就很懂事,能自己解决的事儿,从来不麻烦别人。” “但是我妈还是天天骂我,我知道她心里苦,我也不反抗。” 沐冰的眼神里满是心疼:“那你小时候不委屈死了?” “不委屈。”高洋摇摇头,“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去学校打架。见到不公平的事儿,上去就开干,爱谁谁。结果呢,混了个恶名,四年级我就在校园里横着走了。后来实在无架可打了,就跑去隔壁打初中了。” “难怪你这么爱动手。”沐冰终于明白了。 “可我从来不欺负弱者和女人。” 高洋说着,身体慢慢靠近沐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把手伸进温热的被子里,嘴唇也凑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激情碰撞,只有带着甜蜜的温存。 沐冰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唇分。 沐冰俏脸微红地推开他,穿好衣服,上楼给高洋找来一条宽松的灰色睡裤,还有一件印着玛丽莲梦露头像的白色大t恤。 高洋穿上,胸肌把梦露那鲜艳的大红唇撑得紧绷绷的,充满了立体感,既变态又性感。 他站在镜子前,骚包地摆了几个姿势。 沐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宽阔而年轻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今晨用最狂野、最蛮横的方式,闯进了她的世界,闯进了她的身体,将她二十六年来固若金汤的堡垒,冲击得支离破碎。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天起,将会彻底不一样了。 临出门前,沐冰很自然地帮高洋整理了一下t恤的领口。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再次弥漫起暧昧的气息。 “咕噜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了这片旖旎。 是高洋的肚子在叫。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先去中兴给你买套衣服,然后再去吃饭。”沐冰提议道。 “不,”高洋直接拒绝,“太饿了,先吃,吃完再去买。你要嫌弃我,那我下车后自己走,不连累你。” 沐冰低头含笑,小声嘟囔了一句:“谁嫌弃你了……” 沐冰从地库里开出她的保时捷,一脚油门,白色的跑车汇入车流。 “吃什么?” “西塔,”高洋毫不犹豫地说道,“咱俩吃烤鳗鱼去,我知道胡同里有家超好吃的,叫金家!” 沐冰按照高洋的指挥,把车开向图们街,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居民区里停了下来。 所谓的“金家烧烤”,是由两个相连的一楼住宅改造的门市,屋内布局像一串糖葫芦,狭长而逼仄。 店里装修简单,可价牌上的数字可不简单。 “来过这儿吗?”高洋笑着问。 第395章 唔……迷糊了……高洋,我受不了了 沐冰摇摇头:“没有,第一次。” “那今天我得好好带你尝一尝。”高洋拉着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熟稔地喊来服务员。 他没看菜单,也不征求沐冰的意见,直接开口点菜。 “一块八两的A5和牛,一条活杀江鳗,两盘大扇贝,一盘韩式生腌蟹,一盘蜜汁猪梅肉,再来一盘生菜,一盘苏子叶,配辣椒圈,我们正在热恋期间,不要蒜。” 沐冰和点菜的大姐都被高洋逗得捂了一下嘴。 最后,他指着菜单说:“再来一小碗米饭。” 沐冰有些不解:“怎么不点冷面或者拌饭?而且……就一碗米饭,够谁吃的?” 高洋神秘一笑:“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金家烧烤除了烤鳗鱼,还有另外一个特色,就是服务员。 这里清一色的朝鲜族大姐,你点完餐,她们会全程负责帮你烤,而且个个能说会道,情商极高,幽默风趣。 很快,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大姐端着炭火和食材走了过来。 刚杀的江鳗还在微微抽动,鲜红的A5和牛铺在冰上,纹理如同大理石,两盘大扇贝个个都有巴掌大。 大姐一边麻利地将鳗鱼铺在烤网上,一边打量着沐冰,笑着对高洋说:“哎呦,小伙子,你这对象可真俊啊!有福气!” 高洋大大咧咧地一摆手,开始吹牛:“大姐,她追了我快五年了,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她呢。我女朋友多着呢,十多个,她这长相,在我那儿就算一般吧。” 沐冰只是笑着看他,也不戳穿,任由他胡说八道。 大姐一听,可不乐意了,手里的夹子在烤网上一敲。 “哎呦喂!这把你狂的!就这么俊的闺女,在你眼里还算一般的?” 高洋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继续逗她:“大姐,你说句心里话,是我狂吗?就咱这小伙,今天就穿这身睡衣睡裤,还是女士的,我就问你,帅不帅?” 大姐被他逗得咯咯直笑,顺着他的话说:“嗯,小伙长得确实帅!不过嘛,跟这闺女配一起,正好是郎才女貌。大姐劝你啊,别挑了,再挑就挑花眼了,这闺女就挺好!” 高洋眨眨眼,坏笑着说:“那行,大姐,我听你的。不过,这顿饭你能给我打个八折不?” “噗嗤!” 沐冰和大姐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鳗鱼已经被烤得外皮焦黄,油脂滋滋作响。 大姐夹起最肥美的一块,放到沐冰面前的盘子里,又给高洋夹了一块。 “姐,你蘸那个麻油汁吃。”高洋对沐冰说道。 大姐闻言,诧异地看了高洋一眼:“小伙挺会吃嘛!” “俺何止是会吃,”高洋接过大姐手里的夹子,“大姐,你忙你的去吧,剩下的我来烤,你家这东西怎么吃,我门儿清。” 大姐笑着应了声好,便转身去了别的桌。 沐冰按照高洋的说法,夹起那块外焦里嫩的鳗鱼,在特制的麻油碟里轻轻一蘸,放入口中。 “唔!” 鱼皮的焦香酥脆,鱼肉的软糯肥美,混合着酱汁的咸鲜微酸,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沐冰眯起了眼睛,使劲儿点头:“真香啊……好吃!” 高洋看着她陶醉的模样,微微一笑,夹起一块烤好的和牛,只沾了些许海盐,然后用一片新鲜的苏子叶包好,递到沐冰嘴边。 “再吃这个。” 沐冰张开嘴,一口将和牛吞入口中,顺便吸吮了下高洋的手指,对他妩媚一笑,高洋立刻精虫上脑,手指头都硬了。 沐冰仰头捂嘴,慢慢咀嚼。 这和牛入口即化,丰腴的油脂在味蕾上爆开,香气充满了整个口腔,而苏子叶独特的清香又完美地中和了油腻感。 “不行了……香死了……”沐冰感觉自己的味觉系统快要被这极致的美味冲垮了。 可高洋的装逼,才刚刚开始。 他又拿起一个烤好的大扇贝。 他用剪刀将肥厚的扇贝肉剪碎,然后从那唯一的小碗米饭里,挖了一小勺,放进扇贝壳里,让米饭充分吸收扇贝肉的汤汁和贝壳里的红油辅料。 搅拌均匀,他将扇贝递给沐冰:“接下来,吃这个。” 沐冰听话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口混合着扇贝肉和汤汁的米饭。 那滋味,简直鲜掉了眉毛! 还没等她回味完,高洋又拿起一片生菜叶,夹起一筷子烤好的蜜汁猪梅肉,抹上点烤肉酱,包好,直接塞到沐冰嘴里。 “跟扇贝饭一起嚼。” 沐冰嘴里瞬间被塞得满满的,复合的香味在口中层层递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此时,她眼泪都快被香出来了,只能使劲儿地点着头。 “唔……香迷糊了……高洋,我受不了了,太好吃了。” 高洋又夹了一块鲜红的韩式辣酱生腌蟹放到她的碟子里:“口淡了,吃一口这个。” 然后,他把店家送的鳗鱼骨汤盛了一碗,放到沐冰面前:“要是咸了,就喝口汤。江鳗的汤比河鳗鲜,解腻。”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沐冰已经彻底被高洋这种神仙吃法征服了。 高洋这才夹起一块鳗鱼放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自己按我这套程序再走一遍。我不给你包了,饿死了。” 沐冰狠狠点头,“嗯!我会了!你快吃,不用管我了!” 这顿饭,两人吃得酣畅淋漓,香得透彻心扉。 吃完饭,高洋喝了口大麦茶,看着一脸满足的沐冰,笑着问:“姐,吃饱了?那咱们去买衣服吧?” 沐冰点了点头。 高洋起身去结账,一共消费了四百多块。 在2000年,这绝对是一顿天价烧烤了。 沐冰在吧台拿了张名片,由衷地赞叹:“真好吃,下次我带我爸来尝尝。” 高洋刚付完钱,听到这话,转身又对服务员说:“给我办两张卡,每张存五千。” 服务员立刻热情地高喊:“好嘞老板!” 高洋接过两张崭新的储值卡,抽出一张,递到沐冰面前。 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次拿这卡请你爸吃。”他歪着头想了想,突然补充道,“请咱爸吃。” 第396章 你再敢胡说八道,晚上回去我就废了你! 沐冰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高洋那张无比认真的脸,笑着,伸手接过了那张卡,“好,那我先替你谢谢咱爸了!” “嗨,你跟我客气啥,不给咱爸喂饱了,他女儿能喂饱我吗?” 沐冰娇嗔一声,狠狠在高洋屁股上掐了一把。 两人从金家烧烤店出来,高洋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沐冰开着她的保时捷,载着这个穿着她睡衣睡裤的男人,汇入了华灯初上的车流。 “去中兴。”沐冰说。 白色的跑车很快停在了中兴商厦的地下停车场。 两人并肩走进一楼的奢侈品区。 璀璨的灯光下,衣着光鲜的男女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的味道。 高洋这一身“居家服”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引来不少侧目的眼光。 但他本人却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点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小腰板给你挺的笔直,走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沐冰看他那副德行,一边低头含笑,一边毫无顾忌的挽着他的胳膊,二人走进了博柏利专卖店。 一位妆容精致的导购迎了上来,目光在高洋身上那件印着玛丽莲梦露的t恤上停留了半秒,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先生,小姐,想看点什么?” 沐冰没理会导购,径直走到男装区,取下一件复古双排扣西装。 “去试试这个。”她把衣服递给高洋。 高洋走进试衣间,很快就出来了。他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皱着眉头扯了扯衣角。 “姐,我穿这个,怎么有点儿像陈浩南呢?” “太别扭了,我可驾驭不了。” 沐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不得不承认,这件衣服穿在高洋身上,确实多了几分江湖气,少了几分她想要的儒雅。 她让导购又拿来一件经典的格子西装。 高洋这次连试都懒得试,直接摆手。 “算了吧,姐,这个更不适合我。” “我要穿上它,再系个绿围巾,跟市场卖鸡蛋的大妈有什么区别?” 沐冰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她把西装递还给了满脸尴尬的导购。 两人走出博柏利。 沐冰挎着高洋的胳膊,顺着精品广场继续往前走。 路过登喜路,沐冰侧头问:“那去它家看看?” 高洋只扫了一眼橱窗里的陈列,便撇了撇嘴:“这都老头子穿的,太难看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姐,我就非得穿西装吗?”。 沐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美目认真地看着他。 “那天在机场,你穿西装特别帅。” 她搂住高洋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眼神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想让你穿。” 高洋心头一软,那点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 他坏笑着凑近沐冰的耳边,压低声音:“那好吧,满足你。谁让你今早满足我了呢,我这人知恩图报。” 沐冰的脸微微一怒,抬起嘴,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唇。 “你再敢胡说八道,晚上回去我就废了你!” 高洋捂着下唇,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灿烂了,“真的?那真是求之不得。” “姐,……要不,咱别买衣服了,咱直接回家整死我吧……” 两人正打情骂俏间,不知不觉走到了hUGo boSS。 高洋停下脚步:“姐,不逛了,就这家吧,进去挑一件。” “哦?”沐冰看了眼招牌。 “德国人做的东西,好赖中规中矩,不至于太离谱。” 高洋拉上沐冰的手,走进店里。 他这次没让沐冰挑,而是自己径直走向挂满西装的区域。 他手指划过一排排面料精良的西装,最后抽出了一件深灰色的两扣款式,又随手搭了件黑色的丝光棉长袖衬衣。 “再给我拿一双酒红色的孟克鞋。”他对跟在身后的店员说道。 说完后,他拿着衣服和鞋走进了试衣间。 片刻之后,试衣间的门打开。 高洋焕然一新地走了出来。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完美地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 里面的黑色衬衣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带着几分不羁的性感。 脚下那双酒红色的孟克鞋,则成了全身最亮眼的点缀,骚气又高级。 沐冰站在原地,看得有些痴了。 一旁的店员也忍不住连声赞叹:“先生,您穿这身真是太帅了!完全把我们品牌精神穿出来了!” “哦?你们品牌啥精神?”高洋故意逗店员。 “boSS并非天生,成功是一种心境。”店员立刻答道。 “有文化!后面不加一句,嗨,希特勒吗?” 店员听后哈哈大笑。 此时,沐冰也回过神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从包里直接拿出银行卡,对店员一挥手。 “结账!” 店员笑意盈盈地接过卡:“好的女士,一共是一万六千元。” “姐,我自己来吧。”高洋走过来,伸手想拦住她,“老花你的钱,这样不好。” 沐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霸道劲儿又上来了。 “怎么地?现在有钱了,翅膀硬了,我给你买件衣服都不行了?” 高洋立刻识趣地举手投降。 “行行行,你买,你买。” 他心里清楚,对沐冰这种女人来说,为心爱的男人花钱,本身就是一种乐趣和占有欲的体现。 他倒是乐得成全。 换上新衣,高洋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沐冰心满意足地挽着他的胳膊,像是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战利品,兴高采烈地拉着他继续逛街。 这个年代的盛京,奢侈品行业远没有后世那么发达。 中兴商厦虽然是最高端的商场,但除了些基础的国际品牌,像卡地亚、梵克雅宝这类顶级珠宝店,还未进驻。 珠宝品类里,最大牌的,就算是一家来自香港的品牌——翠之缘。 路过店门口,两人被招牌位上展示的一只手镯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只“绿竹节”手镯。 镯子由18K黄金打造出数段竹节的形状,环环相扣,每一节竹节上都镶嵌着一片温润的帝王绿翡翠,金光与绿意交相辉映,设计得异常精致巧妙。 第397章 这么好的夜晚,应该有花 灯光下,手镯流光溢彩,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当然,价格也同样让人挪不开眼。 “好看吗,姐?”高洋轻声问。 “好看。”沐冰由衷地赞叹。 高洋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好看,你就多看一会儿。” 沐冰闻言,笑着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你难道不应该说‘好看我就买给你’吗?” 高洋理直气壮地一挥手。 “姐,这你就俗了。” “给你买的不一定爱你,愿意花时间陪你看的,他一定很爱你。” “你上学时,老师没告诉过你,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就是时间吗?” “我此时把最宝贵的时间给了你,说明我一定很爱你。” “来,姐,咱们换个角度,我再陪你多看一会儿。” 沐冰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抬手给了他一下。 “高洋,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高洋好奇地眨了眨眼:“哪一点?” “我最欣赏你装傻!”沐冰一字一顿地说,“装得理由充分,思路还贼清晰,一点亏都不吃!” “姐,你这话说的就有点歹毒了啊。”高洋委屈巴巴地说,“我哪里装过傻,我是真傻。” 沐冰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不看了。” 她拉起高洋的手。 “走,陪我去买蛋糕。” 高洋没动,反而一把手拉住她,脸上带着认真的笑。 “姐,我刚才是开玩笑逗你呢。” “走,进去,我给你买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五百万的身价了,一个镯子而已。” 沐冰看着他,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说:“我本来就不喜欢这玩意儿,你买给我干啥?有钱没地方花了?骚包!”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拽着高洋,朝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扶梯口,高洋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里嘀咕:这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骂我这个王八蛋呢? 沐冰赶紧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像有点热,你别是感冒了吧?走,去买点药。” “没事儿,姐。”高洋不以为意。 沐冰那股霸道劲儿又上来了,不容分说,拉着他掉头就走,直接出了中兴,奔向对面太原街新药特药大药房。 一进药店,沐冰就对店员说:“来一盒板蓝根冲剂。” 高洋接过药,撕开一袋,仰头就把那黄褐色的粉末直接倒进了嘴里,干嚼了几下就咽了。 沐冰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也不喝点水?” “没事儿,”高洋笑着说,“我好养活。” 店员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善意地笑了笑。 沐冰的脸微微一红,又压低声音对店员说:“再……再来一盒毓婷。” 她想起了今早的疯狂,家里没有任何措施,高洋那家伙又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存货都交给她一样,一点都没浪费。 她可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当妈。 高洋听到这药名,瞬间也明白过来。他靠在柜台上,目光开始瞟向柜子里那些花花绿绿,各种品牌的避孕套。 他心想,确实该备一些这东西了,不能老让沐冰吃药啊。 正当他看得出神,耳边传来了沐冰的声音,带着一丝滚烫的热气。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高洋扭过头,附在她耳边,同样灼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发痒。 “这玩意儿又不能吃,啥口味的我都不喜欢。” “我在挑薄厚。” 沐冰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偷偷地在身后掐了掐他的手心。 高洋却像没事人一样,指着柜台里的一款说:“给我来五盒这个最薄的,冈本,要0.03的。” 这个年代,日本的冈本刚进入中国市场,0.03毫米已经是技术的天花板。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容,目光在高洋和沐冰之间来回扫视。 沐冰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转身独自躲到了药店门口。 高洋的脸皮显然厚得多,他见小盒的包装太少,皱了皱眉,继续对店员说:“你家没大盒的吗?那就给我来十盒吧。” 小店员低头,脸上含笑。 高洋见她这副表情,就又补了一句。 “你笑啥,我年轻,身体好,用得快,咋了?你受惊了?” 这一刻,连那个小店员都绷不住了,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再也不敢看他,低着头疯狂地在票据上写字。 高洋拿着开好的票,潇洒地去交了钱,然后提着一个装着板蓝根、毓婷和十盒冈本的塑料袋,走到门口去找沐冰。 沐冰看他出来,一把拉住他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骂道:“你可真不要脸!” “这事儿,别人都恨不得不说话买了,你可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多能耐是吧?” 高洋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确实很能耐啊!你要不要去店里给我喊一嗓子,证实一下!”。 沐冰气得一抬脚,踢了高洋屁股一脚,“不害臊!” “我害臊啥。我瞅着那小店员倒是挺害臊的。” 他得意洋洋地对沐冰继续道:“姐,我跟你说,你要学会揣摩对方的心理。刚才那小妮子,想让我害臊,下不来台。那我就反其道行之,只要我豁得出去,最后尴尬的一定是她。” 沐冰被他的无耻彻底打败,放声大笑起来。 两人正准备穿过步行街回中兴,一个穿得脏兮兮的小女孩,捧着一大捧蔫头耷脑的玫瑰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哥哥,给漂亮的姐姐买朵花吧。” 沐冰看着小女孩灰扑扑的脸蛋,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高洋倒是一脸无所谓,弯下腰问:“小妹妹,花怎么卖啊?” “五块钱一朵。”小女孩怯生生地说。 高洋看了看她怀里那捧花,大概有二十来朵。他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钱,递给小女孩。 “这些,我都要了。” 说完,他接过那一大捧花,拉着还有些发蒙的沐冰就走。 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转身乐呵呵地跑远了。 高洋把那捧花塞到沐冰怀里。 “这么好的夜晚,应该有花。” 第398章 我在甜筒上撒点爱 沐冰抱着那捧又土又不新鲜的花,有些不解:“街边买的花,又不好看,你买它干嘛?” 高洋看着那个小女孩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说:“她们大多都是被逼的。我今天都买了,她或许就能早点回去休息一下。” 沐冰柳眉一挑:“怎么不报警?抓她们背后的人!” “抓啥啊。”高洋摇了摇头,“很多就是被自己父母逼着,让同村的人带出来,在大城市的商业街卖花骗钱。你报警抓了人,就等于砸了她们全家的饭碗。人世间,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对与错。都是为了一口饭,活着。” 沐冰看着他,沉默了。 他才十九岁,怎么就能把人性看得这么清楚? 两人走回中兴,从麦当劳的侧门穿进去。 高洋一眼就看见了甜品站。 他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拉了拉沐冰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 “姐,我想吃个冰淇淋,你能给我买一支不?” 沐冰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把花塞回高洋怀里,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子。 “能啊,乖啊,等着,姐姐什么都给你买。” 很快,沐冰一手拿着一个甜筒走了回来。 她把其中一支递给高洋。 高洋没接。 反而从那个药店的塑料袋里,又摸出一袋板蓝根粉末,撕开,均匀地洒在了沐冰手里的另一支冰淇淋上,把它变成了一个黄褐色的“奥利奥麦旋风”。 然后,他才伸手接过那只没有板蓝根的冰淇淋,旁若无人地大口吃了起来。 沐冰诧异地张大了嘴。 高洋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道:“我如果感冒了,你肯定也跑不掉,今天咱俩亲了那么多次嘴。你也吃点药,预防一下。” “板蓝根撒甜筒上吃,不苦。” 沐冰瞬间恍然大悟,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看着手里的冰淇淋,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一脸坏笑的男人,然后乖乖地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她挽起高洋的胳膊,像一对老夫老妻般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开出中兴的地下停车场,白色的保时捷再次融入夜色。 “去哪儿买蛋糕?”高洋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上问。 沐冰目视前方,嘴角带着笑。 “去喜来登,星级酒店的西点比外面蛋糕店做的好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我怕你晚上会饿。” 高洋闻言,故意用一种夸张的、拖长了的语调说: “哎,找个姐姐媳妇真好。” “姐姐知道心疼人,也会照顾人。” 沐冰的耳根一红,嘴里却嗔了一句。 “德行。” 沐冰一脚油门开上青年大街,直奔盛京喜来登酒店而去。 二人来到喜来登酒店的楼下,已是傍晚六点半。 这个年代的盛京,高端蛋糕店寥寥无几,除了好利来,便是各大星级酒店自家的西点房。 这些地方往往聘请了国外的西厨大师,用料和品质,远非寻常店铺可比。 沐冰停好车,解开安全带。 “我们现在就上楼去买吗?”高洋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对呀,现在就去啊。”沐冰理所当然地回答,“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儿吗?” 高洋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脆响,他侧过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别的事儿倒是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推开车门。 “不过,现在是六点半,咱俩要是等到七点再上楼去买,能便宜一半的价钱。” 沐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高洋像个小老师一样,慢悠悠地解释,“星级酒店的西点,当天制作当天售卖,为了保证新鲜,卖不掉的晚上九点以后都要扔掉。所以,一般晚上七点,就开始打对折清仓了。” 沐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你听谁说的?” 高洋迎上她的目光,坦然一笑:“你不信吗?” 沐冰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信,此时这个男人说什么,她都信。因为从今早开始,他就把她搞得晕晕乎乎了。 “我信。” “那咱俩就七点过来。” 说完,沐冰很自然地挽起高洋的胳膊,径直走向酒店旁边的胡同。 “正好还有半小时,陪我去那边买点水果。” 这条胡同紧邻着喜来登和万豪两家大酒店,算是一片高级酒店与高端住宅区之间的小型商业区。 胡同里藏着不少精致的饭店和商店。 “你经常来这儿买东西吗?”高洋随口问道。 “也不经常来,”沐冰摇摇头,“我一天到晚忙得要死,哪有那个闲工夫。” 高洋笑了笑,没再说话。 上一世,他倒是这里的常客。 尤其是胡同深处那家“二胖水果店”,专卖各种进口和南方的稀罕水果。 在二十一世纪初,那个物流还远不算发达的年代,能在这里给女孩子买到本地见不到的水果,绝对是一项能瞬间拉满好感度的加分操作。 重生回来,这还是他头一遭故地重游。 他凭着记忆,轻车熟路地在胡同里穿行,很快便找到了那块熟悉的招牌——二胖水果店。 他直接绕过门口摆放的苹果、香蕉,拉着沐冰走到了店铺最里面的“精品水果区”。 货架上,孤零零地摆着两个纸箱,箱子上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番荔枝、莲雾。 一个身材微胖、看起来很精明的老板娘看到高洋一身boSS西装,又看了看他身边气质出众的沐冰,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小伙子,一看你就是识货的人!” “现在好东西就这两样了,昨儿刚从广州空运过来的,就进了十斤,人家那边都不给咱们货。早上卖出去点,剩的也不多了。” 沐冰好奇地伸手,拿起一个番荔枝掂了掂。 那果皮上一块块的凸起,疙疙瘩瘩,酷似佛祖的头顶,她忍不住感叹道:“这玩意儿长得可真怪啊。” “这个叫释迦牟尼果,据说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谈恋爱时候就吃这玩意,贵着呢,”老板娘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通晓野史般的得意,“一斤要三十五块!弄这点货过来,可费劲儿了。” 第399章 是姐的嘴甜还是这释迦果甜 高洋也是个读书人,立刻接话道:“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不都结婚了吗?咋还控制货源呢?这帮犊子是一点活路都不给老百姓留啊!” 老板娘听后,哈哈大笑,透着一种英雄惺惺相惜的豪爽。 高洋又拿起一个莲雾。 他用指尖轻轻蹭了蹭果皮上的细密水珠,触感冰凉——这是冷链箱里刚拿出来的痕迹。 在2000年的盛京,冷链运输还是个稀罕玩意儿。 这箱水果能从遥远的海南一路折腾到东北,背后不知道转了多少手,这个价钱,倒也算不上离谱。 “老板娘,这些莲雾和释迦果,我都要了。” 高洋干脆利落地说道,同时从钱包里抽出三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给了老板娘。 “好嘞!”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 沐冰虽然见多识广,但对水果这方面显然不算精通。 就这么两小袋水果,居然要两百多块钱,着实让她小小地惊讶了一把。 找完钱,两人提着水果走出小店。 沐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道:“这莲雾我倒是吃过,可这个……释迦果,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怎么知道这东西的?” 高洋眼皮都没眨一下,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扯谎。 “嗯,我爸前两年去海南出差,他在那边看见的,觉得新奇,就给我们娘俩带回来俩尝尝。” “姐,这玩意儿,老甜了。” 他目光转向沐冰,话锋一转。 “在盛京,我也是第一次见。” “姐没吃过,我当然要买给你尝尝了。” 说到这里,他坏笑着凑近沐冰,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当然,我还有个小私心。” “一会儿,我想做个小实验……” “尝尝,到底是姐姐你的嘴甜,还是这释迦果甜。” “你……” 沐冰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嗔怪地伸出手,又在他腰间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高洋吃痛地“嘶”了一声,而沐冰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 夜色渐浓,两人掐着时间,重新走进了喜来登酒店。 乘坐电梯来到二楼的西点售卖区,玻璃橱柜里,各式各样的法式糕点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此时,墙上的时钟,指针正好指向七点零五分。 高洋径直走到柜台前,手肘撑着玻璃柜面,对着里面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问道:“美女,现在七点零五了,是不是可以打折了?” 服务员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但还是礼貌地回答:“是的,先生。请问……您怎么知道的?” “经常来你家买,所以知道啊。”高洋随口胡诌。 女服务员微笑着摇摇头:“可是,我好像从来没见过您啊。” “嗯,我不常来,我妈常来。”高洋面不改色地继续编,“她告诉我的,所以我知道。” 这时,沐冰也走了过来,她看着高洋,又看看服务员,好奇地问:“我倒是经常来,我怎么不知道你家七点过后会打折呢?” 服务员认出了沐冰,笑着解释道:“我知道您,小姐。您每次来都是来去匆匆,也不跟我们说话,买完就走,所以您可能不知道这个规定。” 沐冰恍然大悟,随即转头看向高洋,眼神里带着一丝好笑和无奈。 “你倒是啥都知道啊。” “我跟你不一样啊姐,”高洋得意地一扬眉,“我这嘴天生就爱说话,走到哪里都是朋友。” 说完,他转向那个女服务员,冲她眨了眨眼:“美女,咱俩今天过后,算是朋友了吗?” 女服务员被他逗得捂着嘴笑了起来:“算,当然算。” 高洋得寸进尺,身子又往前凑了凑,“既然咱俩都是朋友了,那关系能不能再近一点?” “你告诉我,你们几点把卖不掉的点心扔掉?扔在哪儿?” “这样,我以后也不七点来了,等你们扔的时候我再来。省下的钱我到时候请你吃饭,可好?” “噗嗤!” 女服务员再也绷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 沐冰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高洋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瞧把你出息的!五折便宜还不够占?” “既然咱都是朋友了,不花钱,这感情才能长长久久吗!”高洋满不在乎地摊摊手。 沐冰懒得再跟他废话,转头对服务员开始点单。 “给我装提拉米苏、黑森林、歌剧院,一样来两块。”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面包区。 “可颂来六个,再要一个布里欧修面包。” 她回头对高洋解释了一句:“给你明天早上做三明治用。” 高洋靠在柜台上,看着服务员麻利地将一块块精致的糕点装进盒子里,忽然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 “看来,每个时代的小公主,都有属于她自己的甜品啊。” “姐,你这是钟爱法式糕点啊。” 沐冰正低头看服务员包装,听到这话,随口“嗯”了一声,反问道:“为什么叫‘每个时代的小公主’?” 高洋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姐,你妈喜欢吃什么糕点?” 沐冰认真地想了想:“她啊……她好像就喜欢那种老式的槽子糕,还有红皮蛋糕。” 高洋打了个响指。 “你看,你妈和我妈喜欢的都一样。” “那是属于她们那个五十年代小公主的甜点。” “我记得我姥姥,就爱吃绿豆糕,那是她们那一代小公主的专属。” 沐冰和小服务员听后,哈哈大笑。 高洋正色道:“笑什么,小老太太曾经也是小公主,曾经也有过小老头买给属于自己甜点。谁没年轻过,谁没有过让男人兽性大发的美貌!” 他的目光扫过橱柜里那些精美的蛋糕,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将来的小公主们,可能又喜欢别的样式了。唉,到时候也不知道肯不肯带我一起来吃!” 沐冰听后,一把掐住高洋的耳朵,小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疼,疼,疼!”,高洋咧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将来你给我生个女儿,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带我来买蛋糕!” “哦!”沐冰松开手,开始给高洋揉耳朵,“对不起啊,小爸爸!” 第400章 这种冰火两重天,让她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姐,你这脾气得改改了,别没事儿老动手,这容易伤了老实人的心。”高洋故意把头扭向一旁,佯装生气。 “你别没完没了啊!给你台阶,你不要不识抬举!”沐冰转身跟小服务员结账。 小服务员在一旁乐得哈哈大笑,“你们二人可真幸福,姐,今天我有个名额,可以给你们二人打个三折,不过您要帮我填个问卷。” “够意思!”高洋在沐冰身后拍掌,对小服务员挑了个大拇指。 沐冰和小服务员笑过后,开始在柜台上填表格。 此时,站在一旁的高洋,思绪却飘向远方。 上一世,他对少女买西点这个事儿感触颇深。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市场上的糕点品牌和种类简直是爆炸式增长。 他交往过的不同年龄段的女朋友,喜欢的口味也五花八门。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甚至总结出了一套规律。 七零后那一代的,喜欢的还是桃李面包、盼盼、达利园这类最朴实的口味。 八零后的女孩,基本都是好利来毛毛虫、巴黎贝甜、米奇脏脏包的忠实拥趸。 到了九零后,选择就更多了,爸爸糖的奶油,奈雪的欧包,日式的北海道吐司,喜茶的各种联名…… 而零零后,更是追求小众和特色,什么裕莲茶楼、入口刚好、趁热集合…… 四十年,四代人,女人的口味变了几百种。 可男人的口味却永远不变,只喜欢十八岁姑娘咬过的面包。 扪心自问,谁更专一? 夜幕降临。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和蛋糕,从喜来登酒店出来,开着车回到家中。 回到那个充满了暧昧与温存的大跃层,两人站在门口吻了又吻,最后相视一笑,默契地各自去洗漱。 水声停歇,热气氤氲。 当两人再次回到卧室,空气中的温度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 不需要任何言语,一个眼神的交汇,就足以点燃干柴烈火。 床上,两具年轻而滚烫的身体再次纠缠在一起,如同藤蔓般密不可分。 就在这旖旎气氛攀至顶峰的时刻,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了满室的温存。 高洋的动作一滞,有些不爽地从沐冰的身上撑起来。 沐冰喘息着,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她有些艰难地爬到床头柜边,拿起了嗡嗡作响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秀眉微蹙。 “我妈。” 她犹豫着,似乎在想要不要接。 高洋从后面再次温柔地抱住了她,滚烫的胸膛贴着她光洁的后背,嘴唇凑到她的耳边,带着一丝坏笑,轻声说: “姐,你先接电话。……我保证不插嘴。” 这句一语双关的骚话,让沐冰又羞又恼,她笑着反手掐了一下高洋的腰。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调整好呼吸,划开了接听键。 “喂,妈。” 电话那头,沐冰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强势的关切。 沐冰一边应付着,一边感受着身后那个坏蛋不老实的小动作。 “嗯,在呢,刚练完瑜伽……有点累。” 她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甚至还带着一丝运动过后的慵懒,听起来天衣无缝。 可身后高洋的挑衅却在升级。 他的射箭开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游走,画着圈,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沐冰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 电话里,母亲的话题似乎转向了什么让她不悦的事情,沐冰的眉头越皱越紧,语气也开始透出一丝不耐。 而高洋,却全然没有顾及这些。 他沿着她纤细的xx,一路向下……,开始变本加厉地在她身后制造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沐冰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一边是母亲的盘问,一边是身后小混蛋肆无忌惮的撩拨。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刺激,让她浑身紧绷,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好了妈,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我累了!要睡了!” 她终于忍无可忍,匆匆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她猛地翻过身,美眸圆瞪,带着一丝羞愤,瞪着一脸无辜的高洋。 “坏蛋!” 高洋看着她潮红未褪的脸颊和水光潋滟的眼眸,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翻了个身,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我坏吗?姐!” “我只是在考验一下姐姐的心理素质和忍耐力。” “现在看来,”他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姐姐是个能干大事儿的人,临危不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他这番插科打诨,成功地让沐冰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势舒服地躺在他的臂弯里,像只慵懒的猫。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半晌,沐冰幽幽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高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妈妈对你还有母爱,但是……已经不多了。”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高洋愣了一下。 他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你要不说,我还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今天让你这么一问,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我这母爱,好像确实是在逐渐流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厚重。 “我记得,大概是小学毕业后吧,我发现我妈早上帮我挤牙膏的日子,开始变得不固定了,有时候给挤,有时候不给我挤了。”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就找机会问了她一下。” “我说,‘妈,你是根据什么标准,来决定今天帮不帮我挤牙膏的呢?’” 沐冰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心,仰头看着他。 高洋模仿着李淑霞的语气,慢悠悠地说: “哦,那个啥。就是我有时候给自己挤,不小心掉到洗手池里,觉得怪可惜的,就顺手用你的牙刷给刮起来了,妈也不是经常掉的,再说,咱家洗手池也干净。” “哈哈哈哈……” 沐冰听完,再也忍不住,埋在他怀里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 第401章 一起洗个澡吧 “你讨厌!人家在跟你聊正经事儿呢!”沐冰的粉拳再次落下,轻轻捶打在高洋结实的胸膛上。 “我讨厌吗?”高洋低下头,灼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脸颊上,嘴唇也随之覆了上去。 “讨厌……”沐冰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投降的意味。 “看来,我的拿出点真本事,卖卖力,让你不讨厌我。”高洋一脸色相。 沐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等待着他新一轮的狂风暴雨。 然而,这一次,高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翻身压上来。 他双臂用力,一个巧劲,竟将沐冰整个人都抱了起来,然后调转方向,将她高高地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啊!” 沐冰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从他身上逃开,这姿势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羞耻。 高洋却按住她的腰,不让她动,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声音充满蛊惑。 “这次,换你来主导这场运动,怎么样?” “我不……不行……”沐冰使劲儿摇头,“羞死了……” “羞什么?”,高洋搂紧她的腰,开始循循善诱:“姐,真正的两情相悦,其实就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不存在羞不羞的问题,所以什么姿势,这并不重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道貌岸然。 “我总在上面,这对女性是极其不尊重的!自从陈独秀先生倡导新文化运动以来,我们就一直提倡新道德,反对旧道德。” “而新旧道德的根本区别就在于男女平等。” “我不!……”沐冰还是坚持,“这样……这样看起来像个荡妇……羞死了……” 高洋听了,忍不住笑出声,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到沐冰身上。 “那你是对鲁迅先生提出质疑喽?” “鲁迅说过什么?” “先生说‘在生理和心理上,男女是有差别的;即在同性中,彼此也都不免有些差别,然而地位却应该同等。必须地位同等之后,才会有真的女人和男人,才会消失了叹息和痛苦。’” “这是他老人家在《关于妇女解放》的原文,你如果不从,你这书不是白念了吗?” “我说不过你!”沐冰又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状态,“反正我不在上面!” “姐,床上无君子,榻上无淑女。” 他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 “相爱的人不分彼此,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就是要疯狂,就是要彼此给对方最好的感觉,就是要激情万丈。” “再说了,这里只有你和我,又有谁会知道呢?你不说我不说,秘密都不会跑出这屋儿的。又有什么羞耻感呢?你信我的,咱们快乐就完事了!” 沐冰的心防,在他的连番轰炸下,开始出现了裂缝。 她咬着下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可……可我不会啊……” 高洋立刻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灿烂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这不有我吗?” 沐冰看着他那副德行,眉毛一挑,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好奇。 “你怎么什么都会呢?” 高洋听了,故意反问:“姐,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呢?亏你还是个查黄片儿的?收缴回来的,难道不先自己批判的学习一下吗?” “你!……” 沐冰又羞又气,伸出拳头在他胸口胡乱地捶打起来。 这几下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在撒娇。 她最终在高洋的鼓励和引导下,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生涩,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高洋闭上眼,享受着她的主动。 接下来的过程,对沐冰而言,是一场全新的探索。 她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到慢慢找到节奏。 那种俯视着高洋的视角,那种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让她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与权力感。 这一刻,她不再是被动承受风暴的娇花,而是掀起海啸的月亮。 疯狂的缠绵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 沐冰浑身瘫软,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儿,慵懒地趴在高洋的堂兄上,脸蛋红扑扑的,眼神里满是心满意足的迷离。 高洋轻抚着她光滑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姐,咱们一起洗个澡吧,身上黏糊糊的。” 沐冰赖在他身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用鼻音撒着娇。 “你抱我去。” “遵命,女王大人。” 高洋一个翻身坐起,双臂一用力,轻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走向那间宽大的主卧浴室。 浴室里,那个超大的圆形浴缸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高洋将沐冰轻轻放入空无一物的浴缸,然后自己也跨了进去,打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哗哗地冲刷着两人疲惫的身体,很快,浴缸里就蓄满了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整个空间。 沐冰舒服地靠在高洋的胸口,像一尾慵懒的美人鱼。 沐冰顺手将浴缸旁的折叠化妆镜掰到面前,镜中的水汽被她用手擦去,露出一张潮红未褪、艳光四射的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幽幽地开了口,像是喃喃自语。 “高洋,我是不是老了?” 高洋正闭着眼享受,闻言睁开眼,从她身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 “没有啊,你现在,正是鲜花开得最艳的季节。怎么会老呢?” 他低头,看着她光洁的额头,伸手将她一缕湿发拨到耳后。 语气里带着几分真挚和偷到腥的得意。 “我命可真好,在姐姐最美的花季,把姐姐吃的一干二净。” 沐冰靠在他结实的胸口,偏过头,嘴角噙着笑。 “很得意,是不是?” “何止是得意两个字能形容的了。”高洋看着她的眼睛,“姐,这比金榜题名还有成就感!真的,现在给我个三甲头筹我都不换,不,给我个皇帝我都不当。” 沐冰被他这番话哄得心花怒放,可看着镜子里眼角似乎已经有了细纹的自己,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可我比你大七岁呢。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我都老成什么样了?是不是没法看了?” 第402章 还是姐姐甜 高洋闻言,非但没有安慰,反而笑了。 “其实老不老,不是看别人怎么说,关键在于自己怎么看。” “只要你自己不认为老,你就永远年轻。” 沐冰抬起头,手指轻轻抚摸着他年轻而轮廓分明的脸。 “哦?” “真的。”高洋继续他的说辞,“你看啊,只要咱们自己严于律己,咱就永远不会老。”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列举。 “以后,你不管到了多大年纪,也别管量大量小,停没停经,咱卫生巾就用42厘米的,小了,显老!” “看见小区里有送鸡蛋的,咱转身就走。谁要是拉着你让你领免费鸡蛋,直接跟她绝交,显老!” “还有,多大岁数,咱都不穿高腰裤衩子,显老!” “不穿带颜色的衣服,尤其是粉色,俗气,显老!” “油茶面、桃酥、白菜炖豆腐,这些坚决不能碰,一碰就显老!” “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在楼道里腌酸菜、阳台上晒萝卜干、晒大葱!这些行为,极其显老!” 沐冰起初还认真听着,听到后面,再也绷不住了,整个人笑得缩进高洋怀里,抱着他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 “你这个坏蛋!”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一天到晚跟你在一起,笑的皱纹都出来了,老得更快了!” 高洋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而坚定。 “怎么可能,我这是在用我坚强的体魄滋养姐姐这一身的凝脂软玉呢。” “讨厌……”沐冰伸出手,揽住他的脖颈。 两人在浴缸里又腻歪了一阵,直到水都有些凉了,才擦干身体,换上睡袍,走回了客厅。 沐冰去厨房,将晚上买的水果切好,摆在精致的果盘里。 她又拿出那些法式糕点,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 两人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无声的画面。 高洋用牙签扎起一块白玉般的释迦果,送到沐冰嘴边。 沐冰张口含住,甜腻的果肉在舌尖化开。 高洋自己也吃了一块,然后不等沐冰反应,便凑过去,在她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还故意咂了咂嘴。 “嗯?……还是姐姐甜。” 沐冰好看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喝了一口酒,沐冰顺势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猫。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的震动声从高洋的裤袋里传来。 高洋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翻开盖子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李淑霞。 他朝沐冰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起身,拿着电话走进了客房。 他先跟李淑霞扯个谎,说这个星期六星期天有事,就先不回家住了,而后开始故意拖延时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李淑霞聊着家常,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右上角的电量显示。 最后一格电,在闪烁了几下后,终于彻底熄灭。 手机黑屏了,他才拿着“罢工”的手机走回客厅,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姐,有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了。” 沐冰正小口吃着蛋糕,闻言摇了摇头:“我这儿只有诺基亚的充电线,你这摩托罗拉的用不了。” “那算了。”高洋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这两天休息,我也跟我妈请过假了,也没什么人找我。不带手机,正好清静。” 他这番操作,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他心里清楚,这两天必须彻底切断外界的联系,尤其是要避免张琳的电话打进来。 现在,借着没充电器的由头,名正言顺地关机两天,简直完美。 高洋重新坐下,拿起酒杯,继续跟沐冰喝酒。 沐冰歪着头,看着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忽然好奇地问:“高洋,你这么会赚钱,是不是从小就很会规划自己的人生啊?” 高洋端着酒杯,认真地想了想。 “小时候,倒是规划过一次大事儿。” 他抿了一口红酒,陷入了回忆。 “那年过完年,我攒了一笔压岁钱,想买一台游戏机。于是给自己立了个规矩,每天往储蓄罐里放十块钱。结果,存到第十五天的时候,发现压岁钱不够了。” “索性就不存了。可后来开学了,这人情往来也多了,零花钱开始不够用,我就开始从储蓄罐里往外取钱。” “一边取,一边自己骗自己,就装作那钱还在里面,只是暂时借用一下。” “到后来,储蓄罐彻底空了,我就开始自己给自己做假账,每天对着账本告诉自己,那钱还在,游戏机还能买成。”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再后来,账本也丢了,我也彻底破产了。” 沐冰听得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高洋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红酒,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好像到了今天,我也还是不会规划自己的人生。” “我其实就是命好。” 他的目光转向沐冰,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深意。 “规划人生真是没有,走到哪儿,算哪儿。就像我今天得到姐姐,就是命好。” 说完,高洋凑了上去,沐冰伸开双手主动拥入他的怀中。 高洋抱着她,走回卧室,二人相拥,沉沉睡去。 这一夜,再无波澜,只有安稳而香甜的梦。 第二天是星期六。 这一觉,高洋搂着温香软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得他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扒拉,却摸了个空。 人呢? 他坐起身,披上睡衣,光着脚,循着楼下传来的轻微声响走去。 厨房里,沐冰正穿着一身真丝睡袍,围着围裙,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平底锅里,“滋啦滋啦”地响着,浓郁的黄油香气和培根的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她在煎鸡蛋和培根,想用昨天买的面包做三明治。 高洋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沐冰被吓了一跳,随即感受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身体立刻就软了下来。 “醒了?”她头也不回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第403章 高洋看着她潮红的脸颊 高洋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香气,在她耳边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 “这几天,我从没睡过这么好的觉。” “姐,你这床……可真棒。” 他坏笑着,又在她细腻的脖颈上亲了一下,补充道: “人,更棒。” “油嘴滑舌。” 沐冰笑着,拿起锅铲,在他脑袋上象征性地敲了一下。 高洋不以为意,反而抱得更紧了。 “那你睡得好吗,姐?” 沐冰没有回答,只是脸颊微微泛红,去看着锅里的鸡蛋。 高洋却不依不饶,一把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然后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上去。 “唔……” 这个吻,带着清晨的清新,也带着一夜沉淀后的浓烈。 沐冰起初还推拒着,但很快就软倒在他怀里,热情地回应起来。 最后她被吻得意乱情迷,心慌手软,“当啷”一声,手里的锅铲竟掉在了地上。 而高洋的手,已经不老实地滑进了她睡袍的衣襟里。 “不要……蛋还没煎熟呢……”沐冰喘息着,提醒道。 高洋头也不抬,反手“啪”的一声,顺手将煤气灶的旋钮关上。 下一秒,他拦腰一抱,直接将沐冰的睡袍褪去,然后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了身后那张冰凉而光滑的厨房岛台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冰凉的触感,让沐冰惊呼一声。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高洋撑在她身体两侧,看着她潮红的脸颊和任君采撷的模样,开始了属于他的,晨间的饕餮盛宴。 …… 随着沐冰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一切又重归平静。 高洋舒服地闭上眼睛,感受着东升的太阳透过窗户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惬意。 沐冰一边轻轻喘息,一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高洋汗湿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抱怨。 “都怪你,鸡蛋和培根,又煎坏了。” 高洋在她胸前蹭了蹭,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不介意。没熟我都能吃,只要是你做的就行。” 沐冰被他这句话哄得心头一甜,抱着他的头,柔声说:“我第一次给男人煎鸡蛋,就是给你。” “嗯,我知道。”高洋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就是那天晚上嘛,那两个黑乎乎的蛋,我至今难忘。” 沐冰被他揭了老底,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偷着乐去吧!我都没给我爸煎过。” “是啊,那天晚上我确实一直偷着高兴来着。”高洋抬起头,脸上挂着坏笑,“要不是考虑到强间判三年以上,那天晚上我真想试试了。” 沐冰立刻瞪起眼睛:“你敢!” “我不敢啊。”高洋一脸无辜,“所以我那晚看了一整晚的月亮,思考人生,在做斗争啊。” 沐冰侧过身,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我记得,你当时跟你那个小女友可正在热恋中呢,你就对我有了非分之想?” “其实就是想想,没那么强烈。”高洋坦然承认,“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有脑子的男人和没脑子的男人,区别就在于,能不能管住自己的小弟弟。在这方面,我自认为控制得还算不错。” 沐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呢!” “我跟他们确实不一样。”高洋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我坦坦荡荡,想了就是想了,我承认,也不掩盖。但我能控制住自己。” 他看着沐冰,眼底闪过一丝挑衅的笑意。 “姐,不信你现在再勾引我一下,你看我有没有反应?” 沐冰被他气笑了,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废话!你刚在我身上使完坏!你可不没反应咋地!” 两人在岛台上又腻歪了一会儿,高洋才抱着沐冰走回餐厅。 他把锅里那些煎得半生不熟,的鸡蛋盛到盘子里,又拿了几块昨天买的面包。 沐冰冲洗完身体,去冰箱拿了牛奶。 两人坐在餐桌前,开始吃这顿有点“惨不忍睹”的早餐。 高洋吃得狼吞虎咽,津津有味。 而沐冰只吃了几口,就单手拄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对面这个大快朵颐的男孩。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在两人的脸上。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吃完早餐,高洋走回沙发,陷在里面心满意足地点上一支烟问: “姐,今天咱俩去哪儿?” 沐冰也走过来,整个人都窝进了他怀里,懒洋洋地说:“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在家休息一天。” “这怎么行呢!”高洋立刻反驳,“年轻人,就该上街逛一逛,感受一下大好春光!老窝在家里,那就废了。” “我一个星期就休息两天,有时候还得加班,好不容易休息,我就想在家躺着。”沐冰撒娇道。 高洋凑到她耳边,暧昧地低语。 “姐,跟你说句实话。” “你今儿要是在家躺着,我保证,你只会比平时上班更累,更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痛不欲生、生儿育女……” 不等高洋用完成语,沐冰就嗔怪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然后从他怀里站起身。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我去化妆,你想好待会儿去哪儿啊!” 高洋也笑着起身,转身走进了浴室。 一小时后,两人穿戴整齐,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家门。 两人走进地库,沐冰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的保时捷911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应。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沐冰握着方向盘,转头看向副驾的高洋,唇边带着一抹慵懒的笑意。 “说吧,高先生,今天想带本宫去哪儿?” 高洋系好安全带,侧过身子,伸出手捏了捏她光洁的下巴,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姐,你和我,一个颠倒众生,一个玉树临风。” “今天还穿得这么漂亮,不去中街炸街,简直是暴殄天物,也是对秋天和盛京城的一种辜负。” 沐冰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看的眉眼弯成了月牙。 她白了高洋一眼,“就你贫。” 第404章 街头采访 方向盘在她手中轻盈一转,保时捷如一道闪电,冲出了地库,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直奔中街。 兴隆大家庭的停车场,两人停好车,手牵手走上步行街。 正值周六,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两人并肩走在步行街上,男的英俊挺拔,女的明艳动人,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高洋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而沐冰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被高洋这光屁股都能走出骄傲感的社牛牵着手,那份踏实感很快就驱散了羞涩。 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围了一小撮人。 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壮汉,还有一个拿着话筒、打扮靓丽的女主持人,正在街头进行随机采访。 女主持人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就锁定在了高洋和沐冰身上。 实在是因为这一对太过扎眼。 男的高大帅气,女的明艳动人,气质卓绝,往人群里一站,就像是开了高光特效。 女主持人立刻带着摄像师快步走了过来,将话筒递到了高洋面前。 “这位先生,您好,我们是盛京电视台《都市直通车》栏目的,有时间接受我们一个简短的采……?” “对不起,没时间。” 高洋看都没看她,拉着沐冰的手就要绕过去。 女主持人显然没料到有男人会这么干脆的拒绝自己,她愣了一下,连忙追上两步,再次拦住他们。 “先生,只耽误你一分钟时间。” 高洋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要陪我女朋友去吃饭的。我们平时都很忙的,我真没时间。阿姨。” 听见阿姨俩字女主持人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本就对高洋身边漂亮的沐冰有些嫉妒,这小子居然还管自己叫阿姨? 那她今天务必要找点事儿了。 “小伙子,我们就问一个问题。” 她清了清嗓子,抛出一个回答不好就能引起两口子当场扇嘴巴子的话题。 “嗯,是这样的,我们今天的话题是‘夏季街头文明观察’。现在大街上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穿着比较清凉,比如说露大腿,请问你是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若有若无的道德评判。 高洋连头都没回,拉着沐冰继续往前走,嘴里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话。 “我怎么看?” “我目不转睛地看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路人都没忍住,发出了阵阵的笑声。 女主持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把话筒几乎怼到了高洋嘴边。 “先生!我们栏目是很严肃的!” “咋了?我耍流氓了还是教唆未成年了?我就是看看,我也没动手。我不严肃吗?” 高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 “你啥你,你们一天到晚净问些屁话,就不能干点正经事?” 说完,他再也不理会那个石化在原地的女主持人,拉着沐冰,扬长而去。 沐冰一直强忍着,直到走出好远,才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挂在高洋的胳膊上,笑得花枝乱颤。 “你……你绝对是故意的!”她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高洋一脸坦然,耸了耸肩。 “这些人,占着公共媒体资源,一天到晚不干正事,不去监督权力,不去关心民生,早晚有一天,媒体的公信力,就得被这帮人耗尽。” 沐冰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挽紧了他的手臂。 “你说得对,但这些……也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是啊,”高洋摊了摊手,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所以我只能目不转睛地看呗,总不能闭着眼睛走路吧,万一撞了电线杆子,还得自己掏医药费。” 话音刚落,高洋腰间的软肉又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沐冰佯怒道:“怎么?刚才在家里还没看够吗?非要出来看别人的?” 高洋连忙告饶。 “姐,错了,别掐了。我出来看,是带着批判和审视的目光,是为了解社会风情。” “在家里看你,那全是欣赏,是色情,不带一点正能量的。” “我掐你还是掐轻了!”,沐冰的手劲儿虽然加重了些,但心里却是甜丝丝的,脸颊也泛起了红晕。 两人走到光陆影院的十字路口,沐冰看见对面那个熟悉的红色m标志的麦当劳甜品站,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哎,小朋友,还要不要吃那个甜筒?” 高洋摇了摇头,一脸疲惫。 “不吃了。” “昨天一晚,姐姐给的糖太多了,再吃,我怕得糖尿病。” 沐冰的脚步顿住。 她看着高洋那张年轻又俊朗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浓情蜜意,心里那点不安又悄然冒了出来。 “高洋,你这张嘴,太甜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甜得让我觉得有点不安心。” 高洋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装作颇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不安,大多数源于对自己缺乏自信。” “姐,你可从来就不像是没有自信的人啊。你今天这是咋了?” 沐冰沉默了片刻,“在别人面前不是,但在你面前……我好像越来越没有自信了。” 高洋皱起眉,故作深沉地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又低头看了看鞋尖,装逼的流程走完,便凑到她耳边,好奇的问: “是因为我太年轻,太有劲儿?你……你有点扛不住吗?” 一句骚话,瞬间就将沐冰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忧郁,炸得烟消云散。 她又羞又气,抬手狠狠给了他一拳,自己却忍不住先笑了。 街口的红灯亮起,两人停在斑马线前。 在等候的人群中,一对小情侣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男孩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紧紧抓着女孩的手臂,把她堵在路边的信号灯杆上。 女孩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男孩也眼圈红红的,带着哭腔,“安吉拉副首尔,你别哭了。你知不知道,你每哭一分钟,我就会损失六十秒的幸福。” 第405章 看看他是不是你的正缘 首尔听完这话,哭得更凶了,直接嚎啕出声。 下一秒,她猛地扑进男孩怀里,男孩一个趔趄,差点被撞飞,但是他还是稳住了,紧紧地抱住了她。 绿灯亮起,周围的路人行色匆匆,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 只有高洋,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对相拥抱不住腰的情侣,边走边对沐冰说: “姐,你听到了吗?太感人了。你哭一分钟,我就损失了六十秒的幸福!太他妈感人了!” “以后我要是惹你生气了,我就给你整这句!!” “噗——” 沐冰再也忍不住,一边笑,一边打他,同时拽着他飞快地跑过马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两人来到商业城,手拉着手在里闲逛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 便从后门走出了商业城,一座古朴的寺庙——白马寺的院墙映入眼帘。 看着那斑驳的红墙和缭绕的香火气,沐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哎,咱们别在这儿逛了,也没什么要买的。” 她拉起高洋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神秘。 “你陪我去趟慈恩寺吧。” 高洋有些意外:“去那儿干嘛?” 沐冰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秘密。” 说完,也不等他再问,就拽着他,原路返回,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保时捷驶过喧闹的商业街,最终停在了大南街慈恩寺附近的一处停车场。 高洋和沐冰下了车,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并肩走向那座香火缭绕的古刹。 进了寺庙正门,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沐冰熟门熟路地买了两炷香,递给高洋一炷。 两人走到大雄宝殿前的巨大香炉旁,沐冰闭上眼,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地躬身拜了三拜,然后才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灰之中。 高洋有样学样,只是他拜的时候,心里念叨的却是:保佑冰姐、琳姐、图夕、黄贝、饼饼、潇潇青春永驻,身材永远这么顶。 插好香,沐冰便拉着高洋的手走出了寺庙。 “这就完事了?”高洋有些好奇,“你这大老远跑来,就为上一炷香?” 沐冰回眸,冲他神秘一笑。 “对,拜一下就走。” 说完,她就拽着高洋,朝寺庙的侧面走去。 慈恩寺的侧墙外,是一片不成文的“江湖”。 十几米的长巷里,乌泱泱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算命摊子,撑着“周易预测”、“麻衣神相”、“铁口直断”的幌子,一群穿着各种仙家对襟褂子、戴着墨镜的“大师”正唾沫横飞地指点迷津。 两人还没走近,一阵“嘿!”“哈!”的暴喝声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一位身形干瘦的大师,端坐在一张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折叠桌。 他先是端详了一番面前女孩的面相,然后吩咐:“去,旁边小卖店,给本座请两瓶二锅头来。” 女孩不敢怠慢,立刻小跑着买回两瓶白酒。 大师接过酒,熟练地拧开一瓶,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坐在凳子上,紧了紧自己脚上的鞋带,双腿并拢。 下一秒,大师双腿发力,如同踩上了缝纫机,开始疯狂地跺着脚下的大地。 他一边跺,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 “哪里跑!” “哈!” “拿命来!” 高洋好奇心大起,拉着沐冰凑了过去。 他看着那“大师”独特的坐姿和脚下快出残影的步伐,忍不住扭头问旁边的大妈:“大姨,他这是咋了?谁把烟头弹他裤裆里了?” 大妈闻言,立刻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这孩子,咋说话呢?大师是在给这姑娘破姻缘劫呢!” 大妈说着,下巴朝着“大师”面前,正一脸虔诚静等大师发疯的女孩一努。 那女孩似乎听到了高洋的话,也抬起头,不悦地白了他一眼。 也就在这一刹那,她看见了高洋身边的沐冰。 沐冰也看见了她。 两人都是一愣,随即,那女孩脸上立刻绽开了惊喜的笑容,热情地站了起来。 “冰冰!你怎么在这儿?” “丽丽?你……” 沐冰也颇为意外,这位正是上次向她哭诉,她又转头请教高洋如何气前男友的那个闺蜜,李丽。 一个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恋爱脑”气息的姑娘。 沐冰打量着眼前的阵仗,不解地问:“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李丽指了指还在“作法”的大师,小声说:“这不一直姻缘不顺嘛,过来找大师给看看。” 她随即又凑到沐冰耳边,一脸崇拜地介绍道:“跟你说,这大师可厉害了!五路仙家,狐黄白柳灰都集齐了!而且还精通佛、道、天主、阿拉……总之就是牛逼!” 高洋在一旁忍着笑。 好家伙,五教合一,宗教界的集大成者啊。 沐冰显然也被自己闺蜜的单纯给弄得哭笑不得,顺势给两人互相引荐了一下。 “丽丽,这是我男朋友,高洋。” “高洋,这是我闺蜜,李丽。” “姐,你好。”高洋笑呵呵地伸出手。 李丽的目光落在高洋脸上,瞬间就有些发直。 好帅! 眼前的男孩个子高大,五官俊朗,笑容阳光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痞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荷尔蒙气息。 李丽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沐冰是谁?那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冰山美人,眼高于顶,多少富二代、青年才俊前仆后继,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怎么就……突然找了个男朋友? 还这么年轻! 李丽的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她和高洋握了下手,便拉着沐冰坐下,开始蛊惑道:“冰冰,你也让大师给算算呗,看看你俩合不合,他是不是你的正缘。” 高洋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下去。 他心里冷笑一声,老子用你算?有多少好姻缘都是被这帮神棍给搅黄的。行,正好今日无事,治治你这个恋爱脑,顺便也给这位“大师”上一课。 就在这时,旁边“咣!咣!咣!”的跺脚声终于停了。 大师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张老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第406章 高洋讲故事,李丽找丈夫(一) 大师缓了半天,才对李丽说:“姑娘,刚才本座神游三界,已用手雷把你那段孽缘劈死了,耗费了不少法力。” 周围的老太太们立刻发出阵阵惊叹。 高洋一边跟着老太太们鼓掌,一边顺势蹲在大师身旁,从兜里掏出华子,递上一根。 “大师,辛苦了,抽根烟。” 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慢悠悠地说道:“大师,你光干死我姐的孽缘可不行,你还得帮我姐找个正缘回来啊。” 李丽一听,连忙附和:“对对对!大师,您得帮我找个正缘!” 大师面露难色,似乎想说“那得另外加钱”。 高洋是何等精明的人,不等大师开口,直接从兜里掏出零钱,从中抽出两张十块的,拍在桌上。 “大师,我姐这忙你必须得帮!劳驾,你再喝一口酒,下趟三界,跟月老替我姐谈谈,给我找个好姐夫!谈好了,我还加钱!” 大师的眼睛扫过高洋手里的软中华,又瞟了一眼桌上那二十块钱,知道这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他立刻掐灭了刚抽了几口的烟,拿起桌上的二锅头,猛灌了一大口,双眼一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踩缝纫机运动。 高洋叼着烟,对旁边的大妈解说道:“大妈您看,大师就是大师,这刚下去就找到月老了。您瞧大师这俩腿跺得多快,这应该是在追月老呢!” 闭着眼的大师一听这话,脚下跺得更欢了。 高洋转头又对李丽说:“姐,大师为你这事儿,挺上心,也挺废鞋,咔咔这顿追啊。大师是个实在人,但我瞅着心疼。姐,这样,一会儿大师醒了,我再给大师加二十块钱,叫他买匹赤兔追!” 大师听着高洋的剧本,又卖力地跺了一阵,猛地停下脚步,睁开眼,一脸疲惫:“唉,那月老一听我说出姑娘的名讳,跑得飞快,贫道刚才……没追上啊。” 高洋二话不说,又从兜里抽出二十块钱,“啪”地拍在桌上。 “大师,别灰心!这次你多喝点,买匹赤兔马给我追!咱不怕花钱!今天你给我姐这事儿,当个正事儿办就行!” “善!”大师赞许地点点头,看着高洋,夸赞道,“小友颇有悟性,竟能想到跨上赤兔追月老此等妙计!” 说完,他又灌了一大口白酒,闭眼,跺脚,开追! 上了“马”之后,大师的脚下频率明显加快了,周围跺起的尘土也更大了。 高洋不能再蹲着了,要不赤兔扬起的尘土全都干他嘴里了。 他站起身,看着大师虎虎生虎,虎到家的步伐,继续给李丽解说:“姐,你看,咱买了马,这速度就是不一样哈!大师这脚跺得又快又有劲儿!” 李丽在一旁不住点头,深以为然:“可不是嘛!” 大师一听,更来劲了,速度再次加快。 高洋眯着眼,一脸认真的凝视着大师的脸,继续推进剧情: “姐,你看大师这表情……他笑了……应该是追上月老了,开始谈判了!妥了!这下妥了!” 李丽眉眼弯弯,笑眯眯的看着大师跺脚。 “哎,不对啊,”高洋突然表情凝重,“姐,你看大师这脸色,黑了!皱眉了!不高兴了!完犊子了,这是谈崩了!月老不给面子啊!” 李丽立刻紧张起来,看着大师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焦急地问:“那……那咋办啊?” 高洋摇了摇头,“不好办啊,明显是对方不给大师面子啊,看样子谈不妥了……只能打了。” “姐!你看!我说啥来着,这应该是打起来了!嚯!这都用上无影脚了!” 大师也配合小友高洋,此时他不仅疯狂跺脚,中间还开始穿插起了扫堂腿,动作之迅猛,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高洋摇着头,一脸痛心:“大师光脚追了半天月老,刚才又替你干掉孽缘,现在肯定累成瘪犊子了。” “再这么耗下去,大师要吃亏,等一会儿大师回来,我再加点钱,让大师买个青龙偃月刀,跟他干!姐,大师为你这姻缘,真没少出力啊,咱可得对得起人家!” “嗯!”李丽用力点头,“弟弟,这次不用你给了,姐给!不能老让你花钱!” “姐,你这叫什么话,咱俩谁跟谁啊!” 大师的耳朵尖着呢,扫了一会儿腿,便“收了功”,喘着粗气睁开了眼。 高洋这次直接抽出两张十块的,正要往桌上拍。 李丽一把拦住他,自己掏出二十块钱,放在了大师桌上。 高洋一边假意跟李丽推让,一边转头对大师说:“大师,这次你把这酒全干了!下去把关二爷那大刀给我买了!一刀把月老给我劈了!把红绳抢过来!我姐这事儿,今天办不成,咱不下班!你给我干就完了,我有的是钱!” 大师一听,双眼放光,精神大振。 他抓起剩下的小半瓶二锅头,一饮而尽,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在空中虚握,仿佛真的持着一杆大刀,一边跺脚一边向前猛劈。 “杀!” “拿命来!” 此时的大师,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心想,论编故事和要钱的节奏,自己跟眼前这后生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小子这一套小故事给你编的,天衣无缝,引人入胜,让他这个“大仙儿”都演得热血沸腾。 他此时甚至萌生出一个光宗耀祖的想法:要把高洋收为关门弟子!就这小子天赋,进了山门,直接就能开张赚钱! 高洋趁大师“发疯”,顺手把桌上另一瓶没开封的白酒也给拧开了。 然后对李丽说:“姐,瞅这架势,大师应该快把月老干残了。但这还不行,咱不是为了杀人去的,得给你找个好姻缘。一会儿大师回来,我再加钱,让他去阴阳三界好好逛逛,拿着月老那红绳,给你牵个最好的姐夫回来!” 大师一听这新剧情,立刻来了精神,在空中虚舞了一下,一招“泰山压顶”,将“月老”斩于马下,然后睁开双眼,宣布胜利。 他此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加上喝了不少酒,满脸通红。 第407章 高洋讲故事,李丽找丈夫(二) 高洋又拍在桌上二十块。 李丽照旧把他的钱拿了回去,自己拍了二十在桌上。 高洋佯装不满:“姐,你瞅你,老把我当外人,这样不好。” 说完,他转头扶住摇摇晃晃的大师,把那瓶新开的酒递过去。 “大师,劳驾,还得再跑一趟!我姐这事儿,今天就是倾家荡产也得给我办了!” “这瓶新酒我又给你打开了,不够我再去买!这次你多喝点,骑着赤兔,给我踏平阴阳三界,就是掘地八尺,也得把我姐夫给我找出来!” 他拽着大师的脑袋,亲自给他又灌了一大口。 “大师,请上马!” 大师被这口酒呛得直咳嗽,他指着高洋,含糊不清地问道:“你!你可愿接我衣钵?” 高洋一愣,随机反应过来:“接大师衣钵,晚辈荣幸之至!但,这都是后话,您今天首要任务是把我姐夫找出来!你要把这事儿办成,我可撇下这俗世万般情爱,与大师上山!” 说着,他又把酒瓶递了过去:“大师,再喝点,壮壮行色!” 大师被他忽悠得热血上头,又连喝了两大口,这才闭上眼,跨上“赤兔”,再次跺了起来。 大师此时已有九分醉意,基本上就是靠本能,听着高洋在人间给他讲故事。 高洋转头,看着李丽,叹了口气:“姐,咱姐夫藏得挺深啊。你看,大师这一会儿工夫,我估摸着都跑出去十万八千里了,还没姐夫的影子。赤兔这腿都有点不稳了,八成一会就得口吐白沫了。” 一直憋着笑的沐冰,此时终于有点绷不住了,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而李丽依然执迷不悟,追着高洋问:“那怎么办啊?你姐夫不会跑了吧?” 高洋拿开李丽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摸着下巴,一脸凝重。 “不好办啊。”他神神叨叨地开始分析道:“大师骑着赤兔都没追上,说明咱姐夫在下边可能没干什么好事,业力缠身,跑得比谁都快。” “不过你也不要慌。”高洋话锋一转,安慰道,“大师是有真本事的人,我看出来了,今天不把你这事儿办明白,他自己都过意不去。等一会儿他回来,咱再加二十块钱,叫大师换个马去追!” 这剧本,听得正在“神游”的大师心花怒放,脚下的“赤兔”跑得都快冒烟了。 终于,他大喝一声,猛地睁开双眼,仿佛刚从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归来。 高洋一步上前,搀住他摇晃的身体,急切地问:“大师,找到我姐夫了吗?” 大师喘着粗气,一抹额头的汗:“唉!贫道逛遍了阴阳三千世界,赤兔马都累拉稀了,也没找到那个王八犊子!” “看来姐夫是不想见我姐啊。”高洋长叹一口气。 他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加钱!” “大师,你这次大点口喝,下去换匹的卢给我追,追到了,你就把这小红绳往我姐夫脖子上一套,给我牵回来,直接送我姐家去,哪个小狐狸精敢拦你,你就拿大刀劈了她!” 大师此时已经醉得七荤八素,看桌上的二十块钱都带重影了,但谁又能跟钞票过不去呢?他打起精神,又猛灌了一大口。 闭上眼,开始跺脚。 但这次,大师的腿脚明显不利索了,跺得又慢又飘,有时候脚都踩不着地面,整个人像个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摆。 高洋继续给大师配药,对一旁的大妈说。 “大妈,您瞅瞅,大师这人真不错。为我姐这点事,我看他老命都快豁出去了。” 大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不是嘛!大师今天是给你这小伙子面子。我在这儿瞅半个月了,就没见他喝过这么多酒,跑这么多趟的。” 随即,她又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看向李丽。 “小伙子,我看啊,你这姐姐,前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李丽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眉毛一挑,双手叉腰。 “大妈,你说谁不是省油的灯呢?” 大妈毫不示弱,脖子一梗:“你要是省油的灯,大师能骑着马追这么多圈?都换两匹马了,你男人咋还没给你绑回来呢?” 眼看两个女人就要在慈恩寺墙根下掐起来。 高洋赶紧当起了和事佬。 “都消消气,消消气。”他拦在两人中间,先是对李丽说:“姐,大妈也是关心你,为你着急。眼看姐夫就在前面,就是绑不回来,话虽然说得重点,但心意是好的嘛。” 然后,他又转头对大妈语重心长地说:“大妈,您这人哪儿都好,就是心直口快。我知道您人好,爱看热闹,也爱帮忙,但不能啥话都往外说不是?” 一番话,说得两边都舒坦了,战火瞬间平息。 就在这时,只听“扑通”一声。 正“骑着”的卢追姐夫的大师,身子猛地一歪,直接从马扎上栽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哎呀!大师!” “大师怎么了?” 周围的人群顿时一片惊慌。 高洋赶紧上前一步,第一个冲到大师身边,将他扶起来。 他凑近一闻,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再一看,大师双眼紧闭,面色通红,已然是彻底醉得不省人事了。 高洋招呼旁边两个看热闹的小伙子,几人七手八脚地把软得像滩烂泥的大师扶到路边的大树下,让他靠着树干好好睡觉。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李丽面前,一脸沉痛地告知。 “姐,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 李丽一脸急切:“你快说。” “他刚抓到姐夫,红绳刚撇出去,姐夫就逃了,大师没收住线,红绳直接挂电线杆子上了,大师在那边儿过电了,需要静养几日。” 李丽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树下鼾声如雷的大师。 “真……真的假的啊?” 高洋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被辜负的伤痛。 “姐,你这话问的,太伤人了。” “今天我忙前忙后,又出钱又出力,请赤兔,送大刀的,末了,你还不信我?” “行,那我走好了。” 第408章 偶遇沐冰追求者 说完,他拉起一直憋笑的沐冰,转身就要走。 李丽见状,顿时慌了。 今天高洋确实是忙前忙后,虽然这小子看着有点不着调,但那份热心肠是实打实的。自己一句话把人给伤了,这确实不妥。 她连忙一把拉住高洋的胳膊,又拽上还在憋笑的沐冰。 “哎呀,弟弟,别走别走。” “姐不是不信你,就是……就是觉得太玄乎了。” “你觉得太玄乎了?那你就是不信大师喽?你不信大师,为何要找大师帮你牵姻缘?大师现在是在三界休息呢,听不到咱俩说话,他要听到了,非得一掌劈死你不可!你太不尊重人了!”高洋愤怒的喊道。 “弟,我错了,别喊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李丽使劲地摇着他的胳膊,态度诚恳地道歉。 “走走走,今天我请客!咱们去吃豆捞!” 沐冰一把拉住高洋的胳膊,往外拉他,趁李丽不注意,附在他耳朵上小声说,“你得了啊!演演得了,还真入戏了!” 高洋立刻转过身,对着李丽,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阳光的笑容。 “姐,啥也别唠了,走,吃饭去。” …… 如意坊豆捞火锅。 明亮的大厅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李丽本想去包房,图个清静。 沐冰却拉住了她,“就咱们三个人,坐散台就行。”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点了招牌的金汤锅底,又要了些新鲜的基围虾、鲍鱼、四宝丸、精品肥牛和几样蔬菜。 等菜的工夫,李丽还在回味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对高洋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洋,你懂得可真多,连天庭有电线杆子都知道。” 高洋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常识而已。看过几年书,但还远远达不到大师的水平,但他在那面干啥呢,我看他表情,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沐冰在一旁听着,嘴角噙着笑,只是温柔地看着高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警服的青年,从邻桌站起,似乎是刚吃完准备离开。 他无意间一瞥,目光落在沐冰身上时,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带着惊喜。 “小沐?这么巧?” 青年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在沐冰和高洋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问道:“这位是……?” 来人是和平分局刑警队的,名叫梁铁,父亲是市局的一位副局长。 他也是沐冰众多追求者中,比较执着的一个。 沐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倏地僵硬,脸上原本轻松的笑容也凝固了。 换作别人,她可以毫不在意地直接介绍。 但梁铁不行。 梁副局长是父亲的老部下,两家关系匪浅,逢年过节都还有走动。 自己和高洋这事儿才刚刚开始,还没想好怎么跟父母开口,怎么可能先通过一个一定会传到父亲耳朵里的外人,把这事捅出去? 父亲本就是个大男子主义,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找一个“小男孩”,如果再通过别人告知,肯定会颜面扫地,自己介绍高洋就更加困难了。 在梁铁那充满审视和追问的目光下,沐冰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哦,这是我弟弟,高洋。” 她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解释道:“今天正好碰上我闺蜜李丽,就一起吃口饭。”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高洋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 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极其配合地冲着梁铁,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梁哥好。” 那一声“哥”,喊得又甜又脆。 紧接着,他转过头,用一种极为亲昵的姿态,对着沐冰眨了眨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一桌子人都听见。 “姐,那咱们一会儿吃完饭,回家玩点什么游戏好呢?” 这一句“回家”,一句“玩游戏”,充满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沐冰的脸“轰”的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她又羞又气,想瞪高洋一眼,却又不敢迎上他那冰冷中带着戏谑的目光,只能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 梁铁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这“姐弟”之间不寻常的暧昧气息。 他看向高洋的眼神里,瞬间多了一丝敌意和审视。 但他毕竟是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人,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笑着和沐冰寒暄了几句,说改天约她吃饭,便走开了。 梁铁一走,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刚还翻滚着热气的火锅,仿佛都失去了温度。 沐冰不敢看高洋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假装专心地喝着碗里的金汤。 一旁的李丽却是个神经大条的,完全没感觉到气氛的诡异,她戳了戳沐冰的胳膊,不解地问:“冰冰,你干嘛不直接说高洋是你对象啊?怕梁铁受不了打击啊?” 沐冰飞快地瞟了高洋一眼,见他正慢条斯理地点上一支烟,眼神晦暗不明,心里一慌,嗔怪地对李丽解释道:“你瞎说什么!我已经跟梁铁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不可能的。” “我不那么介绍,是因为……因为我和高洋才刚开始,我自己都还没想好怎么跟我爸妈说呢,怎么能先告诉一个外人?” 李丽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这倒也是。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睛发亮地对沐冰说:“哎,冰冰,我觉得那梁铁瞅着不错啊,人长得精神,还是警察。不行,你把他介绍给我呗?” 沐冰哭笑不得:“行,没问题。回头我把他电话给你,你们自己聊。你还别说,我觉得他那死心眼的劲儿,还真挺适合你。” 一直默不作声,只是抽着烟的高洋,听到这里,忽然抬起眼,看向一脸兴奋的李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善意的笑。 “李姐,你要是真看上他了,回头可得给大师再加点钱。” “梁哥手里可能有枪,大师光拿把刀过去,人怕是拴不回来。到时候,你别给大师命再搭上。” “噗——” 沐冰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引得她一阵咳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409章 高洋“作”沐冰 李丽却没笑,反而煞有介事地连连点头,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高洋的这个提议。 这顿饭,最后就在三人一个装傻,一个真傻,一个看俩傻子的气氛中吃完了。 结账后,沐冰提议一起去做个按摩放松一下。 李丽此刻倒是不傻了,很识趣地摆摆手:“不了,我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不破坏你们的二人世界。” 说完,她解开车锁,开着自己的白色本田雅阁,一溜烟地先走了。 李丽走后,沐冰看着站在路边,双手插兜,望着车流发呆的高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还生气呢?要不……咱们去按摩放松一下?” 高洋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去,没心情。” 沐冰知道,他这是吃醋了。 她主动上前,拉住他的手,放低姿态,用近乎撒娇的语气哄着他:“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 “我总得先想好怎么跟我父母摊牌,才能跟外面的人正式介绍你啊。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我总得一步一步来。” 高洋抽回自己的手,脸上依然没什么波澜。 “我没那么小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只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心里有点不开心。” “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你囚禁的鸟,是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你等一下!”沐冰突然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狐疑,“你这句话……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这是歌词吧?” “这你别管!”高洋忽然提高了音量,开始变得蛮横不讲理,“总之,我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你今天伤到我了!” “我都说对不起了。”沐冰晃着身体,一副乖巧的小女人状。 “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啥?……他妈了个逼的,又是警察,都给我气糊涂了。” 高洋双手叉腰。 “沐冰,你要是就想跟我玩玩,不想负责,也行!我认了!但是你记住了,分手时,你得付钱!” “我……”沐冰被他这一套小连招给气笑了,“高洋!你……你倒打一耙!” 说完,她习惯性地把手伸向他腰间的软肉,准备用物理方式让他清醒一下。 有时候,情侣之间,不能太相敬如宾。 太过安逸,会让人乐不思蜀,忽略潜在的危机。必须时刻居安思危,时不时地制造一些小矛盾,以此来掌控对方的情绪,宣示自己的主权。 尤其是当对方是更强势的一方时,这一招尤为重要。 上一世,高洋身边的女人们,个个都是此道高手,时不时就给你“作”一次,让你不得安宁,却又欲罢不能。 后来接触的女人多了,高洋也渐渐悟了。 女人的“作”,本质上是一种生存策略,是弱者在不断提醒强者“我很重要,你要在乎我”的信号。 久而久之,高洋也学会了。 与其被动地等着对方发作,不如主动出击。 他没事的时候,就像个娘们似的作一作死。 这一招,屡试不爽,每次都收效甚好。 所以,我们要走女人的路,让女人无路可走。 眼看着沐冰的手就要掐上来,高洋却先一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嘴巴立刻堵上她的嘴巴,沐冰的身体,瞬间就瘫软在高洋怀里。 二人在大马路上肆无忌惮的吻了一分钟,沐冰满脸羞红,但也异常兴奋。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快乐。 高洋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又恢复了昨日的宠溺,“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有苦衷。” 沐冰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拿拳头捶了他一下。 “你就是故意的!” “嗯,是故意的。”高洋坦然承认,“谁让你不给我名分的。” 沐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羞死人了,在马路上你就这样。” “那好,咱们去车里亲。” 沐冰又捶了下他胸口,解开保时捷车锁,拉着他上了车。 “去哪儿?”沐冰发动车子,情绪还没完全平复。 高洋系好安全带,说:“咱们去逛逛超市吧。” 沐冰有些意外:“去超市干嘛?” “总不能一天到晚老在外面吃吧。”高洋理所当然地说,“以后咱们正经过起小日子来,必须得自己做饭,才有家的感觉。” 沐冰心里一甜,嘴上却说:“可以雇保姆啊。” 高洋立刻白了她一眼:“那怎么行?万一保姆年轻漂亮,给我饭里下药,那什么了我,怎么办?咱还是自己做饭比较安全。” “正好明天星期天,我给你炒俩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沐冰立刻来了兴致,好奇地问:“你还会做饭?” 高洋不屑地将目光投向窗外,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以后多了解了解我,就知道我多厉害了。” “咱是女红厨艺兼备,劈柴种地全能,俗称,绝世好男人。” 沐冰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撇了撇嘴:“行,行,绝世好男人。那我今天可要好好看看,你这好男人都会做啥菜。” 她方向盘一打,白色保时捷汇入车流,朝着最近的家乐福超市飞驰而去。 超市里,高洋推着购物车,沐冰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旁边。 两人在蔬菜区挑了一把鲜嫩的豆角,又拿了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 “我想吃鱼。”沐冰指着水产区说。 “鱼不行。”高洋果断摇头,“太复杂了,还没学会。” 沐冰好笑地问:“那你都会做什么啊?” 高洋掰着指头数:“鸡蛋炒西红柿、鸡蛋炒黄瓜、鸡蛋炒蒜苔、还有……鸡蛋炒鸡蛋。” 沐冰哭笑不得地打断他:“我想吃肉!” “肉啊……”高洋想了想,“那没问题。我给你来个肉炒豆角、肉炒辣椒,还有……肉炒鸡蛋。” 沐冰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引得旁边路人纷纷侧目。 “行了行了,随便你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两人拎着一大袋子菜,心满意足地开车回家。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流光溢彩。 车窗内,是“家”的烟火气。 第410章 加个钟吗! 回到家中,玄关的灯光柔和地洒下。 沐冰一脚踢掉高跟鞋,赤着莹白的脚丫,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累啊。”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姣好的身材曲线在贴身的衣物下展露无遗。 高洋拎着两大袋食材走进客厅,随手放在地上,好笑地看着她:“你也没干啥体力活啊,怎么就累了?” 沐冰侧过头,枕着沙发的扶手,美眸流转。 “看你师傅骑着赤兔追月老,一上午跑了三界抓姐夫,我这当观众的,能不累吗?”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想起了上午那荒诞的一幕,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高洋走过去,在沐冰身边的地毯上坐下,顺手拿起一个抱枕垫在身后,好奇地问:“说真的,李姐真那么傻吗?那种东西也信?” 提到闺蜜,沐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些无奈。 “丽丽人很好的,就是……典型的恋爱脑。” 她叹了口气:“她比我大两岁,家里催得紧,自己也着急,总觉得自己要嫁不出去了。所以就有点病急乱投医。” “哦,原来如此。”高洋点点头,表示理解。 沐冰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抱怨。 “都怪你,刚才非不去按摩,害得我这腰现在酸疼酸疼的。” 高洋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坏笑,他凑过去,一双手试探性地伸向沐冰纤细的腰间,轻轻按了两下。 “要不,我给你按按?” 沐冰感受着腰间传来的力道,身体舒服地动了动,她侧过身,单手枕着脑袋,笑眼弯弯地看着高洋。 “你会吗?弟弟?” 那一声“弟弟”,被她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试试不就知道了。” 高洋说着,双手便搭在她的腰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有模有样地开始揉捏起来。 沐冰舒服地趴在沙发上,干脆闭上了眼睛,享受着他指尖传来的力道。 “好好按啊,按好了,姐的小费少不了你的。” 高洋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大姐这是给我开演上了呗? 行,我配合你。 他立刻换上一副足疗店男技师的语气,边按边说: “姐,我刚才听前台说,你也是拿着大妈在街上发的优惠券进店的,你没钱,不能给小费的。” “噗——” 沐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整破功了,趴在沙发上笑得浑身发颤。 笑罢,她迅速收敛笑容,翻身坐起,模仿着油腻的建材王总,大咧咧地拍了拍高洋的肩膀,调戏道:“别听她们瞎说,优惠券是薅你们店里的羊毛。给你老弟小费,姐舍得。你多大了,弟弟?” 高洋脸上飞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低着头回答:“十九了,姐。” 沐冰伸出手,捏了捏高洋的小脸蛋,还煞有介事地摩挲了两下,啧啧称赞:“真嫩。” 高洋立刻把沐冰手打掉,双手护在胸前,一脸警惕地说:“姐!我们这是正规按摩!您别老摸摸搜搜的!” “哈哈哈!” 沐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抹了抹眼角,继续自己的角色:“怎么这么小就出来干这个了啊?弟弟。” 高洋摆出一副历经沧桑的模样,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故事。 “唉,家里边小妹儿太多了,等着我养。完了吧,爹妈的身体也不是很好,没办法,只能出来了。” 沐冰配合地露出一丝同情:“欸,那挺不容易呀。” “嗯,没办法。”高洋说着,仿佛真的悲从中来,“姐,一想到我这命啊,我这眼泪就止不住地流。我能先歇下手,擦擦眼泪吗?” “不行!”沐冰板起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重新按回自己腰上,“接着按!” 高洋一边假装委屈,一边小声嘟囔:“姐,说实话,你是我碰到过最不是东西的客人了。” 沐冰听完,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继续盘问:“弟弟啊,你几岁不上学的啊?” 高洋信手拈来:“嗯……我是十三,啊不,十四岁就不念了。然后就进城了,背个破麻袋,四处打工。” 沐冰越来越入戏:“跟姐说说,你进城后都干啥工作了?” 高洋叹了口气,继续他的“血泪史”。 “之前搁哪个饭店当服务员,因为那时候个子矮,够不着饭桌,传个菜还得自带个小板凳给人家摆盘,后来让老板给开除了。” 沐冰笑得花枝乱颤。 高洋继续编:“后来,就在那个大街上,给人擦皮鞋。这个工作我有优势,个子越矮越吃香。我那时候干一行爱一行,回家没事就拿条毛巾练甩臂,肩膀练得都脱臼好几次。” “再后来,我这十六岁以后,个子‘蹭蹭’往上涨,一下就一米八多了,就又失业了。” 沐冰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笑着说:“那你可以接着回饭店传菜啊,这次不用带板凳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高洋一脸傲骨,“再说了,我想多受点社会的毒打,多学习学习,丰富一下人生阅历。” 沐冰笑得不行:“然后呢?你去干啥了?” “然后……哦,那个啥,我没学历,又想赚大钱,就去要了两年饭。” “哈哈哈哈!”沐冰已经笑得说不出话了。 “要饭的时候,认识了个胖子,叫郝大宝,他说按摩这行来钱快。这不,我就干上这行了嘛。” 高洋一番不是人的人生说完,自己都快信了。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语气又变回了那个“小流氓”。 “那什么,姐,咋样?我这手法还行不?” “嗯,还不错。”沐冰趴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回应。 “得劲儿吗?” “嗯……得劲儿……”沐冰的声音有些发颤。 高洋凑到她耳边,呼吸喷在她的耳廓,用一种充满了暗示的语气说: “姐……需要上楼吗?加个钟吗?” “楼上……还有艳舞表演呢。” 第411章 中毒 沐冰的身体一僵,随即,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再也演不下去了,猛地转过身,双臂环住高洋的脖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眼波如水,媚态横生。 “那你抱我上去。”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高洋的眼底闪过一抹火焰,他二话不说,拦腰将她抱起。 沐冰轻呼一声,脑袋紧贴着他的胸膛。 高洋走上二楼,卧室的门被他用脚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下一地清辉。 高洋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随即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是街头带着挑衅和宣示主权的霸道,而是充满了温柔与缠绵。 沐冰享受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属于高洋的温度和气息,一点点将她包裹。 他的手,像带着电流,缓缓滑过她的肌肤,褪去那层薄薄的束缚。 他的吻,从她的唇,一路向下,点燃一簇簇火焰。 沐冰感觉自己像一座沉寂了千年的冰山,正在他炙热的怀抱中,一点点融化成水,汇入名为欲望的海洋。 最后的光影被黑暗吞噬,只剩下交织的喘息和压抑的低吟。 ……… 月光如水,温柔地淌过卧室的地板。 沐冰精疲力尽,像只慵懒的猫,侧身蜷在高洋的臂弯里,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她将脸颊贴在高洋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满足地叹了口气。 “真想就这样天天躺在你怀里,不上班了。” 高洋的手臂收紧了些,另一只手在她平坦光滑的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圈。 “那咱俩吃啥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沙哑。 沐冰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你不是会跳艳舞吗?” 高洋眉毛一挑:“你要是不介意,我就出去跳。养活你绝对没问题。” “你敢!”沐冰立刻掐住他腰间的软肉,“你只准跳给我一个人看!我养你!” “那成。”高洋立刻顺杆爬,“姐,我饿了。你能给我做点饭不?” 沐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坐起身。 “你刚才不是说要给我炒俩菜,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吗?” 高洋挠了挠头,眼神飘忽,“我说过吗?” “你!”沐冰气结,“菜还在楼下放着呢!你这么快就不认账了?” 看着他那副无赖相,沐冰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打闹了一阵,高洋还是穿上衣服下了楼,沐冰也披了件睡袍,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高洋从购物袋里翻出食材,像模像样地系上围裙,指挥若定:“你!米饭!先焖上!” 沐冰忍着笑,淘米下锅,按下了电饭煲的开关。 他要炒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辣椒炒鸡蛋,还有一个压轴大菜——豆角炒肉。 高洋的厨艺其实仅限于理论吹牛逼层面,全部来源于看李淑霞做饭。 他自记得,李淑霞炒出来的豆角总是绿油油的,颜色特别漂亮,看着就有食欲。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很简单,不就是下锅随便划拉几下就出锅嘛,火候越短,颜色越绿,肯定能做到跟老妈一个水准。 沐冰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高洋有模有样地切菜、打鸡蛋,颇有些意外。 “还不错,还真会做饭?” “那当然了!”高洋颠着勺,头也不抬,“不是跟你吹,这些活儿,打我记事起就会干。五年级时,我还写过一篇作文夸自己,在我们学校搞得满城风雨。” 沐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写的什么啊?” “写的啥忘了,标题我记得,叫《我选我》。”高洋的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里面有句话,我妈到现在都还记得,时不时的拿出来敲打我。” “啥话?” “‘我心灵手巧,腊月里给家人缝棉袄,年夜饭又能烧出一桌子硬菜。所以,我选我当班长!’” “噗……”沐冰扶着门框,笑得花枝乱颤,“高洋,你是真不要脸啊!” 高洋把豆角扔进锅里,一脸不屑,“要脸干嘛?要脸我怎么当班长!” 他一边说,一边拿着锅铲在锅里胡乱翻炒了几下。 豆角的颜色在他看来,已经变得足够翠绿了。 “成了!” 他自信满满地将豆角盛入盘中。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三盘菜终于摆上了餐桌。 沐冰盛好米饭,两人相对而坐。 高洋夹了一筷子豆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清脆爽口,咯吱咯吱响。 他得意地看向沐冰:“怎么样?我妈炒的豆角就是这个味儿,一咬咯吱咯吱响,特好吃!” 沐冰将信将疑地夹起一根,尝了尝。 确实很脆,但总感觉……带着一股生味儿。 “你这……炒熟了吗?”她有些迟疑地问。 “放心!”高洋拍着胸脯保证,“我妈就是这么炒的,不是谁都能炒的这么绿的,没个十年八年的童子功,炒不出这食材最原始的颜色!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西红柿炒鸡蛋和辣椒炒鸡蛋这种有手就行的菜,味道自然差不到哪去。 沐冰中午的豆捞,因为梁铁的出现,根本就没吃什么。 此时已是饿坏了,就着米饭,还有高洋信誓旦旦的牛逼,吃得津津有味。 一顿饭吃完,高洋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沐冰则主动去收拾碗筷。 然而,刚过十几分钟。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高洋,忽然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紧接着,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脸色一白,捂着肚子,冲向厕所。 与此同时,在厨房洗碗的沐冰也扶着琉璃台,脸色同样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一会,沐冰则干脆蹲在垃圾桶旁,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声。 高洋艰难地站起身,扶着墙挪到卫生间门口,看着面色惨白、嘴唇发青的沐冰,终于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姐……”高洋艰难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天旋地转,腹痛如绞……” “高洋,你豆角……好像……真没炒熟……” 话音刚落,两人又跑回各自岗位,吐得天昏地暗。 第412章 以后你做饭 折腾了好一阵,两人虚脱地瘫坐在地板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去医院……”沐冰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 午夜的街头,一辆出租车风驰电掣。 后座上,高洋和沐冰两个人蜷缩在一起,面如金纸,一个捂着肚子呻吟,一个抱着垃圾袋干呕。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对俊男靓女,一脸同情:“小两口这是吃啥了?咋折腾成这样?” “豆角炒肉。吃过吗?师傅!”高洋从垃圾袋里伸出脑袋问。 “我说呢,你豆角没炒熟啊!” “她炒的,师傅。”高洋指了指沐冰,“给你句忠告,以后找媳妇不能找太漂亮的。” 沐冰有气无力地捶了高洋两下,说:“讨厌!” 高洋人模狗样的抚摸着沐冰安慰道:“没关系,老公不怪你。你就是给我吃耗子药,我都不怪你。” 司机羡慕地啧啧道:“这就是真爱,坐稳了,哥给你开快点!” 大哥一脚油就冲了出去。 到了医科大学急诊,两人挂了号,被医生诊断为典型的食物中毒,罪魁祸首就是那盘没炒熟的豆角。 洗胃的过程简直是人间炼狱。 当那根粗长的管子从口腔插进去,直抵胃部时,高洋感觉自己整个人生都灰暗了。 沐冰更惨,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死死抓着床边的栏杆,指节都发白了。 折腾完毕,两人被安排在急诊休息室里打点滴,俩人一个床位,相扶相携,透着那么一丝殉情未果的悲壮。 “姐,你不会怪我的,是吧?” “我现在想杀了你!” “两天的感情,说没就没吗?” “你闭嘴!” “算了,你这么绝情,我也无话好说了,一会打完点滴我就走,我再也不回那个冰冷的家了。” “你敢!”沐冰翻身抱紧高洋,狠狠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高洋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看着输液瓶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液体,心里苦笑。 装逼遭雷劈,古人诚不我欺。 回家必须跟李淑霞讨个说法! 就在两人头昏脑涨、神志不清之际,急诊室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都给我让开!让开!” 紧接着,一大帮人吵吵嚷嚷地涌了进来,瞬间打破了急诊室的宁静。 一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妇女,捂着鲜血淋漓的肚子,被几个医生护士用平车推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一个满脸是血、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年轻女子,正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死死按住,可她却依旧不屈不挠地朝着对方吐口水。 一个穿着裤衩、捂着下半身的中年男子,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挣扎着想去保护那个满脸是血的年轻女子。 后面还跟着两个警察。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都别打了!别打了!这里是医院!”警察制止那个还在扇年轻女子嘴巴子的壮汉。 “你个小婊子!老娘今天非撕烂你的脸!”躺在平车上的妇女在叫嚣,在指挥,“哥!给我打死那个贱人!” “别打了!别打了!要打打我……”那个捂着蛋的中年男子,奋不顾身地扑向年轻女子,用身体护着她,壮汉大舅哥给小三的大嘴巴,全都结结实实地招呼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高洋和沐冰被这百年不遇的大场面彻底惊醒了,两人互相搀扶着从床上坐起来,垫着脚,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往外看。 “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沐冰压低声音问,“这里面的位置不太好,有点看不清楚。” 高洋还没来得及回答。 只见他们旁边床上,一个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的大哥,已经艰难地从床上爬起。 他歪着肩膀,扶着墙,一蹦一跳地朝着门口挪去。 每跳一下,他脑袋上都汗珠滚滚,痛得呲牙咧嘴,但那条好腿,却坚定不移地向着门外而去。 高洋指了指大哥的背影,“大哥腿都瘸成这样了,我们还有什么脸待在屋里?” “来,你拿着我的滴流瓶,我拿你的,咱们也过去。” 沐冰把头埋在高洋肩膀上,用拳头在他背上使劲捶了两下,笑得浑身发抖。 两人就这样,一人举着一个输液瓶,像两个刚出生的连体婴,颤颤巍巍地也挪到了休息室门口。 门外的大战还在继续,虽然激烈程度有所下降,但精彩不减。 瘸腿大哥虽然瘸,可他却站在了吃瓜群众的第一排。 高洋和沐冰离得比较远,听得一知半解。 但,瘸腿大哥,吃完瓜,就回来与大家分享。 原来是原配带着自己哥哥去捉奸,大舅哥下手太狠,给那男子的蛋蛋可能踹伤了,小三也被原配打急眼了,抄起桌上的剪刀直接扎进了原配肚子,原配真是个狠人,自己拔出剪刀给小三脸上来了两下子,几个人就这么来到急诊。 来到急诊后,这几个战士接着打,最后警察就来了。 高洋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 沐冰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男的真活该。” 高洋却不以为然,摸着下巴,发表着自己的“高见”。 “这很明显就是不爱了嘛。既然不爱了,就分开,各自去找相爱的人,皆大欢喜。这么打来打去,太野蛮了,一点都不体面。” 沐冰“哦”了一声,眼神幽幽地看向他。 高洋立刻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我就是简单探讨一下!纯学术性建议!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等同于……屁。嘿嘿。” …… 一番折腾,等两人从医院回到家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简单洗漱了一下,两人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高洋侧过身,看着沐冰疲惫的睡颜,轻声问: “姐,你饿吗?”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补充了一句。 “要不……我再给你做点饭?” 沐冰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我不饿!” 她斩钉截铁地说。 “以后打死我,我都不吃你做的饭了!” “嗯,行。”高洋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以后你做饭。” 沐冰被他这厚颜无耻的逻辑给气笑了,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软绵无力。 “姐,我现在有点饿了。” 高洋摸了摸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第413章 他的依恋让沐冰心里又甜又软 沐冰折腾了一晚上,也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高洋的脸,触手微凉,眼神里终究还是透着心疼。 “你真的很饿吗?” “再挺两个小时,天就大亮了,我们可以起床去外面吃早饭。” 高洋摇了摇头,像只撒娇的猫一样把脸在她手心上蹭了蹭。 “嗯,我不想再起来折腾了,我想吃完直接睡。” “姐,我饿!” 这最后一句撒娇,带着依赖和脆弱,让沐冰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扶着床沿,慢慢坐起身。 她披上那件丝质的睡袍,松松垮垮地系上带子,整理了下头发。 一步一步走下楼,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高洋躺在床上,看着沐冰消失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个人在欺负你之前,一定会对你做一件事儿,就是服从性测试。 很简单,通过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来测试你是否顺从,是否容易被控制。 而一旦你让步,他就会一步一步蚕食你的底线,直到让你彻底失去主动权,这个比pUA更严重,更高级,因为它往往会包裹着我爱你,我关心,我为你好这些外衣,可以不断试探你的底线。 一般都是从小事开始,比如说此时的高洋饿了。 他就是在故意引导沐冰,利用她对自己的爱和共情,让她在不知不觉当中交出主导权。 高洋之所以用在沐冰身上,是在他看来,图夕、黄贝、张琳、饼饼、潇潇段位太低了,还不配他用这么高级的手段。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香气,沐冰在楼下喊高洋下楼吃饭。 高洋穿上睡衣,晃晃悠悠地走到楼下。 餐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上面还卧着一个金黄漂亮的荷包蛋。沐冰的煎蛋技术明显大有长进。 他拉开椅子坐下,沐冰就坐在他对面,单手托着腮,安静地看着他。 高洋拿起筷子,卷起一大口面条,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姐,你不吃吗?”他口齿不清地问。 沐冰摇摇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不吃,吃不下去,看着你吃就行。” “姐,你可真好。” 沐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开口问。 “高洋,你爱我吗?” 高洋抬起头,想都没想地就回答道:“爱啊,你是我的唯一。” 这句情话,他说得无比自然,仿佛是镌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沐冰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她显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他,追问道。 “那我跟你妈妈同时都掉水里,你先救谁?” 这是一个流传千古,让无数男人闻风丧胆的送命题。 高洋却依旧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救我妈啊。” 沐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预想过他会花言巧语,会说甜言蜜语来哄骗,甚至会岔开话题。 唯独没想过,他会回答得如此直接,如此……孝顺。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你的唯一吗?”沐冰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幽怨。 高洋终于停下了筷子,他看着沐冰,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对啊,我先救我妈,然后我和你一起坠入爱河。” 高洋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救我妈,是为报答她的养育之恩,我陪你一起去死,是证明我爱的唯一。” “这有啥不对吗?姐?” 沐冰愣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咀嚼着这句话里的逻辑。 “噗嗤——” 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顺手拿起旁边的的餐巾纸,团成一团,朝着高洋的脸就扔了过去。 “你啊,就是嘴好!” 高洋接住纸团,擦了擦嘴,然后将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碗,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沐冰,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有些人命好,就是因为长了一张好嘴。嘴甜的人,可以开口就成事。因为你在哄别人开心的时候,你就已经成功一半了,对吗,姐姐?” 沐冰笑着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承认道:“对,我可能……就是败在你这张嘴下了。” 高洋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他忽然站起身,搂住沐冰的腰。 “哦?姐姐口味这么重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坏笑,气息喷在沐冰的耳畔。 “想试试嘴?” 说完,不等沐冰反应过来,高洋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向二楼走去。 沐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还有力气吗?” 她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娇媚,带着一丝挑衅。 高洋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坏笑着一脚踢开二楼卧室的门。 “在姐姐身上,我有使不完的劲儿。……”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一室旖旎。 …… 这一觉,两人又沉沉地睡到了下午。 阳光透过窗纱,在房间里投下光晕。 沐冰先醒了过来,她看着身边熟睡的高洋,感觉这荒唐又甜蜜的三天两夜,像一场梦。 她动了动,高洋也跟着醒了。 “姐,几点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沐冰拿起手机看了看:“下午三点多了。”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对高洋说:“我得去趟我妈家了,这个星期还没去看她。” 一听到“分离”,高洋立刻像只将被抛弃的幼犬,从身后紧紧抱住她,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 “我实在不想离开你,姐姐。我想和你一起去。” 他的依恋让沐冰心里又甜又软。 她转过身,捧着他的脸,亲了亲,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很快就会把你介绍给他们的。” “别急,等等我。以后我们一起去。”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起床洗漱。 洗完澡,换好衣服,那种依依不舍的氛围愈发浓烈。 在家门口,高洋抱着她,吻了又吻,仿佛怎么都不够。 最终,还是沐冰狠下心,推开了他。 她开着保时捷,将高洋送回了他家小区门口。 第414章 苏芒去接你 “那我走了,晚上给你打电话。”沐冰降下车窗。 “路上开车小心。”高洋俯身,捧着沐冰的脸,给了她一个深长的吻。 直到沐冰快要喘不过气,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站在路边,一直看着那辆白色的保时捷汇入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脸上那副依依不舍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已自动关机的手机,黑色的屏幕上倒映着他波澜不惊的脸。 高洋迈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回复张琳的电话。 回到家,客厅里空无一人,李淑霞和高建国没在家。 这正合他意。 高洋反手关上门,径直跑回自己屋,从抽屉里翻出充电线,给手机充上了电。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的短信提示音开始疯狂轰炸。 嗡嗡嗡—— 不出所料,十几条未读短信接连涌入。 有张琳的。 有潇潇的。 还有大宝的。 高洋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潇潇和大宝的短信相对简单。 潇潇还是老样子,约他出去玩。 见他手机没开机,这次的语气却没了上次的质问,只是小心翼翼地留下一句“开机记得回个信儿”,透着一丝收敛后的乖巧。 大宝的短信最直接,就是告知潇潇又通过他找人了,问他到底死哪儿去了。 高洋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对潇潇和大宝的信息直接选择了忽略。 他的目光,落在了张琳发来的那十几条短信上。 时间从周六晚上开始,内容从最开始的焦急、疑问,到后来的担心,再到最后,字里行间已经透出了浓浓的委屈。 他没有回复,也没有直接给张琳打电话。 他点开通讯录,手指下滑,找到了“曾凡”的名字,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喂?高老弟?” 电话接通的瞬间,高洋的声音立刻变得虚弱不堪,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疲惫。 “曾哥……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曾凡那边明显一愣,随即焦急地问:“老弟,你这咋了?声音怎么这样?” 他喘了口气,仿佛说话都费劲。 “星期五……本来都跟银行约好了,给你打款。结果……唉,星期四晚上逞能,想给爸妈做顿晚饭,结果豆角没炒熟。” “我们一家三口全都食物中毒,上吐下泻,直接送医院洗胃去了……折腾到今天才刚出院。” “这几天在医院,没带充电线,手机一直关着机。今天下午才刚办了出院,回到家充上电,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 “钱的事儿你放心,明天,明天周一,我一早就去银行给你打过去。” 电话那头的曾凡,哪里还顾得上钱的事,“中毒了?兄弟你没事吧?叔叔阿姨呢?怎么样了?严重不严重?” 曾凡一连串的关心,听得高洋心里熨帖无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没事,年轻,身体扛得住。”高洋继续他病殃殃的表演,“主要是我爸妈,年纪大了,折腾得够呛。” “曾哥,这事儿赖我,我这心里……你千万别多想……。” “快别这么说!身体最重要!钱什么时候打都行!你和叔叔阿姨的身体最重要!好好休息,听见没!”曾凡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感动。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高洋始终保持着那副病殃殃的状态,将一个“虽身遭不幸,却心怀愧疚”的好朋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放下手机,高洋脸上那副虚弱的表情立刻消失。 他没有急着给张琳回电话,而是悠然自得地点上一根烟,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像一个布下陷阱后,耐心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 如果他现在直接打电话给张琳解释,不仅要费尽口舌,效果也未必好。以张琳的聪慧,内心多少会存疑。 但现在,他把这个“事实”通过曾凡的嘴,传递出去,效果可就不一样喽。 清儿是张琳的闺蜜,自己食物中毒这么大的事,曾凡不可能不告诉清儿。而张琳这几天联系不上自己,也必定会跟清儿抱怨。 所以,这个消息会以最快的速度,最可信的方式,传到张琳的耳朵里。 等张琳主动把电话打过来,自己再支支吾吾,假装不想让她担心…… 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仅能让她对自己的“谎言”坚信不疑,更能让她产生一种“他心里有我,怕我担心才瞒着我”的感动和愧疚。 想到这里,高洋真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磕一个头,然后对镜子赞叹一句:高洋,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他吸了口烟,吐出淡淡的烟圈,又翻出招商证券李小新的电话拨了过去。 “李经理,我高洋。” “高总您好!您可算开机了!”李小新的声音充满了职业性的热情。 “嗯,出了点意外。”高洋用同样的虚弱语气,将食物中毒的故事简略复述了一遍,“所以周五没过去,款子的事,咱们周一办。” 李小新情商极高,立刻表现出十二分的关切,嘘寒问暖了一番。 “李经理,”高洋顿了顿,“明天早上八点,你派车来接我,地址是……” 他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对方。 “咱们直接去大客户室办。” “没问题!高总!一切都给您安排妥当!您好好休息,明天我派苏芒去接您!” “好。” 挂了电话,高洋掐灭了烟头,将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也彻底放松下来,他慢悠悠地走到客厅,瘫在沙发上,扔进嘴里两粒葡萄,悠然自得地嚼着。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李淑霞和高建国提着菜回来了。 一进屋,李淑霞就看见了瘫在沙发上的高洋,立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呦呵,稀客啊!你这大忙人,今儿怎么有空回来了?” 高洋揉了揉眼睛,故意露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刚找到一份吃软饭的工作,结果因为身体不好,让人给赶出来了。妈,晚上做啥好吃的?给儿子做个红烧肉补补呗?” 第415章 高洋,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 “补你个头!”李淑霞把菜往厨房一放,叉着腰瞪着他,“两天一夜,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你当这个家是旅馆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回来还点上菜了!” 高建国在一旁揭穿事情的真相:“行了行了,两天一夜你就打一个电话,你可别装了。” 李淑霞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高洋:“对了,你下礼拜去大学报到的事,都准备好了吗?” 高洋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 “有啥好准备的,人过去不就完事了呗。” “不用我和你爸陪你去?” “妈,我都多大了?我又不是八岁小孩。”高洋坐直身体,“一个城市里,没多远,我自己打车去就行了,你们就别跟着折腾了。” “那行,我不管了。”李淑霞的语气软了下来,“等着,一会儿给你做红烧肉。” 说完,她和高建国一起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洗菜切菜的声音。 高洋也晃晃悠悠地跟了过去,倚在厨房门边,看着正在水槽边摘豆角的高建国。 他看着那一把绿油油、鲜嫩饱满的豆角,仿佛看到了自己和沐冰殉情的惨状。 他忽然扭头看向正在切肉的李淑霞,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妈,问你个事儿呗。” “说。” “你炒的那个豆角,绿油油的,是咋炒熟的?” 李淑霞头也不抬,手里的刀工依旧稳健。 “先用开水焯一下啊,焯的时候放点油,豆角颜色变得更绿了,捞出来,用凉水冲一下淋干,再下锅炒。这样炒出来又熟又脆,颜色还好。” 她奇怪地瞥了高洋一眼。 “你问这个干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关心起做饭了?” “哦,没什么。”高洋的表情自然无比,“我有个朋友,前两天吃炒豆角吃中毒了,上吐下泻的,估计就是没炒熟。我这不是问问,回头好教教他嘛。” “谁啊?大宝?”李淑霞立刻联想起来,“还是大宝那个不靠谱的妈?” 高洋一愣,随即竖起大拇指:“妈,你可真聪明,这都被你猜着了?” “你老妈我是谁?”李淑霞一脸得意,随即又叹了口气,“唉,大宝那孩子真挺好,就是他那个妈有点不靠谱,天天拿孩子试菜。” 高洋心里暗笑,嘴上附和道:“这都是命,没办法,谁让他摊上了这个妈,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亲妈,不拿我试毒。” “唉,我就是狠不下心,你要是哪天再惹我不高兴,我让你也体会一下豆角没炒熟的痛苦。”李淑霞把切好的肉装进盘子里。 “我可不敢惹你。您继续您的好手艺,我进屋躺会儿,饭好了叫我。” 说完,高洋悠然自得地拿着手机,转身走回了房间,躺在床上。 刚躺下没两分钟,手机屏幕就亮了,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震动。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 张琳。 高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节奏,让它听起来更微弱一些,然后慢慢接起了电话。 “喂……琳姐……”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话还没说完,电话另一头,张琳那急切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高洋!你怎么样了?!身体好点没有?伯父伯母都没事吧?” 高洋故作惊讶,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啊?琳姐……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张琳的语气强硬,却掩饰不住那份浓浓的关心,“我问你,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我请了两天假,明天上午的飞机,我过去看你!” “什么?!” 高洋“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妈的,这戏是不是演得有点太成功了?有点适得其反了啊! “明天的飞机?……”高洋反问了一句,“琳姐!我……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虚。你公司那么忙,怎么能说请假就请假呢?” “没事!”张琳斩钉截铁,“两天假而已,我回来加班都能补上,大不了下个月不休息了呗!我不亲眼看看你,我不放心!” 高洋的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整理好情绪,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恍然大悟的懊恼。 “是不是……是不是曾凡告诉你的?!” “这个大嘴巴!” 高洋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出卖”的愤怒。 “我本来还想着,编个谎言瞒过去,不想让你担心。没想到一时疏忽,忘了叮嘱他别往外说!” 电话那头的张琳,听到这话,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得意。 “哼,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切。” 她的声音瞬间又变得无比温柔,带着浓浓的心疼。 “宝宝,以后别再自己下厨了,尤其别碰豆角了,你想吃什么,等我过去,我做给你吃。” 高洋听着这温柔的话语,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嘴上开始满嘴黄腔。 “我都想死你了,琳姐。” “正好,明天你到盛京,我就不抄豆角了,我要不……” “炒你。……” “你……还有体力吗?”张琳的声音娇媚,带着一丝挑逗。 “这点请姐姐放心。”高洋舔了舔嘴唇,压低了声音,“我就是插着吊瓶,也得把姐姐炒的舒舒服服的,保证炒熟。” “不要脸!”张琳含羞啐了一句,心里却甜得冒泡。 高洋追问她明天的航班信息,张琳告诉他中午十一点到桃仙机场,说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那怎么行!”高洋立刻反驳,语气不容商量,“我明天必须亲自去接你!让你看看东北人的热情。” “你买车了?”张琳惊讶地问。 “那倒没有。”高洋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我合作的证券公司给我配了台车和专职司机,随叫随到。” “哦?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张琳依然那么懂事,不愿麻烦别人。 “我可是他们整个分公司最大的客户,你觉得他们会嫌麻烦吗?明天我叫司机带白手套开车接你!” “哈哈哈!”电话一端传来张琳那一如既往的笑声。 她就喜欢看高洋装逼,而每次高洋都能交出一百分逼气盎然的满分答卷。 第416章 这个暑假,我是跟黄贝处对象了 两人又甜言蜜语了一番。 挂电话前,高洋还不忘最后加一道保险,气哼哼地抱怨:“真是枉费我那么信任曾凡!我怕他因为我星期五没打钱乱想,出院第一时间就跟他解释,他可倒好,转头就把我给卖了,害你白白担心!” “哎呀,你别生气了,他也是为咱俩好。”张琳劝解道。 可高洋依旧没完没了,“我给他打完电话,就一直在床上琢磨怎么编个瞎话骗你呢,所以才迟迟没打给你。这下可好,让你心里更不好受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这番颠倒黑白、贼喊捉贼的说辞,把张琳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现在深信不疑,高洋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中毒,完全是出于爱和体贴,是想保护她,不想让她担心。 至于电话三天两夜没开机这事儿,根本就不用怀疑。——他都住院了,他还能干啥? 他所有的“弄巧成拙”,都是因为太在乎她了啊! 这个男人,真是又傻又体贴。 两人你侬我侬地聊了快一个小时,直到李淑霞在外面喊吃饭,高洋才意犹未尽地和张琳挂了电话。 他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饭桌上,一盘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正摆在中央。 高洋坐下,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满口留香。 他一边吃,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状似无意地问:“妈,你和我爸,喜欢哪里的房子?” 李淑霞一愣:“问这个干嘛?” “我寻思着,最近手里有点闲钱,给你俩换个大点的房子。” 高建国闻言,立刻摆手:“别瞎花钱!咱家这一百二十平米住着挺好的,够宽敞了。等你下周去上学,这大屋子就剩我和你妈俩人,更显大了。你买那玩意干啥?” 他夹了块肉放到高洋碗里,“有那闲钱,你自己留着买一个,将来结婚用。我和你妈正好省心,不用给你准备婚房了。” 高洋看向李淑霞,寻求最终意见。 李淑霞跟高建国一个意见:“听你爸的,不必买了。你买的再大,我还得收拾,累死累活的。不许买!” “行吧。”高洋只好作罢。 他扒拉了两口饭,又不经意地抛出一句。 “那个,爸,妈,跟你们说一声,我明后天可能还得出去一趟,不回家住了。” 李淑霞刚夹起一块红烧肉,闻言手一顿,直接把肉挪到了高建国的碗里。 她冷着脸说:“哦,又要出去啊?那你别吃了。老高,你多吃点,补补身体。” 高洋哭笑不得。 “妈,你咋这样呢。格局也太小了吧?” “我都多大了,现在也不需要你给我喂奶了,我还非得天天回家,躺你被窝里啊?” “再说了,这次是北京来的重要客人,人家帮过我,受人滴水之恩,不得涌泉相报啊。” “男的女的?” 李淑霞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高洋一愣,下意识地实话实说:“女的。” 李淑霞头都没抬,继续问道:“多大岁数了?” 高洋低头扒着饭,含糊道:“五十七八吧。” “啪!” 一声脆响,李淑霞手里的筷子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你他妈现在是睁着眼睛骗老娘了是不?” 她怒视着高洋,火力全开。 “五十七八!女的!晚上你还不回家住!咋地?你去宾馆陪你新妈睡觉啊?你是真不要脸了啊,高洋!” 高洋仔细一琢磨,李淑霞说的有道理啊。 他立刻投降,一脸诚恳:“得得得,我说实话,说实话。” “三十五六,男的,晚上我寻思陪人家洗个澡,按个摩啥的,联络联络感情嘛。” 李淑霞这才半信半疑地重新拿起筷子,冷哼一声:“去洗澡可以,招待北京来的客人也可以。” 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钉在高洋脸上。 “但是,你小子要是敢在外面干什么出格的事儿,我打断你的腿!” “我怎么敢!我还没结婚呢!我不能!”高洋立刻表明立场。 “啪!” 又是一声脆响,这次是高建国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结婚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啊?” “结婚了你更加不准干出格的事儿了!” 此刻的高建国可算找到了当爹的快乐了。他板着脸,趾高气昂地对着高洋指指点点,好不威风。 李淑霞欣慰地看了一眼丈夫,转头对高洋说:“这一点,你得学你爸,他多晚,都不会在外面留宿的。工作是工作,但你得有底线!” 高洋放下筷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是,妈,我就是出去住一宿,怎么整得跟我出去当淫魔似的呢?要不你给我买条铁裤衩穿上得了。” “你少给我摆出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李淑霞不吃他这套,“我问你,你现在有女朋友没?” “没有。”高洋答得斩钉截铁。 “那图夕呢?” “我跟她早就说清楚了,我们俩不可能。再说了,她都考去滨城了,这怎么处?” 李淑霞追问:“为什么不可能?”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那黄贝呢?”李淑霞又抛出一个名字。 高洋一惊,筷子都停在了半空:“妈,你咋知道她的?” 李淑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神秘的笑容,“这你就别管了。” “你偷看我日记了?” “你他妈写日记吗你?”李淑霞勃然大怒,“我就算想看也得有啊!” 高洋捂着脑袋:“哦,也对……那你咋知道的?” “你一个暑假不着家,天天晚上猫在被窝里跟人聊手机。还有,你去夏宫玩的那些照片,就摆在书架上,你当你妈是瞎啊,还是傻啊?” “可那照片我是夹在书里面的啊!” 李淑霞理直气壮:“我自己没长手吗?不会翻?” “那你咋知道夹在哪本书里的?” “我不会挨个都翻一遍吗?” 高洋彻底没脾气了,他对着李淑霞抱了抱拳。 “行!我认了。我说,这事儿我本不打算跟你们说的,既然都问到这儿了,我就实话实说。” 他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这个暑假,我是跟黄贝处对象了。可前几天……刚黄。” 第417章 姐姐家有大皮球可以玩 李淑霞立刻来了兴趣:“因为啥?” “她妈嫌弃我。”高洋垂头丧气地说。 “啥?”李淑霞的火气“噌”一下又上来了,“她妈嫌弃你?咋了,咱家差啥啊?你爸是正处级,我是正科级,他妈啥级?” 高洋弱弱地说:“她妈在美国应该属于正厅级吧。” 李淑霞一愣:“那倒是比你爸……你等会儿,啥玩意儿?美国?” “哎呀,妈,不是因为这个!”高洋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她妈嫌弃我是中国人……” 高洋索性把和黄贝他妈李鹏娜之间的矛盾,以及黄贝的态度,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淑霞。 听完后,李淑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想了半天,才用一种极为严肃的语气问:“你说她妈是正厅级,意思是在美国给人家打扫客厅的呗?” “妈!”高洋快疯了,“你的关注点难道不应该放在你儿子被甩了这件事上吗?” “这个,我倒是没兴趣,”李淑霞摆了摆手,一脸凝重,“我现在就关心她妈那个正厅级。……这种家庭,不行。” 她话锋一转,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洋洋,婚姻这个事情,是终身大事。但是呢,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妈给你自由,但你不能给我瞎胡搞。明白吗?” “你恋爱了,我支持。但你负不了责,你就别恋,你给不了人家想要的生活,你也别恋,懂吗?” 高洋彻底破防了。 “不是,妈,我是不是你捡的?你今儿跟我说句实话!我都被人甩了,你一句安慰我的话都没有,反而给我立了一堆规矩!你知道我前几天什么心情吗?……我都难过地想要跳楼了。” “你跳楼?”李淑霞嫌弃地撇了撇嘴,“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你就算被甩一千次,你都死不了。我安慰你个屁啊!” 李淑霞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把碗往高洋面前一推。 “我累了,你一会儿把碗洗了。你不能真把这个家当成旅馆。” 高建国立刻附和:“对,你不能把这个家当宾馆!” 高洋对着李淑霞的背影,做了最后的挣扎:“妈,这都是我爸的活儿啊,你以前可从没让我洗过碗啊。” “废话!你都高考完了,是个大人了,洗个碗怎么了!” “对,你都是个大人了!洗个碗不行吗?”此刻高建国,一身李淑霞狗腿子般的正气,又吆五喝六的指着他附和道。 “行,我洗。”高洋拿起碗,慢悠悠地站起来,“碗要是打了,你可别怪我啊。” “你小子在威胁我?”李淑霞转头怒目道。 “不敢,”高洋咧嘴一笑,“我在威胁碗!” 说完,他端着一摞碗筷,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厨房。 高洋叮叮当当地洗完了碗,从厨房出来时,发现李淑霞和高建国正并排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探讨着《春光灿烂猪八戒》的剧情发展,谁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高洋撇撇嘴,转身回了自己屋。 刚往床上一躺,手机屏幕就亮了。 是沐冰发来的一条短信:“到家了吗?我已经忍不住开始想你了,我的绝世好男人。” 高洋的嘴角立刻扬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绝世好男人刚洗完碗。姐,我想离家出走,这个家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没有一丝温暖。” 沐冰秒回:“怎么了?” 高洋卖惨:“我爸妈逼我洗碗,不让我看电视,还把我一个人关在小黑屋里了。惨吗?” 屏幕那头,沐冰发来一连串的“哈哈哈”。 “那你搬到姐姐这里来住啊,姐姐疼你。” 高洋:“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不说了,我收拾东西,马上下楼。” 他故意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不再回复,打开窗户,点上了一根烟,悠然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果然,没过两分钟,沐冰见他半天没动静,以为他来真的,电话直接就追了过来。 高洋掐着时间,慢悠悠地接起电话,第一句话就充满了控诉。 “你个骗子!” 电话那头的沐冰明显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真收拾东西了?” 高洋不依不饶,恶狠狠地重复:“你个大骗子!女人都是骗子!” 沐冰在电话里笑得喘不过气。 “好了好了,别闹了。”她笑够了,才说起正事,“对了,跟你说一下,我明天要开会,晚上可能还有夜查行动。” 高洋一听,来了精神:“你故意不想见我吧?装的很忙是吧?” “别闹了,我怎么舍得躲你呢!是真的很忙,这不是你们学生快开学了吗?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要对全市的娱乐场所和网吧进行一次大检查,为了保障你们的安全嘛。” 高洋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失落:“那就是说,我们好几天都不能见面了呗?” “用不了几天,等这阵风头过去,我们抽空就可以约会了。” “算了,”高洋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委屈,“过几天我也开学了。你想起我的时候我可能已经被教官训死了。哎,无所谓了,我已经习惯了,我就是一只被你囚禁的鸟儿,已经忘了天有多高……” “又来,不许唱!”沐冰被他整得哭笑不得,“你星期一不是也要去证券公司吗?好好干你的事,等我忙完,然后你开学后,我们随时可以约会,可以来姐姐家。” “姐姐家好啊……姐姐家有大皮球可以玩……” “混蛋!” ……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调情了一番,高洋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看样子沐冰要忙上几天时间,正好这几天,自己可以处理手头的事。 他躺在床上盘算着,张琳明天就到,自己肯定要陪她在盛京好好玩上一天。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必须减少两人独处的时间,否则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就可能让整个场面崩盘。 必须要有外人,要有噪音,要有足够多的活动来分散注意力,还要有僚机的配合。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大宝的电话。 “喂,宝爷,睡了没?”高洋的声音格外温柔。 “没睡,你今儿说话怎么这么文明呢?咋了?你想睡我啊?”大宝的语气永远那么饥渴。 第418章 司机还是个女的,挺漂亮的 “去你妈的!” “这就对了嘛,有事儿说事儿,有屁快放!”,挨了骂的大宝立刻解除警报。 “有正事。明天你嫂子来。你和军子陪我去接机。”,高洋步入正题。 “我嫂子?我那个嫂子啊?” “北京,张琳,我跟你说过啊!” “草你爹的!我明天真的整个小本儿记上,我现在都他妈被你整糊涂了,我究竟应该有几个嫂子啊!”,大宝抱怨道。 “买个最好的日记本,钱我出”,高洋笑了一声,“说正经事,明天中午你们陪我去接机,接下呢,你们陪我一起吃饭,喝酒,晚上看二人转,去酒吧,去KtV!一条龙服务,必须把排面给我拉满了!” 大宝一听这安排,立刻来了精神:“卧槽!这个我行啊!吃喝嫖赌抽呗,这几年学上的,别的没学会,这几项我可全满分。” 高洋大笑,随后问了句:“潇潇那边又问你啥了?” “卧槽,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她是讹上我了,天天问我你死哪去了。对了,她算嫂子不?” “暂时不算。” “那就是预备役呗?不过我看你这孙子的速度,她进火坑也是早晚的事儿。不过潇潇挺够意思的,开学就给咱们组织个联谊。” “联谊啥?”高洋问。 “大学生发情期联谊呗。”大宝洋洋得意地说道。 “草,我特么真是服了!你们一天脑子都想啥呢?上大学是让你们谈恋爱去了?……” “你他妈快闭嘴吧!”,大宝不等高洋继续说,便打断了他,“你是怎么舔个逼脸说出这话的呢?谁都有资格批评我想谈恋爱,唯独你不行!行了,你说说明天有啥具体要求没?我用去买花不?” “不用,明天上午九点,你和军子来招商证券,马路湾那地方,来找我。我们一起开车去。” “卧槽,你买车了?” “不是,明天你来了就知道了。” “行,明天我准时到!” “妥了!” 安排妥当后,他挂了电话,手指在通讯录里一划,又找到了大牛的号码拨了过去。 “牛哥,睡没?有点小事请你帮忙。” “洋儿啊,说!啥事?” 大牛已经很久没见高洋了,听军子说,这小子发财了。所以他接到高洋的电话格外高兴。 “牛哥,你明天能不能给我整个接机的啦啦队?中午十一点到桃仙。” 电话那头的大牛有点为难:“这马上开学了,学生不好找啊弟弟。” “不用学生!”高洋笑道,“就要那种会扭秧歌的就行!实在不行,会举着花喊热烈欢迎的也行啊。” “这简单啊!”大牛立刻来了精神,“我这小区正好有个秧歌队,都是大姨大爷,你要吗?” “就要这个!”高洋一拍大腿,“不用多,来六个人就行,但必须全都是大姨!红手绢、绿扇子、小花棉袄都给我配齐了!” “这你放心,这是他们秧歌队标配。常年穿着,都不怎么洗,就是味大点。” “那没事,让她们离客人远点扭就行。”高洋点上一支烟,突然想到,“对了,牛哥。那音响咋整啊?” “这个好办,”大牛胸有成竹,“我那儿有台索尼的录音机,声贼大,到时候我提着给她们放《王二姐思夫》。一个接机大厅能有多大,只要动静一响,那帮大姨保证给你扭得风生水起!” “哦了!”高洋满意极了,“就这么办!一人给一百块辛苦费。牛哥,你带着她们去,十一点准时到桃仙。顺便再帮我买一捧最大最艳的玫瑰!” “没问题。条幅呢?用不用拉个条幅?”大牛想得比他还周到。 “条幅就算了,太费劲,扭秧歌就行!”高洋想了想,又补充道,“牛哥,我给你转一千块。我估计到时候机场的保安肯定得来抓你们,你负责摆平他们。我接上人就溜,剩下的烂摊子交给你了!” “没问题,弟弟!”大牛拍着胸脯保证,“剩下的,你就瞧好吧!” 挂了电话,高洋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扔到一旁。 一切,尽在掌握,明天就等着张琳害羞地扑进他的怀里了。 他躺在床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高洋特意从衣柜里,找出了那套在北京买的杰尼亚穿上。 又对着镜子,故意把头发抓得有几分凌乱,反复练习着一个略带疲惫又难掩深情的“病弱”表情。 他今天要的,就是在奢华的衣着和虚弱的神态之间,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 一种“我虽身负重病,但为见你,依然强撑盛装出现”的即视感。 一切准备就绪,他走出房间,正好碰上也要出门上班的高建国。 爷俩一起下了楼。 高建国走在前面,高洋跟在后面,楼道里回荡着父子俩的脚步声。 “你一会儿去哪儿?不用我骑车带你一段啊?”高建国头也不回地问。 高洋笑了。 “算了吧,爸。”他打了个哈欠,“我一会儿有司机和专车接我。司机还是个女的,挺漂亮的。” 高建国脚步一停,转过身,斜着眼睛看他。 “你现在有俩糟钱儿,别跟我俩吹牛逼行不?还女司机!” “你看你咋还不信呢,爸。”高洋一脸无辜,“要不,一会儿我送你上班啊?” “我他妈要坐女司机的车,你妈不得把我这脸挠花了?”高建国没好气地摆摆手,板起脸,继续向楼下走去,“你以后在外面少吹牛逼,别让人给打了!还女司机!” 高洋活动了一下肩膀,一脸无所谓:“我这一身功夫,从小到大,谁打得了我啊。” “唉,”高建国叹了口气,颇有些英雄迟暮的感慨,“我现在就是老了,早十年,你这会儿早趴地上跟我说话了。” 高洋撇撇嘴:“十年前你也不是没打过我!” “我打过你吗?”高建国一脸茫然。 “咋?不记得了?”高洋来了兴致,“那年探亲,你跟我妈吵架,我上去跟你拼命,你忘了?你一脚把我踹门外去了。我倒是没啥事,可我妈疯了,然后她给你挠了。” “有这事儿吗?你别瞎白活。”高建国嘴上不承认,眼神却有些飘忽。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出了单元门。 第419章 姐,我叫高洋,以后请多多关照 清晨的阳光正好,小区里的大柳树下,几个遛弯回来的大爷正凑在一起闲聊。 就在这时,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凯迪拉克帝威,慢慢滑行过来,最后缓缓停在单元楼门口。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黑色高跟鞋轻巧落地,紧接着,一个身影斜倚在驾驶座车门边。 晨风拂过,柔软的纯白色真丝衬衫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流畅优美的肩线与腰线。 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皓腕,上面戴着一块精致的细链腕表。 女人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的天鹅颈,侧脸线条柔和而坚定,眉眼细长,唇色是淡雅的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婉与干练的气质。 “啧啧,这姑娘长得可真俊,跟电影明星似的。”柳树下的大爷们瞬间找到了新的话题,目光不自觉地就跟了过去。 她似乎听见了议论,却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只是抬手,将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她耳垂上那枚小巧的珍珠耳钉,在晨光里闪烁了一下。 当她看到高洋和高建国走出来时,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迎上前两步,清润的声音像是玉石相击:“高总。” 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小区的青石板路上,敲出不疾不徐的节奏。 她走到高洋面前,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高总,上车吧。以后就由我天天负责接送您。” 高洋还没来得及介绍,苏芒已经转向了他身旁的高建国,目光平视,笑容温婉却不带一丝谄媚。 “您就是高总的父亲吧,你们爷俩长得可真像,伯父好。” 高建国彻底懵了。 他没想到儿子口中那个女司机,不仅是真的,而且是这样一位气质卓然、堪比画报里走出来的美女。 他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对方,白色衬衫的领口微敞,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而那双望着自己儿子的眼睛,像盛着融化的蜜糖,带着一种三十多岁成熟女性才有的从容和韵味。 他又看了看自己那一身杰尼亚、人模狗样的儿子,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但他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回应道:“你好,你好。”,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向了不远处的自行车棚。 苏芒也优雅地转身,左手轻轻搭在车顶,右手为高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一缕初升的阳光,恰好掠过她衬衫的第三颗纽扣,将那片真丝照得近乎透明。 此时, 苏芒, 美得惊心动魄。 高洋坦然地坐进副驾驶,苏芒俯身帮他关上车门,动作轻柔得像拢起一片羽毛。 她回到驾驶座,启动了引擎。 引擎发出低低的轰鸣,隔着车窗,她对正在开车锁的高建国再次颔首致意。 她从后视镜里,能清晰地看到,那几个躲在树荫下的大爷,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色眯眯变成了无声的惊叹。 凯迪拉克缓缓驶过高建国身边。 高洋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扯着嗓子喊:“爸!真不用我送你上班啊?” 高建国根本没搭理他,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见他左脚猛地踩住脚蹬子,右腿快节奏地紧倒腾几步,一个利落的后腿飞起,只身跨上那辆锈迹斑斑的二八大杠,车链子发出一阵清脆的“哗啦”声。 高建国,绝尘而去。 背影里,透着一股子今晚准备削高洋一顿的倔强。 高洋看着父亲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个老头子,从小就是这么个死犟脾气。 十六岁那年,招呼都不跟家里打一声,自己去学校报名,跟着征兵的队伍就走了。 一辈子谁都不服,就服党中央。 后来转业到地方,按照他的级别待遇,本该是三个副总共用一辆小轿车接送上下班。 可他怕司机一个早上要跑三个地方接送,太麻烦。 自己家离单位又不远,索性就放弃了车接车送的待遇,从此天天风雨无阻地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 这份军人的骄傲和善良,是刻在了骨子里。你拿钱,根本砸不动他。所以到了地方,他混得自然也就不得志。 黑色的凯迪拉克平稳地驶出院落,汇入城市的车流,直奔马路湾的招商证券公司。 车内,淡淡的香水味萦绕鼻尖。 高洋这才转头打量着身边专心开车的苏芒。 “姐,我叫高洋,以后请多关照。”他主动开口。 “高总客气了,以后还要请您多关照。”苏芒目视前方,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声音依旧清润。 “姐,你要不介意,以后就叫我高洋或者弟弟都行。”高洋很随意地解开西服的扣子,整个人往柔软的副驾驶座椅上一摊,“就是别叫我高总,行吗?我听着太别扭了。” “那可不行。”苏芒嘴角噙着笑,“我们李总特意吩咐的,必须称呼您为高总。” “哦,这样啊,他压迫你!”他想了想,“以后你当着李小新的面叫我高总,离开他视线,你就叫我高洋。这样你能交差,我也能多活两年。要不,你这总是总啊总的,都快给我叫成老头子了。” 苏芒闻言,低头轻轻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不知不觉间,马路湾那栋标志性的招商银行大楼,已经出现在眼前。 苏芒停好车,领着高洋,绕过一楼嘈杂的大厅,直接乘坐专属电梯,来到了十五楼。 电梯门打开,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安静走廊出现在眼前。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李小新早已在此等候。 “高总!您可算来了!” 见到高洋,李小新满脸堆笑,热情地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高洋的手,“欢迎欢迎!” 简单的寒暄后,他亲自推开那扇门,将高洋迎了进去。 “高总,您看,这就是为您准备的独立大客户室。” 这是一个足有八十平米的空间。 一整面的落地窗,将窗外栉比鳞次的城市轮廓尽收眼底。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 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上,电脑、电话等一应俱全,旁边是一把崭新的黑色皮质转椅。 第420章 高总,我穿这身工装去,还是……穿得好看点去? 另一侧的接待区,摆放着一套质感厚重的棕色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精致的果盘和糖罐。 墙角的绿植架上,绿萝的藤蔓垂下,叶片尖端凝着晶莹的水珠。 角落里还立着一台崭新的饮水机和一个小冰箱。 “这间办公室,是苏芒利用周六周日,亲自带人布置的。”李小新指着室内的陈设,不着痕迹地抬高着苏芒。 “这一层,就您这一个独立大客户室,绝对的私密和安静。楼下虽然也有大户室,但环境跟这儿没法比。” 他又指了指窗外的停车场。 “公司现在车不多,这辆凯迪拉克是咱们分公司老总刚淘汰下来的座驾,才用了几年,保养得非常好,希望高总您别介意。” 他又指了指苏芒,笑道:“从今天起,就由苏芒全权负责您的一切事宜,既是您的专属投资顾问,也是您的专职司机。您有任何事情,随时吩咐她去办。” 高洋听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始终保持着得体微笑的苏芒。 “谢谢苏芒姐,辛苦你了。” “高总客气了。”苏芒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不远不近的模样。 高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对李小新说:“那李总,现在带我下楼去银行的VIp室。我先把预约的九十六万转给我朋友;第二,把三千万转到我户头上。” “好的好的!没问题!”李小新连忙应声。 他亲自在前面带路,高洋跟在后面,苏芒则落后半步,三人很快就到了楼下的银行VIp室。 李小新和苏芒忙前忙后,转账事宜很快就办完了。 高洋又给曾凡打了个电话。 电话另一边曾凡连连说感谢,又问高洋这画怎么给他拉过去。 高洋想了想说:“曾哥,你要不嫌占地方,帮我个忙,先放你那儿一段时间,过一阵子,我买个房子,你再帮我找个货车拉过来。可好?” 曾凡立刻答应道:“没问题,你想拉,随时给我打电话。”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重新回到十五楼的办公室,李小新又殷勤地寒暄了几句,高洋便找了个理由将他打发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高洋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上,把西装脱掉,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悠然自得地点上了一根烟。 苏芒轻声走到他身边,拿起他的外套,顺手挂在衣架上。 高洋刚想说谢谢,手机就响了。 他翻开手机,是大宝打来的。 “喂,洋儿,你人呢?到招商证券哪个门找你啊?” 高洋把烟夹在指间,翘起二郎腿,对着电话,慢悠悠地装起了逼。 “小郝啊,你和军子在一楼大厅先等着,我马上叫秘书下去接你们。” 电话那头的大宝愣了一下,随即爆出一阵粗口:“你妈的!我叫小郝?你还叫秘书接我!?……不是,你真有秘书啊?男的女的?漂亮吗?花多少钱雇的?要不你雇我吧?我也能穿黑丝白衬衫!还便宜,随便摸!” “你不行,你穿黑丝变形,太特么吓人了,影响我心情。……你俩站那儿等着啊!” 说完,高洋笑着将手机递给一旁的苏芒。 “姐,麻烦你到楼下帮我接两个人。一个胖子,一个瘦子。”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人群里瞅着最不正常的那俩,就是他们。很好认的。” 苏芒接过手机,看着高洋脸上那促狭的笑容,也不禁莞尔。 “好的,高总。” 她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高洋一个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靠在沙发上,悠然自得地抽了口烟,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此情此景,他想赋诗一首。 十五层楼踩脚下, 放眼天下全是家。 风从窗外撩衣角, 我在云端想姐姐。 ……。 正思索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大宝和军子跟在苏芒身后,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的表情,像是马大帅第一次走进维多利亚,充满了震惊和局促。 “卧……卧槽!”大宝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就是传说中的cbd吧?都市白领工作的地方?” 军子也在一旁猛点头,“真他妈气派!欸?大宝,比你那个卖电池扇嘴巴子的地方咋样?” “你要再敢提这事儿,我一会先扇你俩嘴巴子!”大宝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真舒服,”随手又摸了摸皮质,感叹道:“真皮的,放屁都不捂,这玩意透气!” “你不许在这儿放屁啊!崩坏了我可赔不起!” 高洋一边笑骂着,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可乐,扔给他俩。 “以后没事儿常来我这里坐,大家可以谈谈生意嘛。”高洋走向老板台,像个港商似的又开始装逼了。 大宝抬起头,一脸不屑,“我跟你谈啥?是卖薯条,还是他脱光衣服卖唱啊?”他顺手指了指军子。 军子立刻反驳:“你可拉几把倒吧,我啥时候卖过唱?我都是免费的。” “对,他还是个免费的货,我们跟你谈啥?”大宝喝了口可乐感叹道,“兄弟们看来跟你是越走越远了。队伍要散啊。” 高洋靠回老板椅,笑着说,“怎么可能。其实,这里没你们想的那么高大上。就是个现代的血汗工厂,换个好听的叫法和好看的环境而已,一切都是障眼法。本质上,你我终其一生还是个牛马,别被资本家给骗了。” 大宝和军子咕嘟咕嘟地猛灌着可乐,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屁话。 而站在一旁的苏芒,却若有所思地深深看了高洋一眼,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三人闲扯了一会儿,高洋看了看时间,对苏芒说:“苏姐,我一会要用车去机场接个朋友,麻烦你准备一下。” “好的。”苏芒应了一声,转身正要出门,却又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高洋,认真地问道: “高总,我穿这身工装去,还是……穿得好看点去?” 高洋一愣。 苏芒连忙补充道,“如果是普通朋友,我就穿工装。如果是很重要的朋友,我就去办公位补下妆,换一身衣服,不能给你丢脸面。” 第421章 桃仙机场,故地重游 高洋看着她,忽然笑了:“打扮!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苏芒的嘴角,勾起一抹明媚动人的笑意,像阳光下盛开的玫瑰。 “好,那我半个小时后,在楼下车里等你们。” 说完,她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苏芒走后,军子一脸不解地凑过来,问道:“洋儿,你一会儿不是接你那个北京的琳姐吗?” “你带着这么漂亮一个大姐去,还特意让她打扮打扮,你就不怕你那个琳姐吃醋啊?” 高洋斜靠在老板椅上,双脚架在桌沿,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你就不懂了。”他用鞋跟敲了敲大板台,“如果你身边没有几个漂亮的女人围绕,时间久了,你的恋人就会看扁你,甚至瞧不起你。” “两个人在一起,你要时刻让对方有危机感,不是你时刻防备对方出轨。” 他瞥了一眼听得云里雾里的军子,叹了口气。 “唉,你以后真该给我交点学费了。我教你,太他妈费劲了。” “我听懂了,就是说,男人要时刻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才有魅力,对不?”大宝不懂装懂的解释道。 高洋无力地挥了挥手。 “得了,你俩继续看《龙虎豹》吧。你们天生就不配有女人。和你们的左手相亲相爱吧。” 他闭上眼,装作精疲力尽。 “不是,孙子!” 大宝蹭的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指着高洋的鼻子。 “这个苏姐都快赶上你妈了,你也不放过吗?” 高洋睁开眼,白了他一下。 “我在你们心中就那么不堪吗?是个好看点的女人我都不放过?” 军子看着地砖,幽幽地在一旁替大宝抢答道:“你在我们心中不是不堪,是已经死了。” “没错!”大宝附和道,“我跟你说,洋儿,人民要是把枪毙你的权力交给我,我打一梭子弹后,我自费也要再补俩弹夹,再打一遍!不为别的,就是想出气。” 军子立刻跟上:“对,我也买俩弹夹,大宝,你帮我补上!” “哪儿他妈都有你呢?”大宝瞪了军子一眼,“我都三梭子下去了,他身上还有地方给你开枪吗?” 高洋缓缓坐直身子,脸上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神情。 “军子,你到时候买手雷吧。把我尸体拿铁锹好好堆一堆,兴许还能炸出个响。” 他站起来,一边穿上那件杰尼亚西装,一边摇头感叹。 “人要是太优秀,就总有一堆王八犊子想整死你。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大手一挥。 “走,咱们该下楼了。” 三人来到楼下。 当看到凯迪拉克前的那道身影时,大宝和军子瞬间石化了。 正午的阳光下,苏芒正慵懒地倚靠在黑色的凯迪拉克车门旁。 她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红帽,帽檐边缘微微卷起,那抹艳丽的红色与背后硬派的美国车交相辉映,平添了几分复古的韵味。 她早已换下了一身的工装,穿上了一件质地细腻的黑色高领毛衣,完美地贴合着她修长的颈部,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肩颈线条。 阳光洒在她身上,盘在脑后的长发被红帽拢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下颌线,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的妆容自然清透,眉眼舒展,鼻梁挺直,饱满的嘴唇上是一抹淡雅的唇彩。 她就那么侧身倚着车门,头部微抬,目光平和地望向走来的高洋几人,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不失气场的魅力。 军子和大宝彻底看呆了。 别看苏芒三十多岁,可这份美丽,这份韵味,完全不是那些二十出头的青涩少女能比的。 这么说吧,法拉利老了,她也是法拉利! 大宝下意识地伸出手,擦了擦军子嘴角边并不存在的口水,然后凑到高洋耳边说:“洋儿……我看这个阿姨,你肯定也不能放过!” 高洋压低了声音回敬道:“你放屁!人家都结婚有孩子了。我能干出那种畜生都不如的事儿吗?” 军子正好从两人中间走过,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本来就不如畜生吗。” “你……妈了个逼的。”高洋气呼呼的用口型骂了一句。 三人上了车,高洋坐在副驾驶,哼哈二将缩在后排。 苏芒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向机场方向驶去。 高洋回过头,对后排那两个还在探头探脑打量苏芒的家伙说:“对了,一会儿大牛也去。我让他帮我雇了个社区秧歌队过来接机。” “啥玩意儿?” 大宝一巴掌拍在前面的椅背上。 “你花那冤枉钱干啥?我和军子给你扭不就行了!” 高洋一脸嫌弃:“咱们现在都这身价了,以后丢人现眼的事儿,就不干了。” “那不行!”大宝立刻反驳,“咱不能忘本啊,我就是成了比尔盖茨,该干还得干,要不我活得不舒服!” 他指了指高洋:“还有,洋儿,你也别想跑!苟富贵,勿相忘!我们以后没事就出去丢人现眼,肯定带上你哈!” “我他妈谢谢你啊!”高洋对后排竖起了一根中指。 说笑间,车子已经驶入了桃仙机场的停车场。 苏芒停好车,几人向到达厅走去。 远远的,高洋就看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到达厅门口,大牛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蹲在机场出口的烟灰桶前,闷头抽着烟。 他的周围,站着六个大姨。 每个大姨的脸都擦得刷白,两坨高原红像是不要钱一样糊在脸蛋上。 她们身上穿着大红大绿的花棉袄,手里拿着不是红手绢就是绿扇子,主打的就是一个喜庆中透着阴间的风。 大姨们说说笑笑,还不时扭动两下腰身,似乎在复习业务动作,看得出她们对自己从事的专业充满了热爱。 大牛看见高洋几人,像是见到了从天而降的钟馗,眼神里写满了“救救我吧”。 他站起身,把一大捧红玫瑰塞到高洋怀里,然后挨个给高洋介绍了一下六位大姨的姓名年龄,将她们引到高洋身边,自己则头也不回地躲到一旁,假装摆弄起那台大个儿的索尼录音机。 第422章 这个舞台,还得是我来当主角 高洋也没客气,转手就把六个“小绿人”推给了大宝。 “各位大姨,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宝哥!” 他拍着大宝的肩膀,语气郑重,“宝哥负责今天接机的一切事宜,大姨们,你们集体听他指令就行,他是全场的总指挥!总导演!总策划!” 高洋把大宝隆重地推上c位后,自己也学着大牛的样子,溜达到一边,和军子站在一起看热闹。 大宝听完三个总儿后,瞬间来了精神。 他跺了跺脚下的皮鞋,把那条紧身小纱裤抻得笔直,然后挺了挺肚子,接过了话语权。 “咳咳!各位大姨!” “一会儿大牛哥一放音乐,你们就给我可劲儿扭!我指谁,你们就围着谁转圈扭!一直把人给我送到停车场!都明白没?” “明白了,宝哥!”六个大姨齐声高喊,声震四方。 站在一旁柱子边的苏芒,那张平时波澜不惊的俏脸再也绷不住了。 她转过身,扶着柱子,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大宝又转向蹲在地上装死的大牛:“大牛哥,音乐都准备好了吗?” 大牛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准备好了。不过《王二姐思夫》的磁带没找着,找了个赵本山的《红高粱模特队》。” 大宝转过头,看着六个大姨,威严地问道:“你们哪个是领舞的‘小辣椒’啊?” 六个大姨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大牛赶紧起身解释:“他们没领舞,平时不分主次,上台就是一块儿扭。” “那怎么能行呢!”大宝皱起眉头,批评道,“大牛哥,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办事是越来越不严谨了!” 他转向其中一个大姨,和蔼地说道:“大姨,你那手绢借我,你拿扇子就行。” 不等大姨同意,他一把抢过手绢,把手绢在指尖潇洒地一绕,对大家宣布道:“我来领舞!我来当这个‘小辣椒’!到时候,大家能跟上我的脚步就行。” 说完,他转头看向高洋,一脸“还得靠我吧”的表情。 “洋儿,关键时刻,还得我能力挽狂澜吧?” 军子见状,也立刻抓住另一个大姨的手:“大姨,这手绢也给我一个,我这手也痒痒,也想整两下子!” 高洋指着他俩,笑骂道:“我可不感谢你啊,你们就是纯粹的骚包,一天不演都难受!” 大宝佯装生气:“怎么说话呢?高洋!有多少秧歌队请我当嘉宾呢,你不是不知道!你要再跟我七儿八的,我可不干了啊!” “随便,你爱干不干。”高洋一脸无所谓。 军子连忙上来打圆场:“宝哥,都是自家兄弟,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俩扭咱俩的!” 大宝重重地拍了拍军子的肩膀,感叹道:“他变了!可你我依然没变,我很欣慰!走,咱们接客去!” “接客人!”军子纠正道。 “都一样!”大宝拿着手绢,原地扭了两下,复习着生疏的舞步。 他的六个“老兵”也很会来事,齐齐鼓掌,“宝哥扭得不赖啊!” 高洋无奈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把手里那捧巨大的玫瑰花递给苏芒。 “姐,你先帮我拿一下。” 然后他对众人说:“快到点儿了,咱们先进去吧,在接机口等着。” 大宝听后,猛地一回头,对着六个“老兵”大手一挥。 “大家看向我,来,全体都有,齐步,走。” 六个花花绿绿的“黑山老妖”,跟着“魔王”郝大宝,气宇轩昂地走进了到达大厅。 一时间,整个大厅的路人、乘客,无不投来复杂的目光,纷纷侧目,甚至主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故地重游,大宝依然不羞不臊,不急不缓。 大牛提着录音机,远远地跟在队伍最后面,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苏芒深吸一口气,不得不硬着头皮,紧跟在高洋身边,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没过多久,机场的自动门滑开,旅客开始陆续走出。 很快,两个穿着冬装的漂亮女孩出现在出口,格外引人注目。 两人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说说笑笑,操着一口清脆的京片子。 其中一人,颈间垂着蓝色围巾,身穿黑色长款呢子大衣,领口敞开,露出内搭的白色高领毛衣,正是张琳。 另一个女孩则穿着蓝色短款羽绒服,同样敞着怀,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短款露脐紧身t恤。她下身是灰色运动裤,脚踩白色休闲鞋,头上戴着灰色针织帽,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是瑶瑶。 这大秋天的,两人一身冬装,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就像是两只从南极过来的企鹅。 “张琳!这儿呢!” 高洋高高举起手里的花,大声喊道。 张琳看到高洋,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扔下行李箱,快步冲了过来,在高洋面前猛地一跃! 双腿熟练地夹住高洋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窜到了高洋身上。 就在这一刻,大宝对大牛喊道! “音乐!走你!” 大牛狠狠地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以下内容最好搜索“红高粱模特队”边听边读。) “唉嗨……唉嗨……呦,大棉袄来二棉裤,里头是羊皮外面裹着布,哪怕外面零下四五十度,穿上它咋冷咱也不打怵……” 激昂、魔性又充满了乡土气息的二人转旋律,瞬间响彻整个到达大厅! 大宝手中的红手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扯着嗓子喊道:“走——!” 刹那间,接机口开启了群魔乱舞模式! 大宝和军子领着六个花棉袄大姨,疯了似的围着紧紧抱在一起的高洋和张琳,扭起了惊天动地的大秧歌! 张琳整个人都懵了,她呆呆地夹在高洋身上,看着眼前这群围着她疯狂旋转、脸上涂着诡异腮红的“怪物”。 高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他知道大宝很棒,但没想到能这么棒。 他强忍着笑,把张琳从身上放下。 从旁边已经笑得快要站不稳的苏芒手里接过那捧火红的玫瑰,递给张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你别介意啊,这是我们东北最高的接机礼仪,叫扭秧歌,国粹,比京剧早100年!”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吹着牛逼。 “这么说吧,普京来了,就是这套班子给表演的!” 张琳抱着比她脸还大的玫瑰花,看着眼前围着她疯狂转圈的六个花棉袄、一个扭得比谁都骚的“大辣椒”和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军子,脸上同时浮现出震惊、爆笑、感动、还有一丝不知所措的复杂神情。 就在这时,瑶瑶也推着行李箱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高洋面前,撅着嘴问:“我呢?我的花呢?” 高洋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也跟来了。” 说完,他伸手从张琳那一大捧花里,精心地抽出了一支被挤得最惨、最蔫吧的花骨朵,递给了瑶瑶。 “来,你拿这支先凑合凑合吧。” 然后,他对着场中扭得最欢的大宝喊道:“宝哥!这儿还有一位客人呢!分出去三人,围着瑶瑶也扭一个!” 大宝一边扭一边指挥:“军子!你去!你带队!” 军子领命,立刻带着三大姨,呼啸着冲向瑶瑶,将她团团围住,开始了新一轮的“赐福”。 第423章 你现在就是个坐垫!别总把自己当人! 高洋拉着张琳,指着身边强行恢复了镇定的苏芒介绍道:“琳琳,这是我的投资顾问,苏芒,苏姐。” 然后,他又想介绍那两个扭得正嗨的活宝。 大宝却远远地摆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嫂子……不着急……等会儿咱们再唠!……我这儿正忙着带队伍呢!” 张琳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靠在高洋身上,手里的玫瑰花随着她的笑声不停抖动。 “大宝……比你还有意思啊!” 高洋扶了扶怀里的张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平时吃药还能控制住自己,他属于吃药都没救了。每天都要释放自己。” 张琳笑得更厉害了,干脆挽住高洋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朝着停车场走去。 身后,是大宝领着三个大姨,迈着魔鬼的步伐,围着他俩疯狂画龙。 大宝手里的红手绢上下翻飞,还不时冲着张琳挤眉弄眼,骚气冲天。 而另一个圈子里,画风则更加狂野。 当军子带着队伍围过来的那一刻,瑶瑶就开始不把自己当人了。 她把行李箱一把丢给军子,一个垫步,从大姨手里抢了把绿扇子,跟着音乐的节拍,有样学样地扭了起来。 她的动作虽然生疏,但胜在年轻腰细,活力四射,扭动的幅度和妖娆劲儿,甚至盖过了身边的大姨,一时间竟有几分领舞者的风采。 军子推着瑶瑶的粉色行李箱,不情不愿地跟在秧歌队后面。 你要知道,当精神病遇到比他更强的精神病时,那种被人夺舍是让你无法接受的打击。 队伍的最后面,苏芒用手挡住半张脸,拼命忍着笑。 而大牛则扛着那台索尼录音机,低着头,假装四处找钢镚,装作我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样子。 不远处,几个机场保安叉着腰,看着这闻所未闻的接机场面,脸上写满了“这帮人需不需要电击?”的思考。 终于,一行人闹哄哄地来到了凯迪拉克前。 大宝打出一个暂停的手势,将手绢往旁边大姨手里一丢,气沉丹田地宣布:“停!……解散!” 然后,他背着手,像个老朋友似的,指着其中一个大姨,皱着眉点评道:“大姨,你那个颠步,回去得好好练练,节奏不对,没踩在点儿上。” 那大姨一脸惭愧地摇摇头,为难地说:“哎呀,宝哥,大姨这腿有类风湿,实在颠不起来啊。” 大宝一愣,随即换上一副对弱者怜悯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原来如此!那你这扭得相当不错了!以后少吃凉的,多注意休息,你再扭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大牛关了录音机,招呼着六位老艺术家,把工钱结了,跟高洋打声招呼,领着她们挤上自己的小面包车,一溜烟地消失在停车场,仿佛多跟大宝待一秒都会折寿。 送走了秧歌队,高洋这才正式给几人互相介绍。 “琳琳,瑶瑶,这是我发小,郝大宝,我们平时都叫他大宝。” “这是军子。” 大宝立刻换上一副情圣的嘴脸,对着张琳就是一顿猛夸。 “哎呀,我说洋儿昨天开始就神魂颠倒的呢,原来是嫂子长得这么漂亮啊!以前没见过仙女儿,今儿可算见到活的了!” 几句话就把张琳逗得哈哈大笑,连连摆手。 瑶瑶则和大宝、军子自来熟地打成了一片,几人嘻嘻哈哈,气氛热烈。 介绍完毕,高洋招呼大家上车回市里。 可新的难题出现了。 苏芒在驾驶位,车里剩下四个座位,可他们却有五个人。 高洋想了想,开始安排:“大宝你胖,坐前面。军子坐后面,我坐军子身上。张琳和瑶瑶坐旁边。” 大宝一听,立刻举双手赞成,二话不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窜了上去。 军子却苦着一张脸,看着高洋,可怜巴巴地问:“你坐我身上?我才一百二十斤啊……洋儿,你不硌屁股吗?” 高洋眼睛一瞪:“那我总不能坐客人身上吧!人家刚下飞机,就抱着我?你觉着合适吗?” 副驾驶的大宝也回头呵斥道:“军子!你怎么四六不懂呢?你要不乐意,你就去后备箱待着!苏姐,麻烦你把那个后备箱打开,我把他塞进去!” 一直强忍着笑意的苏芒,听到这话,再也绷不住了。 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直接趴在了方向盘上,香肩剧烈地颤抖着。 张琳连忙出来打圆场:“要不……要不我坐高洋腿上吧,反正一会儿就到了。” “不行!”高洋断然拒绝,他转过头,盯着军子,“我可不是那惯孩子的家长!怎么滴?你是选后备箱,还是让我压着啊?” 军子骂骂咧咧地爬上车,缩在角落里,把两条腿并拢,闭上眼睛说:“那你上来吧,轻点啊!” “我操!”大宝在前排又骂了起来,“你能说点人话不?不知道的还以为谁逼你拍黄片儿呢!” 话音刚落,车内车外彻底失控。 正午的阳光洒在停车场上。 三个女人,一个趴在方向盘上笑得浑身发抖。 一个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还有一个扶着车门,笑得眼泪直流。 高洋则解开西服的扣子,舒服地倒在军子的怀里。 黑色的凯迪拉克平稳地行驶在回市区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却是一片混乱。 后排,高洋坐在真皮大沙发上,一只手不老实地搂着张琳的腰,时不时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惹得张琳面红耳赤,不停地想推开他。 另一边的瑶瑶,看着这俩人腻歪的样子,翻了无数个白眼。 军子在底下托着高洋扭来扭去的屁股,感觉自己的腿骨都快被压断了。 “哥……洋哥……”军子从高洋屁股底下发出微弱的呻吟,“你下面还有个人呢!你和琳姐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前排的大宝立刻回头骂道:“你不会闭上眼睛啊?你现在就是个坐垫!别总把自己当人!” “大宝……我下车非跟你拼了不可……”军子气得哇哇乱叫。 “别吹牛逼了,下车你有没有腿都不好说呢。”,大宝转头对苏芒又道,“姐,你找个坑,咱压过去。要不这小子老不服!” 苏芒强忍着笑意,直视前方。 █ 感谢“压弯至截瘫”送的大神认证。 第424章 张琳满眼情愫,情到深处又主动献上一吻 车里吵吵闹闹,很快就开到了万豪酒店门口。 车一停稳,高洋就跳了下来,随手把钱包扔给大宝。 “去,带着两位姐姐去前台,开三间房。琳琳和我一间,瑶瑶自己一间,你和军子一间。” 大宝接过钱包,打开后备箱,指着军子道:“那个……那个瘸子,过来拿行李!” 军子扶着老腰,一瘸一拐的骂道:“大宝……我……我草你爹!” “你草我爹,你也得拿行李。”说完,他对瑶瑶和张琳绅士的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姐姐,请。” 瑶瑶和张琳捂着嘴,笑个不停。 军子一瘸一拐的把行李从车上拿下,苏芒一脚油门,把车开向旁边的停车场。 此时,瑶瑶却噘着嘴走向高洋:“为什么不让我跟琳琳住一间啊?” 高洋回头,冲她坏笑了一下:“你俩一人一间,我后半夜去你那屋方便。” “你……!”瑶瑶的脸瞬间大变,对张琳喊道,“琳琳!你管管他啊!你看他说什么呢!” 张琳只是笑,并不管她这个畜生男友。 高洋懒得再理瑶瑶,挥挥手打发几人进大厅,自己则转身走向停车场。 苏芒已经停好了车,看见高洋走过来,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从车上下来,不等高洋开口,她便主动将凯迪拉克的钥匙递了过来。 “高总,我打车回公司了,车留给您用。正好您带着朋友们玩两天。” 她的声音清润悦耳,举止永远那么得体,让人如沐春风。 高洋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又客气地邀请道:“苏姐,晚上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苏芒摇了摇头,微笑道:“不了,晚上要去我妈家看孩子。你和朋友们玩得开心。” 说完,她便优雅地转身,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高洋拿着车钥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和头上那顶夺目的大红帽,心里不由得赞叹,这女人,真是个体贴的尤物。 他返回酒店大堂,大宝已经拿着三张房卡在等他了。 高洋一把从大宝手里抢过自己那张,另一只手拉起张琳就往电梯方向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对身后三人喊道:“你们帮瑶瑶姐把行李拿上去!然后你俩也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两个小时后,咱们大堂集合!” 大宝、军子和瑶瑶三人,呆呆地站在大堂中央,看着那两个火急火燎的背影。 几秒钟后,大宝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高洋即将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吼了一句: “两个小时?你他妈够吗!” …… 三人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电梯里,张琳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捂着脸把头埋进高洋怀里。 高洋则连头都没回,只是伸出左手,对着身后比划了一个中指。 “叮”的一声,电梯的门关上,一路上行。 走出电梯,高洋拉着张琳直奔客房。 房门刚一关上,张琳再也抑制不住多日来的思念和担忧,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高洋的腰。 熟悉的体温和气息,瞬间挑起了高洋所有的欲望。 他猛地转过身,将她狠狠地压在房门上,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久别重逢的狂热,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激烈而霸道。 张琳热情地回应着,双臂紧紧缠绕在他的脖颈上,主动地索取着。 房间里的空气迅速升温,理智在欲望的火焰中燃烧殆尽。 二人一边疯狂地亲吻,一边迫不及待地撕扯着对方的衣服。 衬衫的纽扣被崩开,拉链被粗暴地拉下,一件件衣物被随意地抛开,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散落在地毯上。 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瞬间被弹起的床垫吞没。 窗外,阳光正好。 室内,春光乍泄。 …… 一个小时后,浴室里水声渐歇。 两人洗完澡,裹着浴巾躺在凌乱的大床上。 张琳像只慵懒的猫,蜷缩在高洋的怀里,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 两人又腻歪着亲了一会儿,张琳仰起头,双臂抱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满足: “你走后,我都想死你了。” 高洋低头,坏笑着掐了掐她滑嫩的脸蛋:“那现在……吃饱了没有?” 张琳娇嗔地哼了一声,脸颊绯红:“没饱,永远都吃不饱!” 高洋的手顺势下滑,搭在她兄前柔软的山峰上,低声道:“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张琳仰起脸,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挑衅地问:“你还行吗?” “摸摸看。” 高洋抓住她的手,引导着往下。 下一秒,张琳惊讶地瞪大了眼,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你……你怎么又……这才刚完事啊!” 高洋得意地扬了扬眉:“你也不想想我憋了多久了。” “我错了,我错了!老公。”张琳立刻告饶,“你要是再来一次,肯定又要一个多小时,瑶瑶她在楼下非得骂死我们不可!” 高洋这才想起来,问道:“对了,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瑶瑶怕我一个人来东北,被你这个大骗子给卖了,所以坚持要陪我过来。”张琳靠在他怀里,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得意,“我闺蜜好吧?” 高洋撇撇嘴,心里暗骂,这孙子八成没憋什么好屁,嘴上却说着:“好,瑶瑶人真好,晚上我一定多敬她几杯。” 张琳抱着他的胳膊,忽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担忧地追问道:“对了,叔叔阿姨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严不严重?没事吧?” 提到这事,高洋叹了口气,脸上立刻浮现出四分愧疚、三分后怕和三分自责的神情。 他半真半假地开始讲故事,将“一家三口在医院洗胃”的惨状描述得惊心动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孝顺、要强却厨艺不精的悲情儿子。 张琳听得心疼不已,眼圈都红了,满脸都是爱怜。 “宝宝,以后做饭这种事还是我来吧,你以后可千万别再进厨房了。”她心疼地摸着高洋的脸。 高洋沉痛地点点头,感慨道:“我这人一生要强,总想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好。可惜……在做饭这方面,我确实没什么天分。以后,就辛苦你了。琳姐。” “不辛苦。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张琳满眼情愫,情到深处又主动献上一吻。 第425章 张琳那被雨露滋润后容光焕发的俏脸 温存过后,张琳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床边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礼盒。 “对了,宝宝,这是我给伯父伯母买的礼物。” 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款式沉稳大方的钻戒。 “我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这个……是你替我转交给他们,还是……你带我去你家给他们?”张琳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高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礼盒,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着那对在灯光下闪烁着昂贵光芒的钻戒,再想到李淑霞和高建国的两张脸,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带张琳见家长,那过几天沐冰再要求见家长?年底饼饼回来再他妈见家长? 高建国怕是会当场表演一套军旅拳,将自己揍个半死不可。 然而,高洋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绽放出一个“欢喜”的笑容。 “当然是带你去我家了!这么重要的礼物,必须由你亲自交给我爸妈啊!” “嗯,好,那我听你的。”张琳乖巧地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将脸颊轻轻贴在高洋的胸膛上。 而此时,高洋脑中却在飞速旋转,想着怎么处理明天这场危机。 张琳长发如瀑般散落高洋胸前,用鼻尖蹭着他光滑的肌肤,幸福得像个即将出嫁的小女人,可在这时,她脑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个女人的身影——苏芒。 别看苏芒已经人到中年,可她那姣好的样貌,优雅沉静的气质,尤其是那完美的腰臀比例和丰腴匀称的身材,足以令任何女人心生嫉妒,也足以让任何男人垂涎三尺。 她抬起头,美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试探:“你那个助理,苏姐姐……可真漂亮。” “是挺漂亮的。”高洋是何等人精,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瞬间捕捉到了话语里的醋意。 他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可惜啊,太老了。” 张琳闻言,一下子坐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高洋,一双美目带着几分挑衅:“要是不老呢?你想怎样?” “要是不老,她也不能给我当助理啊。”高洋失笑,手臂一用力,轻松地将她重新拉入怀里,紧紧箍住。 “我啊,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捏了捏张琳的鼻子,语气温柔又笃定,“琳姐,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你知道,我这个人是很骄傲的,从来就不会主动去追女人的。” “哦?”张琳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噙着一抹戏谑,“你的意思,是我主动追的你呗?” 高洋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是吗?那天晚上在北京,某人可是自己把自己灌醉的哦。” 往事被揭,张琳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她羞恼地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下高洋腰间的软肉。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高洋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握在掌心,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姐,你听我说。我虽然长得帅,可我从来不主动,那就只剩下被女人追的份儿了。对吧?” “那么追我的女人分两种,一种是漂亮的,一种是不漂亮的。” “不漂亮的来追我,我怎么可能答应呢?对吧?” “那剩下的就是漂亮的了。可她既然长得漂亮,身边肯定围着一大堆舔狗,她又凭什么要放低身段,主动来追求我呢?她图什么?她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他摊了摊手,总结道:“所以,你看,在我这里,这就是个无解的死循环。如果不是那天晚上遇到了你,遇到了喝醉了酒还那么主动的你,我可能这辈子都得打光棍。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谁主动了!叫你嘴贱!嘴贱!”张琳捶打高洋,一边仔细琢磨,发现他这套歪理邪说,逻辑上,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她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高洋表面上看起来从不主动,像一尊任人采撷的绝世莲花,安然地等待着命运的垂青。 可实际上,任何一个被他看上的“猎物”,从进入他视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他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 他早早布局,运筹帷幄,一步步地引诱着她们,心甘情愿地自投罗网。 泡妞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单枪匹马的主动出击,而是决胜千里之外的谋划。 这套本事,源于他骨子里的基因和少年时的执念。 因为高建国的光环,高洋六岁便立志要做个统领天下兵马的冠军侯。 七岁开始熟读兵法,到了十二岁,他已经把《三十六计》翻得滚瓜烂熟,并得出了一个不符合他年龄的结论:这他妈就是一本用起来能打胜仗,回过头看却肮脏无比的书。 因为这里面有一半的计策,都在教你怎么不讲信用,怎么比别人更没有下限。 瞒天过海、借刀杀人、趁火打劫、假道伐虢、苦肉计、美人计……甚至最后不行了,还可以“走为上”。 这不就是没有契约精神?毫无廉耻吗? 那年初秋,十二岁的高洋很苦恼。 他既向往“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那种宁折不弯的贵族精神和士者骨气,又极度渴望战无不胜的荣耀。 这个矛盾纠结了他好几年。 直到十五岁那年,李淑霞郑重其事地告知他:我不许你去当兵,我不想你媳妇将来三十多岁就带着个孩子守活寡。 那一刻,他解脱了。 从此以后,他那一身无处安放的谋略,却被他悄无声息地用在了另一个战场上。 “叮铃铃——” 就在这时,张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房间里两人的思绪。 是瑶瑶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瑶瑶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喂!我说你们俩完事了没有啊?我快饿死在大堂了!” 张琳红着脸说了句“马上下去”,便匆匆挂了电话。 两人迅速收拾妥当,下楼与众人汇合。 酒店大堂的休息区,大宝和军子正百无聊赖地陪着瑶瑶斗地主。 瑶瑶看见高洋和张琳携手走来,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张琳那被雨露滋润后容光焕发的俏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高洋先是笑着跟大家赔不是,然后问道:“两位首都来的家人,想吃点什么?今天必须好好给你们接风洗尘!” 第426章 我也没男朋友啊,也没人伺候啊 说完,他又拍了拍大宝和军子的肩膀,“我还特意给二位安排了盛京的两位顶级男模作陪!胖的叫萝莉,瘦的叫洛丽塔。来,你俩给老板展示下才艺!” 大宝和军子立刻心领神会,一个挽起袖口秀自己的二头肌,另一个则挺起肚子,用力绷紧身前那一大块腹肌。 “哈哈哈!”张琳和瑶瑶被逗得前仰后合。 张琳笑着说:“我无所谓啦,你安排就好。” 瑶瑶想了想,开口道:“我想吃烧烤。” 高洋说:“那正好,楼上就有家很棒的铁板烧,我吃过,和牛很新鲜。” “不要那种,”瑶瑶摇了摇头,“我就想吃你们东北那种特别接地气的烧烤。北京的烧烤除了和牛,简直没法吃,蘸料全是干粉,我听说你们这边有好几种料汁呢?” 高洋立刻明白了。 “行,我知道你想吃什么了。”他打了个响指,“走,咱们开车去。” 说完,他领着几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停车场。 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霸气。 瑶瑶拉开车门,随口问道:“你司机呢?” “苏芒姐不是我司机,是我的投资顾问。”高洋解释道,“我留她一起吃饭了,可她晚上要去接孩子,所以就提前走了。” 瑶瑶闻言,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尖刺,看向高洋。 “高洋,你这个顾问姐姐看起来好漂亮啊,气质真好,不过就是年龄大点。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稳重类型的呀?” 这话说得看似无心,实则暗藏机锋,矛头直指高洋和张琳的恋人关系,带着一丝挑拨。 然而,张琳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因为高洋早在楼上被窝里给她洗完脑了。 高洋回过头,促狭地看着瑶瑶:“还真被你猜对了。” “这我都嫌年轻呢!”他煞有介事地说道,“过几天我准备换个再老点的,最好是身上带点老人味儿的。我一闻那味儿,人就特精神。” 说着,他还凑到瑶瑶跟前,装模作样地闻了闻。 “等你老了,有味儿的时候,记得第一个通知我哦,我找你做我女秘书。” “你……!”瑶瑶被他这番骚操作恶心得连连后退,一脸嫌弃。 一直跟在后面的大宝,回头大声地问军子:“这逼什么时候开始变态的?苏姐都快赶上咱妈了,他都不放过?”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优秀的僚机时刻都优秀,看似一句玩笑,却再一次地给张琳吃了颗定心丸,——苏芒虽是漂亮,可你朋友都认为她长得老,你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的面子而心猿意马呢? 高洋发动汽车,载着满车的欢声笑语,直奔位于北两洞桥附近的白山烧烤。 这是一家在本地老饕中极富盛名的原切肉烧烤店,店面不大,装修也简单,但一到饭点,永远座无虚席。 它的精髓,就在于肉的品质和“毛料”。 所谓毛料,就是将切得极细的葱花、香菜、辣椒圈和蒜片混合在一个大碗里,食客根据自己的口味,淋上糖、醋、蚝油、海鲜汁等调料,搅拌均匀。 烤得滋滋冒油的原切肉,蘸上这酸甜香辣、层次丰富的毛料,那滋味,简直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车子停在店门口,高洋轻车熟路地领着几人进店,幸运地找到了一张靠窗的大炕。 几人脱了鞋盘腿坐下,高洋连菜单都没看,就自顾自地点了起来。 “老板,先来六盘胸口,三盘脊筋,两盘上脑,两盘眼肉。凉菜要拌螺片和拌鸡胗,都多放糖醋和蒜。再来四个原切大腰子,苏子叶,生菜叶,花菜一样来一盘。五碗带冰碴的大冷面,最后上。” 很快,菜便上齐。 高洋拿起夹子,熟练地将一片片肥瘦相间、带着漂亮雪花纹理的牛胸口铺在滚烫的烤网上。 “滋啦——” 肉片与高温接触的刹那,油脂迅速被逼出,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手法娴熟,翻面的时机恰到好处,只等肉片微微卷曲,边缘呈现出诱人的焦褐色,便立刻夹起。 他将烤好的胸口肉,在自己调配好的毛料里滚上一圈,让肉的每一寸都均匀地裹上酱汁和配料,然后小心翼翼地包上毛料里的辣椒圈、香菜葱花,轻轻一卷,夹起来,径直送到了张琳的嘴边。 “你先尝尝。” 张琳张开小嘴,一口咬下。 鲜嫩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带着炭火的焦香,紧接着,毛料的酸、甜、辣、咸、鲜各种味道层层递进,与牛肉的醇厚完美融合,最后是辣椒圈、香菜葱花的清爽解腻。 那丰富的口感和味道,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唔!”她用力地咀嚼着,含糊不清地大喊,“哇!太好吃了!瑶瑶,你快尝尝!” 瑶瑶看着这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场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酸溜溜地说道:“我也没男朋友啊,也没人伺候我啊。” “姐!你看我行不?我伺候你!”大宝立刻挺身而出,夹起一片生肉就要往烤盘上放。 军子一把将他扒拉到一边,嫌弃道:“你还伺候上瑶瑶姐了,你赶紧擦擦你那哈喇子吧!都快淌裤裆上了!” 说完,军子对瑶瑶抛了个媚眼说:“姐,我120斤,瞅着不恶心,你看我行不?” “不用了,不用了!”瑶瑶赶紧摆手,“二位老弟还是自己吃吧,都别饿着。” 高洋笑了笑,说,“瑶瑶你要是觉得他俩都不行,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全盛京的鸭子,他俩之上就只有我了。可我老婆第一次来,这几天我是不接客的,抱歉,你只能自己烤吧。” 众人大笑,瑶瑶气冲冲地白了高洋一眼,“德行!”。 此时凉拌螺片刚被端上桌,高洋夹起一片被糖醋汁浸润得的大螺片,又夹上一块刚烤好的脊筋,送到了张琳嘴里。 张琳又是赞不绝口。 “这个凉拌鸡胗,配上脑肉也不错,你自己来吧。”高洋指了指另一盘凉菜,然后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瑶瑶、大宝和军子。 “我再喂你的话,我瞅着他仨一会儿能把我宰了。你自己吃吧。” 张琳幸福地笑着点了点头。 第427章 VERSACE,我喜欢范思哲。 此时,瑶瑶也学着高洋的样子,用一片烤好的胸口肉裹上满满的毛料,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操!太特么好吃了!”她爆了一句粗口,“高洋,你丫可以啊!真有你的!” 她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感慨道:“在北京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烤!” 高洋淡然一笑,问道:“你丫要不要喝酒?” 瑶瑶说:“不想喝啤酒,这肉太好吃了,喝啤酒占肚子。” “那白酒呢?” “太辣。”瑶瑶撇撇嘴。 高洋看着她,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想喝酒吧里的那种tequila啊?” 瑶瑶立刻来了兴致,眼睛一亮:“这里有吗?” “有,你等着。” 高洋招手叫来服务员,要了一瓶二锅头,又要了一瓶冰镇雪碧。 他拿来几个玻璃杯,在一个杯子里倒上约四分之一的二锅头,然后用雪碧倒满。 接着,他抽出一张纸巾,盖在杯口,手掌压紧,猛地在结实的木桌上“啪”的一声,用力一墩! 杯中的雪碧受到震荡,瞬间冒起无数绵密的气泡,与白酒激烈地融合在一起。 他将这杯“气泡酒”推到瑶瑶面前。 “尝尝,国产tequila,不比你们北京酒吧里的差。” 瑶瑶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入口是雪碧的甜和气泡的刺激,紧接着,二锅头那股清冽酒劲儿才缓缓上涌,但已经被冰雪碧中和得恰到好处,一点也不冲。 “欸?真的很像啊!”她惊喜地说道。 “不是很像,这就是老外龙舌兰的玩法。”高洋解释道,“那玩意儿本质上跟咱们的二锅头没啥区别,只是洋鬼子抓一把盐,配一片柠檬,就包装成高级货过来忽悠你们这帮小资了。其实这玩法,盛京早有了。来吧,尽兴!” 瑶瑶觉得好玩极了,她一把抢过二锅头和雪碧,学着高洋的样子,兴致勃勃地开始给众人调制“国产tequila”。 当她把一杯递给高洋时,高洋却摆了摆手。 “我不喝,一会儿还得开车。”他解释道,“咱们下一场我陪你好好喝。” “你这不是耍赖吗?”瑶瑶不满地撅起嘴。 “放心,”高洋拍着胸脯保证,“下场开喝之前,我先把欠你的酒给你补上。” 瑶瑶这才满意地放过了他。 高洋对大宝和军子使了个眼色,两个“顶级男模”立刻会意,举起酒杯,开始频频向两位美女敬酒。 一瓶白酒兑上雪碧,其实酒精浓度并不高,几杯下肚,气氛正好,微醺而不醉。 北京大妞与盛京男模推杯换盏间,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其乐融融。 酒足饭饱,一行人走出烧烤店。 高洋看着挺着肚子的大宝,和一脸满足的几人,笑着问道:“下一场你们想去哪儿?” 张琳挽着他的胳膊,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红晕,柔声说:“听你安排呀。” 高洋神秘一笑:“那好,带你们感受一下我们东北的‘二’文化吧!” 瑶瑶一听,立刻指着高洋,毫不客气地攻击道:“这儿还有比你更‘二’的吗?” 高洋咧嘴一笑:“我?我在这嘎达属于正常人。那些不正常的,你得买票才能看。” 瑶瑶顿时来了兴趣:“好看吗?” “你看了就知道了。”高洋冲她挤了挤眼,“这么说吧,挺符合你这女流氓的爱好的。” “你才是流氓呢!” 瑶瑶伸手就来抓高洋的衣领,大叫道:“我才不流氓呢!” 高洋敏捷地一躲,嘴上还是不饶人:“一般流氓都不会承认自己是流氓的。” 他转头看向大宝和军子,“你俩是流氓吗?” 大宝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正气:“我们是文明人。” 军子也跟着附和,“我们现在是国家全日制计划内招生的大学生!我们怎么可能是流氓呢?” “我十五岁认识他俩那天,他们就是流氓了,这都多少年了,你看他们承认吗?”高洋边躲着瑶瑶,边说。 “噗——” 张琳和瑶瑶笑得前仰后合。 众人打打闹闹地上了车。 凯迪拉克平稳启动,然而高洋并没有把车开向剧场,而是在太原街路口打了把轮,径直开进了中兴商业大厦的地下车库。 “来这儿干嘛?”张琳好奇地问。 瑶瑶也探过头来:“不是说去看二人转吗?” 高洋把车停好,熄了火,回头看着她俩。 “这才刚入秋,你们就穿上羽绒服和大衣了?” 他指了指她们身上的衣服。 “来这儿,给你们买两套秋装。省得总擦汗,太费纸巾了。” 张琳和瑶瑶这才恍然大悟。 前排的大宝回头,对着军子挤眉弄眼,说道:“看见没?你学着点儿!这就是细节!洋儿在这方面,满满的都是细节!” 高洋谦虚地摆了摆手:“细不细节啥的,没鸡毛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笑。 “关键还是得长得帅。大宝,你要是能瘦点,这些都不用学。” “这话倒是没错。”瑶瑶第一次同意高洋的发言。 几人走出地下停车场,张琳满脸幸福地看着高洋,手臂挎得更紧了,整个人都快挂在了高洋身上。 旁边的瑶瑶,看着高洋那张带着坏笑的侧脸,眼神里又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 几人坐电梯直达中兴一楼。 金碧辉煌的灯光,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和金钱的味道。 高洋带着两个姑娘,身后跟着两个活宝兼保镖,径直走向女装区。 “琳琳,你喜欢什么牌子?”高洋柔声问。 “随便呀,你挑的我都喜欢。”张琳的声音甜得发腻。 瑶瑶却不等高洋问她,便抢着答道:“VERSAcE,我喜欢范思哲。” 张琳立刻笑着附和:“好啊,那就买范思哲。” 高洋笑了笑,心说这小妖精还真不客气。 他领着二人,直奔一楼最显眼的范思哲门店。 敞亮剔透的玻璃门,暖黄的射灯打在丝绒展架上,把品牌标志性的美杜莎金属标映得熠熠生辉。 这可是当年盛京城里少有的顶级国际大牌,刚上的秋季新款,还带着米兰秀场的余温。 第428章 老娘不是女人啊? 两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跟在高洋身后,一静一动,在满柜的意式奢华里,撞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感。 张琳眉眼柔和,指尖轻触面料时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导购的眼光很毒,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气质,挑了件藏青底暗纹的收腰针织连衣裙。 这是2000年范思哲秋款里少有的低调款。 哑光的羊毛混纺面料垂坠感极好,领口是精致的小方领,缀着三颗细巧的金色金属扣,裙摆及膝,侧边藏着同色系的巴洛克暗纹。 不细看只觉简约,抬手转身时,才在光线下露出那份低调的奢华。 腰间配了条细款金色皮带,扣头是迷你的美杜莎头像,轻轻一收,便勾勒出张琳柔和动人的腰线。 张琳换上后站在试衣镜前,手指轻轻理了理裙摆。 藏青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暖光落在她脸上,眉眼间的温柔竟和这低调的奢华相得益彰,仿佛这衣服本就该长在她身上。 而瑶瑶,一进专柜就直接盯上了挂在c位的红黑撞色皮质短外套,配同系列的高腰微喇皮裤。 这是当年范思哲秋季主打款,满是性感与锋芒。 短款外套是利落的机车版型,肩部有轻微的垫肩,不夸张却撑得起气场。 衣身拼接着红黑相间的几何印花,金属拉链和铆钉扣在灯光下闪着不安分的光。 高腰皮裤是柔软的羊皮胶合针织面料,完美贴合腿型却不紧绷,裤缝有清晰的折痕,微喇的裤脚刚好落在脚踝,能衬出瑶瑶那惊人的腿部线条。 瑶瑶换上后,往镜子前一站,瞬间就成了整个专柜的焦点。 她抬手把头发随意地撩到耳后,垫肩衬得脖颈修长,红黑撞色让她本就明艳的五官更加逼人。 她对着镜子走了两步,皮裤轻贴腿侧,带着几分潇洒不羁的酷感,腰间美杜莎的金属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那股子张扬又性感的劲儿,被这身衣服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对着镜子里的高洋挑了挑眉,眼里的光比柜台上的射灯还要亮。 高洋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就这两套,买单。” 两人穿着新衣服走出专卖店,瞬间吸引了整个楼层的目光。 瑶瑶走到高洋身边,回头对着他抛了个媚眼,声音甜了好几个度。 “谢谢啊,高洋小哥哥。” 高洋看着她,笑道:“刚才烧烤店我欠的酒,就不用补了吧?” “没问题!”瑶瑶答得干脆利落,又故意在高洋前面扭动两下屁股。 高洋心头一紧,却故意把头扭向一边,看着大宝和军子,笑着问:“你俩要不要也整一套?我送你们。” 大宝和军子连连摇头。 “我可不要,”大宝一脸惊恐,“拿人手短,我怕你哪天不高兴,让我把屁股撅起来,那我可就亏大了!” 军子立刻接话,“不要,坚决不能要!以他的操行,他肯定让咱俩肉偿的!我们可杀,不可辱!” 高洋被他俩逗得哈哈大笑:“滚犊子吧,谁没事喜欢玩屎啊!爱要不要。” 张琳则一脸天真地看着高洋,“玩屎?什么意思啊?高洋!” 瑶瑶拽了拽张琳说,“别听你家那流氓说话,回头我告诉你。” 下到地库,高洋重新发动汽车,这次直奔位于铁西区的和平影剧院而去。 这个年代,赵家班还未成型,赵本山的弟子们大多散落在民间的各个剧场里跑场子。 当年的和平影剧院的二人转,后来的“刘能”王小利正是常驻的角儿,还有“香秀”的丈夫王小虎,也都在这儿演出。 前世,高洋没少借着高建国招待客户的光,跟着他爸来这儿看二人转,对那个时期的刘能记忆颇深。 那时候的他,就光着脑袋,额头上绑个拖布头改成的假发,下巴刻意往下一探,硬生生挤出个双下巴,模仿刘欢唱《从头再来》和《好汉歌》,一开口就能把全场观众逗得东倒西歪。 几人到了售票口,高洋轻车熟路地买了最前排的票。 走进剧场,一股混杂着奶油瓜子味和香烟的味扑面而来。 高洋在前台买了几包奶油瓜子、可乐和果盘,几人找到座位,开始嗑着瓜子喝着可乐看戏。 说实话,那时候的二人转真好看,现在是啥都不让演。 一个半小时的演出,张琳和瑶瑶笑得前仰后合,好几次都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而高洋、大宝和军子三个本地人,却翘着二郎腿,随意地往地上吐着瓜子皮,脸上挂着一丝不屑的淡定。 大宝还偶尔在台下给刘能配门子。 刘能也难遇知己,大宝面前大半盘西瓜都被他吃了。 那时候的演员台风也好,也不装,可能不是明星的原因吧,观众桌前有啥,抓起来就吃。现在你要给他点吃的,他自尊心就受不了了,以为你把他当猴了。 演出结束,灯光亮起。 高洋牵着张琳的手,瑶瑶在另一边挎着张琳的另一只胳膊,三人随着人流往外走。 “这个剧场正规,所以演得收敛,不算好看。”高洋边走边说,“没演出东北二人转那种田间地头的精髓。” 瑶瑶好奇地探出头问:“哦?田间地头的精髓是啥?跟这儿有什么不一样吗?” 高洋的脸上露出一抹坏笑:“真正好看的,在那些犄角旮旯的小剧场,或者农村随意搭的野台子上。那儿可以唱‘粉儿戏’。” “啥叫粉儿戏?”瑶瑶追问。 “十八摸,寡妇难,摘黄瓜之类的。”高洋言简意赅。 瑶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哈哈哈!这个我喜欢!” 高洋看着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瑶瑶,咱俩虽然三观多有不合,但在这一观上,却出奇地一致。下次,我带你去看正宗的‘粉儿戏’啊。” “好嘞!就咱俩!”瑶瑶立刻响应。 “就咱俩可不行。”高洋立刻摇头,顺手搂紧了身边的张琳,“我还得带上琳琳,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没人可用。” “德行吧。”瑶瑶白了高洋一眼,心里却在暗叫:老娘不是女人啊? 张琳被逗得哈哈大笑,毫不介意二人这种玩笑。 第429章 你这‘截江夺阿斗\’里可没算好孙尚香啊 一行人上了车,高洋直接把车开到了八一剧场院里的西部酒城。 这里是盛京早期最着名的大迪吧之一,蹦迪前的节目水准很不错,许多后来的明星都曾在这里驻场演出过。 高洋锁好车,领着几人上了二楼,轻车熟路地开了个沙发台,要了六套轩尼诗套餐。 此时场内的节目已近尾声,喧闹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渐渐预热着接下来的狂欢。 没过多久,强劲的鼓点响起,dJ开始打碟,舞池瞬间被点燃。 瑶瑶的身体立刻跟着节奏摇摆起来,手里的酒杯成了她的道具。 大宝和军子也瞬间活跃起来,开始释放天性。 高洋脱掉西服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一边和瑶瑶拼酒,一边随着音乐扭动。 张琳起初还有些拘谨,只是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微笑地看着他们。 高洋一把将她拉到身边,贴着她的耳朵教她怎么跟着节奏晃动身体。张琳说她四肢不协调,晃不来。高洋说那你就摇头,转脖子总会吧? 瑶瑶那边,早已无师自通,完美掌握了东北摇头的精髓,甚至比台上的领舞小姐扭得还要尽兴。 几个人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一边疯狂灌酒,一边尽情摇摆,汗水混着酒气蒸腾,气氛 high到了极点。 不知不觉,六瓶轩尼诗就见了底。 过了凌晨,迪吧里的音乐风格一变,节奏更快,气氛也更加迷乱。一些没钱的“小摇子”开始陆续进场,整个场子的人员变得鱼龙混杂,乱哄哄的。 高洋皱了皱眉,看了眼瑶瑶疯狂扭动的腰肢,他怕一会有过来撩闲的盲流子,大宝再跟人打起来,便对众人说:“咱们换个地方吧,这儿会,人太杂了。” 于是,几人摇摇晃晃地走出迪吧。 午夜的凉风一吹,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高洋直接打了两辆车,带着她们去吃赵记小龙虾。 进了店,高洋大手一挥。 “老板,一百只小龙虾,一半儿蒜蓉的,一半儿麻辣的。再来一箱老雪花!” 在等小龙虾的间隙,高洋对大宝使了个眼色,两人晃晃悠悠地走向卫生间。 在卫生间门外,两人各自点上一根烟,都有些喝高了,低着头,扶着墙。 “宝哥,”高洋吸了口烟,声音有些含糊,“求你个事儿呗,你明天,九点钟,就跟军子起床。” “下楼去酒店旁边那个胡同里的二胖水果店,买最贵的水果,然后……顺便让那卖水果的大姨帮个忙。” 大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满脸痛苦。 “洋儿……你是恨我不死吗?今晚喝了这么多,你让我明天九点起床?” 高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大宝的肩膀。 “事关我弟弟生死存亡,就问你,帮,还是不帮吧!” 大宝猛地一抬头,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狠狠地掐灭了烟头。 “你弟?下面那个?” “帮!这个一定帮,快说说,咋回事!” 高洋看着大宝那因八卦而扭曲的胖脸,低声说道:“张琳给我爸妈买了一对钻戒,问我,是我给他们带回去,还是带她回家亲自送给他们。” 大宝一听,那张八卦脸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幸灾乐祸的笑。 “完了,这他妈是道必死题啊!你咋回答的?” “我当然说带她回家亲自送了。”高洋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你也是个死啊!”大宝把烟蒂按在墙上,“那你以后还带别人回家不啊?” “那我还带个六啊我带!”,高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所以要请你帮忙啊!张琳白的能喝二斤,一会儿,我豁出去了,我今儿的往死灌我媳妇。” “让我们帮你灌你媳妇酒呗?这好办!”大宝不屑地一摆手。 “错,是今晚帮我灌我媳妇酒的同时,你明天还得早起!” 高洋深深地吸了口手中的烟,继续说。 “今天她喝多了,明早就能晚点起。但再晚也撑不到下午,她们是五点的飞机,所以必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大宝一愣:“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只能解决你了!” “解决我个der!”高洋又压低声音,飞快地交代道,“你明早九点就起来,去酒店胡同里那个二胖水果店,买最贵的水果,跟那大姐套近乎。请那大姐帮个忙!” “帮啥忙?”大宝不解地问。 “我今晚把你手机号改成我妈的名字,明天我一给你打电话,你就让那大姐接电话,让她装我妈!我把手机开免提,让我假妈跟张琳直接对话!” 大宝听得眼睛越瞪越大,“这你都能想出来?”大宝像胖翻译官似的,对高洋比划了一个“高!实在是高!”的手势,接着问,“你让大姐说啥?” “叫她说,下午她和我爸出门要去看老战友,实在不巧,没在家!”高洋语速极快,逻辑清晰,“然后让她骂我,说高洋你个小王八犊子,怎么不提前打电话呢?我也好准备准备,留我这未过门的儿媳妇在家吃顿饭啊,之类的话,总之就是夸,多多的夸,说自己早就想见见这首都的儿媳妇了。让她们婆媳俩在电话里,完成一次友好,难舍难分,相敬如宾的亲切会晤!明白没?” 大宝用力地点了点头,看向高洋的眼神充满了敬佩:“懂了!这也就是你,一般畜生真想不出这么损的招。” 高洋叹了口气,再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贤弟,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虽有卧龙的锦囊妙计,但没你这赵云赵子龙的执行力,最后也是一场空的。全靠你了,宝爷!” “哦?是吗?”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忽然从厕所的转角处幽幽传来。 “你这计里,好像还缺了个孙尚香吧?” 只见瑶瑶双手抱胸,正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卧槽!” 高洋和大宝同时失声大叫。 “你怎么在这儿?”高洋心脏狂跳。 “我就是无意路过,蹲在拐角,偷偷一听,就听见了。”瑶瑶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像抓到老鼠的猫,“高洋,你这‘截江夺阿斗’里可没算好孙尚香啊。” 第430章 可我喜欢坏蛋!我今天帮你 “卧槽,你还读过书?我真是小瞧你了,瑶瑶!”高洋着实惊讶不少。 “没读过,平时就是爱听评书,这段我熟。”瑶瑶喝得也有些摇晃,她一步步走近,目光灼灼,“说吧,你打算怎么收买我?” “二位好汉!”大宝一抱拳,脸上挤出一个笑,“如果没我什么事儿,我……我就先回去吃小龙虾了,你俩继续,继续谈判……” 说完,大宝转身就想开溜。 “死胖子,你别走啊!”高洋急了,“这个时候我们该灭口的!你不准备帮我一把吗?” 大宝头也不回,一边像企鹅一样往回晃悠,一边挥手道:“滚犊子!这点事儿犯不上杀人!我瞅她那意思,你还有的商量!人家要啥你给啥不就完了!” 话音未落,大宝已经一溜烟晃进了大厅。 走廊里,只剩下高洋和笑意更浓的瑶瑶。 “高洋,你挺狠啊,还想弄死我。”瑶瑶忽然上前一步,一把将高洋推到墙角。 她伸出一只手掐住高洋的衣领,另一只手“啪”地一声撑在墙上,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她把头贴过来,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混着酒气,喷在对方脸上。 高洋后脑勺紧紧贴着墙壁,动弹不得,他从裤兜里摸出一百块钱,慢悠悠地伸到二人嘴唇中间。 “够吗?” 瑶瑶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红票子,气笑了:“你当我是要饭的呢?” “刚才不还送了你一套范思哲吗?瑶瑶,做人不能不讲良心啊!”高洋试图跟她讲道理。 “琳琳可是我的挚爱,手足姐妹!”瑶瑶郑重其事地说,眼神里却全是挑衅。 “我懂,所以给你加了一百块钱嘛。” 瑶瑶一把将那一百块钱抽走,塞进自己皮裤的口袋里,哼了一声:“这个,算定金。” 她的脸又凑近了一分,眼神迷离又危险。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亲我一下。” “亲哪儿?”高洋明知故问。 “嘴呗,咋地,你还有别的嗜好?”瑶瑶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成交!”高洋连忙点头,“我还以为你让我亲你屁股呢。” “好提议,下次吧。”瑶瑶居然认真地望了望天花板,不住点头。 高洋脸一黑:“你是打算拿这事儿吃我一辈子呗?” “你觉得不可以吗?”瑶瑶反问,眼神里的挑衅更浓了。 “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汉不吃眼前亏,”高洋深吸一口气,“你准备好了没?” 瑶瑶得意地扬起下巴,缓缓闭上眼睛,嘟起嘴巴,一副等待君王临幸的模样。 高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凑了上去。 他本想蜻蜓点水般碰一下就撤,就像上次在北京,瑶瑶偷袭他时那样。 然而,当他的唇真正触碰到瑶瑶的唇时,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感官。 软。 太软了。 瑶瑶的嘴唇,和他吻过的任何女孩都不同。那是一种饱满、丰腴、带着惊人弹性的柔软。 触碰的瞬间,仿佛跌进了一团温暖的,又像是贴上了一块糯口的果冻。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唇瓣的q弹和温度。 他刚想撤离,瑶瑶却猛地睁开了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怒意和不满。 “我没叫你停,你不准停!” 高洋心里暗骂一句“比我还骚”,随即一股邪火也涌了上来。 他一把按住瑶瑶的后颈,将她的嘴又拉了回来,狠狠地啃了上去。 这一次,他才完完全全地体会到厚嘴唇女孩的吻有多舒服。 瑶瑶的嘴唇像熟透了的水蜜桃,饱满而多汁。 那饱满的唇肉,无论是轻轻吮吸还是用力啃咬,都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酥麻感。 他稍一用力,就能感受到那柔软唇瓣惊人的弹性,每一次的触碰和回弹,加上瑶瑶轻微的呻吟,都让互动时高洋的感官反馈变得无比强烈。 ——他他妈居然,硬了。 良久,唇分。 一缕晶莹的丝线在两人之间断开。 高洋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呼吸有些急促。 瑶瑶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湿润,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软吗?” 高洋喉结滚动了一下,诚实地点头:“软。” 瑶瑶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又追问了一句。 “还想要吗?” 高洋瞬间恢复了清明,反问:“我还需要加钱吗?” “滚蛋!”瑶瑶被他气笑了,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眼神撩人又冷傲。 “可我喜欢坏蛋!我今天帮你。一会咱俩跟琳琳喝酒,你一个人不是她对手。” 说完,瑶瑶潇洒地一转身,走进了女厕所,留下高洋一个人靠在墙上,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慢慢擦掉了自己嘴角那一抹不属于他的鲜艳。 过了一会儿,高洋和瑶瑶一前一后地回到大厅。 桌上的气氛已经变了。 军子不知被大宝怎么忽悠的,正端着一个扎啤杯,脸红脖子粗地跟张琳叫板,两人面前的空酒瓶又多了好几个。 酒意上头的军子,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大嫂,你这酒量可以啊!你挺能喝啊!” 张琳谦虚地摆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平时能喝一点点。军子,我听高洋说,你人相当专一了,就是……感情不太顺?” 高洋以前光顾着给张琳树立军子的正面人设了,却忘了告诉她,军子喝多之后,还爱追忆他那个从未拥有过的初恋。 张琳这一句夸赞,精准地踩在了军子的雷区,也瞬间成了军子泪流满面的导火索。 “大嫂……你懂我!” 军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他开始一杯接一杯地跟张琳干杯,像个死了丈夫的小寡妇,给张琳讲述他和左丹,那段可歌可泣、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其中百分之八十是他后来自己编的,有些事儿,高洋和大宝也都是第一次听。 等高洋坐回桌前,军子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第431章 在他大腿内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他这是咋了?”高洋明知故问地看向大宝。 大宝又是一脸幸灾乐祸,“被你家嫂子一句话,给整破防了。这孙子就又想左丹了。开始给嫂子讲童话故事了,今儿这版本好,有些我也是第一次听。” 张琳一脸茫然又内疚地看着高洋。 高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儿,他是因为左丹没了后又追了一个卖手机的大姐,大姐看不上他,所以又回头想左丹了。明天睡醒就好了。来,咱们接着喝。” 大宝为了调节张琳的尴尬,立刻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对着张琳就是一套磕。 “大嫂!我必须单独敬你一杯!” “祝我张琳嫂子脸上不长青春痘,身上不长五花肉!大吃大喝自然瘦,冬天轻,夏天白!一年四季朝与暮,我哥只爱嫂子你!” 大宝一套溜得飞起的祝酒词,说得张琳心花怒放,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 “借你吉言,谢谢大宝!”她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补完妆的瑶瑶也施施然地坐了回来。 她仿佛变了个人,眼神在张琳和高洋之间扫了一圈,然后直接端起了酒杯,对着张琳笑道:“琳琳,来,咱姐俩喝一个!今天高兴!” 张琳不明所以,端起杯就干。 一杯下肚,瑶瑶立刻又满上第二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张琳:“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你这么幸福,为了你以后的幸福,咱俩再喝一个!” 张琳被夸得晕乎乎的,来者不拒。 瑶瑶每喝一杯,都会不经意地用眼角余光瞟一下高洋,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媚态,几分勾引,还有一丝得逞后的得意。 就好像她刚嫖了高洋后,高洋还鞠躬跟她说声:谢谢。 高洋无奈,趁着张琳和大宝说话的间隙,对着瑶瑶的方向,悄悄抱了抱拳,做了个“感谢”的口型,满足她的虚荣心,谁让你有事求人家呢,几把再硬,该低头的时候,也得低头。 瑶瑶故意高傲地把头扭向一边,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他俩人都清楚的笑意。 接下来的酒局。 原本应该帮着张琳的高洋,和应该护着闺蜜的瑶瑶,默契地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 “琳琳,你跟高洋好上后,常来盛京的话,你可不要忘了我哦。……你要说话算话,这杯酒,你必须喝!” “琳琳,他以后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为了咱们的姐妹情,干了!” “琳琳,从今天起我是不是也得管你叫嫂子了啊?……来,为了嫂子跟我哥的幸福,我再敬你一杯!” 高洋和瑶瑶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大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军子还在为从未拥有过的左丹哭泣,而张琳,在两个至亲的联手围攻下,酒量也在慢慢下降。 一百只小龙虾,在几人的风卷残云下,很快就只剩下一堆鲜红的空壳。 桌上的老雪花空瓶也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 大宝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揉着自己滚圆的肚子,消灭了最后一只蒜蓉小龙虾。 军子也早就停止了抽泣,用嘴吸吮着沾满辣油的手指,好像刚才的眼泪不是为了左丹而是为了这一堆虾壳而落。 “走,下一场!”高洋看着已经快站不稳的众人,提议道,“唱歌去!索丽仙KtV!” “好!”瑶瑶第一个响应。 大宝和军子自然是无条件服从。 一行人摇摇晃晃地走出赵记小龙虾。 高洋扶着已经有些站不稳的张琳,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后座车门,先把张琳塞了进去。 随后,他自己也跟着坐进了后排,他刚要关车门,一道香风袭来,瑶瑶也一屁股挤了上来,紧紧地挨着高洋坐下。 “我跟你们一辆。”她白了高洋一眼,“这人生地不熟的,你给我一个人扔给那俩男模啊?你可真够没良心的。” 狭小的后座,瞬间被三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大宝和军子识趣地另外打了辆车,跟在后面。 张琳一沾上柔软的座椅,就再也撑不住了,脑袋轻轻一歪,直接靠在高洋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睡了过去。 车厢里,除了司机收音机里传来的夜间广播,就只剩下几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此时,所有人都有些酒意上头,意识在清醒和迷糊之间摇摆。 但高洋的脑子却无比清醒,他今晚必须把张琳彻底灌倒,让她一觉睡到明天中午,最好是睡到下午三点,这样就能完美地错过见李淑霞的机会。 所以,这KtV是必须安排的最后一道保险。 就在高洋盘算着的时候,一股温柔的触感突然从他大腿根部传来。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是身边瑶瑶的手,不知何时伸了过来,隔着裤子,在他大腿内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那力道,带着几分挑逗。 高洋浑身一个激灵,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怒视着身边的小妖精。 瑶瑶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侧着脸,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坏笑,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高洋咬着后槽牙,假借调整坐姿,把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警告:“行了啊!别没完没了的!” 温热的气息喷在瑶瑶的耳廓上,让她痒得缩了缩脖子。 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咯咯一笑,也不跟高洋争论,对着高洋另一边的张琳喊道:“琳琳!琳琳!醒醒,我有事要告诉你!” 高洋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都没想,伸出手,在瑶瑶的大腿上轻轻拍了拍,那动作带着安抚,也带着告饶。 “嗯?”张琳被叫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含糊地问,“什么事儿啊?瑶瑶。” 瑶瑶看着高洋那瞬间变色的脸,心里的得意快要溢出来。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轻笑一声,语气慵懒:“哎呀,突然忘了。” 她转过头,用那双在夜色里依旧明亮的眼睛看向张琳,笑道:“琳琳,一会儿去KtV,咱俩开一瓶奔富啊!你老公有钱,让他买单!” 第432章 伸出双臂,勾住高洋的脖子 张琳一听,立刻一挥手:“没问题!他不买,我买!” 说完,她又幸福地抱紧了高洋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梦呓般地说道:“高洋,我今天真的好高兴啊……” 高洋心里松了口气,他温柔地拍了拍张琳的脑袋,看着瑶瑶那张写满了得意的俏脸,强挤出一个微笑道:“我也好高兴啊,琳琳。” 然后,他又突然变脸,对着瑶瑶,用口型无声地骂了一句国粹。 瑶瑶看懂了,却一点也不生气。 她再次伸出手,在高洋的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下,嘴里却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琳琳,我今天也好高兴啊!一会儿咱俩继续灌你老公这个王八犊子啊!” …… 索丽仙KtV的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酒劲儿。 军子一进屋,便脱掉外套,抢过麦克风,顶着一张刚哭过的脸,和一副刚吃过小龙虾的嘴,开始了他对左丹的深情追忆。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 一首《吻别》,他唱得撕心裂肺,深情得无比,调也跑得能从盛京直接飞到北京。 一屋子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想死的心都有了。 按理说,军子这个假期在大排档的锻炼,音准节奏本不该这么离谱。 但今天可能,一是喝得实在太多,二是他是真的想左丹了。 于是,他自然就彻底放飞自我,什么假音、技巧,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全凭一股蛮力在嘶吼。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 一首接一首,首首都是绝命追魂。 最后,在大宝“再来一首高音证明他的爱”的忽悠下,军子终于用他的保留曲《死了都要爱》,成功把自己唱断气,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了。 世界,终于他妈的清静了。 大宝拍了拍手,抢过军子手里的麦克风,左手插兜,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开始自顾自地唱起了他的青春。 “如果说你要离开我,请诚实点来告诉我……” 高洋懒得理这俩活宝,他搂着张琳缩在角落的沙发里,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脸上全是浓情蜜意。 时不时地,两人就举起酒杯,轻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瑶瑶端着一杯红酒,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就坐在了高洋的另一边,身体毫不避讳地紧紧贴着他。 她举起酒杯,对着张琳笑道:“琳琳,来,咱俩继续喝,让他滚一边儿去。” 同时,她用只有高洋能看到的角度,用脚尖轻轻勾了一下高洋的小腿。 高洋心领神会,该换她上了。他知趣地把屁股挪到一边儿去。 瑶瑶开始灌张琳喝酒了,架子自然也就端了起来,她颐指气使地对高洋发号施令:“你,去,给姐姐唱一个《十八摸》听听!” “高洋,那边的西瓜,给我端过来。” 高洋把西瓜端过去,瑶瑶张嘴:“你瞎啊?喂我吃!” 高洋心里骂了无数句“操你妈”,可依旧笑呵呵的举起塑料叉子伺候着这位姑奶奶。 她的手也开始在“不经意”间,划过高洋的大腿,擦过他的后腰,甚至在他起身时,轻轻拍一下他的屁股。 张琳酒量再好,也架不住这两条饿狼的联手绞杀,渐渐有些体力不支,眼神越来越涣散。 就在这时,缓过劲来的军子,突然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地问道: “洋儿,你说,是喝酒前报备的人重要,还是喝醉后第一个想找的人更重要?” 高洋一愣:“你咋了?喝多了?开始思考这么不要脸的问题了?” “不是,”军子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我刚才突然想给林丽打个电话。” 高洋恍然大悟。 他叹了口气,从桌上倒了一杯满满的红酒,递到军子面前。 “军子,电话打给谁这事儿,你压根就不该思考。你要真有人惦记,你根本就没工夫跟我们出来喝酒。” “所以,对你来说,她们都不重要,喝酒,才是最重要的。” 他把酒杯往军子手里一塞。 指了指张琳的方向,“去!敬你嫂子!” 军子仿佛是被人操纵的木偶,接过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对着已经快要不省人事的张琳一比划。 “嫂子!我干了!你随意!” 说罢,他仰起头,一杯红酒瞬间见底。 张琳在喝酒这方面,向来是个极其讲究的人。 虽然她现在已经迷糊得看人都有重影了,但看到军子如此豪迈,骨子里的好胜心瞬间被激发。 她推开高洋,用力坐直身体,对瑶瑶伸出手比划道:“瑶瑶……满上!给我满上!” 瑶瑶笑着给她倒满酒。 她举起杯,对着军子,也对着所有人,一饮而尽! 喝完,酒杯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地毯上。 而她的人,则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向后一倒,软软地躺在了高洋的怀里,不动了。 高洋搂着温香软玉,看着那张睡梦中都带着幸福笑意的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回到酒店,高洋打横抱起已经彻底睡死的张琳,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瑶瑶也跟了进来,熟练地帮张琳脱掉外套和鞋袜,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整个过程,她安静又温柔,仿佛真的是一个体贴入微的好闺蜜。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高洋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旁若无人地拿起自己的漱口杯,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镜子里的瑶瑶,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一直对着身边的高洋放电。 高洋也不说话,默默拿起张琳的漱口杯,也开始刷牙。 两人并排站着,看着镜子里的对方,气氛微妙得有些过分。 两人吐掉泡沫,漱了口。 高洋擦了擦嘴,看着倚在门框上的瑶瑶,终于开口:“你不回去睡觉吗?” 瑶瑶没回答,她就那么看着高洋,眼神在酒精和灯光的双重作用下,显得迷离又勾人。 突然,她关上卫生间的门,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勾住高洋的脖子。 第433章 本人三岁初恋,仰慕我的女人从三岁到八十三岁,不等 一股混合着酒气、薄荷和她身上独特的体香,吐在了高洋的耳畔。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性感。 “还想亲吗?” 高洋的心头一紧。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反问道:“你还让吗?” 瑶瑶笑了。 她的嘴唇本就饱满,此刻在酒精的催化下,更是红润欲滴,像一颗熟透了等待采摘的樱桃。 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下巴扬起一个诱人的弧度。 那姿态,像是在等待一场蓄谋已久的献祭。 高洋这次没有闭眼。 他的目光,贪婪地落在那两片厚唇上,仔细端详着那完美的唇形和诱人的弧度。 然后,他低下头,慢慢地,把自己的嘴唇凑了过去。 当双唇再次相接,高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太软了。 比刚才在走廊里更加柔软,更加温热,也更加令人沉沦。 瑶瑶的嘴唇仿佛有种魔力,那惊人的厚度和弹性,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包裹感。 高洋每一次轻微的吮吸,都能感受到那柔软唇肉的挤压和回弹。 他的手,也开始变得不再安分,顺着瑶瑶的背脊,一路向下,最终覆盖在她浑圆挺翘的臀部,用力地捏了一把。 手心传来的惊人弹性,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沸腾。 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瑶瑶一巴掌拍掉了他作乱的手。 她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迷离,但语气却无比清醒。 “让你亲嘴,谁让你摸我屁股了?流氓。”她喘着气,脸上泛着红晕,眼神却带着几分嗔怒。 高洋笑了,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我没直接摸胸,都够绅士了。” 瑶瑶却一本正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着他:“接吻是接吻,摸胸是摸胸,掐屁股是掐屁股。高洋,我跟你还没那么熟,别自来熟啊。” “可你让我亲你……”高洋感觉自己的逻辑有点跟不上了。 “让你亲怎么了?”瑶瑶理直气壮地反问,“我让你亲,就代表我一定要让你摸屁股啊?” “卧槽……”高洋彻底无语了。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逻辑? 瑶瑶看着他那一脸吃瘪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她转身打开洗手间的门。 在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高洋一眼。 “我回去睡觉了。你记住,你欠我的,会越来越多,都是要还的。” 说完,她潇洒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高洋的房间,留下高洋一个人,对着镜子里那个嘴角还残留的唇彩,满脑子都是问号。 她这是搞哪一出? …… 瑶瑶走后,高洋脱掉衣服,走进淋浴间,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 然而,水流却冲不掉他脑海里那两片嘴唇的触感。 软、厚、弹、润。 他回忆着刚才的吻,回忆着那惊人的包裹感,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精神抖擞的小兄弟,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这样的嘴唇……如果能含住这犊子…… 那将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感觉身体里的燥热更盛了。 …… 与此同时,在隔壁房间,瑶瑶也在淋浴。 水流划过她姣好的肌肤,她一边搓洗着头发,一边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其实从第一眼看见他时,就看上了高洋。 在北京,当高洋从她借给张琳的那辆富康下来的时候,她的心就动了。 他太帅了,那种帅,不是奶油小生的精致,而是一种带着痞气和自信的英俊。尤其脸上那一抹若隐若现的坏笑。 后来得知高洋跟张琳见面不到七十二小时就送了辆奥迪A6给闺蜜,她脑中就开始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再后来在张琳家,借着酒劲儿自己偷亲高洋那一下,也不是无心之举。 高洋太符合她对男人的一切幻想了。 他不仅是帅,这么说吧,帅可能只是他众多优点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了。 他还有说话风趣幽默,怼人不带脏字儿,总能轻易地掌控全场的节奏。 他出手大方得惊人,对自己的女人好得更是没话说。 最重要的是,他情商极高,甚至比自己还要高,他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把一切都拿捏得死死的。 这样的男人,别说是怀春的少女,就算是久经沙场的有夫之妇,恐怕也难免会动了春心。 所以,他一定很花心,不应该只有张琳一个女朋友。 高洋从北京走后,她偷偷从张琳的qq好友列表里,找到了高洋的qq号。 当她看到高洋的个人资料时,她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高洋的头像是追风少年,而他的签名档自我介绍是:本人三岁初恋,仰慕我的女人从三岁到八十三岁,不等。为人风趣幽默,勤奋上进,不是流氓,但爱耍流氓,请谨慎加我。 她当时就被逗乐了。 这是妥妥的情场老手,签名不显示自己有文化,不炫耀自己有钱,也不无病乱呻吟的弄几句鸡汤,或者喊几句“我是我们村的骄傲”之类的豪言。 整篇没一句正经话,可每一句都在很正经的勾引你。 之后,她试着用自己的小号加了高洋几次,无一例外,全都石沉大海。 那一刻,瑶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高洋,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在这个年代,qq几乎是唯一的社交软件。 没对象的男孩,看到有女孩主动加好友,那是饿虎扑食,马上就通过。 有对象的男孩,看到有女孩主动加好友,那也会是等对象不在视线内了,再偷偷通过。 像高洋这样,直接无视主动送上门的男人,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女朋友管得特别严,他不敢。 二,他根本不需要通过互联网来结交异性,因为他身边的女人,已经多到让他应付不过来了。 哦,对了,还有一种可能——这个男人忠贞不渝,只爱自己的女朋友——这种童话,在瑶瑶的世界观里,压根就不存在。 所以,高洋只可能是第二种,一个风流胚子。 而今天在小龙虾店墙角的偷听,更是彻底证实了她的判断。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坏,还要聪明,也……还要迷人。 第434章 帮个忙,演我妈!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手机闹铃如同电钻一般,往大宝的头骨里疯狂钻探。 他痛苦地呻吟一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把铃声按掉。 宿醉的头痛让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揉着肿胀的眼睛,晃晃悠悠地坐起来,然后一脚踹在旁边床上隆起的被子上。 “起来了,军子!高老板今儿要咱们救命。” 军子像条蛆一样蠕动了一下,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含糊不清道:“别吵……我跟左丹亲嘴呢……” 大宝又是一脚。 “人都没了,你还骚扰人家?你比那屋的畜生还不如!赶紧起来,咱俩要去救那畜生。” 这一脚力道不小,军子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看着大宝那张同样没睡醒的胖脸。 “畜生咋了?一大早的……公安要抓他吗?” “比那严重。”大宝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了出来,“一会张琳要求畜生带她见他妈!” 军子愣了三秒,大脑艰难地重启,终于消化了这句话的字面意思,腾的一下从床上爬起。 “报应啊,这真他妈是报应啊!” 说完,军子乐呵呵地提上裤子就冲进了洗手间。 半小时后,两个顶着黑眼圈、脚步虚浮的“男模”,出现在酒店的餐厅里。 大宝一边往嘴里塞着肉包子,一边把昨晚高洋交代的“妙计”原原本本地跟军子讲了一遍。 军子嘴里的油条“啪嗒”一声掉进了豆浆碗里,溅了自己一脸。 他顾不上擦,只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畜生啊……他真是个畜生啊!” 紧接着,他又一脸神往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他妈很佩服这个畜生的智商!” “欸!人人都骂高洋是畜生,可人人都想做高洋。”大宝喝了口白粥感叹道。 “我不想!”军子擦了擦脸说。 “你可别跟我俩吹牛逼了!你不想?你不想个der啊。”大宝拍了下军子的脑袋接着说,“今早你那支棱的,被子都快被你捅喽了!” “我那是尿憋的!”军子还在狡辩。 “你骗鬼呢?别整那没用的。大家都是男人,谁不了解谁啊?”,大宝喝完最后一口粥,总结道:“我们做不成高洋,就要做高洋最好的朋友,他身边美女多,我们的机会也就多。你看潇潇开学就给我组了个局,这好日子不就来了吗?” 军子立刻伸个舌头问:“带我不?宝爷。” “看你表现吧,去,再给我拿俩包子,盛碗粥去!” “好嘞,”军子连忙起身,“肉的素的?” “你傻啊?你见我吃过素的吗?我特么真服你了……” 吃过早饭,二人直奔酒店旁边胡同里的“二胖水果店”。 水果店门口,一个体态丰腴、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坐在马扎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街上的行人。 她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二胖大姐。 大宝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最灿烂的笑容,走了过去。 “大姐,忙着呢?” 二胖大姐抬眼皮瞥了他一下,瓜子壳吐得又快又准:“不忙,买点啥啊小老弟?” 他走到水果摊前,指着摊上的香蕉苹果大鸭梨,大声说道:“给我捡好的挑!挑100块钱的。” 二胖大姐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挑这个?那100块钱你能买一堆。咋地,学校开联欢会啊?” 大宝一边假模假样地挑着苹果,一边神秘兮兮地又开口了:“开啥联欢会啊,我孩子都快两岁了。对了,大姐,我买这么多钱水果,你能帮我个忙不?” 二胖大姐一听,乐了,“唉呀妈呀,老弟,你可真看扁大姐了。有啥忙你吱声就行,就是不买水果,能帮的姐肯定也帮你啊。” 大宝心中一喜,立刻凑过去,将高洋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假扮老妈,到需要达到的“惋惜、嗔怪、热情”等等复杂的情绪效果,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二胖大姐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这小伙子是不是喝多了”,到中间的“你俩是不是有病”,最后变成了坚决的摇头。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孩啊,这不是骗人吗?缺德事儿咱可不干!” 大宝早有预料,知道损贼高洋的计策,一般人是不能理解的,他立刻又伸出三根手指。 “大姐,我买三百块钱水果,你再考虑考虑。” 二胖大姐的眉头松动了一丝,但还是摆手:“老弟,这就不是钱的事儿,你这不是欺骗人家小姑娘感情吗?造孽啊!” 大宝咬了咬牙,一狠心,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百!你要再不行,我就上对面那家水果店了啊!” “哎呀你这孩子!” 二胖大姐一听这话,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她麻利地扯下一个大号塑料袋,一边往袋子里捡又大又黄的榴莲,一边嘴里念叨着: “你得买这个,金枕!你总挑那苹果香蕉啥的,五百块钱,啥时候能花完啊?” 大宝长舒一口气,干脆把选水果的重任交给了二胖大姐。 反正他今天也不是来吃水果的,是来替畜生兄弟挡枪的。 付完钱,大宝拉着二胖大姐,不厌其烦地把台词和语气又辅导了一遍,甚至要求大姐先拿自己练练手,把他当儿子骂一顿,找找感觉。 二胖大姐不耐烦地一挥手:“我天天在家骂我那小王八犊子,这我还能不会?放心吧老弟!我比你妈像你妈!” “欸?大姐,你怎么骂人呢?……” “这大胖小子,净跟我俩调皮!……” 说完,大姐可能觉得自己这良心有点过不去,又去后面水龙头洗了两个红富士,塞到大宝和军子手里。 “来,这个算姐请你俩吃的。” “不要钱?”大宝故意看了眼大姐问道。 “这要啥钱啊!你这不又把大姐看扁了吗?” 大宝接过苹果,对军子比划了一下,“吃!” 于是,两个无所事事的单身男人,就像两尊门神,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大苹果,坐在二胖水果店门口的马扎上,啃着苹果,眼巴巴地等着高洋的电话。 第435章 咱妈要和你说话! 万豪酒店豪华套房内,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张琳在一阵头痛欲裂中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当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后,一下子坐了起来。 “完了完了!十一点了!” 她脸上写满了懊悔,用力推了推身边还在熟睡的高洋。 “高洋!快起来!都十一点了!下午五点的飞机,我们快来不及去见叔叔阿姨了!” 高洋被她推醒,也捂着宿醉的脑袋,慢慢坐了起来。 他看着张琳那张焦急万分的俏脸,先是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别急嘛,宝贝儿。” “时间来得及,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准备,咱洗漱完就过去。” 说完,他从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当着张琳的面,熟练地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被他临时改成“妈”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并且直接点开了免提。 张琳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嘟”了两声后,被迅速接通。 下一秒,一个极具穿透力的东北中年妇女大嗓门,如同炸雷般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高洋?!你他妈大中午的打什么电话?!” 这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把高洋和张琳都吓了一跳。 高洋心中暗骂:卧槽,大宝这找的演员也太专业了,比我妈还像我妈! 他立刻调整好情绪,脸上瞬间堆满了孝顺的笑容,用一种带着几分撒娇和讨好的语气说道:“妈!儿子不孝!昨晚喝多了,刚起,我过一会要把儿媳妇给您带回家!” 电话那头的“假妈”瞬间声调一转,充满了惊喜和意外。 “谁?你是说琳琳?!” “对,就是我跟你说的北京琳琳。” “假妈”顿了顿,紧接着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高洋你个小王八犊子!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我跟你爸刚出门,正要去你李叔叔家!你他妈是要死啊你!” 高洋顺势接话,一脸的不乐意:“妈,那你们就别去了呗!我这好不容易把琳琳带回来……” “假妈”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可你李叔叔和新找那个老伴儿,明天就要飞海南旅游了!婚礼我们都没去上,我和你爸怎么也得过去见一面,送个红包啊!要不这样,你跟琳琳说,晚上,晚上五点来家吃饭行不?” 高洋假装生气对着电话喊道:“妈,那你自己跟琳琳说吧,琳琳就在我旁边听着呢。”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声调立刻低了八度,刚才所有的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将冰雪融化的慈爱与热情。 “哎呀!是琳琳吗?我的好儿媳妇!快让妈听听声儿!” “洋洋这个臭小子,自打从北京回来后,天天跟我念叨你,说找了个首都的好姑娘,长得又俊又能干,妈早就想见见你了!今天都怪这臭小子不早说,不然我跟你爸说啥也得在家等着啊!” 张琳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认可砸得晕头转向,一张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连忙从高洋手里接过电话,既羞涩又礼貌地小声说:“阿……姨,阿姨好。是我不好,应该早点让高洋跟您说的。您和叔叔快去忙正事,千万别因为我耽误了。” “哎呀,这孩子,真懂事!”,“假妈”的声音里全是满意,“那琳琳,你爱吃啥?你们晚上五点回家里吃饭啊,你爱吃啥先跟阿姨说,晚上我给你做。” 张琳心里一暖,但还是遗憾地说:“阿姨,真不好意思,我……我晚上五点的飞机回北京,咱们下次吧,下次我给您做饭……” “啥?五点的飞机?”,“假妈”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舍,“怎么这么快就走呢?这才刚来啊!” “北京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完,这次只能请两天的假,实在不好意思,阿姨。” “那哪行啊!” “假妈”在电话那头忽然大喊起来:“老高!老高你给老李打个电话!告诉他咱不去了!咱俩赶紧回家,儿媳妇要走了,见不着了!” 只听电话的背景音里,传来一个被刻意压低了嗓子、显得粗犷又有点不耐烦的男人声音,应该是大宝。 “我跟老李都约完了!人家两口子新婚,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着咱们呢!这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呢?像什么话!” “假妈”毫不示弱地回怼:“他俩都老黄瓜刷绿漆了,算个屁的新婚!是你儿媳妇重要,还是那俩破鞋重要?!” “假爸”大宝也上头了,怒道:“我不许你这么侮辱我的战友!” 张琳隔着电话听见“公公婆婆”因为自己吵了起来,急得满头是汗,连忙对着手机劝道:“阿姨!叔叔!你们可千万别为了我吵架啊!你们快去见战友,这是要紧事!我以后放假了还能常来的,真的!千万别因为我吵架啊!” 最终,在张琳的再三劝说下,“假妈”才算放过“假爸”。 接着“假妈”又超常发挥了一番,把大宝教的、自己悟的、临时发挥的各种夸人词汇全都用上了,把张琳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儿媳。 直到十分钟后,“婆媳”二人才难舍难分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张琳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她紧紧地抱着高洋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高洋,你妈妈……你妈妈人真好!” “是啊,真好!”,他轻轻抚摸着张琳柔顺的长发,也由衷地感叹道,“还有,不是你妈,是咱妈。” 张琳一脸羞涩地抬起头。 高洋低头吻了上去,顺势,他一个翻身,将还沉浸在感动中的张琳雅在身下,直接七了上去。 柔软的大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 这一刻,张琳是幸福的。 高洋也是幸福的。 不幸的,只有拎着榴莲往回走的大宝和军子。 第436章 瑶瑶夸张地大叫了一声 一场酣畅淋漓的午间运动过后,两人正在浴室里冲洗着身上的汗水。 高洋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军子的号码打来的。 高洋擦干手接起,里面传来大宝瓮声瓮气的声音。 “洋儿,我给你买完水果了。那娘们儿说榴莲好,就给我挑了四个,还买了点草莓,芒果啥的,花了五百!” “现在我和军子在房间里呢,你和琳姐几点去看你妈啊?还有,这榴莲怎么臭烘烘的啊?” 张琳擦干头发,披着浴巾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问:“怎么了?” 高洋脑子一转,计上心来。 “我昨天跟大宝说你要去见我妈,我怕咱俩早上起不来,特意让他今早去旁边买点水果,咱俩下午好带着回家。这下好了,全都用不上了。” “你真好!”张琳羞答答地拉着高洋的胳膊撒娇道。 “我哪儿好?”高洋顺势掐了把张琳的胸。 “讨厌!”张琳大叫。 此刻电话里也传来一声叫:“你俩能把手机关了后再演不?你们是真没把我和军子当人啊!你俩啥时候走?这玩意太臭了!” “不去了,我妈下午有事,水果你俩吃吧。那个榴莲可好吃了。” “这玩意跟粑粑似的,你跟我说可好吃了?你吃吧,我不吃。”大宝叫道。 “榴莲?瑶瑶最爱吃这玩意儿了!要不……你叫大宝送她那屋去吧?”张琳说道。 “大宝,那你去找你瑶瑶姐吧,把榴莲给她,让她处理。”高洋对着电话说。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跟她说,一会我们洗漱完就去她那屋,一起吃。我教你怎么吃粑粑。那玩意可甜了。” 挂了电话,高洋从背后一把抱住张琳,在她耳边说道:“咱们是再做一次后,去瑶瑶那屋吃榴莲呢,还是吃完榴莲后,回来再做呢?” 张琳被他弄得有些痒,笑着躲闪。 “先去吃榴莲吧,再说也该吃午饭了,你不饿,瑶瑶和大宝他们也得饿啊。” 高洋在她滑腻的背上亲了一口:“那好,听你的,去瑶瑶屋里把榴莲消灭掉,然后一起去吃午饭。” …… 几分钟后,瑶瑶的房间里。 四个大榴莲已经被大宝用酒店的餐刀“肢解”,浓郁的“臭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瑶瑶捏起一块最大的,塞进嘴里,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问高洋:“行啊,高洋,你怎么知道本宫最爱这一口?” 高洋指了指旁边围着榴莲闻来闻去的大宝说:“他买的。” 大宝立刻指了回去:“是这孙子让我买的!”,然后挠挠头,又自言自语地说,“这玩意好吃吗?” “胖子,你尝尝就知道了。”,瑶瑶又往嘴里送了一口,“可香可甜了!” “你瑶瑶姐说的没错,吃吧。我们不能害你。”高洋也附和道。 大宝将信将疑的尝了一口后,立刻瞪大了眼睛说:“哎我操,真甜啊!” “好吃吧?”,高洋也拿起一块递给张琳,“你也多吃点,我听说女人吃这个,对身体特别好,很补的。尤其那个之后。” 张琳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伸手在高洋的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啐道:“流氓!” 瑶瑶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一旁的军子也正要伸手去拿,大宝一把将他手里的那块榴莲抢了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你别吃了!”大宝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军子说,“你吃也白吃,高洋晚上也不用你,你补个蛋啊补!” “那他用你?”军子不服。 “他白天用我,不信,你问他自己。”大宝一边骄傲地咬着榴莲,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高洋连忙又拿一块递给军子:“吃,你也是我的小宝贝。你也要补。”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瑶瑶在一旁用似笑非笑的眼睛瞟了高洋一眼。 两人眼神接触的瞬间,高洋心里莫名一虚,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瑶瑶捕捉到他这一丝的退缩,嘴角的得意更加明显,她慢悠悠地开口:“高洋,你口味可以啊,连自己兄弟都不放过。” 这一语双关,让高洋瞬间提高了警惕。 他连忙又拿起一块最大的递到瑶瑶面前,“您多吃点,最好噎死你!” 瑶瑶也不跟他吵,笑盈盈地伸手去接。 就在她接过榴莲的那一刻,她利用高洋的身体挡住了张琳的视线,嘴唇微动,无声地对他说了两个字。 “畜生!” 高洋装作没看见,文质彬彬地走回张琳身边,开始伺候起张琳吃榴莲。 众人吃完榴莲,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那股独特的臭味。 高洋打开窗户,起身走向洗手间。 他刚推开门,一道香风就跟了进来,瑶瑶也挤了进来,顺手就把门从里面关上。 “你干嘛?”高洋小声问。 瑶瑶不说话,只是抱着胳膊,笑吟吟地看着他。 下一秒,她猛地扑了上来,抱着高洋的脑袋,在他唇上就是一口。 这一口凑近时,是那混合着榴莲的“臭”味,可当瑶瑶的嘴唇贴上的那一刻,那股味道瞬间转化成满口的香甜与温软。 高洋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加深这个吻。 可瑶瑶却一触即分。 高洋看着她那被吻得愈发水润的嘴唇,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 瑶瑶一看他那副色眯眯的样子,气得直笑,整个人也随之贴了上来。 “甜吗?畜生!?” 这声“畜生”又轻又媚,像根羽毛,直接搔在了高洋的心尖上。 高洋感觉自己完全被这个女人吃定了,他没好气地伸出手,在她挺翘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啊!” 瑶瑶夸张地大叫了一声。 门外,正在和大宝说话的张琳被吓了一跳,隔着门关切地问道:“瑶瑶,咋了?” 高洋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对着门外喊道:“没事!洗手间里有个大蟑螂,瑶瑶吓一跳,我给按死了!” 瑶瑶看着高洋那副一本正经撒谎的样子,咬着嘴唇,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第437章 你再这么喝酒,咱俩就分手! 她也学着高洋的样子,伸出手,在高洋的大腿根内侧,狠狠地掐了一下。 在看到高洋疼得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出声的样子后,她才满意地打开门,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一头扎进张琳怀里。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琳琳!”瑶瑶捂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好大的蟑螂!这不是五星级酒店吗?怎么还有这个!” 张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五星级酒店也不可能完全避免有虫子啊,别怕了,别怕了。” 高洋从洗手间走出来,看着抱着自己女朋友撒娇的“唇友”,心中暗骂道:妖孽。 见高洋出来,大宝立刻问道:“咋这半天才出来?刚才榴莲没吃够啊,进厕所给自己加个餐啊?” “滚他妈犊子!四个榴莲,我就吃着一房肉,全都让特么你造了!” “话不能那么说啊,我干活了!” “我他妈谢谢你啊!”高洋恶狠狠地说。 “别整那虚的,中午吃啥?” 高洋笑着反问:“你想吃啥?” “吃啥都行,别给我整臭豆腐就行啊!” “行,中午就吃臭豆腐!”高洋一边说一边拉着张琳往门外走。 几人下楼来到万豪酒店旁边的胡同。 这条胡同别看外表不起眼,但在世纪之交的盛京,却是最时髦的地方。它紧挨着当时盛京唯一的一家国际五星级酒店万豪,旁边又是四星的喜来登,来盛京的外商和有钱人大多住在这俩酒店,自然带动了这里的消费。各种新奇的饭店和玩意儿,都最先出现在这条街上。 高洋带着几人走进一家装修很港风的茶餐厅。 因为昨晚喝得太多,胃里有些不舒服,高洋只简单要了一份云吞面,一份白灼菜心,和一杯鸳鸯。 张琳和瑶瑶则叽叽喳喳地点了一桌子甜品和小吃,一份西多士,两个菠萝油,一份叉烧、一份咖喱鱼蛋,还要了两碗车仔面。 而大宝和军子却拿着菜单翻来覆去的看,迟迟没点。 “怎么不点?”高洋看他俩问道。 大宝指了指邻桌,小声说:“我看他们那肉菜,盘子也太小了,就给几片肉,我琢磨着找个图上画的大点的盘子点。” “你特么可真聪明,粤菜就这样,画多大,都给那么一点。”,高洋乐了:“甭找了,他们这儿的菜量你肯定吃不饱,你点三份、军子点两份不就行了?” 大宝腼腆地挠了挠头:“那多不好意思啊。” “你快别跟我俩在这装处女了!”高洋笑骂道,“你有啥不好意思的?” 军子一边翻着菜谱一边接话道:“你就宠他吧!都快把他喂成猪了。……不行!我也要吃三份!” 高洋无奈地把头转向瑶瑶,却发现瑶瑶也正翻着白眼看他。 “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瑶瑶不满地说,“这儿还有个处女呢!” 说着,她还故意挺了挺胸。 高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对着瑶瑶抱了抱拳,一脸“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处女,本人完全没有单独嘲笑你的意思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在嘲笑所有处女。” 瑶瑶气得拿起一个菠萝油就想往他脸上砸。 张琳喝了一口热奶茶,放下杯子,想起了昨晚的事,开始抱怨起来:“高洋,你昨天太坏了!使劲儿灌我酒,我后来都迷糊了,怎么回的酒店都不知道。” 高洋一听,立刻收起玩笑的表情,一脸严肃地帮她理了理头发。 “琳琳,我昨天是故意的。” 张琳一愣。 “我事先请瑶瑶配合我,把你灌醉。”高洋的眼神无比真诚,“我其实一直很担心你!琳琳,你平时工作应酬多,我怕那些老色批也像这样灌你酒。你总仗着自己酒量好,来者不拒,万一哪次真喝得像昨晚一样,多危险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高洋继续加码,“琳琳,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么喝酒了,好不好?” 张琳瞬间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地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以后我不那么喝了。以后,白酒我最多喝一瓶,喝完肯定不喝了。” 高洋依旧板着脸,一副还是很担心的样子。 张琳一看,赶紧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好啦,你放心好了。要不这样,你让瑶瑶监督我,好不好?” “叫她监督你?”高洋嗤笑一声,瞥了一眼瑶瑶,“你俩一伙的,蛇鼠一窝,她能监督个屁!” “琳琳,我跟你说正经的,”高洋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下次你要是再敢这么不要命地喝酒,咱俩就分手!我就不要你了!”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张琳也彻底被镇住了,连连保证自己再也不会了。 全程,瑶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趁着张琳回头叫服务员加水的空当,对着高洋,缓缓地、郑重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嘴型变幻。 又是一声无声的,“畜生!”二字。 一顿饭,大宝一个人干掉了一盘叉烧饭、一份腊肉煲仔饭、一盘炒牛河,一盘烧腊双拼,外加两大杯冻柠茶。 他咂吧咂吧嘴,揉着肚子说:“半饱。” 高洋无语地看着他:“你可别吃了,留点肚子。晚上送完琳琳,我再请你们吃顿好的。” 吃完午饭,时间将近两点。 几人回到酒店收拾东西准备退房。 高洋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钱,扔给大宝,“这是给你的水果钱。” 大宝看了看说,“你给多了。” “你去退房,房卡都在里面。人家要是说屋里榴莲味儿太大,要罚款,咱就认罚,押金不够,你拿剩下的钱补,别跟人干起来啊。” 大宝脖子一梗:“他敢?你放心,他敢跟我要钱,我就死给他看!” “粗鲁!”高洋摇了摇头,“人家这是跨国连锁酒店,咱都快加入wto了,以后得注意点国际影响!” 大宝翻了个白眼:“你啥时候把自己当盘菜的?我发现你有钱以后,这怎么越来越不说人话了呢?!” 第438章 想要?来北京找我! 高洋长叹一口气:“粗鲁啊,粗鲁!” 瑶瑶正好推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路过,毫不客气地用箱子撞了他一下,顺便又踢了他一脚。 “大宝说的没错,你不但不说人话,还不干人事儿!别在这儿装大爷,没看见我这还一个箱子吗?过来,推着!” 高洋无奈,只好一手搂着张琳,一手接过瑶瑶的箱子,几人一起下楼。 大堂里,大宝和军子很快就办完了退房手续,走了过来。 高洋对他俩说:“我带着琳琳和瑶瑶去八一剧场取车,然后直接开车去机场。你俩就不用跟着折腾了。” 他想了想,又安排道:“等我送完她俩回来,晚上你俩叫上王文和李勇,咱们一起吃个饭。” 军子问:“那我俩现在干啥去啊?” 高洋大手一挥,像个不正经的家长建议道。 “打游戏机去啊!剩下的钱,你们都买币子去吧。然后六点,去西塔台球厅等我。” “好嘞!”,军子乐呵呵地挎着大宝的脖子走出了酒店。 高洋也拉着张琳,在瑶瑶的簇拥下,走出酒店,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昨夜西部酒城楼下的停车场。 八一剧场的院内,高洋取了车。 凯迪拉克平稳地驶上前往机场的高速公路。 高洋一边开着车,一边用右手握住副驾上张琳的小手,时不时地放在嘴边亲一下,两人情话绵绵,甜得发腻。 后排的瑶瑶翘着二郎腿,戴着墨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屑。 到了机场,停好车。 瑶瑶一边往外拿行李,一边对着张琳抱怨:“琳琳,我这个蔻驰的包越看越不好看,等回了北京,你那个LV借我背几天。” 张琳满口答应:“没问题啊,你拿去背,要是别的包,我就直接给你了,可这个不行,这是高洋给我买的。” 说完,她深情地看了眼高洋。 高洋没接话,拉着行李箱开始往航站楼走去,瑶瑶和张琳两人叽叽喳喳的跟在后面。 到了航站楼,三人很快换好了登机牌,也把行李托运了。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张琳说要去一趟洗手间。 高洋和瑶瑶便站在不远处一个僻静的墙角等她。 周围人来人往,广播声、交谈声混成一片。 高洋看着瑶瑶,真心实意地开口道:“这次,谢谢你帮忙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过些日子我去北京,那个LV的包,我买个新的送你。” 瑶瑶闻言,却笑了。 她摘下墨镜,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高洋。 她上前一步,将高洋堵在了墙角,身体微微前倾。 “包,我自己会买,不用你送。”她摇了摇头,“高洋,难道你就想用一个包,这么敷衍我?” “那你想要什么?”高洋警惕地看着她。 瑶瑶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贴在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带着一股危险的香气。 “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包。”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要你每天都想我。” 高洋笑了,反问道:“你就这么自信?” 瑶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向后退开半步,那双漂亮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然后,她微微嘟起了那两片让高洋食髓知味的饱满嘴唇,轻声问道: “软吗?” 高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又问:“还想要吗?” 高洋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红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涌去。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周围。 “在这儿?……好吗?”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不敢吗?”瑶瑶的眼神里全是挑衅。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高洋心里的火。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四周,看到女厕所的方向还没人出来,心一横,低头就朝着瑶瑶那诱人的双唇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那片柔软的前一秒。 瑶瑶却笑着向后一撤,躲开了他的吻。 高洋差点一个狗啃屎。 紧接着,瑶瑶对着女厕所的方向挥了挥手,大声喊道:“琳琳!这儿呢!快点儿!” 然后,她转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用只有他能听懂的口型,小声说道:“不给了。” “想要,就来北京找我。” 高洋独自一人对着空气打了个锛儿。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得意、笑靥如花的瑶瑶,真有种冲上去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 这时,张琳小跑着过来了,完全没察觉到刚才的暗流汹涌,上来就给了高洋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嘴上响亮地亲了又亲。 然后,她从高洋手中接过挎包,拉起一脸得意的瑶瑶,“我和瑶瑶过安检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别总在外面吃饭,对胃不好!也别再自己做饭了啊!” “啥?”高洋一脸懵逼,“你是准备让我饿死呗?” 瑶瑶哈哈大笑。 “我是说,你要经常回家吃饭!”张琳转身走进了安检口,她在安检口停下脚步,再次回头给了高洋一个飞吻。 瑶瑶也在张琳转身的那一刻,站在她后面,轻轻地用手碰了碰自己的唇,对高洋飞了个媚眼。 高洋站在原地,看着一个天真烂漫,一个风情万种的两个尤物。 很自觉地,捂上自己的嘴,毫不吝啬地“啪啪”回了两记飞吻。把站在旁边的大爷看得一愣一愣的。 两个女人很快便消失在安检口。 “你瞅我干啥?”高洋收回目光,看向正在仔细观察自己的大爷。 “这俩都是你女朋友?”大爷好奇地问。 “家里还有俩呢!”高洋怼了他一句。 大爷也不恼,对着高洋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小伙子,身体真棒!”说完,背着手走出了机场。 高洋低着头,骂了一句。 “两个小妖精。一个想饿死我,一个想他妈馋死我!你们等着的!” 他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思索着刚才仰慕者的那句话,“小伙子,身体真棒!”。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夕阳,心中暗想:现在是该未雨绸缪的给自己补上一补了。 第439章 妖精馋人,兄弟补身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大宝的电话。 电话接通,嘈杂的游戏厅背景音瞬间灌入耳朵。 拳皇街机标志性的K.o.声、金属币哗啦啦落盘的声音、还有各种拍打摇杆的怒吼混杂在一起。 这其中,王文的叫骂声尤其清晰。 “你特么摇啊!使劲儿摇!吃包子你都吃不过机器,你赶紧死吧!” “操你妈!” “欸?你骂谁呢?小兔崽子!我要不是看你是小学生,我今儿非揍你不可!” 高洋把手机拿远了点,等那头稍微安静了一些,才开口:“王文他俩,人到了?” “在我旁边坐着呢。”大宝嘴里一边嚼着东西,一边说道,“刚才跟一小学生打拳皇呢,让人家小孩给揍得满地找牙。这不,准备要带人家去胡同,揍人家呢!” “那你得拦着他点。毕竟这种事儿传出去好说不好听。”高洋笑了笑。 “我管他呢,他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早就不要脸了。” “行了,别玩了。你们直接去房地产大厦那儿,旁边有个青莲酒家。哥带你们补补身子,干点大人该干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大宝猥琐的笑声。 “洋儿,你说的是哪种补?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如果是正经的,我可不去啊!” 高洋笑骂道:“吃饭,肯定是正经的。吃完饭,正不正经,就看你宝爷的需求了。” “这个好啊!我喜欢!”大宝的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满意。 “那你们现在就出发吧,先到了,找个包房等我。” “好嘞!” 挂了电话,高洋来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 车子一路飞驰,驶上回城的高速路,车窗外,傍晚的霞光将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此时,高洋的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不断闪回着刚才机场的那一幕。 一边是张琳天真烂漫,踮着脚尖送上的飞吻,纯洁得像一张白纸,让他充满了保护欲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另一边,却是瑶瑶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和她最后那个用指尖轻点红唇的动作,风情万种,像是一只摄人心魄的妖精。 那句“来北京找我”,如同一根羽毛,反复在他心尖上撩拨。 这个小妖精,到底想干什么呢? 高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嫉妒张琳,所以来勾引自己? 这倒是能说得通。 毕竟,很多女人的友谊,不就是从共享同一个男人开始,到争抢同一个男人结束吗? 古往今来,什么潘金莲,什么赵飞燕,什么贾南风…… 这是几千年来老祖宗沉淀下来的文化,我们要继承,要发扬!要瑶瑶? 如果是半个月前,他可能想都不会想这个问题。 可自从尝了瑶瑶那两片嘴唇后,那柔软,那弹性,还有那甜,实在是太让人上头了。 一想到那销魂的触感,还有那紧实的屁股,高洋感觉自己的下半身,不知不觉中有了抬头的反应。 ……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高洋的凯迪拉克开到了青莲酒家的门口。 这家店门脸古朴,主打各种甲鱼和滋补药膳,在盛京中登、老登中间小有名气。 大宝和军子正像两尊门神,蹲在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抽烟。 看到高洋的凯迪拉克,两人立刻扔掉烟头,迎了上来。 “等急了吧?”高洋下了车,招呼二人。 “没,屋里王八太多了,出来透口气。”大宝把烟头扔在脚下,撵了一脚掐灭。 “王文和李勇呢?”高洋拍了拍大宝的肩膀问道。 大宝朝着店里努了努嘴:“在屋里跟王八唠嗑呢。” “你这嘴是真他妈损啊!”高洋边笑边往屋里走去。 大宝跟在他身后,好奇地问:“洋儿,你今儿怎么想起带我们吃王八了?” “我刚才不说了吗?”高洋头也不回地拉开大门,“带兄弟们补一补。” 大宝看了一眼高洋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的军子,一脸费解。 “你觉得我跟军子有这个必要吗?我俩补完,回家拿头,撞墙啊还是撞大树啊?” 高洋回头,随口甩了一句。 “用手也行。对了,一会吃完,你们一人再顺一包纸巾啊!晚上留着用。” “去你妈的!”大宝笑骂了一句。 几人走进餐厅,一股混合着药材和高汤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前台旁边,立着几个巨大的玻璃缸,上面用网罩着,里面懒洋洋地爬着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甲鱼。 王文和李勇正趴在缸边,指指点点。 “小勇,我跟你说,一会咱们就吃那个瘦的。” “为啥?”李勇好奇地问。 “我跟你说,胖子在那方面不行,吃了咱们也白吃!这玩意得吃瘦的!”王文故作聪明的给李勇解释道。 “大宝,王文说你不行!”站在二人身后的高洋突然大叫一声。 “卧槽!”王文一惊,立刻回头,“你特么这是要吓死我啊!” 高洋上前一步,王文也伸出了双臂,两人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一下,互相捶了捶后背。 问候完,高洋一松手,就挎住了王文的脖子,指着水缸里那些甲鱼,豪气地说道:“看上哪只了?跟哥说,今天咱们就给它炖了!吃完,晚上你去找杨晓燕,保证让她下不来炕!” 王文哈哈大笑,一拳捶在高洋胸口:“咋地,听你这意思,是你小子最近身体不行了?要补补啊?” 高洋摆摆手,一脸深沉。 “未雨绸缪,未雨绸缪。我是笨鸟先飞,为了以后更好的翱翔!” 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走了过来,递上菜单,请众人点菜。 高洋看都没看,直接对服务员说:“四只王八,捡最大的挑,分两锅炖,一锅红汤麻辣,一锅清汤滋补。” 说完,他转过头对大宝喊道:“剩下的配菜,你看着点。再整几个下酒菜。还有,他家那个招牌菜也都点上。” 大宝对高洋比划了个oK的手势。 说完,他又转回头问王文:“一会儿喝点啥?白的啤的?” 第440章 今夜,兄弟们的爱情我买单! 王文的目光扫过吧台上那一排半人高的玻璃酒坛,里面泡着各种动物的鞭和人参枸杞等药材。 “今儿,咱这王八都吃到这个份儿了,那就来点这个呗?咱们补上加补,把鼻血直接干出来得了!”王文指着吧台上的药酒说。 高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哈哈大笑,他一打响指。 “那咱就喝这个!”他回头问服务员:“这是啥酒?” 服务员红着脸说:“这是我家独家的百鞭酒!” “这有一百个鞭吗?”王文好奇地走上前打量。 服务员的脸更红了,她见过老登的不要脸,但没想到,今天这几个小登比那些老登还不要脸! “行,给他们四个人,一人先整一壶。”高洋及时打断了王文的不懂就问,他知道,凭他这个同学的好学劲儿,一会就该管人家要电话了。 大宝一听,连忙问:“那你呢?” 高洋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我一会还得开车。我喝水,不过你放心,还有下场呢,下场我一定陪你们喝个痛快。” 军子一脸好奇:“还有下场?” 高洋冲他挤了挤眼。 “那必须的啊,你洋哥我是那种管杀不管埋的人吗?” 说完,他便拉着王文和李勇,大步流星地往包房走去。 大宝则站在大堂,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对着墙上的菜牌,点起了下酒菜和涮品。 包房里,几人落座,高洋发了圈烟,众人便插科打诨地开起了玩笑。 不长时间,两大锅热气腾腾的甲鱼汤就被端了上来,一红一白,在桌子中央翻滚着诱人的香气。 紧接着是大宝点的几个硬菜,也鱼贯上齐,摆了满满一桌。 高洋举起面前盛着矿泉水的杯子。 “来,哥几个。”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举起盛满了琥珀色药酒的杯子。 “今天这顿饭,算是咱们大学前的最后一次聚会了。今日就此一别,往后大家各奔东西,但兄弟情分不能断。以后不管是在哪儿,打个架,泡个妞,有任何用得着兄弟我的地方,吭一声,我随叫随到!最后,愿我们的友谊,比这锅里的王八还要长寿!” 众人大笑。 “现在,我举起水杯,你们举起酒杯!咱们一起干了这杯。” 说完,高洋一饮而尽。 众人也跟着将杯中酒一饮而下,辛辣的酒液混着药气直冲天灵盖,一个个脸都红了。 放下杯子,高洋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吃完饭,我还要带众位兄弟去商K见见世面,见见女人!看看今天咱这王八是不是真的!”,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突然提高声音道:“今夜,兄弟们的爱情,我买单!” “我操!”大宝第一个兴奋地吼了出来,“那我必须再干一杯啊!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那地方呢!还得是我洋儿,这细节,直接给你拉满!你不感动都不行!” “哎呀!那今天这锅王八也太完美了!必须得去!”王文和李勇也齐声附和,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向往。 只有军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高洋说:“洋儿,我还没谈过恋爱呢。万一以后我女朋友知道了,这样好吗?” 话音未落,大宝一巴掌就呼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你他妈能不能别扫兴!大家裤子都快脱了,就你开始想女朋友了?你咋那么高尚呢?” 大宝越说越气,又给了他一巴掌。 “再说了,你现在有女朋友吗?你就想以后的事儿了?你说你都起了多少个孩子的名儿了?你咋一点心都不长呢?你这他妈是做梦都欠着别人钱啊?你给我自罚一杯!要不咱们以后兄弟都没得做!” 军子被大宝怼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一咬牙,把杯子再次倒满,端起杯子,一杯百鞭酒直接干了下去。 “咳咳……”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直咳嗽。 高洋笑呵呵地拍了拍军子的肩膀道:“军子,今夜,咱哥几个就是开心,给孩子起名的事儿,咱先不想!” 众人大笑!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热烈。高洋夹了块肥美的鳖裙肉放进王文碗里,终于把饼饼的事儿挑明了。 “文儿,关于我和饼饼那事儿……对不起啊。” 王文一听,立刻给自己倒了杯酒,先是冲高洋一举杯:“啥也别说了,我先替饼饼他爸谢谢你,收了饼饼!” 说完,他一口干了。 “你有啥对不起我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初对她压根就没那个意思,纯粹是冲着她爸的中华去的。说白了,早知道你对她有意思,这活儿当初就该你高洋来干!” 大宝在一旁啃着鳖爪子,含糊不清地接话:“那没办法,谁让他数学才考十七分呢。” 高洋也笑呵呵地说:“此一时彼一时嘛。当时饼饼还小,眼里除了数学,压根就没考虑过我的文学底蕴。” 王文放下筷子,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也严肃起来。 “对了,洋儿,还有一事儿,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你那天晚上在游泳馆工地看见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高洋知道他在指什么,嘴上却大度地摆摆手:“不就是亲个嘴儿嘛,多大点事儿。你看我高洋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 “你打住,你听我说完!”,王文连忙解释。 高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他的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 王文生怕他不信,举起手发誓道。 “我他妈今天必须跟你说清楚!谁撒谎,谁死爹死妈的!她那天根本没亲我!你自己想想,咱学校啥时候允许女生上学涂口红了?” “哦?”大宝立刻来了兴趣,凑了过来,“那你说说,咋回事?” 王文便把那天晚上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说饼饼那天就是拿他开涮,带了两包中华,只肯给他一包。王文跟她墨叽,饼饼就从兜里掏出一根口红,说只要让她在他脸上画一下,等晚自习前擦掉,另外那包中华就也给他。 “她这不是正准备给我画呢嘛,”王文用手一指高洋,“结果这孙子,刚跟黄贝在墙角捅咕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溜达到工地来了,正好就撞见我俩了!” 第441章 第一次见李雪琪 “结果呢,那包中华没到手,脸上还被她慌乱中画了两道子,最后让他看见了,一盒烟,硬是在我这儿讹走了八根!我还他妈请他抽了一根!一共九根儿!” 大宝听完,立刻接话道:“欸!文哥,你这话就不对了!” 他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按照当下这个局势来看,是你特么讹了洋儿十根烟,然后他又请你抽了一根!你总共讹了人家两口子十一根烟,你说你多损吧,你得给我洋哥道歉!” “对对对!道歉!必须道歉!”王文赶紧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双手举着敬向高洋。 “洋儿,我自罚一杯!烟呢,我这辈子是还不上了,当然,我也没打算还了。……而且,你也没少抽!” 高洋笑着,端起面前的水杯,跟王文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这事儿吧,我还真有点怪你。” 他看着王文,一本正经地说道:“当初要是饼饼不学数学,跟我学语文,我能让哥几个天天都抽上中华。” “这个我信!”王文一拍高洋大腿,“你他妈多黑啊!你能忽悠他爷俩把他家烟柜都抬学校来!” “谬赞了,文兄。”高洋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其实,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人。” “不!”王文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神圣的光,“我跟你不一样。” “我这辈子,只爱杨晓燕一个人。别的女人,在我这里,都是浮云!” 他说的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高洋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等着他继续表演。 王文说完,仿佛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整个人也松弛下来。 他扔掉手里的烟屁,凑到高洋跟前,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猥琐的笑容。 “欸,说正经的,咱一会去哪个KtV找妹妹啊?” 高洋看了看手表,歪着头,反问道:“这都没过五秒钟,你就把今生只爱杨晓燕忘了?” “过了今晚!”王文拍了拍高洋大腿,“过了今晚后,我的爱,将只属于杨晓燕一个人!今晚不行!” “你快说,一会去哪儿啊?”王文搓着手,满脸都写着“饥渴”二字。 “你有好地方吗?给介绍一个呗。”高洋把皮球踢了回去。 “我认识个光哥,在大西路开了个KtV,叫龙腾。” 王文边说边挤眉弄眼,表情要多色有多色:“那儿的妹妹,很不错的哦,正点!” 高洋心里微微一动。 光哥。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这人算是大西路那片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物,跟王文的姑姑关系不错,社会上混得很开,天南地北,五湖四海,不干正经事的朋友特别多。 上一世,他刚上大一,图夕就出了事,当时走投无路的高洋,就是通过王文找到了这个人,才把事情摆平。 高洋想了想,既然自己迟早都要接触这个人,用他帮忙,倒不如现在就提前结交一下,把人情做在前面。 想到这里,他把水杯往桌上一放。 “行,那咱们就去龙腾!” …… 酒足饭饱,甲鱼汤锅的底都被大宝用米饭刮得干干净净。 其他几人也吃的满面红光,浑身燥热。 高洋开着他的黑色凯迪拉克,拉着四个已经开始上头的兄弟,直奔龙腾KtV。 车刚在门口停稳,王文就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拨通了光哥的电话。 “光哥!我王文啊!带我几个兄弟过来玩玩,给安排个大包呗!”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王文连连应道:“好嘞好嘞,我们到门口了。”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拇指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就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光哥看到王文,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上来就给了王文一个熊抱。 “文儿啊,你小子可是稀客啊!你来这儿,你姑不知道吧?” “不知道,你可千万别告诉她啊!” “放心。给你保密。” 说完,光哥目光扫过王文身后的高洋几人,最后落在了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光哥亲自将几人迎了进去,给他们安排了个大包。 “文儿,今天算我的!你们随便玩!”光哥拍着胸脯,十分客气。 “那哪儿行啊,光哥。”高洋笑着上前一步,主动开口,“今天我做东,请我这几个好兄弟出来放松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前台。 “我今天先存一万块钱。” 他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 前台的收银小姐都愣了一下。 光哥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了一遍高洋。 年纪轻轻,穿着打扮不张扬,但牌子是足够硬的,出手就是一万块现金消费,还开着这个年代不多见的凯迪拉克。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光哥立刻断定,这八成是哪个大领导或者大老板家的公子。 他的态度立马变得更加热络,主动掏出名片递给高洋。 “小兄弟真是年轻有为啊!我叫孙德光,社会上朋友给面子,叫我声光哥,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哥哥帮忙的,直接给我打电话!” 高洋笑着接过名片,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两人互相留了电话。 就在这时,光哥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什么急事。 “高洋老弟,文儿,真不好意思,我那边有点急事得过去一趟。”光哥满脸歉意地告辞,“你们玩好,有任何事儿,直接找我的经理李雪琪!我都安排好了。” 说完,光哥出门匆匆交代了一句,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光哥前脚刚走,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身材丰腴,脸上画着精致浓妆的女人便扭着腰走了过来。 她就是经理李雪琪。 “几位小帅哥,光哥都交代好了,今天一定让你们玩尽兴。”李雪琪笑得风情万种,一边说着,一边挽着高洋的手坐下,“我这就叫人给各位安排妹妹。” 说完,她拿起对讲机,用一种熟练的口吻说道:“秃鹰,带你的人来888包房,快点。” 第442章 美女,坐我这胖哥身边去 包房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迷离的光。 大宝和军子、李勇三人,从踏进这间包房开始,就显得局促不安。 大宝像一尊石像,僵硬地坐在沙发的角落,手心里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茶几上的果盘,仿佛要把它看出花来。 军子更是像个来错了地方的好孩子,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墙上的大屏幕,装模作样地摆弄起点歌台。 很快,包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顶着锃亮大光头,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像个人贩子似的,领着浩浩荡荡二十多个女孩走了进来。 “快点快点!都他妈给老子麻溜的!” 女孩们个个年轻貌美,身材高挑,穿着各式各样清凉的裙子,一进屋,便被那秃头男人吆喝着站成一排。 她们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对着沙发上的高洋几人齐齐鞠躬。 “老板,晚上好!” 声音娇滴滴的,能把人的骨头喊酥了。 大宝继续看水果,军子继续摆弄点歌机。 高洋气定神闲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对身边的几个兄弟说:“点人吧。” 大宝摆弄着手指头,声音像蚊子哼似的说:“洋儿,你先来吧,你先来……” 高洋又看向军子。 军子头也不回:“你们先来,你们先来,我最后。” 高洋无奈地把目光转向李勇。 李勇正拿着自己的衬衣下摆,一遍又一遍地擦着眼镜,那架势,仿佛要把镜片擦秃噜皮,“你们先来,你们先来。” 高洋只好最后看向王文。 王文倒是显得镇定自若,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成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从高洋的烟盒里抽出一支中华,夹在手中,然后抬起头,目光沉稳地扫视着面前的二十多个女孩。 二十多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也齐刷刷地看向他。 一个人看二十个,没什么好尴尬的。 可二十个看一个人时,这人但凡要点脸的话,真的能当场尬到想死。 可我文哥何时要过脸这种东西? 他波澜不惊地叼上烟,眼神依旧在女孩们身上逡巡,然后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准备点烟。 高洋就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 他看着王文嘴里叼着烟,眼睛目不斜视地扫视着女孩们的脸蛋和身材。 他看着王文“咔哒”一声打着火机,凑到嘴边,开始使劲地吸。 他看着王文吸了一口又一口,那烟怎么吸都点不着。 他看着那烟从一开始,文哥就叼反了。可文哥却浑然不觉,因为他眼睛始终在女孩身上游走,甚至都舍不得时间低头看一眼。 高洋捂着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强忍着笑意。 一开始,女孩们还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渐渐地,有几个实在忍不住了,纷纷低下头,用手捂住嘴,香肩一耸一耸地偷笑起来。 终于,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看起来特别机灵的女孩看不下去了。 她笑着从队伍里跑了出来,走到王文身边,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新中华,温柔地塞到他嘴里,替他拿掉那根点不着的烟。 “老板,烟拿反了。” 她熟练地打着火机,凑上前,帮王文点上了烟。 青烟袅袅升起。 王文猛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仿佛刚才的尴尬根本不存在。 他大手一挥,指着那个白裙女孩,“就她了!” 说完,他还扭头对着高洋,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她们这里面,到底谁会来事儿!” “我懂。”高洋笑着拍了拍王文的大腿,“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白裙女孩笑意盈盈地走过来,顺势坐在了王文的身边。 王文选完了,高洋又挨个问了一遍。 大宝、军子、李勇依旧在那儿装死,一个赛一个的怂。 高洋有点不耐烦了,他冲着李雪琪大手一挥。 “雪琪姐,换一批!这批我兄弟们可能没看上。” 李雪琪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她知道,这几个小年轻是抹不开面子。可自己身边这位少爷,虽然与他们年纪相仿,却一点也不怯场,倒像个老手,对商K的规矩了如指掌。 像龙腾这种场子,小姐都是由四五个“妈咪”带着,一个妈咪手下几十号人,换一批,就是换一个妈咪带队。 李雪琪拿起对讲机,重新叫人。 不一会儿,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颇有几分古代老鸨子风范的中年大姐,便扭着水蛇腰,笑呵呵地又领着二十多个女孩走了进来。 这一批女孩的风格和上一批也没什么不同。 依旧是一字排开站好,齐声问好。 “老板,晚上好!” 高洋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大宝。 “你总不能在这坐着瞅一晚上吧?人家女孩的时间也是时间,不能总在你这儿浪费啊。”高洋调侃道,“刚才吃王八的时候,你不是咋咋呼呼挺欢吗?赶紧的,点一个!” 大宝被高洋挤兑得没办法,这才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目光飞快地在人群里扫了一眼。 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身材高挑,看起来很文静的女孩身上,然后迅速用手指了一下。 动作快得像是在抓贼。 高洋对着那个女孩一摆手。 “美女,坐我这胖哥身边去。” 女孩笑着走了过去。 高洋又补了一句:“他初吻还在,你主动点,能不能拿下,看你本事了啊!” “滚!”大宝羞愤地给了高洋肚子一拳。 高洋笑着告饶。 有了大宝做表率,李勇也鼓起勇气,胡乱地指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 他们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年轻,要面子,腼腆和局促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高洋看着他们,心里却暗笑。 五年后,他们就不是这样了。 十年后,他们可比女人还浪。 这就是成长,所必经之路。 几人都点完了,就剩下军子。 高洋看向点歌台的方向。 军子还在那儿跟点歌机较劲,只是偶尔,会偷偷地抬眼,飞快地瞄一下前面站着的女孩们。 “你咋地?”高洋乐了,“你是准备把这点歌机拆走,回家改个游戏机跟你爸打拳皇啊咋地?从进屋开始,你就跟这玩意儿过不去,你是要疯啊?” 军子低下头,继续假装摆弄着点歌机,嘴里嘟囔道:“你先来,你先来,洋儿,你先来,我最后。” 第443章 高洋心中失笑,我他妈走到哪儿都这么招风吗? 高洋懒得搭理他。 他缓步走到那一排女孩面前,脸上全无半点腼腆害羞。 对于高洋这种坏蛋,你别说二十个女孩看他,就是二百个女孩在他面前,他就算一丝不挂,也不会带有一丝惧色。 他大大方方地看着眼前一张张或清纯、或妩媚的脸,朗声说道: “哪位姐姐能喝酒?骰子玩得好的,向前走一步。” 情场老手就是老手。 他没有像王文那样,一个一个地去审视,把自己搞得像个饥饿难耐的野兽,变成被参观的对象。 也没有像大宝那样,低头害羞看果盘,因为那样,更会被这帮见多识广的女孩在心里所不屑。 现在,他把问题直接扔给了女孩们。 你们符合我条件的,自己出列,我再从你们几个里面选。 这样一来,无形间就把二十几双审视自己的目光,瞬间缩小到了几双期待的目光上,自己立刻就从被动的境地中解脱了出来。 话音刚落。 队伍中,一个女孩立刻就迈步走了出来。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染着当时很时髦的深蓝色,眼睛里戴着美瞳,显得目光格外明亮。 女孩白白净净,瘦瘦高高,五官端正,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她笑眯眯地看着高洋,开口道:“我能喝。骰子玩的一般。” 高洋也笑了,接着问:“喝多了,能跟我出去吃宵夜吗?” 短发女孩笑得更开心了:“能啊,你这么帅,肯定能啊。我请你去都行。” 这回答,滴水不漏,又给足了男人面子。 “好,那就你了。” 高洋转身坐回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这儿坐。你一会儿就帮我挡酒就行。” 女孩笑呵呵地坐到高洋身边,立刻从果盘里拿起一块西瓜,用牙签扎好,直接喂到高洋嘴里。 然后,她又熟练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给高洋点上。 女孩见高洋的手还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她便主动伸出手,将高洋的胳膊拉了过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让高洋形成一个环抱住她的姿势。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高洋心想,这女孩情商不低,自己一会完全可以不用喝了。 众人都点完了。 包房里只剩下军子和站成一排的女孩们。 高洋看向还在点歌台的军子,问道:“就剩下你了,你怎么滴?要不我叫服务生给你整本《高考三年模拟》,再找个姐姐去隔壁包房,辅导你写作业啊?” 一句话,逗得满屋子的女孩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军子其实早就盯上了一个女孩。 见高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他终于抬起手,指向了队伍里的一个女孩。 那是一个长发,个子不高,目测也就一米六左右,但脚下踩着一双至少十五厘米的恨天高,身材有些微胖的女孩。 高洋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立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又来了! 军子前世也是如此,他一直有个神奇的本事。 就是但凡去KtV,只要他出手,这家KtV当晚最丑的小姐,一定会被他点走。 他去KtV的意义,好像就是给那些长相堪忧的女孩开张去了。 高洋这么多年就没弄明白。 他到底是因为紧张没仔细看,还是审美独特。 上一世,高洋到临死之前,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没问军子:你为什么一进KtV就眼瞎呢? 高洋把那个被军子选中的微胖女孩叫到跟前。 他又对着剩下那十几个还站成一排的女孩们一摆手,脸上挂着客气的微笑:“辛苦各位姐姐了,有缘咱们下次再续。” 女孩们鱼贯而出。 高洋领着那个丑女孩,亲自把她送到了军子的面前。 他拍了拍军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俩好好处,处不好都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争取明年就给我干爹抱个孙子回去。” 军子羞涩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丑女孩却冷冷地抬起眼皮,白了高洋一眼。那一眼,有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高洋暗骂一声。 得,军子这货一定又挑了个极品。 不但长相抱歉,这情商,估计也低得令人发指。 你说你都来KtV了,你还在这儿装上李清照了。高洋摇摇头,回到自己座位上。 这个自称冷月的丑女孩,自从坐在军子身边,就显得与整个包房格格不入。 她没有其他女孩那种谄媚的笑,也没有刻意的逢迎。 她只是端庄地坐在那里,带着一丝出淤泥而不染的高冷。 她双腿因为丰腴,翘不起二郎腿,只好并拢夹紧,坐姿端庄得像个来参加学术研讨会的女教授。 她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神里带着审视和疏离,仿佛自己是误入凡尘的仙子。 高洋是越看越来气,真想上去给她俩耳掴子,对她说:你给我笑!笑!笑! 安排好所有人,经理李雪琪扭着腰,媚笑着凑到高洋身边,她端起一杯酒。 “小帅哥,姐姐敬你和你的朋友们一杯,祝你们今晚玩得开心!” 说完,一饮而尽,动作豪爽。 然后,她又掏出手机,很自然地说道:“高老弟,留个电话吧,以后来玩,直接给姐姐打电话,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高洋笑着和她交换了号码。 李雪琪很识趣,没有过多打扰,转身便准备离开。 临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她回眸,用一个只有高洋能捕捉到的角度,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高洋心中失笑,我他妈走到哪儿都这么招风吗?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包房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王文彻底放飞了自我,一把搂住刚才帮他点烟的白裙女孩,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在幼儿园、小学、中学如何叱咤风云,如何欺骗女生的感情,骗女生爸爸的烟,往收发室老头的水缸里撒尿。牛逼吹得贼响,但没一件事儿是人该干的事儿! 女孩装作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时不时地发出“哇,你好厉害”的惊叹,把王文“哇”得都快上天了。 坐在旁边的高洋,尬的要死,一个劲儿地跟蓝色短发女孩解释道:“我刚跟他认识两天,以前的事儿我都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蓝发女孩故意笑得往他怀里倒。 第444章 丑人多作怪 大宝那边,也终于在那个高个子文静女孩的引导下,笨拙地玩起了骰子。 虽然十赌九输,罚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越来越像没离开高老庄前的二师兄。 在女孩“不经意”的诱导下,他的手已经从最开始的无处安放,到后来“不小心”地碰到了女孩的手背,现在,更是直接握住了人家的小手,摸来摸去,爱不释手。 这是大宝活了二十来年,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拥有”一个女孩……的一只手。 李勇也鼓起了勇气,和身边的女孩点了一首又一首的情歌对唱,唱到动情处,两人还深情对望,但,仅仅限于……对望。 整个包房,都弥漫着一种不正经的青春荷尔蒙与酒精混合发酵的暧昧气息。 唯独军子和冷月那一小片区域,仿佛自成一个结界,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军子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插在两腿中间的裤裆里。 冷月则抱着手臂,冷眼看着这帮醉生梦死的男男女女,眼神里满是鄙夷。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不说话,气氛尴尬得像是来民政局办离婚的夫妻。 高洋看在眼里,觉得好笑,却也没去打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军子的路,得他自己走。 高洋身边的蓝色短发女孩叫小玲,性格倒是很活泼。 她凑到高洋耳边,吐气如兰:“小帅哥,你多大啊?” “十九。”高洋随口答道。 “十九?”小玲眼睛睁大了些,“长这么帅,不应该没女朋友啊,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玩?” 高洋叹了口气,一脸忧郁:“有啊,但是她们不给。没办法,只能来找你了。你给吗?” 小玲被他这直白又无赖的话逗得“咯咯”直笑。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高洋的嘴唇。 “摸手,亲嘴,都给你。别的,不给。” 高洋咂了咂嘴,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那算了。这两样,我都快摸秃噜皮了,不好玩。” 小玲的笑声更大了,花枝乱颤。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色啊?” 高洋反驳道:“你的意思是我到七十岁再色呗?那我还有那个体力吗?我这个年纪,风华正茂,正是好时候,你总不能让我天天在家里打飞机吧?” “哈哈哈!”小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就凭你这张嘴,我才不信你哄不到女孩子上床。你指不定多花心呢!” 高洋摊了摊手:“你要总这么拿老眼光看人,我也没办法。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我是处男!” “今天的,对吗?” 高洋对她挑了个大拇指。 小玲笑着拿起酒瓶,要给高洋倒酒。 高洋伸手拦住了她的手腕。 “我今儿不想喝酒,给我倒水就行。”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酒杯。 “有人来敬我酒,你帮我挡着。手,我也不摸,嘴,我也不亲。你就帮我挡酒,你看行不?” 小玲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有猴急的,有装正经的,但像高洋这样,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却又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坦诚的,还是头一个。 “好。”她干脆地答应了,“我可不是谁都给亲的,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啊!” “我懂。”高洋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得到了你的偏爱,是我自己没把握住,不怪你。”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头贴着头,像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互相放电。 猛然间,小玲一个饿虎扑食就去咬高洋的嘴唇。 高洋微微把头歪向一边,躲过了小玲这一吻,毕竟,吻过瑶瑶的嘴,高洋没必要在这种残花败柳身上花费时间。 可是其他三人就不同了。在没有女人的时候,烂白菜也要拱上那么一拱。 包房里的气氛,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正逐渐走向高潮。 就在这时。 “砰!” 包房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几个喝得醉醺醺、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脖子上纹着蝎子,满脸横肉的小个子男。 小个子男的目光在房间里一扫,最后落在了角落里气质最独特,也是长相最抱歉的冷月身上。 “哟!”小个子男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你这妞也不讲究啊,刚才不是在我那屋坐着的吗?怎么他妈跑这儿来串台了!” 说着,他便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拉冷月。 “你他妈谁啊?给老子滚出去!” 王文正是上头的时候,第一个就站了起来,指着小个子男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个子男不屑地斜了他一眼,随手一推,就把王文推得一个踉跄。 “哪来的小逼崽子,想死啊?” 他身后的两个混混立刻围了上来,虎视眈眈。 小个子男根本没把这几个半大孩子放在眼里,他走到冷月面前,再次伸手抓向她的手腕,想把她强行拖走。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像个鹌鹑一样搓着手的军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狮,一把推开小个子男的手,然后张开双臂,将冷月护在自己身后。 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不算宽厚的臂膀,却一步未退。 “你……你们想干嘛?!”军子的声音异常坚定。 小个子男被他这一下推得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 “我操你妈的!给我打他!”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见状,立刻就要冲上来对军子动手。 王文眼疾手快,扑上去,拦下了其中一个。 大宝也扔了骰子,伸手按住另一个。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小个子男抄起茶几上一个空酒瓶子,就要朝着军子的头顶砸下去! 军子呆呆地看着那墨绿色的酒瓶在头顶放大,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竟然不知道躲闪。 说时迟,那时快! 高洋赶紧一脚踢出,狠狠踹在小个子男的侧腰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小个子男踹得横飞出去,撞在墙角的软包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445章 李雪琪拍了拍高洋的大腿,起身离开。 高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顺势在王文腰间一摸,一把冰冷的卡簧刀已经落入手中。 他根本不给小个子反应的机会,跟上一步,又是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嗷——”小个子疼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惨叫着弓下身子。 高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掼在墙上。 “噌!” 他反手将卡簧刀插进了小个子脑袋旁的软包墙壁里,刀尖距离他的太阳穴,不足一厘米。 冰冷的刀锋,让小个子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跪在地上。 正在这时,听到动静的经理李雪琪带着几个保安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被高洋死死按在墙上,一脸惊恐的小个子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豹子!你他妈在这儿发什么疯!” 李雪琪厉声喝道。 “这几位是光哥的贵客,你也敢过来惹事?” 听到“光哥”两个字,豹子的酒算是彻底醒了。 他忌惮地看了一眼眼神冰冷如霜、手里还握着刀柄的高洋,又看了看李雪琪,浑身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连忙道歉。 “误会,琪姐,天大的误会!我喝多了,对不住,对不住!” 高洋松开手,豹子的身体像一滩烂泥,顺着墙壁滑了下来。 李雪琪快步上前,对着豹子的后背就是一脚,骂道:“你是不是药磕多了?这是光哥的朋友,王主任的侄子,你敢来这屋闹事?” 豹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再没了半分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又惊恐的笑容。 他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啪”地一声用牙咬开瓶盖,双手捧着,躬身对高洋一举。 “老弟,哥哥有眼不识泰山!我喝多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小瘪三一般见识!” 说着,他一仰头,咕嘟咕嘟地将一整瓶啤酒灌了下去,然后又把空酒瓶重重顿在桌上。 “这小娘们……”他回头一指还躲在军子身后的冷月,“本来是在我那屋坐我兄弟的台,结果半道儿跑你这屋来了。哥哥也是一时火气上头,冲撞了各位,实在是对不住!” 说完,他又对李雪琪点头哈腰:“琪姐,您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千万别跟光哥说,今天这屋的单,我买了!就当是给几位小兄弟赔罪!” 李雪琪说:“我说的不算,看这几个兄弟的意见吧。” 这一下,反倒把高洋给整不会了。 他听明白了,合着这冷月是串台,两头收钱,换谁都得发火。 高洋的脸色也随之缓和下来,伸手拍了拍豹子的肩膀:“豹哥言重了,我们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刚才下手重了点,还请豹哥多谅解。” 高洋说着,转头看向军子。 他的本意是想让军子把这个麻烦的冷月还回去,自己再给他点个更好的。 可军子此刻却像一只护食的幼兽,死死地将冷月护在身后,用一种近乎哀求又带着决绝的眼神看着高洋。 那眼神仿佛在说:洋儿,别赶她走。我喜欢她! 高洋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看来,这他妈又将是军子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了。 他转回头,对豹子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对不住了豹哥,这个女孩,我这兄弟实在是喜欢。要不这样,你那屋的损失我来补,你再给兄弟们重新点几个,所有费用算我的,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哎!兄弟这说的什么话!” 豹子听高洋给了台阶,立刻豪气地一摆手,脸上笑开了花:“既然兄弟喜欢,那就留下!多大点事儿!一个娘们儿而已。今天是我不对,改天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两杯!” 说完,他凑上前,又倒了杯酒,双手递给高洋。 “老弟,今天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在中街这片,有事,招呼一声!” 高洋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豹子便带着他那两个小弟,离开了包房。 李雪琪亲自把人送出去,又折返回来,媚笑着坐在了高洋身边,风情万种地给他点上一根烟,倒了杯酒。 “高老弟,今天这事,是姐姐我没安排好,我自罚一杯。” “琪姐这话说的就太客气了。”高洋拿起酒杯跟李雪琪碰杯。 两人一饮而尽。 李雪琪吸了口烟,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弟弟真十九岁?”。 “这还能有假?”高洋拿出钱包,装作掏身份证的样子,“我给姐姐看看身份证?”。 “那你可真不像个十九岁的孩子。” “哦?那我像多大啊?”高洋好奇地问。 “你啊?”李雪琪想了想,“像个七十九的老油条。” “我有那么老吗,姐?” “上半身很年轻,下半身就不知道了。”李雪琪媚眼如丝地看着高洋。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 高洋拿起一块西瓜问,“琪姐,这豹子是干嘛的?”。 “他啊?中街这一片的剃家(扒手),听说还是个小头头。”琪姐不屑地弹了弹烟灰。 听到这里,高洋明白了,前一世,他只是偶尔陪王文来这里玩,因为他不喜欢龙腾KtV背后做的事,这家KtV表面是个商K,背地里玩的主要是嗨包,一堆玩粉嗑药的人,一部分是小偷小摸的社会垃圾,一部分就是五爱街做生意的暴发户。 而且这里坐台的小姐,最后百分之八十都变成陪嗨妹,都沾上了那东西。 俩人又喝了两杯酒,李雪琪拍了拍高洋的大腿,起身离开。 这场小风波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很快就被包房里重新燃起的热烈气氛所淹没。 冷月看着坐在身边,依旧手插裤裆的军子,冰冷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刚才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 “不……不客气。” 军子脸颊“腾”地一下爆红,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然后手顺着裤裆又深深地往下去,都快要摸到自己脚踝了,拘谨的像个玩泥巴的小孩。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在无形中被拉近了。 第446章 《知心爱人》 过了一会儿,冷月主动拿起麦克风,点了一首歌,递给军子:“会唱吗?” 军子摇摇头。 “我教你。” “好,”军子像个白痴似的看着冷月。 冷月唱道:“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为你担心;在相对的视线里才发现,什么是缘;你是否也在等待,有一个知心爱人……” 一首《知心爱人》,宋卫平的保留曲目,每当宋卫平唱起这歌,军子都撇嘴,如今轮到他唱了,他才真正地体会到爸爸的快乐。 那个年代的KtV小妹基本都会唱这歌,因为来找她们玩的也都是老登,所以老登喜欢唱的歌,她们是一定会唱的。 “不管是现在,还是在遥远的未来,(合)我们彼此都保护好今天的爱,不管风雨再不再来。” 一曲唱毕,军子自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冷月造型摆得前凸后翘。 高洋手里拿着西瓜片,不知该砸向这俩妖孽谁身上! 真他妈是造孽啊! 冷月又拿起骰盅:“那,这个会玩吗?” 军子还是摇头。 “我教你。” 在冷月的耐心教导下,军子笨拙地摇着骰子,几乎是把把都输,他倒是不思进取,一杯接一杯地自己灌自己酒,人也渐渐放开了,说话也不害羞了。 “月,月月,我叫你月月行吗?” “名字就是个代号,你叫什么都行。”冷月幽幽地吸了口烟,这逼给她装的。 “月月,你……你为什么干这个啊?”军子借着酒劲,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长得这么……这么好看。” 冷月熟练地又叼起一根烟,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好看有什么用?只不过是一副臭皮囊罢了!” 冷月看样子今天要把这文艺逼装到底了,但是,军子似乎很吃这套。 “你不能这么说,你的气质和心灵也很美!”军子十九年的舔狗不是白当的,这是条有沉淀的狗。 “我老弟上学,我家是农村的,我爸有病,我妈一个人在外面卖菜。一个月就挣一千块,天气不好,有时候就挣个七八百。” “我本来也该上学的,后来家里没钱供我,只好不念了。”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不干这个干啥?” 这番话,听得军子心都快碎了。 他一把抓住冷月的手,眼眶泛红:“月,月月,你给我留个电话!明天……明天你就把学费交了,我给你拿三千块钱!我供你!” “谢谢。”冷月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说了声谢谢,然后又端起酒杯,一副早听腻了男人花言巧语的淡定:“喝酒吧。” 军子愤恨地自己连干三杯,冷月依旧冷冷地看着他的多情。 醉意加深,军子的胆子似乎更大了,试探着问:“你们……你们上班是不是什么客人都能遇到?” “什么人都有。”冷月灌了一口酒,“今天能遇到你,算我烧高香了。昨天我碰着个老头,手脚不干净,台费我都没要,直接给我吓跑了,我回家哭了一宿,也没敢告诉我妈。” 说着,她眼圈一红,一旁的军子哇的一声大叫,他转过身,狠狠地砸了两下身后的沙发。 “今天我跑你这屋,是因为不想坐豹哥那个台,他们都太吓人了。”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军子紧张地问。 “他们溜冰。”冷月压低声音,“所以我才跑到你们这屋来的。” 军子听完,又对身后的沙发砰砰两拳,心中对冷月的同情和保护欲,已经达到了顶峰。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包房的角落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景象。 冷月叼着烟在忆苦,军子在悲天悯人的打沙发。 高洋身边的短发女孩小玲,看着角落里的一幕,凑到高洋耳边,小声嘀咕道:“那女孩叫冷月,没事儿总装诗人,总爱给客人讲故事,好几次差点被客人打。今天,又来了,估计还是那个剧本。” 高洋笑了笑,没说话。 有些路,军子总要亲自走过,才知道深浅。他高洋怎么教,都是没用的。 唱了两个多小时,眼看时间不早了,众人的兴致也到了顶点。 高洋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钞票,数出十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分别递给小玲和王文、大宝等人身边的女孩。 “辛苦了,各位。” 一人三百。这在当时,算是一笔不菲的小费。 几个女孩顿时对高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只有冷月眼窝深深歪着头,直视了一眼高洋。 高洋心想,你他妈可别跟我整文艺女青年那死出了,你要长得好看,我也许能上当,就你这重量,你赶紧死去! 他看向另外几个女孩说:“我们准备去吃夜宵,你们乐意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乐意!我去拿衣服!”高洋身边的蓝发女孩小玲第一个跳了起来,动作麻利地喊道。 她又转头叫王文、大宝和李勇身边的三个女孩:“姐几个,走啊?” 那三个女孩有些犹豫。 高洋看出了她们的顾虑,笑着补充了一句:“如果愿意一起去吃夜宵,我给每人再加一百的台费。” 话音刚落,三个女孩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立刻喜笑颜开地跟着小玲,跑去休息室换衣服。 高洋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军子身上。 “你呢?你问问你那位,乐意一起去吗?” 军子转头,用充满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眼神看着冷月。 冷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后点了点头:“行吧,不过军子,我跟你们去吃宵夜,可不是为了钱。” “军子,你这女孩有格局,她那一百元我省了!”高洋转身就往包房外走,心想:我日你爹! 冷月的脸瞬间黑了。 几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包房,李雪琪早已等在门口,满脸堆笑地来送别。 她将那张存了一万块的VIp卡递给高洋:“高老弟,这是你的卡,给你办好了,下次来玩,记得提前给姐姐打电话。” 高洋没有接卡,只是指了指身后的王文、大宝和军子。 第447章 我不是渣男 “卡就放琪姐这儿吧。” “以后我不常来的话,我这几个兄弟过来玩,都可以从我卡里刷费用。” 李雪琪握着卡的手微微一顿,她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高洋。 她在这风月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有钱的公子哥,挥金如土,一掷千金。但都是给自己花钱。 眼前这个少年,做事的派头和格局,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 他不仅仅是有钱,更懂得如何用钱来维系关系,收买人心。 这一万块钱,对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他这几个同学来说,却是一份随时随地可以兑现的兄弟情义。 这不是普通的仗义,这是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底气。 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李雪琪对高洋莞尔一笑,收起了卡:“高老弟放心,姐明白了。” 出了KtV,夜风微凉。 高洋带着大宝和军子开着他的凯迪拉克,王文带着李勇另外打了一辆出租车,两辆车一前一后,直奔西塔的浦项串店。 几人找了个露天的位置坐下,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肉串和啤酒。 高洋陪着喝了几杯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在KtV的时候,张琳打来电话,告诉他已经平安抵达北京,安顿好了,让他也早点休息。 当时电话刚挂,瑶瑶的短信就进来了,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想我了吗?你不忙的时候可以给我回电话。” 高洋看着这条短信,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终究还是把手机合上了。 说实话,瑶瑶的嘴唇很软,吻技也很好,但不至于让他失魂落魄,抓心挠肝。 他现在,脑子里反而更多的是沐冰的身影。 那个女人,像一杯烈酒,呛人,却让人上瘾。 两人已经有两天没见了,期间只通过一次电话。 沐冰这种女人,一旦忙起来,真的会把全世界都抛在脑后。 她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会黏人的好老婆人选,但绝对是个能让你时刻惦记、抓心挠肝的女人。 他正想着要不要给沐冰打个电话,身边的小玲凑了过来,吐气如兰:“在想什么呢?想女朋友啊?” “没什么。”高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时,桌子对面的王文突然开口,醉醺醺地问:“洋儿,黄贝跟你分了,饼饼也去日本了,下一步你打算咋办啊?” 没等高洋回答,啃着鸡翅的大宝就抢着说:“你还用担心他?这不今儿刚把他北京那女朋友送走吗?他现在愁的,应该是怎么处理好这么多女人的关系!要不然,他早晚有一天得被人当街挠死!”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小玲一脸好奇地看着高洋,眼睛亮晶晶的:“你真的有那么多女朋友?” 高洋看了看她,心想,这些还只是你们知道的,要是让你们知道我和沐冰的关系,怕不是要吓死你们。 他笑了笑,坦然承认:“真的。” 小玲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带着几分真实的失落和不快,嘟着嘴说:“我想到你可能是个渣男,但没想到你这么渣!” “什么叫渣男?”高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反问道。 “情感不专一、逃避责任、骗女人钱财、翻脸无情!”小玲掰着手指头数道。 高洋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慢条斯理地吃着:“那按你这标准,我还真不是渣男。”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感情丰富,精力充沛,所以我确实无法对一个人专一。这是我的问题,也是我的能力。”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从不逃避责任。我该负的责任,一分都不会少。” “第三,骗女人钱财?这就更可笑了,在金钱方面,我从来不亏待任何一个跟我在一起的女人。” “第四,翻脸无情?更不是我。只要她们不主动跟我提分手,我从来没有始乱终弃过。你说,我何谈为渣男?” “我这,和‘渣’字,半点儿边儿都沾不上!” 小玲被他这一套说得一愣一愣的。 高洋看着她,“有些男人是专一,就一个女朋友。但他能做到我刚才说的后三点吗?他给不了你钱,也给不了你情绪价值,遇事就躲,甚至有些还要靠女人养活。” 高洋喝了口水,继续说:“而且,所谓的专一,也是因为他的贫穷给他上了一道枷锁,你仔细想一下,哪个男人有钱了,只睡一个女人?”高洋随手指了指桌上的所有男人,“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 “我!”军子一拍桌子道。 “你把手放下!”高洋气笑了,“你不算人!”。 众人大笑。 “所谓的‘渣男’,不过是那些平庸的男人,因为嫉妒,给比他们更强大、更受女性欢迎的男人的恶意诽谤罢了。” 高洋的目光扫过小玲,也扫过桌上其他几个若有所思的女孩,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问你,一个男人,他有钱给你花,长得帅,风趣幽默,你有事他真愿意为你出头担着,又能给你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但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有好几个女朋友。” “和另一个,他没钱,长得丑,没担当,不能给你提供任何价值,也不能为你解决任何问题,但他只有你一个女人。” “是你,你会选谁?” 小玲的眼神闪烁,在酒精和夜色的熏染下,脸颊透着一抹诱人的红晕。 她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选第一个了!他真的那么优秀,我肯定选第一个!” 但她随即又加上了自己最后的底线和倔强。 “不过……他必须得专一,只爱我一个人。” 高洋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签子上的最后一块羊肉送进嘴里,咀嚼,咽下,然后才抬起眼皮,目光带着几分戏谑。 “你都说了,他那么优秀,有钱有颜,有担当又有情趣。” “那你凭什么,要他专一只爱你一个人呢?” 高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现场所有女孩心照不宣的幻想。 “你又能为他提供什么,来换取这份独一无二的专一呢?” 小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凭什么? 第448章 你的价值,不止是上床 她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带着几分委屈和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那……那女人本来就弱小嘛!” “你看,又来了。” 高洋拿起桌上的可乐,给自己倒了半杯,“这就好比你们常说的,我穷我就有理,一个逻辑。” “你是女人,这没错。但不应该用‘弱小’来绑架男人啊,更不该把它当成索取的筹码。” 他的目光扫过小玲,也扫过旁边几个支着耳朵听的女孩。 “一个人,不怕她厉害,也不怕她没本事,就怕她不讲道理。” “两个人在一起,首先你要讲道理,不要用泼妇的思维跟我说,家庭不是讲理的地方啊之类的屁话,如果连最基本的道理都讲不通,两个人其实完全没必要组建家庭,你说对不对?” 小玲的嘴唇动了动,被这套她从未听过的理论冲击得有些发懵。 她不甘心地咬着后槽牙,挺起胸膛,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那我能给他提供不一样的床上感受!” 话一出口,桌上几个男人都发出了发自肺腑的奸笑。 高洋却只是淡然一笑,摇了摇头。 “当你把这个当成你的核心价值时,你就已经输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小玲的眼睛。 “因为上了床以后,这就不是你唯一的价值了。男人一旦拥有过,新鲜感就会递减,它对男人的吸引力,只是保质期的长短问题而已。” “因为总有一天,这份欲望会过期的。就跟罐头一样” 高洋靠回椅背,摊了摊手。 “你再想想,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价值?” 说完,高洋不再看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他摩挲着屏幕,终究还是没忍住,点开与沐冰的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在干嘛?还在工作吗?” 发送。 高洋放下手机,他喝了一口可乐,目光重新投向眼前这片喧嚣,看着桌上这幅活色生香的众生相。 男人们都在想尽办法卖弄自己那点可怜的英俊和多情,唾沫横飞。 女人们则个个媚态横生,用不经意的小动作,撩拨着男人的视线。 大家虽然各自手段不同,但目的都是一致的。 男的,想少花点钱,睡了面前的女人。 女的,想不被睡,还要把眼前男人兜里的钱,全部榨干。 高洋无聊地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就在这时,沐冰的回信没等来,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潇潇”两个字,眉毛挑了一下。 他任由铃声响了两下,才慢悠悠地接起。 “高洋,我想你了,你在干嘛呢?” 电话那头,传来潇潇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撒娇。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和大宝在KtV找小姐呢。”他一边说,还一边故意朝大宝那边看了一眼。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怒吼! “什么?!你找小姐都不找我?你妈的高洋!我要杀了你!” 潇潇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穿高洋的耳膜。 他把手机拿远了些,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 “卧槽,潇潇,你这狠起来,怎么连自己都骂呢?” “你少废话!你快说!你到底在干嘛呢?”潇潇的声音依旧火爆,但明显带上了一丝急切,“得了,你不用说了,你叫大宝接电话!” 高洋忍着笑,“大宝说他不接!” “他敢!快给他!” 此时的大宝已经飞身来到高洋身边,“是不是让我接电话?你妈的!电话给我!” 大宝一把抢过高洋手中电话。 “姐,潇潇姐……咋了,有啥事儿,你说!咱办就完事呗!……小姐?啥小姐啊?我不到啊……” 大宝夹着电话,点头哈腰地向旁边走去,声音卑微得像个刚进宫的小太监。 高洋收回目光,却正对上了小玲冰冷的眼神。 “你女朋友?”她问。 “不是,”高洋又拿起一串羊肉串,神态自若,“一个追求者。” 小玲的脸色更冷了。 “你叫我们小姐?”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和被侮辱的委屈。 高洋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确实无心地伤到了人。 他连忙放下肉串,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对不起,刚才确实是我的不对。” “露水情缘也是缘,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跟你赔不是了!” 他端起可乐,像模像样地敬了小玲一下。 这番话说得油滑又带着几分诚恳,让小玲一肚子火气发不出来,只能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见她就此罢了,高洋也不再理她,目光转向角落。 此时,军子早已被冷月的悲惨身世感动得鼻涕眼泪挂了一脸,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随时准备自我牺牲式的伟大情怀里。 冷月忧伤地夹着烟,已经开始给军子讲述她五岁时差点被父母卖掉,十岁时又差点被同村老光棍强暴的“往事”。 军子听得双眼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就差当场把桌子给掀了。 另一边,王文已经跟他的白裙女孩开始捅捅咕咕,两个人头挨着头,似乎正在为今夜爱情的价码,进行着最后的博弈。 高洋越发觉得没意思。 就在这时,大宝拿着高洋的手机,一脸如释重负地走了回来。 他把电话往高洋手里一扔,指着高洋的鼻子。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潇潇家,接她出去游车河!” “啥?”高洋一愣。 “你赶紧的!少废话!”大宝猪爪一挥,“你妈的,我解释了半天才解释清楚,跟她说我们刚唱完歌在吃饭呢!你特么嘴上是真没把门的,什么都敢往外说!”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恨恨地拿起一串肉串,恶狠狠地嚼了起来。 “我还等着开学后的联谊呢!你让潇潇怎么看我?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的母校四中!” “有……这么严重吗?”高洋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有了!”大宝瞪着眼,“我答应她了,你一会儿就开车带她去兜风!游车河,让她看一看凌晨一点的盛京二环路,她才肯继续帮我组织开学的联谊!” 第449章 我真去找小姐,我还打电话告诉你? 大宝又拿起一串肉串,塞满整张嘴,含糊地说道: “高洋!我告诉你!你要是把老子的联谊搞黄了,我特么就给你把桌子掀了!你不能拿哥们的终身幸福开玩笑啊!老子对你可不薄啊!” “去!去!我现在就去。” 高洋无奈地站起身。 他从钱包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还在生闷气的小玲和另外四个女孩。 然后对服务员喊道:“买单!” “你赶紧走吧!”大宝不耐烦地摆摆手,“这顿我请!” 小玲接过钱,捏在手里,冷冷地对高洋说了句:“谢谢老板。”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站起身,径直走向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高洋与众人告别。 王文和李勇醉醺醺地冲他挥手,嘴里喊着“身体省着点用”之类的屁话。 只有军子,完全沉浸在爱的世界里,他紧紧拉着冷月的手,嘴里唾沫横飞地许诺着什么,好像又在给新孩子起名呢。 高洋发动了凯迪拉克。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烧烤摊的热闹灯火和喧嚣人影,正在迅速变小、模糊。 高洋脑海里闪过小玲离开时那冰冷的眼神,和那句赌气似的“谢谢老板”。 这与其说是感谢,倒不如说是一种宣告。 宣告她和他之间,除了这几百块钱的关系,再无其他。 高洋的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女孩倒是个烈性子。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对于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孩,他现在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琢磨。 凯迪拉克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灯在视野里拉成一道道绚烂的流光。 高洋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潇潇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到哪了!” 潇潇的声音依旧带着火气,像一串被点燃的小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 “在路上了。”高洋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刚才电话里惹毛她的人不是自己。 “我还有二十分钟到河畔,你准备准备,在大门口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出来晚了,晚一分钟,我可就走了。” “你还敢命令我?!王八蛋!”潇潇大叫。 “那我就一脚油门,去小姐家住了。”高洋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电话那头瞬间又是一阵气急败坏的怒吼。 “你敢!王八蛋,你……你给我等着!” “啪!” 潇潇狠狠地挂了电话。 高洋把手机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降下车窗,点上一支烟,任由晚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笑了。 潇潇其实真的不错。 对自己,甚至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召之即来。 就是这性格直来直去,虽然火爆,但从不记仇。跟她在一起,高洋会感觉非常轻松愉快,完全不需要动脑子、也不用设防。 她不像沐冰,那个女人像一座冰山,时刻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冷,也仿佛随时都在审视着你,如果不是他高洋两世为人,情商点满,真难想象跟那种女人相处起来会有多累。 她也不像张琳,跟张琳在一起,高洋总是需要处心积虑地去维持一种平衡,去扮演一个完美的恋人。 潇潇就不一样。 高洋觉得自己甚至都不用动脑子,就能把她哄得晕头转向。 最关键的一点是,她能逗自己笑。 而其他的女人,几乎都是高洋在想方设法地逗她们笑。 二十分钟后,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河畔花园小区的门口。 昏黄的路灯下,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漂亮小兽。 潇潇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一头惹眼的粉色长发扎成了高马尾,身上是一件黑色的修身夹克,下身是同色的紧身裤,勾勒出惊人的长腿线条,脚上踩着一双厚底大皮靴,又酷又飒,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她看到刺眼的车灯,立刻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狠狠地瞪着驾驶室。 高洋降下车窗,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潇潇拉开车门,带着一股清甜的香风坐了进来,然后“砰”的一声,用力甩上了车门,以此来宣泄她的不满。 “你行啊,高洋,”她扭过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黑暗中全是火光,“找小姐玩得挺开心呗?” 高洋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只是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大宝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我们去唱歌,然后去吃的串。” 潇潇的火气被他这平淡的态度噎了一下,但依旧不依不饶:“那你刚才在电话里是故意气我的喽?” “要不然呢?”高洋反问,“我真去找小姐,我还打电话告诉你?我图啥?图你夸我诚实,夸我身体好?” 潇潇被他堵得没话说,只好转移话题:“那你出去玩,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去?” “都是男的,我同学,就你一个女的,你不尴尬吗?” “那我可以叫我姐陪我一起去啊!” “就你姐一个,也不够分啊!”高洋摊了摊手。 “畜生!……你妈的!老娘和你拼了!” 潇潇一声怒骂,粉拳雨点般地朝着高洋的肩膀和胳膊砸了过来。 “别别……别打了!”高洋连忙抬手格挡,“我要开车了!会出人命的!” 说完,高洋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蹿上青年大街。 潇潇这才停手,气鼓鼓地喘着气,目光扫了一圈车里的内饰,忽然嘻嘻一笑:“我爸也开这车。” 高洋揉着肩膀,斜了她一眼:“那你叫我爸爸。” 潇潇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甜腻腻地喊了一声。 “爸爸。” “卧槽!”高洋直接被干懵了,“你还真叫啊?” 潇潇一脸理所当然,凑了过来,吐气如兰:“我都叫了,你有什么奖励啊?” 高洋把燃尽的烟头弹出窗外,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他转过头,看着潇潇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反问道:“你想要啥奖励?” 第450章 我现在还是单身贵族,你别坏了我的名声! “跟我处对象!”潇潇立刻说道,眼神亮晶晶的。 高洋一拍额头,满脸的生无可恋。 “又来!我还没考虑好呢!” “你没考虑好?我都叫你爸爸了,你跟我说你没考虑好?我不管,反正你占完我便宜了,你得赔偿我。” 高洋眼珠一转,对着潇潇也喊了一声:“爸爸!” “那,我也喊你了,现在,我不欠你的了!你别想讹我了!” 潇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勃然大怒! “你妈的!高洋!大晚上的,我搁这儿跟你俩互相叫爸爸玩呢啊?”潇潇举起拳头,“你就是不想要我呗?” 高洋一边开着车,一边躲着她再次挥来的拳头:“不许再打我了!要不然你这辈子都甭想得到我!” 这句话像是一道咒语,潇潇挥到一半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她委屈巴巴地收回手,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我错了。你就跟我处对象吧。你现在不是单身吗!我都等你多少年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洋,洋洋,好洋洋。” 高洋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你说我到底哪儿好呢?你说出来,我改还不成?值得你这么死缠烂打的?” 潇潇往宽大的座椅上一躺,双手枕着头,看着车顶,嘴角带着微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喜欢你,看见你就高兴。” “这样吧,”高洋目视前方,随口说道,“你回家,给我写一篇五千字的作文,题目就叫《我为什么喜欢高洋》,你什么时候写明白了,咱俩什么时候处。” 潇潇立刻从座椅上弹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高洋你成心的是不是?你知道我不爱念书!我写五百字都费劲!” 高洋想了想,似乎很认真地在考虑这件事。 “那行吧,我这人也不是不近人情。那就五百字!” “二百!”潇潇立刻讨价还价。 高洋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不是,你这连我们院里三年级小孩的水平都赶不上啊!” “那我就是三年级的水平啊!”潇潇理直气壮,“你就是故意刁难我!” 高洋轻轻地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愁死个人啊。” 潇潇睁大眼睛,好奇地问:“你愁啥?” 高洋斜了她一眼,幽幽地说:“你说,我要是真娶了你,将来咱俩这孩子,小学能毕业吗?” 潇潇的眼睛瞬间笑得眯成一条缝,像只狡黠的小狐狸:“那不有你吗?你有文化啊!但,我可以教他跳舞,以后咱俩的娃能文能武,多牛逼啊!” 高洋看着她一脸天真的傻样,忍不住问:“你还挺乐观。欸,问你个事儿,你心里啥时候开始猥琐我的?” 潇潇摸了摸脑袋,一脸茫然:“猥琐是啥意思?” “你可真单纯,”高洋无奈道,“我现在是信了,你就小学三年级的文化水平。” “你不要仗着你六年级毕业了,就可以随便侮辱人!快说,猥琐啥意思?”潇潇追问。 高洋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怎么跟你说呢……就是,你把我绑在一个房间里,吊在床上,然后往我身上滴辣椒油、花生油、橄榄油什么的,再拿个小皮鞭抽我……总之就是这个意思。懂吗?” “那你不老惨了吗?”潇潇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那个画面,“那我倒是没想过……不过你说的这个猥琐听起来挺好的,有时间我可以考虑一下。” 高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是,你是真傻啊,还是装傻啊?” “你特么才傻呢!” “行了行了,不跟你聊这个了,聊不明白。”高洋决定放弃。 “咦?”潇潇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恍然大悟地指着他,“你是不是一直想这么对我?卧槽!高洋,你是变态啊!” 高洋嘴角一抽:“想明白了?那还跟我处吗?我对你的猥琐,可比我刚才说的还要猥琐一百倍!怕了吧?” “无所谓了,”潇潇一甩她那粉色的马尾,满不在乎地说,“想想跟你在一起互相滴辣椒油,也挺刺激的。老娘才不怕呢!” 说着,她又伸手过来要拉高洋的胳膊。 “开车呢!开车呢!注意安全!” “你喊个蛋!闭嘴!”潇潇不管不顾,一把拉过高洋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开始摸了又摸,爱不释手。 车子很快开到了市政府广场。 “晚上吃的啥?”高洋随口问。 “你可别提了,”潇潇撇撇嘴,“我跟我表姐都不愿意动弹,没出门。我表姐煮的面条子,一点味儿都没有。” “哦?那个鹦鹉头?”高洋想起了那个一头五颜六色头发的女孩。 “人家有名字,叫李真真!你以后叫她真真姐就行。” “占我便宜!” “占你什么便宜了!她本来就比咱俩年龄大嘛。”潇潇说。 “你常和她在一起啊?” “嗯,她有时候来我家住。家里就我跟保姆,我没事就经常叫她来。” “那怎么不叫保姆做饭呢?” “她今天休息,再说保姆做的也不好吃。” 高洋转动方向盘:“那我带你去吃饭吧。” “好啊好啊!”潇潇立刻欢呼起来,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有点遗憾地说,“早知道这样,我不如把表姐也叫出来了。” “没事,我们可以买回去吃。” 潇潇忽然凑过来,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高洋目视前方,淡淡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想猥琐你吧。” “好啊好啊,一会我们去买辣椒油和小皮鞭!”潇潇笑得眉眼弯弯。 “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哈。” “你不马上就快是我男朋友了吗?” “我可没答应你啊!”高洋踩刹车,将车稳稳停在了西塔街边的停车位上。 下了车,走在灯火通明的西塔街头,潇潇自然而然地想挎住高洋的胳膊。 高洋故意往旁边一躲:“我现在还是单身贵族,你别坏了我的名声!” “德性!”,潇潇冲他翻了个大白眼,学着他的口气,“还单身贵族!恶心死了!没人要的二手货!我呸!” 高洋笑着问:“你想吃啥?” 第451章 潇潇要买马应龙 潇潇跟在他身旁,“我平时也不怎么爱吃饭,你买啥我吃啥呗。” “不怕我毒死你?” “我乐意为你去死!”潇潇一边说,一边对着高洋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疯狂放电。 高洋没理会她的媚眼,带着她在西塔后街的美食小巷里穿梭。 他先是在一家名叫“Sun炸鸡”的小店停下,对里面的老板娘说道:“一个琥珀炸鸡,一个原味,打包。” 琥珀炸鸡是店里的招牌,甜辣口,酱汁浓郁,而原味则保留了炸鸡最原始的酥脆口感,肉汁饱满。 接着,高洋又领着潇潇去了不远处的“草家”,这里以生腌海鲜出名。 “一份酱油生腌蟹,一份韩式辣酱蟹,辣的那个少放点辣酱。” “不,多放辣酱!我和我表姐都能吃辣的!”潇潇立刻打断高洋的自以为是。 最后,他又去万寿“参鸡汤”家,打包了两份热气腾腾的乌鸡汤。 走出万寿参鸡汤店,高洋看见路边一个推着小车卖水果的摊位。 西塔因为是韩国人的聚集地,总有些小贩在这里卖些普通市场不常见的高档水果。 高洋上前挑了两盒丹东大草莓,又挑了一袋子大连樱桃,最后还要了二十个山竹和两个熟得正好的木瓜。 潇潇跟在他身后,两只手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看着他为自己挑选水果的侧脸,心里甜得像是灌了蜜。 “拿着。”高洋把一袋山竹和樱桃要往她怀里塞。 “你是不是男人啊?怎么准备都让我拿着吗?我这手都没地方了!” “我是让你拿水果,其他的我拿!”高洋顺手接过她手中的参鸡汤、炸鸡和生腌蟹。把最轻的山竹和樱桃塞给她。 潇潇抱着水果,低头闻了闻,一股清甜的果香扑鼻而来,她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还给我买木瓜,听说吃这玩意,胸大。你这算是追我吗?” “不算。我就是单纯的嫌你胸小!给你补补,等你发育好了再来跟我谈感情!” “高洋!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你说话太损了!”,潇潇在身后给了高洋一脚,“真烦人!”。 “烦我你还追我!?” “就追就追就追!你管得着!”,潇潇叉着腰,对高洋吐了吐舌头。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凯迪拉克车旁。 高洋打开后备箱,将宵夜和水果一一摆放妥当。 他关上后备箱正准备上车,潇潇突然拍了拍脑袋。 “哎呀,还有件事忘了!” 她眉心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刚才出门前,我答应要给我表姐买药的。” 高洋转身看着她。 “买啥药啊?这个点儿药房都下班了。”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不解。 “马应龙!”,潇潇大大咧咧地说出这三个字。 高洋惊讶地看着潇潇,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啥?” “马应龙啊,咋了?” 潇潇不解地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仿佛在问“有什么不对吗?”。 “哦,没咋滴。” 高洋收回目光,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玩味。 “都用上这药了,你姐和你还往死吃辣的?” 他这句话一出,潇潇立刻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她没好气地打了高洋一拳,力道不重,更像是打情骂俏。 “是她用,不是我用。”,潇潇撇了撇嘴,“你笑什么笑!就因为用了马应龙,才更得吃辣的呢,要不这罪不是白遭了?” 这逻辑,让高洋一时语塞。 他看着潇潇一本正经的模样,挑起一个大拇指。 “你说的没毛病!关键是,这个点药房都关门,去哪里买啊?” 高洋环顾四周,夜晚的街道,大部分店铺都已打烊。 “那咋办?”潇潇挠了挠头。 高洋想了想,打开车门。 “走,我带你去买。” 高洋坐进驾驶室,潇潇也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高洋发动汽车,凯迪拉克在深夜的街道上调转方向,直奔南站方向的红番区。 “来这干嘛?” 潇潇好奇地看向窗外,这里是盛京着名的小摇子聚集区,此时已是夜晚,可这里却是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买马应龙啊!” 高洋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儿哪有卖药的啊!” 潇潇满脸疑惑,这里除了夜店、烧烤,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药房的存在。 “你不是总跟你姐来夜场玩,这都不知道吗?” 高洋把车停在街角,指了指大迪吧旁一个亮着灯的招牌。 “可能全盛京,就他家药房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那帮小摇子进场前,都在药房买小泰。” “所以这家药房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潇潇闻言,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转头跟高洋继续说,“我才不爱来这种地方呢,那舞给你跳的,简直是丧心病狂啊,我就是偶尔陪我姐来蹦一会,因为,我又没别的朋友,也没地方去。我哪了解这些。”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在车里等我!” 高洋说完,直接下了车。 他体贴地把车门锁好,然后独自走向药房。 进屋后,一眼望去,药房里挤着一帮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 他们有的在买止咳糖浆,有的在买小泰。 前一世,高洋对这种地方多少有些了解。 他有时候陪王文蹦完迪出来,清晨时分,这片儿的胡同里,总能看到一地的小泰和止咳糖浆的瓶子。 每当他看着那些孩子迷迷糊糊地往家走,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惋惜。 这些人的一辈子,基本算是废了。 高洋收回思绪,走到柜台前。 跟值班的药房人员,要了一盒马应龙。 付完款,他转身走回车里。 坐上驾驶位,高洋把药扔给潇潇。 “打开尝尝,是这玩意不?” “尝我也先挤你嘴里!” 潇潇笑着骂了一句。 她打开包装,看了一眼,随即又把盒子扣好,揣进兜里。 “高洋,我想吃草莓,你去后备箱给我拿来呗?” 高洋看了她一眼,潇潇像个小猫似的抓着他的肩膀,央求道:“可怜可怜我吧,给我拿一下呗。” 第452章 鹦鹉头表姐李真真 高洋挡开潇潇的手,打开车门,“行,最近一直没空伺候女人,今儿正好拿你练练手。” 说完,他走到后备箱,拿出一盒草莓,返回车里,把草莓扔在潇潇怀里说,“吃,撑死你!” 随即,他发动车子,调转车头,重新驶回河畔花园。 车内,潇潇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她抱着那盒娇艳欲滴的丹东草莓,捏起一颗。 也不管洗没洗,直接塞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随后,她又捏起了一颗草莓。 不由分说地,直接递到高洋嘴边。 “张嘴。” 高洋正开着车,目视前方。 “开车呢,别闹。” “我喂你,你张嘴就行了嘛。” 潇潇不依不饶,捏着草莓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高洋的脸上。 高洋无奈,只好张开嘴,将草莓含了进去。 潇潇却故意使坏,在高洋张嘴的瞬间,把手指也伸进了高洋嘴里。 那指尖滑润,带着她的温度和淡淡的香水味。 “狗东西!你洗手了吗?” 高洋嚼着草莓,随口骂道。 “没洗。”潇潇的脸上挂着坏笑,“而且,还刚摸过马应龙。” 她凑近高洋,吐气如兰。 “甜不甜?” “还行,挺甜。”高洋淡然回答。 “我是问你,我手指甜不甜?”潇潇色眯眯的看着高洋。 “不甜!”高洋立刻答道,“好像有点辣味。欸?你手刚才是不是真蹭上马应龙了? “我不想吃了!”,潇潇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她把草莓盒子扣好,直接扔到后座,装作气哄哄的样子。 “人家电视剧里都会说,因为是你的手指,所以特别甜?” 她嘟着嘴。 “你给我来句有点辣?真恶心!” 高洋咽下草莓。 “谁让你摸完马应龙喂我的了!是你不讲武德在先的!” “高洋!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啊?” 潇潇气得又想动手,粉拳再次举起。 “我警告你啊。” 高洋赶紧出声。 “你要再敢打我,那马应龙我一半给你姐用,另一半我就挤你嘴里!” 他斜睨了潇潇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痞气。 “我这人狠着呢,说得出做得到!” 潇潇听完,哼了一声,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你就知道欺负我!” 她转过头,又把后座的草莓拿了回来,挑了颗最大的,放进嘴里嘀嘀咕咕地说。 “没情调的烂木头。你除了猥琐我,你也不会别的了。” 高洋摆摆手。 “非也非也,我还会擦马应龙,你以后要是得痔疮了,我可以帮你擦!” 潇潇瞬间噎住,脸颊微微泛红。 车子很快开到河畔花园小区门口。 高洋停下车,指了指身后。 “就送到这了,我打开后备箱,你自己把东西拿上去吧。” 潇潇愣住了,美丽的桃花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不送我进去啊?” “我是校车啊?我还亲手把你交给家长呗?”,高洋没好气地反问。 潇潇不干了。 她开始撒泼打滚,抱着高洋的胳膊不放,控诉他没良心,用完就扔,始乱终弃。 高洋一脸无奈。 “你等会,我用你啥了?你说清楚!”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 “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始乱终弃!” 潇潇振振有词。 “你要是不送我进屋,我就不活了!”,潇潇拉着高洋不撒手,“再说了,这么多东西,这么沉,我怎么拿?你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呢?”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做了什么,会让你觉得绅士这词儿应该用到我身上呢?” “我说不过你!”潇潇缠死高洋的胳膊,“你今儿不送我进去,我也不回去了,咱俩就在你车里耗着!” 高洋看着她这套夸张的小连招,忍不住笑了。 “你可别演了。我怕你了,我送你进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跟保安说一下吧,我把车开进去啊!” 潇潇立刻破涕为笑,一张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摇下车窗,跟保安报了家门。 高洋开车,直奔别墅区深处。 一栋栋独栋别墅在夜色中矗立,各具风格,灯火点点,彰显着主人的品味与财富。 高洋的车最终停在其中一栋三层别墅前。 二人拿着东西走进别墅,刚一进门,潇潇就甩掉鞋。 拉着高洋的胳膊,兴奋地往客厅里走。 别墅内部装修奢华而时尚,挑高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透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姐!我回来啦!你看谁来了!” 潇潇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喊着。 她的声音像一只归巢的百灵鸟,带着欢快和兴奋。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端着一小锅面条,热气腾腾。 李真真还是一头五颜六色的长发,用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下面是一条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整个人透着一股朋克范儿,但又带着几分居家的随性。 李真真随手把面条放在客厅茶几上,抱着胳膊,倚在楼梯扶手旁。 她那双丹凤眼,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不友善,上下打量着高洋。 “认识,这不是你那个没良心的、别人不要了的男朋友吗。” 李真真语气里充满了冷嘲热讽。 “快快快,吃东西了!姐。” 潇潇见状,赶紧打圆场。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厅的桌子上。 “姐,你问下张姨吃不吃,一起叫过来。” 潇潇指了指保姆卧室的方向。 “这么晚了,张姨早睡了。” 李真真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别打扰她了。” 高洋提着东西也跟了过去,将手中的宵夜放在餐桌上。 餐厅里,水晶灯的光线明亮而柔和。 高洋将打包盒放在餐桌上,一个个打开。 金黄酥脆的炸鸡、浸在鲜美酱汁里的生腌蟹、还有两盅冒着热气的乌鸡汤…… 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占据了整个餐厅空间。 原本还抱着胳膊,一脸不爽的李真真,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饿了,不,准确的说,她馋了。 “哇!好香啊!” 潇潇拿起一块琥珀炸鸡,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满脸幸福。 第453章 你这饭做的,比养汉都磕碜。 高洋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乌鸡汤的盖子。 他随手招呼李真真过来,李真真看在乌鸡汤的面子,慢悠悠地坐到餐桌前。 高洋将其中一盅推到李真真面前,又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先喝点汤,真真姐,暖暖胃。” 高洋的声音温和而体贴,动作自然而然,就像做过千百遍一样,没有一丝刻意。 李真真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鸡汤,又看了看高洋那张平静的脸,眼神复杂。 最终,她还是拿起勺子,默默地喝了一口汤。 鸡肉炖得软烂,入口鲜美。 温热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浑身舒服至极。 同时也抚平了她心里的一些燥火。 “听潇潇说,你失恋了?” 李真真一边喝汤,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嗯,刚被人抛弃。”,高洋接过潇潇从冰箱里拿出的可乐,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这也许就是报应吧!” 李真真见高洋的姿态放得这么低,又可怜巴巴的,心里自然软了下来。 “你也不用太伤心,正常。”她安慰道,“爱情不就是你甩我,我甩你吗。” 李真真指了指正在啃炸鸡的潇潇。 “你要是眼睛没什么问题,真该考虑考虑这傻丫头。她一天想你想得都有点魔怔了。” 潇潇在一旁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 “姐,他现在迷途知返了,正跟我猛表现呢,要追我……” 高洋放下可乐,语气坚决:“我没有!” 潇潇立刻耍赖说:“我不管,你今天对我这么好,就是喜欢我了。” 她指着桌子上的美食,眉飞色舞。 “姐,这都是他给我买的,拦都拦不住。” 说完,她又指着桌子上的山竹,对高洋说:“你,去给我扒一个。” 李真真笑着看着高洋。 潇潇怕自己没面子,又加了一句:“你不要不识抬举啊,高洋。” 高洋低头笑了笑。 他掰开一个山竹,将雪白饱满的果肉递到潇潇面前。 “满意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装出来的宠溺。 “不满意!喂我!我手现在腾不出来!” 潇潇撅起沾满酱汁的嘴,眼睛恶狠狠地看着高洋。 高洋只好掰下一颗果肉,塞进潇潇嘴里。 潇潇满意地咀嚼起来,脸颊鼓鼓的。 “张开手!”嚼完果肉,潇潇又命令道。 “干嘛?”高洋一脸问号。 “吐核啊!” “我尼玛……过分了啊!”高洋往自己嘴里扔了颗山竹肉。 转头看向李真真,“真真姐,要不要我也喂你一颗?” “不用了。” 李真真摆了摆手,脸上笑意莹莹。 “我可无福消受。你喂她吧。” 说完,她低头继续去吃参鸡汤。 “姐,你看见没,他现在对我是百依百顺。大声都不敢有!” 潇潇一边说着,一边擦了擦手。 她从兜里掏出马应龙,递给李真真。 “这也是他买的,大晚上的可不好找药房呢。” 潇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幸亏他聪明。跑站前红番区旁的药店给你买的。” 接过药的一刹那,李真真脸颊通红。 她对着高洋说了句谢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高洋一摆手,语气轻松:“客气啥,举手之劳。” 他看着李真真那红到耳根的脸,突然,语气里带上一丝痞气。 “欸,对了,真真姐,一会用不用我帮你涂上?你别跟我客气啊!能帮我一定帮!” 李真真闻言,一个方便筷子直接撇向了高洋。 高洋闪身躲过,一旁的潇潇哈哈大笑。 “你小子嘴可真贱,我姐你都敢泡。” “这小子,你没事的好好收拾收拾他!”李真真白了高洋一眼。 潇潇也打开了自己那碗参鸡汤,回头瞥了眼客厅茶几,指了指上面的面条,问李真真:“姐,你这是做给谁吃的啊?” 李真真也无奈地看了一眼面条。 “晚上你也没咋吃饭,说我做的面一点味都没有。”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这不家里还有一棵白菜,我心思做点荤汤的,咱俩吃吗。” 高洋走到茶几旁,看了眼面条,忍不住直摇头。 “真真姐,你这饭做的,比养汉都磕碜。” “正常老爷们是绝对不会回家吃这东西的。” 潇潇听闻高洋的这番评价,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养汉……比养汉都磕碜……高洋,你真是个造句的天才!” 笑声在空旷的别墅客厅里回荡,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李真真的脸,瞬间就黑了。 她“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冒着火,瞪着高洋。 “潇潇!你这负心汉今儿怎么总针对我呢?他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潇潇立刻收敛笑容,跑到李真真身后,伸出双手轻轻帮她顺着胸口。 “姐,你可千万别生气,这小子蔫坏蔫坏的,可贼了呢。” 她凑到李真真耳边,压低声音,却又用高洋能听到的音量说。 “他就是故意想激怒你,让你不待见他,这样他以后就有借口不要我了,姐,你可千万别上他的当啊!” 高洋靠在沙发上,听着潇潇这一本正经的分析,忍不住说了一句。 “潇潇,我发现你这智商真是越来越高了呢?” “废话!我智商本来就不低,好不好!”潇潇挺起胸膛,一脸不服气。 李真真斜了自家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表妹一眼,没好气地对高洋说:“你呢,也不用看不起我做的饭,你家这位,做的比我还难吃,你以后有的苦头吃呢。” “真真姐,你可误会我了,我一点也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高洋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餐桌前,拿起一块金黄诱人的琥珀炸鸡,将炸鸡递到李真真唇边。 “我是疼惜。”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磁性。 “你说,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怎么能吃那种寡淡无味的面条呢?” “那玩意儿,完全配不上你的美貌。来,尝尝这个。这才是美女该吃的东西。” 李真真一愣,心想,这小子又安的什么坏心思? 不过,他这话说得……倒是让人很受用。 算是把马屁拍到了女人的心坎里,熨帖得让人浑身舒坦。 第454章 你是她第一个男朋友 她接过炸鸡,却没有立刻吃,只是捏在手里,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高洋。 “哎呀姐,你就吃吧,她都给你试完毒了,你怕啥!”高洋指了指旁边还在埋头苦吃的潇潇,又补了一句,“其实我做饭比你更难吃,但我吃饭的品味,真的是无可挑剔!” “真的,姐,特别好吃,你快尝尝!”潇潇也赶紧在一旁帮腔。 李真真轻轻咬了一口。 琥珀炸鸡甜辣的滋味在口腔中炸裂开来,酱汁的浓郁与鸡肉的鲜嫩完美融合。 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唔!”李真真眼前一亮,“还不错!”。 “好吃吧!”高洋得意地炫耀着,仿佛这炸鸡是他亲手做的。 李真真没说话,又咬了一大口。 不住点头。 “姐,你别光吃炸鸡啊,还有这生腌蟹呢,可新鲜了!”高洋又指了指桌上那盘红彤彤的生腌蟹。 “是啊是啊,可鲜了,姐你吃这个!”潇潇也赶紧把那盒蟹子往李真真面前推了推。 李真真看了一眼那满是火红辣酱的生腌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高洋。 “你小子,倒是挺会享受。” 她拿起半只生腌蟹,慢条斯理地掰开蟹腿。 高洋又喝了口可乐,翘起二郎腿。 “人生苦短,必须及时行乐。吃也不会吃,玩也不会玩,那活着还有什么劲儿?”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点道理。”李真真一边吃着蟹肉,一边赞同地点头。 高洋的目光落在李真真身上,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 “真真姐,我突然发现,你这气质,倒是跟这生腌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李真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帘看他:“哦?怎么说?” “你看这生腌,外表看着冰冰冷冷,还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辣椒,可实际上呢,内里却鲜甜至极,需要有耐心的人细细品味,才能尝出它真正的绝妙滋味。” 高洋的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欣赏,仿佛在解读一件艺术品。 “就像姐姐你,初次见面,给人的感觉冷酷无比,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可内心深处,却比谁都温柔,侠肝义胆。” “就说咱们在旱冰场初次相逢吧,明明不是你受的伤,你却挺身而出,替那小妹出头,讹了我人民币一千元。光凭这一点,就可见你人品之高尚,内心之美丽。” 潇潇在一旁听得嘴巴都张成了“o”型。 她猛地一拳捶在高洋的胳膊上:“好你个高洋!你这是准备拐着弯儿撩我姐啊!” 高洋假装很疼的样子:“你别胡说八道!我这是实话实说,哪里是撩?我刚才说人家做饭比养汉都磕碜,我不得夸你姐几句,补救一下吗!” 李真真被高洋这番话说得心花怒放,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你少贫嘴了!” 她啐了一口,但语气明显软了不止一个八度。 “我看我家潇潇啊,早晚得被你卖了,还得乐呵呵地帮你数钱!” “姐,我才不会呢!”潇潇立刻反驳,“我和高洋会一起把你卖了,然后我替他数钱!”,此时的潇潇这是有了高洋忘了爹娘,更何况是一个表姐呢。 李真真气得直翻白眼,指着潇潇大骂道:“你个小浪蹄子!有你哭的时候!” 潇潇一点也不怕,反而坏笑着凑过去:“姐,你可千万别生气,生气对伤口不好!” “什么伤口!”李真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忘了?我给你买的药啊!对了,一会你可别忘了擦药!”潇潇挤眉弄眼地看着李真真。 “噗——” 李真真一口蟹肉差点没直接喷出来,呛得她连连咳嗽,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她瞪着潇潇,咬牙切齿:“你想死是不是?!” 潇潇完全不理会她的威胁,反而对着高洋挤眉弄眼,唯恐天下不乱地怂恿道。 “高洋,要不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一会真帮我姐把药擦上呗?” “潇潇!” 李真真终于忍不住了,一声怒吼。 “我看你是要疯啊你!” 她放下手里的蟹腿,张牙舞爪地就朝着自己的亲表妹抓了过去。 潇潇被吓得尖叫一声,赶紧绕着餐桌溜走,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 “干嘛嘛,我这是在关心你啊!姐!” 高洋看着这姐妹俩鸡飞狗跳的互动,忍不住地劝道。 “行了,潇潇,你可别闹了,没看真真姐脸皮薄嘛。”高洋一脸遗憾地摊了摊手,“药我就不给她擦了,凡事我也不能做得太优秀。毕竟,我也不是荤素不忌,谁的屁股都能接受的。” 话音刚落,一颗山竹划破空气,直奔高洋面门而来。 高洋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他看了看手里的山竹,熟练地掰开,将雪白的果肉递到李真真面前。 “姐,我知道你刚才不是为了打我,是让我给你扒皮,来,扒好了,你吃点,顺顺气。” 他的语气里,继续带着那让人又爱又恨的调侃。 李真真气鼓鼓地接过山竹,掰下一瓣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你俩就是合着伙地气我呢!高洋,你刚才到底给那死丫头吃什么迷魂药了?” 高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真没给她吃什么。你也看出来了,我这一门心思地夸你来着,结果她画风一转,就开始戏弄你。说实话,我也搞不懂你俩到底是不是真亲戚啊!” “当然是真姐妹了!我爸是她三舅,她妈是我大姨!”潇潇笑嘻嘻地又凑到李真真面前,“姐,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啦。我今天真的特别高兴。” “你高兴啥?”李真真斜了她一眼。 “我高兴高洋过来给我当舔狗啊!给我买好吃的,还给我买水果!”潇潇一脸的理所当然。 高洋翘起二郎腿,撇了撇嘴。 “那你这快乐的要求也太低了点吧。算了,一看你也没吃过啥好猪肉。” “你是她第一个男朋友。”李真真不屑地把山竹核吐掉,“她能吃过啥好猪肉。” “不过呢,今天还真的谢谢你。”李真真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了高洋一眼,“买了这么多好吃的,让我这傻妹妹感受到了一把好猪肉的滋味。” 【新春快乐,给大家拜年了】 第455章 也就是你把他当个宝吧 高洋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客气啥,都是一家人。” “谁跟你一家人!”李真真立刻反驳,但脸上却没什么怒气,“只是谢谢你,不是一家人!”。 “我跟他是一家人啊,姐。”潇潇又一次缠上高洋的胳膊,宣示主权,“所以,你也是一家人啊,姐。” 李真真彻底无语,只能又送给自家表妹一个大大的白眼。 高洋从裤兜里摸出软中华,抽出一根递给李真真,又拿出打火机帮她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随口问道:“你俩既然都不会做饭,咋不出去吃呢?” 潇潇抢着回答:“我姐前几天刚失恋,心情不好,不想动弹。都在家躺尸三天了。” 高洋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看向李真真。 “哎哟喂,真真姐,你这级别的仙女,也会失恋啊?” 李真真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烟,没好气地说:“我怎么就不会失恋了?我又不是石头做的!” “我以为像你这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级别的大美女,向来都只有甩别人的份儿呢。”高洋弹了弹烟灰继续说,“不过,没关系,真真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呢,尽管说出来,也好让大家一起跟着乐呵乐呵。” 李真真被高洋逗得哭笑不得:“高洋,我是真服了你这张嘴了,前半句还像句人话,后半句基本跟人不沾边。” “谢谢真真姐对我这么高的评价!”高洋恬不知耻地笑纳了这份“赞美”,然后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了几分,“真真姐,不开玩笑的讲,介意我问下是什么原因吗?” 李真真沉默了一下,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没什么,就是……他觉得我太野了,管不住。” 李真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 “哦……”高洋了然地点点头,安慰道,“那是他不懂得欣赏你狂野的美。分了就分了,下一个会比上一个更好。你加油!” “呦呵!高洋,我以为你只会损人,没想到你还会安慰人呢!”潇潇在一旁惊奇地吐槽。 “欸,这得分跟谁。”高洋冲她挑了挑眉,“咱姐这貌若天仙的,我就是不会,那也得硬学会啊。” 李真真掐灭了烟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眉眼一转,直勾勾地盯着高洋,问道:“高洋,你现在是单身吧?” 高洋一愣。 “对啊。”他如实回答。 李真真对着高洋,轻轻眨了眨眼,那动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 没等高洋反应过来,潇潇瞬间炸毛了,尖叫一声,不干了。 “他只准喜欢我!你要干嘛?表姐!” 她像一只护食的小兽,猛地冲到高洋面前,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示威性地瞪着李真真。 李真真却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问他,又没问你。” 高洋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看着李真真。 “真真姐,你很好。” “但是吧,我这刚刚失恋,心理创伤还没愈合,暂时还不太想开始新的感情。你要是真对我有意思的话,介不介意……等我几个月呢?” “我不介意啊。”李真真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更加大胆,“我看你对潇潇就挺好,又买吃的又送水果的。你只要用十分之一的心对我,我可能会给你带来完全不一样的恋爱感觉哦。” 她解开头发,把一头五彩斑斓的长发散到胸前,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我,肯定是你以前从来没遇到过的类型。” “真真姐,你这给我整的,有点春心荡漾啊。”高洋装作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潇潇气得小脸通红,狠狠地在高洋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还荡漾!我叫你荡漾!” “嘶……”高洋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甩开她的手,义正言辞地喝道:“潇潇!请你尊重我!立刻停止对我身体的伤害!我想留一条完整的臂膀,给真真姐依靠!” 他整理了下衣袖,又用一种疏离的语气补充道。 “还有,请你自重!我跟你,好像不是很熟的哦。” “高洋!你个王八蛋!你混蛋!你不是人!” 潇潇的尖叫声,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炸药,瞬间在客厅里炸开。 她整个人都挂在了高洋身上,粉拳如雨点般落下。 只是那力道,与其说是捶打,不如说更像是借机揩油的抚摸。 她的手在高洋的胸膛、肩膀、胳膊,任何她能够得着的地方来回游走,明目张胆地占便宜。 “哎!哎!你这流氓耍得有点太明显了吧?” 高洋一边夸张地躲闪,一边精准地抓住她乱舞的手腕。 入手柔滑细腻。 潇潇被抓住手,攻势一停,转头怒视着看好戏的李真真。 “姐,你是不是成心的啊?” 李真真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只高洋掰好的山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我还没怎么勾引他呢,你这情郎立场就这么不坚定了?” 她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 “切。怎么,就许你俩联手欺负我,不许我拆散你俩呗?” “姐,我没欺负你啊!” 潇潇立刻变脸,挣开高洋的手,撒娇似的跑过去要抱李真真的胳膊,“你以后可不许再惦记高洋了!他是我的!” 李真真嫌弃地把她推开。 “也就是你把他当个宝吧。” 她斜睨了高洋一眼,心里暗自嘀咕。 这小子,简直是个妖孽! 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本事,炉火纯青! 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捧上天,也能把人损进泥里。 偏偏自己这个傻妹妹,好像还真就吃这一套,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 一顿宵夜,就在这姐妹俩的打打闹闹和高洋的插科打诨中,接近了尾声。 桌上的炸鸡和生腌蟹见了底,乌鸡汤也喝得一干二净。 高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身。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第456章 我怕你移情别恋 潇潇一听,立刻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死死拉着他的胳膊不让走。 “别走嘛!” 潇潇仰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桃花眼里满是不舍。 “天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要不……你就在我家住下呗?” 这话一出,连一旁的李真真都挑了挑眉,眼神玩味地看着潇潇。 高洋看着潇潇那副“你快答应啊”的模样,伸出手指,推了下潇潇的小脑袋瓜。 然后目光转向李真真,故意大声说道:“不行啊,我怕自己半夜忍不住,爬上真真姐的床。” 此言一出,下一秒。 潇潇一脚踹在高洋的屁股上。 “滚!” “好嘞!” 高洋拍了拍屁股,笑着朝门口走去。 潇潇气鼓鼓地跟在后面,一直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换上鞋,嘴里还在嘀咕:“骚货,不识好歹的东西!” 李真真也跟了过来,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眼神复杂地看着高洋的背影。 高洋拉开门,回头对两人挥了挥手。 “走了,开学见。” 说完,他便消失在夜色中。 别墅的大门缓缓关上,潇潇还气呼呼的,李真真却忽然开口:“你真就那么喜欢他?” “对啊!”潇潇理所当然地点头,“你不觉得他很有意思吗?” 李真真沉默了片刻,轻轻“呵”了一声。 “是挺有意思的。” “但是这种男人,也最危险。他太优秀了,优秀的有些过分。” 高洋离开了别墅。 夜色下的河畔花园,显得格外静谧。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烟火气,也吹散了刚才那旖旎暧昧的氛围。 他发动凯迪拉克,平稳地驶出小区。 后视镜里,那栋亮着灯的别墅越来越小,李真真和潇潇的身影,早已看不真切。 高洋的嘴角,再次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凯迪拉克汇入车流,驶上空旷的二环路。 城市璀璨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像一条流光溢彩的河。 就在这时,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的短信。 发件人是“小玲”。 高洋心中一动,打开双闪,将车缓缓靠边停下,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短信内容很简短:“老板,那个叫冷月的女孩,你让你朋友小心点。我听人说,她跟那个豹子是一伙的,专门设局骗客人钱的。” 设局? 高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立刻回了一条短信过去。 “怎么骗?” 手机很快又震动了一下,小玲的消息回得很快。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先假装谈恋爱,然后用各种理由要钱。总之,你让你朋友千万别上当。” 高洋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以军子的天生舔狗圣体,这劫难怕是不好逃。 他想了一会儿,再次编辑短信。 “谢谢你,小玲。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这一次,对方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难得,你还能记住一个小姐的名字。吃饭?再说吧。” 字里行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 高洋看着短信,面无表情,也没有再回复。 他关掉短信界面,手指在通讯录上划过,最终停留在“沐冰”的名字上。 对方没有一条回复。 他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算了。 他将手机合上,扔回副驾驶。 重新发动汽车,黑色的凯迪拉克如同一道鬼魅,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回到家,高洋冲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窗外夜色正浓,房间里一片寂静。 …… 星期二,早晨八点。 招商证券十五楼,独立的豪华大客户室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洋靠在柔软的真皮老板椅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指间夹着一根软中华,烟气袅袅。 他一手端着一杯辉山红枣味酸奶,撕开盖子,他本想学着后世烂小说里那些霸道总裁的样子,毫不吝啬地把沾满浓稠酸奶的盖子丢进垃圾桶,以彰显自己的不凡。 可前世多年和郝大宝养成的舔盖习惯,还是唤醒了他骨子里的良知。 在旁边苏芒略带惊奇的注视下,高洋心安理得地把奶盖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才一口气喝完了整瓶酸奶。 一旁的苏芒看得目瞪口呆,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舔酸奶盖的少年,和他账户里那八位数的资金联系起来。 就在这时,桌上那台全楼限量版摩托罗拉手机响了。 高洋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嘴角的笑意瞬间变得温柔。 他接通了电话。 “昨晚我到家太累了,就睡着了,没看见你的短信。”电话那头,传来沐冰略带歉意的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疲惫。 “宝贝,离开稽查队,我给你买台车。雅迪还是爱玛,随便你挑。不要再为那千八百块的工资摧残自己的身体了。我养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沐冰显然不知道他在装什么逼。 “唉,”高洋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悲伤,“两天不见,你就开始不懂我的幽默了。我们的感情,是不是已经走到了尽头?” “高洋,你咋了?雅迪和爱玛是啥?” 高洋这才猛然想起,这两个后世电动车界的巨头,现在恐怕连个厂房都还没有呢。 他立刻打着哈哈,切换了话题:“我这两天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已经开始精神错乱了。冰姐,你说咋办?” 电话那头的沐冰,似乎被他撩到了,声音里立刻带上了一丝娇笑。 “我也想你啊,但是没办法,你再挺一个星期,我这边检查结束了,我们约会好吗?” “那我就该去军训了!” “那等你军训结束的。” “我怕你移情别恋了。”高洋的语气充满了委屈。 “怎么可能?” “万一你检查的时候,在哪个黑网吧里遇到个未成年的小帅哥,你把他带回办公室做笔录……妈呀,我想想就觉得可怕,你让我可怎么活啊!” ▃▃▃▃▃▃▃▃▃▃▃▃▃▃▃▃▃▃▃▃▃▃▃▃▃▃▃▃▃▃▃▃▃▃▃▃ #感谢‘大猫小喵’三十和初一的两次大神认证打赏。从我十八岁以后,就没收到过红包了,最多收点裤衩子、袜子啥的。因为款式单一,材质起球,我也不咋穿,都转手送我爸了。 我爸每次收到后都会问:你能给我买点正经裤衩子不?这前面不是大象鼻子就是公鸡头的,我咋穿?去澡堂我都不敢当着别人面脱! 我也很无奈,因为我这一生也没碰到过啥正经人。怎么可能收到正经的裤衩子呢? 但‘大猫小喵’他不一样,他是正经人。 ‘大猫小喵’跟了我这本书有100多天了,每天都来给我作图评论,让我们二人之间建立起了‘不是奸情胜似奸情’的感情。说真的,我跟女的都没风雨无阻的聊了这么久的。我说句‘此情天地可鉴’不过分吧? 最后祝‘大猫小喵’及家人新春快乐。以后我有幸再收到裤衩子,你给我个地址,我会邮费到付转赠给我的好朋友‘大猫小喵’。# 第457章 她是个好女孩!一点都不物质! “高洋,你放屁!”沐冰的声音陡然拔高,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你是不是心里有鬼?”高洋乘胜追击。 “我不跟你说了,队员都上车了,我马上要出发了。回头说!” 说罢,沐冰“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高洋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抬起头,正好对上苏芒那双带着笑意又充满探究的眼睛。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让你见笑了,苏芒姐。” 苏芒也笑了,那是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既得体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她端起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到高洋面前,声音温婉:“没关系,像高总这样的成功人士,有几个女朋友很正常。”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让我吃惊的是,你居然有这么多?而且,你才十九岁。” “我很多吗?”高洋挑了挑眉。 “我第一次见你,陪你来公司那个女孩,是出国了吧?她很漂亮。”苏芒开始掰着指头数。 “前天跟你去机场接的那两个女孩也都很漂亮,那个叫张琳的应该是你女朋友吧?这第三个就是今早的冰姐,虽然没看见人,但是以你高总的审美,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苏芒如数家珍。 高洋打开电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苏芒姐,你想看看第三个吗?” 苏芒愣了一下,随即莞尔:“高总想让我看,我就看看喽!” “好。” 高洋拿起手机,飞快地给沐冰发了条短信:中午你来我办公室吃午饭,我叫助理去西塔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炒码面、炸鸡和玉米芝士。如果你不来,就说明你变心了,我会把我裸照贴你们队门口,把你搞得身败名裂! 短信的最后,他附上了招商证券的地址。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手机,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一只股票K线图静静地躺在那里——秦岭水泥。 他盯着开盘前的集合竞价,对苏芒招了招手,示意她拿把椅子坐在自己身边。 “姐,我准备抄这只票的底,你看行吗?” 苏芒的表情瞬间变得专业而严肃。 她俯身看着屏幕。 “高总,这票8月走势太反常,绝对不能抄底,风险完全控不住。这股8月12号逆市涨停到 10.86元,隔天直接跌停,19号又拉涨停后被上交所停牌,典型的庄家人为控盘,涨跌全由庄家说了算,咱们散户和大户进去都是被动接盘。” 苏芒把高洋挤到一旁,拿着鼠标打开秦岭水泥的各项指标。 “从盘面看,这股上市后一直被神秘资金吸筹,庄家持仓成本低,现在的股价完全脱离基本面,就是靠资金硬拉的虚高行情。目前水泥行业周边市场还在低价竞争,基本面撑不起现在的股价,全是资金炒作的泡沫。” 听完苏芒条理清晰的分析,高洋不住地点头。 “专业啊!专业!不愧是高级投资顾问。” 他话锋一转,“姐,你是哪儿毕业的?” “盛京大学金融系,研究生也是在那儿读的。”苏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平静。 “那可太巧了!”高洋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肃穆的神情,“我下礼拜就去盛京大学报到,也是金融系!这么说,苏芒姐你可是我的亲师姐啊!” “哦?你也学这个?你爱好这个?”苏芒颇为惊讶。 “不爱好,是没地方去,分数就这能够录取的,我数学才考17分。念个本科就行。”高洋大大咧咧地说。 “你数学17分?”苏芒一脸惊讶,“那你别的科成绩一定很高了?” “语文文综可以吊打全省文科生吧,但是,这数学是实在学不明白。”高洋翘起二郎腿。 因为是校友,两人之间的关系,瞬间又被拉近了几分。 上午九点半,股市准时开盘。 听完了师姐刚才那番专业的分析后,高洋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自己的交易账户。 他看都没看,直接输入代码,以市价单,试探性地买入了十万股秦岭水泥。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身旁一脸错愕的苏芒,自信地笑了。 “姐,你信不信,明天这只票的主力就会开始疯狂砸盘。” “用不了一个星期,他会砸出一个新的黄金坑。然后,他会持续一个月的横盘吸筹。” 苏芒看着高洋那张年轻却又自信的脸,不无担忧地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信。” 高洋笑了笑,没再说话。 明天,自然会有结果。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是军子打来的。 “忙吗?洋儿?”军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宿醉沙哑,听起来还有些精神不振。 “不忙,你在哪呢?”高洋靠在椅背上问道。 “在外面,还没回家,昨晚跟冷月待了一宿。” “啊?你行啊!”高洋调侃道,“那你现在应该不是处男了呗?看来我那王八汤没白给你吃。” “你想什么呢!”军子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分,“我们昨天在网吧待了一宿,陪她通宵砍了一宿传奇,听了一宿的歌。我们谈人生、谈文学、谈尼采、谈她乡下的爷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甜蜜,完全就是一副沉浸在爱河中的傻小子模样。 高洋微微蹙眉。 “我还以为你能干点大人干的事儿呢,去网吧打了一宿游戏机?你也真是个人才。” “我跟你不一样,我有我的节奏。”军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洋儿,我跟你说,冷月真是个好女孩!她跟KtV里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一点都不物质!” “她不物质?”高洋声音微挑,“那你说说她咋个不物质了?” “昨晚我说给她开红钻、绿钻、粉钻、紫钻,她都不要,还说我赚钱不容易,让我省着点花。” 高洋听得一阵无语,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她人可真好!”高洋不得不承认军子确实没救了,“不过你送的这玩意也真他妈的另类啊。” “那可不!”军子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她说她看上的不是我的钱,是我这个人。她说我老实、可靠,能给她安全感。洋儿,我感觉我这次是真遇到对的人了!” 第458章 你会爱上我,因为我最懂事 老实,可靠? 高洋心里冷笑,这不就是“好骗”的同义词吗? 他换了个方式,不动声色地问道:“她没跟你提过她有什么困难吗?” “聊了,昨儿聊了一晚上呢。” 一提到这个,军子的语气瞬间低沉下来,充满了浓浓的心疼。 “她说她弟弟下个月开学的学费还没凑齐,她这个月还剩下几天,得拼命坐台赚钱才行。” 军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这不来找你呢嘛。我想给她拿三千块钱,我手里现在不够,你先借我五百,开学后我就还你。” 电话那头的军子,声音充满了化不开的心疼。 “洋儿,你说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高洋听到这里,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他想起小玲的提醒,冷月和豹子是一伙的。 可按照军子现在的说法,整个骗钱的过程,冷月一个人就能完成,根本不需要豹子出场。 那他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高洋心里盘算着,嘴上却没表露分毫。 “行,下午你过我这儿来拿钱吧。”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自己小心点,别让人给骗了。” 电话那头,军子立刻嗤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 “谁能骗得了你弟弟我啊?咱俩贴上毛,比猴都精,你说对不?” “你可别侮辱猴了!对了,下午叫大宝陪你过来啊。” “他必须得陪我。” 高洋挂断电话,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红木办公桌上,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清脆的声响,在偌大而安静的豪华客户室里回荡。 苏芒坐在一旁,刚才电话里的对话,她听了个大概。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高洋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这个自称数学只考了17分的师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矛盾与神秘。 “高总,你中午想吃什么?”苏芒打破了沉默,主动开口。 高洋的思绪被打断,他回过神,瞬间想起了那条发给沐冰的、带着威胁意味的短信。 他转过头,冲着苏芒露出一贯的笑容。 “姐,那就麻烦你了,去西塔那家‘步乐满’,买三份炒码面,三份炸鸡,两份玉米芝士。”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再看着点两份爽口的小菜。中午你和我女朋友,咱们仨一起在这吃,回来我把钱给你。” 苏芒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婉言谢绝:“不了,我们公司食堂中午有午餐的,我买完后,给你送上来,我下楼去吃。” 高洋笑了笑,没再坚持。 苏芒穿好外套,转身出门。 高洋走到沙发区坐下,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短信发出去快两个小时了,沐冰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不要再打个电话过去? 就在他犹豫之际,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来电显示的名字,让高洋的眼神闪过一丝玩味——瑶瑶。 他接通了电话。 “你,是用人朝前,不用人就扔到一边儿去呗?” 电话那头,瑶瑶的声音带着几分幽怨,几分调侃。 “怎么会,”高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这不是你们刚走,我就忙得脚不沾地了嘛。” “哦?忙着哄你盛京的老婆,对吗?”瑶瑶冷笑一声,她好像是什么都知道。 高洋闻言,非但没有一丝被拆穿的慌乱,反而笑呵呵地说:“不是,我在忙着跑农贸市场,想选一块上好的猪拱嘴,重温一下前晚和你的温存。” “你大爷的!高洋。”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点到为止即可。 一句玩笑,就可瞬间化开尴尬,又彼此心照不宣。 “高洋,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你想我。”瑶瑶的语气软了些。 “我只是能克制住想你的自己罢了。”高洋调整了一下坐姿,“不过,你只要稍微勾一勾手指,我想我会立刻缴械投降的。” “德行!”瑶瑶在电话里轻笑一声,“你就是没想我!”。 高洋话锋一转,认真了几分:“不过,说真的,瑶瑶,这次盛京见面,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在北京的时候,我真是看走眼了。” “正常,你不亲我一下,怎么能知道我的好?”瑶瑶故意东拉西扯,话语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妩媚。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们之间就别藏着掖着了。”高洋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很好奇。” “你好奇什么?” “我好奇,以你的智商和段位,怎么会看上刘凯那种级别的男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瑶瑶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屑和坦然。 “高洋,你以为满大街都是你这样的男人吗?琳琳命好,让她给碰上了。不过现在看来,我的命也不算赖,通过琳琳,也遇到你。” “至于刘凯……”她顿了顿,语气轻蔑,“那就是个死抠门的二傻子,长了个猪脑子还想睡我。反正当时也闲着没事,找他不过是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现在有你了,我会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你身上。” 瑶瑶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和一丝不加掩饰的野心。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琳琳的。” “你就那么确定,我会爱上你?”高洋挑了挑眉,被她的话彻底勾起了兴趣。 “我确定。”瑶瑶的语气斩钉截铁,“因为我将是你所有女人中,最聪明、最懂事的那一个。” 高洋心中微动。 “你的确聪明,还会扮猪吃老虎。”高洋由衷地赞叹了一句,“我其实,已经开始想深入地了解一下你了。” “想深入?”瑶瑶在那头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那你来北京啊。看你表现喽,我再决定让不让你深入。” “既然你这么自信,我倒更好奇了,你打算怎么平衡你、我、还有张琳之间的关系?” “这个嘛,还是那天喝酒那个样子,需要你我配合。”瑶瑶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蛊惑,“我不但可以帮你稳住琳琳,你的其他女人,我也可以帮你解决。” 第459章 沐冰无力地象征性反抗两下 高洋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扶手。 “瑶瑶,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京西技校。”瑶瑶的回答轻描淡写,“本来想学美容美发来着,后来我看当模特挺好,就学模特了。可是太累了,学了一年就不念了。怎么?看不起我?” “没有,我只是不敢信。”高洋由衷地感叹,“这么好的脑子,不去读书,真是白瞎了。” “读书有什么用?”瑶瑶在那头轻轻一笑,“读懂你,才会有用!”。 听到这句话,高洋彻底沉默了。 两人又随意地扯了几句闲嗑,高洋才挂断电话。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流和渺小如蚁的人群。 瑶瑶的出现,像一个意外的变量,让他原本就复杂的棋局,变得更加有趣了。 这个女人,野心、智慧、手段,一样不缺。 她不像沐冰那样清冷高傲,也不像张琳那样天真烂漫,她是一株带刺的玫瑰,美丽,却也危险。 可偏偏,他高洋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高洋的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十一点半,高洋瞥了眼电脑屏幕。 秦岭水泥的K线图如一潭死水,盘面没有任何波动。 他关掉交易软件,安然地等待着苏芒的午饭。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心头一跳——沐冰。 他迅速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沐冰略带急促的喘息声:“我在招商证券楼下,你那个房间……怎么走?” “你真的来了?” 高洋的音量瞬间拔高,兴奋让他从沙发上猛地弹了起来。 “你等着,我下去接你!” 说完,他像风一样地冲出办公室,直奔电梯。 电梯门打开,高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穿着一身制服的沐冰。 她英姿飒爽,气质清冷,在人群中是如此的鹤立鸡群。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毫不顾忌地捧起沐冰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沐冰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大脑一片空白,羞得满脸通红。 她用力推开高洋,然后拉着他,狼狈地冲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人的目光。 两人到了十五楼。 高洋几乎是拖着沐冰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咔哒”一声,房门被他从里面反锁。 他将沐冰的双手按在门板上,再次封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沐冰倒是变得很主动,比刚才楼下二人的吻,更加狂野,更加肆无忌惮。 高洋的手顺着她制服的下摆探了进去,抚上她挺翘的臀部,又游走到胸前,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他甚至开始去解她的裤扣。 “你疯了!”沐冰终于找回一丝理智,用力推开了他。 她的制服被弄得有些凌乱,俏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高洋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笑嘻嘻地凑过去,在她耳边低语:“要不要……在这里来一炮?” “流氓!” 沐冰白了他一眼,快步走到沙发旁坐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 “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中午他们去吃饭,我说来这办点事,偷偷跑你这儿来的。一小时后,车会在这附近接我。” 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我看你太想我了,就过来看看你。” “是啊,我都快想爆炸了!”高洋立刻凑上前,将沐冰一把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饭马上就来。” “不吃了,就想和你待一会儿。”沐冰顺势挎上他的脖子。 话音未落,两人在沙发上,又一次忘情地吻在了一起。 高洋的手又不老实地开始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 沐冰无力地象征性反抗着,身体却早已软成了一滩春水。 就在办公室里气氛逐渐升温,旖旎弥漫之际—— “咔哒。” 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有人在外面试图开门。 推了一下,发现门锁着。 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 紧接着,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 “咔、咔……” 苏芒转了两下,发现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根本拧不动。 沙发上的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分开。 高洋手忙脚乱地帮沐冰整理好略显凌乱的制服,又飞快地抹了把自己的嘴,这才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开的一刹那。 三个人,六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高洋的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容。 沐冰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清冷中透着一丝审视。 门外是拎着一大袋食物,脸上写满惊讶和一丝了然的苏芒。 “咳……”沐冰捋了捋头发。 高洋刚想给二人介绍认识。 但是,苏芒却率先开口,脸上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 “沐冰妹妹吧?”她落落大方地走了进来,将买来的饭菜放到休息区的小会议桌上,“我叫苏芒,是高总的投资顾问。” 她主动伸出手。 “你好。”此时沐冰已恢复平静,她也礼貌地伸出手,与苏芒轻轻一握。 “这是高总让我买的午饭。”苏芒指了指桌上的食物,笑着说,“听说你工作特别忙,快趁热吃吧。” 说完,便很识趣地准备离开。 “苏芒姐,一起吃吧。”高洋开口挽留,“我买的时候就带了你的份儿了。” “不了,我还是下楼去食堂吃吧。”苏芒微笑着拒绝。 高洋想了想,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份炒码面,一份炸鸡,还有一份芝士玉米,递给苏芒。 “那也好,姐,这个你拿着去楼下吃。要不买了也浪费了。” 苏芒看了高洋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接过了东西,又对沐冰礼貌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门,并体贴地为他们带上门。 门关上后,高洋立刻打开餐盒的盖子,将食物一一摆好。 “快吃快吃,你就一个小时的时间,必须吃饱了再走。”他将热气腾腾的炒码面推到沐冰面前。 沐冰坐下后,拿起筷子,却不经意地飘出了一句: “这位苏姐姐,可真漂亮啊。” 第460章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许勾搭你的漂亮师姐 “可惜,老了。”高洋头也不抬地说道,“我看她一天到晚,光是被她孩子,就折磨得够呛了。” “她可一点都不老,风韵犹存啊。”沐冰吃了口面,斜了高洋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 高洋也打开自己的那份面,然后起身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和一听苏打水。 他将那瓶屈臣氏苏打水递给沐冰,凑过去,坏笑着说:“怎么,你好像有点吃醋了?” “德行,我会吃醋?”沐冰嘴上不承认,但眼神却飘忽了一下。 她拉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又拿起一根炸鸡翅,一边吃一边状似随意地问:“怎么给你配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助理?” “苏姐是我师姐。”高洋嗦了一口面,开始半真半假地胡说八道。 他把苏芒盛京大学金融系高材生的身份一说,强调了一下两人是校友,自然就多了几分亲近。 又说这投资顾问是证券公司随机分配的,也是缘分。 不过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发现苏芒姐无论是情商还是智商,都特别高,是个难得的人才。 “有我高吗?” 沐冰忽然抬起眼,打断了他的吹嘘。 高洋立刻放下筷子,一脸正色:“那跟你肯定是没法比了!要不然,我怎么能选你做我老婆呢?” “油嘴滑舌!”沐冰被他逗笑了,眼里的那点不悦也在慢慢变淡。 高洋拿起纸巾,温柔地帮沐冰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酱汁。 他忽然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怕失去我,对吗?” 沐冰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别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就是怕。” 高洋一把将沐冰的脸扳了过来,不让她躲闪,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了。”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以前,一直都是我害怕会失去你。但今天,我看见你眼睛里的醋意了。” “我,……挺高兴的。” 说完,他松开沐冰的脸,重新拿起筷子,像个打了胜仗的孩子。 “吃饭!” 沐冰的脸颊微微泛红,她看着高洋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爱意,轻声叮嘱道:“你慢点吃啊!” 一顿午饭,在甜蜜的氛围中很快结束。 高洋将餐盒收拾到一边,坐到沐冰身边,伸出手,轻轻地给她捶着腿。 “等哪天你不忙了,我约上苏芒姐,咱们一起吃个饭。你们俩留个电话,以后啊,你就让苏芒姐替你监视我,好不好?” 沐冰把腿收了回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不用。我自己就能看住你,还用得着别人?” 她站起身,在这间豪华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像女主人一样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这布置得也太简单了,连个像样的酒柜都没有。”她评价道。 “这都是证券公司给配的,我觉得已经很奢侈了。”高洋实话实说。 沐冰仿佛没听见,径直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李总吗?是我,沐冰。”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与干练。 “我有个朋友,在你们马路湾店旁边的招商证券十五楼有间办公室。刚入住的,什么都没有。你帮我订两箱奔富707,再来一箱轩尼诗。” “酒杯和醒酒器,你看着送一套好的过来。” “还有,上次你送我的那个小型的恒温红酒柜,一并给我朋友搬过来吧,都送他了。” 她看了一眼高洋,将他的手机号报给了对方。 “你记一下他电话,下午直接联系他就好,你们离得近。” 挂电话前,她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再给他拿两盒雪茄,罗密欧与朱丽叶就行。”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高洋看着沐冰挂断电话,那份从容与干练,仿佛刚才在自己怀里那个意乱情迷的女人只是幻觉。 他心中了然。 这通电话,送来的不止是酒和雪茄。 实则是在用一种极为强势,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宣示她的主权。 她不仅是在向自己宣示。 更是在向某个潜在的、她可能已经察觉到的“敌人”宣示。 比如,那位漂亮得体、风韵犹存的苏芒师姐。 沐冰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我沐冰不仅有颜有钱,背后还有权。想跟我抢男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这很沐冰。 可惜,她还是不够了解男人。更不了解高洋这种男人。 征服,有时候比拥有,更让高洋着迷。 沐冰将手机揣进兜里,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自己的制服,走到高洋面前。 “行了,”她抬手捏了捏高洋的脸颊,恢复了小女人的姿态,半是命令半是撒娇地说,“我走了,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许勾搭你的漂亮师姐。” “姐,你这话有点侮辱人了!”高洋在她挺翘的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引来一声娇嗔。 “你应该担心的是那些年轻不懂事的小姑娘,苏姐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把我说的跟个泰迪似的,见谁都想上。” “她可比那些年轻女孩有味道多了。”沐冰又凑过来,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行了,你不用送我,我自己下去。” 说完,转身拉开房门。 高洋还是跟在后面,把沐冰送到了电梯口,看着那抹飒爽的英姿消失在缓缓合上的金属门后,他才转身回去。 回到办公室,空气中还残留着沐冰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高洋看着桌上吃剩的饭盒和沐冰喝过的那听苏打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点燃一支烟,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芒走了进来,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的餐盒,什么也没说,走过来默默地将残羹剩菜装进垃圾袋。 她打开了办公室的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然后用湿巾仔细地把小会议桌擦拭了一遍。 整个过程,她都显得那么自然而得体。 第461章 好事怎么全让你一个人赶上了 “高总的女朋友真是英姿飒爽,气质不凡,”苏芒一边收拾,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高洋正叼着一支烟,闻言轻描淡写地回答:“嗯,好像是个正科级干部,整天很忙。据说家里老爷子挺厉害的,我也没见过。”他把烟点上,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些,跟我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苏芒的手,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高洋的手机响了,是双鸿洋酒行打来的。 对方客气地表示,一个小时后会把酒水和酒柜送到招商证券十五楼。 高洋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把苏芒的手机号报了过去:“你们到时候直接找我助理对接就行,我没时间。” 挂断电话,他对苏芒说:“苏姐,沐冰让人送了两箱奔富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我把你电话给酒行了,麻烦你等下帮我接收一下。” “好的,高总。”苏芒温婉地应了一声。 高洋打开电脑屏幕,下午开盘,秦岭水泥的K线图依旧死气沉沉。 他也没在意,就那么靠在转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 苏芒收拾好一切,提着垃圾,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 下午两点半,军子和大宝如约而至。 两人现在是轻车熟路,直接摸到了十五楼的1501室。 “洋儿。”军子搓着手,脸上带着一丝难为情,“又得麻烦你了。” 高洋笑着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红票子,递了过去:“下午就去见冷月吗?” “嗯!我们约的四点一起逛中街。”军子接过钱,脸上立刻洋溢起幸福的笑,“她说她白天都要睡觉补觉的,晚上逛完街我们吃个饭,我再送她去上班。” 高洋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大宝,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苏芒推开门,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双鸿洋酒行”制服的送货员。 送货员推着一辆小推车,车上是一个崭新的黑色恒温红酒柜,旁边码着两箱奔富707,还有几瓶散装的轩尼诗。 苏芒的手里,还捧着两盒包装精美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雪茄。 “高总您好,”为首的送货员恭敬地对高洋说,“李总让我们把您订的酒、雪茄和酒柜送过来,请问放在哪里?” 高洋用下巴随意地指了指墙角。 送货员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酒柜安置妥当,接通电源,然后将一瓶瓶价格不菲的707整齐地摆放进去,并简单地向苏芒介绍了酒柜的用法。 苏芒很聪明,教了一遍就会使用了,她将两盒雪茄,放在了高洋的红木办公桌上。 然后把送货员礼貌地送出办公室。 此时,军子和大宝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不是不认识这些酒,也不是没借高洋的光喝过。但在KtV或者酒吧里看到的,和眼前这种直接搬来一个私人酒柜的场面,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种装逼的方式,他们只在港片里见过。 高洋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沐冰姐非要送的,没办法,不收不行。” 大宝他走上前,摸了摸冰冷的酒柜,又看了看那些洋酒,最后目光落在桌上那两盒雪茄上。 “你他妈最好低调点,”大宝转过头,“不然哪天我仇富,第一个就干死你!那个……把这雪茄打开,给我来一根尝尝,长这么大,还没抽过这玩意呢。” 他边说边走到镜子面前,整理了下自己的中分,“好事怎么全让你一个人赶上了。老子也不差啥啊?……真他妈没处说理去!” 高洋笑嘻嘻地拆开一盒雪茄,铝管包装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取出一支,熟练地拔掉铝筒扔进垃圾桶,右手夹着雪茄,手腕轻轻摇晃了两下,让刚开封的雪茄与空气充分接触。 大宝看得不耐烦:“你晃悠啥呢?不舍得给就直说,别在那给我装指挥家小泽征尔啊!” “醒烟呢,土鳖。”高洋鄙视道。 “你快拉倒吧,别给我整那些洋事儿了,赶紧的!” 高洋无奈地从酒行附送的礼盒里,拿出雪茄剪和专用的喷枪打火器。 “咔”的一声轻响,雪茄的头部被高洋干脆利落地剪开一个完美的切口。 接着,他按下打火器,一束蓝色的火焰喷薄而出。 他并没有让火焰直接接触雪茄,而是保持着一段距离,耐心地、均匀地转动着雪茄,用火焰的热度将雪茄的脚部慢慢烤燃,直到切面形成一圈均匀的、燃烧着的圆环。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仪式感和逼格。 他将点好的雪茄递给大宝。 然后又拿出一支,准备给军子点上。 军子却抢先一步按住他的手:“别,洋儿,这支别点了,我要一支没开封的,一会儿揣兜里装逼用。” 高洋甩开军子的手,又抽出一支雪茄,扔给他,“你该抽抽,想装逼用,那你再拿一支呗!” 说完,他也扔给大宝一支,“这个给你,留着装逼用。” 高洋拿起打火机,给军子也点上了一根。 大宝把高洋扔给他的雪茄装在里怀里后,夹着那根点好的雪茄,看了又看,然后缓步走到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逼气十足地翘起二郎腿,将雪茄送到嘴边,对着烟嘴就狠狠地来了一大口! 这一口,他是一点没浪费,结结实实地,全闷进了肺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去,头重重地磕在沙发上,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咳!咳咳咳……我操……” 眼泪瞬间就被呛了出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高洋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他坐下,自己则悠闲地点上一根软中华。 “雪茄不过肺,你这是找死呢。” “不……不吸进肺里那叫抽烟吗?”大宝一边咳一边问。 “让烟气在口腔里打个转,品尝味道,然后吐出去就行了。”,高洋用夹烟的手比划着,跟他解释。 “雪茄这么抽的?那也太装逼了吧!”大宝缓过劲来,将信将疑地试了一口,然后吐出烟雾,“这他妈给我舌头整得辣乎乎的,也不带劲啊!你这不行,我还是得咽肺里去!” 第462章 扣学分我也得请假 “你高兴就好!”高洋懒得跟他再费口舌。 于是,大宝开始指导军子,和他一起,开始小口小口地吸,然后倔强地大口大口往肺里咽。 不出三分钟。 大宝晃了晃脑袋,问旁边的军子:“欸,你迷糊不?” 军子眼神也有些涣散:“迷糊,有点重影……我咋感觉你这脑袋怎么又大了呢?” “那就对了,外国货有劲儿!必须迷糊!”大宝又猛吸了一口,哈出一口烟,问高洋,“洋儿,这玩意多钱一根?” 高洋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懒洋洋地说:“应该九十多一支吧。” “多少?!” 大宝一个猛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草!这么贵?今儿,我就算抽进IcU里去,我也得把它抽完啊!” 此时,军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 “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能再抽了,走路都感觉有点飘了。我得马上去中街找冷月了,不抽了,不抽了。” 说着,他就要把手里的雪茄往烟灰缸里按。 大宝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手里的大半截雪茄夺了过来。 “那你赶紧滚蛋!这个我替你抽完,一百块钱一支呢!你啥家庭啊?就敢往烟灰缸里按?你爸知道了,非打死你不可!” “那你抽吧,IcU应该比这烟贵。宝爷,对不住了,我要恋爱了。” 军子穿上外套,扶着墙,晕晕乎乎地走到电梯口,苏芒帮他按了电梯。 军子走后,高洋掐灭手中的中华,拿出手机,调出小玲发来的那条短信,走到沙发前,递给大宝。 大宝凑过来,眯着眼,一字一句地看完。 “我草!”脸上的醉意瞬间清醒了一半,“军子这傻逼,这不是又被人骗了吗?不行,我得拦着他啊!他这智商,就不适合恋爱!” “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看他信不信?”高洋收回手机,语气平静。 他转向苏芒,带着一丝歉意地说:“姐,这屋里烟太大了,你要是介意的话,就去你楼下的工位休息一会儿。” 苏芒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抹得体的微笑:“我不介意。如果是我在这里,你们俩不方便聊天的话,我可以下楼。” “那倒不是,”高洋解释道,“主要怕你吸太多二手烟,对身体不好。” 说着,他起身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杯辉山酸奶递给大宝,又给苏芒拿了一听苏打水,自己也拿了一杯酸奶。 苏芒笑着接过水,依旧坐在那张小会议桌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大男孩。 沙发上,高洋和大宝的动作几乎是神同步。 两人熟练地撕开酸奶锡纸盖,然后仰起头,一丝不苟地将锡纸舔得干干净净。 最后,两人默契地将空空的锡纸盖扔进垃圾桶,举起酸奶杯,碰了下,一饮而尽。 坐在远处的苏芒,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高总,那下一步,咱咋整呢?”大宝一边用舌头努力地舔着酸奶杯的内壁,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高洋。 高洋看大宝舔得欢快,自己也不自觉地跟着舔了起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就是没想明白,这个冷月,一个人就能完成骗军子的事儿,为什么非要加进来一个豹子呢?” “他俩相好呗!”大宝终于舔完了舌头能够到的所有地方,意犹未尽地将酸奶杯扔进垃圾桶。 “这个我也考虑到了,但总觉得不合逻辑。”,高洋皱起了眉。 “你数学考17分,可别跟我这儿谈逻辑了。”大宝重新拿起那根雪茄,继续往肺里吸,“欸,对了。星期天就去学校报到,认班级,分寝室,你都准备好没?” “有啥好准备的。” “不是,你那个被褥啥的都没准备?” “学校不是有卖的吗?” “那破逼玩意儿能盖吗?”大宝坐直了身体,“明天我妈带我去买被褥,顺便给你也带一套。” “行,回来我把钱给你。” “拉倒吧,你上次给我的那榴莲钱我还没花呢,正好给你买被褥了。” “谢你妈!” 大宝踹了脚高洋。 高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中华,“星期一就开始军训了,对吧?” “对,星期一。” “那到时候你配合我点!”高洋点上烟,“星期一早上集合完,你掐着点表。七点半,我准时往地上一躺,你跟教官说,我中暑了,然后给我背回寝室。……中途我从小门溜出去。” 他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听着的苏芒:“姐,到时候你开车在小门等我,咱俩直接回证券公司。” 苏芒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没有更好的办法吗?装中暑会不会太假了……” 大宝猛吸了口雪茄说:“苏芒姐说得对。你家早上七点半中暑啊?那太阳还没正经上班呢!你就嘎一下,倒地上了?” “那你有啥好办法?”高洋看着大宝,“这一段时间的盘面很关键,我绝对不能离开公司。” “你最好整个癫痫病的证明,那玩意不分几点,随时可以倒地上。”大宝迷迷瞪瞪地建议道。 “我再在嘴边儿流点口水呗?”高洋皱了皱眉。 “洋儿,还有个问题。那小门有保安看着啊,你咋出去?”大宝这雪茄抽的好像智商在猛涨。 “这个好办。”高洋抽了口烟,“找他们保安队长,我带两条玉溪过去给他们散了,这个年代,有钱,好办事。” “万一他们不敢收你烟呢?”大宝又往肺里闷了一口雪茄,强忍着咳嗽,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保安队长工作比烟重要吧?” 高洋皱了皱眉。 大宝的话不无道理。 他想了想,说道:“那我干脆请假,不参加军训了!” “那更不行,”大宝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捻了捻,“无故不参加军训,好像要扣学分的。” “扣学分我也得请假啊。”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苏芒,忽然开口。 “高总,或许,你可以不用那么麻烦。” 她的声音很轻,却瞬间吸引了两人的全部注意力。 高洋扭头看过去:“姐,你有办法?” 第463章 我这辈子造的孽,你要负百分之九十的责任 苏芒端起面前的苏打水,轻轻抿了一口。 “我倒是有个办法。” “我娘家有个表哥在区医院做副院长,你跟我去他那儿拍个片子,片子拍得模糊点,你就说腰疼,他可以帮你弄个腰间盘突出的诊断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原来的系主任,听说现在已经是你们学校的副校长了。我明天试着去拜访一下。” “到时候,我作为你表姐,拿着诊断书去跟学校请假,就说你腰伤复发,需要每天上午带你去区医院做康复按摩。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上午离开学校了。” 苏芒说完,放下易拉罐,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高洋一拍大腿,“苏姐,你这办法行啊!” 腰脱这病,影像学上本就有很多模糊空间,片子拍得虚一点,只要患者本人坚持说疼,谁也查证不出来。 苏芒拿出自己的手机,淡淡道:“我先打个电话试试。” 电话很快接通。 苏芒的声音温婉又有分寸,简单扼要地跟自家表哥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几乎没怎么犹豫,很快就答应下来。 苏芒与表哥约定,明天下午四点,带“自己领导家的孩子”去区医院拍片子。 挂断电话,苏芒看向高洋,胸有成竹地说:“诊断书基本没什么问题。” 高洋不住地点头,脸上满是赞叹和感激。 “诊断书到手后,我后天下午再去拜访老师。”苏芒补充道。 “妥了!” 高洋二话不说,立刻抄起手机,拨通了楼下双鸿洋酒行的电话。 对方显然已经记住了高洋的号码,电话接通,态度无比恭敬。 “高先生,您好!我们的货送到了吧?您对我们的服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没有,很满意。我现在想再买点东西,你家有茅台吗?” “有的,高总。” “烟呢?软中华有没有?” “有的,高总。” “现在,立刻,给我送两箱茅台,十条软中华上来。我现在就要。”高洋的语气急不可耐。 “好的高总,马上为您安排!” 放下电话,高洋看着苏芒,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姐,明天你拿两瓶酒、两条烟去看表哥。后天给咱老师也带一份过去。咱不能空着两个手爪子去找人家办事,人家念着旧情,咱们更得懂事。” 钱散人聚。 这个道理,高洋上一世就玩得炉火纯青。 你送礼越大方,身边愿意帮你的人就越多。路,也就越走越宽。 苏芒看着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这份心性,这份对人情世故的洞察,实在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该有的。 太成熟了。 甚至,有些可怕。 而一旁还在回味雪茄的大宝,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 他看看苏芒,又看看高洋。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他刚才还在这里绞尽脑汁,研究怎么帮高洋装病,怎么骗保安,骗导员,骗教官。 结果人家一个电话,一套组合拳,轻轻松松就把局设完了。 高洋走到苏芒面前,由衷地说道:“姐,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 “高总请客,那我肯定有时间啊。”苏芒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我下楼去办公室收拾一下,咱们一会儿楼下大厅见。” 说完,苏芒拿起自己的电话,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了办公室。 大宝看着苏芒摇曳生姿的背影,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他才收回目光,对高洋挤眉弄眼:“这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吧?漂亮,还聪明。” “别用你那肮脏的思想,猜测我干净的灵魂!”高洋嘴上反驳,目光却依旧望着门的方向,若有所思。 “苏芒姐确实情商智商双高,只是我想不明白,以她的能力,怎么会窝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证券公司里呢?”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自言自语般地推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的婚姻,一定很不幸。” 他转头看向大宝:“晚上跟我一起去吃饭?” “拉倒吧,我不去。”大宝抽了口烟屁。 “你自己去出轨吧,我还想给自己积点德呢!”,大宝把还剩一小截的雪茄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欸!我这辈子造的孽,你要负百分之九十的责任。” 说完,大宝站起身,只觉得脑子一阵天旋地转,脚下发飘。 “妈的,这洋玩意儿,劲儿是真大……我先走了。” 高洋笑着把大宝送到电梯口,看着他踉踉跄跄地进了电梯,两人挥手作别。 半个小时后,高洋在招商证券一楼大厅等到了苏芒。 她换下了一身职业套裙,穿上了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色高领打底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修身牛仔裤,勾勒出紧致修长的腿部线条。 这一身穿搭,没有一件能看出明显的品牌标识,价格想必也相当亲民。 但穿在苏芒身上,却硬是透出一种高级的、知性的美感。 她背着一个款式简洁的棕色皮质单肩包,看起来也用了些年头。 高洋问她想吃什么。 苏芒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得体:“我随便,什么都可以。” 高洋心中早有定数。 苏芒这年代的知性美女,受西化格调影响比较大,所以,吵闹的中餐馆和日料私房菜,她不见得感冒,吃西餐肯定是首选了。 2000年的盛京,能拿得出手的西餐厅屈指可数,离这里最近的,便是马路湾那家名声在外的“伯爵西餐厅”。 “那咱们去伯爵简单吃一口吧。”高洋提议道。 “好。”苏芒还是那样,微微一笑,看不出任何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夜幕初垂,马路湾的霓虹刚刚亮起。 伯爵西餐厅的雕花玻璃门被侍者从里面轻轻推开。 十九岁的少年走在前面,身形挺拔,一身休闲西装,显得英气逼人。 他没有回头,只在进门时微微侧过身,伸手在门边虚扶了一下,示意身后的女士先行。 动作自然,又充满了绅士风度。 第464章 那姐姐能不能为我改一改?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腰肢婀娜,眉眼温柔。一笑就带着成熟女人独有的、软而不腻的风情。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 高洋没有理会侍应生的引领,径直走到了最靠里、离钢琴最近的一处卡座。 这里安静、私密,又能将整个餐厅的氛围尽收眼底。 侍应生递上菜单,他接过菜单,语气清淡,却带着一种从小就习惯了做主的笃定。 “先开一瓶你们这里最好的波尔多,醒着。” 没有问价,没有犹豫,甚至没问苏芒喝不喝红酒。 这不是霸道,而是一种洞察后的自信。 他笃定她一定喜欢,因为下午沐冰送来的那两箱707,她站在一旁,目光在酒标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一个人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是绝不会浪费时间去研究的。 苏芒眼波流转,望着他,轻轻笑道:“高总经常来这里?” “来过几次,借我父亲的光。”高洋淡淡一句,既带过了背景,又足够说明底气。 说完,高洋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翻了两页菜牌。 “法式鹅肝两份,鱼子酱烤面包。奶油蘑菇汤,两份。” “主菜一份t骨牛扒,七成熟。一份红酒煎羊排、再加一份芝士焗龙虾。”高洋抬眼,冲苏芒笑了笑,解释道,“我还小,正在长身体,吃得多。” 苏芒也被他逗笑了,眼里的拘谨放松了不少。 “配菜要松露土豆泥。甜品上一份提拉米苏,一份焦糖布丁。” 他合上菜单,递还给侍应生,然后抬眼看向苏芒,眼神干净,又带着一点少年独有的灼热:“苏姐,你看还需要再点些什么?” 苏芒拿起面前的菜单假装翻看,心中暗想。 眼前这个男孩才十九岁,可那份细心、大方、不慌不忙的派头,比她见过的许多四十岁的男人都要耀眼。 她端起水杯,轻抿一口,借此掩去眼底那一丝慌乱。 “高总想得这么周到,我就没什么要点的了。”她将菜单合上,还给侍应生。 高洋喝了口水,很随意地跟苏芒拉起了家常:“苏芒姐,你小孩多大了?” “五岁了。” “男孩女孩?” “小丫头。” “那一定跟姐姐一样,很漂亮了。” “丑死了。”苏芒嘴上嫌弃,笑容却不由自主地爬上了嘴角。 “那是小时候还没长开,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姐姐基因这么好,你闺女的底子绝对差不了。”高洋由衷地赞美道。 “高总,你可真会说话。”苏芒笑得迷人。 高洋这老色批,太了解女人了,不论是什么样的女人,一定要夸她漂亮,从各个角度想办法,水到渠成的切入。 今天,高洋就是从孩子切入的,只要进入漂亮这个环节,马屁上手就是咣咣一顿乱拍,没几个女人会不乐意听的。 他又状似无意地接着问道:“孩子平时都是姐一个人带吗?” 苏芒端着水杯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听懂了。 他看似在问孩子,实则是在问她的家庭,她的丈夫。 这个少年……哪像个十九岁的孩子?他总能在不经意间,又很顺理成章地刺探别人的隐私。 “平时我妈妈帮我带,送幼儿园。周六周日我再接回来。”苏芒没有回避,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抬眼,笑容温柔得像一层薄纱,“你这么小,就想到将来带孩子的事了?” “未雨绸缪嘛,提前跟姐姐取取经。”高洋的笑容很坦然,“比如将来怎么跟另一半相处,怎么经营家庭。以后,我可得向姐姐多请教呢。” 苏芒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这个我可真教不了你。” “我自己都还没学会怎么处理呢。” 听到这里,高洋心中了然。 他立刻转移了话题,不再揪着一个方向深挖,因为那会引起别人的反感和警觉。 其实,想刺探一个人的底细,只有将问题拆分,在一顿饭里,分几个阶段去问,最后将得到的碎片信息组合在一起,就能拼凑出对方的真实背景。 这是他从母亲李淑霞那里耳濡目染学来的本事。 高洋从小就具备这种天赋。 侍应生将醒好的波尔多倒入高脚杯,殷红的酒液在水晶灯下摇曳出迷人的光泽。 高洋端起杯,“苏芒姐,这第一杯,我先敬你。” 他的目光清澈而真诚,“首先,感谢你今天的帮忙,你帮我解决了军训这个难题,算是帮我解决了个天大的问题!” 苏芒连忙举起酒杯,脸上带着职业性的谦逊微笑。 “你可别这么说,高总,能不能帮上还不一定呢。” 高洋闻言,却将举到一半的酒杯,放回了桌面。 “我不喝了。”高洋脸色一沉。 苏芒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姐,咱们不是说好了吗?”高洋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抱怨,“李小新在的时候,你叫我高总。这都下班了,你还一口一个高总,我听着可太别扭了。” “我……叫习惯了。”苏芒莞尔一笑,灯光下,她的红唇像是沾了蜜,亮晶晶的。 “那姐姐能不能为我改一改?”高洋重新举起酒杯,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就叫我高洋,让我多活几年,可好?” 苏芒被他这句话逗得微微低下头,用手掩住嘴角的笑意。 灯光下,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丰润而饱满,笑起来时,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眼里的光也跟着灵动起来。 她抬起头,那双温柔的眼睛里仿佛漾着一层水光。 “好。” “高洋。我们干杯。” “叮。” 两只酒杯在空中相遇,发出清脆的悦耳声响。 两人同频地饮尽了杯中的红酒。 恰在此时,侍应生端着银盘,将主菜送了上来。 高洋示意将t骨牛排放在苏芒面前,自己则留下了那份羊排。 他又自然地拿起刀叉,将那份芝士焗龙虾从中段切开,推到苏芒的餐盘边。 第465章 罚你叫我弟弟! “你多吃点,姐。”他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弟弟,“他家的芝士特别好吃。” 苏芒说了声谢谢后,便优雅地拿起刀叉,小口地品尝着牛排,她的动作标准而赏心悦目,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良好的教养。 几口菜,两杯酒下肚,气氛愈发融洽。 苏芒脸颊上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就在这时,高洋抬起手,对着不远处的侍应生,招了招手。 侍应生立刻躬身走了过来。 “麻烦请钢琴师配合一下,”高洋的声音温和而绅士,“请你家那位拉小提琴的女孩,来我这桌,为我姐姐拉一首《爱的礼赞》。”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百块钱递给侍应生。 “你家有拍立得吧?帮我姐俩照几张相片,要在我们听小提琴曲的时候抓拍。” 他特意叮嘱道:“记住,主要把我姐的美拍出来,我拍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侍应生微笑着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 苏芒端着酒杯,含笑注视着高洋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 “难怪高总有那么多女朋友,”她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看来在讨女人欢心这一块,的确有一套。” “又叫高总!”高洋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故作不悦。 “这次得罚你了,姐姐!” 苏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怎么罚?” 高洋嘴角一扬,露出一口白牙:“罚你从现在起,开始叫我弟弟!” 苏芒的脸颊微微一热,但她并未扭捏,反而爽快地举起了酒杯:“好,我认罚,弟弟。” 她仰起脖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豪迈中又带着一丝说不尽的风情。 “满意吗,弟弟?” 她放下酒杯,眼波流转地看着高洋。 “满意,非常满意,呵呵!”,高洋故意傻笑着看着美丽姐姐。就差哈喇子直接留下来了。 苏芒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就在此时,悠扬的钢琴声轻轻一转,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抱着小提琴,微笑着走到他们桌前。 随着她将琴弓搭在琴弦上,温柔、缱绻,又带着一丝丝甜蜜忧伤的旋律,如同月光下的溪水,缓缓流淌,铺满了整个餐厅的角落。 是埃尔加的《爱的礼赞》。 苏芒微笑着,静静地看着拉琴的小姑娘,目光时而会不经意地飘向对面的高洋。 她的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被月光照亮的春水,亮得惊人。 脸颊上的那层浅红,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愈发显得娇艳。 那是藏不住的心动,是压不住的柔软。 她望着他。 眼前这个少年,年轻、多金、帅气,甚至有些张扬。 可偏偏,他又那么细心、体贴,懂得恰到好处的分寸,更懂得直击人心的浪漫。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回想自己这前半生,竟像一场被蒙蔽的梦。 从大学毕业至今,最好的青春年华,都耗费在了一段看似体面,实则早已腐朽的婚姻里,从未真正体验过,什么是爱情,什么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浪漫。 “咔嚓。” 轻微的快门声响起。 侍应生已经拿起拍立得,从各个角度,开始为他们记录下这一刻。 高洋很配合地看向镜头,顽皮地比了一个“2”的手势。 苏芒被他逗笑了,也学着他的样子,在曲子结束最后一个音符时,与他一起,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个“2”。 侍应生将两张洋溢着快乐的笑脸,定格成了永恒。 拉琴的小姑娘对二人鞠躬,苏芒和高洋一起鼓掌致意。 侍应生将新鲜出炉的五张照片递给高洋。 高洋看了一眼,赞叹道:“拍得真不错。” 说完,他将所有照片都递给了苏芒。 “姐,你笑起来可真好看。”他的语气那么自然,“这照片,还是你来保存吧。” 苏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开怀地笑过了?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几张还带着温度的照片,一张张看过去,然后珍重地将它们收进了自己的单肩包里。 仿佛收起了一份失而复得的宝藏。 “高洋,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苏芒举杯。 “客气啥嘛,好朋友,互相帮助嘛!” 高洋也举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杯。 苏芒放下酒杯,神色突然认真了些,“高洋,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那个秦岭水泥,真的很危险。你最好还是不要碰。” “姐,你信不信,明天开盘,他们就会砸盘。”高洋满不在乎地切着盘子里的羊排。 苏芒蹙眉:“万一他们要是开始出货了呢?” “那咱们打个赌,好不好?”高洋抬起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如果我赢了,你帮我按一个月的头。如果我输了,我给你捏一个月的脚,你看如何?” “我不跟你赌。”苏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你就这么没自信吗?姐。”高洋追问道。 苏芒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是不希望你输。” “那不就得了?你就等着给我按一个月的头呗!”高洋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他举起酒杯,不由分说地跟她碰了一下。 就在这时,高洋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张琳”两个字。 高洋看了一眼,苏芒的目光也下意识地扫了过去。 高洋没有丝毫回避,大大方方地按下了接听键。 “在干嘛呢,宝宝?”张琳甜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在吃饭啊。”高洋实话实说,语气自然。 “和谁啊?”张琳状似随意地问。 “和苏芒姐啊。”高洋换了只手拿电话,看了一眼对面的苏芒,继续说道,“今天苏芒姐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你知道是啥不?” “哦。”电话那头的张琳,声音明显低落了下去,“那你吃吧,不影响你们了。” “没事儿,苏芒姐又不是外人,有啥影响不影响的。”高洋语气坦荡得让苏芒都心生佩服,“你猜是啥忙?你猜!” 第466章 你还在背着别人偷偷跟我打电话呢? 高洋顿了顿,又故意扬声,对着苏芒的方向解释了一句,“琳琳,我媳妇。这是不放心我,估计是来查岗呢。” 苏芒听着他这番话,嘴边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心中暗道:这小子可真是临危不惧。 电话里的张琳听到高洋说得这么轻松,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谁查你岗了!我就是想你了嘛,打个电话问问。” “我知道,我也想你啊。宝宝。”高洋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等我这边军训结束,我就请假去北京找你。” “讨厌!”张琳在另一边撒着娇。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张琳很懂事地主动挂了电话。 …… 电话挂断,张琳身边的瑶瑶立刻凑了过来:“他干嘛呢?” “他说,他在和他的那个投资顾问吃饭。”张琳把手机扔到床头。 “你怀疑他俩有事?”,瑶瑶坏笑着问。 “你说能吗?瑶瑶?” “你是不是傻了啊,琳琳。”瑶瑶撇了撇嘴,“那女的都多大岁数了?孩子都有了。” “可是她很漂亮啊!”张琳辩解道。 “他俩要真有事,高洋敢当着那个女的面,跟你在这儿‘宝宝’、‘媳妇’地叫半天?你啊,脑子秀逗了。”瑶瑶坐起身,弹了一下张琳的脑门。 “可我就是不放心,瑶瑶,你说他俩真没事吗?”张琳笑嘻嘻的凑到瑶瑶身边,“你聪明,你帮我再合计合计!” “傻妹妹,你想想,高洋图那女的啥?除了有点姿色,论年龄、论身材、论身价,哪点比得过你?你要是把她当成假想敌,那你可真是脑子进水了。”瑶瑶撕开一袋薯片,递给琳琳,继续说,“你啊,就是把高洋太当回事了。你总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搞得很累的。最后丧失自我!” “可我太爱他了!怎么办?”,张琳用被捂着头说。 “切,有多爱?能为他去死吗?”瑶瑶不屑地问。 “那……”张琳头从被里钻出来,想了想。 “不用想了。”瑶瑶立刻打断刚想说话的张琳,“犹豫,就是不能!所以,我们要先学会好好爱自己。” “其实,姥姥百年后,我会为他去死的。” “呸呸呸!”,瑶瑶立刻指着张琳道,“自己掌嘴!为个男人,你居然敢咒姥姥!” “我就是那么一比方吗!”张琳伸手去抱瑶瑶,瑶瑶躲过张琳的袭击,说:“你啊,恋爱脑,心眼小,还玩不起!你既然爱高洋,你就不要怀疑他,只要他没说不要你,别人谁说,都不好使!” 瑶瑶吃完最后一块薯片,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说:“况且,他要是敢不要你,老娘一定撕烂他的嘴!你怕个屁啊!” 经过瑶瑶这么一番安慰,张琳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 伯爵西餐厅里。 苏芒举起酒杯,冲高洋遥遥一敬:“你可真聪明,拿我这个助理做挡箭牌。” “没有啊,我们本来就是在吃饭嘛,我这是实话实说,怎么能叫挡箭牌呢?”高洋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沐冰。 高洋对着苏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继续镇定自若地接起电话。 “下午的东西收到了吗?”沐冰清冷的声音传来。 “收到了,可真够奢侈的。”高洋的语气带着夸张的抱怨,“大宝和军子,下午一人抽了一根雪茄,差点没死过去。” “怎么。他俩过肺了?” “一口没浪费,全咽肚里了。”高洋叹了口气,“都是苦出身,见不得一点糟蹋东西。” 电话另一边,沐冰哈哈大笑。 高洋突然故作惊喜地问:“咦?你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你下班了?那正好,我们一起吃饭啊?” “还没。队里在面馆吃饭,我在门口,抽空给你打个电话,一会儿晚上还要去网吧查包宿呢。”沐冰顿了顿,问道,“你在干嘛?” “咳,你这事儿闹得。”。高洋故意整出点动静,继续说:“我这刚要起身结账,马上去找你呢。我在吃饭。” “哦?”沐冰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审视。 “今天我不是砸了手秦岭水泥嘛,晚上证券公司几个股票经纪和苏姐,大家开了个会,一起帮我分析分析这只票,我就请大家吃个便饭。你要不要过来啊?老婆?” 高洋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一丝紧张。 沐冰虽然心有怀疑,但高洋毫不避讳地直接说出苏芒的名字,反而让她有些相信。 “那你吃吧,少喝点酒。我挂了。” “你别挂啊!”高洋连忙制止,语气里满是委屈,“你好不容易给我打个电话,怎么说挂就挂啊?” “你不是要陪大家吃饭吗?” “那你电话来了,我肯定得先陪你啊,别人哪有你重要。” “你……”电话那头的沐冰,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嘴上却依旧强硬,“油嘴滑舌!我跟你说不了几分钟,他们马上就吃完了,要上车集合了!” “啊?你还在背着别人偷偷跟我打电话呢?”高洋的语气里满是“不满”,“我可是在饭桌上,当着大家的面给你打的。不信你问苏姐,我让她跟你说两句!” “我信你啊,臭弟弟。我这……”沐冰一时语塞,“不跟你说了,我真要出发了!挂了!” “喂?喂?……”高洋拿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故意大声地“喂”了好几声,才一脸无奈地放下。 他抬起头,对苏芒露出一个歉意的笑脸。 “姐,实在不好意思,她们都太爱我了,我也没办法。” 苏芒连忙笑着摆手:“正常,正常。说明你魅力大!” 她低头,用刀叉分解着盘子里的牛排,脑子里却在飞速地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忽然,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欸?高洋,我刚才仔细想了想,你很鸡贼,很聪明啊。” “哦?我做啥了,让姐姐对我有如此不三不四的评价呢?”高洋一脸好奇地问。 第467章 第一口先给老公吃。 “你把你两个女朋友的目光,全部吸引到我这个根本不可能跟你发生任何关系的助理身上。” “这样一来,她们的主要精力就用来提防我了,反而没时间去琢磨真正有可能的威胁。你这是用我,来消耗她们的胡思乱想?” 高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腼腆地笑了笑。 他举起酒杯:“姐,看破不说破,才是真正的好人。” 苏芒也笑着与他碰了一下杯。 高洋将杯中酒饮尽,放下酒杯,看着苏芒,眉毛得意地一挑,又补充了一句: “说真的,她们会注意到你,多半还是因为姐姐你实在太漂亮了。”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帮我分担了大部分的火力。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一定不辜负姐姐的付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你还要更进一步?你这都几个老婆了?”苏芒一脸惊讶。 苏芒的话音刚落,高洋那刚消停了没几分钟的手机,再一次地振动起来。 屏幕上,“潇潇”两个字明晃晃地跳动着。 高洋看了一眼,眉毛不自觉地拧了一下,随手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不想接。 坐在对面的苏芒,美眸含笑。 她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怎么?又是老婆?” “这个不是,但她天天追着我不放。”高洋摊了摊手,“姐,你说我想过一下正常人的生活咋就这么难呢?” 苏芒被他这副臭屁的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接啊!”她朝手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痛苦。” “你想见见这位?”高洋眉毛一挑。 “很好奇。”苏芒坦然点头,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其实,她想看看,这个能把两个性格迥异的“正牌女友”哄得服服帖帖的少年,面对这第三个“准女友”,又会使出怎样的高招。 高洋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还顺手按了免提。 “高洋!我饿了!” 电话刚一接通,潇潇那带着几分娇蛮的嚷嚷声,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高洋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饿了就去吃面条。” “面条不好吃!”潇潇立刻反驳。 “那就把你姐吃了?”高洋随口调侃道。 “你太缺德了!高洋!”潇潇在那边骂了一句,紧接着追问,“你干嘛呢?” 高洋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刀叉,弄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吃晚饭呢。西餐,有烛光,有牛排,红酒,龙虾,哦,对了,还有小提琴。今天我听得是柴可夫斯基的……”,高洋这逼装的令苏芒忍俊不止。 “啊?!” 电话另一头的潇潇,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尖叫道:“你在哪里?!” “伯爵西餐厅啊。”高洋云淡风轻地报名字。 “你为什么不叫我!?”潇潇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我在请人吃饭,叫你干嘛!再说了,这都是我们文化圈的聚会,你没文化,不合适。” 电话那头的潇潇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时,语气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软糯又可怜。 “那……我可以去吗?老公!我都一天没吃饭了,你也知道我姐做的饭,比养汉都磕碜!” 这一声“老公”,叫得百转千回,比张琳的撒娇更直接,比沐冰的强硬更黏人。 可那最后一句“养汉”,直接给对面的苏芒给整乐了。 “哎呀,我们这都在玩文化呢,没时间招待你啊。”高洋故意拿捏着姿态。 “求求你了,老公!我保证就吃一点点,绝对不打扰你们玩文化!”潇潇开始发挥她的缠人功力,声音那叫一个可怜巴巴。 这时,对面的苏芒终于忍不住了,她探过身,对着电话轻声说了一句:“小丫头,你过来吧,姐姐正好也想看看你。”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像是一股清泉。 电话那头的潇潇明显愣了一下。 高洋叹了口气,对着手机说道:“苏芒姐都发话了。那你过来吧。” “好嘞!你们等我!”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了。 高洋都能想象到,那丫头此刻肯定像兔子一样,拿上外套就往外冲了。 不到二十分钟。 伯爵西餐厅雕花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潇潇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她穿着简单的黑夹克和牛仔裤,一双腿又长又直。 她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的高洋,以及他对面那个气质绝佳的女人。 当看清苏芒的瞬间,潇潇的脚步明显一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她快步走到桌前,第一句话不是对高洋说的,而是发自内心地赞叹:“哇!姐姐你好漂亮啊!” 苏芒立刻露出得体又温和的微笑,站起身,对着这个像小太阳一样充满活力的女孩伸出了手。 “这是苏姐,我的投资顾问。”高洋言简意赅地介绍道,“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算起来,是咱们俩的大师姐。” “大师姐好!”潇潇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很自然地就想往高洋身边的位置坐。 高洋却一抬手,指了指苏芒旁边的空位:“坐你师姐旁边去。” 潇潇“哦”了一声,乖乖地坐到了苏芒身边。 高洋招手叫来侍应生。 “想吃什么自己点。”他把菜单推到潇潇面前。 潇潇也不客气,接过菜单,对着上面的图片指指点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要!牛排要半熟的!” 等餐的间隙,潇潇一双大眼睛就在苏芒身上滴溜溜地转,嘴里还不停地夸着:“大师姐,你长得真好看,比电视上的明星都好看。” 苏芒被她夸得忍俊不禁,笑着说:“潇潇,你才是真正的漂亮呢。姐姐不行了,姐姐老了。” 很快,潇潇点的战斧牛排就上来了。 她拿起刀叉,动作娴熟的切下一块,先递到高洋嘴边说:“第一口先给老公吃。” 高洋把头躲开,“潇潇,你吃吧。我年纪大了,吃不下去了!” “那好吧,老登。我自己吃了。” 说完,潇潇直接把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咀嚼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苏芒看着二人的相处的方式,看着潇潇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暗起一丝羡慕。 第468章 你喊啊!你越大声我越兴奋! 她拿起餐巾,温柔地递给潇潇:“慢点吃,别噎着。” “谢谢大师姐!”潇潇含糊不清地道了声谢,接过餐巾胡乱在嘴上抹了一把。 她咽下嘴里的牛肉,好奇地问苏芒:“大师姐,你是我老公的投资顾问?就是帮他炒股的吗?” “你打住!”高洋连忙制止,“谁是你老公啊?我连嘴都没和你亲过,你就想讹我了?” “怎么没亲过?”潇潇立刻用叉子指着高洋,“你想玩完,不认账是不?” 潇潇的声音引起了邻座的注意。 高洋立刻低下头,说:“你小点声行不?” “好的呢,老公!”,潇潇立刻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一旁的苏芒不住地在笑。 “苏芒姐,你是我老公助理,以后你帮我看着他点!”潇潇立刻一副“自己人”的口吻,凑到苏芒耳边小声,“他长得太帅,我怕别人把他抢走!” 苏芒听得直乐,她看了一眼对面一脸无辜的高洋,配合地点点头:“放心,师姐帮你看着他。” 一顿饭,就在这样愉快又有些奇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高洋叫来侍应生结账,然后又对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侍应生提着两个打包袋走了过来。 高洋站起身,走到苏芒身边,将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她。 “姐,我让后厨打包了两份提拉米苏,你带回去给小孩子吃。”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体贴。 苏芒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着高洋,心里想: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心思竟然细腻到了这种地步。 “谢谢。”苏芒接过袋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柔软。 接着,高洋又把另一个稍大些的打包袋递给潇潇。 “这是给你姐带的披萨,省得一会你回去,她说你吃独食。” 潇潇接过披萨,开心地晃了晃:“谢谢老公了!” 安排好一切,高洋又对侍应生说:“麻烦帮我叫一位代驾。” 他对苏芒解释道:“姐,你喝了酒,让代驾开车送你回去。一会我呢,打车送潇潇。明早你正常来接我就行。” 苏芒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安排,心中再次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他似乎总能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得周周到到,让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被妥帖地照顾着。 这种体贴,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自然得让人无法抗拒。 很快,代驾来了。 苏芒和高洋潇潇在餐厅门口道别。 “路上小心。”高洋叮嘱道。 “你们也是。”苏芒对他和潇潇笑了笑,然后便坐上车,和代驾一起离开了。 看着苏芒的车消失在夜色中,高洋才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开到了潇潇家的别墅门口。 两人下了车,高洋把披萨递给潇潇。 “行了,送到这了,赶紧进去吧。” 潇潇接过披萨,却没有立刻进门。 她站在门口,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高洋,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老公……”她忽然凑了过来,踮起脚尖。 高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干嘛?” “亲我一下再走嘛!”潇潇嘟着嘴,撒娇道。 高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往后蹦了一大步,义正言辞地拒绝。 “不行!刚才人多,我没跟你掰扯,你叫了老公就算了,现在没人,你还想玷污我清白之身?” “就一下!一下下!”潇潇不依不饶,张开双臂就想扑过来。 高洋灵活地躲开,两人就在别墅大门口拉扯了起来。 “你再动手动脚,我可喊了啊!” “你喊啊!你越大声我越兴奋!” 就在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之际。 “咔哒”一声。 别墅的大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李真真穿着一身睡衣,抱着胳膊,一脸不爽地站在门口,盯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潇潇那准备扑向高洋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娇憨和撒娇瞬间收敛了一点点。 “姐……你怎么起来了?” 高洋倒是坦然。 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被潇潇抓皱的衣领,然后才抬眼看向李真真,脸上挂着一抹淡定从容的笑。 “真真姐,还没睡啊?” 这声招呼,自然得像是串门遇见的老邻居。 李真真没理他,眼神依旧锁定在自家妹妹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你俩吃饱了喝足了,回来又在家门口唱大戏,还让不让邻居休息啊?” “姐,我俩可想着你呢,你看我给你带的啥!”潇潇把披萨盒子往前一递,“榴莲芝士的,你最爱吃的!” 食物的香气顺着打包盒飘了出来,霸道地钻进鼻腔。 李真真最受不了这个味道。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瞪了高洋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算你识相”,然后侧过身,留出一条缝隙。 “进来吧。” “我就不进去了,”高洋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真真姐,潇潇,我先回去了,明天早起还有事。” “我送你!”潇潇把披萨往李真真手里一推,立刻抓起高洋的胳膊就要往大门口走。 高洋掐了掐潇潇的脸颊,“你也别送我。我自己打车走就行。” 李真真接过披萨,低头闻了闻味说:“潇潇跟他亲完嘴,快点回家啊。” 高洋张着嘴,被李真真整的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老公……”潇潇不等高洋反应,她迅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笑着跑进了屋。 “真不进来了?”李真真邪魅一笑,又让了一次高洋。 高洋挥挥手说:“不了,进去,你姐俩不定把我怎么了呢。” “德行!”李真真咣的一声把门关上。 高洋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别墅内,李真真打开披萨盒,浓郁的榴莲香和芝士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她拿起一块,递给潇潇:“还热乎呢。” “我可不吃了,我今晚吃太多了。”潇潇摆了摆手。 李真真把披萨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问:“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吃饭了?” “伯爵西餐厅。”潇潇回答。 “哟,这小子挺会享受啊。”李真真语气里带着点酸味,“他是不是背着你,跟哪个小姑娘约会呢?” “苏芒姐,都三十好几了。”潇潇笑着道,“说来也巧,她还是我俩师姐呢。” “哦,师姐。”李真真点点头,不再说话。 第469章 姐姐,准备好给我按头了吗?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空气中切割出细碎的光尘。 苏芒开着凯迪拉克,准时出现在高洋家楼下。 高洋打着哈欠坐进副驾,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早啊,姐。” “早。”苏芒递过一份温热的汉堡,“路上吃吧。” 高洋接过来,他笑了笑,“还是姐姐对我好。” 苏芒没有接话,只是专心开着车。 她的心绪有些不宁。 昨晚她一宿没睡,发生的一切,像一部情节紧凑的电影,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上午八点五十分,招商证券的VIp室里。 液晶屏上,秦岭水泥的分时图已经显示出来。 苏芒端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神情专注。 高洋则截然相反,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双腿交叠,悠闲地品着苏芒刚泡好的大红袍。 九点三十分,开盘后,秦岭水泥竟是颤巍巍地向上抬头。 红色的买单不断涌现,股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高。 9.3元…… 9.4元…… 转眼间,就冲破了9.5元,涨幅超过了两个点。 苏芒的背脊下意识地挺直了,指尖在键盘上悬停,忍不住侧过头,看向气定神闲的高洋。 “高洋,他们……好像在拉升,这是要出货的信号。”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高洋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才起身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了几下。 昨天早盘买入的十万股,在9.52元的高点被高洋分几笔悉数抛出,屏幕上瞬间多出了近两万元的浮盈。 他转过头,冲着苏芒露齿一笑,笑容干净又带着几分戏谑。 “姐,咱们的赌约,你还记得吧?” 苏芒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时针指向十点十五分的那一刻,盘面上风云突变! 毫无征兆地,一笔一笔巨大的卖单,如同从天而降的瀑布,凶猛地砸向买盘! 一笔十万股的卖单,瞬间砸穿了9.4元的支撑位! 紧接着,又是一笔二十万股的单子,将股价死死地按在了地板上! 主力的操盘手法,狠辣而精准,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先用一两笔万股的中单砸穿支撑位,再用“薄价层夹板”控制跌幅——卖一至卖三仅挂 2000-3000股,买一至买三也只挂少量买单,制造“承接乏力”的假象,逼散户割肉。 红盘瞬间翻绿! 从上涨两个点,到下跌五个点,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凌厉得让人都没反应的时间。 办公室里,只有高洋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他指着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绿线,语气平静地对已经有些呆滞的苏芒说:“姐,你看,他们开始行动了。” 苏芒怔怔地看着屏幕,又扭头看看身边这个少年。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剧本之中。 高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苏芒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姐,我就这一个账户,操作空间有限,为了不引起主力的警觉。” “所以,接下来一个月,我们不主动追买。” “就用‘阶梯小单、被动承接’的策略。” 他一边说,一边在键盘上设置好预埋单。 “分别在9块、八块五、8块,这三个价位,分时段挂买单。” “每次只挂三万股,成交了,再补三万股。记住,任何时候,挂单量都不要超过五万股。” 高洋将操作的位置让给了苏芒,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姐。” “他们砸得越狠,我们买得越欢。风浪越大,鱼越贵!” 说完,他像个甩手掌柜,独自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摸出一根沐冰送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学着大宝昨天的样子,点燃,然后深吸了一大口。 浓烈的烟雾瞬间涌入肺里,辛辣的刺激感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这玩意,真不能过肺啊!”他又咳了两声,“看来,只有大宝那个牲口能享受得了。” 苏芒坐在电脑前,听着身后那狼狈的咳嗽声,看着屏幕上那K线图,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扬起。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丝不苟地,替高洋执行那看似疯狂,却又无比精准的接盘计划。 …… 下午三点,秦岭水泥的股价,最终被钉在了跌停板上,收盘价八块五毛五。 盘面上,依旧挂着数十万股的巨大卖单,仿佛昭示着明日的腥风血雨。 苏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无比的疲惫。 高洋走到电脑前。 “姐,今天接了多少货?” “按照你的策略,为了不引起主力察觉,我只在不同时段,被动成交了十七万股。”苏芒语气里带着职业的严谨,“看今天的架势,他们明天大概率还会继续砸盘,我们可以继续接。” “很好。”高洋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姐,干得漂亮。咱们走吧,去你表哥那儿办正事。” 两人收拾好东西,高洋从角落里拎起几个纸袋,里面装着六条软中华和六瓶茅台。 苏芒看着那袋子,眼神有些复杂,但什么也没说。 两人走出办公室,坐进车里。 苏芒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里一整天的问题。 “高洋,我还是想不通。” “你就这么笃定,秦岭水泥这只票,你一定能赢过庄家?”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的手法太凶悍了,而且资金实力看起来非常雄厚。我们这样接盘,无异于螳臂当车。” 高洋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转过头,看着苏芒写满疑惑的侧脸,开始信口开河。 “姐,你以为我真是昨天头脑一热才买的?” “这只票,我从高考前就盯上了,关于它的所有资料,我早就翻烂了。” 苏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秦岭水泥,总股本两个亿,实际的流通盘,也就七千万股左右。” 第470章 俩人一旦天天在一起,就腻了,就烦了 “控盘的这个庄家,我查过他的资金来源,大部分都是带杠杆的融资盘。他想控盘,变成妖股,至少需要掌握八成以上的流通筹码。” “按照均价十块钱算,这就是五个多亿的资金。他一个月光利息就要还接近一千万!” 高洋伸出一根手指,在苏芒面前晃了晃。 “一个月一千万,姐,他从去年年底开始布局的,你说他还耗得起吗?” “股价砸得越低,他手里的股票市值就越低,他的保证金就越紧张。” “所以,他现在看似凶狠地砸盘,其实比谁都害怕。” “他不敢真的让盘子崩掉,他现在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洗盘,把最后那些不坚定的散户给洗出去,顺便再做个差价,摊薄一点成本。” “我敢跟你打赌,这个洗盘,最多持续一个月。一个月后,他一定会拼了命地往上拉股价,因为再拖下去,光利息就能把他拖死。”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苏芒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他说的这些,听起来天衣无缝,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又是从哪里打听到的庄家的背景呢? 他家是干什么的?他哪里搞的这么多钱,他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绿灯亮起,苏芒踩下油门,不再追问。 她知道,有些事,问了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 …… 铁西区人民医院。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白色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苏芒带着高洋,推开副院长办公室。 她的表哥孙立,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看见苏芒,立刻起身。 “表哥。”苏芒笑着打了声招呼。 “哎,小芒来了。”孙立的目光落在苏芒身上,随即又看到了她身旁的高洋,以及高洋手里拎着的那个沉甸甸的纸袋。 当他的视线扫过纸袋里露出的茅台酒瓶和中华香烟的一角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热切了许多。 “这位是?” “我朋友的孩子,高洋,今年刚考上大学。”苏芒介绍道。 “孙院长好。”高洋礼貌地喊了一声,顺手将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初次见面,爸妈的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孙立半推半就地接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他嘴上客气着,转身却很自然地把东西放进了身后的柜子里。 “走,我带你们去拍片子。” 在表哥孙立的“特别关照”下,一切都变得畅通无阻。 不需要排队,不需要挂号,直接被领进了一间单独的检查室。 负责拍片的医生,得到了领导的眼神示意,心领神会。 高洋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听着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几分钟后,片子就出来了。 孙立拿着那张看起来灰蒙蒙、模糊不清的片子,装模作样地对着灯光看了半天,然后煞有介事地皱起了眉头。 “哎呀,这孩子的腰,问题不小啊。” 他领着高洋和苏芒,直接推开了科室主任的门。 “小王,你给瞧瞧,这是我表弟,腰好像出了点问题。”孙立将片子递了过去。 主任接过片子,同样对着灯光看了几眼。 这种充满了可操作空间的模糊片子,他见得多了。 再看看孙副院长那使眼色的样子,心里顿时了然。 “嗯……从片子上看,第四、第五节腰椎间盘,有明显的膨出迹象,压迫到神经了。” 主任用笔在报告单上写着,嘴里念叨着。 “诊断:腰间盘突出。” “医嘱:建议立即停止一切剧烈运动,以静养为主,并需长期配合康复理疗。” 三言两语,一份权威的诊断书,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快得让苏芒都有些恍惚,她原本想好了一大堆说辞,现在看来,都已经用不上了。 她看着高洋手里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诊断证明,心中涌起一股荒诞又现实的感觉。 原来,许多普通人需要跑断腿、磨破嘴皮子都难以办成的事情,在某些时候,仅仅是两瓶酒、两条烟的距离。 “谢谢孙院长,谢谢主任。”高洋拿着诊断书,鞠躬道谢。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孙立热情地拍着高洋的肩膀,“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表哥!” 从医院出来,天色尚早。 高洋举着诊断书对着阳光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折好,递给苏芒说:“姐,还是你保存吧,我怕我一会弄丢了。” 苏芒笑着接过诊断书,放进包里说:“明天下午,我自己先去盛京大学见我老师,你在办公室等我消息。” “行!”,高洋转过头,看着苏芒,问道:“姐,你一会干嘛去?” 苏芒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时间才刚过四点。 “今天这么早,你要没什么事,我想去幼儿园接我闺女。”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为人母的温柔。 “顺便让我爸妈歇一天,我带她出去玩一会儿。” 高洋立刻来了兴趣。 “哦?我正好也没什么事,我陪你去啊,姐?” 苏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的动作微微一滞。 “你晚上没有事吗?” “没事啊。”高洋回答得干脆利落。 苏芒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地调侃道:“你不用陪你那些女朋友吗?” “不能天天陪。”高洋坐进副驾驶,靠在椅背上,一副少年老成的口吻,“距离产生美,俩人一旦天天在一起,就腻了,就烦了。” 苏芒笑了笑。 “那正好。”她发动了车子,“我女儿还没坐过你这么贵的小轿车呢。今天正好借你光了。” …… 十分钟后,凯迪拉克平稳地停在了一家名为“小太阳”的幼儿园门口。 正值放学时间,门口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 苏芒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她的父母。老两口正伸长了脖子,往幼儿园里面望着。 “那是我爸妈。”苏芒指了指,然后推门下车。 第471章 咱俩先处着,处好了,你以后就叫我爸爸 高洋也跟着下了车。 苏芒走上前,亲昵地挽住母亲的胳膊:“妈。” 苏芒的母亲看到女儿,脸上笑开了花,随即目光落在了跟过来的高洋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小芒,这位是?” “妈,这是我老板,高洋。”苏芒介绍道。 “叔叔阿姨好。”高洋立刻上前一步,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两位老人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帅气、又懂礼貌的年轻人,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幼儿园的大门打开,一群背着各色小书包的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涌了出来。 “妈妈!” 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像一颗小炮弹似的,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黑葡萄似的,灵动又可爱,跑起来的时候,身后的书包一颠一颠的,书包上还挂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玩偶。 她直接扑进了苏芒的怀里。 苏芒稳稳地接住她,顺势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肉嘟嘟的脸蛋上用力地又亲了一口。 “扣子,想妈妈了没有?” “想了!”小女孩搂着苏芒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回答。 苏芒抱着女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侧过身,对女儿介绍道:“扣子,快叫高洋叔叔。” “高洋叔叔好!” 高洋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笑着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几岁啦?” 小女孩一点也不怕生,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地回答:“我叫林扣扣,小名叫扣子,我今年四岁半了!” “扣子,好名字。” 高洋笑着,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随即掏出两块德芙巧克力。 “初次见面,……咳,大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个算大哥给你的见面礼了。” 苏芒哭笑不得,抬腿轻轻踢了一下高洋的小腿。 “没个正经。” 随后,她转头跟父母解释道:“爸,妈,今天我跟高洋下班早,准备带扣子出去玩一会儿,顺便在外面吃个晚饭,晚点再把她送回来。” “行,你们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两位老人叮嘱道。 几人说着话,来到凯迪拉克旁。 高洋快走两步,拉开车门,对苏芒的父母说:“叔叔阿姨,我先开车送你们回家。” 二老本想推辞,但高洋态度很坚决,苏芒也觉得这样更方便,便没再多说。 两位老人上了后座。 高洋开着车,很快就到了附近一个老式的小区。 等二老下车时,高洋特意跑到后备箱,拎出两瓶茅台和两条软中华,不由分说地塞到苏芒父亲的手里。 “大叔,初次见面,不成敬意,这个,算是孝敬二老的。”他语气真诚,“苏姐平时在工作上帮了我不少忙,我一直想来家里看看您二老,这择日不如撞日。咱今天相见就是缘分,我也没特意准备啥,这个您收下。” 苏芒的父亲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礼搞得一愣,抱着烟酒,下意识地看向车里的女儿。 苏芒也整个人都呆住了,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为难和尴尬。 高洋却笑着对老人说:“大叔,你不用看她,这是咱爷俩的私情,跟她没关系,您就收着吧。” 听到这话,苏芒脸上更红了,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她无奈地对父亲点了点头。 老头见状,这才乐呵呵地收下了烟酒,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老板,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送走了两位老人,高洋重新发动车子。 苏芒抱着女儿坐在副驾驶,扣子正开心地剥着巧克力的包装纸。 “不年不节的,你给我爸送烟酒,算什么意思?”苏芒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 高洋目视前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我刚才就在想,我这军训请假,是你帮我弄的。你表哥,我感谢了。明天的副校长,我也准备了礼物。” “可这最关键的人,你,我还没正经感谢呢。这不合适,不地道。” 苏芒听着他这一本正经的分析,有些哭笑不得:“你昨天不是请我吃饭了吗?” “那个不算。”高洋摇了摇头,“那个算约会。”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苏芒怀里的扣子,突然扬起小脸,用稚嫩的声音问:“妈妈,昨天的蛋糕,是高洋叔叔给我买的吧?” 苏芒心头一软,低头看着女儿,柔声说:“对,是高洋叔叔给你买的,快谢谢叔叔。” 扣子立刻转过头,对着高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谢谢叔叔!” 高洋腾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扣子的小脑袋,满眼都是笑意。 “不用谢。以后你跟哥好好处,处好了,哥天天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好?” “好的,叔叔!”扣子立刻清脆地应道。 “叫大哥!” “好的,大哥!”扣子乖得很。 苏芒听着这对话,白了高洋一眼。 “你快打住吧!扣子跟你待两天,非得让你给带坏了不可。” 她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刚才还叫叔叔呢,这一会儿的工夫,就让你给忽悠得叫大哥了?” 高洋闻言,立刻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又对扣子说:“哦,对了,你不能叫我大哥,差辈了。” 他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扣子小朋友,咱俩先处着,你要觉得我能处的话,以后可以管我叫爸爸!好不好?” 扣子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 苏芒气地,直接上手掐了高洋一下。 “真乖!”高洋心情大好,“说吧,我们扣子小公主,一会儿想吃啥?想玩啥?” 扣子认真地想了想,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渍。 “我想吃昨天那个蛋糕!我还想去兴隆大家庭看小狗!” “成啊!” 高洋一脚油门踩下,凯迪拉克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汇入车流,径直朝着市中心最繁华的中街方向驶去。 没多久,车就来到商场楼下。 高洋把车停在地上停车场,然后三人一起上了楼。 商场六楼是宠物区和儿童乐园。 第472章 这个男人,……这该死的温柔。 刚出电梯,各种小动物的叫声就传了过来。 扣子兴奋地挣脱了苏芒的手,像只出笼的小鸟,朝着一家装修可爱的宠物店就冲了过去。 橱窗里,几只刚满月的泰迪、比熊、柯基,正挤在一起打闹,憨态可掬。 “妈妈!你看!狗狗!”扣子趴在玻璃上,小脸都快贴了上去,眼睛里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芒。 苏芒跟了过去,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高洋则双手插兜,悠闲地跟在母女俩身后,目光却在四处打量。 他注意到,苏芒虽然在笑,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疲惫。 “姐,你在这儿陪扣子玩会儿,我去买点喝的。”高洋找了个由头。 “嗯,好。”苏芒点头,注意力全在女儿身上。 高洋转身离去,却没有去饮品店。 他径直下到了二楼的鞋帽区。 这里的品牌琳琅满目,他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走进了思加图店。 导购小姐姐看到他,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先生,您好,是给女朋友选鞋吗?” 高洋笑了笑,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一排平底鞋前。 他的目光在鞋架上逡巡,最后,落在了一双设计非常简洁的平底小皮鞋上。 米白色的,款式大方,皮质看起来柔软又舒适。 他指了指那双鞋。 “你好,这双鞋,37码的,麻烦帮我拿一双。” 导购的专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立刻微笑着去仓库取鞋了。 付完款,高洋提着鞋盒,又看了看旁边的童鞋。 他顺手给扣子挑了一双粉色的,带着小翅膀的毛毛虫童鞋。 等他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六楼时,苏芒正蹲在地上,给扣子擦着脑门上的汗。 小丫头显然是玩疯了,小脸红扑扑的。 “回来了?”苏芒看到他手里的购物袋,有些意外。 高洋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们母女。 然后,他很自然地蹲下身,将那个装着平底鞋的鞋盒打开。 “姐,把高跟鞋换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在苏芒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苏芒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八厘米的黑色高跟鞋。 为了保持职业形象,这双鞋几乎是她上班的标配,今天事发突然,她根本没来得及回家换鞋陪扣子逛街。 上了一天班,又陪着女儿在商场里跑了这么久,她的脚早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少年,心思竟然会细腻到这种地步。 “你……”苏芒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换上吧,姐,陪孩子逛街,穿高跟鞋多累啊。”高洋把鞋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轻松自然。 周围人来人往,灯光明亮。 苏芒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看着他手里那双平底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默默地脱下高跟鞋,换上了那双柔软舒适的平底鞋。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种久违的踏实和放松感,从脚底瞬间传遍全身。 “谢谢你,高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高洋咧嘴一笑,又打开另一个鞋盒,拿出那双粉色的小翅膀童鞋。 “扣子,过来,咱也换鞋。” “哇!有翅膀的鞋子!”扣子看到新鞋,立刻开心地跑了过来。 “喜欢不喜欢?” “喜欢!” “快谢谢叔叔。”一旁的苏芒对扣子说。 “谢谢叔叔!” “叫爸爸,是不是更好一点?”高洋建议道。 苏芒又拧了下高洋。 “谢谢爸爸!”扣子笑眯眯地看着高洋。 苏芒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她默默地低下头。 “ok了,以后咱爷俩好好处啊。”,高洋动作麻利地帮扣子换上新鞋。 “爸爸,我能飞了吗?”扣子穿上新鞋在原地欢天喜地地蹦了又蹦。 “暂时不能,不过你也不用着急,等哪天我给你整个坐骑,就可以飞了。” 看着眼前这温馨又有些滑稽的一幕,苏芒心中的那点感动,渐渐被一种温暖的情绪所取代。 她看着高洋,他时而像个运筹帷幄的将军,时而像个游戏人间的浪子,在几个女孩之间游刃有余。 可此刻,他又像一个最体贴的家人,用最温柔的方式,照顾着她和女儿。 这个男人,……这该死的温柔。 换好鞋,高洋一手牵着扣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了苏芒手里的包和换下来的高跟鞋。 苏芒下意识地想拒绝。 “我来拿吧。” 高洋却不给她机会,直接将所有东西都揽到自己身上。 “姐,你负责陪好咱闺女就行了,这个我来。” 一句“咱闺女”,说得无比自然。 苏芒的脸颊又是微微一烫,却没有再反驳。 三人又在儿童乐园玩了一会儿,苏芒陪扣子坐了旋转木马,开了碰碰车。 扣子彻底玩嗨了,一直咯咯笑个不停。 玩了一阵,扣子的小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抗议声,她拉着苏芒的衣角,仰着小脸。 “妈妈,我饿了。” “走,吃饭去!” 高洋大手一挥,将扣子从地上抱了起来,托在臂弯里。 他笑着捏了捏扣子的小鼻子:“扣子,还想吃昨天那个提拉米苏吗?” “想!”扣子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那咱们就去一个地方,既能吃大餐,又能吃蛋糕!好不好?” “好!”扣子拍着小手。 高洋熟门熟路地带着母女俩来到商场四楼的牛巴店。 千禧年时,这家餐厅装修新潮,还有特色的秋千座位,主打牛排简餐和各式甜品,很受年轻人和孩子们的欢迎。 高洋专门挑了一个靠窗的秋千座,让扣子坐在秋千上,兴奋得两条小腿不停地晃荡。 他接过菜单,直接对扣子说:“咱家小公主想吃什么?” “我……我不认字儿!”扣子红着脸说。 “怪我了,来,你看图片,想吃啥咱就指啥!”,高洋的脑子,对付一个四岁半的孩子,是绰绰有余的。 扣子在高洋的“纵容”下,小手在菜单上点兵点将,她指了一份儿童牛排、一块提拉米苏、一份焦糖布丁,还有意面、粗薯条和草莓圣代。 高洋则和苏芒一人点了一份菲力牛排。 很快,餐点陆续上齐。 第473章 姐,你别逼她了 扣子小嘴吃得油乎乎的,像只快乐的小花猫。 期间,她还特别懂事地用叉子叉起一根薯条,举到苏芒嘴边。 “妈妈吃。” 苏芒笑着张嘴接下,满眼都是温柔。 紧接着,扣子又叉起一根,颤巍巍地递到高洋嘴边,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爸爸……吃!” 高洋哈哈一笑,一口咬住薯条,夸张地赞道:“欸,老夫十九岁就享了天伦之乐,这你说跟谁说理去!” 扣子也傻呵呵地跟着高洋咯咯直笑。 苏芒看着这一幕,脸颊又是一阵微红,却没有出声纠正。 一顿饭吃完,扣子捧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走出牛巴店,她拉住苏芒的衣角,小声央求:“妈妈,我们……我们再去看一眼小狗狗好不好?就一眼。” 苏芒看了看时间,天色已经不早了。 她蹲下身,耐心地说:“扣子,太晚了,小狗狗也要睡觉了,我们该回家了。” 扣子的嘴巴立刻瘪了起来,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决堤。 她求助似的望向高洋,小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渴望。 高洋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走过去,将扣子抱了起来,用自己的额头顶了顶她的小额头。 “行啊,但咱说话要算话啊,说看一眼就看一眼,咱们再看十分钟就走,好不好?” 扣子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苏芒有些无奈,但看着高洋一脸认真的模样,最终还是妥协了。 三人再次返回六楼的宠物区。 扣子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径直飞奔到之前那家宠物店。 她的小脸蛋几乎贴在橱窗的玻璃上,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一只雪白的迷你泰迪犬,正孤零零地趴着,看到扣子,它立刻站了起来,隔着玻璃使劲地摇着尾巴。 “妈妈,你看它,它在等我!” 高洋注意到,扣子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白色小狗身上,两人隔着笼子,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 高洋走到苏芒身边,轻声问:“姐,扣子这么喜欢狗吗?” 苏芒的眼神有些悠远,轻叹一声:“可能是……自己一个人在姥姥家,有些孤独吧。”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里掠过一丝黯然,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高洋没有再追问下去。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苏芒上前拉着扣子的手准备离开。 “扣子,走了,我们真的该回家了。” 扣子看着那只白色泰迪,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笼子里的小狗似乎也感受到了离别的悲伤,用爪子扒着笼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扣子,发出一阵阵焦急的哀鸣。 扣子被苏芒拉着,一步三回头,满脸都是不舍。 高洋看着这一人一狗眼泪汪汪的对视,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拦住了苏芒。 他再次抱起扣子,用手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问。 “扣子,喜欢它吗?” 扣子趴在他肩上,用力点头,带着哭腔说:“喜欢。” “那它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它茉莉。”扣子指了指一脸横肉的宠物店老板,“可是那个叔叔说,它叫‘种母’,这个名字不好听。” 高洋的眼神冷了一下。 他笑着对扣子说:“那你叫一声茉莉,我看看它答不答应你。” 扣子立刻转过头,对着那只白色泰迪,大声喊道:“茉莉!茉莉!” 那只白色的小泰迪像是听懂了一样,瞬间激动起来,对着扣子“汪汪”地叫着,两只前爪疯狂地扒拉着笼子,急切地想要出来。 高洋转过身,叫来店主,指着那只白色泰迪问道。 “多少钱。” 那贼眉鼠眼的老板一看这架势,尤其是看到孩子哭得那么伤心,立刻认定吃定了高洋,笑呵呵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帅哥,有眼光!这是纯种的。” 高洋知道这孙子是看准了扣子喜欢,坐地起价。 但他连价都懒得还。 “我要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得保证,我买回去别没两天就死了。” 老板拍着胸脯打包票:“您放心!这狗本来是我留着当种狗繁育用的,健康着呢!” 高洋心里冷笑,越发明白这孙子有多缺德。 种狗活的生不如死,自己虽多花点钱,也算救了条命。 他又要了一个新笼子和几袋最好的狗粮。 苏芒见状,立刻上前制止:“高洋,你不能太惯着扣子,不要给她买!” “她喜欢就当是送给她的礼物了,姐,这不算惯孩子。”高洋看着她。 “高洋,小孩子只是一时头热,她不能喜欢什么你就给她买什么啊!”苏芒的语气很坚决。 说完,她虎着脸看向女儿,“林扣扣,你自己说,你要吗?” 扣子看看苏芒严肃的脸,又看看笼子里可怜巴巴的茉莉,小嘴一瘪,难过地把头埋进高洋的肩头,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不敢说话。 高洋轻拍着扣子的背,说,“扣子别哭啊,我跟你妈妈说说。” 他看着苏芒,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姐,你别逼她了,就让她养吧。” “我了解她的难过。” 高洋叹了口气,抱着扣子的手紧了紧。 “扣子常年不在你们两口子身边,跟着老人生活,没什么朋友,这种滋味我最清楚。因为我小时候身边也没有爸爸,也是这么过来的。” “但我是个男孩,皮实,如果不是我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在外面交了一帮狐朋狗友,我真不知道自己的童年该怎么熬过去。” 高洋的声音低沉而真诚,每一个字都像锤子,重重地敲在苏芒的心上。 苏芒怔住了,缓缓低下了头。 “姐,她是女孩,身边有条小狗陪伴,也许会让她的生活充满了阳光。” 苏芒的眼神渐渐软化下来。 高洋直接掏出钱包,点出三千块钱,要递给老板。 苏芒又要阻拦,想自己买单,高洋知道苏芒的收入根本没多少,这三千块钱对她来讲是个不小数目的开销。 第474章 爸爸,我会想你的 他笑着说:“姐,这个你就不要和我争了,扣子叫我一声爸爸,我这老父亲不能没表示的。” 他把钱递给老板,然后接过茉莉,他蹲下身,把茉莉递给扣子,扣子抱着刚出笼子的茉莉,小丫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笑容却像太阳一样灿烂。 高洋又接过新狗笼子和狗粮,牵着扣子,两人一狗,乐呵呵地朝停车场走去。 苏芒则默默地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鞋盒子,看着前面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回程的路上,苏芒开车。 扣子坐在副驾高洋的怀里,一路上都欢天喜地地和她怀里的小茉莉卿卿我我,又是摸头又是说悄悄话,快乐得像个小天使。 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气氛静谧而美好。 苏芒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拉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光带。 她偶尔会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一眼高洋。 他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分明。 苏芒忽然觉得,这样的一天,平静,温暖,甚至……让她有些贪恋。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扣子姥姥家楼下。 高洋和苏芒一起,把扣子和新成员茉莉送上了楼。 苏芒的父母看到突然多出来的小狗,先是一愣,但还是客气地把高洋让进了屋。 高洋在客厅,陪着苏芒的父亲抽了根烟,喝了杯茶,天南地北地聊了几句。 这期间,扣子的笑声就没停过,她和茉莉在客厅的地板上滚作一团,玩得不亦乐乎。 扣子的姥爷看着外孙女,忍不住对高洋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扣子这么开心。” 高洋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温柔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旁的苏芒,目光却一直落在高洋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又坐了一会儿,高洋起身告辞。 扣子一听他要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小跑到门口,拉着高洋的裤腿,又是那副泪眼汪汪的样子。 “你……你还会再来看我吗?” 高洋蹲下身,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说:“随时啊,咱俩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他一边说,一边在玄关穿鞋。 扣子却突然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爸爸,我会想你的。” 高洋穿鞋的动作,在那一刻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攥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温暖瞬间涌上眼眶。 高洋强行挤出一个微笑,声音有些发哑。 “放心,过几天我就来看你。快去陪你的新朋友茉莉玩吧。” 说完,他拉开门,对扣子比了个“拜拜”的手势,像是逃一样地走了出去。 苏芒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低着头走出单元门,彼此都各揣着心事,一路无话。 此时,夜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吹乱了苏芒的心绪。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宁静。 苏芒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她脸上的温柔和松弛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厌烦与麻木的疏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有事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男人极不耐烦的声音,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别忘了给我买酒!” 高洋就站在她身边,电话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他清楚地看到,苏芒的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和厌恶。 但她最终只是低声回了一句。 “……知道了。” 说完,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高洋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苏芒也迅速钻进车里,她身上那份冰冷和厌恶,也顺着空气,弥漫了整个车厢。 先前因为扣子和茉莉而升腾起来的温馨与暖意,被这个电话瞬间击得粉碎。 车内,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嘶嘶声,以及两人克制却沉重的呼吸。 高洋坐在副驾驶,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目光穿透挡风玻璃,落在远处模糊的霓虹灯上,装作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这种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具压迫感。 苏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知道高洋都听见了。 她感觉自己的难堪和狼狈,就像一件破旧的外衣,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苏芒发动了车子,凯迪拉克平稳地驶入夜色。 “今天谢谢你,高洋。”苏芒想说点什么,掩盖刚才自己的失神。 “你太客气了,苏姐。”高洋笑了笑。 简单的对话过后,二人继续保持沉默,双方都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俩人一路的沉默,让车内的空气很是压抑。 车子在城市中穿行,最终停在了高洋家楼下。 “我上去了,苏姐,路上开车慢点。”高洋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回头叮嘱了一句。 “好。”苏芒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没有半分重量。 高洋关上车门,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掉头,尾灯汇入远处的车流,直至再也看不见。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根,眼神在夜色中变得幽深。 回到自己家小区楼下,苏芒没有直接上楼。 她将车停在楼下昏暗的角落,苏芒熄了火,整个人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车窗外是寻常人家的灯火与笑语,车窗内,却是她一个人的冰冷孤岛。 副驾驶位上还残留着高洋身上的淡淡烟草味,以及属于扣子的、甜甜的奶香味。 那是今天一整天,她所贪恋的、不属于她的温暖。 可她知道,推开车门,走上那栋楼,等待她的,将是另一个冰冷、腐朽、令人作呕的世界。 她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四肢都有些麻木。 最终,她还是推开了车门。 第475章 苏芒被打 路过楼下亮着灯的小卖部,她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老板,给我拿一瓶二锅头。” 递完钱,她抓着那瓶冰凉的白酒,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刑场般,走上了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迎接她的不是一室温馨,而是满地的狼藉。 啤酒瓶、花生壳、泡面盒子扔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气和食物腐烂的酸臭味。 一个穿着脏兮兮背心、满脸醉意的男人正斜躺着,电视里还在播放着嘈杂的足球比赛。 男人听到开门声,醉眼惺忪地抬起头,看到是苏芒,脸上的醉意瞬间化为暴躁和不耐。 “死哪去了?现在才他妈知道回来!是不是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了?” 林伟,她的丈夫,声音嘶哑地吼道。 苏芒早已习惯了。 她面无表情,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想绕开这片污秽,回到自己的房间。 “酒呢?”林伟见她不理睬,更加不依不饶。 苏芒从包里拿出那瓶二锅头,看也没看,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沙发上。 玻璃瓶和沙发垫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她转身想走。 林伟却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瞬间将苏芒包裹。 “你他妈什么态度!” 他粗暴地将苏芒拽了过来,鼻子凑到她身上,像狗一样用力嗅着。 忽然,他眼神一变。 苏芒身上,除了她惯用的香水味,还沾染上了一股清冽的男士古龙水气息,以及一丝淡淡的烟草味道。 那是高洋身上的味道。 “有烟味!还有香水味!这不是你的味道!” 他死死地盯着苏芒,眼神里充满了猜忌和暴戾。 “说!今天跟哪个野男人出去了?!” 苏芒用力挣扎,脸上写满了厌恶:“你放开!你发什么疯!” 争执拉扯间,林伟的视线,被苏芒手里购物袋上的英文标志所吸引。 他一把抢过购物袋,粗暴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地上。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狞笑着打开了那个鞋盒,拿出那双米白色的平底鞋。 “有野男人给你买鞋了?!” 林伟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恶意。 “呵……高级货啊,不便宜啊!” “说!是哪个姘头?活儿很好吗?把你伺候舒服了?” 侮辱性的言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钉进苏芒的心里。 “林伟,你混蛋!” 苏芒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向林伟。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抗。 林伟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稳住身形,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无边的恼羞成怒所取代。 “你他妈还敢动手推我?!” 他嘶吼着,扬起蒲扇般的大手,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力,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苏芒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苏芒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边脸颊瞬间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眼前金星乱冒,嘴角尝到了一丝腥甜。 林伟打完这一巴掌,似乎也泄了气,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臭婊子,给你脸了……” 他捡起沙发上的那瓶二锅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然后摇摇晃晃地摔门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世界清静了。 苏芒一个人,站在狼藉的客厅中央,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 她没有去捡散落一地的东西,也没有去碰那双被摔在地上的新鞋。 她只是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没有声音,只有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无声地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碎裂开来。 …… 第二天清晨。 苏芒准时出现在高洋家楼下。 她化了精致的妆,用厚厚的粉底试图遮盖脸上的红肿,头发也刻意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高洋拉开车门坐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的异样,还有那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 他的眼神沉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平静。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像往常一样,笑着打了声招呼:“苏姐,早。” “早。”苏芒的声音有些沙哑。 车子启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二人一路无话。 到了办公室,两人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 苏芒熟练地操作着,按照计划,继续在低位悄无声息地吸着秦岭水泥的散户抛盘。 只是敲击键盘的手指,带着一丝僵硬。 高洋坐在她旁边,看似在玩手机,余光却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中午吃过饭,苏芒起身去楼下换衣服。 临出门前她对高洋说:“我下午去盛京大学见我老师,把你军训请假的事办了。一点后,你自己先盯盘。” “那麻烦你了,姐。”高洋点点头,坐到电脑前,看了她一眼。 苏芒挤出一个笑容,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高洋一个人。 他脸上的轻松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凝。 …… 盛京大学。 苏芒站在一间挂着“副院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房门。 “请进。” 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传了出来。 苏芒推门而入,只见一个年过半百,头发微霜,戴着眼镜的男人,正站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前,手持毛笔,专心致志地写着书法。 “徐老师。”苏芒轻声喊道。 男人闻声抬头,看到是苏芒,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哎哟,是苏芒啊!快,快进来坐!” 这位院长徐毅,正是苏芒大学时期的导师。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徐毅亲自为苏芒泡了一杯茶。 “你这丫头,毕业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常回学校看看老师。”徐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但更多的是见到得意门生的喜悦。 “徐老师,我这不是混得不好,没脸回来见您嘛。”苏芒苦笑着说。 第476章 姐。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去喝酒啊? “胡说!”徐毅把茶杯递给她,“当年你可是咱们院成绩最好的学生,那篇毕业论文,现在还挂在咱们学校的官网上当范文呢!谁说你混得不好?” 提起往事,苏芒的眼眶有些发热。 “我带了这么多届学生,你,一直是我最得意的一个。”徐毅放下茶杯,看着苏芒,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但很快又转为一声叹息。 “可惜啊,可惜了。当年你要是听我的,考完研,去北京,现在的发展,不可限量。怎么就……唉,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苏芒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老师,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徐毅摇摇头,不再提那些伤心事,“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是有点小事,”苏芒将话题引到正轨,“我有个表弟,今年刚考上咱们学校,叫高洋。但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腰受过伤,实在不适合参加军训,所以想请您帮个忙。” 她说着,将高洋的诊断证明和相关材料递了过去。 对于自己的得意门生这点小小的请求,徐毅自然不会拒绝,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打了几个电话,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安排妥当。 “好了,让他到时候直接把诊断书交给校医领个证明,交给辅导员就行。” “谢谢您,徐老师!”苏芒感激地说。 事情办完,苏芒准备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把早就准备好的,装着两条软中华和两瓶茅台的手提袋,放在了徐毅的办公桌上。 “老师,一点小心意,您别嫌弃。” 徐毅一看,立刻板起了脸:“你这是干什么?把东西拿回去!师生之间,搞这些做什么?” “老师,您听我说。”苏芒的声音真诚而恳切,“您是我的恩师,毕业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记挂着您。以前是……是条件不好,想给您买点礼物,却又拿不出手。现在我碰到个好老板,日子稍微好过了点,来看看您,是学生应尽的本分。”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尊敬,又点明了自己如今的处境,让徐毅无法拒绝。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才华横溢的学生,如今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沧桑,心中满是惋惜。 他拍了拍苏芒的肩膀,“苏芒,你啊,就是太懂事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记得,老师这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徐老师。”,苏芒笑了笑。 徐毅起身,一边送苏芒,一边说:“还有,以后工作不忙的时候,来家里坐坐,你师娘前几天还念叨过你呢。” ……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苏芒的心情却莫名地轻松了许多。 和恩师的一番交谈,让她压抑了一天的心情,似乎也明媚了许多。 当她回到办公室时,高洋明显感觉到,她的气色比早上好了不少。 “事情办妥了?”高洋问。 “嗯,”苏芒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下个星期的军训,你可以下午去,也可以一整天都不去,自己决定。” “那我当然是天天不去了!”高洋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都给我这么好的待遇了,傻子才去呢。” 苏芒笑了笑,坐到高洋的位置,看向电脑屏幕,问道:“下午盘面怎么样?” 高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下午的戏,很精彩。” 他指着K线图,说道:“股价在一点半的时候,第一次触及了八块三的低位。我在半小时内,分四笔,悄悄吃掉了散户割肉的筹码。” “主力显然是发现有人在抄他的底了,紧接着,他又砸出了两千手的大单,想一举击穿八块三这个位置,制造更大的恐慌。” 苏芒的心提了一下。 高洋却笑了。 “结果,他那两千手的大单,就像泥牛入海,被我提前挂好的几十个零散买单,无声无息地全部吸收了。” “他现在,估计正对着屏幕发懵呢。” 苏芒看着屏幕上那根长长的下影线,也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快感。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虽然是在帮高洋,但她也感受到了胜利的滋味。 说话间,时钟指向了下午五点。 下班的时间到了。 “走吧,苏姐。”高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咱们回家吧。” “嗯。”苏芒低低地应了一声,迅速关掉电脑,拿起自己的包,磨磨唧唧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高洋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苏芒的侧脸。 他看出来了,苏芒这是不愿意这么早的回家,虽然不知道她家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从她今天的言谈举止,和扣子昨天一整晚都没提过自己的父亲,还有苏芒的父母也没提过自己女婿,这种种迹象表明,她过得一定很不幸。 苏芒终于整理完自己的东西,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苏芒的脚步依旧磨磨唧唧,缓步跟在高洋身后,走向停车场上那辆黑色凯迪拉克。 二人来到车前,就在苏芒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的那一刻,高洋忽然开口了。 “姐。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去喝酒啊?” 苏芒的动作一僵,握着车门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你没事吗?”她的声音隔着一层头发,显得有些沉闷。 “没事。”高洋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那半边被头发遮住的脸上,“姐,你气色不是很好,我来开车。” 她低头,把车钥匙塞进高洋手里,“那好。” 她小跑着绕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半遮脸的头发又往下顺了顺。 高洋接过钥匙,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坐上驾驶位,打着火,黑色凯迪拉克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路旁的槐树落了半树的叶子,街边的报刊亭挂着还珠格格的海报,音像店的喇叭放着《因为爱所以爱》,千禧年的风裹着秋天的气息,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 二人一路无话。 三十分钟后,车停在了皇姑区凤凰饭店的停车场。 第477章 姐,你有点不厚道啊。 这家涉外三星级酒店,在千禧年之际,就已经达到了四星级的服务标准。 它是盛京城中少数几家,能够让人感受到一丝国际化气息的老牌星级酒店之一。 高洋带着苏芒径直上了二楼的拉丁餐厅。 餐厅里铺着红棕色的地板,角落摆着假的棕榈树,暖黄的串灯从天花板垂下来,舞台上摆着电吉他和架子鼓,空气里飘着烤肉的香气和浓浓的香水味,还有老外身体里散发出的狐臭,和外面的市井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高洋找了个靠舞台的卡座坐下。 这里从七点开始,会有黑人乐队的现场演奏,其间还会穿插着身材火辣的外国美女跳拉丁舞,最适合解闷散心。 他一早想好了,今天陪苏芒来这里,就是想用这热闹非凡的场面,让她把心里的郁气发泄干净。 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站在桌边弯腰微笑。 高洋抬眼。 “你家有奔富707吗?” 服务生愣了一下,连忙赔笑。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只有28。” 高洋点头。 “行,来两瓶。” 服务生转身去拿酒,苏芒靠在卡座的靠背上,笑着看向高洋。 “今天为什么要请我喝酒?” “看你从昨晚到今天一直不开心,所以请你喝酒。” 高洋答得直白,没有绕弯子,直直撞破了苏芒攒了一天的伪装。 苏芒拿着玻璃杯的手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舞台的方向,声音放轻。 “我才没不开心。” 高洋笑了笑,也不跟她犟。 很快服务生拿了酒过来,给二人醒上。 负责送烤肉的服务生举着半米长的铁签,上面穿得油光发亮的烤羊排、烤虾、烤猪肘,往桌前一站。 高洋抬手指了指。 “一样少切点,再帮我拿两份蔬菜沙拉。” 不过片刻,桌上就摆得满满当当。 高洋举起酒杯,杯壁轻轻碰了碰苏芒的杯子。 “今天我们就喝酒,不谈工作,不谈家事,可以谈一谈青春往事。”他对着苏芒眨了眨眼,带着几分调皮。 苏芒看着他,眼底一天的不快在逐渐瓦解。 她笑了,那笑容像冬日里破冰而出的溪流,虽然仍带着些许清冷,却已然有了重生的活力。 “好。” 苏芒举起杯子跟他碰了碰,一仰脖子喝了小半杯红酒。 两人边吃边聊,一瓶红酒很快见了底。 酒精把苏芒脸上的妆染出了自然的粉色,眼角眉梢的疲惫逐渐散去,话也多了起来。 她讲大学的时候,徐毅老师一个教高数的教授,天天抱着毛笔临兰亭序,有时候上课讲着公式,还在教案背面写书法。 讲同寝室的五个姑娘,半夜躲在寝室里偷用电炉子煮泡面,导致全楼停电。 讲翻墙去录像厅看通宵电影,被学校的保安挡在校门外,最后踩着垃圾桶翻回宿舍。 那些明亮的青春往事,像一道光,把她脸上的阴霾彻底冲散了。 苏芒越讲越开心,笑声也渐渐爽朗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与明媚。 高洋也跟着讲,他讲起他和大宝在暑假,如何在大排档里吆喝“摇滚薯条”,讲军子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爱情。他的故事总是带着一股子市井的生动气,让苏芒听得忍俊不禁。 七点刚过,舞台上的灯光骤然亮起,舞台后面走出来四个黑人乐手,吉他手拨了两下弦,鼓手的鼓点“咚咚”砸下来,整个餐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他们唱的是最火的《we will Rock You》,粗粝的嗓音裹着鼓点,震得人心脏都跟着跳。 唱到第三首的时候,五个穿着亮片短裙的白人姑娘从后台走了出来。 她们踩着细高跟,露着紧实的后背,随着鼓点扭动胯部,热烈的桑巴舞瞬间把整个餐厅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姑娘们穿梭在餐桌之间,腰胯摆得利落又充满活力,引来了一片国人的叫好声。 跳在最前面的金发姑娘路过高洋的卡座,一眼就看见了笑得明艳的苏芒。 她被苏芒身上那股成熟而又内敛的美丽所吸引,竟主动停下脚步,伸出手,热情地邀请苏芒。 “e on, lady! Join us!” 苏芒先是一愣,有些不好意思,摆手想要拒绝。但洋妞非常热情,几乎是硬将她拉了起来。 在热烈的音乐和洋妞的感染下,苏芒尝试着跟着洋妞跳起了桑巴步。虽然舞步有些生疏,但她本身自带的气质和肢体协调性,让她很快就能有模有样地跟着音乐扭动起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宝石蓝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外套。此刻,随着舞姿的舒展,那件外套被她随手脱下,露出她丰润的身材和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 在桑巴舞的带动下,她肢体的每一次摆动,都别有一番风情万种的魅力。 旁边几桌的老外早就停下了手里的刀叉,直直盯着苏芒,手里的烤肉都忘了往嘴边送。 苏芒也跳得高兴起来。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向高洋,先是对他灿烂一笑,然后,左眼轻轻一眨,带着一丝调皮的妩媚。 高洋的心瞬间被这一眨,撩得弟弟高高举起。 一曲舞罢,苏芒喘着气跑回了卡座,脸颊泛着红,额头上沾了薄汗。 高洋举起酒杯,眼神中满是欣赏。 “跳得真好看,姐,你学过?”,高洋问。 “没学过,就是大学时参加过一学期社团。”苏芒笑着答道。 “难怪,旁边那桌的老外看得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 苏芒轻轻掐了他一下,娇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啊!”高洋挑了挑眉。 正在这时,一个穿西装的中年金发老外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用英文向苏芒敬酒,夸她舞跳得美,想要她的联系方式。 苏芒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依旧,她指了指高洋用标准的英文回答道,这是自己男朋友,不能给他留联系方式。 老外耸了耸肩,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转身走了。 高洋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你拿我做挡箭牌!?姐,你有点不厚道啊。” “你不也是一样吗?”苏芒不服气地说道。 第478章 我漂亮吗,高洋? “好吧,咱们扯平”,高洋笑了笑,“不过,姐,你看,我没骗你吧?老外都看傻了吧,都过来管你要电话了。” “这只能说老外跟我们文化不同,他们比较直接。” “是挺直接的,我看他没要到你电话,临转身的时候,哈喇子都挂嘴上了。” 苏芒含笑白了他一眼,问道:“那你……没流哈喇子?” 高洋笑得坦荡。 “实话实说,我流了,但我都咽回去了,不像他们,挂个尿袋都能给你整一地。” 苏芒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 接下来,两人的对话充满了暧昧拉扯,却又自然而然,亲密无间。 第二瓶红酒很快也见底了,酒精的催化,让苏芒彻底放飞。 她拿起酒瓶晃了晃,看着空空的瓶身,脸上泛起一片诱人的潮红,“高洋,不够,喝的不过瘾!” 高洋挑眉,“姐,你还能喝吗?” 苏芒笑眯眯地抬着下巴看他,“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上大学的时候,我把我们班的男生都喝倒过。” 高洋看着她这副难得的娇憨模样,笑着举手投降。 “行,是我小看苏姐了。” 他抬手叫过来服务生,又点了两瓶bin28。 服务生很快把酒拿了过来,开了瓶,给两个人的杯子满上。 深红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着,暖黄的灯光落在上面,泛着温柔的光。 苏芒拿起杯子,跟高洋碰了一下,一仰脖子就干了半杯。 酒精一点点烧上来,把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紧绷、所有的委屈和压抑,都一点点烧了个干净。 她不用再扮演懂事的员工、合格的母亲、隐忍的妻子。 她今天只是苏芒。 舞台灯光暗了半度。 乐队换了慢调的华尔兹。 四周的客人成双成对,踩着软乎乎的拍子踱进舞池。 苏芒忽然探过身,攥住高洋的手腕。 她手心滚烫,眼神带着一丝微醺的迷离。 “走。我们去跳舞。” 高洋连忙往后缩,手腕挣了两下。 “我不会。姐。”,他尴尬地笑笑拒绝道。 苏芒才不管他。 她指尖用力,直接把人从卡座上拽了起来,推着他的后背往舞池的方向走。 “我教你!” 高洋没办法,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 进了舞池,四周都是旋转的人影。 高洋站在中央,手脚都找不到地方放。 抬胳膊怕打到人,落脚怕踩着人,整个人僵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棍。 苏芒站在他对面,眼底闪烁着促狭的笑意。 她伸手拉过他的右手,按在自己的腰上。 另一只手抬起来,和高洋的左手扣在一起。 十指相扣的瞬间,高洋下半身的肌肉都绷住了。 苏芒的手很软,蹭得他手心发痒。 “跟着我的节奏来。” 苏芒带着他慢慢移动脚步,数着拍子往后退。 高洋被她带着,在舞池中笨拙地起舞。 此时,他眼里只有苏芒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胸前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的轮廓。脑子里却是一片颜色,——黄色居多。 奈何他实在是个舞盲,舞步七零八落。 “嘶——” 苏芒疼得抽了一口冷气,抬手拍了一下高洋的肩膀。 高洋才反应过来,二人移动不到三米的距离,自己已经结结实实地踩了她不下五脚了。 “对不起!苏姐,跳舞,我真是一点天赋都没有,除了会摇头,我其他的啥也不会。” 他连忙松开手要弯腰去查看苏芒的脚,苏芒却拽着他不松手,笑着说。 “没事,继续。” 高洋硬着头皮接着跳。 接下来的十分钟,苏芒的脚又挨了七八脚。 周围的人都在自己的节奏里,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狼狈。 暖黄的灯光裹着酒气,把所有的情绪都烘得软乎乎的。 跳着跳着,苏芒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顺着高洋的力道往他怀里靠,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高洋的胸前。 高洋能清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触碰着他,还有那隔着薄薄裙料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的手不自觉地在苏芒的腰间紧了紧,苏芒抬起头,媚眼如丝地瞟了他一眼。 又跳了两分钟,苏芒终于停了下来。 她踮着脚,在高洋耳边小声说:“不跳了,你是真笨啊,我被你踩得实在受不了了。” 高洋如蒙大赦,连忙扶着她回了卡座。 刚坐下,苏芒放在桌角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林伟两个字。 苏芒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伸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林伟不耐烦的吼叫声,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冲人的酒气。 苏芒靠在卡座的靠背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等林伟骂完,她才冷冷开口。 “我最近不回去了,去我妈家住一段日子。”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像是丢弃什么脏东西一样,将手机扔进包里,重新拿起了酒杯。 “来,喝酒!” 高洋也举起酒杯。 又一瓶奔富见了底。 苏芒的眼神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她靠在靠背上,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耳尖都透着粉。 高洋此时也喝了不少,酒精在他的身体里升腾着,他越看苏芒越漂亮。 这种成熟女性的美,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欣赏。 重生以来,他身边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带着清凌凌的稚气。 可苏芒不一样。 她是酿了多年的酒,开瓶的香气就勾得人挪不开眼。 又是半瓶奔富下肚,苏芒已经开始有些醉了。 “姐,你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高洋伸手按住她的酒杯。 苏芒把他的手推开,噘着嘴瞪他。 “我没醉。我还能喝。” 她伸手捞过桌上剩下的半瓶酒,给自己倒了大半杯。 深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着她酡红的脸庞。 她瘪了瘪嘴,抬眼看向高洋,眼睛亮晶晶的。 “我漂亮吗,高洋?” 高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漂亮。” “跟你的老婆们比呢?” 苏芒的声音带着醉意的软,眼角还带着点细碎的笑意。 高洋笑了笑,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 第479章 他的歪理,让她着迷 “不分伯仲,要不然她们也不能对你有如此敌意啊。” “哈哈!” 苏芒笑得前仰后合,刘海垂下来挡了眼睛。 她抬手拨开头发,指尖擦过通红的眼角。 “虽然知道你说的是假话,但姐姐我很高兴。来,喝酒。” 高洋与她碰杯,二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苏芒抬眼,把高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十九岁的男孩,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少年气,但,眼神里却装着三十岁男人才有的通透。 “高洋,我有个事一直想问你。” 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酒后的黏意。 “你很优秀,高洋,这一点我承认。” “是不是优秀的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就想得到一个?越多越好?从来都不懂得专一?” 这个问题,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拉扯的氛围。 它很尖锐,也很真诚。 这是一个被婚姻伤害得体无完肤的女人,带着满身的伤痕与困惑,向另一个世界的人发出的探问。 高洋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抬起头,眼神清明。 “嗯……” 他沉吟了一声。 “怎么说呢,姐。其实这不是生理问题,也不是单纯的爱情问题。” “这其实是个社会性问题。” 苏芒的眉头轻轻蹙起,她没有打断,只是专注地听着。 “优秀的男人,往往掌握着大量的社会资源。比如金钱、权力、人脉、信息、高情商、高智商……这些都是资源。” “那么,当一小部分男人掌握了大量的社会资源,就意味着,另外大部分男人就会失去这些资源。而没有资源的男人,在某种程度上,就会丧失很多权利,比如……和漂亮女性深度接触的权利。甚至是和女人深度接触的权利。” 高洋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课堂上阐述一个客观的学术观点。 苏芒的心,却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 林伟,她的丈夫,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个典型的,没有任何社会资源的男人。他所剩下的,只有无能的狂怒和对妻子的暴力。 “女人的天性,是慕强。……你别翻白眼啊,姐。我这不是贬低女人,这是写在女人基因里的生存法则,是生理条件决定的。” “所以,女人在选择男人的过程当中,一定会本能地去选那些占有社会资源更多的男性。” “就像现在很多聪明的女人,她们宁愿给有钱有势的人当一个被精心照顾的情人,也不愿意当那个没权没势男人的合法妻子,跟着他一起受苦,一起在底层烂掉。” 这番话,说得赤裸,甚至有些残酷。 但苏芒无法反驳。 她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代,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其实也是因为慕强,而选择林伟这个所谓“未来可期”的学长?可林伟给她呈现的都是自己精心包装出来的假象。 当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现实面前被碾碎后,剩下的,便只有一地鸡毛。 如果当初,她面前出现的是一个像高洋这样,真实的有能力又有资源的男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 “所以我身边女人多,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真不是我的错。” 高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微笑。 “这其实是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所必然要走的路。” “姐,你想啊,这个社会男女比例差不多一半一半。可真正算得上优秀的男人,就那么一丁点儿。但漂亮的女人,却是一大把。” “如果我不多‘承担’一些社会责任,不多娶几个老婆,那我其实就是反社会,反人类,反自然规律。姐,你仔细想一想,如果我不博爱一些,我跟希特勒对人类所犯下的罪行,有什么不同呢?” 他看了看苏芒震惊的眼神,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我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这样,不好。对我也不公平。”高洋又恢复了他平日里那种放荡不羁的坏笑。 餐厅里的音乐不知何时换成了舒缓的蓝调,慵懒的萨克斯风在空气中弥漫。 苏芒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高洋。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消化他这番惊世骇俗的“歪理邪说”。 荒谬吗? 很荒谬。 这是彻头彻尾的,为自己的花心和滥情寻找的借口。 可…… 她又觉得,自己竟然找不到有力的论据来驳倒他。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了这个社会温情脉脉的表皮,露出了底下最真实、最血淋淋的丛林法则。 她,苏芒,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她选择了那个没有资源的林伟,于是,她就得承受贫穷、暴力、侮辱和无尽的绝望。 而高洋,他站在资源链的顶端,于是,女人像花蜜吸引蝴蝶一样,向他聚拢,心甘情愿。 这,就是现实。 苏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明明只有十九岁,可他的脑子,却异常的清醒,甚至清醒到了冷酷的地步。 他深谙人性的所有弱点,也懂得如何利用这个社会的规则,为自己攫取最大的利益。 他大部分时候是绝对理性的,像一台精密计算的机器。 可他又时常能给人以最感性的温暖,就像今晚,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快,用一场热闹的晚宴,一支笨拙的舞,将她从糟糕的心绪中拉出来。 他是个矛盾体。 一个极度理性又极度感性的矛盾体。 也正因为他的这种矛盾,才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 迷人。 是的,迷人。 这个词从心底冒出来的时候,苏芒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因为他这番“渣男言论”而感到反感,反而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吸引的感觉。 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危险的着迷。 她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团火,在她胸口烧开。 “你……”她舔了舔湿润的嘴唇,看着高洋,轻声问,“那你……爱她们吗?” 高洋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姐,你觉得,什么是爱?” 第480章 姐姐今天不想回家了? 苏芒被问得一愣。 什么是爱? 是大学校园里,林伟抱着吉他在宿舍楼下为她唱情歌吗? 是领证那天,两人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吗? 还是……是后来无数个夜晚,他醉醺醺地回家,将所有的不如意和暴力,都发泄在她身上的那种“占有”吗? 她曾经以为自己懂爱。 可现在,她茫然了。 高洋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和迷惘,心中了然。 他没有再逼问下去,而是端起酒杯,主动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对我来说,爱,首先是尊重,其次是责任。” “我尊重她们每一个人的选择和个性,也愿意为她们的未来负责。让她们过上好的生活,不再为生计发愁,可以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这是爱的话,那我想,我是爱她们的。” 高洋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珠玑,敲在苏芒的心上。 尊重。 责任。 这两个词,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多么的奢侈。 林伟何曾尊重过她? 他将她当成一个出气筒,一个保姆,一个附庸。 林伟又何曾负过责任? 这个家,从房贷水电到柴米油盐,哪一样不是她在苦苦支撑? 而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却在轻描淡写地,谈论着为他所有的女人们负责。 苏芒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不是伤心,也不是委屈。 而是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反差感,带来的强烈冲击。 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滚烫。 高洋的眼神沉静如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苏芒没有接。 她像是没看到一样,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颗晶莹的泪珠,肩膀开始微微耸动。 压抑了太久的痛苦,被高洋那番“歪理”和这句轻描淡写的“责任”,彻底引爆了。 她不想在公共场合失态,她拼命地咬着嘴唇,试图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回去。 可越是压抑,那股酸楚就越是排山倒海般地涌上来。 …… 舞台的灯光彻底灭了。 服务生走过来,礼貌地提醒餐厅要打烊了。 高洋起身,苏芒也跟着站起来,可脚下已经有些不稳,身子摇晃了两下。 高洋连忙扶住她,苏芒顺势将半个身子都挂在了高洋的胳膊上。 两人慢慢往楼下走。 路过一楼洗手间的时候,苏芒把自己的包塞进高洋怀里。 “我要上厕所。” 说完,她踉跄着推开洗手间的门,脚步晃得差点撞到门框。 高洋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指尖夹了一根烟,刚吸了一半,洗手间的门就开了。 苏芒踩着高跟鞋晃出来。 她看见高洋,似乎是想径直走过来,可却在走到高洋身边时,脚下一个踉跄,一头栽进了高洋怀里。 高洋连忙伸手接住,胳膊垫在她的腰后,想把人往上托一托。 可他越是往上提拉,苏芒越是往下滑落。 高洋索性把她抱着和自己调了个方向,让她靠着墙壁,自己则半架着她,让她两只手挎在自己脖子上。 苏芒的身体柔软无骨。 她的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酒香,拂在高洋的脖颈间。 她抬着头,湿漉漉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高洋。 高洋刚要开口问她站不站得稳。 苏芒忽然凑了过来。 温热的红唇直接贴上了他的嘴。 这个吻。 不是软乎乎的试探。 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饥渴撕咬,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不甘、渴望,全部揉进这个吻里。 苏芒双手紧紧勾着高洋的脖子,甚至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高洋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吻得有些猝不及防,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 本能的反应,让他的大手不自觉地搂紧了苏芒的腰,并向下,轻轻地捏了两下她丰润的臀部。 就在他们激情相拥的时候,几个住店的老外正好路过。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便笑笑地走了过去。 没人觉得奇怪。 对他们而言,这种在公共场合的亲密举动,似乎是习以为常,甚至觉得很美好。 苏芒也仿佛没看见,抱着高洋的脖子,吻得忘我。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苏芒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才缓缓地松开。 她的额头抵着高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贴着高洋的耳朵,声音软得能滴出蜜。 “我今晚不想回家。” 她说着抬了抬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高洋,眼尾红得诱人。 高洋的心跳,快得要冲破肋骨。 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自己接下来不做点什么,那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了? 尤其还是眼前这个在酒精催化下,散发出无尽魅力的丰润少妇。 高洋扶着苏芒站稳,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抬手给她擦了擦沾了自己口水的嘴角。 “在这等我,别乱动。” 他把苏芒的包塞进她怀里,转身走到酒店前台。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高洋走过来,连忙起身。 高洋掏出身份证和一叠现金,拍在柜台上。 “开一间套房。” 小姑娘快速接过身份证核对信息。 “先生,楼上还有间豪华套,888一晚,需要押金五百,可以吗?” “行。” 高洋指尖敲了敲柜台。 “麻烦快一点。” 小姑娘红着脸,快速办好手续,把房卡递了过来。 “先生,房卡您拿好,早餐在二楼七点到九点,需要的话凭房卡用餐。” 高洋接过房卡,揣进兜里,转身回到苏芒身边。 苏芒正靠在墙上,抱着包晃着脚等他,看见他过来,立刻张开胳膊要抱。 高洋笑了笑,半扶半抱地把人揽进怀里,带着她走进电梯。 金属门合上的瞬间,苏芒抱着高洋的脖子就啃,手顺着他的腰往下摸,指尖蹭过高洋的腹肌,惹得他闷哼一声。 第481章 第二夜,姐你给吗? 高洋双手抓紧她的屁股,把人按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回吻。 电梯的数字一层层往上跳,从一楼爬到十一楼,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两人的呼吸都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叮的一声。 十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亮着暖黄的壁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高洋搂着浑身发软的苏芒,顺着房号找到1108的房间,摸出房卡凑到感应区。 滴的一声。 门锁开了。 高洋推开门,把苏芒抱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 (此处发不出2377个字,爱学习,想学习的去分身看。但你要说,我就这样了,学我也不想念了,考试我也不考了,也不影响后续剧情。来要学习资料的同学,请给这本书推一条书荒(这是免费的)。领取的时候,不用截图,告诉我,你的洋柿子Id就行,我自己会查看的。) 第一缕晨光像金色的细线,悄无声息地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柔软的被褥上。 苏芒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身边男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她侧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高洋。 睡梦中的他,褪去了平日里的不羁与深沉,脸部线条柔和,像个干净无害的大男孩。 苏芒凑过去,温热的嘴唇,轻轻地印在高洋的额头上。 几乎就在同时,高洋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清晨的微光里,清明而又温柔。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穿过苏芒柔顺的发丝,轻轻揉了揉。 “睡得好吗,姐。”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羽毛一样搔刮着苏芒的耳膜。 苏芒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脸颊微微发烫,声音也带着一丝慵懒的哑意。 “好。” 高洋笑了笑,手臂收紧,把她温软的身子更紧地搂进怀里。 “那个……昨晚我喝得有点多……对不起啊,姐。” 苏芒立刻抬起头,伸出食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摇了摇头。 “高洋,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懂。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也不会跟你的老婆们争什么,喜欢你是我自愿的。” 苏芒的脸上漾开一抹笑,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释然。 “你就当是一夜情好了,别有什么负担。” 说完,苏芒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雪白的浴袍滑落,露出香艳的肩头和锁骨。 她拢了拢凌乱的长发,准备下床。 “该起来了,今天还要盯盘。” 昨天下午收盘时,秦岭水泥的盘面已经有了大单砸盘的迹象,今天是关键的一天,绝对不能缺席。 她刚要起身,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住。 高洋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那我还要第二夜,姐你给吗?” 苏芒回头看他,脸颊瞬间红透。 她拍开高洋的手。 “别闹,正事要紧。” 说着,她逃也似的下了床,捡起昨天那件宝石蓝连衣裙,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高洋靠在床头,看着卫生间紧闭的磨砂门,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 昨晚那个疯狂热烈、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苏芒,今天早上又变回了那个干练、冷静、时刻保持分寸的苏姐。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食髓知味。 高洋心里清楚,拿下苏芒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归根结底,还是他昨天那套理论起了作用。 一个掌握着海量社会资源的十九岁少年,想要征服一个生活不如意的成熟美妇,几乎是降维打击。 他之所以愿意拿下苏芒,原因有二。 其一,自然是她的美。 苏芒的美,是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丰腴和风情,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她不像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青涩稚嫩。她是一瓶陈年老酒,昨夜开封,那滋味,确实让人回味无穷。 男人或许不会娶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回家,但没有男人能抗拒一个床上风骚百媚的女人。 这是人性。 其二,一个经历过失败婚姻的女人,更懂得珍惜,也更懂得分寸。 她们知道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自己真正想要的。有些事,自己点到为止,她就能心领神会。 不像那些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姑娘,总天真地以为世界非黑即白,以为爱情就该是纯粹的一对一。 人不经历摔打,永远不知道自己原来的认知有多愚蠢。可当她们终于明白过来的时候,往往已经人老珠黄,错失了翻盘的机会。 当然,也有些女人,至死都活在自己的偏执里,比如图夕。 可仔细想想,图夕真的错了吗?似乎也没有。 那究竟是谁错了呢? 高洋自嘲地笑了笑,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灿烂的晨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房间里浮动的每一粒尘埃。 窗外,是盛京城苏醒的街景。 早高峰的车流汇成钢铁的洪流,自行车的铃声、汽车的喇叭声、路边早点摊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二线城市的烟火气。 卫生间的门开了。 苏芒走了出来,头发吹得半干,发梢带着一点湿意。 高洋笑了笑,拿着自己的衣物走进卫生间,拧开了热水阀。 等他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苏芒已经化好妆,头发盘在脑后,脸上的红肿早就消了,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那双涂了正红色口红的嘴唇,饱满而又性感,仿佛熟透了的樱桃,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高洋走过去,又忍不住跟她接吻,当高洋的手再次伸向苏芒的裙底,苏芒连忙推开他。 “别闹了,该迟到了。”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手提包,转头看向高洋。 “走吧,吃了早饭咱们去公司。” 高洋无奈地点点头,穿好衣服,跟着苏芒出了房门。 两人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餐,高洋去前台退了房,与苏芒并肩走向停车场。 苏芒发动车子,直奔招商证券的大楼。 九点半,A股准时开盘。 (去分身找我,要学习资料) 第482章 沐冰来接高洋,苏芒叮嘱道:注意点身体,别太累了。 秦岭水泥昨天的收盘价是八块五,一开盘就一路跌到八块四。 苏芒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盘面。 九点四十七分,盘面跳出来一笔30万股的卖单,直接挂在八块三的位置。 成交的瞬间,又有几笔四十万、五十万的卖单接连砸下来。 八块三的支撑位直接破了。 股价瞬间跌到八块,屏幕上的数字泛着刺眼的绿。 散户的恐慌性卖单跟着涌出来,整个买盘区瞬间被绿色淹没,连个像样的接盘都没有。 苏芒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她取消了所有八块四以上的挂单,把所有可用资金集中在八块的位置。每次挂四万股,成交一笔就立刻补一笔,循环往复。 主力的砸单砸下来,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 股价稳稳钉在八块,再也跌不动半分。 坐在电脑另一头的主力操盘手砸了一下键盘。 他试图通过券商后台监控接盘的账户,却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多笔小额买入,根本判断不出是单一账户还是多个散户抄底。 苏芒侧头看高洋,额头已经冒了一层细汗。 “高洋,这主力的筹码太多了,咱们要不要缓一缓?” 高洋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脸上没有一点慌的神色。 “现金在手,越跌越买。” 两个人从早上九点半盯到下午三点收盘,连中午饭都是叫李小新从食堂打来的。 一天下来,两个人吸了将近一百二十万股秦岭水泥的筹码,有庄家砸的,也有散户恐慌抛的,算下来成本才八块一,比预期的成本还要低两毛钱。 一整天的时间,就在这惊心动魄的拉锯战中悄然流逝。 临近下班时,沐冰的电话打了过来。 高洋看到来电显示,颇为惊喜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沐冰清脆悦耳的声音。 “高洋,我今天正常下班,明天和后天再查两天,九月一号开学就不用通宵了。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 “好啊。”高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那我五点开车去接你。” “行。” 挂了电话,高洋站起身。 他对正在整理文件的苏芒说道:“姐,今天辛苦了。你不用送我了,一会沐冰来接我。车你开回去吧,周六周日带扣子好好出去玩玩。” 苏芒抬起头,走到他身边,自然而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她的动作很轻柔,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 整理好衣领,她忽然踮起脚尖,柔软的红唇在高洋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地轻轻一啄。 “你……注意点身体。别太累了。” 高洋笑了笑,伸手掐了掐她的翘臀,“谁让你早上不给了,我今晚休息不好,全都要怪你。” 说完,他拉开门,走出了大客户室。 去楼下,等沐冰。 苏芒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听着高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缓缓闭上眼睛,后背的凉意隔着布料传来,她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脑海里一片混乱,心里却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知道,从昨晚开始,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她其实早就被这个十九岁少年,深深吸引了。 昨晚的一切,与其说是酒精上头,不如说是她蓄谋已久的一场放纵。 她对自己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早就失望到了极点。 她不是没想过找另外一个男人,可现实是如此残酷。 像她这样,一个年过三十,还带着个孩子的离异女人,在婚恋市场上,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力。 她虽然还有几分姿色,可一个真正优质的男性,谁会选择她呢? 她的美貌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贬值,她甚至连给那些掌握社会资源的男人当一个情人的资格,都会渐渐丧失。 昨天晚上,她甚至都不敢肯定,高洋会不会要她。 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从高洋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至于未来,高洋会不会对自己负责,那只能看天意了。 但她愿意赌一把。 楼下那些大客户室里的老男人们,一个比一个色,对她动心思的大有人在。 可她太清楚他们想干什么了。 无非就是花点小钱,玩玩就扔。他们的实力,甚至连高洋的九牛一毛都比不上。 高洋不一样。 他虽然心机深沉,但他的骨子里,有一种讲道义的江湖气。 所以她赌他。 赌高洋是个有良心的人,赌自己的眼光不会错。就算赌输了也没关系。她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以后高洋不要她了,她也不后悔。 毕竟,他那么年轻,那么帅气。 还有…… 苏芒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潮红。 昨晚,他真的很好。 他那年轻而又充满力量的身体像寺院里的撞木,自己则像梵钟,被撞得火花四溅,心花怒放,灵魂出窍。 她做了三十年女人,第一次体会到,做女流氓的快乐。 想到这里,苏芒感觉自己身体的某处,暗自涌起了一股—— 苏芒顺着冰凉的门板滑下来,蹲在地上,把脸埋进了膝盖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楼下的停车场上,高洋靠在路灯杆上,看着远处开过来的白色保时捷,抬手挥了挥。 车停在他面前,沐冰从车窗探出头,笑得一脸灿烂。 “上车,今天我要吃火锅!” 高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沐冰一把轮打出去,车子顺着和平大街直奔解放碑广场。 她轻车熟路地驶入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路灯昏黄,树影斑驳,勾勒出岁月沉淀的静谧。 沐冰把车停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拉好手刹。 她转头朝高洋笑了笑,眼底裹着只有看他才有的软,还掺了点神秘。 “这家私房菜藏得深,没人介绍不让进。今天姐姐带你补补。” 说完她对着高洋眨了眨眼,一脸春色。 高洋报以淫笑,算是回礼,他亲了口沐冰,解开安全带,侧身绕到驾驶位,伸手把沐冰拉了出来。 第483章 高洋不动声色地把苏芒的情况说给沐冰听 他很自然地搂住沐冰的腰,指尖往下一滑,顺势掐了把她的屁股。 沐冰轻呼一声,抬手拍了下他的手背,指甲刮过高洋的皮肤,带着点痒。 “别闹,院里这么多人,看见了多不好。” 高洋收回手,把沐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看就看呗,我摸我女朋友,还犯法了?” 沐冰咬着唇笑,伸手挽住高洋的胳膊,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二人顺着单元楼的楼梯往上走,楼洞里的水泥台阶被磨得发亮,墙根堆着各家的杂物。 走到二楼,沐冰抬手敲了敲暗红色的防盗门。 门很快开了。 一个顶着光头的胖子探出头,看见沐冰,胖子脸上立刻堆起笑。 “沐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侧身让开门口,视线扫过高洋的时候,笑着点了点头。 高洋也礼貌地笑了笑。 沐冰跟胖子介绍道。 “王哥,这是我男朋友高洋。” 王哥立刻伸出手,跟高洋握了握。 “高总,久仰久仰。” 高洋心想,你久仰你大爷啊,老子第一次见你,你就久仰我了?果真是吃官饭馆子的老板没一句实话。 这是一套打通了对门的三室一厅,改成了七间带门的包房,屋内中式装潢,不是很奢华,但足够用。 没有迎宾台,服务员倒是不少。 王老板带着二人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小包房,推开门。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实木方桌,一口造型古朴的铜锅静静地摆在桌子中央。 这里没有菜牌。 吃什么全凭服务员口头介绍。 高洋拉过椅子让沐冰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 服务员熟练地报起市面上没有的野货菜名。 高洋听完,抬了抬眼,语气笃定地开口点菜。 “斑马肉、疣猪肉、鸵鸟肉、羚羊肉,各来一份。再随便来些青菜就行。” 站在门口的王老板,听完高洋点的菜,他愣了几秒,随即露出佩服的笑。 “高总懂行啊。” 说完他转身出去安排,带上门的时候,还不忘再看高洋一眼。 沐冰撑着下巴,看着高洋,眼里带了点诧异。 “你以前来过?” 高洋拿起桌上的茶杯,给沐冰倒了杯茶。 “没有,头一次来。” 沐冰亲了下高洋额头,说道:“那你一会多吃点,好好尝一尝。” 不一会儿。 四盘肉依次被端上桌。 斑马肉呈现深玫瑰红色。 切得极薄,几乎透光。 在滚烫的锅底里一烫,便微微卷起。 入口细嫩,毫无膻味,只有一丝清冽的野香在舌尖弥漫。 羚羊肉的纤维更为细致。 粉嫩中透着自然的鲜气。 涮熟后软嫩清甜,几乎不用咀嚼便能滑入喉咙。 鸵鸟肉色泽暗红。 下锅七八秒即可成熟。 肉质嫩中带弹,像极了顶级的牛柳,顺滑无比。 疣猪肉则带着一股淡淡的山野气息。越嚼越香。 但高洋尝了一口后,就再也没碰过。 沐冰一直在旁边看着他。 她眼里的诧异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点小失望。 “我还以为你没吃过呢,原来都是装的。” 高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笑了笑。 “我真没吃过,就是瞎点的。”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上的肉。 “这些肉应该冻了很久了,其实不算好吃。不过老板能弄到这些东西,背景倒是够厉害的。” 沐冰挑了挑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王哥的背景我就不和你说了,总之,很厉害。” 高洋也没再多问,夹了块鸵鸟肉放进沐冰的碗里。 正吃着,王老板推开包间门进来,搓着手,脸上堆着神秘的笑。 “两位,要不要试试今天刚到的脆象肉?口感特别,很多大老板专程过来吃,平时可搞不到这东西。” 高洋夹肉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王老板,脸上带了点淡笑。 “谢谢,不用了。王哥。” 说完,他转头看向沐冰,声音很自然。 “这东西我以前吃过,又腥又骚,肉还柴,不好吃。” 高洋评价得毫不留情。 “全是噱头。” 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带着见过大世面的笃定,没有半分炫耀的意思。 王老板脸上的热情僵了一瞬。 他讪讪地点了点头:“行,听您的,那咱就吃这几样好的。” 高洋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 他连忙补充道:“王哥,再帮我加一份羚羊和鸵鸟。” 王老板哎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沐冰托着腮,望着眼前自己的男人。 “撒谎精!”她挑了挑眉,“还说你没吃过!” 高洋喝了口茶,笑着解释。 “我真没吃过,姐。我装得这个逼都是从书上看到的。” 他指了指锅中的野味。 “不过这些肉很适合女人吃,它们几乎没什么肥肉,热量低,当减肥餐吃很不错。” 火锅的白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暖光落在高洋脸上,映衬得他轮廓柔和。 沐冰笑了笑。 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高总,最近跟你那个助理姐姐相处的如何啊?” “是阿姨。”,高洋挑了挑眉,纠正她。 “我平时都叫苏姨的,你怎么管人家叫姐姐?想占我便宜?” 沐冰娇嗔一声,伸手在高洋的大腿上轻掐了一下。 “人家有那么老吗?是不是过几年你也准备管我叫老阿姨了?” 高洋伸手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裹在自己掌心。 “你天生丽质,怎么会老呢。” 他凑到沐冰的耳边,轻咬下她的耳唇,柔声道:“再说了,你跟苏姐比啥,你们虽然都是漂亮女人,但你们之间的命运却不一样。” 沐冰抬眼看向他。 “哦?有啥不一样?” 高洋笑了笑,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会给我生儿子,苏姐只会帮我生钱的。” 沐冰闻言,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却被这带着痞气的情话撩拨得酥麻。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接着吃火锅。 高洋不动声色地把苏芒的情况说给沐冰听。 他把苏芒描述成一个能力出众,却遇人不淑婚姻失败的可怜女人,但却是个很靠谱的好助手。 还特意提到,苏芒帮他搞定了军训的请假手续,省了他不少事。 沐冰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苏芒的事。 第484章 午夜的思念 高洋喝了口茶,状似随意地开口。 “对了姐,你认不认识咱盛京那个最有名的书法家李中原?” 沐冰愣了一下,想了想,点头。 “能找到。怎么了?你要找他?” 高洋嗯了一声。 “我跟苏芒聊天的时候知道,我们学校的副校长徐毅,最喜欢李中原的字。我想安排徐毅和李中原吃顿饭,顺便跟李中原求一幅字,送给徐校长。” 沐冰挑了挑眉。 “李中原的字可不便宜,一平尺好几万呢。” 高洋笑了笑,语气轻松。 “只要有价就好办。” “果真是高总了啊,现在说话这么有底气了。”,沐冰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我还真认识一个书法协会的领导,明天我打电话帮你问问,安排你们吃一顿饭。” 高洋擦了擦嘴,亲了下沐冰脸蛋,“老婆是真能干啊,你从来都没让我失望过。” “讨厌!一嘴油……”,沐冰又娇嗔地拧了下他的大腿。 吃完火锅已经八点多了。 沐冰结了账,牵着高洋的手下了楼。 坐进车里,沐冰发动车子,顺着小道开上主路。 等红灯的时候,沐冰忽然凑了过来。 温软的唇瓣,带着火锅的香气,甜蜜地印在高洋的唇上。 她眼神迷恋地看着他,声音软得像棉花。 “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高洋拉过沐冰的手,将它按在……。 “自己看。” 沐冰顺势掐了一下他的大腿内侧,“那一会儿,我回家检查一下。”,说完,笑眯眯的抽回手。 一脚油门,白色的保时捷像箭一样冲了出去,直奔紫金苑。 不多时,车子开进紫金苑的地下车库。 沐冰停好车,刚解开安全带,就被高洋拉进了怀里。 两个人在车里吻了半天,才气喘吁吁地拉开车门下车。 进了单元楼的电梯,电梯门刚关上,高洋又把沐冰按在了电梯的金属壁上。 沐冰伸手勾住高洋的脖子,仰头继续回应他的吻。 高洋咬了咬她的耳垂,沐冰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任由高洋抱着。 电梯到了,叮的一声开了门。 沐冰双腿夹着高洋的腰,高洋抱着沐冰出了电梯。 刚踏进家门。 彼此便开始粗鲁地撕扯对方的衣物。 欲火难耐,来不及上二楼的卧室。 高洋便抱着沐冰,一脚踹开一楼客房的门。 没有开灯。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房间的大床上。 高洋把沐冰扔在床上,……。 两个人正是热恋期,又好几天没见,干柴碰烈火,半点停顿都没有。 沐冰的声音很软,抱着高洋的脖子不肯松手。 高洋伏在……上。 一次次………,让床板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高洋额角的汗滴落在沐冰的胸前。 他很卖力,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沐冰的身体,虽然也热情如火,却终究少了几分,苏芒那种历经世事沉淀出的极致诱惑。 苏芒是熟透了的水蜜桃,每一寸都懂怎么勾人。 有那么一刻。 高洋看着身下眼神迷离的沐冰。 耳边。 仿佛还回荡着苏芒那带着醉意的软糯求饶声:“别折磨姐姐了,……” …………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里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 沐冰躺在高洋的怀里,手指画着他的胸口,呼吸渐渐平稳,很快就闭上了双眼。 高洋侧过身,看着窗外的月色,点了根烟。 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 同一时间。 苏芒刚开车回到父母家。 高洋走后,她并没有下班回家,而是在公司电脑前,仔细复盘着秦岭水泥。 她刚把车子停在楼下,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扣子已经睡了,让她轻着点。 苏芒放轻脚步上了楼,拿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父母卧室的门缝漏出一点灯光。 苏芒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反锁。 她靠在门后,脱了外套,换上睡裙,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的一角。 风从窗户缝吹进来,带着点秋天的凉意。 苏芒站在窗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的画面。 酒店的大床上,高洋年轻有力的身体,粗重的呼吸,贴着她耳边说的那些让人耳热的情话。 苏芒的脸渐渐发烫。 身体里窜起一股雪花啤酒,从心口一直往下窜。 她坐在床上,手不自觉地往下。 指尖碰到……裙摆。 她咬着唇,缓缓闭上眼睛。 指尖在……的地方,轻轻了几下。 便迅速……成一片。 ……。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床垫微微发抖。 …… 不知过了多久。 苏芒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满是红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手心全是汗水。 苏芒靠在冰凉的床头,大口喘着气。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眼里的水润,亮得吓人。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苏芒,你还要不要脸了。 骂完,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脑海里又浮现出高洋的脸。 他年轻,帅气,多金,有责任心……还……有劲儿。 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过昨夜的疯狂。 此时,她甚至有些偷偷期待着下一次的到来。 苏芒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解锁,点开高洋的号码。 短信输入栏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打了十分钟,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她知道高洋今夜要和沐冰在一起,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拉过被子蒙住头,两腿夹着枕头,翻了个身。 刚才那股燥热还没完全消下去,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高洋的影子。 她攥紧了被子,把脸埋得更深。 窗外的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拉成一道细长的银线。 整个小区都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芒的心,在砰砰地跳。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进去了。 陷在那个比她小了整整十三岁的少年手里。 苏芒闭上眼,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斜。 夜还很长。 可有些人的思念,才刚刚开始。 ………… 另一边,沐冰的闺房里,高洋又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战役。 第485章 过几天,你那车,给我用一下 翌日。 清晨的阳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纱,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卧室柔软的地毯上。 高洋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仍在熟睡的沐冰。 睡梦中的她,褪去了平日里的英气与清冷,面容恬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个不设防的孩子。 高洋凑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扰动,沐冰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半。 “哎呀,要晚了。” 她惊呼一声,赶紧掀开被子起身,赤着脚走向床边,一边捡起散落的睡衣穿上,一边头也不回地朝洗手间走去。 “你一会去哪儿?”她边走边问。 高洋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床头,看着她曼妙的背影。 “明天就开学报到了,今天星期六,我先回趟我妈家,收拾收拾东西。” 沐冰走进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那我明天送不了你了。”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今天和明天都得夜查。” “不用送,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高洋说着,也翻身下床,随手抓过自己的内裤穿上,跟进了洗手间。 沐冰正弯着腰刷牙,嘴里满是白色的泡沫。 高洋从身后走过去,张开双臂,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手掌顺着沐冰的腰肢,向胸前探去。 “啪!” 沐冰毫不客气地打掉了他的手。 她转过身,嘴里还咬着牙刷,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她伸出另一只沾着水珠的手,轻轻掐了掐高洋的脸蛋。 然后俯身在洗手池边,吐出一口泡沫。 “大早上的,你就不能老实点?是不是精力太旺盛了?” 高洋坏笑一声,故意往前顶了顶,结结实实地撞在她的屁股上。 “我也不想啊。”他一脸无辜,“没办法,谁让我天生异于常人呢。” 沐冰被他撞得春心荡漾,笑着用屁股回顶了一下。 一边漱口,一边继续问道:“你军训给了假,那这半个月是不是可以不用去了?” “是滴。”高洋点点头。 “那咱俩可有的是时间约会了!”她兴奋地说,“我九月一号以后,不用加班夜查了,就彻底没啥事了!” 高洋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蛊惑的意味。 “那我就可以天天陪你了,不过,就怕姐姐你到时候……受不了啊。” 沐冰漱完口,笑着亲了下高洋,挑眉说:“哼,到时候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说完,脱衣转身进了淋浴间。 高洋笑了笑,拿起牙刷开始洗漱。 半个小时后,两人穿戴整齐下楼。 地下车库里,沐冰坐进驾驶位,看了看手表上的指针。 “时间来不及了,今天不能送你回去了。” “没事。”高洋坐进副驾,“你开上去,到小区门口把我放下就行,我自己打车回去。” 沐冰发动汽车,白色的保时捷发出一声低吼,平稳地驶出车库。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高洋正要推门下车,手臂却被沐冰一把拉住。 她从自己的手提包里翻了翻,拿出一串钥匙,递到高洋面前。 “差点忘了。”沐冰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前几天给你配的,我这儿的钥匙,你拿着。” “以后我要是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先进家等我。” 高洋看着那串钥匙,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故意挑了挑眉。 “这是邀请我未婚先同居喽?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沐冰笑了,伸手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脸。 “你不要吗?那算了,我回头给别人。” 话音未落,高洋一把将钥匙抢了过来。 “你敢!” 沐冰探过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重重地亲了一下。 “好了,不跟你闹了,我真要迟到了。” 她松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九月一号后,你每天去证券公司上班,下班了我们就去约会,累了,我们就回家,回家我们就过二人世界,好不好?” 高洋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纠正道:“不是二人世界,是夫妻生活!” “流氓!”沐冰咬了他一下。 高洋哈哈一笑,推开车门下了车,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走到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自己家。 …… 回到家里,一推开门,高洋就嚷嚷道。 “妈!饿死我了!有没有吃的!” 李淑霞正在拖地,看他这副样子,也懒得问他昨晚又野到哪里去了。 她直起腰,用拖把杆指了指厨房。 “想吃点啥?” “随便给整口粥、煮个鸡蛋吃就行,我一个要饭的,哪敢挑嘴啊。”高洋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李淑霞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你特娘的要饭的,还点上菜了!” 说完,她走进厨房,开始给高洋熬粥。 “军训什么时候结束?”李淑霞一边淘米一边问。 “大概两星期吧。” 李淑霞想了想,点了点头:“嗯,那时间来得及。” “啥玩意,来得及啊?”高洋不明所以。 “九月中旬,把你那车借我用一天。” “干啥啊妈?” “帮我拉二百斤大白菜,腌酸菜。你跟大宝到时候都过来打下手。” 高洋一愣,随即惊呼道: “妈!我那是凯迪拉克!一百多万的车,你让我给你拉大白菜?” 李淑霞头也不回,语气不屑。 “啥卡不拉克的,拉不了白菜,在我这儿,一分钱都不值!” 高洋哀嚎一声,装作痛苦万分状,靠在厨房门框上。 “妈,我现在大小也叫个高总了,你叫我给你拉白菜,腌酸菜,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李淑霞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用湿漉漉的手指着他。 “我是你妈!我叫你干啥你就得干啥!你一天废话怎么那么多呢?” 高洋无奈地对李淑霞比了个大拇指。 “您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拉,我拉。大宝和军子我到时候都给你带来。” 说完,他插着兜走到客厅,看见高建国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爸,过几天我给你拿几条中华抽。”高洋坐到沙发上,又补充道,“还有雪茄,你抽不?” 第486章 妈妈说要来单位给高洋爸爸工作的 高建国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盯着报纸,嘴里却喃喃自语道。 “凯迪拉克拉白菜……是有点可惜了。” 高洋看着高建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爸,你是不是特喜欢那车?” 高建国慢悠悠地问。 “几缸的?” “八缸的。” 高建国将报纸翻了一页,又自言自语道。 “给你开,白瞎了。” 说完,便默不作声,继续看他的报纸。 高洋气笑了,摇着头坐到餐桌前,等着开饭。 吃完早饭,一阵浓浓的困意袭来。 昨晚和沐冰折腾得太晚,前晚又跟苏芒爱了小半宿,这两天来的为人民服务,让高洋的身体,透支得严重。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回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干到了中午。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他从梦中吵醒。 高洋眯着眼摸到手机,看也没看就划开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军子唉声叹气的声音。 “洋儿……唉……你在哪儿呢?” “你咋还有时间找我呢?”高洋揉着眼睛问,“你们明天不报到吗?” “别提了!”军子的声音带着伪装出的哭腔,“洋儿,钱没了!全没了!” 高洋瞬间清醒,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 “什么钱没了?” “我那天给冷月准备的三千块钱,还没给她呢,就没了!” 高洋脑中立刻闪过那天午夜,小玲给他的那句警示,还有那个叫豹子的男人。 他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我那天去中街等她的时候,在马路上被人撞了下,结果,钱就没了,应该是被小偷给偷了。”军子的声音里满是懊悔和委屈。 高洋的眼神冷了下来。 撞一下?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然后呢?冷月怎么说?” “然后……然后冷月就说我骗她,说我跟别的臭男人一样,就是嘴上说得好听,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然后就不理我了。”军子的声音,透着一股天大的委屈。 听到这里,高洋基本已经明白了整个事情的脉络。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仙人跳”雏形。 冷月先用美色吊着军子,再用豹子的专业技能让他“丢钱”,打压他的自信,同时又让他觉得亏欠了冷月,从而一步步地让军子陷入更深的泥潭。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高洋平静地问。 “我……”军子已经彻底上套了,“我现在准备再凑3000块钱给她送去,让她看看我的真心。” “情种!你真他妈是大情种啊!”,高洋脑袋夹着电话,忍不住为军子鼓了两下掌,“说吧,这次打算借多少?”。 电话那头的军子,立刻变得扭扭捏捏起来。 “那个……洋儿,我……我真有点不好意思再跟你开口了。” 高洋笑了,“那好,那你就别开口了,没啥事我先挂了啊。” “别啊!”军子瞬间急了,在电话里大叫起来,“高洋!你就这么狠心吗?见死不救啊!” “这不是你说的吗,你不好意思开口吗?”高洋反问道。 军子嘿嘿一笑:“我那就是比喻一下我此刻复杂的心情。我……我还是要开口的。” 高洋笑骂道:“那你他妈就别跟我整虚的!说,借多少?” “你看……这样好不好?”军子小心翼翼地问,“你要方便的话,先借我两千九百块,行吗?” “多少?”高洋举着电话喊道。 军子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是……是不是有点多啊?洋儿?” “你他妈直接借3000好不好?”,高洋没好气地吼道。 “你要是方便的话,三千!三千最好了!”,军子连忙说。 “我去你大爷的!冷月你直接给我得了!”高洋已经歇斯底里了,“军子,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家啊。” “你现在就给大宝打电话,叫上他,一会在我办公室集合。我觉得这事有蹊跷。” “有啥蹊跷啊?”军子不解地问。 “你别问了,一会儿中午你们来招商证券,咱们面谈,我跟你说咋回事。” “行!”军子顿了顿,“不过,你跟我面谈,我也不会把冷月让给你的!你都那么多女人了!” “你大爷……谁稀罕你那李清照啊!” 高洋挂上电话,起身快速穿好衣服,跟李淑霞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出了门。 …… 招商证券大厦十五楼,大客户室。 高洋推开自己办公室的木门。 屋内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办公室里,苏芒正坐在沙发上,温柔地看着趴在茶几上画画的扣子。 听到开门声,苏芒和扣子同时抬起头。 高洋还没来得及开口。 扣子一看见他,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扔下画笔,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迈开小短腿,张着双臂就朝高洋冲了过来。 “爸爸!爸爸!” 高洋蹲下身,下意识地张开双臂,一把将冲过来的扣子抱了个满怀。 他将怀里的小人儿举起,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又亲。 扣子咯咯地笑,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 高洋抬头看向站在沙发前,一脸局促的苏芒,笑着问:“姐,今天不是休息吗?你们怎么跑办公室来了?没带我闺女出去玩玩吗?” 苏芒的脸颊升起一丝红晕,她走到门口,把门关上,解释道:“我们刚从太原街回来。扣子说有点累了,我寻思就带她来这儿歇一会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走到办公桌前,动作有些不自然地关上了电脑。 高洋的余光瞥了一眼屏幕,上面是秦岭水泥那绿油油的K线图。 他还没开口,怀里的扣子就成了“告密者”。 “我才没累呢!”小姑娘仰着脸,声音响亮,“是妈妈说要来单位给高洋爸爸工作的,才带我来这儿的!” 童言无忌,最是致命。 苏芒的脸颊瞬间由一丝红晕变成一片绯红,眼神也有些躲闪。 高洋“哦”了一声,像是没听见扣子的话一样,低头温柔地继续问怀里的小人儿。 “那扣子今天都玩什么了?吃什么好吃的了?” 一说到玩,小孩的天性,立刻便来了精神。 第487章 苏芒姐,你是不是拿下了? “上午去了中山公园,我玩了淘气堡,又玩了一小会儿小滑梯。”她伸出小手比划着,随即小脸又瞬间垮了下来,“我本来还想坐旋转木马呢,可是妈妈很快就带我来这里了。” 说到这,她仰起小脑袋,“不过,妈妈带我吃了麦当劳!我可是第一次吃啊!真好吃!” 高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又问:“那明天扣子去哪儿玩啊?” 扣子摇了摇头:“妈妈说明天要送爸爸去上大学,没时间陪我了。” 高洋闻言,抬眼看向苏芒。 “姐,明天你不用送我,开学报到而已,我自己去就行。周末好好陪陪扣子。” 苏芒走到高洋身边,接过扣子,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得送你去。” “大学开学第一天,人生就这么一次,我必须送你。” “至于扣子,以后有的是时间带她去玩。” 说完,她又转头问扣子,“你说对不对扣子?我明天是不是该送你高洋叔叔上学。” 扣子咧嘴笑了笑说,“对!” 高洋摸了摸扣子的小脸,没再吱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军子和大宝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两人一进屋,看见屋里的景象时,都是一愣。 一个风情万种的漂亮女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还有一个满脸宠溺的高洋。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家三口。 高洋站起身,笑着介绍道:“给你们介绍下,这个小可爱呢,叫扣子,是苏姐的女儿。” 大宝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惊讶,笑眯眯的凑过去,跟扣子打招呼。 “呦呵,这小美人,长得真好看,”,他故意回头看了看苏芒说,“真像我姐啊!”。 苏芒笑了笑,连忙对扣子说:“这是大宝叔叔,扣子叫人。” 扣子甜甜的叫了声大宝叔叔。 大宝天生就是个语言大师,三言两语就跟扣子混熟了,把小丫头逗得咯咯直笑。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苏芒起身给大家沏茶。 高洋抱着扣子,看着眼前两个死党,不怀好意地指了指大宝,对怀里的扣子说:“扣子,这个胖的呢,你以后叫他大哥。” 他又指了指军子:“这个瘦的呢,你叫二哥。” 扣子很乖巧,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两人,奶声奶气地叫道。 “大哥好!” “二哥好!” 高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坏笑着继续问扣子:“那你管我叫什么?” 扣子歪着小脑袋,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爸爸啊。” “哈哈哈哈!”高洋开心得放声大笑。 一旁的大宝不干了,一脸的愤怒:“不是,高洋,你他妈这么整,有点缺德了吧?我俩凭啥比你矮一辈呢?” 军子却没在意辈分,他关注的是另一个重点。 他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一脸不服地对高洋说:“洋儿,凭什么扣子管我叫二哥?管这死胖子叫大哥呢?不行,我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说着,他转向扣子,诱导道:“扣子,以后你管我叫大哥,管那胖子叫二哥。” 大宝一脚踹在军子的小腿肚子上,骂道:“你是不是要疯啊?谈恋爱把脑子谈傻了?” “我凭什么不能当大哥?!”军子不畏强权,梗着脖子说道。 “你哪儿有大哥的样?我就问你,你哪儿像大哥?”,大宝瞬间就被军子带沟里去了。 “我怎么没有?我长得瘦,比你高,比你精神,比你先有的对象!而且我对象都死一个了,你还没处上呢!我怎么就不能当你大哥呢?”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你有对象?我真想一脚踹死你,让你下去问问左丹!她做鬼会不会看上你!” “我不允许你侮辱左丹!”,军子气的扑向大宝。 “你是不是早产啊?我这是在侮辱你!”,大宝一个反手,就把军子按在沙发上,开始逼他不再与自己争大阿哥之位。 奈何军子有骨气,誓死不从,俩人开始在沙发上扭扯起来。 扣子拉了拉高洋的衣角,小声问:“爸爸,他们为什么打架呀?” 高洋一脸严肃地给“女儿”解释道:“他们都想在爸爸面前,表现得比对方更优秀。” “哦……”扣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爸爸,我优秀吗?” “优秀!我的扣子比你这两蠢哥哥,优秀的不是一点半点。” 高洋刮了下她的鼻子,“这么跟你说吧,扣子以后完全不用把你两个哥哥当人看,因为他俩的智商,已经彻底失去了跟你争我家产的资格了。” 小会议桌前,正在给大家倒水的苏芒,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军子和大宝拉扯了一阵,终于发现他们真正的敌人应该是高洋,于是智商上线,开始一致对外。 他们凑到扣子面前,循循善诱,企图让小丫头改口叫他们爷爷。 然而,扣子自始至终不为所动,一口一个“大哥”、“二哥”,叫得又甜又脆。 高洋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两条软中华,递给两人。 “我闺女既然想叫你俩哥哥,你们就别为难她了。”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怎么样,给我个面子,烟收下,这事就这么定了。” 大宝看了看软中华,又看了看一脸天真的扣子,果断把烟揣进书包里。 “三妹,大哥我没意见!以后咱们好好处!” 军子也不示弱,一把抢过高洋手里的另一条软中,对着扣子一抱拳。 “三妹,你要是觉得叫我二哥不舒服,可以随时改口叫我三弟,我叫你大姐!” 苏芒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笑得趴在桌子上,身体乱颤。 大家又逗了会儿扣子,苏芒看了看时间,很识趣地站起身,说还要带扣子去逛街,拉着恋恋不舍的小丫头,跟大家告别。 苏芒走后,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宝贼眉鼠眼地凑到高洋身边,压低声音道:“你有情况。” 高洋装作没听懂:“我有什么情况?” “你行了啊,别跟我装了!”大宝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苏芒姐,你是不是拿下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朋友。”高洋摆了摆手,一脸无辜。 “你这是跟我俩装于勒的叔叔?听不懂中国话呗?”大宝翘起二郎腿,“那行,以后张琳来盛京啊,潇潇问你行踪啥的,我到时候可都实话实说了啊。” 第488章 军子不信大宝的话 高洋看着他,笑了:“别这样,大宝,你要善良。不过……你真的要听我那昨日的故事?” 大宝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于是,高洋就把那天带扣子玩,给扣子买狗,扣子叫他爸爸,以及苏芒不幸的婚姻,第二天她可能被打了,再到当晚两人酒后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大宝。 起初,大宝还是一脸奸笑,可当听到苏芒的遭遇,扣子的孤独,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沉默了半晌,擦了擦眼角,说道:“他妈了个逼的,我被你们的奸情感动了。” 军子则听得全程张大了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洋儿,对你的爱情,我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这次,我准备的不多。苏芒姐,她……她可比你大13岁啊!” 高洋拍了拍军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现在涉足的这个领域,你今生可能都没希望接触到,所以你也不用强行理解。” 他话锋一转,“来吧,现在,说说你的事吧。” 高洋边说边掏出手机,调出小玲发给他的那条短信,递给军子看。 军子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疑惑地问:“他俩……是一伙的?” 高洋点了点头。 “他俩怎么可能是一伙的呢!?”军子的声音瞬间拔高,脸上写满了不信。 坐在沙发上的大宝,慢悠悠地从茶几下抽出一只罗密欧,点上说。 “军子啊,不是我说你,你这脑子,真就不适合谈恋爱。” 他吐出一口烟圈,“这不明摆着吗?他俩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坑你呢!” “不可能!”军子根本不信,“冷月要是想坑我,她自己坑就行了,干嘛还要找个小偷?来,你给我解释解释!” 大宝摇了摇他那颗硕大的脑袋,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冷月先约你去中街,对不对?” 军子点头。 “你到了以后,豹子伺机派他小弟在中街撞你一下,你兜里的钱就没了。对不对?” 军子立刻反驳:“你怎么知道那小偷就是豹子的手下呢?” “你先给老子闭嘴!”大宝不耐烦地打断他,深吸一口雪茄,“如果不是他们安排好的人,茫茫人海,谁他妈知道你一个穷学生,兜里揣着三千块钱现金?” “好,就算你说的对。可冷月要是想要这钱,直接过来自己拿不就行了吗?何必费这么大劲,整这一出呢?” “我就说你傻,你还不承认!”大宝撇了撇嘴,“她让豹子把你的钱偷了,既可以反过来指责你的爱是虚情假意,不真诚,又可以让你对她心怀愧疚,还不用对你付出任何回报!比如拉拉手啊,亲个嘴啊,摸摸扎什么的……” “你闭嘴!”军子怒吼道,“我可没你那么龌龊!就算我把钱给她,我也不会提那些要求!” “行,行,你高尚,你了不起。”大宝一脸鄙夷,“那这次给完了,下次呢?她总不能老变着法儿地管你要钱吧?你不嫌麻烦,人家还嫌想理由麻烦呢!这直接把你的钱让小偷给‘下’了,多省事儿啊!” “省事儿?”军子一头雾水。 “对,省事儿!你要知难而退,不再给她凑钱,你就认吃亏,损失3000块。但你要是再犯贱,说‘宝贝,我再给你凑’,那她就下次再给你‘下’了。直到你彻底凑不出来为止,最后,都不用人家甩你,你自己就乖乖滚蛋了!” “我不信!她不是那样的人!”军子大叫着,情绪激动。 高洋一直没说话,等他们吵完,他才从钱包里数出三千块钱,找了个信封装好,递到军子面前。 “你不信大宝说的话,那就再拿三千块钱,去试试。” 高洋把钱塞到军子手里。 “你现在就打电话,约冷月晚上六点中街见,你把钱给她送过去。” 军子狠狠地捏着那个装了三千块钱的信封,手指关节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发白。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最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近日来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谁啊?” 冷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刚睡醒的不耐烦。 “我,军子。” “你又打电话过来干嘛?不是跟你说了吗,没钱别来烦我了!我得上班,给弟弟赚学费!” 那边的语气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碴子。 军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冷月,上次是我不对,钱丢了是我笨,但我绝对没骗你。” “算了吧,你不爱我,不想给,你也没错。没啥事的话,我挂了。我一会还得上班呢。” “你等等。我今天又找我同学,给你凑了三千,晚上六点,还在中街老地方,我给你送过去,你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冷月的语气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刚才那股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惊喜和温柔。 “真的?” “真的!” “军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听到这话,军子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又有些动摇。 “你别这么说,是我不好,害你这么晚还没拿到钱,耽误了你弟弟上学……” 高洋见这货又要被钓成翘嘴了,赶紧用脚踢了他两下。 军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按照高洋的嘱咐说道:“那咱们晚上六点,还在上次那个地方,我等你。” “好!你等我哦!我晚上请你吃饭!” 冷月的声音甜得发腻,说完就挂了电话。 军子举着手机,脸上竟莫名其妙地涌上一股红潮。 高洋看着他那发春的样子,笑了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喂,大伟哥。” “时间地点定下来了,晚上六点,中街,商业城门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行,知道了。一会我带两个人过去,五点半就到位。你们到时候离他远点,那帮小子专掏天窗和地道,给他们留出空间。” “好,麻烦你了大伟哥。” “自家兄弟,客气啥。” 第489章 你为什么要骗我! 挂了电话,高洋拍了拍军子的肩膀。 “一会儿,咱们走吧。” 军子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高洋:“洋儿,你在给谁打电话?” 刚才与高洋通电话的人叫杨大伟,是高建国曾经手把手带出来的兵,性格火爆,为人仗义。 转业后进了沈河分局刑警队。在阵控大队和反扒大队都挂着探长职,中街街面上的事儿,没有他摆不平的。 而且,他日常主要工作就是抓小偷。 高洋在来办公室的路上,他就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杨大伟透过气了。 杨大伟在电话里交代了高洋该怎么做,他到时候带俩便衣过去蹲着。只要他们敢伸手,大伟就能当场把人摁了。 人赃并获后,就地找个治安亭审,把他们后面的屎都给逮出来。 高洋把一切告诉了军子和大宝,拍了拍军子的肩膀。 “走吧,还跟上次一样,钱揣里怀,表现自然点就行。” 他又看着军子那双失神的眼睛,平静地问:“今天,如果抓到了豹子,他供出了冷月,你会死心吗?” 军子痛苦地抱着头,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声不吭。 好像自己又要死去一个前女友似的。 …… 傍晚五点五十,中街。 华灯初上,街上人流如织。 军子穿着一件夹克,手里捧着一束大宝在路边给他捡的红玫瑰,像个标杆一样杵在商业城的门口,眼神不安地四处张望。 高洋和大宝则站在十几米外的一个报刊亭后面,装作看报纸。 不远处,杨大伟戴着鸭舌帽,嘴里叼着烟,靠着一根路灯杆,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定的六点到了,冷月却迟迟没有出现。 军子手里的玫瑰花,在晚风中显得有些萧瑟。 他的表情从期待,渐渐变成了失望。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青年,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地从新玛特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们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军子身边时,其中一个高个青年像是脚下绊蒜,身子一歪,直愣愣地就朝着军子的怀里撞了过去。 “哎呦!” 军子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玫瑰花都差点掉了。 “你他妈没长眼啊!”高个青年恶人先告状,骂了一句。 就在这一瞬间,他撞向军子的那只手,如同灵蛇出洞,闪电般地探入军子夹克的内怀,指尖一勾,那个厚实的信封便被夹了出来。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行云流水。 得手后,高个青年看也不看,反手就将信封递给了身边的同伙。 同伙接过信封,顺势塞进自己的裤兜,转身就要混入人群。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不许动!警察!”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杨大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两人身后,蒲扇般的大手一边一个,死死地扣住了两个小偷的肩膀。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便衣也从人群中冲出,一人一个,反剪双臂,直接将两个皮夹克青年摁在了地上,扣上手铐。 杨大伟上前一步,从那个矮个的兜里搜出了高洋做过记号的信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点了点数,问军子:“是你的钱吗?” 军子呆呆地点了点头。 “带走!” 杨大伟给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架起还在挣扎的小偷,迅速押送到了街边拐角处的治安岗亭。 高洋和大宝拉着一脸懵逼的军子,也跟了过去。 治安岗亭,门一关,就成了一个临时的审讯室。 “时间紧,多余的,我一会回分局审,你现在就告诉我,是豹子叫你们来的不?他现在人在哪儿呢?”杨大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小偷一开始还嘴硬,咬死不供豹子。 杨大伟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把手铐锁在暖气管上。然后从里屋拿出根电棍,回头对高洋说:“你们先出去。在外面抽根烟,等我。” 高洋带着大宝和军子刚走出治安岗亭,大伟便把门一关,同时又把窗帘也拉上。 …… 两根烟的时间,杨大伟拉开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简单的笔录。 他走到三人面前,高洋立刻给他点了根烟,大伟抽了一口说:“真他妈的是个软蛋,两下全撂了。” “这俩小子的大哥,就是豹子。那个叫冷月的女孩,是豹子的情妇之一。今天这事,就是豹子给的时间、地点和目标人物,让他们来‘下货’的。” 杨大伟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军子。 “小子,你被人当凯子耍了。” 军子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杨大伟又对高洋说:“我已经让队里出警了,按他们招的地址,现在应该已经去抓人了。这几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高洋看了看军子,想让他自己拿主意,可此时的军子感觉自己的世界,又一次地崩塌了。 他双腿一软,抱着头,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哪还有什么主意可拿。 大宝一看军子这死出,便上前一步,对杨大伟说道:“大伟哥,钱能追回来就行。至于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听国家的。能判就往死里判,给这帮社会渣滓一个教训!” 高洋也点了点头。 “行,那我心里有数了。”杨大伟掐灭烟头,“你们跟我回趟局里,做个笔录,这次被偷的三千块,走完程序就能还给你。至于上次那三千,就看他们还有没有钱退赔了。” 说完,他转身回屋,押着两个小偷走向路边的桑塔纳。 高洋和大宝拽起失魂落魄的军子,打了辆车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刚进分局大院。 就看见一辆警车呼啸而至,车门打开,几个警察押着一男一女走了下来。 男的正是豹子。 而那个女人,是冷月。 当冷月抬起头,看到院子里的军子时,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立刻低下了头,不再看他。 军子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双眼赤红,挣脱高洋和大宝的束缚,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 “冷月!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第490章 蠢得像头猪,还想泡我?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冷月被警察押着,一言不发,低着头就往楼里走。 军子在她身后不依不饶地嘶吼着,质问着。 冷月似乎被他吵得烦了,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度厌恶的眼神看着军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知道我有多烦你!” “你蠢得像头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泡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跟着警察走进了大楼。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大剪刀,扎进军子那千疮百孔缝缝补补没皮没脸的心。 “啊——!” 军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就要冲上去打她。 高洋和大宝从后面抱住了他。 军子状若疯魔,拼命挣扎,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杨大伟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军子的肩膀。 “行了,小老弟。别在这要死要活的了,为这种女人,你不值当。” “一会儿做完笔录,跟你哥们儿出去喝顿酒,回家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说完,他对高洋勾了勾手指,走到一棵大树下,他递给高洋一颗烟,问道:“你爸身体咋样?” “挺好的。没事儿还总念叨你呢。”高洋给他点上。 杨大伟吸了一口说,“工作忙,要不早就想找时间跟他喝一口了。” 说完,他拉着高洋来到自己车旁,打开后备箱,拿出两瓶五粮液递给高洋,“前一段办案队里奖励的,我也不喝这玩意,拿回家给你爸。” 高洋想拒绝,大伟把酒一把塞到高洋怀里,“又不是给你的,你搁这推辞什么,回家告诉你爸,过年我去看他,陪他好好喝喝。” 说完,他扔掉烟屁,带着高洋几人去做笔录。 做完笔录,从分局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军子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筋骨,双眼无神,面如死灰。 “洋儿……”他沙哑地开口,“我今天想喝点酒。” 高洋举了举手中的酒,摇了摇头:“今晚不行,我这得马上赶回去给我爸送酒啊,一会儿大伟的电话就能干我爸那儿去。我现在去跟你喝酒,没法交代。” 军子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大宝揽过军子的肩膀,拍了拍他胸脯:“哥可以陪你喝!但哥得看你的菜怎么样!菜好,我就去!菜不好,我就爱莫能助了。” 军子惨然一笑:“你想吃啥都行,你点馆子。” “那感情好!”大宝立刻来了精神,“走,我知道一家烧烤店,腰子特别地道!” 高洋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家。 后来据大宝说,那天晚上,军子彻底喝疯了。 先是抱着酒瓶子又哭又笑,然后冲到马路中间,把路边的一排地灯挨个踹了个稀碎。 最后,他躺在兴华公园的草地上,一边打滚,一边撕心裂肺地唱了一晚上的《单身情歌》。 大宝费了半条命,才在半夜两点多,把这个耍酒疯的活祖宗给拖回了家。 第二天开学,大宝见到高洋时,还心有余悸,“以后我可不能贪吃了,这顿酒,让我能少活二十年,吃一百个腰子也补不回来。这傻逼太能作了!” …… 高洋回到家,李淑霞已经给他留好了饭。 他胡乱扒拉了几口,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给远在北京的张琳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张琳甜美的声音。 “宝宝,你忙完啦?” “嗯,刚到家。” 两人隔着电话,腻腻歪歪地倾诉着彼此的思念,说了半个多小时的情话。 “对了,宝宝,我明天就开学报到了,接下来的两个礼拜要封闭军训,可能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高洋柔声说道。 “嗯嗯,我知道,你好好军训,别太累了,注意防晒。”张琳乖巧地嘱咐道。 “我会想你的。” “我会比你想我更想你的。” 高洋笑了笑,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现在干嘛呢?” “在家里呀,跟瑶瑶一起看电视呢。” “她怎么又住你家了?赖上你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瑶瑶抢白的声音:“高洋,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宽了?我住我妹家,碍着你什么事了?” 高洋嘴角上扬,调侃道:“我这不是怕你住习惯了,等过段时间我去北京,你还不走,影响我和张琳二人世界嘛。” “哟,想二人世界啊?”瑶瑶故意拉长了语调,“我还就偏不走了。等你来北京,咱仨一起住,我膈应死你。” “我无所谓啊。”高洋的语气充满了暗示,“反正床够大,我身体够好,就是到时候得麻烦你,让你妹妹叫的时候小点声,别吵得你失眠就行。” “臭德行!”瑶瑶在那边啐了一句,紧接着,电话里传来她对张琳说的话,“琳琳,你看你家这个,又开始耍流氓了!” 张琳只是咯咯地笑,声音里满是甜蜜和纵容。 “我也管不了他呀。要不……我把他让给你了,你来管教管教他?” “真的?”瑶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假的!” “切,没劲!”瑶瑶把手机又扔回给了张琳,“你俩聊吧,我去洗澡了,一身汗。” 张琳接过电话,又和高洋温存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高洋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就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瑶瑶。 【你是不是已经把你亲过我的事儿,给忘了?怎么从来不见你给我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呢?薄情郎。】 高洋看着短信,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想打,但你天天跟琳琳腻在一起,我怎么打?当着她的面跟你调情,你敢接吗?】 信息几乎是秒回。 【我倒是敢接,我也知道你敢打。但你我都是一样的人,到头来受伤的只有琳琳。算了,你还算有点良心,不怪你了。对了,你什么时候来北京?】 高洋想了想。 【军训完,大概九月中旬吧,我就过去。】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我等你来哦,看你怎么深入了解我哦。】 瑶瑶的信息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钩子。 高洋笑了笑,没有再回。 第491章 史上最嚣张的新生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关上灯,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洒在他的脸上。 军子的事情告一段落,苏芒那边也很稳定,张琳和瑶瑶远在北京,潇潇会被关在操场上半个月,接下来,就是和沐冰两个礼拜的夫妻生活,……妈的!想想就美。 高洋闭上眼睛,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很快就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高洋打着哈欠走出楼道,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凯迪拉克,如同蛰伏的猛兽,安静地停在楼下。 苏芒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西装,倚在车门上,晨光为她柔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看到高洋只背着一个简单的书包走过来,她迎上前,有些诧异地问:“就带这些东西?被褥、洗漱用品呢?” 高洋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去。“行李,大宝他妈给我备好了。其他的,缺什么买什么。” 苏芒莞尔一笑,没再多问,启动了车子。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驶向盛京大学。 盛京大学正门口,人山人海,彩旗招展。 高洋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宝正费力地蹬着他那辆山地车,车后座上用绳子捆着两床崭新的被褥,像座小山。大宝他妈也骑着一辆车跟在旁边,后座上绑着脸盆、暖壶之类的零碎。 “姐,超过前面那俩人,在他们前面停车。”高洋对苏芒说。 凯迪拉克缓缓靠边停下,高洋推门下车,快步迎了过去。 “姨,大宝,这儿呢!” 大宝他妈看见高洋,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豪车,惊叹道:“洋洋,你这高中一毕业,可真是出息大了,都开上这么好的车了?” “朋友的车,借来开开。”高洋谦虚地应付着,又真心实意地对大宝他妈道谢:“姨,辛苦你了,还特意给我准备一套被褥。” “你这孩子,跟姨客气啥!”大宝妈拍了拍被褥说,“走,姨帮你拿进去。” 高洋拦住她,朝大宝使了个眼色。 两人合力把两床被褥从自行车上解下来,塞进了凯迪拉克的后座。 苏芒这时已经跟徐毅通过电话,校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车牌,二话不说,直接抬杆放行。 凯迪拉克在一众挤公交、骑自行车的家长和学生们艳羡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高洋则陪着大宝和他妈,慢悠悠地步行走进了这座他未来四年的象牙塔。 经济学院的报到处,人头攒动。 高洋和大宝拿着入学通知书,很顺利地办完了手续。 今年的金融本科就三个班。 两个常规班,一个金融创新实验班。 高洋和大宝,都被分到了金融学1班。 两人走进指定的临时教室,轻车熟路地一屁股就坐到了最后一排的黄金位置。 不一会儿,屋里就坐满了人,乌压压的一片。 高洋扫了一眼,女生占了绝大多数。 只是这质量,有点惨不忍睹。 大宝压低了声音,凑到高洋耳边,失望地摇着头:“洋儿,这都咋学的啊?怎么一个个都戴着个小眼镜儿呢?这他妈都上大学了,脸上的粉刺也不挤一挤!” 高洋被他逗笑了,“行了你,过几天潇潇不就给你介绍舞蹈系的了吗?你看不上学金融的,也不能这么埋汰人家姑娘啊。” 正说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戴着眼镜,留着短发的年轻女人走上了讲台。 “同学们好,我叫刘宁,是你们未来四年的辅导员。” 她的声音很干练,人也显得很精神。 刘宁简单强调了一下军训的纪律,又把宿舍分配单和军训服领取单发了下去,交代了明天军训动员大会的时间和内容,便宣布解散。 整个流程简洁高效,不到半小时,会就开完了。 高洋和大宝拿着单子,直奔男寝五号楼。 一进楼,一股潮湿混杂着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高洋皱了皱眉。 大宝则从裤兜里摸出高洋给的软中华,拆开包装,见人就发。 看门的大爷,管宿舍的老师,有一个算一个。 大爷起初还板着脸,一根软中递过去,瞬间就眉开眼笑了。 宿管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挺着个小肚腩,一看就是关系户。 起初他是一脸严肃,但仔细打量着大宝那一身班尼路,还有左手的V998,右手的软中华,脚下一双小耐克,看大宝的眼神慢慢就不一样了,从审视变成了友好。 大宝一边给他点烟,一边又漫不经心地提了几个社会人的名字。那宿管开始变得更加客气了。 聊了几句,两人在收发室墙上贴着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便大摇大摆地准备上三楼。 临走前,大宝把剩下的半包中华扔给宿管,“你留着抽,我包里还有。以后铁西有啥事,招呼一声就行啊。” 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大宝是宿管呢。 有些人,天生就占据c位,不管走到哪儿,都是c位,比如我们家大宝。 三楼,303寝。 推开门,里面已经站了四个人。 一个身材不高,明显是南方长相的男生,好奇地打量着他俩。 另一个又高又壮,皮肤黝黑,看见高洋和大宝,主动打了个招呼:“哥们儿,也是金1班的?” 大宝笑了笑点了点头,俩人很快就聊上了,这黑大个叫于希东,居然跟高洋和大宝是同一个区的。 大宝随口报了自己高中的校名。 于希东眼睛一亮,立刻抱拳道:“久仰久仰!” 大宝乐了:“你认识我们?” 于希东嘿嘿一笑:“维华的大名,咱区谁不知道啊。你们那届高三的,哪个学校你们没去打过架?” 大宝和高洋对视一眼,都笑了。 看来当年的恶名,在小范围内还是挺有影响力的。 简单介绍后,高洋知道了另外三个人的名字。南方长相的叫陈汉升,站在门口的小黑胖子叫王子博,跟陈汉升是老乡,瘦瘦高高的叫单长利。 高洋在寝室里走了一圈,指了指靠窗户的两张下铺,给了大宝一个眼神。 第492章 一屋子神仙姐姐 大宝心领神会,他把自己的书包“嘭”的一声扔在靠窗的一张下铺上,然后指了指另一张,对高洋说:“洋儿,这张你的。” 随即,他环视另外四人,咧嘴一笑:“我俩住这俩下铺,哥儿几个没意见吧?”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江湖气。 陈汉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看了看大宝的体格,又瞥了眼旁边气定神闲的高洋,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于希东更是个明白人,立刻主动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了大宝的上铺,笑道:“没问题!没问题!宝哥,我住你上铺,以后给我讲讲你们高中的事儿。” 大宝很满意于希东的识时务,随手扔给他一根软中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oK了,以后有什么事儿,你提我。我办不了,我找我大哥你给办。” 于希东接过烟,心里更加笃定,自己没跟错人。 高洋掏出摩托罗拉A6188,拨通了苏芒的电话,告诉她宿舍楼的位置,叫她把车开过来。 大宝也掏出摩托罗拉V998,拨通了他妈的电话,叫她把自行车骑过来。 二人这个逼装的,又是满寝无声。 几分钟后,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如同一位降临凡间的帝王,缓缓停在了破旧的五号宿舍楼下。 整个宿舍楼瞬间就炸了锅。 2000年的盛京,别说大学校园,就是大街上都少见这车。 楼上,一扇扇窗户后面,探出无数颗脑袋。 楼下,路过的学生和家长,全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辆散发着尊贵气息的豪车上。 羡慕、震惊、不可思议……种种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在万众瞩目之下,车门打开。 一个风情万种、气质绝佳的成熟美女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一瞬间,整栋男生宿舍楼,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于希东也伸长了脖子,扒在窗户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卧槽……宝哥,这……这娘们儿也太正了吧!这车也正啊,得一百多万吧?这是送谁家的大少爷啊?” 大宝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笑骂道:“说话注意点!什么娘们儿!你该叫大姐大!那车,是你大哥的大哥的!” 于希东彻底懵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大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以后是你大哥。” 然后,他又指了指正准备下楼的高洋:“他,是我大哥。” 最后,他指着楼下那辆炫目的凯迪拉克,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这车,是你大哥的大哥的。懂了?” “没……”于希东突然拍脑,恍然大悟,“哦!懂了!” “还行,脑子不笨!”说完,大宝跟着高洋的脚步下了楼。 留下一脸惊愕的四人。 高洋和大宝从后座上把行李搬出来。 苏芒和大宝的母亲拿着暖瓶等零碎,也跟着一起上楼,准备帮忙收拾。 苏芒一走进男生宿舍楼,立刻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走廊里,过道上,凡是看到她的男生,无不投来混杂着惊艳和荷尔蒙的目光。 她对此早已习惯,只是微笑着,跟在高洋身后,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闻。 她太了解男人这种生物了,无论年龄大小,骨子里的那点东西,永远不会变。 到了303寝室,不大的空间因为几个人的进入,显得更加拥挤。 苏芒很自然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熟练地将一头长发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开始帮高洋铺床单、套被罩。 大宝的母亲则在另一边帮大宝忙活。 寝室里剩下的四个男生,看着眼前这位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魅力的绝美女性,一个个都显得局促不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高洋嫌屋里太挤,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到了走廊里。 他刚坐下,就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不少男生借着路过的名义,频频朝303寝室里飞速地瞟上一眼,目标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高洋的手机响了,是潇潇打来的。 “老公,你分到几号楼几寝了呀?”电话那头,潇潇的声音充满了活力。 高洋告诉了她位置。 没过多久,宿舍楼下就传来一阵新的骚动。 潇潇带着李真真,还有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保姆,出现在五号楼下。 看门的大爷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潇潇,就把她拦在了楼下,任凭潇潇怎么说好话,就是不让进。 潇潇气得摸出电话打给高洋:“老公,你们这儿打更的不让我进!你快跟他说一下,我要上去给你铺床!” “苏芒姐在给我铺呢,你就别上来了,楼上人多。” “不行!”潇潇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我必须上去!你是我老公,凭什么让别人铺床!还有,我就爱劳动,一天不干活就浑身难受!” 高洋笑了笑,把屋里的大宝叫出来。 “你潇潇姐在楼下呢,被大爷拦住了。”高洋边说,边从书包里掏出两盒没开封的软中递给大宝,“今天本该让家长进的,估计大爷一眼就瞅出潇潇是学生了。你拿着烟去发发圈,收买一下。” 大宝接过烟,嘿嘿一笑:“有这玩意儿,比啥都好使!” 说完,他便一阵风似的朝楼下跑去。 果然,不到两分钟,大宝就领着潇潇、李真真和保姆三人上了楼。 这一路上,两个女人再次引起了整栋楼的骚动。 李真真本就是混社会的,打扮得前卫火辣,一身紧身黑皮夹克配乞丐裤,脚下短靴,前凸后翘,吸引力十足。 而潇潇的颜值和身材更是bUG级别的存在,舞蹈生特有的挺拔身姿和出众气质,让她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当这一队莺莺燕燕最终汇聚到303寝室门口时,高洋能清晰地感觉到,整层楼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 他估计,今晚五号楼的男生,恐怕要集体失眠了。 一到门口,潇潇就夸张地拍着大宝的肩膀道:“行啊大宝,这才多大会儿功夫,看门大爷都管你叫上‘大外甥’了?” 第493章 老公,我带你去我们系转转啊? 大宝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指了指高洋:“那还不是你家爷们儿出的血,一包软中,我就白捡了个大舅回来了,以后你来这儿,跟我大舅提我就行。” 潇潇立刻像只小猫一样,蹦过去从后面搂住高洋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看来幕后黑手还是我老公呀!” 这个亲密的动作,让屋里另外几个男生的心,碎了一地。 刚才那个成熟御姐已经让他们惊为天人,现在又来了个青春无敌的美少女,而且看这举动,两人关系明显不一般。 他们看着高洋,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嫉妒。 潇潇对他们,则完全当做空气,她一挥手,对身后的保姆说:“王姨,来,咱们把这儿给我老公收拾干净!” 说着,她就要上手去接替苏芒的工作。 苏芒见状,笑着把手里的被角递给她,然后很识趣地退到一边,随着高洋走出了寝室。 走廊里,李真真靠着墙,斜眼看着高洋,“你这学上的可真有功啊,一帮美女排着队伺候你。” 高洋摊了摊手:“怎么,你吃醋了?”,他随手抄起墙角的暖瓶,递给她,“要不,你帮我去打壶水,也伺候伺候我?” “德行!”李真真啐了一句,一屁股坐到了高洋刚才坐的凳子上,不搭理他了。 苏芒见状,准备去拿高洋手里的暖瓶,“我去吧。” 高洋连忙拦住她:“姐,我自己来就行。你歇会。” 他弯下腰,又顺手拎起大宝的暖瓶,刚要下楼,潇潇就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挎住他的胳膊,腻声道:“老公,我陪你一起去!” 高洋掰开她的手,故意板着脸:“你注意点影响,这可是在学校。万一哪个学姐不开眼看上我,你老这样,不是耽误我好事儿吗?” “我看谁敢!”潇潇立刻炸毛,抬腿就给了高洋一脚,“谁敢看上你,我撕烂她的嘴!” 两人就这么一路打打闹闹地消失在楼梯口。 苏芒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也有失落。 …… 校园的林荫道上,高洋和潇潇并肩而行。 一个英俊挺拔,一个娇俏可人。 两人不时地打闹两下,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俨然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等他们打水回来,高洋的床铺已经被收拾得焕然一新,整整齐齐。 苏芒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准备告辞。 高洋指了指还在忙活的大宝母亲,对苏芒说:“姐,你帮我个忙,把我姨顺道送回家。” 大宝他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骑车来的。洋洋啊,你最近咋不来家里吃饭了?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高洋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连忙找了个借口岔开了话题。 他又看了看李真真和潇潇家的保姆,对苏芒说:“那,姐,麻烦你带她俩回去吧。” 李真真笑了笑:“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心疼人。” 一行人将苏芒她们送到楼下。 看着凯迪拉克缓缓驶离,潇潇兴致勃勃地提议道:“走,老公,我带你和大宝去我们舞蹈系转转,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美女如云!” 大宝一听这个,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刻高声响应,“转转!必须去转转!” 高洋看了看手表,快到中午了。 “女寝我们也进不去,不如你把她们叫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行!太行了!”,大宝搓着手,兴奋地问:“咱们是出去吃,还是在食堂吃啊?” 高洋抬起头,想了想。 对盛京大学,他其实无比熟悉。 前世,他来这里找大宝玩,在这校园里,背着当时的正牌女友图夕,勾搭上一个大三的学姐,他和这学姐算是露水情缘。 那学姐家境优渥,经常带他来学校的二食堂“陶然阁”吃小灶。 吃了俩月,学姐因为出国,俩人也就自然而然地分手了。 这盛大有四个食堂,一、三、四食堂都是大锅饭,价格亲民,一到饭点,乌泱泱全是人,跟难民抢食似的。 尤其是在接下来的十四天军训里,新生们作息统一,吃饭时间高度集中,几千人同时涌入,估计连站的地方都找不到。 如果你不想去食堂吃,想去外面吃,门都没有,学校各个出口都有校卫队和学生干部站岗。看见穿迷彩军训服的,一律不让出。 唯有二食堂“陶然阁”是个例外。 那里菜价是其他食堂的两倍,还可以单点小炒,所以人相对少很多,环境和卫生也更好。 高洋很清楚,以潇潇那娇生惯养的性子,让她去大食堂跟几百号人抢饭,又不让出去吃,不出三天就得崩溃,还不得饿哭了? 大宝体格虽好,也能抢,但天天那么挤,也会遭老了罪的。 自己虽然仗着苏芒的关系免了军训,但身边的人,能照顾到的,高洋向来不会吝啬。 想到这,高洋对还在兴奋状态的两人说道:“咱们去二食堂吃吧,那边环境好点,我顺便去买点饭票。” “行!”潇潇和大宝两人一口答应。 于是,三人分头行动。 潇潇兴高采烈地回寝室去叫她的室友们。 高洋则带着大宝,直奔二食堂陶然阁。 两人走进陶然阁,这里的环境窗明几净,桌椅整洁,这在2000年的大学食堂里,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这个时间还没到饭点,食堂里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对情侣在角落里卿卿我我。 高洋挑了一张靠窗的大圆桌,让大宝坐下占位子。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饭票。” 说完,他独自一人走向食堂角落里卖饭票的小窗口。 窗口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正低头织着毛衣。 高洋从兜里掏出一沓红票子,从窗口递了进去。 “阿姨,给我来一千块钱的饭票。” 织毛衣的阿姨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她在这卖了这么多年饭票,一次性买这么多的学生,倒不多见。 但她也没多问,放下毛衣针,从抽屉里拿出厚厚几摞花花绿绿的饭票,噼里啪啦地点算起来,最后用一根猴皮筋捆好,递给了高洋。 “拿好,别丢了。” 第494章 不够吃,咱们再炒! 高洋接过那沉甸甸的一摞饭票,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转身走回桌子。 他从里面抽出两张十块、一张五块的,一共二十五块,扔给大宝。 “去,弄十瓶可乐过来。” “我先去点菜,一会你看见潇潇她们来了,让她们占座,你直接去炒菜口找我,咱俩一起端菜。” 交代完毕,他便一个人溜达到炒菜的窗口。 高洋看了看墙上的菜单,从上到下,直接对着里面忙活的师傅念道: “溜肉段,炸带鱼,一样来两份!” “宫保鸡丁、青椒肉丝、木须肉、红烧鸡块,一样一份!” “再来个麻婆豆腐、炝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素炒豆芽!” “米饭,来十碗!” 里面炒菜的师傅愣了一下,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是个高大帅气的新生,便大声应了一句:“有钱啊,小伙。你这是墙上的东西全点一遍呗。” 高洋笑了笑,没再说话。 窗口,锅铲碰撞的叮当声立刻响了起来。 高洋双手插兜,悠闲地靠在窗口前等着。 刚炒好一个菜,食堂门口就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笑声。 潇潇带着五个高挑漂亮的女生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食堂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男生的目光,这些男生对面的女生,脸色也都沉了下来。 唉,男人就是这个屌样,看见漂亮的,不属于自己的,也要视奸一下。 潇潇一进食堂,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口的高洋,她兴奋地挥了挥手,拔腿就要冲过来。 高洋立刻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宝坐着的那张大圆桌。 潇潇冰雪聪明,立刻会意,带着室友们走了过去。 大宝一看到这群妖精,眼睛都直了,连忙起身招呼她们坐下。 给每个女孩都拧开可乐瓶盖后,他才屁颠屁颠地跑到高洋身边。 高洋的目光从那几个女孩脸上一一扫过,压低声音问大宝:“你他妈挺会舔啊,怎么样?看上哪个了?” 大宝嘿嘿一笑,眼睛放光:“都挺好。哪个都行!我不挑食!” 高洋笑了笑,将手里那厚厚一沓饭票,全塞进了大宝手里。 “军训我不参加,接下来的十四天,最大的问题就是吃饭。我给你提前买了一千块的饭票,你和潇潇以后就来这儿吃,人少,就是贵点。不过这些钱足够十个人花的了。” 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一会儿看上谁了,让你潇潇姐帮你创造机会。领着过来一起吃饭,早中晚,都在这儿吃,这十四天的时间,够你表现了。争取军训结束,搞个对象上床,结束你那看片儿的青春。” “兄弟能帮你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看你造化了。” 大宝捏着那厚厚的一沓饭票,眼眶有点发热,下半身有点发硬,他重重地拍了拍高洋的肩膀。 “洋儿,俺啥也不说了!” “以后我就是遭雷劈,都帮你撒谎骗琳姐、饼饼、潇潇、苏芒姐……还有谁来着?!” “滚犊子!”高洋笑骂一句,“端菜!” 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着后厨的菜一个个出锅,两人前前后后跑了五六趟,才把所有东西都端上了桌。 一张大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几道油汪汪的硬菜放在桌子中央,素菜围在旁边,每人面前一碗堆得冒尖的米饭,大宝面前,摆了三碗。 菜一上齐,潇潇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揽着高洋的胳膊,满脸骄傲地对室友们介绍:“姐妹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高洋。” 高洋被她这么一搞,也不好当众驳她面子,只好含糊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大宝则不等潇潇介绍,就挺着肚子,对那几个女孩自我介绍道:“各位美女好!我是潇潇嫂子的小叔子!我叫郝大宝。以后有什么能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吩咐!” “噗嗤!” 几个女孩顿时笑作一团,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潇潇也补充道:“大宝人可好了,特仗义,除了吃的你别跟他抢,其他啥忙他都能帮!” “嫂子,你这算夸我吧?”大宝笑眯眯的问潇潇。 “对啊!就是夸你啊。” 几个女孩又是一阵娇笑。 “这是景丹,这是尹娜,这是董玉娇……”潇潇又挨个把室友介绍给高洋和大宝。 高洋都是微笑地点点头,可大宝就比较热情了,他特意站起身,挨个握了下手,高洋心想,死胖子,你今天算是过足瘾了。 这五个女孩都是舞蹈系的,身材一个赛一个的挺拔。 但六个女孩里,潇潇无疑是颜值和身材的天花板,她漂亮,高挑,胸也是最可观的。 胸排第二的叫景丹,长相甜美,性格也很开朗。 胸排第三的叫尹娜,她给人一种月经规律,量大,准时,而且又不痛经的那种美。简单的讲就是那种能生孩子的美。 第四的叫董玉娇,嘴唇很厚,几乎快赶上瑶瑶了,但长相和瑶瑶那股子野性妩媚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高洋看着她的嘴唇,脑海里竟一瞬间闪过瑶瑶的脸,前几天二人偷情般的吻,至今让他难以释怀。 至于最后两个,身材干瘪,胸前几乎没什么起伏,高洋连名字都懒得记。 日后,他都统一叫她们飞机场。唯一的区分就是飞机场一号,飞机场二号而已。 介绍完毕,高洋拿起筷子,笑着对众人说。 “吃吧,都别客气,菜刚出锅,还热乎着呢。” 大家又是报到,又是收拾床铺,都忙了一上午了,几个女孩早就被这丰盛的菜肴勾起了食欲,立刻动起了筷子,嘴里还不住地夸高洋会点菜。 高洋扒拉着米饭,含糊地说道:“菜可不是我点的,今天是咱们大宝请客,他豪气,把墙上的菜谱,从上到下炒了一遍。” 他这一手移花接木,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大宝身上。 女孩们都捂着嘴,冲大宝直乐。叽叽喳喳地夸他大方。 大宝一脸土豪地摆了摆手道:“不够吃,咱们接着炒!” 第495章 什么女儿国!你掉的是恐龙窝! 高洋心里清楚,今天这个局,主角不是自己,而是大宝。 自己要做的,就是当好绿叶,帮这棵“胖红花”解决个人的心理和生理问题。 高洋这顿操作,瞬间让女孩们对大宝的印象分拉满,至少把他因肥胖带来的减分给抵消了。 女人凑到一起,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大宝本就擅长插科打诨,很快就融入了她们的话题,聊得不亦乐乎。 高洋则乐得清闲,全程扮演一个合格的饭搭子,只管闷头吃饭,偶尔给身边的潇潇夹块肉。 他知道,这种场合自己绝不能表现得太优秀,太会聊天,那会把所有光芒都抢走,让大宝沦为背景板。 可是一旁的潇潇却不肯放过他,潇潇像个没骨头的猫一样,腻在他身边,一会儿摸摸他的胳膊,一会儿又戳戳他的脸。 高洋被她搞得不耐烦,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警告:“你差不多行了啊,别仗着你们人多,就没完没了地非礼我!” 潇潇咯咯一笑,吐气如兰:“你要不让我非礼也行,大宝的事儿,我可不管了啊。” “不用你管了,”高洋自信地瞥了一眼聊得正嗨的大宝,“过了今天这顿饭,他自己就能搞定。” “切,你现在吹牛都不打草稿了?”潇潇不信。 高洋笑了笑,没再说话,继续干饭。 “你怎么不说话了?”见高洋不理她,潇潇不满地伸出小手,在高洋的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下。 这一下正好被旁边的景丹看见了。 景丹立刻夸张地咳嗽了两声:“哎呦喂,我说你俩这是干啥呢?这才开学第一天,就开始不背人了?” 高洋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都老夫老妻了,早没感觉了,今天人多,潇潇可能想找找刺激的感觉,让景姐见笑了。” “噗——” 满桌的女孩又是一阵爆笑。 一旁的大宝,立刻抓住机会拍潇潇的马屁:“模范夫妻,刺激是应该找的,但话说回来,我潇潇嫂子对我洋儿,那真是没得说!” 这马屁很受用,潇潇立刻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挑衅地看了高洋一眼。 高洋继续埋头吃饭,懒得理这叔嫂两人的商业互捧。 大宝话锋一转,接着道:“当然了,我洋哥对我潇潇嫂子,那也是没话说!” 他从兜里掏出那厚厚一沓饭票,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这是刚才我洋儿买的,一千块!硬塞给我,说接下来军训吃饭是个大问题,一、三、四食堂人太多,怕嫂子挤不上,饿肚子,特意安排我天天带嫂子来这儿吃小灶!” 大宝扫视几人,接着道:“你就说,人家这两口子,互相惦记,互相关心,多让人羡慕!”他转过头看着潇潇,一脸真诚:“嫂子,我洋儿就是嘴硬,心里比谁都疼你!你俩就好比那句诗,什么天上的鸟,地里的根……”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一旁的景丹笑着给他补充。 “对对对!就这句!”大宝举起可乐。“你挺有文化的,我敬你一杯!” 景丹哈哈大笑,与大宝碰杯。 高洋听完大宝这番话,差点一口饭喷出来,嘴都快气歪了。 他心想,我他妈是让你去泡妞,不是让你帮我泡妞! 你在潇潇面前给我树立光辉形象干嘛?她用得着追吗?早就拴死了! 但看着大宝那憨厚又仗义的脸,高洋又气不起来了。 大宝就是这样,你对他一分好,他恨不得拿十分来回报你。这也是高洋为什么一直拿他当亲兄弟的原因。 潇潇听完,果然是一脸感动,但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高洋,你……你不参加军训啦?” 其他女生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高洋连忙解释:“我腰不好,有旧伤,跟辅导员请过假了,每天得去做治疗。” 他一边说,一边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踢了踢潇潇,示意她闭嘴。 潇潇立刻心领神会,不再追问。 高洋赶紧转移话题,他看了眼潇潇,话却是对着桌上所有女生说的。 “其实吧,我就给潇潇买了二百块的饭票,让大宝带着她,别饿着。剩下这八百,都是大宝自己买的。” 他指了指大宝,笑道:“我这兄弟,长这么大没处过对象,就想趁着军训这段艰苦又浪漫的日子,邂逅一份纯真的爱情。” 女孩们听得咯咯直笑,高洋看着其他女生接着说:“所以,姐妹们!接下来十几天,你们也别客气,谁要是抢不上饭,就来这儿找大宝,他一定会让你们感受到,什么叫一个丈夫的担当!” “哈哈哈哈哈!” 众女孩笑得花枝乱颤,看向大宝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友好而暧昧。 …… 一顿饭吃得男女尽欢。 散场后,潇潇的室友们结伴回寝室,她却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高洋,非要他在校园里陪自己走走。 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潇潇很自然地就想去牵高洋的手。 高洋却手一缩,躲开了。 “注意点影响。”他板着脸说,“我这刚进女儿国,你就急着给我盖上‘已婚’的戳,我这大学四年上的多憋屈啊,学费都白交了!” 潇潇柳眉倒竖,抬腿就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 “什么女儿国!你掉的是恐龙窝!”她哼了一声,不服气地说,“我早看过了,咱们这届,全校最好看的女生,都在我们舞蹈系呢!尤其你们班女生,简直没法看!” “真的?”高洋叹了口气,“那可真是太惨了。看来我只能去外校了。” “我看你敢!”,潇潇立刻又去抓高洋胳膊,高洋闪身躲开。 两人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走着。 走了一会儿,潇潇突然安静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认真。 “高洋,你今天给我买饭票,我……挺感动的。” “你少来。”高洋瞥了她一眼,“我那是给我兄弟买的,让他好泡妞。你是顺带的,跟着蹭吃蹭喝而已。” 第496章 请假条 潇潇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站在高洋面前,仰着头,原本明媚的小脸此刻却绷得紧紧,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高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要是真不喜欢我,你就明明白白地跟我说,不要老是这样吊着我!” “你总这样,我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高洋也停下脚步,收起脸上的玩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看着她。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喜欢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潇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愤怒和委屈在她漂亮的眼睛里交织。 然而,就在高洋以为她要哭出来或者转身跑掉的时候。 她脸上的表情却在瞬息之间,由阴转晴。 仅仅一秒,她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高洋的脸颊。 “嘿嘿,我不信。” “你就是怕我饿到,才给我买的饭票,嘴硬!”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戏演的比我还好!你放心,老娘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瞬间搂住高洋的脖子,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老娘要去领军训服了,不陪你玩了!” 说完,她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蝴蝶,蹦蹦跳跳地跑向女寝的方向,只留给高洋一个充满活力的背影,和一句随风飘来的话。 “军训完见,老公!” 高洋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笑容。 午饭过后,各班新生要先去体育馆领迷彩军训服。 高洋跟潇潇分开后,找墙角抽了根烟,然后溜溜达达地来到体育馆。 里头人声鼎沸,各系的报到处排起了长龙。 他找到经济学院的报到处,领了一套迷彩服,迷彩裤和迷彩衬衫,还有一顶帽子,一双绿胶鞋。 高洋用手摸了摸这身行头的质量,他就没打算穿。 走出体育馆,高洋没回寝室,而是直接去了校医室。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校医室里只有一位老医生,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高洋走到桌前,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老师好,我是金融1班的高洋。” 老校医抬了抬眼皮,扶了扶眼镜。 “哦,高洋啊,徐校长那天跟我提过了。医院的诊断书给我,我备个档。”,他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高洋也笑了笑,顺手从兜里掏出诊断书和一盒软中华放在桌角说,“这是今天报到前我爸硬塞我,让我跟同学们处关系用,我也不抽烟,老师,您要不嫌弃就留着自己抽。” 老医生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眼高洋,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拿过烟和诊断书,也没客气,直接把烟揣进了白大褂口袋里。 很快,一张盖着校医室公章的证明就递到了高洋手里。 高洋道了声谢,便离开医务室。 接着,高洋又径直去了主楼的办公室。 辅导员刘宁刚从外面回来,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资料。 高洋敲了敲门。 “报告!” 刘宁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 “军训服领了吗?” “领了。” 高洋走上前,把诊断书和校医开的证明递了过去。 “刘老师,我因为身体原因,可能没办法参加军训。过来跟您开个假条。想申请免训。” 刘宁接过诊断书,快速扫了一眼。 “腰间盘脱出?” 她抬眼看向高洋,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高洋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是啊,老毛病了,之前高中打篮球队的时候伤的,一直没好利索。” 刘宁对高洋的印象,仅停留在开学第一天坐着凯迪拉克来学校。 还有就是校长徐毅提前给她打过的招呼。 虽然没明说,但她也心知肚明,既然校长都打了招呼,自己还能说什么。 “嗯,腰伤是大事,确实不能逞强。”刘宁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干练。 “你这诊断书上写得挺清楚,校医也签字了。假条我给你开。” 她顿了顿,又问:“那免训期间,你打算怎么安排?” 高洋早有准备。 “我每天早晨去区医院做理疗,争取下午回来,去图书馆看看书。” 刘宁点了点头。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请假条,刷刷几笔写好。 “你拿着这个假条,每天出校门前,给门口值班的学生会看一眼就行。” “谢谢刘老师!”高洋接过假条,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手里捏着假条,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他想象了一下大宝和潇潇他们穿着迷彩服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场景,再对比自己未来半个月的“度假式”军训。 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优越感。 当他走回寝室。 寝室里已经换上了一片迷彩绿。 大宝正兴奋地在寝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做出几个少林拳加王八拳的格斗姿势。 看到高洋进来,大宝立刻迎了上去。 “洋儿,你也领军训服了?” 高洋晃了晃手里的假条。 “我不用军训,我特意领了个最大号的,你身上这件穿馊了,这件也给你穿。” 大宝拍了拍高洋肩膀故意大声说道:“哎,高兄,你这身体也不行啊,弱得跟小鸡子似的。” 高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知道大宝这是说给其他几人听得,怕过几天别人咬他不军训。 …… 晚上,宿舍里,六个男生吃完晚饭,洗漱完毕,各自躺在床上,开启了大学生活的第一场卧谈会。 高洋今天没什么兴致,找了本书,随便翻看着。 聊到一半,大宝忽然走到高洋床边,戳了戳高洋。 “走,出去抽根。” 高洋笑了笑,跟着大宝来到厕所。 昏暗的厕所里,大宝递给高洋一支烟,两人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大宝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我听说这军训期间可严了。” 大宝吐出一口烟圈,抱怨道。 “我听隔壁寝室的说,每栋楼都给配个带班学长,晚归、夜不归宿直接上报。” “抓到在楼内抽烟,直接通报批评写检查。抓三次,直接记过,还要处分!” 第497章 这种人,你给他留面子,将来容易是祸害 “还不准擅自离校,抓一次,军训成绩直接清0。” 大宝猛吸一口烟,脸色有些发苦。 “早知道这样,我不如求苏芒姐给我也弄个诊断书了,每天跟你出去补腰子!” 高洋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吸了口烟。 “你有对象吗?” 大宝撇了撇嘴,“这不正努力呢嘛!”。 “那你没对象,补个毛的腰子啊!” 高洋拍了拍大宝的肩膀,像个慈祥的老父亲似的继续说道。 “这几天,你抓紧时间搞定个妞。是主要任务!” “我瞧着那个景丹,不错!对你好像有点意思,你俩今天在饭桌上,杯都碰了。差的就是时间了。” “明天开始,你和潇潇带上景丹一起去‘陶然阁’吃饭。会来点事,十几天你肯定能拿下!” 大宝的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有点犹豫。 “就光一起吃饭?这能行吗?” “那你还想干啥啊?先把饭吃上,吃习惯了,吃成老夫老妻的样子,其他的,你不得一步一步来吗?” 高洋语气笃定,继续说道。 “女孩子最看重的是什么?是细节,是温暖!你军训期间能把她从大锅饭里解救出来,不用排队,不用挤,顿顿吃小灶,喝可乐,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打动女人的?” 高洋拍了拍他的背。 “还有,军训期间多注意个人卫生,别一天跟个傻子似的,使劲儿出汗,整一身味儿,我那迷彩服给你,你勤换着点。我柜子里有香水,感觉自己臭了,你就喷点。” 大宝听得连连点头。 “争取军训结束后,把嘴先亲上,一个礼拜争取上床,赶紧结束你那看片儿的青春吧!” “其实……看片儿也挺好的!” 正在这时,厕所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宝赶紧拉了一下高洋,两人默契地闪身,一头钻进了最近的一个蹲坑。 厕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汉生手里举着一个小破手机,通着话,走进厕所。 来到小便池,陈汉生把手机调成了免提模式,放在台阶上。 他一边解着裤带,一边对着电话里头的人滔滔不绝。 “老爸,我到学校了。一切都安顿好了。” “今天刚进校园,一个舞蹈系的女孩就主动追求我,过来给我铺的床!” 蹲坑里,高洋和大宝听得面面相觑。 高洋脑子里忍不住在想,他所谓的“舞蹈生铺床”,怕不是指上午潇潇给自己收拾屋子吧? 高洋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大宝,大宝的嘴角则微微抽搐。 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得意。 “汉生啊,以你的长相,爸爸相信你有这个实力。有几个女孩追你,也是人之常情。” “你打小就心思缜密,说话滴水不漏,深讨女人欢心,这点,你随我。但,切不可被女人耽误了学业。” 高洋和大宝又对视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这脸皮,简直刀枪不入啊”。 心想,这真是什么爹生出什么儿子啊! 这对父子,简直是极品! 陈汉生挤出一滴尿,继续对着电话吹嘘。 “老爸,这个你大可放心。我用半张脸就可以将她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她们只是我的玩物,绝不可能让我玩物丧志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忧郁”。 “老爸,今日刚进盛大,我就感受到我的狼性与荷尔蒙的觉醒。与周围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我们寝室的几个东北佬跟我聊天时,就像困在茫茫大海中的孤帆,不知所措。” “而我,却能一眼看出他们的水平,甚至他们下一句话想说什么,我都一目了然。” “压制他们简直太轻松了,但也让我深深地感觉到了孤独。同龄人与我很难找到同频共振的话题。我很苦恼!老爸,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陈汉生的父亲再次赞叹道。 “儿啊,猛虎总是独行,只有野狗才会结伴。” “我现在在单位也一样,跟他们交谈,宛如狮王君临鸡鸭群。” “儿啊,你长大了。越来越像我了,但你同时也会感到越来越孤独。” 陈汉生也深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老爸,大学的学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天生就是为经商而生。” “我最近在看几本商战的重生类小说,等我看完,从上面总结些经验,我要开始创业了!” 蹲坑里,大宝差点没笑出声来,高洋赶紧捂住他的嘴。 “你不愧是我的儿子,当真是一块璞玉。怎么样去雕琢自己,就看你自己了。” “过奖了,老爸。”,陈汉生谦虚了一句。“儿子现在还有一事相求。” 说到这里,他提上裤子,拿起手机,向厕所外走去。 “吾儿但说无妨!”,陈汉生他爹在电话里颇为豪气地说。 “老爸,你能不能再给我打点生活费……” 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高洋和大宝从蹲坑里走出来,两人对视一眼。 高洋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问道: “这是个什么怪物?” 大宝挠了挠头,一脸嫌弃。 “你刚才下午没在屋,我跟这屋几个聊了会儿天。除了于希东,其他三人多少都有点不正常。” “尤其这个陈汉生,典型的去掉身上所有实力以后的土行孙。” “你看他那个子没?最多一米六五,但他下午跟我吹牛逼,说他一米七,高中时还是他们学校篮球队队长!” 高洋听完,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你没告诉他,你上高中时专打篮球队队长吗?” “都同学,刚认识,我能不给他留点面子嘛?”大宝说。 “这种人,你给他留面子,将来容易是祸害。”高洋提醒道。 “你说的……未尝不对。”,大宝把烟头扔进旁边的马桶里,接着说。“下午吧,捧他聊两句,这逼养的真以为我没见过篮球呢!” “这货下午在寝室一边聊天,一边在地上做那种没球,但假装手里有球,空手运球跳起来投三分的姿势,你懂不?” 大宝说着,还比划了个投篮的姿势。 第498章 我托人约到了李中原李老 高洋笑着说:“懂,我太懂了。” “他以为自己老帅了,落地后就甩头。”,大宝撇了撇嘴,“你也看见他长啥样了,一张小长假风格的脸,那五官跟各自要离家出走似的。” “但人家就认为自己老帅了,觉得自己是全盛大的颜值天花板。哎,对了。他还说他是他们高中的校草。……就像你似的。” “滚犊子,少拿我跟他比!……” 两人边说边往寝室走,一路说说笑笑。 回到寝室,高洋拉下蚊帐,躺在自己床铺上闭目养神。 大宝则对全寝的人进行睡前故事会,给他们讲一讲“大学生不曾见过的社会险恶”。 几个人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大宝那略显夸张的江湖气和丰富的阅历,让他在这个小集体中,不自觉地就凸显出了一种领袖气质。 这一宿是高洋第一次过这种集体生活。 他全无兴奋,只是觉得好烦。 听着大宝的故事会,没一会儿,高洋就睡着了。 可后半夜,高洋却被一屋子的呼噜声给惊醒了。 大宝那震天响的呼噜声,王子博那绵长秀气的呼噜声,再加上陈汉生那磨牙放屁加打嗝的呼噜声。 高洋听得心烦意乱,再也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心里想。 军训结束后,死也不能睡这寝室了。 这里留个床位就好,自己赶紧去外面搞个房子去。 剩下的小半宿,高洋基本没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高洋就早早起床洗漱。 他穿上自己的运动服,走到宿舍楼的小门口。 门口的保安亭里,两个保安正有气无力地打着哈欠。 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着学生会袖章的学长,也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高洋将假条递给学生会学长。 学长接过假条,快速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抬手指了指门外。 “行了,你可以走了。” 高洋却没急着走,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刚开封的软中华。 他抽了三颗出来,分别递给两位保安和那位学长。 “抽根儿?”,高洋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我在这儿等车来接我,闲着也是闲着,大家一起抽根烟。” 俩保安和学长见高洋抽的是软中,都伸手把烟接了过去。 其中一个保安手速极快地给高洋点火,高洋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问道:“你叫啥名,兄弟?” “哥!我叫李铁。”小保安笑着回答。 高洋对他点点头。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 高洋不时地应和几句,气氛很快变得轻松融洽。最后大家都互相留了电话和姓名。 不一会儿,黑色的凯迪拉克缓缓驶来,停在小门外。 苏芒走出驾驶室,绕到车后门,打开车门,冲高洋挥了挥手,“高总,我们走了。” 高洋掐灭手中的烟,对其他几人挥挥手,转身走向凯迪拉克。 保安和学生会的学长一脸惊讶地看着高洋的背影,然后看着他坐上了那辆豪车。 眼神,嫉妒又羡慕。 苏芒关上车门,走回驾驶室,她将车窗缓缓降下,朝他们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轻踩油门,凯迪拉克如离弦之箭般驶离校门。 “昨晚睡得如何?”苏芒一边开车一边问。 高洋揉了揉额头,苦笑着说。 “简直是人间炼狱,根本无法入睡。” “三个人在屋里打呼噜,跟合唱团似的,震天响。” 苏芒听完,轻声笑了起来。 “看来这集体生活,你还真是不习惯。” “的确,我就适合二人世界的生活,”高洋边说边把手伸向苏芒的长腿。 “别闹,……痒!” 高洋一边摸着苏芒的腿一边把嘴凑到她耳边问,“你说你哪儿痒?姐。” “……讨厌了……” 两人一边聊着骚话,一边开车,驶向招商证券的大楼。 九点整,高洋和苏芒准时出现在招商证券的大厦里。 办公室里一尘不染,空气中飘着苏芒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雅香水味。 九点半,股市准时开盘。 屏幕上,秦岭水泥的K线图延续着昨天的颓势,绿得让人心慌。 股价在8块钱附近反复横跳,巨大的卖单如乌云压顶,但高洋的资金在下方顽强地承接,让它跌不穿这个价位。 苏芒站在屏幕前,眉头微蹙,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高洋则翘着二郎腿,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慵懒地看着屏幕上的曲线。 他对苏芒招了招手。 “苏姐,过来坐。” 苏芒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身体却绷得有些紧。 高洋指了指屏幕,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苏姐,看来他们的子弹也不是很充裕。” “以后我不来,你就照这个价位附近吸筹,我账户上那三千万,打光为止。” “接下来,咱们就是等待了。” 高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等庄家扛不住,等他为我们抬轿子。” 苏芒看着高洋那张年轻却写满笃定的脸,心中还是有些疑虑。 “你确定你的等待没问题吗?你就那么自信?” “放心。”高洋拍了拍她的手背,“出不了一个月,它不涨,我把鸡鸡拧下来给你泡酒喝。” 苏芒娇笑地捶了他一下。 一上午悄悄买入,也无太大波澜。 中午二人吃过午餐,高洋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沐冰。 高洋接起电话,脸上瞬间挂上了温柔的笑意。 “喂,老婆。” 电话那头传来沐冰清脆又带着一丝邀功的声音。 “高洋,事情我给你办妥了。我托人约到了李中原李老,他明天晚上有时间,可以跟我们一起吃个饭。” “地点我也替你安排好了,在我朋友开的一家私人会所,里面既有吃饭唱歌的包间,也有专门用来写书法的长桌,方便随时给徐校长求字。” 沐冰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润笔费,我也提前通过中间人给李老打过去了,你不用操心了。” 高洋听完,心里一阵舒坦,对着话筒,毫不吝啬地亲了好几口。 “啵!” “啵!” “你可真棒,老婆!” 第499章 办公室的奖赏,拿下徐毅的阳谋! “那你打算怎么奖励你老婆呢?”沐冰在电话那头娇声问道。 “晚上回家,我好好奖励你,让你下不来床,好不好?” “坏蛋!”电话里传来沐冰的娇嗔,但那语气里满是期待,“那好,晚上下班我去接你。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高洋的声音变得低沉,坏笑了一声,“我现在只想吃你。” “坏蛋……五点在楼下等我哦。”说完,沐冰挂断了电话。 高洋放下电话,一抬头,正对上苏芒那双幽深复杂的眼睛。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失落,还有一丝酸楚。 高洋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手自然地搭在她办公椅的椅背上。 “苏姐,这几天晚上你不用送我了,沐冰会过来接我。” 他又补充道:“每天早上,你直接去她家接我就行。” “哦。” 苏芒应了一声,转过身,走去沙发坐,整个人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 高洋也跟了过去,坐在她身边,侧过头说:“苏姐,还得麻烦你一件事。现在给徐毅校长打个电话。” “问问他,明晚愿不愿意跟咱们盛京的书法大家李中原一起吃个饭。哦,对了,作陪的还有苏副省长和市书法协会的几位领导。” 苏芒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真的?”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是怎么请到这些人的?” 高洋笑了笑,坦然道:“不是我请的,是沐冰请的。” “徐毅喜欢书法这事,我跟她提了一句,她就帮我安排了。说白了,这个饭局,就是专门给徐毅攒的。” “哦,对了。我还让沐冰跟李中原预定了一幅字,明天吃饭的时候,当场写给他。” 苏芒怔怔地看着高洋,此刻在她眼里,高洋像个深不可测的老登,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高洋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第一天无意中提到徐毅爱书法,我就想好了,要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礼物。所以我就通过沐冰约请,找李中原跟他来一次雅聚。” 高洋又帮苏芒捋了捋发丝,“再清高的人,也食人间烟火,有他的弱点和自己的喜好。只要李中原的字有价,我就求得到,人自然也就能请得到。至于那几位领导作陪,纯粹是沐冰的功劳了。” 苏芒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有李中原在,我觉得他就算天塌下来,也一定会来。” 高洋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打电话。 苏芒拨通了徐毅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她按照高洋的交代,将晚宴的时间、地点、陪同的领导,尤其是“李中原”这个重量级人物,清晰地告知徐毅。 电话那头的徐毅一听到“李中原”三个字,声音立刻就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然后开始征求苏芒的意见,自己带什么体的字去好,让李老给指点指点。 就在苏芒聚精会神地给徐毅拿主意的时候,高洋从她身后,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他伸出双臂,环住她柔软的腰肢。 苏芒的身体微微一僵,通话的声音出现了瞬间的停顿。 高洋的脸颊贴着她的发丝,一只手开始不规矩起来,隔着薄薄的职业套裙,从她丰腴的臀部,一路缓缓向上游走。 那只手带着滚烫的温度,仿佛有魔力一般,所过之处,让苏芒的身体阵阵发软。 苏芒强忍着身体异样的感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可高洋的手,已经抚上了山丘。 苏芒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痛苦地扭头看了高洋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高洋却仿佛没看见,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的笑,手指微微用力,下一秒,直接解开了她胸衣的背扣。 束缚骤然消失,苏芒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颤栗了一下。 她连忙用肩膀夹住话筒,一只手死死按住高洋作乱的手。 高洋擒住她的手,低下头,用x向山丘进攻。 苏芒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结束和徐毅的探讨,几乎是仓皇地挂断了电话。 “高洋,你要干嘛啊?”她双手护住前胸,挡住高洋的x,声音又柔又低,“这里可是……办公室啊!” 高洋停下动作,脑袋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他坏笑着问:“办公室怎么了?……喜欢吗?” 苏芒的脸颊瞬间红透,她看着高洋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眼睛,羞耻地点了点头。 “嗯……喜欢。” 高洋满意地亲了亲她的嘴唇。 “姐,我现在想要,怎么办?” “晚上……你不是要去沐冰那里吗?”苏芒的声音细若蚊蚋。 “晚上是晚上的。”高洋的手再次揉捏起来,“我说的是现在。” 苏芒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他。 “你注意点身体……这么折腾,会垮掉的。” “垮不掉的。”高洋握住那片温软。 他一只手解开皮带,大马金刀地坐到沙发上,然后将苏芒一把拉了过来。 苏芒看着那逐渐苏醒的狰狞,脸上一片滚烫,双腿发软。 高洋将她的头轻轻拉向自己。 “帮帮忙吧。好姐姐。” 苏芒抬起头,看着高洋那张无邪胜有邪的脸,认命般地笑了笑。 她熟练地将长发扎成一个马尾,缓缓跪在柔软的地毯上,低下高傲的头颅。 进行着自瓦特改良蒸汽机后,人类那着名的活塞运动。 高洋靠在沙发上,微仰着头,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享受着科学发展观给他带来的一路畅通无阻。 …… 一个小时后,苏芒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她刷了牙,漱了口,又仔细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脸上的红晕却久久未曾褪去。 她坐到高洋身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 “舒服了?” “舒服了。”高洋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将她揽入怀中。 苏芒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轻轻捶了他一下。 ” 第500章 我家祖传十三代嫪毐神功 “你刚才坏死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全都咽下去了。” 高洋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问道:“苏姐,你知道我最愿意跟谁在一起吗?” “谁?”苏芒下意识地问。 “你。” 高洋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因为跟你在一起,我最真实,我不需要说谎,不需要编故事,也不需要欺骗,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因为你总是纵容我,配合我。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苏芒心中最后那点羞耻感和委屈。 她眼圈一红,将脸深深埋进高洋的怀里。 “只要你愿意,不嫌我老……我会永远陪着你。你想干嘛,我都给你。” 高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沉声道:“姐,我不会抛弃你的。我说过,我不会抛弃任何一个真心对我的女人,除非她自己觉得不舒服,不高兴,想要离开我。……姐,你会不舒服吗?” “讨厌!”苏芒笑着,使劲儿捶打下高洋的前胸,她抬起头,痴痴地看着他,又道:“你总是这么没节制,我担心你的身体。” 高洋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不正经地说道:“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家祖传十三代嫪毐神功,我自幼便开始练习,无须食补药补王八补,就可金枪不倒,百战不殆。我想,时至今日,你应该感受到了!” “噗嗤。” 苏芒又被他逗笑了,“说说你就下道,没个正经!” 两人正温存着,苏芒的手机响了。 又是徐毅打来的。 苏芒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徐毅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 “小芒啊,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你问问领导们,我……我能不能再带一个人过去?” “是我们校的团委书记,也算是你的一个师妹,她前几年留校的,也特别喜欢书法,一直很崇拜李中原大师。” 高洋在一旁听得真切,立刻对苏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答应。 苏芒心领神会,对着电话笑道:“当然可以了,徐老师。这顿饭本来就是为您准备的,您带朋友一起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明天下午,我开车去学校接您和师妹,正好我们也认识认识。” 徐毅听后,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像个孩子。 “好好好!那太好了!明天晚上,我一定要跟李老好好讨教几招!” 挂断电话,苏芒佩服地看着高洋,手不自觉地抚摸着他的胸膛。 “你这一步一步的,算计得可真好。”她感叹道,“看样子,徐毅已经被你拿下了。” 高洋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这不叫算计,叫投其所好。” “而且,我这也是真心对徐毅的一片心意。”高洋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李中原的字,送给徐毅这种懂行又爱行的人,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 “如果送给我,”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当擦屁股纸都嫌它硬。” “正所谓,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送礼得送到对方的心坎里去。” 高洋靠在沙发上,缓缓吸一口烟,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上一世,他的成功,就离不开他察言观色、精准拿捏人性的本事。 他送礼,只送硬通货。 送酒就是茅台,送烟就是软中华。 别的东西再好,再稀有,他一概不送。因为那些东西没有一个普世的市场价格。 很多人送礼,喜欢抖机灵,标新立异,结果往往适得其反。因为你认为好的东西,收礼的人不一定认同。 但茅台和中华,是大众公认的高端货,是社交场上的“准货币”。 就像李中原的字,在东北的书画圈子里,市价就是一万块一平尺。 你送他多大一幅字,就是送了多少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徐毅是懂行的人,他自然能掂量出这份礼的分量,也必然会领高洋这份昂贵的人情。 两人又在沙发上腻歪了一阵,直到傍晚时分,沐冰的电话打过来,说她已经到楼下了。高洋才起身穿衣服。 临走前,他又亲了亲苏芒的嘴。 苏芒连忙站起来,走上前,仔细地用湿巾帮他擦掉脸颊上不小心蹭到的口红印。 “晚上……你注意点身体。我明天去给你买点山参,给你泡水喝。”她柔声叮嘱道。 高洋从钱包里,把剩下的一万多块现金全都掏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姐,你一会自己去买两件衣服穿,前几天我在中兴看到博柏利的风衣,你穿上肯定老好看了。” “我本应该陪你一起去买的,但我现在怕不方便。”他解释道,“盛京那几个专柜的柜姐,几乎都认识我和沐冰,万一她们嘴欠,走漏了风声,大家脸上都难看,所以你自己去买。” “我不要。”苏芒下意识地推辞。 高洋走到苏芒面前,掐了掐她白嫩的小脸。 “姐,你不是说了一辈子跟着我吗?既然是我的女人,就不能活得太寒酸,不然会给我丢脸的。” 他的语气霸道又不失尊重。 “姐,你明天去楼下办张信用卡,我给你个卡号,账单绑定我的卡,以后你买东西也方便,省得我给你拿现金。” 说完,高洋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打开门,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芒一个人。 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许久,才拿起茶几上高洋抽剩下的半支软中华,重新点燃,笨拙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得她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下午在办公室里的羞耻与快感,高洋在她耳边的宣言,以及他离开时那不容置喙的温柔,一幕幕在脑海中交织。 她将自己深深地陷进沙发里,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留下的温度和气息。 又想起了刚才,自己屈辱又兴奋地跪在地上,为他解决问题的场景。 那种极致的被征服感,像电流一样,让她四肢百骸流窜。 她爱这个男人。 爱他的霸道,爱他的算计,爱他的温柔,也爱他对自己的予取予求。 这个男人,像一种春药,让她心甘情愿,沉沦其中。 …… 第501章 此时的沐冰早已被高洋调教得没羞没臊了 楼下,沐冰接上高洋。 白色的保时捷汇入车流,直奔西塔而去。 两人没去什么大饭店,就在西塔找了家地道的朝鲜族烤肉店,吃了口便饭。 炭火烧得正旺,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高洋喝着冰镇的雪花啤酒,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冲刷干净了。 吃完饭,两人又向紫金苑而去。 回程的路上,沐冰开着车,侧脸在路灯的晃动下,勾勒出一种近乎完美的知性弧度。 回家,进屋,关门,灯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开,沐冰就蹿上了高洋的怀里,幸好高洋这一年才十九,这要是他五十九,现在给他个苏芒和沐冰,他可怎么办啊。 一番酣畅淋漓的云雨,卧室里只剩下加湿器轻微的嘶嘶声。 沐冰像一只温顺的猫,蜷缩在高洋的怀里,雪白的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 她伸出葱削般的手指,在床头柜摸索着遥控器,随手按开了一个频道,准备打发一下时间,给高洋休息一会,她现在已经彻底迷上高洋的尺寸了。 “跟你那位徐校长约好了?” 沐冰的指尖在高洋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声音带着运动后的磁性,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动人。 “约好了!” 高洋枕着胳膊,另一只手在被窝里不老实地游走着。 “下午我就让苏芒跟徐毅敲定了,那老头一听说能见到李中原,魂儿都快飞了。” “哦,对了。”高洋笑了笑,“徐毅还挺有意思,说要带个校团委书记参加,说是苏芒的师妹,我的师姐。” “你们这就开始拉帮结派,搞上小团体了?”沐冰继续抚摸着高洋的身体。 高洋继续道:“他们把我当自己人就行,我倒不介意跟谁过日子,我这人,随和。” 沐冰听完,原本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身子稍微支起来一点,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的意思就是,你那位助理姐姐跟你过日子,你也不介意呗?我看你不是随和啊,你是随便吧?”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涩的醋意,虽然不浓,却很清晰。 高洋低头,在沐冰那光洁如玉的脖颈上狠狠亲了一口,发出一声脆响。 “老婆姐姐,你以前心眼可没这么小啊!” “我记得你以前的胸襟,大得都能装下一头猪,现在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吃起醋来了呢?” 高洋的手往上挪了挪,坏笑着边掐边说:“你这样可不行哦,忧思伤神,对你这里的二次发育会非常不利的。” “呸!” 此时的沐冰早已被高洋调教得没羞没臊了,也不去阻拦他的手,而是同样伸出手掐了一把高洋的大腿根道:“你又变着法子骂我!是不?!” “我可没说你俩有问题,咦?是不是你真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自己做贼心虚了?” 高洋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灼灼。 “我虚?我确实虚,但也是因为你,因为你跟个妖精似的,让我嘘嘘一次又一次。”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又要攻城掠地。 “歇会吧,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别逞能了。”沐冰一把拍掉他作乱的手。 “你瞧不起我,是不?”,高洋不依,继续摆出一副要梅开二度的架势。 “老公,求求你了,是我受不了了,你放过我吧。”沐冰像哄孩子似的连连求饶。 “准!”高洋从沐冰身上翻下。 沐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笑眯眯的看着高洋,亲了他一口后,话题又绕了回来。 “对了,明天晚上,林叔叔那边会派车去接李老,我去接你。那你们校长呢?用不用我再安排一辆车去接他?” “不用,明天下午,苏芒开车去接他们。”高洋答道。 沐冰“哦”了一声,身体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好奇地问:“你这么费尽心思地讨好徐毅,是想当学生会干部,还是想入党啊?” 高洋从床头柜上摸过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眼神里透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老辣。 “非也,非也。” “我对这两样,都不感兴趣。” 他吐出一口烟圈,缓缓道:“我就是想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陪你过点小日子罢了。” “哦?” 沐冰撑起下巴,露出半截圆润的肩膀,兴致盎然地看着他。 “你会甘于平庸?我不信。” “其实我这人很随遇而安的,不会跟别人争什么的,除非有人要抢走你,我才会保家卫国的。” “是吗?” “是的。”高洋捏了捏她下巴,“你不信?” “信,不过,别人在你这儿也抢不走我。”,沐冰笑了笑,继续问:“那你想让徐毅怎么帮你做小生意?” “盛大校门口,靠南边,有一排二层楼的小门市,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我前几天打听过,那是校产,名义上是给学生创业用的。” 高洋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我想通过徐毅,给我批一个创业项目。我呢,可以帮学校解决五百个学生的勤工俭学岗位。” “条件是,学校把那一整排的门市房,都租给我。” 沐冰微微蹙眉,思索着其中的利弊,缓缓说道:“你要那一排门市干什么?盛大门口客流量虽然大,但开饭店太脏,开网吧又太乱,而且累死累活也就挣点辛苦钱。这不像你的做事风格啊。” 高洋摇了摇头,“我倒是真打算开个网吧,但是开个小点的,二百平,100台机器就行。” “100台机器?你这网吧已经不小了。”沐冰说。 “我不靠网吧赚钱。现在网站流量激增,小李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我需要雇一批计算机系的学生,进行正规化运营。这里日后就算是hao163的离线机房和办公室。” “这只是我开网吧的原因之一。其二,这个网吧,我打算以后当公司分红,送给小李。” 高洋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很正经。 “他跟了我一场,我不能让他白忙活,总得给他一个好的归宿。我看他除了上网,也没啥大志向,索性最后送他个网吧,自己一边玩儿,一边赚点钱,娶个老婆。” 第502章 沐冰好像对我有怀疑? 沐冰听得暗自点头,自己的这个男人,骨子里虽有股不择手段的狠劲儿,但他内心本色还是仗义居多。 “那剩下的房间呢?你要干什么?” “楼上,我要全部打通,做一个大点的办公区,再隔出一个我自己的办公室。” 高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因为,我要投资一个新项目。” “投什么?”沐冰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广告。” 听到“广告”二字,沐冰的兴趣更大了。 她的父亲老沐,从省里的位置上退下来后,就自己开了一家广告公司,几乎垄断了盛京市的户外大牌和公交车体广告。因为媒体资源够硬,拿单子也就不费劲,甚至是排队抢位置,那生意几乎是闭着眼睛赚钱。 “你这是要跟你未来的岳父抢生意啊?不过,他的媒体资源,你可撬不动哦。” 高洋笑了,笑得很神秘。 “我怎么敢抢他的资源呢,他一生气,以后女儿不给我了,怎么办?”,高洋调侃道,“再说了,我哪能抢得过一个老常委的关系网呢?我要做‘新媒体’。” “新媒体?什么意思?” 高洋看着窗外的黑夜,脑子里浮现出未来几年疯狂扩张的电梯广告巨头分众传媒。 “就是在你们传统媒体不屑触碰的真空地带,开发新的载体。” “比如,写字楼、公寓楼的电梯间。” 此时的中国,二线城市的房地产刚刚露头,电梯还不是很普及。 但高洋知道,用不了三年,这些小格子将会成为最疯狂的吸金黑洞。 “费用我算过了,一年砸一百万就够了。”高洋自信地说道。 “你一年运营费用要一百万,你就至少要有四百万的广告流水。才能保证不亏本,你一个新开的公司,能做到吗?”沐冰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无所谓了,这公司,几年一分钱广告都接不到也无所谓,我只要占住了那些电梯位,我基本就赢了。” 因为他知道。 2003年之后,以分众和框架为首的电梯广告公司,会成为资本的宠儿,拿到巨额风投,然后在全国范围内疯狂圈地,最终整合成新的传媒巨头。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圈地,拿着一份份合同,等着未来那个叫江南春的男人,带着资本来高价收购。 他懒得去做那种又累又耗时间的实业。 他只想搞钱,然后舒舒服服地谈恋爱。 沐冰看着高洋那张年轻却写满自信的脸,沉思了片刻。 “嗯,你自己拿主意吧。需要我帮你什么,你尽管开口。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高洋转过头,忽然坏笑起来。 “老婆,我现在还真有件事儿得求你帮个忙。” “什么事儿?” 没等沐冰反应过来,高洋掐灭烟头,翻身便向沐冰压了过去。 “帮我把这些多余的精力,先消磨掉……” “哎呀……讨厌!” 沐冰娇羞地抱紧了他。 卧室内,很快又响起了一片春光。 …… 这一宿,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尽。 沐冰开着那辆保时捷,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 刚出大门口,就看见高洋那辆黑色凯迪拉克静静地停在路边。 苏芒穿着一身新买的博柏利战壕风衣,正靠在车门边看着报纸。 听见车响,苏芒抬起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朝沐冰友好地点了点头。 沐冰也落下车窗,礼貌性地回了一个点头礼,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了一秒。 那一秒钟里,仿佛有无数种复杂的情绪碰撞,又瞬间烟消云散。 高洋从沐冰车上跳下来,亲了口沐冰的额头,钻进了凯迪拉克。 苏芒微笑着替高洋关上车门,又对沐冰挥了挥手。 然后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滑入车流,扬长而去。 沐冰坐在车里,看着远去的红色尾灯,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没有任何头绪。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发动车子离去。 凯迪拉克车上,高洋侧目看着苏芒,这衣服穿在她身上,简直是完美无缺,好看到爆炸。 “姐,你今天穿的可真漂亮啊。” “那还不是我男人有眼光?”苏芒故意撩拨着高洋。 “这跟我没啥关系,你穿啥都好看,只是你的前半生,老天对你太不公平了。”,高洋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苏芒的大腿。 “如果不遇到你,我可能一辈子都穿不起这件风衣。”苏芒转过头对高洋眨了眨眼,继续道:“沐冰好像对我有怀疑?” “确实有,不过我想今天晚上的饭局,她应该全都能打消了。”高洋往座椅上一靠,自信地闭上了眼睛。 很快,二人来到十五楼。 这一天,高洋在贵宾室里坐到了收盘。 秦岭水泥的盘面依旧横盘砸单,苏芒按照高洋的指示,继续大笔吸筹。 中午二人吃完饭,在办公室里做了会儿小运动。 下午,股市收盘。 苏芒开车去盛大接徐毅。 高洋则留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等着沐冰来接他。 …… 下午五点半,盛京老龙口酒厂附近的一个小胡同里。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和一辆挂着09开头的奥迪先后停在了一家门脸极窄的小楼院里。 这里藏着一家没有任何招牌的私人会所。 小楼外表看起来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平平无奇。 可一推开门,内里却是别有一番景色。 先是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地面全是不打蜡的青砖。 两层小楼的装修是纯粹的古香古色,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摆着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家具。 “这种地方,没点文化还真不好意思进来!” 高洋站在大厅,看着一株在灯光下静立的盆栽,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里只有六间包房,却配齐了所有顶级的社交设施。 焚香、操琴、博弈,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挥毫泼墨的宽大书案。 包间内,桌上摆着的不是满汉全席,而是几个透着清香的铜火锅。 第503章 李想登场 但旁边的托盘里,码放的全是空运过来的顶级和牛与鲜活得还在动弹的海产。 今晚的主角们,陆陆续续登场了。 林副省长居中而坐,神态从容,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李中原李老则是典型的文人扮相,对襟大褂,眼神清冷,颇有些世外高人的架势。 沐冰站在林副省长身边,像是一株盛开的牡丹,不卑不亢地给众人做着介绍。 “这位是林副省长。我平时叫林叔叔。” “这位,就是我们盛京书法界的泰斗,李中原李老。” 当介绍到徐毅时,老校长显得有些局促,不停地扶着眼镜。 直到介绍到高洋,沐冰的语气里多了一抹掩饰不住的柔和。 “这是高洋,我的……一个小表弟,是个投资高手,未来还要仰仗徐毅校长的栽培,也许会成为盛大的高材生。” 徐毅连忙谦虚点头。 苏芒看了高洋一眼,那眼神中有一丝不解。高洋没说话,只是脸色微微一变。 “这位是苏芒,高洋的助理。” …… 在沐冰介绍众人的时候,林副省长凑到李中原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高洋离得近,隐约听到了“老沐家那丫头”的字眼。 李中原听完,眼睛蓦地睁大,再看向沐冰时,眼神瞬间变得如春风般和煦,不住地点头。 “既然冰冰是沐老的女儿,那便不是外人了。老徐,你以后可要多多照顾冰冰这表弟啊!”李中原的一句话,给今晚的局定下了调子——这就是自己人的雅聚。 徐毅见状,也彻底放开了,立刻表示在所不辞,同时起身介绍起身边的女子。 “这位是我们学校的团委书记,李想,也是小苏的同门师妹,高洋的师姐。” 李想约莫二十六七的年纪,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皮肤白净,长相漂亮,一身恰到好处的连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她身上虽没有沐冰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精明和野心。 那是一种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极度渴望抓住一切机会的狠劲儿。 介绍完毕,沐冰微笑着举杯:“今天能把各位领导请来,是我的荣幸,这第一杯酒,还请林省长先起个头。” 林副省长客气了几句,便举杯起身,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 酒杯碰撞,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接着,众人按照职务和地位,挨个起身敬酒。 这种局,职位大的讲原则,职位小的讲情怀。 轮到最后一位,是徐毅带来的那位团委书记,李想。 这女人起身时,腰肢扭动的幅度恰到好处,既显得端庄,又透着一股子妩媚。 她看林副省长时,眼神里全是小绵羊般的敬畏;看李中原李老时,眼角带着一丝媚态。 而当她看向沐冰时,那种刻意的讨好和亲近,拿捏得让人挑不出错。 至于对苏芒,她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师姐妹情分,眼底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这,是一个典型的,会来事的势利眼女人。 一杯酒敬完,她并未坐下,反而自告奋勇地端起分酒器。 “各位领导,今天能见到大家,小想实在是太激动了!光敬一杯怎么够?我必须挨个,再单独敬一杯!” 这种“打圈”的豪爽做派,立刻引来桌上几个老男人的一片叫好。 李想巧笑嫣然,扭着纤细的腰肢,端着酒杯,首先敬了林副省长,老林笑呵呵地一饮而尽,接下来是李中原。 “李老,我可是您的头号粉丝,今天能见到真身,我这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停不下来。” 李想端着酒杯,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嚼碎了的珠玉。 “哦?”李中原故意大声惊讶了一下,“我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女粉丝,真是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啊!”李老色眯眯地将手中三钱的茅台,一饮而尽。 “不晚,李老,咱们这是好饭不怕晚。”李想扭着细腰,几句俏皮话逗得李中原开怀大笑。 “我就喜欢这孩子的闯劲儿,像咱们盛大的兵!”,徐毅在那儿呵呵傻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下属已经成了全场的调色板。 酒至半酣,包间里响起了舒缓的舞曲。 李想放下酒杯,顺势拉起李中原干枯的手,直接滑向了旁边的小舞池。 这女人跳起舞来,像是一条灵活的蛇,紧紧贴着李中原的节奏,又时不时地给老头一点小甜头。 林副省长看着这一幕,也笑着对苏芒发出了邀请。 苏芒婉拒不得,只好起身陪着林副省长象征性地转了两圈。 饭桌上,只剩下高洋和沐冰。 沐冰压根没理会那一池春水,她偷偷地在酒桌底下捏了捏高洋的手,对他俏皮地眨眨眼。 高洋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沐冰,然后转头看向在舞池里如鱼得水的李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女人,将来会比徐毅好用。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诱惑,她能把任何一个男人的灵魂都打包卖掉。 沐冰见高洋不理她,又捏了捏高洋的手心,低声问道:“怎么?看上你师姐李想了?” “没有,表弟我可不敢跟李老和林老抢这尤物啊。只是看看而已。” 沐冰立刻明白高洋的气出自哪里,她微微一笑,也不辩解。 “你看人还挺准,这二老的喜好就是爱跟年轻漂亮的姑娘交心。不过,你这俩师姐也不是省油的灯。” 高洋耸了耸肩,看着李想笑得花枝招展的样子,自言自语道。 “祸害好啊,在这世道,祸害才活得久。” 舞池里,灯光昏暗。 李想在老男人们的包围中尽显风情,而高洋坐在阴影里,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李想的表演,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另一番打算。 几支舞跳罢,气氛愈发融洽。 李中原在李想的搀扶下回到座位,这老头早被李想哄得满面红光,跳的青春焕发。 “痛快!痛快啊!” 他端起酒杯,单独与李想碰杯,一饮而尽,随即大手一挥。 “铺纸!研墨!” 徐毅和市书法协会的领导立刻会意,殷勤地站起身,服务员也闻声而动,很快,一张上好的宣纸铺开,李想更是亲自为李老研墨。 第504章 绝色 整个包间的喧嚣瞬间沉淀下来,只剩下墨锭在砚台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李中原先是看向徐毅,眼神里带着几分酒后的豪气。 “老徐,我与你虽是初次相见,但你对书法的钻研,倒是令我刮目相看。冰冰这孩子又提前与我打了招呼,我今日便为你写一幅字,以作纪念。” 这话既点明了是沐冰的面子,又给了徐毅天大的台阶。 别看徐毅是个大学的副校长,但是想见李中原这个级别的大师,还是有点难度的,李大师平时结交的权贵,最起码都是正厅级实权派起。 徐毅激动得满脸放光,连连躬身作揖。 “能得李老赐字,是我徐毅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李中原也不多言,提笔蘸墨,凝神片刻,笔走龙蛇。 四个大字一挥而就——“德艺双馨”。 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徐毅看着那墨迹未干的四个大字,连连拍手叫好,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李中原在东北书法界就是顶级的存在了,先把这价钱放一边,就这字挂在办公室里,这落款让外人看见,就得高看他徐毅一眼。 他知道,这幅字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他再次跟李老道谢,然后转过身,双手紧紧握了握高洋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以后有事,尽管来找为师! 高洋很懂事地躬身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李中原放下笔,色眯眯的目光又落在了李想那张俏丽的脸上。 “小李啊,你舞跳得好,酒也喝得也豪爽,老夫我甚是喜欢!” 他顿了顿,拿起笔,像是意犹未尽。 “我也送你一幅字吧!” 李想闻言,惊喜地捂住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故作惊喜地像小女孩一样蹦跳起来,双手合十,拼命鼓掌。 “谢谢李老!谢谢李老!我真是太荣幸了!” 只见李中原大笔一挥,在另一张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两个大字。 “绝色。” 字迹风流,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欲望,和只可意会的暧昧。 满座的男人都发出了会意的笑声。 “哇!谢谢李老!”李想高兴得再次跳起,搂住李中原脖子,声音甜得发腻,“我太喜欢了!我回去一定把它裱起来,挂在床头!” “好!小李啊,你可不要骗我老头子啊,哪天我可要亲自去你家检查哦!”李中原被她一句“挂在床头”撩拨得心花怒放,开怀大笑。 徐毅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下属如此“出息”,也是与有荣焉地呵呵傻乐。 李想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字捧在手里,不说这俩字的官场价值,就这市场价值也值个三五千了,一顿酒,跳几支舞,就到手了,她能不高兴吗? 这时,酒桌下,一只温软的小手掐了掐高洋的大腿。 沐冰凑到高洋耳边,吐气如兰。 “你这个李想师姐,可比你的苏芒师姐会来事多了。” 高洋也侧过头,几乎贴着她的脸颊,低声反问。 “怎么,你又发现情敌了?” 沐冰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德行吧你。”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戏谑,“人家根本看不上你这款的,人家眼里看上的是功名,不是利禄。” 高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给李中原敬酒的李想。 “那就好,幸亏她要的是功名。我也能休息休息了,省得老被人怀疑。” 沐冰偷偷在桌子底下掐了下高洋,嘴角噙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道:“这女人野心不小,胆子也大。不过,对你来说,她这种人,日后或许比徐毅,更能帮到你。” 高洋看了沐冰一眼,心里感叹:你我,真是天生一对的坏种啊。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 徐毅彻底将高洋引为自己人,对他背后的能量,有了全新的、敬畏的认知。 他原以为高洋只是个普通的富二代。 但今天这个局里的人物,无论是林副省长还是李中原,都让他明白,高洋的背景,绝非“有钱”二字可以概括。 更难得的是,这年轻人谈吐不凡,行事稳重,毫无纨绔之气,是个值得培养的后生。 而李想,更是把“一见如故”发挥到了极致。 她端着酒杯,一口一个“小师弟”叫得无比亲热,举手投足间,完全是把高洋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亲弟弟,眼神里没有半分勾引和媚态。 她不傻。 通过沐冰在高洋耳边的几次低语,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昵,她早已猜出这两人关系不是姐弟,而是姐弟恋。 她更清楚,今晚真正的核心是谁。 不是官威赫赫的林副省长,也不是德高望重的李中原,而是那个看似只是在陪衬的沐冰。 一个能随意攒起这种局的女人,其家世背景,深不可测。 李想几次想借着敬酒的机会,与沐冰加深接触,都被沐冰用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挡了回来。 但李想不急,她知道,只要她对沐冰的“小男友”还有用,就不怕没有搭上线的机会。 酒局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 林副省长抬手看了看腕表,微笑着起身。 “各位,明天一早还有个会,得早起,我就先走一步了。” 众人纷纷起身相送。 林副省长一走,桌上的气氛立刻松弛了几分。 徐毅和李想也彻底放开了,围着李中原,一个讨教书法心得,一个端茶递水,李想的撒娇和俏皮话更是一套接一套。 三人又热火朝天地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把李老喝得心满意足,这场“雅聚”才算真正接近尾声。 众人移步到小楼院外。 沐冰自然而然地准备去发动自己的保时捷,打算亲自送李老回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苏芒,忽然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沐小姐,您跟高总先走吧,这里我来安排。” 她的声音温婉而干练。 “我送李老和徐校长他们,正好徐校长在车上,还能跟李老再请教一会儿。” 这个提议,既成全了李老摸李想小手的意犹未尽,又给好学的徐毅创造了再次讨教的机会。 第505章 哎呀……我错了老公 沐冰深深地看了苏芒一眼,笑了笑,点点头说,“那好吧,那就辛苦苏姐姐了。” 一句“苏姐姐”,已然带上了几分自己人的亲近。 高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很快,李中原被李想搀扶着和徐毅一同上了高洋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 苏芒降下车窗,对二人挥了挥手,随即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凯迪拉克的红色尾灯彻底消失在胡同的尽头,沐冰才转过身,和高洋上了自己那辆白色的保时捷。 沐冰一脚油门,跑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一道白色闪电,直奔紫金苑而去。 回到家中,门刚关上,高洋就将沐冰压在了门板上。 他借着酒劲,眼神里燃烧着侵略的火焰,一把撕开沐冰衬衫的扣子,将她打横抱起,扔在卧室的大床上。 他没有急着进入主题,而是转身,从衣柜里扯出一条丝质的红色床单。 沐冰看着他手中的床单,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又羞怯的光芒。 “你要干嘛……” 高洋也不回答,只是认真地扯了扯床单的结实度,然后用床单,……………………………………手腕…………床头。 “高洋,你………………”沐冰象征性地挣扎着,声音却软得像水。 高洋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沐冰的耳廓。 他一边开始攻城略地,一边用一种近乎审问的语气,恶狠狠地问道:“说!为什么在外面还要介绍我是你表弟?嗯?” 他的…………,都带着惩罚般的力道。 沐冰被他&………………………………,只是扭过头,用一种近乎讨饶的语气,柔声哄着他。 “我错了……老公我错了……” 她的声音带着故意发出的哭腔,听起来格外勾人。 “最近队里太忙了,我还没来得及……没来得及跟我爸妈说我们的事……” “你再给我几天时间呗,我马上就约我爸出来,跟他们摊牌……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了……坏死了,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高洋听着她的告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 卧室里,只剩下…………………………………………。 一场酣畅淋漓的审讯过后,高洋心满意足地躺下,慢慢解开…………………………。 那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了两道暧昧的红痕。 沐冰像一摊烂泥,心满意足地瘫在高洋的怀里,意犹未尽地说:“你为什么不再……我一会呢?”。 “我就想问这么多,多出来的东西,也不给加班费。免了吧。”,高洋张口就来,沐冰咯咯笑个不停。 二十六七岁的女人,一旦被优秀的老师彻底开发过,便如同一座被唤醒的火山,每一次喷发都充满了毁灭性的快乐。 在这段时间,高洋已经把沐冰喂得饱饱的了。 无论是在理论基础上,还是在实践运动中,沐冰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锻炼和满足。 这种满足,也让她对高洋的爱意,愈发深沉,甚至带上了一丝沉沦的依赖。 沐冰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些许力气。 她翻了个身,像只慵懒的猫,整个人都挂在了高洋身上,温热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老公,跟你说个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性感得要命。 “前阵子连续加班,队里给我批了三天假。你最近有时间陪我吗?” 高洋转过头,亲了亲她的鼻尖,正色道:“我随时有时间啊!你为人民服务,我为你服务。……哎,多么和谐的家庭!” 沐冰抿着嘴,笑了笑,“你不是还得盯着那支股票吗?” “基本快搞完了。”,高洋无所谓地说道,“大头的筹码已经吸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苏芒盯着就行。” 提到苏芒,沐冰点了点头,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苏姐姐确实很能干。” 沐冰撑起下巴,看着高洋,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惋惜。 “哎,就是嫁错了人。好好的一副牌,打得稀烂。” 高洋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挑了挑眉。 “咦?你对她的态度,好像有所转变?” “什么叫转变!”,沐冰白了他一眼,“我对她印象一直就很好啊,是你自己心虚,老觉得我怀疑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这顿饭吃下来,我更确定了。她是个知书达理,懂分寸,有格局的女人,并不是那种胡搅蛮缠,或者只会卖弄风骚的狐狸精。” 高洋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可不一定哦。” 他故意逗她,“万一……她这都是装出来的呢?” “装不出来的。” 沐冰摇了摇头,很笃定地分析道:“一个人的品行,和她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她这个年纪,如果真想靠勾引男人上位,那也应该勾引像李中原那种有地位、又好色的老头子,成功率会更高。” “可你看看,今天一屋子比你有用的男人,她对谁抛过媚眼了?连林叔叔邀请她跳舞,她都只是礼节性地应付了一下,分寸感极强。” 沐冰说着,话锋一转。 “反倒是你那个李想师姐,可真是荤素不忌,见着一个对她有利的男人,那媚眼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抛。眼睛都快甩出眼眶了。” 高洋摸了摸鼻子,故作委屈。 “她可没对我抛媚眼啊。我是不是有点太失败了?” 沐冰嗤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看不上你这种小奶狗,她喜欢的是能给她权力的大狼狗。” 她说着,骄傲地扬起了下巴,像一只炫耀战利品的猫。 “你这种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家伙,也就我瞎了眼能看上你吧。” “你这多少有点侮辱我了。”,高洋一把将她压在下面,目光灼灼,恶狠狠地说道。 “不行,我心里憋屈,得找补回来!” “哎呀……我错了老公……” ▓看不懂的去分身要,另外我才会弄点催更显示下集内容提示。这以后的催更不让你白点。 第506章 苏芒送外卖 “你错没错,这刑场都要再上一次……你要受不了,我这有双刚脱的袜子,你可以咬着点……” “高洋,你混蛋……你就这么狠心对你老婆吗……” 沐冰的惊呼和求饶,很快就被新一轮的狂风暴雨所吞没。 两人又不知疲倦地纠缠了许久,直到窗外泛起了鱼肚白,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高洋是在一阵钻心的腰酸背痛中醒来的。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凑回去的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看着旁边睡得面色红润,如同雨后海棠般的沐冰,忍不住苦笑。 “我说,老婆姐姐,今儿咱俩干点啥?”高洋推了推她。 沐冰慵懒地翻了个身,光滑的脊背在晨光下勾勒出一条完美的曲线。 她伸出藕臂,像条美女蛇似的缠了上来,手臂勾住高洋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前胸,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没想好呢……” “要不……咱们去南湖划船吧?”高洋提议道。 现在虽是初秋,天气渐冷,但他只想找个能坐着不动又能打发时间的项目。 谁知,沐冰闻言,却睁开那双水波荡漾的眸子,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道:“以前单身的时候,划船是打发寂寞。现在有你了,我就不划船了。” 高洋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你准备……” “我准备划你啊。” 高洋还没反应过来。沐冰的双臂猛然一用力,又将他拉入自己那片温软的胸怀之中,在他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道:“所以,你现在是我的船……我要开始划你了。” “我……操!” 高洋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便再次被迫营业,陷入了新一轮的惊涛骇浪。 …… 正当卧室里的战况再次胶着之时,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 高洋大汗淋漓地停下动作,喘着粗气拿过手机,来电显示是“苏芒”。 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压根忘了通知苏芒今天不用来接他了。 电话一接通,苏芒那永远无可挑剔的温婉声音便传了过来:“高总,我到楼下了。” 高洋拍了拍额头,有些歉意地说道:“苏姐,真不好意思,我给忘了。沐冰这边休假,这三天我得陪她,就不去公司了。秦岭水泥那头你帮我盯着点就行,还是老规矩,你慢慢吸就行,有任何异动随时通知我。” 电话那头的苏芒沉默了片刻,随即用毫无波动的语气答道:“好的,高总。” 挂断电话,苏芒站在凯迪拉克车前,清晨的微风吹起她风衣的一角。她望着紫金苑那栋灰蒙蒙的高楼,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那张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许久,她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向招商证券的方向开去。 …… 高洋这边刚撂下电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沐冰又滑腻地缠了上来,温热的嘴唇贴着他的胸膛,含糊不清地问:“是谁呀?” 她其实明知故问。 高洋笑了笑说:“是苏芒姐,我昨儿忘了通知她,以后这三天不用接我了,因为我要陪我老婆姐姐。” “哦,这样啊”,沐冰此刻像个弱智少女似的,天真地眨眨眼,接着问道:“老公,咱们一会儿吃什么呀?” “老公我不想出门,因为实在有些站不起来了。”高洋故意掐了掐沐冰,“都是你害的我!” 沐冰被掐的痒痒的,她咯咯直笑道:“那我给老公煮方便面吧?” “朕,也不想吃方便面。一点营养都没有。”高洋有气无力地答道。 “那你的意思……是又想吃我喽?”沐冰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高洋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叹了口气:“你等一会儿,我先补充点能量,看我不弄死你!” 沐冰笑靥如花,“好,我出去给你买,你想吃什么?” 高洋摸了摸她的短发道:“我可不能这么早就折腾老婆姐姐,你等着。” 那个年代还没有如今这么多的外卖平台,跑腿业务。想吃什么,只能自己去店里打包。 但,高洋有办法,他又拿起了手机,再次拨通了苏芒的号码。 “苏姐,开到哪儿了?……麻烦你个事儿呗。” 电话那头的苏芒刚到招商证券楼下,闻言一顿:“高总你说。” “姐,你去绿里西餐厅给我买个18寸的九号披萨。我家里的娘们,除了方便面,啥都不会做,这里今天揭不开锅了,麻烦你跑一趟呗,买完给我送楼下,我让沐冰去拿。” 苏芒举着电话,愣住了。 足足过了三秒,她才轻声应道:“好的,高总。” 高洋放下电话,对一脸愤怒的沐冰摊了摊手:“叫了个披萨,一会儿苏芒姐给送来,你,替朕下去取一下。” 沐冰使劲儿捶了他一下,“谁只会做方便面?我还会做煎鸡蛋,黄油吐司喝牛奶呢!” “还有啥?”,高洋不屑地问道。 “还有酸辣粉,热干面……” “你告诉我,哪一样不是热水泡一下就能吃的?这玩意用你做!”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会做!……”沐冰气急败坏地又扑了上来。 没多久,苏芒便开着车,带着热气腾腾的大号披萨回到了紫金苑楼下。 高洋放下电话,对沐冰扬了扬下巴:“该你了,披萨在楼下呢。拿上来吧。” “瞧把你懒得。”沐冰又娇嗔地捶了他一下,“行,我去拿,你现在省点力气,一会儿好好干活哦。” 随后,沐冰简单地套了件睡袍,趿拉着拖鞋跑下楼。 当她看到苏芒时,对方依旧保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仿佛根本不知道俩人在楼上干什么。 “辛苦你了,苏姐姐。”沐冰接过披萨,有些不好意思。 “不辛苦,沐小姐。高总和你还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吩咐。”苏芒微笑着回应。 第507章 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沐冰道了声谢,转身轻快地上了楼。 苏芒站在原地,看着沐冰那被睡袍包裹依然显得婀娜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高洋的电话。 “你的披萨已经被你的沐小姐拿走了。”这一次,她的声音稍有些波澜,“高总,晚上还需要我给你们送饭吗?” 电话里传来高洋懒洋洋的笑声:“如果姐姐有时间,下午三点钟再送一趟就最好了。你也知道,我干的这是力气活,少吃一顿,都有鞠躬尽瘁的风险。” 电话另一头的苏芒,竟也轻笑了一声:“那您可得多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你不吃醋?”高洋忽然问。 “我吃什么醋?”苏芒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只要你好,我就好。我没那么小气的。” 高洋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这一切,本就是他有意为之。 他今天就是在故意驯服苏芒的。 调教一个女人的服从性,最残忍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亲手撕碎她心中所有关于平等和美好的幻想。 他要让苏芒对他抱着希望,又在下一个瞬间将希望打得粉碎;要给她划清不可逾越的边界,让她清楚地知道,顺从就有糖吃,越界就是深渊。 这不是威胁,而是重构,让她心甘情愿地,主动选择遵守他的规则。 挂断电话,苏芒坐在冰冷的车里,失神了许久。 自己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风韵犹存又如何?还能奢求什么呢? 而高洋,年轻,英俊,前途不可限量。他能要自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从她决定跟他在一起的那天起,她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 她早就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她要的,是一个能给她和女儿安稳富足生活的男人,一个能将她从泥潭中拯救出来的强者。 为此,她能付出的,只有自己的身体,以及全部的、毫无保留的顺从。 至于爱……她确实爱他,爱他的年轻,爱他的强大,爱他掌控一切的姿态。 但她更清楚,以她的条件,根本没有资格去奢求一份所谓公平的爱。因为,弱者,没有资格对强者提要求。 …… 楼上,沐冰把刚拿上楼的披萨摆好,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 她现在已经彻底对苏芒放下了戒心。 因为,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一个情人,哪怕再识大体,也绝不可能亲眼看着自己的男人跟另一个女人在屋里厮混,自己还心甘情愿地在外面给他们买饭,像个佣人一样伺候着他们。 这不符合人性。 所以,苏芒就只是一个能力出众、忠心耿耿的助理,仅此而已。她和高洋之间,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想通了这一点,沐冰的心情格外舒畅。 两人坐在地毯上,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气氛甜蜜得腻人。 沐冰饭量小,吃了两块就饱了。她起身去卫生间漱了漱口,回来时,见高洋还赤裸着身体,盘腿坐在那慢悠悠地嚼着披萨。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像一只埋伏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凑过去,然后……突然低下头,叼住了要害。 “唔!”高洋浑身一激灵,差点把嘴里的披萨喷在沐冰光滑的背上,“老婆大姐!你又要干嘛!” 沐冰抬起头,满眼春色,口齿不清地说:“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咱们各不相干。” 高洋哭笑不得:“姐,给条活路行不行?我这正吃东西呢!” “我不都说了吗?你吃你的,我吃我的。”沐冰坏笑着,“你吃完了,我也就吃完了,正好开始,一点不耽误时间。” “我以前以为你是个性冷淡,现在才发现我错得有些离谱了!” 高洋一把将剩下的披萨扔回盒子里,擦了擦手,翻身就将沐冰压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在沐冰的娇嗔和惊呼中,两人再次翻滚到了一起。 …… 这一天,除了吃饭,两人几乎没干别的事。 床、沙发、地毯、浴室、厨房、窗台……到处都成了他们的战场。 高洋把沐冰喂得红光满面,眼角眉梢都浸透着满足的风情。 沐冰则把高洋吸得干干净净,榨得明明白白。 到后来,高洋是真的怕了。他裹着被子缩在床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正像只大灰狼般慢慢爬过来的沐冰。 “你不要过来啊!” “你不是很厉害吗?”沐冰舔了舔嘴唇,笑得像个妖精,“这才几次,怎么就不行了?” “你是不是打算给我插个管,只要留口气就行,然后把我绑在这屋里三天三夜,任你蹂躏?”高洋绝望地问。 沐冰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然后再次饿虎扑食般地压了上去。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 饭,都是苏芒准时准点送过来的。 他们到底做了多少次,高洋已经无法统计,只记得到了最后,自己已经到了射无可射的地步。 他有几次从床上站起,想去卫生间,才走了两步,脑袋便是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栽倒。 当然,沐冰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捂着酸软的小腹,连走路都哈着腰,每一步都走得龇牙咧嘴。 这不像是一场蜜月假期,更像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生死局。仿佛三天之后,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既定生死也分胜负。 …… 疯狂索取了三天三夜,饶是高洋年轻力壮,此刻也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虚弱。 这也许就叫尼玛的爱情吧。 爱她,就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榨干最后一丝力气;不爱,大概也就是提上裤子,礼貌告辞。 高洋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微微凹陷,但眼神依旧明亮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年轻,真好。 换个三十岁的中年人,折腾成这样,第二天盛京晚报的社会版头条大概就是:《一中年老登与女友家中缠绵数日,因海枯石烂,含笑九泉》。 …… 这时,卧室里传来沐冰接电话的声音。 她裹着丝被,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似乎是在和单位通话。几分钟后,她挂断电话,神情有些复杂。 第508章 阿姨,我不是流氓 “怎么了?”高洋擦着头发走出来。 “单位打来的,”沐冰靠在床头,有些犹疑,“说有个去延安党校学习的名额,组织上决定给我了。” 高洋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刚才在浴室里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过来。 “这是好事啊!姐,这是组织对你的认可,是进步的阶梯,你必须去啊!” 沐冰却歪着头,嘟起了嘴,乌黑的短发蹭着枕头,像只受了委屈的猫,伸出藕臂缠上高洋的脖子,“要去三个月呢。我才刚有时间跟你在一起,就要分开那么久……我舍不得。” 她一边说,一边支起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沐冰同志!你这是什么思想觉悟?”高洋却一反常态,扶着她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党和人民的事业,要永远重于我们之间的小情小爱!你要知道,你不是为我一个人活的,你是为了千千万万的人民而活的!” 沐冰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你少来这套,你也是人民的一份子,我这辈子就为你活了,怎么了?” “非也,非也。”高洋摇着手指,循循善诱,“我们是小爱,但你要追求的是大爱无疆。你听我的,一定要去!学习回来,你就能到更高的岗位,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坏笑道:“我又不是见不到你。等过一个月,我手头事忙完,就请假跑过去陪你。” 沐冰眨了眨眼:“你不上学了?你怎么请假?用什么理由?” “我现在跟徐毅的关系,你觉得我没能力请个假,跑去千里之外看自己的女朋友吗?”高洋自信地挑了挑眉。 沐冰一想,也是,便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听你的。……” 她刚要再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咣!咣!咣!”的巨响,那不是敲门,简直是在砸门。 高洋吓了一跳,瞬间从“人生导师”切换回了“做贼心虚”模式,“谁呀?是不是组织上知道我耽误你进步了,派人来抓我了?我要不要躲一躲?他们会不会枪毙我啊?” “噗嗤——” 沐冰被他逗得笑出声,她起身,不慌不忙地捋了捋头发,套上一件居家睡袍。“别贫了,应该是我妈来了。你见到她,正经点。你也赶紧穿上衣服……” 说完,她穿过客厅,打开了房门。 门口果然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女。她体态微胖,一身富贵逼人的香奈儿套装,手腕上戴着一只满绿的翡翠镯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富贵和牛逼轰轰的压迫感。 这便是沐冰的母亲,林慧。 林慧皱着眉,显然对这砸了半天才开门感到不满。 她换上鞋,带着审视的目光走进客厅,当看到只穿着一套松垮居家服,从卧室里走出来的高洋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阿姨好。”高洋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脸上挂着自来熟的灿烂微笑。 沐冰也走上前介绍道:“妈,这就是高洋,我前阵子跟你提过的男朋友。” 林慧显然已经知道了高洋的一些底细,她像是没听见高洋的问候一样,也无视了女儿的介绍。 劈头盖脸地就对着沐冰质问:“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带陌生男人回家过夜呢?沐冰,你的家教呢!” 那语气,充满了失望和严厉。 “妈,他怎么是随随便便的男人呢?”沐冰蹙起眉头,脸也冷了下来,她一把拉过高洋,针锋相对反驳道,“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林慧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上下打量了高洋一番,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坨屎,“就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沐冰,你是不是昏了头了?我上次在电话里怎么跟你说的?我不同意!” 面对林慧突如其来的羞辱,高洋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这豪门丈母娘看女婿的经典戏码。他非但不生气,反而又上前一步,脸上的微笑愈发礼貌谦和。 “阿姨您好,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我对沐冰姐的爱是真心实意的。我向毛主席保证,这辈子非她不娶,至死不渝!” 高洋知道,父母这代人,最重的誓言,莫过于此。 可林慧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她一把揪住沐冰的手,直接将她拽进了旁边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 隐约的争吵声从门缝里传来,高洋耸了耸肩,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卧室里,林慧从爱马仕包里甩出一张照片,拍在梳妆台上。 “这小子才多大?等他大学毕业,你都多大了?三十了!你确定他玩够了会跟你结婚?沐冰,你已经二十六了,不是十六岁!” “这是汉王集团刘总的儿子,刘宇,耶鲁毕业回来的,比你大两岁。我已经跟人约好了,今天晚上,你必须跟我过去相亲!” “我不去!”沐冰甩开林慧的手,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喜欢谁,跟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自由!” 她猛地拉开卧室门,冲到客厅,对着高洋喊道:“高洋,我们走,出去!我不想跟她吵!” “走?你能走到哪儿去!”林慧不依不饶地追了出来,指着高洋对沐冰怒吼,“你就为了这么个小白脸,连妈的话都不听了?” “他不是小白脸!他比你认识的所有男人都有本事!”沐冰也寸步不让。 客厅里,母女俩的争吵声震耳欲聋。 高洋被夹在中间,成了风暴的中心。左边是未来的丈母娘指着他骂,右边是心爱的女人护着他吵,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看你找的这个玩意!” “我就喜欢他这样的!” …… 高洋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劝谁都不对。 他只好低下头,弓着背,像个犯了错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默默地伸出手,开始整理起面前茶几下的杂物,装作一副很卖力收拾屋子的模样。 第509章 谁是你妈? 他把散落的杂志码放整齐,又把零食袋子收好。当他整理到茶几最底层的角落时,摸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也是倒霉催的。 他也没多想,本想伸手从沙发这面,把袋子悄悄掏过来,打开看看是什么,如果没啥用,就顺手丢掉。 可茶几太宽,他使劲儿够了够,结果,塑料袋没够过来,手指却把它从茶几的另一面,给一下子怼了出去。 塑料袋的袋口本就扎得不结实,这么一推,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全撒了出来,像天女散花似的,摊在了沐冰和林慧二人的脚下。 争吵声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凝固。 林慧和沐冰同时低头看去,只见地上散落着七八个花花绿绿的小方盒,上面“冈本0.03”的字样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林慧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沐冰,在愣了一秒后,“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高洋一脸“无辜”地站起身,挠了挠头,表情尴尬又诚恳:“那什么……阿姨,真对不住,这……这是我前些天给我爸买的,忘拿回家了,就先放沐冰姐这儿了……” 听到这话,沐冰笑得更厉害了,腰都直不起来。 林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洋,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这个小流氓!你爸这个老流氓!” “不是,阿姨,我不是流氓,我爸也不是。”高洋连忙摆手,一脸窘迫,“这避孕套确实是我买的,但……我真不是流氓。我最多就是撒谎了……可您这正在气头上,我总不能火上浇油吧……我承认我这个谎言,是有点扯,但是……” 他一边结巴一边看向已经笑出眼泪的沐冰,“我好像……有点解释不清了。” 沐冰收住笑容,走上前,一把挽住高洋的胳膊,直视着自己的母亲,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用解释了!就是他买的,给我们自己用的!妈,我告诉你,我们现在也不准备用了,我怀了他的孩子,就马上结婚!” “你——”林慧气得一时语塞,指着女儿的手剧烈地颤抖,“沐冰!你……你不要脸!”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冲向门口,摔门而出。 高洋连忙跟了出去,追着林慧的背影喊道:“阿姨,您别生气,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林慧的高跟鞋在楼道里踩出愤怒的鼓点,当她听见高洋的誓言,突然猛地在电梯前停住脚步,回头指着高洋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滚!……你给我等着!” 高洋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脸困惑地问:“阿姨,我是该‘滚’,还是‘在这等着’?这俩动作……我不可能同时完成啊!” 林慧正单手疯狂地按着电梯下行键,听到高洋这句话,整个人都快炸了,“你他妈的……” 林慧看着高洋那张既无辜又欠揍的脸,把自己所有的修养和体面都化为一句国粹:“操你妈的!气死老娘了!” “叮——” 电梯门打开,她一个踉跄冲了进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高洋不依不饶,还在后面喊:“妈,你别生气,慢点走!” “谁是你妈?你个小王八犊子!”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一刹那,林慧那泼妇般的嘶吼声,顺着电梯井里的缝隙喷薄而出。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伴随着电梯下行的嗡鸣,一路从十五楼向下坠落而去。 高洋揉了揉耳朵,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沐冰此时正松松垮垮地扶在门框上,睡袍一侧滑落,露出半截雪腻的香肩。她看着高洋,眼神复杂得能写本小说:“你那套‘泼皮破落户’的招数,对付我妈不好使。她没有幽默感,她只喜欢那种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男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丝嘲弄:“比如我的父亲,她的前夫。” “对不起啊,冰姐。”高洋嘿嘿一笑,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看你俩吵成那样,我这心里毛乱,就心思着表现表现。咱妈看不上我,最起码我得给咱妈留个‘眼里有活儿’的勤快印象吧?谁知道,就捅了马蜂窝了……” “不怪你,这一关早晚都要过的。”沐冰顺势倒在他怀里,“我妈的事儿,以后我有时间再细跟你说。但我喜欢你,谁反对都没用。我妈是我妈,我是我,我决定的事,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姐,你真尿性!我以后全都听你的。”高洋如小绵羊似的对沐冰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沐冰反手抱住高洋,“明天我就要去延安了。这三个月,你自己在盛京老实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想招惹什么李想王想的,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高洋摸了摸她头发,发誓道:“姐,你觉得这三天,我这刻骨铭心的射出,还能有心思想那事儿吗?我昨晚突然发现,我好像离开你就不行了。” “哦?”沐冰眼含春色地看了高洋一眼。 “昨夜,你睡着的时候,我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小泽玛利亚的片场风情(这里别再出个看片儿大师挑毛病了啊!我本身看片儿就不多,这方面积累就很少,我没查到2000年时谁最火,就把唯一知道的老师名字写上了。),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说怪不怪。” “油腔滑调!”沐冰微笑着捶了他一下,然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深沉:“现在我已经算是把你正式介绍给我妈了,剩下的就是跟我爸见面了。我爸那个人,比我妈更难对付。他跟我妈离婚,是因为他有了情人。……他在外面永远是那个为人民服务的标兵,回到家却冷得像块冰。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男人,所以……” 她抬起头,眼神灼热,“我喜欢你的真,哪怕你有点没皮没脸。但你很真实,高洋。” 沐冰边说,边把头抬高,深情地吻向高洋。 第510章 送走沐冰 晚上,两人在楼下的小餐馆随便对付了一口。 回到家,高洋化身劳动小能手,动作利索地帮沐冰收拾行李箱。说是收拾行李,其实大半的时间两人都在捅捅咕咕摸摸搜搜地温存。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别就是三个月。在这个还没被3G信号和视频通话覆盖的年代,三个月足以让思念长出荒草。 接下来,这一夜,是沐冰临行前的最后疯狂。 …… 最后一轮狂风暴雨过后,沐冰累得蜷缩在被子里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 高洋则靠在床头抽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月色,盘算着接下来的局。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高洋便叫来了苏芒,他和苏芒二人开车把沐冰送到桃仙机场。 机场大厅内,人头攒动。 沐冰抱着高洋,一次又一次地告别。她那一向冷艳的脸上,罕见地挂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憨与不舍。 “不准你勾搭小姑娘!”沐冰在他耳边低声威胁,却掩不住语气里的软糯。 “你放心,家里的种子我一定会守护好,等你回来全耕种在你那块地里。”高洋嬉皮笑脸地拍了拍她的臀。 沐冰最后一吻,然后转身走进安检口。 看着一身笔挺便装,梳着短发的沐冰消失在安检口,高洋靠在柱子上,那张原本玩世不恭的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这种离别的场景,在他重生回来的这段日子里,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送别饼饼时,他心里是愧疚与迷茫;送别张琳时,是欲言又止的博弈;而现在送别沐冰,竟然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轻松,以及一种……被透支后的疲惫感。 他摇了摇脑袋,自嘲一笑。 重生一回,心肠没变硬,倒是这“多线程处理”的能力,快赶上初代的奔腾处理器了。 回到停车场,黑色的凯迪拉克里,苏芒坐在驾驶位,修长的指甲正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见高洋拉开车门坐进来,她转过脸,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调皮地眨了眨。 “人,送走了?”苏芒语调轻快,“今天高总有什么安排呀?是回学校接着军训,还是找地方继续‘劳累’?” 高洋瘫在副驾驶上,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酸水,他斜眼看着苏芒:“姐,你……也想要?” “我才不想呢。”苏芒把头别向一旁,脸上春意荡漾。 “我这三天命都快交代在那屋里了。我今儿要是再跟你胡作非为一番,估计明天你们一个个就得站在我遗体前,深鞠躬了。” “呸呸呸——”苏芒伸出手掐了高洋一把,“净胡说!人家哪有那么贪心说现在想要了?你这两天好好休养下,我还没吃够呢。” “那我休息两天再喂姐姐。”高洋刮了下苏芒的鼻子,话锋一转,收敛了笑意:“秦岭水泥那边,吸得怎么样了?” “基本搞定了。”苏芒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正色道,“我都在八块附近拿得货,你账户上现在还剩不到五百万,秦岭水泥现在的筹码结构很稳,主力暂时应该还没发现我们在扫货。” “那行,咱们今天不盯盘了,休息一天。”高洋大手一挥,“陪我去买台车。” 苏芒疑惑地看他一眼:“这车不是开得挺好吗?” “是给我爸买。”高洋看向窗外,“他这辈子最迷恋的就是奥迪A6,说那是正厅级领导的标配,成功男人的象征。我现在有钱了,不能光顾着自己腰膝酸软,也应该适当地关心关心老同志的心理健康嘛。”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心思确实细腻。”苏芒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高洋三句正经话后,嘴上就开始没个正行了:“其实我还想更高级地满足一下老爷子的需求。比如生理上,感官上……奈何,我也不能再给自己找个小妈不是?” 苏芒笑得花枝乱颤,“这倒像你的风格,处处为人着想的大渣男。” 苏芒说完,一脚油门,车子直奔和平大街而去。 2000年的盛京,还没流行4S店的概念。想买豪车,得去和平大街附近的汽贸公司。 苏芒拉着高洋进了一家装潢得还算敞亮的车行。 大厅正中央,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A6,漆面在射灯下泛着内敛而威严的光泽。那是刚量产不久的1.8t版本,是那个时代无数体制内男人心中的耶路撒冷。 一个挺着啤酒肚、裤腰带上别着V9和bb机的大哥晃悠着过来,斜着眼打量高洋。 “小兄弟,看车啊?这车现在全国都缺货,交定金排队,最快得三个月。”大哥点燃一根云雾山,派头十足。 高洋随手掏出软中,自己也点上,伸手拍了拍那漆黑的引擎盖:“这车多钱?” 老板乐了,吐了个烟圈:“三十八万八。这是1.8t顶配。” “还行,”高洋转头对苏芒说道:“上个月我在北京给张琳买了一台2.0的,方便她谈业务,也才四十五万,这个1.8t的,我爸凑合着开,应该没问题。” 老板以为高洋在自吹自擂,也没在意。因为那个年代,真正买这种车的人,大多是单位配发或者身价千万的大老板,像高洋这种年纪轻轻的,在这老板眼里多半是来长长见识的“富二代”。 “老板,这车我要了。”高洋一指奥迪,“现金,全款,就要这台车。刷卡吧。” 听到这话,老板随即一愣,但马上恢复镇静,连忙摆手。 “这是样车,不卖。”他从嘴里吐出一口烟圈,“要订的话,先交三万定金,排队等三个月。” “我就要这台,不等。”高洋盯着老板的眼睛,语气平静,“我给你凑个整,四十万提车。手续你协助我办,我现在就要开走。行就行,不行我就换一家。这和平大街上,有1.8t的可不止你一家。” 老板一听,眼皮子翻了翻。心想,遇到急着提车的凯子了? 他嘿嘿一笑:“小兄弟,看你是个敞亮人,我实话实说。这台是人家预定好的,我要是给了你,我没法交代。你要真想要,加两万,我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先给你。如何?” 第511章 再买一台奥迪A6 高洋一听这话,直接转身,对苏芒摆了摆手:“走,去下家。这老板太贪心了。” “哎!哎!小兄弟!”老板原本以为能拿捏住对方,见高洋走得如此决绝,直接懵了。 高洋头也不回,苏芒也踩着高跟鞋,优雅而冷漠地跟在身后。 “行行行!四十就四十!咱交个朋友!”老板追到门口,那副嘴脸转得比奥迪的轮毂还快,“现在的年轻人,脾气怎么这么大……” 高洋停住脚,冷笑一声,“老板,我给你加了一万二,已经不少了,做生意嘛,哪能一口吃个胖子?你也不想一想,我能全款买得起这车,一辈子就只会买一次车吗?你交我这个朋友,不吃亏。” 老板低头想了想,这年轻人说的不无道理,立刻递上名片,又给高洋苏芒二人倒上茶水,点上烟。 他喊来店里的一个女孩协助高洋刷卡、上牌、买保险。 临近中午,手续办完。 高洋与老板握了握手,起身告辞。 高洋开着崭新的奥迪A6,苏芒开着凯迪拉克,一前一后,气势汹汹地杀向高建国单位。 其实今天买车,高洋完全没必要多花这一万两千元,找沐冰,她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可这次,高洋没有找沐冰,而是直接拿钱开路。是因为他不想欠太多这种细碎的人情。关系是用来在关键时刻救命的,而不是用来在买台车这种小事上索取的。 半个小时后,盛京某物资公司大院。 高建国正拿着报纸在办公室训人,接到高洋的电话时,火气还没压下去:“你不好好军训,找我干什么?” “爸,今儿学校食堂饭不好吃,我到你楼下了,你中午请我吃顿烤肉呗?”高洋靠在奥迪的车门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摆弄着奥迪的车钥匙。 高建国一听,火腾地就上来了:“你个兔崽子!不好好军训,又逃学?你给我站那儿别动,老子这就下楼抽死你!” 不一会儿,高建国急吼吼地冲下楼。他还没来得及数落儿子,脚步就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看见自己的败家儿子正笑眯眯地站在一辆油光锃亮的奥迪A6前。那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庄重而高冷的光泽,正是他魂牵梦绕的那一款。 “你……你在这儿干啥?这谁的车?”高建国围着车转了一圈,下意识地想伸手摸,又有些迟疑。 高洋笑着把带四个圈的钥匙抛了过去,像在扔一个不值钱的打火机。 “爸,叫你带我吃顿饭,你至于这么大火气吗?给,送你的礼物。怎么样,这正厅级的待遇,你儿子可给你安排上了。以后别老骑你那二八大杠了,你们单位年轻女同志瞅着你这座驾,多影响领导的尊严啊,不利于团结。” 高建国拿着钥匙,手都有点抖:“这?……你给我买的?” “那你觉得是我妈给你买的?”高洋一笑,“不过爸,你这么一问,我还真想起一个事儿,回家我妈要是问咋回事,咱俩得统一口径。你就跟她说,这车,是我买给她的,你呢,就是个搭头,是个负责开车送她买菜、逛街、上下班的专职司机。这车的主权还是我妈得,你只有使用权。” 高建国先是一怔,随即老脸一红,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有道理。有道理。你太了解你妈了,她嫉妒之心太强了。你这办事滴水不漏,随我,……不过,儿子,这车我也开不起呀。光这油我也加不起呀。” “哎,我爸家教比较严。”高洋转头对跟在身后的苏芒解释道,“姐,明天去给我爸办张油卡,先充一万。” 他重新看向父亲,“爸,你就负责把我妈伺候好了,让她心情愉悦,少骂我两句。这车以后的保养啊什么的全找苏芒报销就行。对了,过几天拉大白菜那事儿,你就用这车拉。我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高建国背着手,感叹道:“你妈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你也别心疼,只要我妈高兴,她就是拉大粪,您也得惯着她不是?”高洋挥了挥手,“行了爸,我不跟你扯了。我学校那边还军训呢,我请了半天假特意跑过来给你送车的。我走了啊。” “那……那烤牛肉不吃了?”高建国在后面喊。 高洋已经坐上了苏芒的车,从车窗探出头,笑呵呵地说:“不吃了!我知道你零花钱不多,也不富裕,我含着眼泪吃,也吃不下去!撤了!撤了!” 苏芒对高建国礼貌一笑,凯迪拉克咆哮着绝尘而去。 高建国一脸凌乱又压不住嘴角笑意。他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钥匙,转头看向正向他走来的几个同志道:“咳,儿子给买的,我不要不要,非买不可……拦不住啊,老李,上车,带你们兜一圈去。” 凯迪拉克后视镜里,高建国得意洋洋地拉开奥迪驾驶室的门,脸上写满了中年男人第二春的快意。 苏芒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若有所思地问:“你平时就这么跟你爸说话?” “要不怎么说?”高洋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难道我得像前清秀才一样,跪那儿高喊:‘父亲大人,儿购得德意志铁马一匹,请尊长上座’?姐,这都新中国了,没奴隶了。父子之间,这种互相祸害的处法才叫亲。再说了,我爸那人,带兵出身,你对他越客气,他越觉得你没出息。” 苏芒掩口而笑。半晌,她问:“那下午咱们干嘛去?” “饿了,先吃饭去。”高洋看了看表。 “你想吃什么?”苏芒温婉地问。 高洋嘿嘿一笑,舌尖在嘴唇上滑过一个夸张的弧度,那眼神活像个流连青楼的登徒子:“姐姐,你觉得……我应该爱吃什么呢?你又想喝点什么呢?” 苏芒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荤味,俏脸一红,伸手在虚空里捶了他一下:“别闹!说正经的。” “去西塔,农民烧烤。”高洋拍板。 第512章 去买房 2000年的“农民烧烤”还没日后那般大红大紫,也没成为湖南卫视那几个主持人的打卡圣地。 而是躲在一片旧居民楼里,没有华丽的招牌,门脸是那种窗改门的房子。虽然它装修简陋,但即便是在这个年代,它的价格也是出了名的死贵。 苏芒把车停在农民烧烤门前,两人弓着身子钻进小店,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这家烧烤的特色是用海鲜汁配上小铁锅烤牛肉,全程不用你动手。服务员会站在你桌旁,用特制的海鲜汁,为你煎烤牛肉。 一口小铁锅,里面特制的海鲜汁在火炉上微微沸腾。把薄如蝉翼的肥牛放进去,在汁水中翻滚,瞬间蜷缩,散发出极致的诱惑。 高洋夹起一片肉,沾了点秘制蘸料,放进嘴里。肉质的鲜嫩混合着海鲜汁的鲜甜,那种原始的满足感瞬间冲淡了三天三夜的疲惫。 高洋看着苏芒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喝着可乐,突然觉得,比起沐冰那种波澜壮阔的御姐气场,苏芒这种如同温吞水般的服从和陪伴,才是他这种“浪子”真正的避风港。 “苏姐,你跟我在一起累吗?”高洋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苏芒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说实话,跟你在一起,我仿佛年轻了十岁,让我有了恋爱的感觉。” 高洋也点了点头:“看来,我天生就是一个恋爱专家啊。” 苏芒端起可乐,轻呷一口,笑道:“你是贼,一个专偷女人心的贼。” 窗外,盛京的秋风渐起。 窗内,苏芒的眼神,比那炉火还要炽热。 …… 吃完最后一片在海鲜汁里翻滚过的牛肉,高洋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三天三夜积累的疲惫仿佛都被这顿壮阳的午饭给冲淡了。 “下午去哪儿?”苏芒一边补着口红,一边温言询问。 高洋抽出纸巾抹了抹嘴,轻描淡写的回答道:“姐,下午陪我买个房子呗。” 苏芒的口红差点擦到脸上,她抬起眼眸:“买房子?你这语气,怎么听着跟买袋薯片似的?” “钱这玩意儿,花了才叫钱,趴在卡里顶多是一串冰冷的数字。”高洋大大咧咧地说道。 苏芒拿着口红的手微微一顿,“好啊,你看上哪儿的房子了?” 在她心里,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几岁的男孩,似乎总能把惊世骇俗的事情说得云淡风轻。 “还没想好,离我学校近点就行。”高洋伸了个懒腰,“我不想在寝室住了。那帮货的呼噜声,再住下去我怕自己英年早逝了。关键是……在那儿住,我想姐姐了怎么办?办公室毕竟不隔音。” 高洋说着,手不安分地在苏芒白皙的脸蛋上轻轻掐了一下。 苏芒眼波流转,促狭地笑了:“我看你是想方便带小姑娘回去约会吧?说得这么贴体入微。” “她们是次要的,你才是主要的。她们毕竟唱功不如姐姐高亢动人。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将就了。”高洋早已像个老流氓似的调笑起苏芒。 苏芒也渐渐习惯,甚至喜欢上高洋对自己的这份轻薄,女人嘛,过了三十,还有啥忸怩的呢? 她思索片刻道:“我倒听说北站附近最近开了个豪宅的盘,离你学校也不远,叫曼哈顿国际公馆。据说是盛京首批带精装修的高端住宅,开发商好像是香港的。” 曼哈顿国际公馆? 听到这个名字,高洋的神色略微恍惚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地方。前世,他在这儿的某套跃层里,度过了一段荒唐至极的岁月。那是他大学快要毕业时,聊上了一个爱花、爱诗、更爱挥霍的有夫之妇。 那个女人每天在那大落地窗前流泪,他则在那张宽大的席梦思上,卖力地帮她挥发那些过剩的情感。 那是高洋第一次见识到,原来女人的泪水和香水,可以把一个家浸泡得那么冷清。(这是另外的故事,如果我还能写,就下本书见。这里不做过多赘述。) 高洋甩了甩头,将那些陈年旧事抛开,对苏芒一挥手:“走,就去那儿。” 半小时后,凯迪拉克停在了曼哈顿国际公馆气派的售楼处门前。 售楼小姐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高洋和苏芒,眼前一亮。 一个年轻帅气,一个风韵犹存,再加上那辆价值百万的座驾,一看就是顶级客户。 “先生,女士,下午好,请问想看什么户型呢?”售楼小姐热情地递上户型图。 她边倒茶边说:“我们这里是现房销售,您定下来以后,我们会根据您的要求立刻进行软装收尾。材料都是顶级的环保品牌,很快就能入住。我们主推的户型是100到180平的。” 高洋摆了摆手,直接问道:“有再大点的吗?” 售楼小姐心中一喜,知道这是来了大鱼,立刻切换到另一份资料:“有的先生,我们还有260到400平的顶楼跃层户型。每层净高都是2.8米,产权按两层总面积算的真跃层。” “那你带我看看300平的样板间。”高洋看着资料,言简意赅。 “好的,二位请跟我来。” 售楼小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踩着高跟鞋在前面引路。 样板间的门一打开,恢弘的气势扑面而来。 一楼是挑高近六米的客厅,整面墙的全景落地窗将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引入室内,让整个空间显得无比通透。 流线型的现代设计,搭配着泛着冷光的天然大理石背景墙,富贵逼人的气质瞬间拉满。 售楼小姐带着他们,一一介绍。 “厨房是我们精装的亮点,全套西门子家电,双开门大冰箱、烤箱、洗碗机、垃圾处理器应有尽有,让您在家做饭也能享受到米其林餐厅般的仪式感。” “一楼主卧的大飘窗是我个人最喜欢的部分,闲暇时光窝在上面,看书喝茶,俯瞰楼下的车水马龙,非常惬意。另外,一楼还有一间次卧,也不输主卧。” 走上二楼,空间感同样出色。 “南北两个次卧采光绝佳,无论是家人居住还是作为客房,都很舒适。这边还有一个多功能区,您可以打造成书房,也可以改成影音室或者健身房。” 第513章 给苏芒买睡衣 最让人惊艳的,是顶楼那个足有七十多平的超大露台。 一半是封好的阳光房,可以布置成花园茶室;另一半是露天区域,支个烧烤架,周末叫上三五好友开个派对,俯瞰着半个盛京的夜景,那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你觉得怎么样?”苏芒轻声问,眼里满是惊艳。 “这房子还不错。”高洋靠在露台的栏杆上,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直接对售楼小姐说:“我没时间等装修。去把你们经理叫来,我就要这套样板间了,里面的家具家电我也全都要了。” 售楼小姐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这种总价高昂的大跃层本就不好卖,能买得起的客户大多精明无比,宁愿把钱投到京沪的楼市里去,谁会花这种大价钱在盛京买房? 现在遇到一个连价都不问,直接就要样板间的,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业绩。 她立刻跑去请示经理。 很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看到售楼处外那辆霸气的凯迪拉克,再看看高洋谈吐间的气势,态度立刻谦恭起来。 他比上午那个汽贸公司的老板会做人。 一番简单的商讨后,王经理给出了一个极具诚意的方案。 这套300平的样板间,按5000元一平米,总价150万。 样板间里的全套家具、电器,他做主打了三折,凑个整算20万。总共170万。 高洋盘算了一下。给高建国买车花了四十万,加上最近的开销,以及秦岭水泥那边占用的资金,卡里现在能动的现金大概就剩一百八十万。 hao163那边虽然月盈利已经稳定在十万左右,但现金流还是有点紧张。 “可以办贷款吗?”高洋问道,“我最近生意上需要资金周转,全款的话有点耽误事。” “当然可以,”王经理连忙点头,“您只要年满十八周岁,有稳定的收入证明就可以。不过我们这种超大户型,按规定最多只能贷50%。” “50%就够了。”高洋点点头,“我名下有个互联网公司,月流水可以开证明。这样,我今天先付首付七十五万,加上家具的二十万,一共九十五万。一会我叫助理去银行给你打个流水,公司的印章就在我车里,咱们下午准备贷款文件,你明天帮我办贷款。有问题吗?” “没问题!高先生您放心!”王经理笑得合不拢嘴。 一个下午的时间,首付款付清,贷款材料也准备妥当。 王经理不仅忙前忙后,还主动向公司申请,额外赠送了高洋一个地下车位。 金钱开路,流程快得惊人。 下午四点,三串沉甸甸的钥匙已经落在了高洋手里。 高洋站在自家的客厅里,看了看准备撤走的屋内随时打扫卫生的保洁,对经理说道:“你这两个保洁,能留下来帮我把这屋子仔细打扫一遍吗?” “当然可以!”王经理见高洋办事如此痛快,二话不说,又拿着对讲机叫上了三个保洁,“高先生,五个人,我马上安排把房子从里到外再给您彻底打扫一遍,您放心,费用算我的!” 高洋笑着叫苏芒从车里拿出两条中华递给老王:“王经理,交个朋友。” 王经理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连忙收下:“高先生太客气了!以后有任何事,随时找我,我不光负责售楼,物业我也管!” “那以后就请你多帮忙了。”高洋笑了笑。 王经理走后,高洋把那五个保洁阿姨叫到一起,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一人递了一张。 “阿姨们辛苦了,麻烦你们仔细点,从上到下都打扫一遍。”他指了指屋里的床品布艺,“这些床单、被罩、桌布,虽然都是新的,但也全都撤掉。你们是扔了还是自己留着用,都行,我等会儿去买新的。” 妇人们没想到还有这好事,一个个眉开眼笑,连连保证绝对干得又快又好。 苏芒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这个小男人,决断的时候霸道果决,处理人情世故却又细腻通透,即使对身份悬殊的保洁,也是投其所好,为其所用。 这种矛盾的魅力,真是要了自己老命了。 …… 搞定这一切,高洋拉着苏芒直奔中兴大厦。 从桑蚕丝的被褥到景德镇的瓷瓶,从高支数的毛巾到情调拉满的台灯,高洋像是个搬家的小工,拉着苏芒在商场里疯狂扫货。 “今天晚上我就在这儿住了。”高洋一边挑着睡衣,一边斜眼看着苏芒,“学校暂时我不想回,家也回不去,沐冰走了,虽然把钥匙留给我了,但我总不能没皮没脸地去住。” 苏芒温柔地替他抚平领口的褶皱,嘴角含笑:“那我也留下吧。晚上帮你把房子布置布置。” “你晚上没事?” 苏芒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你现在就是我最大的事儿。” 高洋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姐,我是你最大的……我大吗?” 苏芒俏脸一红,伸手捶了他一下,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大。” 高洋顿时一副小人得志的得意模样。 路过女士睡衣区,高洋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在几件半透明的蕾丝睡裙上游移,心想给苏芒配上,但却有些犹豫。 这新家第一天就出现女人的东西,万一日后沐冰或者其他人过来,自己这“纯情单身汉”的人设不就立刻崩了? 苏芒何其聪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 她轻挽住高洋的胳膊,在他耳边呵气如兰:“买这种女式的,会给你招麻烦的。” 高洋看着苏芒那副处变不惊又体贴入微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世道,懂事的女人最可怕,也最让人心疼。 “那你晚上穿什么。”高洋揽住她的腰问。 “一会儿去男装区买两件大号的纯棉t恤就行,我晚上穿那个。”苏芒眼角含春,压低声音,“反正,穿什么……最后不都得被你脱光吗?” 高洋顿时心头火起,这熟透了的蜜桃,真是一口一个甜心眼,“那行,就听你的!” 第514章 性感的围裙,酥麻入骨的夜晚 两人买得大包小包,车里都快堆不下了。高洋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多了。 “估计阿姨们也打扫得差不多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再回去?” 苏芒却摇了摇头,挽住他的胳膊,眼神亮晶晶的:“现在你都有家了,还出去吃什么?走,去超市,买点菜,再买套锅碗瓢盆,晚上我做给你吃。” 高洋颇为惊讶:“你会做饭?” 苏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话里有话:“我不会做饭,难道用方便面养我女儿啊?” 这话里暗戳戳的比较之意,高洋哪能听不出来。女人嘛,再大度,骨子里也藏着小小的嫉妒。 他笑了笑,捏了捏苏芒的手:“好,那今晚我可得好好尝尝姐姐的手艺。” 苏芒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一语双关。 “放心,一定会让你上瘾的。” 苏芒拉着高洋再次杀回中兴大厦,直奔一楼的精品超市。 2000年的精品超市还没日后那么普及,能在这里消费的,多是盛京的第一批“中产”。 高洋和苏芒手牵着手,推着购物车,把电子高压锅、德国产的炒锅、日本原装的电饭煲,甚至连菜板、围裙、整套的西德菜刀,凡是厨房能用上的东西,不看价格的通通往购物车里装。 苏芒知道高洋爱吃鱼,特意去水产区选了一条活鲈鱼,让师傅当场处理干净;又买了块进口牛肉、三文鱼切片、几样新鲜青菜,还特意拿了一小袋大米。 最后,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俨然一副要在这新家扎根的架势。 回到曼哈顿国际公馆,已是华灯初上。那套三百平的跃层,在五个阿姨的巧手下,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焕然一新。 客厅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大落地窗擦得纤尘不染,阳光房里的绿植修剪得整齐,连洗手间的瓷砖都泛着清新的光泽。 苏芒又招呼阿姨们把新买的床单被罩换好,将厨房、卫浴用品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餐桌上铺好雅致的桌布,花瓶里插上了娇艳的鲜花。 待一切都布置妥当,苏芒微笑着说了声谢谢,送走阿姨们。 她转身进屋,然后轻轻关上厚重的防盗门,锁死。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送出的微风轻拂。 这几天的高强度“战斗”,加上下午的买房买车,高洋确实有些累了。 他一头扎进客厅的柔软沙发,很快便眯着眼睛小憩起来。 苏芒洗了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和一盒饱满红润的草莓,放到茶几上,轻声说:“你先吃点水果,休息一会儿,我洗个澡,马上去做饭。” 高洋朦胧中应了一声“好”,随手拿起一颗草莓送进嘴里,清甜的滋味还没完全化开,便已沉沉睡去。 苏芒离开客厅,走进一楼主卧,她轻轻脱下身上的衣服,扔在大床上,露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她对着试衣镜照了照自己胴体,嘴角上挑起一个满意的弧度,自己虽然已是三十有二,但身材和皮肤,完全不输那十七八岁的姑娘。她挽好秀发,戴上浴帽,走进主卧那豪华的卫生间。 巨大的浴缸静静躺在房间中央,泛着诱人的光泽。苏芒愣了半秒,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高洋搂着自己在浴缸里嬉戏的画面,……他从后面抱住她,她像苏妲己似的撩拨他,一个再跑,一个再追,两人一前一后在这蓄满温水的浴缸里纠缠、撕咬、揉捏…… 她猛地闭上眼,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三十岁的女人,本该是看淡俗事的年纪。可在这个小男人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初恋的少女,充满了那种既羞耻又渴望的悸动。 片刻后,她赤条条地站在巨大的花洒下。水珠顺着她如绸缎般的脊背滑落,漫过那惊人的弧线。她又偷眼瞄了瞄卫生间中央那个足可以并排躺下三个人的大浴缸,神色再次迷离。 …… 洗完澡,苏芒裹着一条宽大的浴巾走出浴室,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发梢,一边走向客厅。 来到客厅,她看见高洋歪在沙发上,胸口平稳地起伏着。二楼上方那巨大的水晶灯洒在他脸上,让他那张有些玩世不恭的脸多了一份少年的纯真。 苏芒心中一软,轻手轻脚地去卧室抱了条毛毯,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 随后,她换上刚才在中兴买的男士大号白t恤,宽大的衣摆几乎遮住了她的大腿。 苏芒发现这衣服实在太大了,穿起来有些束手束脚,不方便干活。 她四下寻觅了一圈,想找件干活利落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件卡其色的围裙上。 此时虽已初秋,但豪宅的中央空调将室内温度调至舒适的二十七度,完全感觉不到凉意。 她索性拿起围裙,脱掉t恤,里面只穿了一套大红色的内衣。把围裙往脖子上一套,腰后的带子熟练地打了个结。 那内衣的颜色红得刺眼,红得夺命。配上卡其色的围裙,衬得她那雪腻的肌肤近乎透明。 现在的她,从正面看去,仿佛什么都没穿,只用围裙遮住了胸前的起伏,一双修长的圆润大腿在围裙下若隐若现。尽显慵懒与性感。 而从背面看,则是一片惊心动魄。 除了几条纤细的围裙系带,和那条勉强遮住臀缝的红色蕾丝边,整片脊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腰肢纤细得仿佛盈盈一握。 她就这样,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进了厨房。 她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先是淘米将饭焖上,又将鲈鱼再次冲洗干净,放进盘中,倒上蒸鱼豉油。 烤箱预热,调至蒸汽模式,待热气升腾,便将鲈鱼小心放入。 接着,她将进口牛肉切成小块,用厨房纸吸干血水,平底锅热上黄油,一片片地煎至恰到好处的熟度。 再用清水焯了菜心,捞出淋上白灼汁。 等鱼蒸好,她起锅烧油,热油一浇,鱼肉和菜心顿时香气四溢。 忙完这些,她突然想起高洋说过爱吃西红柿炒鸡蛋,便又从超市的袋子里拿出两个番茄,打了两个鸡蛋,开始迅速翻炒。 第515章 雅,太特么雅了 高洋是被香味儿唤醒的。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二楼楼顶那盏垂落而下的巨大吊灯。水晶片交错出的光影,在那六米多高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冷峻。 这种房子大归大,气派归气派。 可若是没个暖床的女人,住在这儿,其实比冷宫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再大的房子,不一定叫家。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嗤啦”一声。那是热油泼在鱼身上的声音。 高洋赤脚走向厨房。 走到门口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厨房的光线下,苏芒正端着锅,动作轻盈地翻炒着。 那件卡其色的围裙像是一个半透明的伪装,从他的角度看去,红色内衣的轮廓在围裙边缘若隐若现,那背影,简直是艺术品。 雪白的脊背,凹陷的腰线,还有那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的红色蕾丝边。 高洋觉得自己刚刚补充的那点儿精气神,瞬间又顶到了脑门上。 这哪里是在做饭,这特么是要他老命啊。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了苏芒的腰。 “呀!” 苏芒吓得手里的木铲差点掉了,娇嗔道:“你这坏东西,醒了也没个声。吓死我了。正好,最后一个菜炒好了,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高洋没说话,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双手不安分地往上移,穿过那层薄薄的围裙布料,握住了那团温软,使劲揉了揉。 “不,我想吃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热气喷在苏芒红透了的耳垂上。 苏芒浑身一软,勉强撑住灶台,连忙转身推开他,带着几分嗔怪道:“别闹,先吃饭。再说你这两天这么累,需要好好休息,要不然身体就垮了。”她说着,捧住高洋的脸,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口,“乖了,听话。” “不,我现在就想……在这里干姐姐。”高洋咬着她的耳垂,手劲儿又重了几分。 苏芒轻哼了两声,身子颤了颤,却还是正色道:“今晚不行。你要是想要,等两天,等姐姐给你调理好了,我随你处置,怎么折腾都行。听话,好不好?” “不好,……就现在。”高洋不依不饶。 苏芒坚决不允,“你年轻,没轻没重地使劲儿祸害自己身体,等将来老了,全身都是病。……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高洋见她眼神清亮,知道苏芒是在心疼自己的身体,只能有些郁闷地作罢。 帮着苏芒把菜端上餐桌,那种温馨感倒冲淡了几分燥热。 苏芒走到客厅的酒柜前,看了一眼,问道:“你要不要喝酒?我看见里面有一瓶好酒,是波尔多产区的红酒,应该是之前售楼处留下装样子的好东西,喝它吧。” 高洋点点头:“那就打开吧,咱们小酌一杯。” 于是,苏芒找来两个高脚杯,打开那瓶红酒。 酒液入杯,泛着诱人的光泽。两人边吃边喝,苏芒的手艺果然了得。 清蒸鲈鱼的鲜美,煎牛排的浓郁,白灼菜心的清爽,以及那道家常却充满爱意的番茄炒蛋,都让高洋食欲大开,赞不绝口。 饭吃到一半,苏芒突然起身。 她打开了客厅那套价值不菲的音响。 蔡琴那沉郁而充满质感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那感觉如此神秘,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而你并不露痕迹……” 苏芒走到高洋面前,在那奢华的地砖上,像个优雅的舞姬,拎起围裙的一角,微微欠身。 那件围裙下的丰腴曲线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既带着成熟女人的端庄,又透着大红色内衣的轻佻。 对比起那些年轻小姑娘的青涩,这种少妇的“知情识趣”,杀伤力翻倍。 “少年,能让我请你跳个舞吗?” 高洋仰起头,眼神玩味:“你的脚受得了吗?” 苏芒轻笑一声,眼神里尽是如水的媚态:“只要你轻点,我想,我还是能挺住的。” 她那性感的姿态,加上这句一语双关的话,让高洋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初出茅庐的舞女,羞答答地回应着客人的探询。 高洋起身,将她轻柔地搂入怀中,左手沿着她纤细的腰肢,感受着那柔软的曲线,右手与她十指紧扣。 伴随着蔡琴的歌声,两人在宽敞的客厅里跳起慢四。酒意微醺,音乐缠绵,高洋搂着她,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异样感涌上心头。 虽然他两世放浪,接触过许多女人,但此刻苏芒带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独特,如此迷人。 他脑海里不停地闪现出苏芒那被他征服的样子,下半身不自觉地又开始抬头。 一曲终了,苏芒端起酒杯,红唇微启:“来,我们干一个。” “干杯总要有个理由吧!”高洋举着酒杯不喝,笑眯眯地问。 “为了庆祝你搬新家?” “这个刚才喝过了!” 苏芒撒娇地歪着头想了想,“那就为了今天晚上的月亮吧!” “不好,月亮天天都有,不算理由。” 苏芒轻声撒娇道:“那你想一个嘛。” 高洋起身,重新搂她入怀,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为了今晚这件性感的围裙,如何?” “小色鬼,就知道你会为这个。”苏芒单手支起高洋的下巴,在他唇上轻啄一口。 两人碰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此刻,酒后的苏芒更加妩媚动人,脸颊上泛着诱人的红晕,一双似水的眼睛犹如勾魂的利剑,勾得人心痒难耐。 而围裙下,那对丰满的山峦在酒意的催化下,也显得更加饱满,坚挺。 “雅!太雅了。”高洋由衷的感叹一句。 苏芒又轻启朱唇,微微一笑。 突然,高洋猛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苏芒惊呼一声:“你要干嘛?说好了先休息的……” “我受不了了,姐姐。”高洋声音低沉,带着舔狗般又当又立的霸道,“现在谁拦着都没用,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干。”他边说边将双唇贴向她。 苏芒象征性地推了推高洋,声音微弱地请求:“你刚才不是还说雅吗,不要这样好吗?” “雅?雅完了,就该亚麻跌了!” 第516章 苏芒彻底放弃了抵抗 高洋感觉到,她刚刚推自己的力道非常轻柔,几乎没有反抗的意思。 他心中了然,看来这姐姐真是“坏”得很,从头到尾,她都渴望着男人的温存。而此刻,不过是欲拒还迎罢了。 高洋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疯狂地覆了上去。 起初苏芒还在假意挣扎躲避,但很快就又落了下风。 高洋的双唇在她白皙的脖颈与敏感的耳垂之间肆意游走,一只手则偷偷地绕到后面,解开她围裙的系带。 苏芒纤细的手轻轻地推了推他,又是无济于事。 高洋径直摸上山坡,粗暴却又充满力量地将坡上那层云雾扯开,一对如来神掌在那坚挺的山峦之间放肆游弋。 苏芒止不住地喘着粗气,口中轻声哀求:“高洋,……快停下来……这样对你身体不好。” 高洋没有因为自己的健康而停下为人民服务得热情,继续用他那有力的大猪蹄子在那丰盈的山峦间深挖。 最终,苏芒彻底放弃了抵抗,紧闭双眼,任他摆布。 …… (此处砍去2253字,想看的去分身找我。老规矩,一条书荒。) 许久,高洋才稍微恢复了些许力气,他翻身躺在一旁,将苏芒柔软的身子揽入怀中。 苏芒像只温顺的猫,蜷缩在他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你身体能行吗?……这么蛮横……”她轻轻捶了他一下,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满足后的慵懒。 高洋嘿嘿一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呢,不行就要开始吃药了。吃药,那离死也就不远了。” “不许你胡说!”苏芒娇嗔一声,将他抱得更紧了。 窗外,盛京的夜色愈发深沉。窗内,这套三百平的豪宅里,终于有了家的温度。 高洋搂着怀中温热的身体,闻着那混合着沐浴露和女人体香的迷人气味,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他闭上眼睛,在苏芒的耳边轻声问道:“姐,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喊我老公了?” “怎么,你不愿意吗?”苏芒立起眉毛,带着一丝娇嗔问道,“那我下次不喊了。” “怎么会不愿意呢,荣幸之至。”高洋一边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一边坏笑着说,“你要是乐意,给我生个孩子都行。” “此话当真?”苏芒立刻用胳膊肘撑起身子,一双美目亮晶晶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试探。 “当真啊。”高洋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我明天就把环儿摘了。”苏芒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逗他。 “好啊,正好让我的宝刀也出鞘试试,”高洋面不改色,“看看锋利不。” “德行!”苏芒伸出玉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两人又玩笑了一阵,高洋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 第二天清晨,苏芒睁开眼睛。 她侧过身,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高洋,那张脸上褪去了白日的精明和算计,只剩面容恬静,全然一副毫无防备的少年眉眼。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套上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赤着脚走出卧室。 苏芒站在二楼的栏杆前,双手撑着冰凉的金属扶手,俯瞰着楼下巨大的客厅。 清晨的阳光透过六米高的全景落地窗,给奢华的客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柔和的光,空气中仿佛还有昨夜旖旎后残留的暧昧气息。 这里,真像一个梦。 一个她奋斗一生都不敢奢望的梦。 她多么希望能有一个这样的家,有一个像高洋这样的男人,爱她宠她呵护她。 可她又怎敢奢求? 自己一个年过三十、半老徐娘的女人,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和成熟风韵,才侥幸入了他的眼。又怎可得寸进尺去束缚住一个前途无量的少年呢? 昨夜,他那句“给我生个孩子”的玩笑,此时又在耳边萦绕。 她在想,如果高洋愿意,她真的会为他生一个孩子。 不需要他负责,甚至不需要他时时陪伴,他可以继续浪迹天涯,只要他心里,还记挂着她们娘仨,就足够了,到老了,他要愿意,还可以回到他们身边,她还可以继续伺候他。 想到这里,苏芒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 她转身走下楼,进了厨房,开始为高洋准备早餐。 …… 餐桌上,煎得金黄的鸡蛋,烤得微焦的吐司,还有热气腾腾的牛奶。 高洋吃得风卷残云,苏芒则小口小口地吃着,温柔地看着他。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苏芒柔声问。 高洋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慵懒的居家小男人切换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决策者。 “吃完饭,我们先去三好街买两台笔记本电脑。然后你给徐毅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下午想去拜访一下,就说我有些在大学期间创业的想法,想和徐校长当面请教下。”高洋点上一支烟,继续道:“姐,你说的时候,无意间透露出,我为他身体着想,准备了些上好的干海参,还有,和李老再次雅聚的可能性。姐,你懂我的意思吧?” 苏芒笑了笑说:“我懂,哎,我有点后悔了,后悔把徐毅介绍给你。我这可怜的老师,如今被你吃得透透了。”说完,她话锋一转,对他的创业来了兴趣:“那你大学期间准备做实体吗?” “一个初步的想法,还不成熟,”高洋笑了笑,“具体能做多大,要看徐毅的支持力度。” “跟我还卖关子?德行!”苏芒起身,开始麻利地收拾碗筷和厨房。 高洋则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澡,洗完澡,他坐在沙发上,对正在擦桌子的苏芒说:“姐,那个王经理的电话你存了吧?让他帮忙找两个嘴巴严的钟点工,三天来打扫一次就行。” “为什么不找个住家的保姆呢?”,苏芒问。 “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住。”说着,高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到苏芒面前。 第517章 思故人 “姐,这房子的钥匙,给你一串,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苏芒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假意推脱道:“这……好吗?” “怎么,你不愿意?”高洋挑了挑眉。 “我当然愿意,就是怕……给你带来不便。”苏芒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姐,你是我助理,有什么不方便的?”高洋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却像一把刻刀,瞬间划清了两人的界限。 助理。 苏芒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男人都是如此吗?夜里温存缱绻,天一亮,就只剩下公事公办? 高洋自然捕捉到了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却波澜不惊。 他知道,苏芒是个聪明的女人,夜晚在床上,自己可以胡说八道,给尽她想要的温存和宠溺。但到了白天,在清醒的时候,必须让她明白自己的位置。 分寸感,是成年人世界里最重要,也是最残酷的规则。 他不能让她沉溺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那对她,对自己,都是一种麻烦。 苏芒缓缓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收拢在掌心,柔声道:“好,我找俩钟点工,每隔三天,我带她们来这里打扫下卫生。” …… 收拾妥当,高洋发现新家还没来得及置办些自己换洗的衣物,只好又穿上昨天那套衣服。 两人下到地下车库,苏芒开上凯迪拉克,平稳地驶出曼哈顿国际公馆,直奔三好街。 三好街,作为东北地区最大的电子产品集散地,此刻正值人声鼎沸。 高洋轻车熟路地带着苏芒走进诚大电子市场,在Ibm的专柜前停下了脚步。他指着两台经典的小黑——thinkpad t系列,对销售员说:“给我拿两台。” 在这个年代,一台“小黑”的价格抵得上普通打工仔一年的收入。高洋眼都不眨地刷卡付账,售货小妹热情得不得了。 “两台,你一台我一台。”高洋将电脑递给苏芒,“我账户里剩下的钱,你以后不用非去办公室盯盘了,随时随地都可以操作。总之,月底之前,把秦岭水泥的仓位建好就行。” “好。”苏芒接过电脑,笑了笑。 买完电脑,高洋又让苏芒开车拉他去中兴商厦。从内到外,他一口气买了好几套换洗的衣服。路过礼品区,他又进去挑了两盒顶级的大红袍,和两盒“三山岛”干海参礼盒。 “这是给徐毅准备的?”苏芒问。 “嗯,”高洋点头,“他年纪大了,吃点这个,增强免疫力。” 苏芒看着他老成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我觉得你也应该吃点这个,你这么下去,会早衰的。” 说完,她又让柜姐给高洋拿了两盒。 “我以后每天给你炖小米粥喝。”苏芒提着海参笑眯眯地对高洋说。 “那你辛苦了,姐。”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苏芒伸手,偷偷地掐了把高洋的屁股。 高洋立刻有了反应,说道:“今晚回去我就要喝,”同时他把嘴凑近苏芒的耳边小声补充道:“我不喝辽参小米粥,我要喝人奶辽参粥。……你的奶。” 苏芒低头浅笑,又狠狠地掐了下高洋。 等一切都采购完毕,已经临近中午。 “你想吃点什么?”苏芒柔声问。 高洋看着中兴商厦玻璃门外,熟悉的太原街时尚地下那五彩斑斓的招牌,竟鬼使神差地说道:“去时尚地下吧。” 苏芒有些意外,但她没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台阶,向时尚地下走去。 美食广场里依旧人声鼎沸。 高洋穿过人群,在一个个小吃档口前停下,很快,他端着一个餐盘回来,上面放着三样东西。 两根热气腾腾的甜玉米,两碗香气四溢的爆肚,还有两碗土豆泥。 他将餐盘放在桌子中间,对苏芒说:“尝尝,我上高中的时候特别爱吃。” 苏芒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土豆泥放进嘴里,味道确实很好。可她更在意的,是高洋此刻脸上的神情。 高洋拿起玉米,咬了一口,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眼前嘈杂的人群,望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此刻,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女孩的身影。 那个会像小松鼠一样抱着玉米啃,会因为他一句玩笑而笑得缩成一团,会有些羞涩又大胆地挎着他胳膊的女孩。 黄贝。 他还记得,那天他们刚在中街退了裤子,也是来到这里,也是这三样小吃。 他还记得,自己在这里如何“影帝附体”,抓了那个装聋作哑的女骗子。 他还记得,他和黄贝一起被带进派出所,出门时,她笑着踢了自己一脚,然后再次挎住他的胳膊。 那些日子,虽然简单,却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想到这些,高洋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你在笑什么?” 苏芒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高洋一怔,随即收敛了笑意,若无其事地又咬了一口玉米,淡淡道:“没什么,想起个故人。” 苏芒冰雪聪明,看他不愿意多说,便不再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心里却像被一根小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故人? 是男是女? 能让他露出这种笑容的,恐怕……不是男人吧。 吃过午饭,两人回到车里。 苏芒看了一眼手表,对高洋说:“时间差不多了,我给徐毅打个电话吧。” “嗯,打吧。” 电话很快接通,苏芒简单说明了高洋的想法,并且按照高洋的台词,暗示徐毅高洋不白去。最后试探着询问徐毅下午是否有时间。 电话那头的徐毅爽快地答道:“现在新生还在军训,我这边没什么要紧事。这样,你们下午一点,直接来我办公室吧。” “好的,徐老师,那咱们一会儿见。” 苏芒挂断电话,对高洋比了个“oK”的手势。 凯迪拉克再次启动,朝着盛京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18章 屠龙少年,先从徐校开始 下午一点,阳光正好。 一辆擦得油光锃亮的凯迪拉克,在盛京大学门口稍作停留,保安亭里的保安接到电话后,立刻按下电动栏杆的开关,恭敬地放行。 苏芒熟练地驾驶着这台庞然大物,平稳驶入绿树成荫的校园。 高洋降下车窗,初秋午后的风带着一丝燥热拂过脸颊。 操场上,数千名大一新生正穿着迷彩服,在烈日下站着军姿。汗水浸湿了衣领,一张张年轻的脸被晒得通红。 嘹亮的口号声,教官的呵斥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十四天的风吹日晒,足以磨平任何一个天之骄子的棱角。 高洋看着那些与自己同龄,却正在烈日下遭罪的同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重活一世,最大的好处,或许就是免去了这些无意义的苦。 高洋虽然不在“江湖”,但这几天“江湖”上却早已流传着他的故事了。 经过大宝几日来走南闯北的乱串寝室,早就把305那个神秘人,他的哥们高洋,搞得妇孺皆知。 加之今天的豪车现身,更加佐证了大宝牛逼吹得不虚。 “看见没,东子?”大宝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于希东,“你大哥我的大哥,洋哥,就坐那车里呢。这小子没来军训这几天,估计又在憋着劲儿搞什么大项目呢。” “宝哥,洋哥真的那么神吗?” “废话,我还能骗你?看见他身上那套西装没?没一万下不来。手上那块表,十万打底!我就问你,你爹能穿得起不?” “别说我爹了,我们家几代人也没这么穿过啊。但,宝哥,洋哥现在跟咱已不是一个阶级了,以后会不会不好相处了?” “屁。你洋哥不是那种人。有啥好事肯定想着咱。他到现在还跟我一起舔酸奶盖儿呢。知道为啥不?” “为啥啊。”于希东满眼崇拜地问。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大宝拍着胸脯,一脸的与有荣焉。 “那个说话的胖子!出列!”不远处,教官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一声怒吼,“俯卧撑准备!” …… 这时,女生队列中,同样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景丹悄悄拉了拉身边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潇潇,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潇潇快看,那不是你男朋友吗?天啊,他穿西装的样子好帅!” 潇潇早已香汗淋漓,闻言精神一振,顺着景丹的视线望去。 当看到那辆熟悉的凯迪拉克,以及从车后座走下的那个挺拔身影时,她的心猛地一跳。多日军训的疲惫和委屈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而出,她真想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但几天下来,教官的严厉已经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磨掉了她所有的大小姐脾气。她不敢,只能远远地望着,看着高洋和那个风韵犹存的苏芒并肩走向主楼门口,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 高洋自然不知道自己只是露个面,就在新生中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高洋和苏芒走进庄严肃穆的主楼,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两人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书卷与历史混合的独特气息。 三楼,副校长办公室。 高洋抬手,轻轻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请进。” 门内传来徐毅温和的声音。 高洋推门而入,只见徐毅并未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早已泡好了茶,正笑容满面地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 显然,苏芒的那通电话,让他做足了准备。 高洋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徐毅办公桌后方墙壁上的变化。 几天前李宗元挥毫写下的那幅“德艺双馨”,此刻已经被精心装裱起来,端端正正地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隐隐透出主人与有荣焉的自得。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徐校长。”高洋和苏芒齐声问好。 “小芒,高洋,来了,快坐,快坐。”徐毅热情地招呼着,眼神在自己这两位“得意门生”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 苏芒顺势将手里的四个精致礼盒放在茶几上,微笑道:“徐老师,知道您爱喝茶,这是高洋特意为您挑的大红袍。另外这两盒海参,也是他一片心意,他知道您工作忙,平时又不注意休息,特意给您买的,回家叫师母给您熬粥喝,补补身体。”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你这俩孩子,又乱花钱。”徐毅嘴上训斥,手上却很自然地将礼盒挪到了沙发后边,那动作不见丝毫生分,“小高,你有心了,那我就收下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糖衣炮弹的威力是无穷的。原本就因李老而拉近的关系,此刻更是亲近得宛如一家人。 徐毅甚至主动关心起高洋的身体,嘘寒问暖,叮嘱他多休息,那慈祥的态度,像是在看一位世交的子侄。 在几句毫无营养的寒暄后,高洋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正轨:“徐校,我注意到咱们学校后门临街的那一排门市,好像一直空着?不知道学校对那块地方,未来有什么规划?” 徐毅是何等的老江湖,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了数。 他通过苏芒,早已对高洋的“背景”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千万身家的少年富豪,女朋友疑似官宦之家的深厚背景,更关键的是,能让李中原这等泰斗级人物召之即来。 这样的人,在大学里绝不可能默默无闻地度过四年。 徐毅本以为高洋今天来,是为了谋个学生会干部,或是想进团委镀镀金,入个党。却没想到,他的胃口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竟然直接盯上了校产,创业基地。 不过,这对徐毅来说,是好事。 不怕你有所求,就怕你无欲无求。只要你有事求到我头上,那咱们的关系就能绑得更紧。有这尊大佛在,未来四年,自己与李老雅聚的机会,还怕少吗? 徐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笑道:“哦?怎么,小高对那排门市有什么想法?” 高洋整理了一下思路,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第519章 两百万的投名状 “咚咚。” “请进。” 门一开,一个穿着时髦西装,脑后扎着个马尾的女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正是团委的李想。 她一进门,看到沙发上的高洋和苏芒,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她径直走到苏芒面前,给了师姐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转向高洋,主动伸出手握了握,又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小师弟来了!昨天我还去你们院里找过你呢,听说你病了请假了?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师姐关心。”高洋礼貌地回应。 徐毅对着李想招了招手,笑道:“小李,你来得正好。你这位小师弟今天来找我,是想谈谈他在咱们学校创业的事情。正好你管团委,也坐下来听一听。” 李想眼睛一亮,在旁边坐下,兴致勃勃地看着高洋:“好啊!弟弟,你想做什么?跟姐姐说,我们团委能帮上忙的,一定鼎力支持!” 高洋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不疾不徐地将自己的第一个项目娓娓道来。 “徐校,想姐。我手上现在有一个互联网创业项目,叫hao163的网址导航站。我高三时办的,目前运营得还算差强人意,每个月大概有个十万左右的广告收入。” 此言一出,李想和徐毅的眼神都微微一变。月入十万?这对一个大一新生来说,不,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已经不是“差强人意”了,而是惊世骇俗。 “大学期间,我想把这个网站正规化运营。所以,我想租用咱们学校门前的一间门市,开一个小型网吧。名义上是丰富同学们的课余生活,但主要目的,是作为我这个网站技术团队的办公和维护场地。” 他顿了顿,抛出了第一个诱饵。 “同时,我计划在咱们本校的计算机系,招募五名大三大四的学生,作为网站的兼职技术员,我会为他们提供丰厚的薪酬,同时,也为大家提供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话音刚落,没等徐毅表态,李想就抢先一步,兴奋地说道:“这个项目好啊!这可一下子就解决了五个计算机系学生的实习和就业问题啊!领导,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您得支持啊!” 徐毅含笑点头,示意高洋继续。 高洋放下茶杯,抛出了他真正的“投名状”。 “除此之外,我计划在校内注册成立一家‘盛京大宝广告传媒公司’,主营社区电梯广告业务。” 他看着李想和徐毅愈发专注的眼神,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个项目,我计划在三年内,累计投入两百万资金。核心目标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我校学生创造实习和勤工俭学的机会。根据我的初步规划,可以提供不少于三百个工作岗位。” “两百万?” “三百个岗位?!” 李想和徐毅几乎是同时失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李想心里更是翻江倒海:这败家子也太有钱了吧!砸两百万进来,三年不指望盈利?就为了给学校提供岗位,玩儿票吗? 高洋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疾不徐地展开他的架构图: “公司前期,重点搭建两个基础部门——渠道部和运营部。” “渠道部,负责对接全市各大楼盘的物业公司,洽谈电梯广告的点位合作,签订进场合同。我计划设置五十个渠道专员岗位,采用‘基本工资加提成’的模式,多劳多得,这能极大地锻炼学生的沟通、谈判和市场执行能力。” “运营部,负责广告画面的上刊、日常维护和设备巡检。这个部门也设置五十个岗位,按‘基本工资加考勤’来发放报酬。工作相对稳定,时间灵活,非常适合课余时间比较零散的同学。” 他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加轻松自然,抛出了那个对校方而言那块最诱人的大饼: “等渠道和运营的基础打好,公司会立刻成立广告部。这个部门,我计划设置两百个广告专员岗位。” 他看着眼睛越睁越大的李想,微微一笑。 “这个部门不设底薪,采用高提成模式。学生时间完全自由,不需要坐班打卡,能拉来多少广告,就拿多少提成。这既能锻炼他们的业务能力,又能让他们凭本事赚钱,挣多挣少,全看个人本事。”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徐毅和李想都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高洋这个计划的精髓。 前面一百个有底薪的岗位,是实打实的投入,是诚意。而后面这二百个“无底薪高提成”的岗位,则是一块画得无比精美的大饼! 对高洋的公司来说,几乎是零成本用人;但对学校和团委来说,这“三百个勤工助学岗位”的数字,却是金光闪闪的政绩!足以让盛京大学在全市高校的创新创业评比中独占鳌头! 高洋心里清楚,在盛京这种二线城市,想拉到本地大企业的广告单难如登天。 但他这个项目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用最小的代价,先占领盛京电梯广告的点位,他可以烧钱养三年,等着框架、分众来收购,上一世他对这种拆开重组、倒买倒卖公司的玩法就轻车熟路,赚的都是不费力气的俏钱。 自己都重生了,他更知道怎么选简单、利润大的生意了。 只有前一世就是傻逼的人,才玩什么开奶茶店了、做mp3了、做手机了、搭建什么校园外卖平台了、开快递站点了。 真正赚钱的生意是玩资本,在行业起飞前先布局,等着大佬来收就行了。 他这个项目,一个城市三年烧三百万,东北在盛京、滨城搞定两个门户,最后打包一卖,轻轻松松七千万到手。 “啪!” 李想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看着高洋的眼神里全是光。 “高洋!师姐我第一天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这魄力,哪像个刚上大一的学生啊!徐校,这项目我们必须全力支持!必须的!” 第520章 你这小师弟,师姐我要定了 李想话锋一转,开始装作“抢人”:“徐校,我这师弟我要定了!他必须进我们团委!校团委组织部长的位置,师姐给你留着!” 校团委在大学生这个圈子里,几乎是“一手遮天”的级别。 而在团委最有实权的部门里,组织部那是实打实的第一名。 因为他们管的全是硬东西:推优入党、评优评先、奖学金、荣誉称号、团干部考核、任免、提拔。 高洋笑了笑:“师姐,我一个大一新生就当组织部长,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有这个能力,谁敢说闲话?”李想小手一挥,“军训一结束,你就去团委领申请表,我马上提名开会!这事我来办!” “小李,别太急。”一直沉默的徐毅终于开口了,他老成持重地摆了摆手,“高洋毕竟刚入学,步子迈得太大,容易引人非议。这样,上学期,先安排一个组织部副部长的职位,让他先熟悉熟悉工作。” 他转向高洋,目光里满是深意:“等下学期,你这两个公司都步入正轨,做出成绩了,再让你师姐提拔你当部长。一年后,直接进团委领导班子,做副书记。这样才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高洋心想:大一能进团委当个干事就不错了,这两位直接给自己安排个副部长?哎!自己这该死的魅力。 徐毅喝了口茶,又感叹道:“高洋啊,我本以为你找我只是些小事,没想到你这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你这个项目思路清晰,既符合学校的创新创业导向,又实实在在解决了学生的实际问题,我个人,代表学校,是大力支持的!” 他沉吟片刻,说道:“不过,场地租金的减免、相关的扶持政策,都需要上会研究。这样吧,你回去准备一份详细的计划书,等军训结束,我亲自组织一个校务会议,你当着所有校领导的面,再汇报一次。” 高洋了然地点点头:“好的,谢谢徐校长,谢谢师姐。” 事情谈妥,气氛愈发融洽。 徐毅起身,指着墙上那幅“德艺双馨”,开始不住地赞叹起李老字的风骨。 末了,他还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前几天,学校的一把手何庆魁,何校长来他办公室,看到这幅字后,是如何的爱不释手,围着看了半天都挪不开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高洋心中一动,脸上不动声色,手指按在手机上,悄悄地给沐冰发出了一条短信: “姐,帮我再跟李老求一幅字:赠何庆魁:立德树人,桃李芬芳。要快,我明天就要,加钱也可以。” 欣赏完墙上的字,高洋看了眼腕上的劳力士,时间已近下午四点。 他放下茶杯,微笑着看向徐毅和李想:“徐校,师姐,晚上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吃个便饭呗,我还有些项目的细节想跟二位领导再汇报一下,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细节汇报自然只是个由头,其实该说的早已说完,这只不过是高洋的一个让彼此都舒服的邀约借口罢了。 “没问题啊!”李想几乎是立刻答应,眼神发亮,“师弟请我吃饭,师姐我必须去啊!” 说完,她转头看向徐毅,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问道:“徐老师,小师弟请吃饭,您也没问题吧?” 徐毅本想推辞,但见李想如此态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笑着点头:“好好好,那老头子我,就跟你们一起去吧。” 高洋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位李想师姐,对徐毅的影响力远超一个普通的下属,有时候,甚至能做他半个主。 有意思。 高洋心中微微一笑。 李想随即起身,风情万种地一甩马尾:“那你们先在徐校这儿喝会儿茶,我回团委收拾一下,换身衣服,马上过来。”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李想走后,高洋和苏芒又陪着徐毅闲聊了起来。 没了公事,三人间说话的气氛也愈发轻松,徐毅聊起了学校的趣闻,高洋则不时附和几句,偶尔抛出一些新奇的见闻,总能引得徐毅哈哈大笑。 待到五点左右,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门口的李想,让高洋和徐毅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此时,她已换下了刚才那身西装,穿上了一套米色的秋季套装。 贴身的剪裁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及膝的裙摆下,是露出的一大截白皙匀称的大腿,脚上一双长筒大皮靴,狂野中透着一股勾人的媚态。 她脸上的妆容也重新修饰过,比白天更添了几分精致。 还有那原本脑后的马尾,此时也放了下来,变成了微卷的披肩长发,显然是自己拿烫发棒烫过了,难怪她这一走就是一个小时呢。 “小李,你这身可真精神!”徐毅赞不绝口,“年轻就是好啊!” 高洋只是微微一笑,点头致意。因为在这种场合下,自己既不能像徐毅那般肆无忌惮地夸李想漂亮,也不能无所表示。 他只能点头会意,表示尊重。 几人一同下楼,坐上那台凯迪拉克。 车内空间宽敞,高洋坐在前排,徐毅和李想分坐后排两侧。 高洋心念电转,他今晚的目的很明确,是为了拉近与徐毅和李想的关系,而非商务应酬,最好吃出一种“家宴”的亲近感。 大饭店的包房,官气太重,太正式;逼格拉满的西餐,又容易产生距离感。 他想了想,对开车的苏芒说:“姐,去万豪酒店,他们二楼有家铁板烧,还不错。” “哦?去万豪?”,李想坐在后排问了一句。 “那里小有格调,又有亲密的氛围,我们师徒四人围坐铁板,喝点小酒,畅谈下盛大仙境的未来,最适合取经人的雅聚了。”,高洋正经又不正经的调侃了一句。 车内三人,哈哈大笑。 这就是读书人之间的臭屁,也是徐毅喜欢的调调。 通过上次酒局,高洋就已摸透了徐毅的脾气秉性。所以自己在他面前说话,刻意地既文绉绉又要不失幽默。 其实,他打心底里挺烦这一套的。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第521章 这小子笼络人心的本事,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苏芒一脚油门,车子窜出校门,直奔万豪酒店。 走进万豪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李想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兴奋地对高洋说:“哎呀,这里开业快两年了,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师姐喜欢这里?”高洋笑问。 “喜欢啊!多有小资情调啊,”李想的语气带着少女般的雀跃,“姐姐我当年也是看张爱玲长大的呢。” “既然师姐喜欢,以后我随时可以陪师姐来吃个饭,喝杯咖啡。”高洋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暧昧,“你给我讲讲张爱玲的故事,也让师弟我小资一下。” 李想闻言,笑着白了他一眼:“我哪像你这个大老板啊,我们赚这点死工资,哪能随心所欲地来这种地方?这里消费多贵呀。” 高洋笑了笑,没再接话,心里却早已有了盘算。 趁着李想和徐毅先行上楼的间隙,他快走几步,凑到苏芒耳边,低声吩咐道:“姐,你现在去西餐厅,给李想办张储值卡,里面存五千块钱。一会儿找个机会,送给她。” 投其所好,方能无往不利。高洋知道,日后要用到这师姐的地方,不能少。 苏芒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高洋则快走几步,赶上徐毅,十分自然地伸手搀扶着他的胳膊,一同走进了铁板烧餐厅。 领班将三人引至一间雅致的半开放式包房。 高洋没有像上次和潇潇吃饭时那般刻意装逼,而是直接点了四份588的套餐,又要了两瓶“山崎12年”。 很快,穿着白色厨师服的铁板师傅登场,表演正式开始。 铁铲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鸡蛋在滚烫的铁板上被凌空打散,瞬间在铁板上画出一朵金色的太阳花。 火焰升腾,将大明虾和厚切和牛炙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哇——”李想看得赞不绝口,像个第一次看魔术的小女孩。 高洋只是嘴角含笑,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来,为我们盛京大学的未来,也为我们师徒、师姐弟的缘分,干一杯!”徐毅举起酒杯,说了一句漂亮的开场白。 四人碰杯,琥珀色的酒液滑入喉咙。 席间,李想和苏芒聊起了大学时的美好时光,回忆起徐毅当年对她们的关照,气氛温馨而融洽。 徐毅则谦虚地摆着手:“老了,老了,再过几年也要退二线了。高洋啊,你可能是我带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了。” 一句话,不经意间,便将高洋彻底划入了自己“嫡系”的阵营,几人的关系愈发亲近。 两个小时,两瓶威士忌见底,铁板上的美食也已扫荡一空。 几人酒意微醺,意犹未尽。 高洋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他适时起身提议道:“徐校,师姐,我看旁边新开了一家量贩式KtV,要不咱们转场去唱会儿歌?一是找个地方接着小酌几杯,二来嘛,我这关门弟子有点小私心,想卖弄一下歌喉,在老师和师姐这儿,再混个加分项。” 高洋总能把自己的请客,说成是自己的需求,让听的人舒服受用。这份与生俱来的高情商,像极了他的母亲李淑霞。 “好啊好啊!必须去唱一唱!”,李想立刻拍手附和,“我正愁没喝尽兴呢!” 徐毅也是乐呵呵地满口答应。 苏芒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叹:这小子笼络人心的本事,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刚才在卫生间,她把那张卡塞给李想时,李想的眼睛都快笑成了一朵花。现在再看,李想望着高洋的眼神里,除了欣赏就是亲近,应该是被拿捏了。 虽然徐毅已被高洋彻底抓牢,但这李想,高洋也没想放过,他想给徐毅这张牌再上一道保险。 日后,自己要的可不仅仅是小小的盛大。上一世的高洋虽没做官,但一直在给厂长做僚,操纵着官的权力,躲避着官的责任。 KtV的豪华包房里,服务员按照苏芒的吩咐,上了两瓶奔富和一堆精致的果盘。 进入第二场,李想彻底放开了。 她抢过话筒,点了一首张惠妹的《站在高岗上》,歌声高亢火辣,她凹凸有致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拍尽情扭动,腰肢款摆,风情万种,尽显熟女的奔放,惹得人挪不开眼。 徐毅也卸下了所有伪装,端着红酒杯,跟着音乐笨拙地扭动着身体,步伐却总比节奏慢半拍,像极了康复中的脑血栓患者。 苏芒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她印象中那个严谨儒雅的恩师吗?这些年老恩师都经历了些什么? 高洋却处变不惊,前一世,他见过太多平时一本正经的人物在酒后与年轻女子共舞的丑态。人性本就如此,食色性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曲唱罢,徐毅又点了一首老歌,苏芒也上去唱了一曲。 轮到高洋时,李想却把他按在了沙发上,自己又抢先唱了一首。 她似乎想把场子彻底热起来,再把舞台交给今天的主角。 你看,这女人多好用,只要钱给足,你没想到的事情,她都能提前为你做到。 几轮过后,李想终于将话筒递给了高洋,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醉意和挑逗:“小师弟,该你了!让姐姐看看你的文艺细胞怎么样。我们团委文艺部,可是有不少美女的哦!” 高洋大方一笑,接过话筒,点了一首张学友的《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音乐响起,他一开口,醇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便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只听他,低音沉,高音透,情绪层层递进,表情拿捏恰到好处,台风不骚不古板,丝毫不逊张学友。 一曲唱罢,徐毅率先鼓掌叫好,李想更是捂着嘴,夸张地尖叫起来,像个见到了偶像的小粉丝。 苏芒美目中异彩连连,她知道高洋暑假搞过乐队,混过滚圈聚会,卖过假药,炸过薯条,却不知他唱流行歌也如此动人。 今天高洋的表演,让她再次刷新了自己对高洋的认知,此时,她看他的眼神,又越发得痴迷。 第522章 姐,来主卧,一起呗 苏芒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沙发另一头的李想尽收眼底。 她心里开始犯起了嘀咕:苏芒和高洋,难道真有那种关系?可高洋这么年轻,这么优秀,家世又好,怎么会看上苏芒这个半老徐娘?何况,谁不知道他正牌女友是沐冰,那家世、那相貌,哪样不把苏芒碾压成泥? 但她转念又一想,男人不都是那副德行吗?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而且,她发现高洋似乎对“姐姐”这种类型的女人,格外感兴趣。 想到这里,李想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自己除了家世背景,哪一样比沐冰差呢?她命好罢了,不过,我也可以通过努力,逆天改命! 接下来,徐毅邀请苏芒,合唱了一首毛宁和杨钰莹的《心雨》。 高洋和李想坐在沙发上,为两人打着拍子。 昏暗的灯光下,李想的腿,不经意地伸了过来,用鞋尖,轻轻勾了勾高洋的小腿。 那动作轻柔,却带着明确无误的试探。 高洋感觉到了,却装作未觉,不动声色地将腿往旁边缩了缩。 李想的鞋尖再次跟了过来,又勾了一下。 这一次,高洋就不得不应对了,他转过头,看向李想。 昏暗中,李想的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眼神迷离而大胆,她对着高洋,咬了咬红唇。 高洋装瞎,回报一个二傻子般的微笑,举起酒杯,朝她示意。 李想立刻会意,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她挪了挪身子,凑到高洋耳边,刚要说些什么。 恰在此时,音乐停止,徐毅和苏芒的歌声落下。 “好!”高洋立刻起身鼓掌,李想的意图被打断,也只好无奈地跟着站起来鼓掌。 聚会又持续了一会儿,在徐毅一首走调但饱含真情的《朋友》歌声中,今夜的同门之会终于画上了句号。 高洋让苏芒去结账,并通知在铁板烧时就预定好的代驾。 那个年代的代驾服务不像今天这么便捷,可以直接网上预约下单,都是一些大酒店才有自己的代驾,需要提前订一下。 当然那个年代找代驾的也很少,酒后开车的人比比皆是。 代驾司机很快赶到,接过凯迪拉克的钥匙。苏芒坐在副驾,高洋和李想一左一右,将已然微醺的徐毅扶在后座中间。 一路上,徐毅拉着李想的手,大谈特谈盛大未来的发展蓝图,李想则在一旁妙语连珠地附和、吹捧,时不时地将话题引到高洋身上,夸小师弟前途不可限量,要徐校务必好好栽培。 “高洋……你……你也很好!”徐毅大着舌头,重重地拍着高洋的肩膀,“你好好干!有你这两位师姐辅……辅佐你,我……我给你把着大方向,你……错不了!……你给我干就完了!” “哎呀,徐校,有你这句话,哪天,高洋你还得请客喝酒啊!”,李想边打趣高洋,边又对他抛了个眼神。 其中含义,高洋自是领情。 车子先到了徐毅家楼下。 高洋和李想将他扶上楼,徐师母开了门,客气地让两人进屋喝茶。 两人都以时间太晚为由婉拒,相约改日再来拜访,便转身下了楼。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口时,李想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高洋道:“歌唱得不错,军训后的文艺汇演,你得上台唱一首,算是你进团委的加分项。” 她说完,又调皮地眨了眨眼,这才迈步走出楼栋口。 车子再次启动,苏芒和高洋又将李想送回家。 下车时,李想对高洋说:“今天的卡,谢谢师弟喽?我今天就不请你上去了,算是认门了,哪天有空,你可以单独来姐姐家喝酒哦。” 说完,她又抛了个媚眼,转身上楼。 高洋心想:这狐狸精,恐怕是不止把徐毅玩得滴溜转吧,整个盛大的领导班子,她有可能都攻陷了。看来自己这份保险没买错,以后还要再加大一些投入。 高洋重新坐上凯迪拉克,苏芒指挥着代驾把车开回曼哈顿地下车库时,夜已深沉。 二人回到曼哈顿那套三百平的复式豪宅,一夜的觥筹交错和精心算计,在高洋关上门的瞬间,都化作了卸下伪装的轻松。 他随手脱下沾染了酒气与李想香水味的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开始解衬衫的扣子,准备去主卧洗个热水澡。 苏芒也默默地脱掉外套,准备上楼去客卧洗澡。 “姐,”高洋突然叫住了她,“来主卧,一起呗。何必那么刻意,去楼上洗。” 正要上楼的苏芒身形一顿,她回过头,看着只穿着一条平角裤,露出精壮上身的高洋,他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眼神却亮得吓人,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苏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即,一抹动人的红晕飞上脸颊。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抿嘴一笑,那笑容里有羞涩,有默许,更有几分如释重负的欢喜。她转过身,脱掉衣服,迈着轻盈的脚步,挎着高洋的胳膊,跟着他走进主卧。 苏芒越是如此懂事,有分寸感,越让高洋心里充满愧疚。但高洋前一世吃了太多柔情似水的亏,所以,这一世,他一定要改正,免得被人骂:你丫都重生了,数学怎么还考17分呢? (mLGbd!既然写到这了,我就多讲两句。你的富贵和认知跟你重不重生有鸡毛关系?是跟你的命运和学习能力有关!!你特么要是那个砍柴的,你就算重生一万次,你最后都得被酱板鸭干掉。) 宽大的浴缸里,热气蒸腾。 苏芒跪在浴缸边,素手轻扬,将浴盐撒入水中,又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她才转过身,像一个温柔的妻子,帮高洋解开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劳力士,轻轻放在一旁。 她自己先行滑入水中,而后张开双臂,像迎接君王般,将高洋拥入怀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一夜陪酒唱歌的疲惫,仿佛都在这氤氲水汽中消融。 苏芒双臂环住高洋的脖子,吐气如兰。高洋低头,吻住了那双还未卸妆的红唇。 浴缸里的水波,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a long long long time,水波渐平。 第523章 代理班长陈汉生 高洋靠在浴缸里,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神情惬意而满足。 苏芒则起身,去淋浴下冲洗下身体,用浴巾擦干身体。 直接套上一件大白t恤。t恤的下摆将将遮住她挺翘的臀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在背后看起来,比她赤裸时更加诱人。 她没有回房休息,而是拿起笔记本电脑,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两条光洁修长的大腿随意地交叠着,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她将高洋今天在徐毅办公室里提到的所有关于公司架构、运营步骤的设想,凭借着记忆力,全部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文档。 随后,她以此为基础,又上网调出各种资料,开始着手撰写那份将要提交给校领导的计划书。 浴室里,高洋惬意地吞云吐雾,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大宝打来的。 高洋接起电话,嘴角挂着笑问道:“宝哥,最近可好?” “可别提了!”电话那头传来大宝有气无力的哀嚎,“没累死我!” “瘦点没?”高洋调侃道。 “好像瘦了点,但不是军训训的。” “哦?” “是我天天晚上梦景甜,累的!”大宝的声音里充满了猥琐。 “明白,动作戏比较多呗?”,高洋哈哈大笑,转而问道,“你俩进行得咋样了?” “她说先从朋友做起!” “那你有戏了。”高洋笃定地说道。 大宝顿时来了精神:“真的?洋儿,你快给我分析分析!” “以我多年的流氓积累,让你做朋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把你当备胎培养,吊着你玩。二就是真的在考察你。所以,切莫拖过半个月。半个月后她还不答应,立刻把饭票和可乐给她停了,咱换下一个舔。” “行!那我听你的!”大宝的声音充满了干劲,随即他话锋一转“今儿我们看见你了,坐着大凯迪拉克,穿着小西服,带着苏芒姐,真他妈气派!对了,你去主楼干啥去了?” 高洋故作神秘道:“跟校方谈点阴谋诡计,准备把你们这帮大一的牛马,提前给使用上。” “就知道你孙子没憋什么好屁!不过,我很欣赏你的无耻!”大宝笑骂一句,语气又变得有些担忧,“对了,潇潇最近可惨了。手机被她们导员给没收了,天天在那儿叨咕你,我看她都有点魔怔了。” 高洋一拍头,好似恍然大悟道:“我说她这几天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呢,没收得好。” “你可做个人吧!”大宝愤愤不平道,“我看那丫头这几天都瘦了,听景丹说,有一天晚上还偷偷哭了。她是吃又吃不好,睡又睡不好,想给你打电话还没手机。” “我临走前不都给你们安排好了吗?二食堂小灶,吃得不好?” “一天就那几样菜,天天吃,月月吃,换你你受得了?!我一大老爷们儿倒无所谓,可她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富家女,肯定受不了啊!这两天老嚷嚷着要吃汉堡薯条披萨。可我这他妈上哪给她整去啊?校门都出不去!” 高洋低头想了想,说道:“这样,明天中午,你带着潇潇和景丹去后门等我。那个门看门的保安我认识,到时候我带你们出来。我提前给你们买好薯条披萨,上我车里吃。” “洋儿!要不咋说你能干大事呢!你这人,讲究!”大宝激动道,随即又坏笑着问,“我多问一嘴,你这披萨,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潇潇啊?” 高洋笑了:“咋了?这就开始吃醋了?你这格局不行啊,宝嫂子。” “去你大爷的!”大宝笑骂了一句,“你要是为了我,你就买一份夏威夷水果的,景丹说她不爱吃榴莲的,爱吃这个。” “你这女神怎么跟村姑一个口味呢?”,高洋调侃了一句。 “你咋知道呢?他爹的确是个村长。” “卧槽,我武断了,你这老丈人不简单啊?” “我听潇潇说,景丹家不差钱,就是不会花钱。”,大宝猥琐一笑,又接着说起了正事,“对了,洋儿,跟你说个事。刘宁那老娘们,让陈汉生和于丽暂时代理正副班长,他正,于丽副。哥们想争这个代理班长,她没鸟我。” “但咱会交际啊,”大宝的语气又得意起来,“这几天我跟教官混得挺熟,你给我的华子,快让他抽半条了。教官给我个排长当当。我发现陈汉生那逼走正步顺拐,老子这几天就逮着他一个人操练。” “你也太小心眼了吧?”,高洋笑骂道。 “我是那种人吗!”,大宝立刻反驳道,“刘宁本来对咱印象挺好的,说我这数学成绩,是新生里最高的。可第一天开完动员大会,我瞅见陈汉生从主楼出来后,刘宁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我怀疑就是这孙子在背后捣的鬼。” “哦?”高洋来了兴趣,“那你这么操练他,他没跟你急眼?” “能没急眼吗!你也不是没听见他那天在厕所怎么跟他爸吹牛逼的,他爸不说他是猛虎吗。前天,猛虎被我操练急了,当场蹦起来,给了我膝盖一下。” 高洋一听,在浴缸里笑得水花四溅:“你是真他妈损呐!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这怎么能叫骂人呢?”大宝一本正经道,“他本来就一米六,蹦起来可不就打到我膝盖吗。对了,当时我正在罚他做俯卧撑呢。” “哦,我明白了,”高洋忍着笑道,“你在体罚一米六的强森做俯卧撑,强森不畏强权,奋起反击,蹦起来给了你膝盖一下。那接下来,强森可就惨了吧?” “也不是太惨,”大宝洋洋得意地说,“我就一脚,又给强森踹趴下了,让他接着做俯卧撑。不过,我倒真是意外,这逼居然没去告老师,不知道他憋着什么坏水呢。” “强森肯定酝酿着大报复呗,你以后可得注意点,这种人弯腰捡石头最快了。”高洋提醒道。 “你他妈比我嘴还损!人家一米六大高个,咱可不能背后这么讲究人啊!”大宝乐不可支。 第524章 想起了瑶瑶 “陈汉生没告老师,也没跟你约架?”高洋正经地问道。 “你觉得他敢吗?但这小子军训后八成就是班长了,他可能想跟我来个秋后算账吧?”大宝的语气有些不爽。 “那你想当班长吗?”高洋突然问。 “想啊!怎么不想呢?不过你要是想当,我就当副的。总之,不能让陈汉生当!” “那欧了,这事我给你搞定。”高洋的语气云淡风轻。 “你怎么搞定啊?” “你这几天,把剩下的饭票都花了,请班里女同学去二食堂吃饭,都请一顿。男生那边,中华烟散起来,烟不够,明天从我车里拿。先把群众关系拉起来。”高洋教他道。 “可刘宁不给我提名,群众基础再好也白搭啊。” “剩下的,你就别管了。”高洋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你想进团委、学生会吗?” “啥玩意儿?进团委学生会?想啊!谁不想啊!有这身份加持,我觉得景丹都得反过来追我!” “行,这个我也给你搞定。军训完,你就去团委办公室找干事要个申请表填上,先来校团委混个干事当当。” 电话那头的大宝沉默了足足五秒,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不是……我听你这话的意思,盛大怎么跟你家开的似的?” 高洋笑了,将嘴里的烟雾缓缓吐出:“我刚才不跟你说了吗?我今天去见徐校了,准备把你们这批牛马卖了!晚上我跟他一起吃的饭,还有团委书记。” “团委书记李想,也是徐校的学生,按辈分,我是关门弟子,李想是我二师姐。军训一结束,我就是咱们校团委的组织部副部长了。所以,批你进团委,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等等……”大宝的声音都结巴了,“你是说,你现在是咱们校团委……组织部的……副部长?” “军训完以后是。”高洋纠正道。 “不是,没听说过谁大一就能进组织部当副部长的啊!” “我当然是有所付出了,”高洋的语气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这事儿回头跟你细说。你现在要做的,是留意身边的人,找些有能力、靠得住的,我们重点培养培养,以后都给弄进团委,控制学生会,搭建起以我为首、以你为辅的组织架构。” “不是,洋儿,我听你这意思,这是要占领校本部啊?”大宝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问。 “净说那反动的话!”高洋呵斥道,“我们是要搭建一支能打仗,打硬仗,打不赢也要硬打仗的队伍,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为盛大服务!总之你别问了,听我的就完事了。” “行!我听你的!我就知道你这几天没闲着,肯定在憋着搞大事呢!”大宝这句是由衷的,因为高洋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宝说自己在厕所蹲得腿都麻了,楼里也要熄灯了,得赶紧回寝了,这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高洋靠在浴缸里,脑中飞速盘算着。他想了想,给沐冰又打了个电话,响了半天,无人接听。 他拿着手机,目光在通讯录上停留片刻,最终给瑶瑶发了条短信。 “在吗?” 短信几乎是秒回:“你不是军训呢嘛?有时间?我打给你。” 高洋回道:“你没跟张琳在一起?” 短信刚发出,瑶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股京片子的娇嗔埋怨:“你丫这可是第一次主动给老娘发短信啊!” 高洋笑道:“怎么,你不乐意?” “是不乐意!打晚了!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对了,你丫不是该在太阳底下遭罪,集体宿舍里听呼噜吗?今天怎么有空找我了?” “艰苦的环境,自然而然就想女人了呗!……想听听你的声音,做个好春梦。”高洋色眯眯地说道。 “哦?那怎么没打给张琳,先打给我了?你听她的声音,梦做的不是更下流?”瑶瑶何等冰雪聪明,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我打给她,怕影响她工作。打给你,你又不用上班,所以不影响社会的进步。”高洋调侃道。 “切,少来这套。找老娘啥事?” “你这语气,听着好像很不乐意跟我聊天似的。怎么,盛京的温存,这么快就忘了?” “切,我看是你快忘了吧,一点都不想我。”电话那头的瑶瑶哼了一声。 “你又没给我呢,我咋个想你嘛。”高洋坏笑道,“伟大的文学家司马迁曾说过:只有上了床的男女,才会产生思念之情!所以我没想你,很正常!” “你他妈真把我当文盲了?司马迁能说出这话来?哪个正经女人能跟他睡觉?”瑶瑶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我就说你肯定不是京西技校毕业的!这你都懂!”高洋故作惊讶。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娇笑,瑶瑶之前的埋怨一扫而空。 其实高洋打这个电话并无他事,只是想从侧面了解一下张琳的近况,同时维系住和瑶瑶的联系。 他谈不上多喜欢瑶瑶,却很怀念她那丰润性感的唇,尤其是前几天看到潇潇那个叫董玉娇的同学后,那份记忆便愈发清晰。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相约半个月后北京见,这才挂断了电话。 浴缸里的水,渐渐失了温度。 高洋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他随意地用浴巾擦干身体,套上一件宽大的丝质睡袍,信步走出主卧。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灯光下,那个只穿着一件宽大白t恤的窈窕身影,正专注地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苏芒听见动静,抬起头。 四目相对,高洋心中一热,那是一种混杂着欲望、感激与些许愧疚的复杂情绪。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背后靠近,坐在了苏芒身边。 “我按照你今天说的,起了个头,你看看怎么样?”苏芒将笔记本转向他。 高洋接过电脑,屏幕上是已经初具雏形的计划书框架。他扫了一眼,点点头:“挺好的,把咱们要干的事说明白就行。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真正成事,还得靠私底下解决。” 第525章 孤独的背影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让沐冰找李老给何校长求了一副字。有何校和徐校双保险,这计划书在校务会上肯定能过。” 说完,他的手已经不怎么安分地,从t恤的下摆探了进去,熟练地找到了那片柔软。 “你今天也累了,别写了,走,咱们回主卧睡觉。” 苏芒的身体轻轻一颤,被他撩拨得脸颊发烫。 她连忙抓住他在胸前作乱的手,轻声说:“你先去睡。我今晚争取把计划书弄完,弄完我去楼上客卧睡。” “怎么?不愿意跟我一起睡?”高洋的手加大了些力度,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 “不是啦……”苏芒有些意乱情迷,连忙掰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央求,“你一天这么用功,我看着都害怕了。你今天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咱们……明天再说,好不好?听话,我今晚把计划书给你赶出来。” 高洋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她。 苏芒现在虽然是他身边最近的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但她总是恪守着一条清晰的界线,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界定在“情人”与“下属”的范畴里,从不越界索求,也从不恃宠而骄。 这女人,真是聪明到了骨子里。也只有经历过风雨飘摇的人,才懂得再次拥有的可贵,才明白如何才能长久地拥有。 他没再强求,收回手,俯身在苏芒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那辛苦你了,姐。” 然后起身,独自回了主卧。 房门关上,苏芒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的红晕却久久未散。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十指翻飞。 夜深人静,高洋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而客厅里,苏芒终于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她合上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在灯光下舒展开来,惊心动魄。 她赤着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万家灯火,流光溢彩,可没有一盏是真正属于她的。不知道她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 …… 翌日清晨,高洋率先醒了过来。 他洗漱完毕,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看,一份近万字的详细计划书静静地躺在文档里,从项目背景到市场分析,从运营模式到财务预算,一应俱全,条理清晰。 高洋一边快速浏览,一边在关键处做着修改和批注。看来苏芒这是熬了一整夜啊。 正在这时,苏芒匆匆从楼上下来,一边走一边懊恼道:“完了完了,我起来晚了!昨晚泡了海参,我这就去给你做小米粥。” 高洋抬起头,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笑道:“姐,小米粥你恐怕是做不成了。海参泡一宿可发不起来,最起码得二十四小时,中间还得换水、上锅蒸,再泡一天才能吃。” “啊?这么麻烦?”苏芒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那……那怎么办?我又没做过这个。” “没事,”高洋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心情大好,“咱们楼下就有家海参专卖店,回头你有时间去一趟,给点加工费,让他们帮忙把干货都发好,回来冻在冰箱里,以后吃一根化一根就行了。” “那我今早给你做什么吃啊?”苏芒一边走向厨房一边问。 “就熬点小米粥,煮俩鸡蛋,拍个黄瓜就行。咱都是穷苦人家的娃,没必要把有钱人的那些臭毛病都学会。”高洋笑了笑,又低头看向电脑。 苏芒的背影顿了顿,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简单的早餐摆上了餐桌,小米粥,煮鸡蛋,一碟爽口的小咸菜。 高洋一边喝粥,一边对苏芒说:“姐,计划书是你昨晚熬夜赶出来的吧?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芒低头喝着粥,轻声说。 “我大致看了一遍,写得非常好,就几个地方需要微调一下,其他都没问题。”高洋放下勺子,“一会儿吃完饭,你按照我标注的修改一下就行。中午咱们出去吃,顺道去趟盛大,把计划书给徐校送过去。” “行。”苏芒点头。 高洋吃完饭,回主卧冲了个澡。等他出来时,苏芒已经收拾好厨房,坐在客厅里开始修改计划书了。 就在这时,高洋的手机响了,是沐冰。 高洋立刻接起电话,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开口就是兴师问罪:“说!昨晚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去哪儿野了?刚离开我眼皮底下就不接电话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让我可怎么活啊!……” 装疯卖傻,撒泼打滚,高洋信手拈来。他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敲打和调教沐冰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沐冰果然立刻就软了下来,声音糯糯地解释道:“哎呀,我这不是刚到党校嘛,昨晚有个小组学习会,大家都是从全国各地来的同龄人,就多交流了一会儿,谈得太晚了,手机落在宿舍了。等我回去想给你打,一看都后半夜了,怕影响你休息,就没打嘛。” “哎!”高洋故意长叹一口气,“山高路远,人在天边。现在你身边又都是青年才俊环绕,我这心里实在是坐立不安呐。这几天我寝食难安,为伊消得人憔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学习回来那天。都怪我自己,用情太深!” 沐冰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德行!谁能从你这儿把我抢走啊?你那么优秀。” “可你也很秀啊!我现在就宛如那望穿秋水的牛郎,终日以泪洗面,度日如年。这其中的辛苦,你又怎能理解?”高洋继续上纲上线地卖惨。 可沐冰却听得心花怒放,她娇嗔道:“放心好啦,老公。我会为你恪守妇道的。不过……你也不准在外面沾花惹草哦。” “嗯!让我们做彼此的天使!好不好?”高洋咬着嘴唇,语气娇的比戴胸罩的娘们还娇。 第526章 叫爹 沐冰收了笑声,言归正传道:“对了,你给我发的短信我看见了。我昨天就联系完李老了,他老人家一听是你的事,非常上心,连夜就给你写好了。而且一写就写了三幅,让你自己留两幅,以备不时之需。我上午派人去取,给你送到哪儿去?” “老婆姐姐,他哪里是上心我的事,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高洋想了想:“十一点送到盛大后门吧。我正好要去给徐校送计划书,顺道把字一起送过去。” “好,那我先不跟你说了,马上要集合点名了。我走啦,你自己要记得按时吃饭哦。”沐冰最后嘱咐道。 “遵命,老婆姐姐!” 挂了电话,高洋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静。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点燃一支烟,默默地远眺着盛京早高峰的车水马龙。 苏芒坐在沙发上,将刚才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她谈不上反感高洋的谎言,但看着他此刻站在窗前的背影,在晨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竟显得有几分孤独。 苏芒的心,忽然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甚至,有些可怜自己这心爱的男人。 …… 一根烟燃尽。 高洋转过身,在沙发上坐下,低头翻看起手机通讯录。 “昨天晚上跟谁在浴缸里打电话,聊了那么久?”苏芒状似无意地抬起头,问道。 高洋笑了笑:“大宝,就是扣子他大哥,你见过的。” “哦,”苏芒恍然,也笑了起来,“我说你怎么那么开心呢,我在客厅都听见你笑声了。” “他在学校受欺负了。”高洋道。 “他那体格子受欺负?怎么可能?”苏芒一脸不信。 “他想当班长,可我们导员看不上他,内定了个一米六的大高个美男子,他心里有些不服气。” “净瞎说。”苏芒被他逗得娇嗔了一句。 “你看你还不信,”高洋说,“我准备下午给李想打个电话,帮扣子他哥一把。” 苏芒“哦”了一声,点头道:“李想应该会帮这个忙,毕竟你已经给她表示过了。” 高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李想这个女人的野心,全都写在脸上,她的胃口会越来越大。姐,以后你代表公司给她送东西,记得保留一下证据。” 苏芒闻言,正在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愣住了。 高洋却像没事人一样,走过来,俯身看了看她的笔记本,“都改好了?” “……还差最后一段,马上。”苏芒回过神来,“一会,你要不要看一看?”。 “不用看了,你办事我放心。”高洋直起身,“改好,咱们就出去吃午饭,然后找家复印社打印出来,中午你给徐校送过去。正好沐冰派人送的字也到了,你到时候一起拿上楼。” “好。”苏芒点点头,又问,“一会儿想去哪儿吃?” “绿里西餐,吃披萨吧。”高洋说,“正好给大宝和潇潇打包一份过去,大宝说潇潇和她同寝的几个女孩都快馋疯了。” 苏芒合上笔记本的动作慢了半拍,她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潇潇……那姑娘,其实挺不错的。” 高洋笑了笑,没接话。 苏芒去楼上洗了个澡,简单化了妆。 两人随后下到地库,开上那台凯迪拉克,直奔绿里西餐厅。 到了餐厅,高洋点了一份中号的榴莲披萨、炸粗薯和烤鸡翅,两人简单吃了几口,便饱了。 高洋又叫来服务员,打包了五张大号披萨,六份炸粗薯,二十个鸡翅。 结完账,凯迪拉克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朝着盛京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绕过盛大的正门,从侧面小路开到后门,最后在门口缓缓停稳。 这扇门平时走的人不多,只有盛大家属图方便抄个近路,以及一些胆大的学生深夜翻墙出去上网。 高洋刚一下车,目光便穿过锈迹斑驳的铁栏杆,锁定了里面那道熟悉的身影。 大宝双手正扒着铁栏杆,伸长了脖子往外望,那姿势,那神情,活像一个盼着家人来送断头饭的死囚。 才几天的军训而已,他就已经黑了两个色号,原本白胖的大面盆脸现在变成了黑胖的大马勺,眼神里透着一股被成都人蹂躏后的沧桑。 他身后跟着潇潇、景丹还有尹娜三个女孩,她们同样是一副丢盔卸甲的模样,原本青春靓丽的脸蛋,此时都挂着疲惫和对外面世界的渴望,翘首以盼地看着高洋的车到来。 高洋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从气派的凯迪拉克上下来,大宝仿佛看到了亲人,他激动地摇晃着铁栏杆,扯着嗓子大喊:“洋儿!这儿呢!这儿!”。 高洋整理了下袖口,故意左顾右盼不看他。 “恩人!恩人!这儿呢,这儿!” “叫爹!”高洋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我爹你妈!你再不接我们出去!我可捡石头了,我速度不比陈汉生慢!”,大宝使劲儿摇着铁栏杆喊道。 高洋忍着笑,朝他们走了过去。 后门门卫室里坐着个年轻的小保安,正是那天高洋散中华烟时叫他哥的李铁。 高洋走到门卫室窗口,李铁此时也看见了高洋,立刻站了起来,从里面走出来:“哥,你回来了?” 高洋掏出软中,递给他一支道:“今儿就你一个人?” “都吃饭去了。”,李铁笑呵呵地给高洋点上。 高洋四下张望一番,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软中,直接塞进李铁的上衣口袋。 “拿着抽,”高洋的语气随意而熟稔,“我女朋友,从你这门出去一会,上我车吃点东西。你把头转过去,就当没看见。她被抓,也赖不着你。” 李铁是个机灵人,二话不说,立刻转过身,背对门口,仰头四十五度角看天,瞎的像一个忧郁的诗人。 高洋对着铁门里的几人摆了摆手。大宝如蒙大赦,立刻拉开虚掩的铁门,领着潇潇、景丹几人鱼贯而出,像一群越狱成功的丐帮英雄,兴奋地冲向那辆散发着香气的凯迪拉克。 第527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时,苏芒也从驾驶座上下来了。她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休闲套装,长发披肩,优雅知性,与这群灰头土脸的大学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潇潇一看见苏芒,立刻欢呼着跑了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苏姐姐,你也来了呀!” 苏芒笑着回抱了一下她,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背:“潇潇,快上车,披萨和薯条都在里面,我去旁边小卖店给你们买几瓶可乐。” “姐,你真好!”潇潇搂着苏芒的胳膊撒娇,那亲昵的模样,仿佛苏芒是她亲姐。 高洋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故意酸溜溜地问:“那我呢?我不好吗?” “老公,你当然是最好的了!” 潇潇松开苏芒,转身就扑向高洋,踮起脚尖,当着所有人的面,“吧唧”一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清脆的响声让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景丹和尹娜捂着嘴,眼睛笑成了弯月。大宝则看得一脸艳羡,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景丹。 景丹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他骚气的视线,旋即俏脸微红,装作没看见大宝那炙热拉丝儿的眼神,拉开车门,一头钻进了凯迪拉克的后座。 大宝眼中的火苗瞬间熄灭,化作一声无人察觉的叹息。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潇潇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倒是把高洋给整得有点不会了。他摸了摸脸上还带着温热触感的地方,看着潇潇那双亮晶晶的、满是得意和爱意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哭丧着脸大喊道:“你非礼我!……女流氓!” 大宝堵住他的嘴,拍了拍他肩膀,冷着脸说道:“你再喊,信不信我揍你?……他妈了个逼的,怎么好事都让你占了呢!” 就在这时,高洋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年轻而恭敬的男声:“请问是高总吗?” “哪位?” “高总您好,我是沐队的手下。沐队让我给您送个东西过来,是三幅字儿。我现在就在盛大附近,请问您现在具体在哪儿呢?” 高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校门道:“我就在盛大的后门,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我在车边上。” “好的好的,我马上到,您稍等我两分钟。”,对方礼貌地挂上电话。 不到两分钟,一辆半旧的桑塔纳轿车急匆匆地从路口拐了过来,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凯迪拉克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二十出头、穿着稽查队衣服的小伙子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从后座捧出三个用锦盒包装的长条卷轴,快步跑到高洋面前。 “高总!”小伙子伸出手,跟高洋用力握了握,脸上带着歉意,“刚从装裱店取回来,给您裱好了,来晚了一会儿,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辛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高洋接过那三幅字画,客气地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沐队交代的事,必须办好!”小伙子连连摆手,“那高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队里还有事。” 高洋冲他挥了挥手,目送他上车。桑塔纳一溜烟地消失在街角,匆匆离去。 车走后,高洋将三个卷轴拿到自己车旁,以凯迪拉克的后备箱盖为桌面,小心地解开其中一个。 宣纸展开,一股墨香扑面而来,上面是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笔力雄健,气势磅礴。 他又打开其他两个卷轴,找出要给何庆魁的那幅字,将其单独挑了出来,把另外两幅重新包好,放进了后备箱。 就在这时,苏芒提着一大袋冰镇可乐回来了。 她看到高洋手里的字画,立刻明白过来,问道:“给何校的字送来了?” “嗯,刚到。”高洋点头。 “那正好。”苏芒接过高洋手中的卷轴,又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那份打印装订好的计划书,动作麻利地整理了一下,“我拿着字和计划书,现在就上楼去找徐校。你陪他们在车里先说会话。” 她说着,又把装着饮料的袋子递给高洋:“你去把可乐给他们拿过去吧。” 说完,苏芒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踩着高跟鞋,转身便径直走进了盛大的后门。那背影,窈窕又充满了干劲儿,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将军。 高洋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踏实。有苏芒在,很多事情他确实可以省心不少,做甩手掌柜。 苏芒走进校园,掏出手机,一边朝着主楼的方向走,一边拨通了徐毅的电话。 “老师,您在办公室吗?……对对,我现在在楼下呢,有点东西想给您送上去,您方便吗?……好好,我马上上去。” 挂了电话,她嘴边噙着一抹微笑,步履轻快。 …… 校长办公室里,当徐毅看到苏芒递上来的那幅卷轴,并听说是李老专门为何庆魁所写的字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上展开,仔仔细细地欣赏着,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好字!好字啊!比我这幅还好!”徐毅兴奋地不住拍着桌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高洋这小子,是个聪明人!会办事!我那天只是随口一说,这小子就立刻明白我意,还这么快就办完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芒,“你们这小师弟,不得了啊,不得了。一会我就给何校送过去。他估计得乐死。这计划书,我看他都不用细看了!上会就能拍板。”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那份苏芒熬了一夜才弄出的计划书,豪气地拍着胸脯保证道:“有李老这幅字,再加上我一会去老何办公室吹吹风,高洋这事儿,基本上就算没问题了!那一排房子,本就是准备给学生做创业基地用的,给谁用都是用。高洋这计划,只要他不差学生们的工资,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你回去让高洋把心放肚子里,军训后,准备大干一场吧!……” 第528章 大宝显然比高洋更适合当丈夫 苏芒看着徐毅因为那幅字而喜笑颜开,对那份近万字的计划书只是随手翻了翻,便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时,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刺痛了她。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一丝苦涩。自己熬了一整夜,绞尽脑汁写出的计划书,在这一刻,都比不过高洋弄来的这一张薄薄的宣纸。 说到底,这份详尽的计划书,不过是名利场上一块可有可无的遮羞布,是一堆真正掌握资源的人,连看都不会仔细看的废纸。 这个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了一瞬,便被另一个更强烈的想法所取代。 是啊,是不公平。 可现在,她不也正享受着这种不公平所带来的红利吗? 如果没有高洋,她现在或许还在证券公司里,为了一个渺茫的晋升机会而看尽领导的脸色,将自己呕心沥血做出的方案拱手让给别人,只为换取一点点可怜的职场生存空间。 而现在,她可以穿着昂贵的套装,走进大学副校长的办公室,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男人的一件“小礼物”而眉开眼笑,轻易地就将别人梦寐以求的资源许诺下来。 她,苏芒,也成了这个不公平世界里,站在既得利益者身旁的那个人。 这么一想,她心中的那点不甘,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归属感。 她对那个此刻正在楼下车里,和一群小屁孩胡闹的男人,生出了一股更为深沉的依恋。 他不仅给了自己金钱、物质和作为一个女人最极致的快乐,更重要的,他给了她在这个残酷社会上,她曾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地位和认可。 …… 此时,楼下的凯迪拉克车里,早已乱作一团。 苏芒走后,高洋拉开后车门,一股混合着榴莲、炸鸡和粗薯条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宝坐在副驾驶位上,正扭着屁股跟后排调笑。 潇潇、景丹和尹娜三个女孩则挤在后排,几个人早已撕开了披萨的包装盒,在那儿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都挤后排了?那我坐前面去。”高洋说着就要关上门。 “不许去!”潇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高洋的衣袖,嘴里还嚼着一大口榴莲披萨,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就坐后面,我们挤挤就行!” 她一边说,一边用屁股使劲往里挪了挪,硬生生在三个女孩中间挤出了一条缝。 景丹不愧是村长的女儿,虽是小镇出身,但眼力见和情商却远超同龄人。 她一看这架势,立刻心领神会,用餐巾纸擦了擦手,主动打开自己这侧的车门:“我去前面坐吧,高洋,你搂着潇潇在后面吃,宽敞点。” 话音刚落,车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大宝笑得最是开心,一张黑胖的马勺脸乐开了太阳三胖般的花。 他见景丹要过来,连忙从副驾驶上起身,围着车头跑了半圈,拉开主驾驶的门,自己坐了进去,把副驾驶的雅座让给了心上人。 景丹坐进副驾驶,对大宝莞尔一笑:“哎呀,你不用动的,我在哪儿坐都行。” 高洋哪里会放过这种报复的机会,他一屁股挤进后排,冲着前面阴阳怪气地说道:“宝哥,可以啊!几日不见,咱们景丹都被你调教得知道心疼人儿了?什么时候带媳妇回家,尝尝咱妈做的带鱼炖酸菜啊?” “噗——”潇潇嘴里的一大口榴莲披萨差点喷出来,呛得她直咳嗽。 景丹和尹娜也是乐不可支,看来“大宝他妈的黑暗料理”已经成功地从维华传到了盛大。 大宝倒是无所谓,自己也跟着大家一起傻笑,一双小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缝,直勾勾地看着景丹。 景丹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俏脸一红,白了他一眼,转头对高洋道:“大宝人确实不错,适当的关心关心同学,有什么不对吗?” 高洋见她不接招,不生气,也不撇清和大宝的关系。 就又换了个角度进攻道:“丹丹,你可也别被假象迷惑了。他昨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说,你要是半个月内不答应做他女朋友,他就把你饭票给停了,换下一个舔。” “我没说!是你他妈教……”大宝一听就急了,脱口而出,但话到一半,猛然惊觉不对,硬生生地把后半句给吞了回去。 景丹何等聪明,立刻斜睨着他,慢悠悠地问道:“他教你什么了?” 大宝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披萨,嘟嘟囔囔地说道:“没……没什么,昨天晚上蹲厕所时发现纸不够长,他教我怎么省纸来着。” “呕——” 后排的潇潇和尹娜发出一阵夸张的干呕声,齐声喊道:“你闭嘴!太恶心了!” 高洋笑着摇摇头,把苏芒买来的那袋冰镇可乐递过去,一人分了一听。 他自己刚拉开拉环,还没来得及喝,潇潇就一把抢了过去,同时把自己那听没开的扔给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是怎么当人家老公的?!” 高洋无奈地笑了笑,又打开了手里这听。 前排的大宝显然比高洋更适合当丈夫。 他不仅帮景丹打开了可乐,还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吸管,细心地插好,递了过去。 景丹正和尹娜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榴莲披萨和夏威夷披萨哪个更好吃,头也没回,接过可乐就自然地吸了一口。 可当她吸第二口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后排高洋和潇潇他们都是直接对听吹,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看向大宝,疑惑地问:“你哪儿来的吸管?” “高洋车里的啊。”大宝一脸骄傲的表情。 景丹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后排的高洋。 高洋耸了耸肩道:“我车里没吸管,可能昨天我喝酸奶时掉副驾驶上的吧。” 景丹一听,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感觉刚才吃的披萨都要涌上来了。她一脚踹在大宝的腿上,怒道:“你……你是故意的?” “不是不是!”大宝连忙解释道,“我是刚才在副驾驶手抠里捡的,是根干净的!外面还有塑料包装封着呢!我亲手撕开的!” 景丹狐疑地目光再次射向高洋。 高洋再次耸耸肩,摊开手:“别看我,我啥都不知道,反正我车里没吸管。” 景丹气得一把抢过大宝手里那听还没开的可乐,然后把自己手里这罐插着吸管的可乐,恶狠狠地塞回大宝手里,命令道:“你喝!你给我全都喝了!” 第529章 高洋打情骂俏,大宝观看打情骂俏 高洋和潇潇、尹娜在后座上憋笑憋得快要内伤。 此刻,大宝的脾气是相当的温柔,他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如获至宝。他捧着那听可乐,看着那根被景丹红唇碰过的吸管,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神情。他贱贱地将吸管含进嘴里,闭上眼睛,很高潮地深吸了一大口。 这肉麻又猥琐的一幕,高洋全看在眼里,心中暗道:我这撸了十八年的兄弟,总算是尝到了爱情的滋味了,哪怕只是口水味。 五张大号披萨,六份粗薯,二十个鸡翅,剩了一多半。潇潇和尹娜合力干掉了半张榴莲披萨。 景丹和大宝吃了一张夏威夷水果的,不过大宝自从有了那根吸管,心思就完全不在吃了,就一直在那儿小口小口地嘬着可乐,仿佛要将那上面残留的口水都吸进肚子里。有时他还会轻轻地咬着那根塑料管,自己乐在其中。 高洋不禁感慨,当男人陷入爱情的漩涡时,别说是一根用过的吸管,就是女神用过的一张擦屁股纸,他都能深情地晾干,夹在日记本里,压平了再喷上香水,然后在扉页写上一句酸诗--啊!这就是爱情的颜色和味道。 扪心自问,在爱情的运动里,男人是不是比女人更热烈,更用心,还更细节? 潇潇这几天是熬坏了,吃得不少,也费可乐。她见高洋手里的可乐喝了一半不喝了,就理所当然地一把拿了过来,仰头“咕咚咕咚”几口灌完。 高洋看着她吃饱喝足的样子,笑着问道:“听说你累哭了?” 潇潇打了个饱嗝,扬着雪白的脖颈,嘴硬道:“谁说的?我才没哭呢。” “那你手机怎么被没收了?”高洋继续问。 “还不是第一天开动员大会的时候,我在底下偷偷给你发短信,结果被我们导员那个老处女朱红看见了。她一把给我抢走,就一直没还给我。”潇潇说起这事,就一脸恶狠狠的表情。 “那你服个软,道个歉,要回来不就行了。” “我才不呢!”潇潇的犟脾气上来了,“那老处女从报到第一天就看我不顺眼,非让我把头发染回去。我凭什么听她的?我染个粉色怎么了?又没犯法!” “行了行了,”高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一会儿帮你把手机要回来。你导员叫朱红,是吧?” “对,三十多了,还没结婚呢,”潇潇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哎?你找谁要啊?” “这个你就别管了。”高洋的语气带着一丝神秘。 “好!我乖,我不问。”潇潇立刻眉开眼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反正我老公有本事!” 高洋头疼道:“大姐,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老公的?你让尹娜和景丹怎么办?你一点机会都不给她们留吗?咱俩就是纯友谊,好不好?” 尹娜捂着嘴,笑着连连摆手:“高洋,你可别给我留机会,我配不上你。” 景丹刚想开口怼高洋两句,没等她说话呢,前排的大宝先不干了,他义正言辞地回头道:“不是,高洋你什么意思啊?我就算是让景丹出家当尼姑,也不能让她往你这火坑里跳啊!” 潇潇一听,立马炸了毛:“死胖子!你才跳火坑呢!怎么着,现在有景丹了,翅膀硬了,敢跟你姐夫顶嘴了?” 大宝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潇潇:“不是,你没听出来?我跟你是一伙的吗!” “你攻击我老公就不行!”潇潇怒喝道,随即转头抱着高洋的胳膊,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撒娇道,“老公,你摸着良心说,我们是纯友谊吗?” “难道不是吗?”高洋一脸正经地反问。 “我刚才喝了你喝过的可乐,用过了你擦过的纸巾,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嫌弃你吗?”潇潇眨着大眼睛问。 “因为你穷呗,爱占小便宜呗!” “高洋,你个王八蛋!”潇潇气得尖叫一声,张嘴就一口咬在了高洋的耳朵上。 “嗷!你……给我撒嘴!” 车厢里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大宝看着后排打情骂俏的两人,心里既羡慕又觉得有点碍眼。 他很识趣地招呼着景丹和尹娜:“吃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别耽误这对狗男女了。” 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 大宝永远是那个大宝。他随时都在为高洋的造孽创造便利的环境。 高洋见三人要走,指着剩下的三盒披萨和鸡翅薯条说:“把这些都拿回去,给寝室里没来的姐妹们分了。” 景丹有些犹豫:“我俩不敢拿啊。学生会查得太严了。” 高洋一指驾驶位上的大宝说:“这不有现成的保镖吗?让他给你们拎到寝室楼下。顺便帮我问问,你们寝别人,需不需要我给留机会,景丹,有对我有兴趣的少女,可以把电话告诉她们,我二十四小时开机,长得漂亮的,我随叫随到……” 潇潇听了,又是炸毛,“骚货!老娘今天跟你拼了!咱俩谁都别活了!”,她一边说一边作势又要上来咬他。 景丹一边推开车门下车,一边笑着回头道:“行了行了,你俩等我们走了再亲热,别在这儿虐我们单身狗了,好不好?” 说完,大宝和尹娜也跟着下了车,大宝拎着几大袋食物,美滋滋地护送着景丹和尹娜,三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校门。 车门关上,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高洋转过头,看着身边正一脸幸福地望着自己的潇潇,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潇潇换了个姿势,故意摆出一副媚态道:“现在他们走了,你不想亲我一下吗?” “不,我不想,你们太脏了。我觉得你不配!”高洋一点没客气地拒绝道。 “那好,我亲你!”,潇潇一下跨到高洋的腿上,按住他的双手,吻了上去。 第530章 少女的吻 潇潇的吻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和冲动,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毫无章法地在他唇上碾压,不讲究任何技巧,只有一股不管不顾的热情。 高洋突然间很享受这种感觉。 近几日来,他一直纠缠于沐冰和苏芒之间。成熟女性自然是懂得多,水乳交融,伺候人舒服妥帖。但这少女的吻却与之截然不同,它虽带着些许鲁莽和生涩,却别有一番清甜的滋味。 吻着吻着,高洋的双手便不自觉地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往上攀爬,熟练地隔着那层质地粗糙的迷彩服,捏住了那一小团柔软,狠狠地揉了两把。 “呀!”潇潇像是被电到了一样,惊呼一声,猛地打掉他的手,又羞又恼地瞪着他,“你怎么那么坏呢?” 高洋咂了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这不很正常吗?亲嘴不摸胸,好比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儿嘛。” “你……流氓耍到你这高度,也真是没谁了!”潇潇气结,刚想再骂两句,忽然柳眉微蹙,身体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咦?你裤兜里揣什么了?怎么硬邦邦的,还越来越硌屁股呢?” 高洋咧嘴一笑,没羞没臊地给她科普道:“没什么,那是另一个流氓而已。” 潇潇起初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触电般的僵硬过后,她瞬间明白过来那是个什么玩意儿,立刻臊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手脚并用地从高洋身上翻了下去,退回自己的座位,死死贴着车门。 “你……你真恶心!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她瞪着高洋,双手紧紧护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别看潇潇平时一口一个老公叫得欢,咋咋呼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她毕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立刻就怂了。 高洋看着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也没再继续逗她。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潇潇一边整理着被揉出褶皱的迷彩服,一边偷偷瞄他:“军训还剩下七天,你还来不来了?” “看见你们今天这吃相,我是不太想来了。”高洋靠在椅背上,一脸欠揍地说道,“我还是在校外,替你们默默享福吧,也祝你们早日脱离苦海。” “哦,那算了吧。”潇潇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失望,声音也低了下去。 高洋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有事,便问道:“咋地?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也不算啥大事儿,”潇潇抬起头,“就是军训结束后不是有个文艺汇演嘛,我想出个风头,给我们班那个老处女看看,气气她!” “这还不简单,”高洋双手枕在后脑上,随口说道,“你跳个舞不就行了?你那小蛮腰扭起来,台下那帮没见过世面的牲口,哈喇子不得流一地。” “我们寝室集体编了个舞,我再跳一个,显得不太好吧。”潇潇手指搅弄着衣角,“我想单独唱个歌,不用伴奏带的那种,你给我弹吉他呗?” 说完,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高洋一下。 其实,她心里还有自己另外的小算盘。 军训已经过半,她每天都能看见操场边的小花园里,已经有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坐在草地上,男生弹着吉他,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有说有笑,那画面让她羡慕得不得了。 她也想要那样的青春。 她也想让高洋每天晚上都抱着吉他,在草地上陪着她,不用做什么,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像一个正常的大一新生那样,揭开青春恋爱那层羞涩的面纱。 只可惜,她爱上的,是一个根本不该爱的人。 此时的高洋,哪里还是那个会对校园恋情充满憧憬的懵懂少年?他早已是百炼成精的恶魔,脑子里盘算的,再也不是什么风花雪月了。 “你想搞个乐队,台风要酷,要能震惊全场,对不对?”高洋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小事儿。我去找军子他们给你攒个乐队。你歌选好了吗?” 潇潇愣了一下,什么?乐队?这就搞大了?但她转念一想,这风头岂不是出得更劲爆?立刻点头如捣蒜:“那……我想唱首英文歌。” “别唱英文歌。”高洋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进咱们这学校的,九成都是土生土长的穷屌丝,谁能听懂你唱的是什么?没共鸣。要唱,就唱一首大众的口水歌,还得是老师也喜欢的,最好再带点摇滚范儿,能炸场的。” “既要老师喜欢,又要口水,还要摇滚?这怎么可能?”潇潇一脸不信。 “我帮你重新编下曲儿,不就完事儿了?”高洋的语气轻松无比。 潇潇满是崇拜地看着他:“老公你真棒!那你帮我选吧!” “行啊,”高洋嘴角一勾,凑近了些,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打量,“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你……你想要什么?”潇潇被他看得有些紧张。 高洋的视线在她胸前停顿了两秒,然后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看你家境也不富裕,估计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报答恩公我。……算了算了,这次免费吧。……太小了……。” “高洋!你个王八蛋!你嫌我胸小是吧!”,她怒吼一声,张牙舞爪地又要扑上来咬人。 就在这时,高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抬手对着潇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潇潇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很懂事的地停下了动作,乖乖地把头靠在高洋的肩膀上。 高洋接起电话,是苏芒。 “喂,姐。” “东西都送到了,我现在在徐校办公室呢。”苏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其中的兴奋,“你跟同学说完话,就上楼来吧。大校长,就是何庆魁校长,他想见见你。” 高洋一愣:“哦?这么急?” “徐校刚才把李老的字给何校送过去了,何校非常高兴。”苏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的计划书,问题不大。刚才何校说想亲自跟你聊聊,校办会议可能都不用开就能通过。” 高洋眼神一凛,这李中原的字儿,有这么大威力?他真没想到破冰一把校长竟如此简单? 第531章 这是个十足的老狐狸 “明白,我马上上去。”高洋挂了电话,对一脸好奇的潇潇说:“行了,别闹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你也要回学校?”潇潇有些意外。 “嗯,我去趟主楼,何校长要见我。”高洋一边推开车门,一边理了理衣服。 潇潇满眼都是痴迷的小星星,双手捧着脸叫道:“老公,你可真棒!这才开学几天啊,就跟大校长混到一起了?那以后我是不是也不用怕我们班那老处女了?” 高洋下了车,回头看着她,难得正经地说道:“对老师,我们该尊重的还是要尊重。不管怎么说,你未来几年都要在她手底下过日子,关系别弄得太僵。找个机会,我给你准备点东西,去看看她,把关系缓和一下。” “嗯!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潇潇乖巧地点点头,从车里蹦下来,亲昵地拉住他的胳膊,仰着头撒娇道,“老公,明天你还能来给我送东西吃吗?” “我有时间就来,反正我最近也没啥事。”高洋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有种初恋的感觉,“明天你想吃啥?” 潇潇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想吃麦当劳!” “行,汉堡还好拿。明天我给你们多买点。”高洋揉了揉她的长发,春心突然一阵荡漾。 两人并肩走到学校后门口,高洋冲李铁招了招手。李铁会意地笑了笑,很自然地又把头转了过去,背对门口,继续扮演忧郁的诗人。 进了校园,潇潇蹦蹦跳跳地跑向了宿舍楼。 高洋则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远处主教学楼走去。 高洋一路来到徐毅的副校长办公室门前。 他轻轻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刚一进办公室,高洋就被徐毅一把拉到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小子,干得不错!老何着急见你,赶紧的,跟我过去!” 徐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率先向门外走去。 高洋跟在后面,回头看了苏芒一眼。苏芒冲他微微点头,眼神坚定,仿佛在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利剑出鞘。 长长的走廊里,徐毅边走边对高洋说:“老何是真的喜欢李老的字,刚才展开看了三遍,连他那副挂了十年的墨宝都让我摘下来换了。你这人情送得太到位了!” 高洋笑着点头应和。 徐毅放缓脚步,凑近了些,语气里透着几分亲昵,继续道:“我趁热打铁,把你的那份计划书也交上去了。他粗略看了一眼,对你这‘大学生广告公司’的构想很感兴趣。这不,马上让我叫你过去,要当面见见你。” 徐毅顿了顿,收起笑容,又郑重地交代道:“老何这人,是省里领导大秘出身,热爱文艺,平时爱唱个歌,写个书法,下下棋,小事注重细节,大事一概糊涂。一会儿你进去了,服务好他的情绪价值,态度诚恳谦卑,商业一笔带过,但必须把‘服务学生’和‘带动就业’放在嘴边,就可以了。” “我懂。谢徐校提点。”高洋重重点头。 “走吧,咱们过去吧。” 二人穿过走廊,来到尽头那扇双开的红木大门前。 徐毅清了清嗓子,轻轻敲响了房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高洋的眼眸闪过一丝兴奋的光。他知道,推开这扇门,他在盛大的靠山,才算真正现了真身。 何庆魁的办公室比徐毅的要大两倍,书架上摆满了非专业书籍,多以言情小说居多,但都是世界级的男女爱情圣经。给外人看,也算是不失体面的。 办公桌后挂着高洋新送的那幅字。 见他们进来,何庆魁从大班椅上起身,脸上带着笑容,主动冲高洋招招手:“小高,来了?坐。” 高洋没去坐沙发,而是拉过侧面的椅子,用半个屁股坐到边位,腰杆笔直,双手交叉放在两膝上,恭恭敬敬道:“何校百忙之中见我,打扰了您的休息,学生深感歉意。” “不打扰,”何庆魁指了指墙上的字轴,“李老的墨宝,我可是求了三年都没求到,你这小子,倒是个能人!” “哪里,只是机缘巧合,主要还是您与李老早已神交,冥冥之中,我只不过是穿针引线之人罢了。”高洋不居功,甚至有些不要脸的把神学搬出来,拍何庆魁的马屁。 何庆魁显然很吃这一套,他乐呵呵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那份计划书翻了两页,特意停在财务预算那栏看了几秒,抬头道:“计划书我大致过了,思路清晰,可行。那排铺面本来就是留给学生创业的,军训结束后,徐校牵头,对接下团委、校办、后勤处,你们直接签合同。” “谢谢何校!”高洋心里一松,面上却波澜不惊,微微欠身,“我一定用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去做,给学生们创造实岗机会,绝不辜负您的栽培和信任。” “嗯,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要踏实。”何庆魁嘱咐了两句,又跟徐毅道:“他这个事儿,注意一个细节就可以,让高洋的公司交一部分保证金给后勤,主要是保证学生工资的按时发放,其他就没什么了。” 说完,他又笑呵呵地转头对高洋说:“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 高洋笑了笑,点头称是。 他嘴上恭顺,心里却暗自腹诽:老徐刚才说什么来着?大事糊涂?这何庆魁哪里是徐毅说的那样? 表面看,他的确就是个沉迷字画的儒雅老头,可实际上,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搞大学生创业,做得好是学校的政绩,是何庆魁面子上的光。做砸了呢?要是高洋资金断裂,发不出学生工资,这群热血方刚的学生闹起来,这黑锅谁背? 所以老何轻飘飘一句“交一部分保证金给后勤”,直接把所有风险都转移给了高洋。这叫大事糊涂?这特么是个十足的老狐狸。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咚咚”两声轻叩。 “进。”何庆魁抬起头。 第532章 李想的邀请 红木门被推开,团委书记李想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小西服,配着深色的包臀裙,腿上是黑色的打底裤,体制内那种端庄又带着点女性妖娆的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进门,她视线扫过屋里的人,看到徐毅和高洋时,眼神明显愣了一下。 但她反应极快,目光在接触到高洋的瞬间,就像是在看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没有任何停留和波澜,直接平移到了徐毅脸上。 “徐校也在啊。”李想熟络地跟徐毅打了个招呼。 接着,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将一盘cd递了过去,轻声细语道:“校长,您前几天随口提的那张费玉清版的《南屏晚钟》,我托朋友找了好几家音像店,可算给您找到了。您看看是不是这个版本?” 何庆魁一听,眼睛顿时一亮,伸手接过那张包装精致的cd,仔细端详着封面,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对对对!就是这个版本!哎呀,这首《南屏晚钟》我可是听了二十年了,家里收集了各种版本的,现在那种黑胶碟是搞不到了,但有这cd也行啊。谢谢你啊,小李,有心了!” 说着,何庆魁拉开手边的抽屉,作势要拿钱包:“这原版碟不便宜吧?多少钱,我给你拿钱。” “嗨,一张cd而已,您跟我客气什么呀?”李想一偏头,笑得娇媚动人,“我朋友是开音像店的,也没管要钱。只要您听着高兴,这碟就算没白淘!那您和徐校先聊着,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极其懂规矩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出门,自始至终没多看高洋一眼。 高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赞,这女人的临场反应和演技,真不是盖的。 还有这投其所好的小礼物,送得既熨帖,时机捏得又准,这李想绝对是个搞人际关系的高手。 李想走后,徐毅跟高洋又在办公室里坐了几分钟,听何庆魁扯了两句书法上的闲篇。 徐毅见事情已经敲定,又看老何不住地看那张新cd,他便识趣地带着高洋起身告退。 出了红木大门,走在略显阴暗的走廊里,徐毅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一把搂住高洋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这下你小子算是彻底放心了吧!老何这是拍板了!” 高洋适时地露出感激的笑容:“全靠徐校帮我斡旋。” “自家徒弟,不说两家话。”徐毅摆摆手,大包大揽道,“至于老何说的那个保证金的事,你别有压力。过后我跟校办、团委开个碰头会研究下,象征性交点就行,走个过场的事。等你军训完,合同一签,你就甩开膀子干吧!” 徐毅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又道,“那一排铺面,楼上楼下两千平,先给你一半儿,楼上800平,楼下给你200平开网吧,这样,你上下都占着,剩下的我先不动,给你留着,你名正言顺地干出点成绩,过后我都批给你。还有,以后在学校里有啥事,别绕弯子,直接来找我就行。” “明白了,徐校,以后少不了要您费心。”高洋客气而圆滑地应承着。 “还叫徐校?” “谢谢师傅!”高洋立刻改了口。 从这一刻起,在盛大这张关系网里,他才算是徐毅真正意义上的关门弟子。 两人并肩走回副校长办公室。 苏芒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姿态优雅地翻看着一本内刊。见两人进来,她立刻合上杂志站起身。从徐毅脸上那红光满面的神色,她已猜到了结果。 高洋也没再多耽搁,简单地跟徐毅告别后,便带着苏芒退出了主楼。 刚走出主楼的大玻璃门,微风拂过操场,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高洋抬起头,看了看正午的阳光,此时,盛大的操场上,各个学院的军训方阵还在烈日下站军姿。 高洋和苏芒沿着操场外侧的林荫道往学校后门走。刚没走两步,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迎面走来。 李想早就换下了刚才在校长办公室里那副端庄闷骚的模样,此刻双手插在西服兜里,迈着猫步,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她直直地走到高洋面前,一点没有要避让的意思,硬生生拦住了他的去路,明骚起来。 “呦,师弟,完事了?这么快就要走?”李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三分调侃,“好不容易来趟主楼,怎么不知道去师姐那里坐一会儿啊?” 高洋停下脚步,面对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女人,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应道:“师姐,其实我正有此意,想去你那讨杯水喝呢。可我也不知道你办公室在哪儿,又不敢贸然给你打电话。” 李想轻笑一声,往高洋跟前逼了一步。把两人之间的社交距离拉到了一个极暧昧的近度。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瞬间包裹了高洋。 “你这都是敷衍的借口。”李想微微仰起头,一双眼睛盯着高洋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看你啊,压根就是没想去看看你师姐吧?” “那哪能呢?”高洋笑了,语气变得更放松了些,“那师姐,我现在去看你,还不算晚吧?” 李想嫣然一笑,用手里的教案本轻轻拍了一下高洋的胳膊:“走吧,正好跟我去趟团委,让你认认门。顺便……看看你未来这几年,要打交到的工作地点。”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你高洋虽然摆平了两尊大佛,但以后基层的工作,我这团委书记可是你绕不开的一尊女菩萨。 此时,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苏芒,立刻展现出了她极高的情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想刚才那隐晦的一瞥里带着的排他性。还有,李想的话里话外,根本没有邀请她同去的意思。 “高总,”苏芒十分自然地换了称呼,微笑着对高洋说道,“既然您跟李书记还有工作要谈,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我去门口车里等你。” 高洋点了点头:“行,你去车里等我吧。” 第533章 师姐的帮助 苏芒又冲着李想微微一笑,颔首致意,随即踩着高跟鞋,转身顺着操场边缘的林荫道离开。 李想看着苏芒的背影,还有身上那一万多块的风衣,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随后转头看向高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师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挺有眼力见的嘛。难怪能攀上你。” “是挺好用的,省心、放心、也很用心。”高洋一语双关地回了一句,随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二师姐,你在前面带路。” 李想转身,领着高洋朝主楼的侧翼走去。 团委办公室在主楼东侧的一栋两层红砖小楼里。 这里远离了主教学区和操场,显得格外幽静,一楼的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高洋跟着李想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独立办公室前。 李想掏出钥匙拧开门锁,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精细。墙上贴着历届学生活动的照片,桌上摞着一叠叠的入党申请书和活动审批表,处处透着一股掌握实权的生机。 “进来吧,随便坐。” 高洋刚一脚迈进去,李想便反手关上了门,“咔哒”一声脆响。 她把门锁死了。 高洋是见过大场面的男人,别说你把门锁死,就算你焊死,他都不会慌的。 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打量了一圈道:“师姐,你这地盘够雅致啊。看来以后我在盛大能不能吃上饱饭,全凭你一句话了。” 李想端着水杯走过来,弯腰将杯子放在高洋面前的茶几上。她没有立刻直起身,而是就势单手撑在茶几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跟我贫嘴。”李想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几分精明,“你小子这么快就摆平何校了?” 高洋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抬眼直视着她:“算是吧。” “小师弟,不简单啊。”李想直起身,退回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审视着他,“军训还没过完,连徐校都替你跑前跑后了。说吧,你以后想在盛大,折腾出多大动静?” 高洋放下纸杯,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既然进了师门,大家就是自己人,日后自然是有钱大家一起赚了。” “哦?”李想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笑了一下,“那你对何校印象如何?” 高洋状似认真思考,缓缓说道:“何校很文雅,人又有品位,还很聪明,办事也很痛快。” “就这些?”李想讳莫如深地一笑,似乎对高洋的评价并不完全满意。 “还有就是,他好像很博学,谦谦君子。”高洋语气一顿,随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想,身边女人缘一定不会差的。” 李想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似乎没想到高洋会把话题引到这个方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高洋之所以这么说,其一,自己看何校第一眼时,这快退休的老校长,打扮得就像个共产国际派来的代表似的,穿得既洋气又干净。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如此注重仪表,内心深处必然还燃烧着骚动的火焰。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李想此刻的步步紧逼。一个团委书记,怎会跟一个不算熟络的“师弟”,如此深入地探讨顶头上司的为人?再加上刚才在校长办公室,何庆魁那双看似不经意,却始终在李想屁股上流连的眼睛,高洋几乎可以断定,这两人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想听完高洋的话,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一种讲故事的口吻,调侃道:“何校五十八了,还有两年退休。前两年他老伴没了,之后一直单着。不过嘛,他身边的追求者可不少,有得了宫颈癌的芭蕾舞团的老团长,还有得了糖尿病的书画院退休副院长,对了,还有个得了乳腺癌的老年大学模特队队长。” 高洋心中一凛,她对自己说这些话,意在何为? 他笑了笑,没接茬,看了看杯子里的水说:“师姐,你没有茶叶吗?这光喝水也太淡了。” 李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听可乐递给高洋说:“我可不是老头子,小小年纪就开始喝茶了。我这儿有听可乐,你先喝这个吧。” 高洋接过可乐,随手摸出烟,问了句:“这里可以抽吗?” “你抽吧!”李想起身,把窗子开了一条缝。 随后坐回桌前,继续说道:“你现在在盛大有何校和徐校,这两尊佛照着。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不过呢,你要有用得着师姐我的地方,尽可来找我。”李想边说边目光灼灼地看着高洋。 高洋此时是真没弄清李想想干嘛,但此时李想既然这么说了,自己倒是真有些事情要求她。 于是他就顺杆爬地说道:“师姐。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求你。说实话,我眼前还真有几件事,想求你帮忙。” “哦?”李想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来听听,什么事啊?” 高洋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口白雾,缓缓说道:“这第一嘛,我有个兄弟,叫郝大宝,我们一个高中的,跟我一起考进了盛大,现在跟我还是一个班,他成绩不错,人也很有能力,他想当个班长。不知道师姐能不能帮上忙?” “你们是哪个班的?”李想问。 “金一班的。” “导员是刘宁?”李想立刻就对上了号。 高洋点点头:“对,是她。” “那你怎么不想当班长?”李想反问道。 “我对这个没兴趣。”高洋坦然道,“而且,我都已经在师姐这里当上副部长了,我还要那个班长干嘛?便宜自己兄弟,总好过便宜外人。” 李想笑了:“这事好办。你们导员刘宁,跟我是一批的研究生,关系还不错。我去跟她说一声,这个人情她会卖给我。但是,班长毕竟是民主选举,不像你这个副部长,我可以在团委内部直接操作。选举投票那块,就得靠你自己搞定了。” 第534章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这个师姐大可放心。”高洋弹了弹烟灰,“我叫他军训期间请全班女生去二食堂吃顿饭,男生发一些中华烟。票数应该没问题。” 李想一笑道:“那这件事,基本就算搞定了。” 高洋又抽了一口烟,继续道:“第二件事,是我一个妹妹,在舞蹈系。她军训第一天开动员大会的时候,拿手机偷偷给我发短信,结果被她们班主任给没收了。我想请师姐出面,帮忙把手机要回来。” “你妹妹?”李想似笑非笑地看着高洋,那眼神仿佛要看穿一切似的,“真妹妹?还是假妹妹啊?” “我想,应该是真的吧。”高洋也笑了笑,眼神里藏着一抹坏。 “行了,这个我不问了。”李想摆了摆手,“她们导员是谁?” “朱红。” “谁?”李想又确认了一遍,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高洋看出了她的迟疑,问道:“朱红!怎么?难办吗?” “没跟她办过事,不过我倒是听说过,”李想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老大姐……嘿嘿,脾气有点怪。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那要不要送点小礼品?”高洋顺势问道。 “不用。”李想摇头,直接问道,“你妹妹叫什么?” “潇潇。” “好,我一会儿去她们系里问一下。”李想答应下来,但话里却留了余地,“我先试试看。如果她不给我这个面子,那我也爱莫能助了。” 她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高洋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臭弟弟,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高洋心中了然,熄灭了烟头,接着说出了第三件事:“军训后,学校肯定会组织新生文艺汇演。我跟我妹妹,也想出个节目,搞个乐队演唱。想请师姐帮忙,这几天借个空教室,让我们排练一下。” “又是你妹妹?”李想的目光在高洋脸上来回扫视,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这歌我熟,孟庭苇的吧?!”高洋答非所问,避开了她的话锋。 “行了,你少跟我东拉西扯的。我不问了。”李想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排练的地方好说。我这楼里,文艺部就有间活动室,带乐器的,平时也没人用。你们就用那间排练吧。” 三件事,李想答应得干脆利落,几乎没犹豫。 高洋站起身,诚恳道:“师姐,那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就嘴上谢我?”李想也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那师姐想要我怎么谢,尽管开口。”高洋微笑道。 李想歪着头,装作思考的样子,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嗯……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说完,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干部申请表递给高洋:“你回去把这个填了,军训后交给我。我开个会,走个流程,你就可以正式来团委上任了。” 高洋接过表格,入手微凉,他笑了笑道:“我这岂不是又欠了师姐一个大人情。” “没关系,”李想的目光落在他年轻而英俊的脸上,“你还年轻,不像老何,有的是时间,以后可以慢慢还。” 嗯?这是啥意思?高洋把这几句话在脑中反复拆解着字面意思,也没想明白,她想表达啥?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高洋便起身告辞。 他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却发现门把手纹丝不动。这团委的门还有机关?他转过头,笑着问李想。 “师姐,你这门……怎么开啊?” 李想起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他身边。她没有推开高洋,而是身体前倾,几乎贴在他后背上,伸手去够门锁。 有意无意间,高洋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被一团惊人的柔软狠狠地蹭了一下。 他心底暗自比较,这大小,有些像沐冰的尺寸。 高洋的心神瞬间一荡,一股燥热从心底升起,他下意识地想入非非。 眼前这个看似正经的团委书记,在那身套裙下,究竟隐藏着怎样一幅活色生香的风景呢? “走吧。” 李想打开门锁,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在他脸上飞快地掠过,那双精明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乎早就看穿了他刚才的龌龊心思。 “以后,开别人家的门,别这么毛手毛脚的。”李想又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甩在高洋脸上。 高洋笑了笑,摆手告别。 他走出小红楼,心里还在琢磨李想刚才的一举一动和每一句话,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他走向盛大后门,苏芒已经坐在车里等他。 他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随手把李想给的那张干部申请表递给苏芒:“姐,这个回去帮我填好,军训结束后提醒我交给李想。” 苏芒接过表格,瞟了一眼,随即看向他,眉梢微挑:“谈完了?这么快?” “嗯,谈完了。”高洋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 “李想答应帮你了吗?”苏芒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都答应了。”高洋闭上眼,声音透着疲惫,又带着几分得意,“大宝的班长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又顺便找她借了个场地,帮潇潇在新生晚会上排首歌。” “你要在晚会上唱歌?”苏芒闻言,不由得侧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在她印象里,高洋虽然什么都会,但似乎对这种出风头的事情并不热衷。 “不,我没那兴趣。”高洋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潇潇想出风头,我帮她。” 苏芒了然,轻轻“哦”了一声。 高洋沉吟片刻,突然睁开眼,转头对苏芒说:“姐,明天你去中兴买五套雅诗兰黛的套装和十根10克的小金条,放在车里。再找楼下的双红洋酒行,补一些茅台和中华烟,也都放在车里。” 苏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买这些干嘛?” “以备不时之需。”高洋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以后我们随时可能要和校方的人打交道,礼物在车里备着,办事也方便。” 第535章 去找军子 苏芒点了点头,心里暗道:高洋这拿捏人性的贪婪,真是恰到好处。这个级别的礼物,对付这帮校方中层管理人员,的确是绰绰有余了。既不会显得过于奢靡,吓到对方,又能让普通人心花怒放,办事自然也就方便了许多。 高洋又说:“我刚才见了何校,何校这个人表面瞅着大智若愚,但其实精明得很。”高洋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他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怕日后我们给学生结工资费劲,让我们交一部分保证金在校办。” “但我不明白,一个连我都能看懂他精明的人,徐校为何说他大事糊涂呢?还有,刚才李想在团委和我私下议论何校的为人。我没接话。这些都让我太匪夷所思了。” 苏芒发动汽车,平稳地向前滑行,她沉吟片刻,说道:“我毕业都快十年了,也是因为你,最近才和徐校联系上。我对他也是越来越不懂了。不过李想一看就是个不甘于平庸的女孩,按道理讲,她的精明和处事能力,不该背后议论她的一把校长。不过我能看出,她和徐校应该是一伙的。” 高洋“嗯”了一声,再次闭上眼睛。他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以后相处时再慢慢领悟也不迟。 他指了指前方,对苏芒说道:“姐,我们先去体院,我要去见见军子,问问他这几天有时间没?给潇潇组个乐队。” 苏芒轻轻一笑,方向盘一转,黑色的轿车便如离弦之箭般,直奔位于北陵公园的盛京体育学院。 途中,高洋给军子发了条短信,没多久,军子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此时的军子,在体院混得还算不错。 毕竟宋卫平跟院长交情不浅,对宋处这大公子自然是照顾有加。连着几日来的军训,军子都装病,光明正大地躺在寝室里玩电脑。 “喂,洋儿,你可算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军子的声音满是无奈,“我在这儿都快呆疯了,你不知道,一屋子大傻逼,简直没法沟通啊!我快闷死了!” “你不用军训吗?”高洋问道。 “我身体不舒服,天天趴着呢!”军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得意。 “哦,垫护舒宝没?” “去你大爷的!”军子骂道。 高洋忍不住笑起来,又问道:“你们校美女多吗?” “嗨,别提了,一帮丑八怪,一个个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可结实了!我这审美都快崩塌了。”军子唉声叹气道。 “不对啊,”高洋反驳道,“你们体院应该有好看的啊,艺术体操美女不是应该挺多的吗?” “我们院运动系好像没开这科,武术系倒是有几个好看的,但咱也不敢惹啊!”军子说起这个,语气里带着几分恐惧,“那帮女的,不是耍鞭子的,就是抡大刀的,多看一眼,我都怕她们扎死我。” 高洋不由得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扎死你?用啥扎儿啊?” “你真猥琐,但我喜欢你这个想象!”军子也跟着大笑起来。 “我有个好事找你,你也别在你们寝室趴着了。你跟你们老师说,你这几天回家休养,正好来我们学校。顺便帮你介绍点美女,我们这有舞蹈系,潇潇在这里哦。有内线!” “卧槽!”军子立刻从床上坐起,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真的?你去她们舞蹈系看了吗?咋样?有没有……那种又高又瘦,腿还特别长的?” “怎么说呢,你说的这种,属于标配。比这漂亮的,一抓一大把。”高洋故意吊他胃口,“你曾经认识的那头猪,可能都要快破处了!他今天刚舔过一个小美女用过的吸管,你说这找谁说理去啊?” “这没天理啊!”军子在电话那头大叫道,“我居然败给了天蓬?哎?舞蹈系的是不是都眼神儿不好使啊?” “所以你过来不?”高洋不给他多愁善感的抒情,直接切入正题。 “来!怎么不来!”军子毫不犹豫,“但,我住哪儿啊?” “住我床呗。” “那你住哪儿啊?”军子又问。 “我开了假条,我回家住。”高洋心里早已盘算好了。 “你们不查寝吗?”军子有些疑惑。 “这你不用管,我能摆平。”高洋自信满满地说道,“先不跟你说了,我快到你校门口了。你能出来吗?” “不好出啊,大哥,门口管得严!” “那你找个人少的墙,隔着栏杆我跟你说。” “好的,收到!”军子兴奋地答应下来。 不一会儿,车便来到体院门口,高洋自己下了车。 他按照军子在电话里指的方向,绕到学校后墙一处僻静处。隔着一人高的栏杆,他见到了军子。 军子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迷彩服,头发像鸟窝,正一脸期待地扒着栏杆四下张望。 他见到高洋一身笔挺的西装,羡慕地说道:“你比我还仙儿啊?衣服都不用穿?” “哎,我有病,腰不好。” “你这副嘴脸,你新学校的同学没打算揍你一顿?” 高洋笑了笑,把潇潇新生晚会需要组乐队的事儿跟军子说了一遍,叫军子联系下河西,问能不能来盛大排首曲子,新生晚会登个场,给潇潇站个台。 他又跟军子说,只要来,自己就给河西他们一人一天一百块钱的补助。 “这还要钱?”军子听了,一瞪眼睛,“那成什么人了!都是兄弟!我去说!帮潇潇妹子撑个场子,那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儿。……对了,现在管她叫妹子还是嫂子啊?” “叫嫂妹子吧!”高洋笑道。 “叫啥都行啊,反正我知道你叫畜生!”军子又问,“那我们哪天开始?” “三天后吧。”高洋算了算时间,“我先在家把歌改完,处理完手上的事儿,我就回学校,到时候你们过来。” 高洋把事情跟军子交代清楚后,又跟军子闲聊了几句,主要讲一讲大宝最近带着七八个舞蹈系的女娃天天吃二食堂小灶的故事,气得军子一连骂了十几句“操大宝他爹!”。 担心兄弟没饭吃,又怕兄弟吃得好,此时这句话用在军子身上,真是太贴切不过了。 第536章 “南屏晚钟”引起的叫声 刺激完军子,高洋掐灭了烟,跟他道别,独自返回了车里。 回到车上,苏芒看高洋脸色放松,问道:“接下来去哪里?” “去大牛琴行。”高洋想了想,报了一个地址。 二人又去了大牛琴行。 高洋进屋后跟大牛简单地寒暄了两句,问了问琴行的经营状况,还有盛京滚圈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场面的集体抽风活动。 大牛神秘兮兮地随手指了指里屋道:“还记得你毕业时,托我给你送qq号码的,你们维华的那俩小妞吗?在里屋挑打口碟呢,你要不要去见一见?” 高洋挑眉道:“我见她俩干啥?” “别装了啊!”大牛凑过来,小声道:“她俩全交代了,说你暑假时,半夜经常跟她俩交心,说你风趣幽默,见多识广!” 高洋一愣,我特么什么时候泡未成年了? “她们还说你网名特逗,叫什么‘煎饼狗子’……” 高洋突然想起来,这特么不是大宝的网名吗?对了,那写着二人qq的小纸条,那天也是被他拿走的。 他笑了笑说:“不必了,让我们继续在qq里红尘作伴,潇潇洒洒吧,我怕见光后,死得快!” 大牛挠挠头,一头雾水:你们不是早就见过了吗? 高洋把自己放在店里的吉他取回来,又顺手拿了盘费玉清的《南屏晚钟》的cd。最后跟大牛挥手告别。 这一折腾,一下午的时间便悄然流逝。 苏芒拉着高洋回到了自己那套300平的大豪宅。屋内的灯光温暖而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晚上想吃什么?”苏芒看了看表,柔声问道。 “随便。”高洋随口答道,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那首即将被“改造”的歌曲。 苏芒笑了笑,拿起车钥匙说:“我去趟我妈家,看看扣子,顺便去市场买点东西。你休息一会儿,我晚上回来给你做饭。” 高洋闻言,心中一动,对她说道:“姐,你陪扣子待一晚上吧。我一会儿随便去楼下吃一口就行,你别折腾了。” 苏芒这些天,白天晚上的天天陪自己,也应该回她妈家陪陪孩子了。 苏芒走到他身边,身子微微前倾,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捧住他的脸,眸光流转,拒绝道:“不,我晚上就回来。给你做饭,你等着我。” 说完,她在高洋额头上轻柔地亲了一口,便转身下楼,留给高洋一个曼妙的背影。 苏芒走后,高洋拿着琴,坐在客厅中央柔软的地毯上,看着落地窗外璀璨的夜景。思绪开始奔涌。 其实,中午高洋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让潇潇唱哪首歌了,就是何校钟爱二十年的《南屏晚钟》。 因为他目睹了何校对这首歌近乎变态般的喜爱,他就想赌一把了。 如果这首歌改得好,一可再次讨好何校,甚至在精神层面上,老何会把自己引为知己,那这其中的回报,可不是用金钱能换来的。二是老何要是能认可新编的《南屏晚风》,那么盛大上下,恐怕没人不说好的,这又能帮潇潇出个大风头,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高洋指尖在琴弦上胡乱扫着,发出几声不成调的音符。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中却浮现出盛大操场上穿着迷彩服、身姿挺拔的潇潇。她正和同学们一起踢着正步,汗水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的样子,充满了青春的张力。 “这歌的原版太柔了,在新生晚会上,恐怕是压不住场子。”高洋心里嘀咕着。他要的是炸裂全场的效果。 他觉得,新生晚会唱的歌就该有股狠劲儿,一股冲破束缚、青春躁动的劲儿。他要把《南屏晚钟》改成邦乔维那种华丽摇滚版。 至少表面上让人觉得有那种史诗般的宏大感,瞬间点燃全场的冲击力,至于深层的意义,根本没那么重要。 高洋把cd插进音响里,打开功放,反复听了几遍费玉清版的《南屏晚钟》。 这版的旋律婉转悠扬,像江南的烟雨,细腻而富有情调,堪称娘们中的娘们。他叹了口气,关掉音响,开始着手重新编曲。 首先,前奏,他去掉了原版温柔的弦乐,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失真吉他的强力和弦,带着朋克与新金属的质感,瞬间就能抓住所有人的耳朵。 主歌的旋律线被他压低、拉粗,配合着架子鼓强烈的四四拍,每一个字都砸在重拍上,把原本缠绵悱恻的骚柔唱成了一种倔强的寻找与抗争。 副歌部分,贝斯线低沉轰鸣,鼓点密集如雨,将歌词唱成了挣脱束缚、宣告自我的宣言。 间奏他加了一段长达十六小节的吉他Solo,不再是原版的悠扬,而是充满了失真效果的快速扫拨,带着一丝狂躁。 就像这军训场上压抑了半个月的青春,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激情四射,令人血脉贲张。 他改得很野,也很巧。野在节奏和力量,巧在保留了原曲的魂,让它既有新生的爆炸,又不失经典的韵味。 他放下吉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可乐,一口气灌了半瓶。 高洋突然感觉自己体内也有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骚动,随着这首摇滚版《南屏晚钟》的诞生,好似要喷薄而出。 此情此景,高洋突然觉得应该打一炮,助助兴啊。 可放眼望去,偌大的豪宅,此时室内空空如也。 平日里身边女人不断,可这么艺术的时刻,居然是孤家寡人一个。 真是对艺术家莫大的讽刺啊。 正思忖间,房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高洋抬头,见苏芒正拎着塑料袋,走进屋内。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是一条黑色半身裙,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唇上涂着一抹鲜艳的红色,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成熟少妇的韵味。 苏芒看着高洋盘腿坐在地毯上,吉他随手放在一边,惊讶地问:“你怎么没去休息,就在这儿坐了一晚上吗?” 第537章 噩梦 高洋像个僵尸似的直愣愣地看着苏芒那少妇成熟的身段,和嘴上的红唇。 他能感受到身体里那股未曾宣泄的冲动,此刻像是找到了完美的宿主。 他猛地站起身,笔直地走到苏芒身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径直往卧室走去。 “高洋,你……你干嘛?”苏芒惊呼一声,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应声落地,同时,她本能地用双手勾住高洋的脖颈。 “我想要,姐姐。”高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神灼热。 “哎呀,你烦人,我这才刚到家,你就这么猴急?”苏芒轻轻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嗔怪,但身体却紧紧依偎着他,她商量道:“等我给你做完饭,你吃了饭以后的呗?” “我想要,姐姐。”高洋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机械地重复着,带着一丝偏执。 此刻,他身体里的那股创作后的狂热与激情,让他变得尤为冲动,就像一头刚从原始森林中走出的野兽,只凭本能行事。 “啊!你慢点!”卧室里传来苏芒的一声尖叫,随后便是一阵悉索声和低沉的喘息。 改编《南屏晚钟》带来的兴奋与创造力,此刻在高洋的身体里达到了顶峰,他将这股澎湃的能量全部倾泻在苏芒身上。 每一次的深入,都带着一种对艺术、对生活、对欲望的极致追求。 苏芒感受到他前所未有的激情,身体不由自主地回应着,指甲在他背上划出道道红痕,口中发出阵阵低吟。 汗水湿透了两人的身体,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新编《南屏晚钟》的鼓点,激荡着整个卧室。 高超时,她死死咬住高洋的肩膀,将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这一刻,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血液里。 …… 当高洋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浊气,从苏芒身上下来时,身体里那股燥热终于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切的疲惫与满足。 他随手拿起床头的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烟气,望着天花板。 苏芒温柔地躺在他胸前,指尖轻轻描绘着他结实的胸肌,问道:“你刚才怎么了?怎么这么兴奋?” 高洋苦笑一声,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空洞:“我也不知道咋了,就是刚才改了个曲子,特别的兴奋,然后就突然特别想干坏事。” 苏芒笑了笑,揉着高洋的胸肌,嗔怪道:“现在舒服了?” 高洋低头亲了下苏芒的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餍足:“舒服了,仿佛身体里所有的冲动都消散了。此时感觉自己纯得像一只小白兔。” “你倒是纯洁了,可弄了我一身。”苏芒打了下高洋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娇嗔。 说完,她起身穿上白色t恤,遮住了大片春光,一边往浴室走去一边说:“你先睡一会,我洗个澡,然后去给你烧饭。我今天特意给你买了多宝鱼,还有一根牛尾,给你红烧吃,一会儿你多吃两碗饭,好好补一补。” 高洋笑了笑说好,顺势把烟头掐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 他喝了口水,躺下。也许是下午改曲太疲惫,也可能是刚才自己太卖力,很快,高洋便沉沉睡去。 梦中,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潇潇,沐冰,饼饼,还有好久没有打电话联系的张琳。她们的脸上都带着甜美的笑,对着高洋在招手,高洋也傻呵呵地对着她们笑,在挥手。 突然,梦境陡然阴沉,画风一转。 乌云密布的深山中,出现的两张脸,却对着高洋在哭。一张是图夕的脸,泪珠晶莹,写满了委屈;一张是黄贝的脸,同样泪眼婆娑,满是悲伤。 睡梦中,高洋的心脏猛地一揪,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慌,不想去看这两张挂满泪珠的脸,他拼命地向前跑,企图甩开她们。 但他跑得越快,图夕和黄贝就追得越快,哭喊声在他耳边回荡,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 他跑到一处悬崖,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她们,前面是万丈深渊,他无路可退。 冰冷的风呼啸着,他感到自己的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挪动。 眼看着身后的身影越来越近,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跳下悬崖。 …… 就在这一瞬间,高洋突然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浑身是汗,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睁大眼睛,看着四下黑漆漆的卧室,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将房间染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空气中弥漫着刚才激情过后的余温,可他的心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和孤独。 他环顾四周,房间里空荡荡的,身边只有冰凉的床单。 那些熟悉的笑容和悲伤的泪水,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让他无所适从。 这时,苏芒推门走进卧室。 她看到高洋满头是汗,光着膀子,坐在月光下,脸色苍白,吓了一跳。 她赶忙过去,拿起一旁的薄被给他披上,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高洋喝了口床头柜上的水,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什么梦?”苏芒紧紧搂住他,温声问道。 高洋没有回答,只是将头靠在苏芒胸前,感受着她身上带着热气的幽香,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闭上了眼睛,努力平复着内心里那不可告人的波澜。 苏芒见他不说话,便也没多问,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些,手掌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过了许久,苏芒柔声说道:“好点了吗?菜都做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一会儿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高洋点了点头,起身穿上衣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跟着苏芒走到餐厅。 餐桌上摆着四道菜:一条清蒸多宝鱼、一盘红烧牛尾、一份炒菜心、还有一盘一手店的熏干豆腐和海带卷。 苏芒给他盛了饭,两人坐下,苏芒又去客厅,放了一首舒缓的曲子,让高洋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第538章 送给潇潇的歌 苏芒一边给他夹着菜,一边温声问道:“给潇潇的歌全都改完了吗?” “嗯,算是都改完了。”高洋扒了一口饭,说,“过几天回盛大,和军子他们排的时候再完善一下,基本就没啥问题了。” 苏芒又问:“你打算哪天回去?”说的时候,她的情绪明显有些低沉,眼神也暗了几分。 高洋算了算时间,说道:“两天后吧,两天后我回学校,带着军子他们开始排练。” “哦。”苏芒低头扒拉着饭,声音细弱,“那你到时候还回来住吗?” 高洋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回来啊,我可不想住那该死的猪圈。再说了,我的床给军子住了,我不回来去哪儿住?” 苏芒立刻抬起头,眼神也亮了起来,雀跃地问道:“那我每天晚上去接你啊?” “嗯,早上你九点给我送过去,晚上九点接我走就行。”高洋理所当然地说。 “行!”苏芒重重地说出一个字,难掩自己的喜悦,低头继续吃饭。 苏芒的表情变化,高洋早就看在眼里,他伸出手,摸着苏芒的大腿,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姐,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苏芒扒开他的手,脸颊微红,嘴上却不承认:“才没有!你想多了!” “哦?那好,我过几天就不回来了!”高洋故意板起脸,“在寝室里,抱着大宝睡,看看是什么感觉。” “别……”苏芒闻言,立刻抬起头,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恰到好处地摆出一副欲语还迎的恳求状,瞬间抓住了高洋的心。 哎! 要不说,女人三十岁的时候,是最要男人命的年纪呢!十几岁时,她羞涩懵懂,除了反抗,一点乐趣都没有,宛如那新兵蛋子。二十几岁时,她初学有成,但又好似莽夫,只会冲锋陷阵,不懂张弛有度。到了三十岁,她经历风雨,既有经验,又会适时勾引,进退之间,都带着无尽的韵味,让人欲罢不能,可拜上将军! 二人吃过晚餐,苏芒简单收拾了碗筷,然后又洗了个澡。 她穿着白t恤,趴在高洋怀里,两人在客厅一起看了会儿《悠长假期》。 屏幕上,木村拓哉和山口智子在东京的街头或深情对望,或相视一笑,而沙发上的高洋和苏芒,也时不时地搂搂亲亲,仿若融入了那浪漫的日剧画面中。 临近午夜,高洋起身要回主卧睡觉。 他突然拉住苏芒的手,说:“姐,今天你陪我回主卧睡好吗?” 苏芒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高洋牵着她的手回了主卧,两人躺下,相拥而眠。 睡到半夜,高洋突然惊醒,又是刚才那个纠缠不清的梦,吓醒了他。 他坐起身,喝了口水。没有打扰熟睡的苏芒,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独自走到客厅。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洋拿起地上的吉他,走到楼顶露台的玻璃房。他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在烟雾缭绕中,手指开始在琴弦上胡乱地拨弄着。 琴音或急或缓,或低沉或高亢,像是在宣泄着他内心的不安与困惑。 突然间,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写过的一首诗。那是在彩塔夜市时,他送潇潇回家,得知她母亲去世后,心中有感而发写的。 有人在后面追, 她跑得像一头小野狗。 狗妈妈失踪了, 没有躲避的乳房。 她只好脱下袜子, 裸露出疼痛的小趾头。 趾甲裂成两半, 不像她们那样光滑。 他说—— 你是匈奴的后代, 战争离你不会太远。 缴下枪械就像鸟儿卸下翅膀, 于是她躲进睡乡, 把所有的劫难, 都看成玩笑。 有泪也有伤, 习惯了奔逃, 习惯了说谎。 外表看不出什么, 除了隐隐作痛的胸膛。 高洋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眼神变得深邃。 他突然觉得,或许这才是真正属于潇潇的歌,一首能抚慰她内心深处的旋律。 他指尖拨动琴弦,一连串轻柔的音符从吉他中流淌出来,与夜色融为一体。 高洋低声哼唱着自己谱的新曲,不再有摇滚的狂野,而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忧伤。 诗句中的“小野狗”、“疼痛的小趾头”被他巧妙地融入旋律,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悲凉,又有一股不屈的坚韧。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露台的夜风中消散,高洋放下吉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头望向星空,图夕和黄贝哭泣的脸,悬崖边无路可退的绝望,又一次在他脑海里闪现。 那好像不仅仅是梦,更像是一种预警,提醒着他那些被他忽略的责任和情感债。 他本能地不想面对,但她们的身影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这世上,最难还的不是金钱,而是情债。 不知不觉中,高洋在露台上坐到了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九月的盛京,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微凉的秋意。 太阳从城市鳞次栉比的高楼间缓缓升起,像一颗巨大的咸蛋黄,将橘红色的光芒洒满天际,又透过玻璃房的穹顶,将温暖镀在高洋的身上。 他仰着头,闭着眼,贪婪地享受着这久违的宁静与暖意。 不知何时,苏芒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的t恤,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发丝微乱,却别有一番风情。 她伸出柔软的手,轻轻地按着高洋的太阳穴,柔声问道:“你一宿没睡吗?” “嗯,”高洋没有睁眼,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睡了一会儿,半夜又做噩梦,就醒了。” “还是那个梦吗?”苏芒的动作愈发轻柔,指尖带着安抚的力量。 “嗯,还是那个梦。”高洋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转过头看着苏芒,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昨晚写了首歌,你想听听吗?” “好。”苏芒在他身边坐下,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 高洋拿起脚边的吉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拂过。 注:这首歌,谱了曲,在我分身,潇潇唱的,乐意去听的可以去分身听一听。 第539章 李小新来刺探高洋 一阵与昨晚那首摇滚版《南屏晚钟》截然不同的旋律,如清泉般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旋律轻柔,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却又蕴含着一股倔强的力量。 高洋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轻声哼唱着,将那首为潇潇而作的诗,谱成了歌。 “有人在后面追,她跑得像一头小野狗。” “狗妈妈失踪了,没有躲避的乳房。” “她只好脱下袜子,裸露出疼痛的小趾头……” 歌声在清晨的露台上回荡,与初升的朝阳交织在一起。 苏芒听得如痴如醉,她的目光在高洋的脸上流连,指尖随着他的歌声轻轻敲打着膝盖。 她从未见过如此脆弱而深情的高洋,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她才缓缓回过神,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蒙,轻声问道:“真好听,这是写给谁的?” 高洋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声音幽幽地说道:“写给潇潇的。暑假的时候,有一天晚上送她回家,偶然间,得知她从小没了母亲。”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夜。 “她就像我歌词里写的那只小野狗,坚强又可怜。这歌,我想才是她最需要的歌吧。” 说完,高洋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当他放下手时,指尖沾上了一滴晶莹的泪。 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滴泪,究竟是为潇潇而流,还是为梦中那两张哭泣的脸,又或者,是为自己那无处安放的情感。 苏芒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地起身道:“我下楼给你做饭,你吃完后再睡一会。”说完,她便转身下了楼,留给高洋一个静谧的背影。 吃过早餐,苏芒催促着高洋去补觉。 “你回屋再睡一会儿,我上午要去趟中兴,把你昨天交待的东西买回来。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 “好。”高洋应了一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回了主卧,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 苏芒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便出门去地下车库取车,直奔中兴。 或许是心结随着那首歌的诞生而解开,又或许是身体真的疲惫到了极点,这一觉,他睡得异常踏实,噩梦没有再来侵扰他。 当他再次醒来,已是下午一点。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苏芒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静静地坐在床头,眼神平和地望着他。 高洋没有说话,只是拉过她的手,将脸颊枕在她温软的手心里,像一只寻求庇护的猫。 苏芒也什么都没说,俯下身,捋了捋他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顺势躺在了他身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将室内洒满金色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陪伴和心照不宣的安宁。 这一刻,高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惬意与放松,苏芒亦是如此,也很享受这份独属于两人的宁静时光。 半小时后,高洋才睁开眼,慢悠悠地起身,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两人没有在家里做饭,而是简单地在外面吃了口,便直奔招商证券。 来到证券大厦,上楼时,正好迎面遇到李小新。 “高老弟!”李小新一见高洋,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目光又恭敬地扫过一旁的苏芒,“小苏。” “李总最近可忙?”高洋面带微笑,客气地问道。 李小新连忙摆手,笑容更盛:“不忙不忙,托高总的福,最近我们业绩非常好,清闲得很。” 苏芒适时地打开办公室门,高洋顺势把李小新让了进去:“李总,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喝杯茶再走?” 李小新自然是不会拒绝自己这位财神爷了,扶着高洋的胳膊,二人一起走进了VIp室。 苏芒开始忙叨起来,先是给二人泡好茶,放在茶几上。又去楼下准备买点水果,顺便准备去趟双鸿洋酒行,要些烟酒。 高洋和李小新则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起来。 李小新状似不经意地问起高洋所买的秦岭水泥,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高总,最近秦岭水泥这支股,波动不小啊,我看高总可是在重仓啊?” 高洋心里了然,知道湖南的庄家已经找到了他,正通过各种关系来招商证券打探自己的底细,而这李小新,很可能就是庄家收买的关系网之一。 他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其实我对欧阳先生略有了解,甚至可以说是他的粉丝。不过,我只是个有点小钱的小朋友,看着欧阳先生动了这支股,就想蹭蹭他的东风,赚点小钱。至于其他的,我可就不懂了。” 高洋说完,便闭口不再谈论关于秦岭水泥的任何事情,而脸上却始终挂着一丝憨笑。 李小新心里嘀咕,你这叫有点小钱?自有资金三千万都砸这只股里了?还装小孩。 他见高洋不肯多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和高洋打了几个哈哈,又寒暄了几句,最后识趣地起身告辞,讪讪地离开了办公室。 李小新走后不久,苏芒便提着水果上来了,她问高洋:“李总这么快就走了?” 高洋喝了口茶问道:“姐,我们账户里还有多少钱?” 苏芒打开电脑,翻看了几眼,回答道:“还剩个二百一十万,最近股价有些抬头的趋势,我暂时没动。” 高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招商证券楼下车水马龙的街景,眼神变得深邃:“不用吸了,他们应该准备开始拉了。剩下的钱,都打回我的银行账户吧。”他收回目光,心里暗自盘算着,欧阳雪,你什么时候才会亲自来找我呢? …… 接下来的两天,高洋彻底放空了自己,什么事都没干。他陪着苏芒,带着扣子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天。 他们去了游乐场,又逛了动物园,小丫头兴奋得不得了,到了晚上也不愿意离开高洋。 苏芒把车开回了扣子姥爷家的楼下,扣子还是不肯离开高洋,不肯上楼。 第540章 午夜的邪念 苏芒起身去抱扣子,想强行把她送上楼。 可扣子就拉着高洋的衣服不放手,眼泪汪汪的,不哭也不闹,那止不住的泪水像决堤的洪峰簌簌下落,煞是可怜。 高洋反手抱回扣子,对苏芒说:“姐,去我家吧,你陪扣子睡一宿。她可能太想你了。” 苏芒顿了顿,无奈,只好走回驾驶位,拉着高洋和扣子回到曼哈顿。 一进这三百平大房子的门,扣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丫头第一次见到这么气派的豪宅,她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看什么都新奇。 高洋陪着扣子楼上楼下的疯了一晚上。最后小丫头累得实在有些睁不开眼了。苏芒才给她洗了澡,要抱她去楼上客房睡觉。 可扣子死活不干。 “妈妈,我想跟高洋爸爸一起睡这个大卧室!”扣子拉着高洋的手,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苏芒。 苏芒板起脸要教训她,扣子嘴一瘪,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女人从小就会撒娇,看来这是天生就具备的本领。 “好了好了,”高洋再次被拿捏,投降道,“扣子睡主卧,让妈妈陪你,好不好?” “你也要留下来陪我!”扣子拉着高洋的手,不依不饶。 “我留下来怎么睡啊?”高洋哭笑不得。 扣子指着那张超大的床,理直气壮地说:“你睡左面,妈妈睡右面,我睡中间!” 高洋他是个君子,他怎能干这种事?可看着扣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看又要决堤。 他再一次打破了自己的底线。因为他太善良了,善良的人是不懂得拒绝的。 小丫头疯玩了一天,沾到枕头很快就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苏芒小心翼翼地把扣子抱到床的最里面,盖好被子,然后顺势躺进了高洋的怀里。 这一刻,对苏芒来讲,是多么的可望不可及的温馨,她闭上眼睛,听着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感受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胸腔一起一伏的力度。 世间美好,不过如此。 可黑暗中的高洋,身体里却突然产生了一股异样的邪念,他鬼使神差地把手伸进了苏芒的两褪之间。 苏芒身体猛地一颤,她本能地想推开高洋那只罪恶的神掌,可高洋却像个黑暗中的魔鬼,立刻擒住她反抗的手。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恶念鹰爪也加快了速度。 苏芒死死咬住嘴唇,竭力忍受着高洋的撩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吵醒身边的女儿。 高洋此时心中的邪念愈发高涨,他的指尖在山间溪水中肆意游走,感受着母爱的颤栗和紧绷。 很快,苏芒便崩溃了,她猛地起身,跨坐在高洋的身上。 卧室里,喘息声很快变得急促起来。 苏芒紧紧咬着嘴唇,压抑着喉咙里的低吟,甚至用指甲掐住自己身后的臀又,承受着身体里翻涌的快感和疼痛。 她此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又痛苦无比。 高洋看着苏芒那隐忍又沉迷的表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他血脉贲张,欲仙欲死。 不得不说,最近这些日子里,苏芒给他带来的狂野和欢愉,抵得过他从任何一个女人身上获得的快乐。 不久,他便…… …… 当那股狂野的浪潮退去,高洋翻身下床,身体里只剩下极致的疲惫和空虚。 苏芒也随着他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身上黏腻的汗水,也冲刷着那份禁忌带来的刺激感。 二人简单冲洗了一番,高洋随手披上浴袍,转身便想往客房走。 苏芒从身后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不在这里睡了?” 高洋看着她,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主卧里那张大床,床上,小小的扣子睡得正香。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怕我一会儿又恶贯满盈了。” 苏芒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白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 她凑近他,吐气如兰:“那我陪你去客房躺一会儿吧。” “扣子醒了怎么办?”高洋有些顾虑。 “她今天那么累,恐怕能一觉睡到天亮。”苏芒的语气笃定,她不由分说地拉着高洋的手,走进了主卧旁边的客房。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纱帘,洒下朦胧的光。 高洋躺在床上,盖上薄被,闭上了眼睛。 苏芒侧身躺在他身边,像哄孩子一样,伸出手臂将他揽在怀里,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高洋感受着她胸前的柔软和温暖,听着她平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 很快,便倦意袭来,沉沉睡去。 苏芒感觉到怀里的男人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她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她没有回主卧,而是独自走到客厅,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站定。 此时,夜色深沉,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汇成一片星河,映照着她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从茶几上高洋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 她不会抽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辛辣的烟气呛得她轻轻咳嗽了两声,但她没有放下,而是学着高洋的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烟雾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过去的生活。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陷进去了,陷进了高洋这个年轻男人编织的温柔罗网里,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 或许,是时候跟林伟摊牌了。 为了自己,也为了扣子,她应该去奔向一种新的生活。 她现在无比笃定,高洋不会离开自己。 因为,她知道,在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比他年龄要成熟得多的灵魂,这个灵魂时而狂野,时而脆弱,时而像个需要安抚的孩子。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情人,一个能满足他各种奇怪欲望的女人。而是一种依赖,一种近乎于母性的包容与安抚。 而这一点,只有自己能给他。 她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的情人,她更像是他灵魂深处离不开的港湾。 她掐灭烟,转身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然后悄悄走回主卧,躺在了女儿的身边。 第541章 今晚睡军子 第二天清晨,一缕阳光调皮地溜进卧室。 扣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她习惯性地往身边摸了摸,却只摸到了妈妈温热的身体。 “高洋爸爸呢?”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身边空荡荡的,那个昨晚说好要陪她一起睡的“爸爸”不见了踪影。 小丫头嘴巴一瘪,光着一双小脚丫就下了床,哒哒哒地跑出卧室。她在一楼找了一圈,最后推开了客房的门。 高洋正睡得四仰八叉,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得安详又安全。 扣子踮着脚尖,悄悄地走到床边,伸出肉肉的小手,好奇地摸了摸高洋的睫毛。 高洋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当他看清床边站着的扣子时,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啊,扣子,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谁知,扣子撅着小嘴,一脸委屈地控诉道:“睡得不好!高洋爸爸,你是个大骗子!你说好陪我睡的,早上我醒来根本没看见你!” 高洋心里一阵好笑,他坐起身,将小丫头抱进怀里,暗自嘀咕:哎,扣子,你现在还太小,不懂叔叔的良苦用心啊。再过十年,你就会明白,叔叔今天这么做,是为了在你纯洁的心灵里,留下一抹光辉的形象,而不是一个具象化的西门庆。 苏芒这时走了进来,笑着把扣子抱了起来,“好了,不许欺负你高洋爸爸了,快去洗脸刷牙,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三明治。”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高洋递了个“骚骚”的眼神。看来,苏芒昨晚也很享受。 前世高洋曾看过一部电影,叫《愈快乐愈堕落》,邱淑贞演的,租碟的时候,大宝告诉他,“这是淑贞姐最后一部三级片,咱们得仔细观摩一番,听说她要回老家生孩子了!” 当时的高洋还贱贱地问了一句,“宝哥,看完后用不用写篇观后感啊?” 大宝听后气不过,对高洋吼了一句,“你写完可以给图夕看,老子给谁看啊?高洋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一世,那一年,高洋十七,大宝十七,图夕也是十七岁。黄贝已在天上,军子还在舔左丹。 看完《愈快乐愈堕落》,大宝摔摔打打的要找老板退钱,因为那他妈是一部文艺片。 高洋则坐在电视机前,真的写了篇围绕爱而不得、灵肉分离、命运无常的观后感。 这篇文章里的一段话,后来让图夕珍藏半生,又让军子工工整整地抄给了左丹: 我们都在找一个替身, 找一段可以安放欲望的关系, 找一个能替自己勇敢去爱的人。 原来爱从来不是占有, 也不是救赎, 只是一场明知会落空, 却还是忍不住靠近的沉沦。 愈是靠近,愈是空虚; 愈是空虚,愈不肯放手。 我们以为在爱别人, 其实不过是在拥抱自己的寂寞。 …… 苏芒打发扣子吃完饭,便开车送她去了幼儿园。 她们娘俩一走,偌大的豪宅又恢复了安静。 高洋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擦了擦嘴,拿起客厅茶几上的电话,拨通了军子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后,军子便急不可待地接通了电话:“洋儿,河西那面搞定了,怎么样?你啥时候接我去舞蹈系啊?” “你好像有点急不可耐?”高洋问道。 “我能不急嘛?你身边那头猪都快在高老庄背上媳妇了。我这么正常一帅哥天天趴在寝室里,这叫什么事儿啊!” 高洋笑了笑,直接满足他:“那就今天吧。” “今天?”军子愣了一下,“这么快?那我先去剪个头。” “不是去盛大,是你今天先来我这儿,陪我睡一晚,明早我叫苏姐送我俩去学校。”高洋说道。 “不是,你什么意思?”军子这次是彻底糊涂了,“合着你带我见宫女前,先带我净个身呗?什么叫我先陪你睡一宿?你给我解释解释!” 高洋哈哈一笑,“怪我没说清,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两天,我总做噩梦,我是叫你今晚过来陪我喝点酒,明早咱们一起去盛大。” “哦,是这样啊。吓死我了。”军子长舒一口气,“我以为你梦中让图夕给阉了呢,性取向发生改变了呢。” 他又问道:“那晚上我们去哪儿住啊?” “我买房子了,来我这儿住。” “你买房子了?在哪儿?” “北站,曼哈顿。” “什么?曼哈顿?!”军子在电话那头又是一声惊呼,“我操,那不是盛京最牛逼的小区吗?你住那儿?” “别废话了,赶紧过来吧!”高洋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去淋浴间,洗了个澡,换了身休闲装,这时,苏芒也送扣子回来了。见高洋穿衣服问道:“你要去哪儿?” “姐,你正好回来了,”高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咱俩去趟超市,一会儿军子来,我让他今天过来陪我喝酒。” 苏芒正在玄关换鞋,闻言抬起头,柔顺的秀发从肩头滑落,她问道:“在家里吃吗?” “对,在家里吃,”高洋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正好现在咱俩去超市买点东西。” 苏芒顺从地靠在他怀里,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只餍足的猫咪。 “那走吧。”她轻声应道。 又重新换上了刚才脱下的鞋。 两人乘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开着车,驶向了离小区不远的家乐福超市。 超市早上的人还不算多,苏芒推着购物车,高洋跟在一旁,两人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夫妻,苏芒问高洋:“一会儿你们想吃什么?” 高洋正从货架上往购物车里搬啤酒,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姐,你别做饭了,费劲又麻烦,咱们买个电煎锅,回去烤肉。我们楼顶正好有玻璃房,视野开阔,吃起来简单又方便。” 苏芒笑着说:“没事,不麻烦的,给你做饭我很幸福。” 高洋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苏芒推着购物车的手上,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她微凉的手背。“姐,你以后别老做饭了,要不手老得快。” 第542章 军子没卵子用 说话的同时,他的食指不轻不重地在她手背上挠了挠,像一道微弱的电流,麻酥酥地窜遍了苏芒的全身。 苏芒她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含了一汪春水,波光潋滟,媚态横生。 高洋对苏芒这种媚眼毫无抵抗力,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半边。 他凑到她耳边,呼吸带着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姐,别这么飞我了,我怕我又控制不住,在这儿我要是禽兽起来,可不好办啊。” 苏芒被他这句流氓的悄悄话羞得不行,她反手掐了一下高洋腰间的软肉,啐道:“没个正经!” 她顿了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又带着一丝娇嗔,“你身体怎么那么好?我都有些吃不消了!” 高洋听了,心里那点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两人在超市里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推着购物车,一路从酒水区逛到生鲜区。最后买了电煎锅,几盒上好的雪花牛肉,鲜活的海虾和扇贝,还有洋葱、生菜、口蘑、金针菇等蔬菜。苏芒又挑了些韩式酱料,准备回去做几个爽口的凉菜下酒。 二人满载而归,回到曼哈顿的豪宅时,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可军子还是迟迟未到。 高洋拿起电话给军子拨了过去,“你跑哪儿去了?你从学校打车过来,最多半小时。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到啊?” 电话那头传来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军子大着嗓门喊道:“我不得先去洗个澡啊,刚搓完,现在剪头呢!我总不能灰头土脸地去你们舞蹈系见那帮小娘子吧?第一印象很重要的,懂不懂?” 高洋被他给气笑了,“你说的……好像还真有点道理。行吧,那你收拾完了赶紧过来,我们都等你开饭呢。” “知道了知道了,先不跟你说了!……托尼老师,这儿给我来点发胶。……”军子匆匆挂了电话。 在等待军子的时间里,苏芒也没闲着。她系上围裙,将买回来的牛肉用洋葱和酱料腌制好,又把海鲜和蔬菜一一清洗干净,分门别类地摆放在盘子里,动作娴熟,井井有条,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高洋则抱着新买的电煎锅,哼着小曲上了楼,他在玻璃房里找了个最好的观景位置,接上电源,刷上一层薄薄的油。 他又下楼,把红酒、白酒、啤酒分批次地搬到楼上。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军子的到来。 下午一点多钟,门铃声终于响起。 高洋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军子时,着实愣了一下。 这家伙像是刚从头到脚被翻新了一遍。一头利落的短发,发蜡抓得根根分明。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白色耐克运动服,脚上踩着一双同款的限量版球鞋,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容光焕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随时都可以出台”的骚包气。 高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调侃道:“我的哥,你这是准备去相亲吗?” “要不然呢?”军子得意地一甩头,理了理自己根本不存在的刘海,“机会是留给时刻有准备的人的。” “可你穿这一身运动服,是不是有点不体面了?”高洋继续逗他。 军子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谁跟你似的,一天到晚穿个西装,跟个老登似的。年轻人,就应该朝气蓬勃,就得穿小耐克!” 高洋笑了笑,不再跟他贫嘴,侧身把他让了进来。 然而,当军子一脚踏进这间三百平的复式豪宅时,他那股朝气蓬勃的劲儿瞬间就泄了。 他站在玄关,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的目光从挑高的客厅,扫到旋转的楼梯,再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最后落在一脸微笑走过来的苏芒身上。 “我……我的个妈呀!”军子发出了一声惊叹,整个人都石化了,“洋儿,这……这得多少钱啊?” 高洋把拖鞋递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说:“不贵,够买你半条狗命的。” “拉倒吧,我的狗命可没这么值钱。”军子回过神来,嘿嘿一笑,然后很有礼貌地跟苏芒打了声招呼:“嫂子好。” 苏芒被他这声“嫂子”叫得一愣,她是答应也不好,不答应也不好,只好笑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军子,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在三百平的房子里四下乱转起来。 他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嘴里不停地发出“卧槽”“牛逼”的惊叹短句。 最后他停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北站商圈,一脸感慨地对高洋说:“洋儿,你这房子千万别让我爸看见。我爸要是看见了,以前是一天骂我八遍,现在不得一天骂我十八遍啊?” 高洋哈哈大笑,递给他一罐可乐,说道:“我叔一辈子就是太要强了,凡事都想争个第一。现在有我这么个小天才一对比,他心里确实不好受。以后赚钱这方面,咱就别比了,想攀比,咱就比比生孩子。你呢,抓紧时间,活出个人样,多生几个,我叔一抱上孙子,一高兴,也就能不骂你了。” “你可拉鸡八倒吧!”军子喝了口可乐,白了高洋一眼道,“我连个女人都没混上呢,我拿什么跟你比?” 说完,他瞟了眼苏芒的背影,低声对高洋道:“怎么滴?你俩现在过上了?沐冰姐回来咋办?还有那个张琳、饼饼……你妈的,我这越想越来气啊!我这屌……真是没卵子用啊!” 这时苏芒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刚拌好的凉菜,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招呼着高洋和军子:“都齐了,上楼喝酒吧。” “好嘞,嫂子!”军子立刻换上一副嘴脸,跟着苏芒上楼,高洋也起身走了过去。 当他们来到楼顶的玻璃房时,军子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360度全景的玻璃房,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毫无保留地洒下,整个房间通透明亮。 远处是高楼大厦,放眼望去,整个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第543章 坟墓与草原 “我操!”军子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跑到玻璃房的边缘,看着脚下的城市,感慨道,“洋儿,你他妈也太会享受了吧?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啊!我这次要是在你们舞蹈系找到对象,高低带我媳妇在你们家住一个月不可!” “行,尽管来住,怀孕了算我的!”高洋这嘴是从来不吃亏。 “嗯?”军子回过头,“你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呢?” 高洋拍了军子一下:“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吃饭吧。” 苏芒也笑着招呼道:“军子,快来坐,尝尝姐的手艺。” “好嘞!”军子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烤盘边,深吸了一口烤肉的香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喝啥酒?”高洋指了指旁边小桌上琳琅满目的酒水,白酒、红酒、啤酒,应有尽有。 军子拿起一瓶奔富,像个酒人似的端详了半天,说道:“喝红的吧,洋气。配这雪花牛肉,有格调。” 高洋笑了笑,又指了指旁边的茅台:“这个呢?不整点?” “不喝了!”军子嫌弃地一挥手,“这破逼玩意儿喝多了,明天早起身上一股大酱味儿,耽误我明天跟姑娘们交换情感。” 高洋哈哈大笑,熟练地用开瓶器打开了那瓶奔富,给三人的杯子里都倒上酒。 红色的酒液在阳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来,嫂子,我先敬你一杯,感谢你的盛情款待!”军子举起杯子,满脸真诚。 苏芒也连忙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柔声笑道:“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滋滋作响的电煎锅上,鲜红的牛肉片慢慢变成诱人的褐色,油脂被烤出,散发出令人食欲大动的焦香。 军子夹起一片烤好的牛肉,也顾不上烫,直接塞进嘴里,一边哈着气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道:“唔……好吃!太好吃了!嫂子,你这手艺可以啊!” 他又环顾了一圈这梦幻般的玻璃房,对高洋感慨道:“洋儿,这就是传说中的过日子吧?有个家真他妈挺好的。” “也不尽然。”高洋夹了一筷子苏芒拌的凉菜,慢慢咀嚼着,“当你把日子过成了公式化,习惯性,一成不变,你就会发现,家,其实就是你的坟墓了。那时候,你就开始想方设法地逃离这里。” 军子歪着头,努力地咀嚼着嘴里的牛肉,似乎也在咀嚼高洋的话。 过了半晌,他才咽下去,问道:“我发现你说话现在总是带点悲观的哲理呢。挺招人烦,但又好像真就是那么回事。那逃出坟墓,我们去干啥?” 高洋拿起一片生菜,在手里卷了卷,塞进嘴里。 他看着远方的城市,缓缓说道:“你会快乐地在草原上奔跑,四处撒尿,沾花惹草,发现无聊了,你又会拿个锹给自己挖个新坟,重新跳进去。又或者,你会偷偷爬进别人的坟墓里,盗个墓,感受一下别样的风景。再或者爬回自己原来的墓穴里叙个旧情。总之,人这一生,就是在不同的墓穴之间来来回回地穿梭,乐此不疲。” “我能不在坑里活着吗?我想吸点阳气。”军子皱着眉头问道。 “能啊,”高洋笑道,“那就别结婚,别找固定的伴侣,孤独终老,最后去养老院,埋进万人坑。也是一种活法。” “你这个听着有点惨,是不是,姐?”军子转向苏芒,举起酒杯敬苏芒。 苏芒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拿着夹子,细心地翻动着烤盘上的食物。听到军子问她,她才抬起头,端起酒杯和军子碰了一下。 但她的心里,却在仔细琢磨着高洋刚才那番“坟墓论”。 她比谁都清楚,高洋就是那个既渴望在草原上肆意奔跑,又害怕最后被埋进万人坑的矛盾体。 他也想要一个家,一个坟墓,但这个坟墓必须足够大,大到能容纳下他的草原。 他也需要一个墓主,但这个墓主必须懂得在他奔跑时,安静地守着墓穴,在他回来时,温柔地为他打开墓门。 此时的苏芒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定位。她可以,也愿意,做那个永远在属于高洋的墓里,安静等着他回来的女人。 三人边吃边聊,四瓶奔富很快见了底。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玻璃房,给眼前的都市盛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苏芒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两团好看的红晕,她站起身,轻声说:“我有点头晕,下楼去躺一会儿。你们哥俩慢慢喝。” 跟体贴的女人相处,会让人很舒服。她这就是在给高洋和军子创造一个可以敞开心扉的二人世界。 “嫂子你去休息吧!”军子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舌头都有些大了。 高洋也叮嘱道:“姐,你下楼慢点啊。” 看着苏芒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军子打了个酒嗝,凑过来问道:“你咋了?神神秘秘的,这几天到底做啥梦了?” 高洋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道:“我最近总做同一个梦。梦见图夕和黄贝,披头散发地在后面追我,脸上都是泪,嘴里喊着什么我也听不清。我就跑,一直跑,最后被她们逼到了悬崖边上,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她俩。每次在我跳崖的一瞬间,就吓醒了。” “就这事儿啊?”军子听完,一副“我当是什么大事”的表情。 “对,就这事。连着好几天了。” 军子摸着下巴,装出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沉吟道:“嗯……这都是孽缘啊!洋儿,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清醒的时候还在想着她们俩!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最后跳崖,说明你骨子里还是有良心的,不是个纯粹的王八蛋。” 说完,他话锋一转,也给自己带入了进来:“你就说我吧,洋儿,我有时候也总梦到左丹。虽然我现在很着急找个女人,但我这人也念旧,就是忘不了左丹。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第544章 谈恋爱不讲你讲谁? 高洋斜着眼睛看着他,一脸的“去你妈了个逼的”表情:“你能不能要点脸?别我吃个山楂,你就喊牙酸!你那特么是单相思,剃头挑子一头热,你跟我这情况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军子好像被戳到了痛处,喝了酒的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反驳道,“你无非就是得到了她们的肉体而已!可是在精神层面上,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爱而不得的痛苦!我跟你说,其实在精神世界里,我早就把左丹睡了,……还不止一次!” “得得得!你快打住吧!”高洋不耐烦地一摆手,感觉自己找他聊感情,简直是自取其辱,“我就不该跟你探讨这个话题!你最好还是忘了左丹吧,我这个梦还能补救一下,你那个梦,以后尽量少做!伤身体!” “你懂个屁!” 这一句话,像是点燃了军子的情绪炸药桶。 他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那不值钱的液体说来就来,簌簌地往下掉。 “洋儿……我跟你说,这世界上,可能就你能懂我了……”军子一把抓住高洋的胳膊,鼻涕眼泪一起流,“别看我平时跟你们嘻嘻哈哈的,今儿爱林丽,明儿爱冷月的……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我一直没从左丹的阴影里走出来……我只是用我的放荡不羁,来掩盖我那无法自拔的一往情深罢了……” “哎!哎!哎!”高洋看着他要把大鼻涕往自己衣服上蹭,赶紧一把推开他的脑袋,抽了几张纸巾塞到他手里,“这有纸巾呢,你别说不过就玩埋汰的啊!……” 高洋心里一阵无语。 今天本以为是找军子来排解一下自己的心事,结果到头来,反倒成了他的情感垃圾桶了? 两个男人又干掉了一箱啤酒,中间还穿插着骂了一会儿远在盛大寝室里打呼噜的大宝。 等到月上中天时,两人都有些喝得睁不开眼了。 高洋把哭哭啼啼、烂醉如泥的军子搀扶到楼上的客房,给他盖好被子,这才关了玻璃房的灯和火,自己也摇摇晃晃地走下楼。 酒精麻痹了神经,也放大了心底最原始的渴望。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借着酒劲,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推开了苏芒睡的那间客卧的门。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淡淡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他爬上床,黑暗中,一个温软的身体立刻贴了过来。是苏芒熟悉的馨香。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像一头寻找巢穴的野兽,一头扎进了那片柔软的港湾里,用最原始的冲撞,来宣泄刚跟军子聊完天后的所有压抑与气愤。 …… 次日清晨,高洋被客房里一阵叮叮咣咣的响动吵醒。 他揉着宿醉后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上楼,推开了军子的房门。 只见军子刚洗完澡,赤着上身,在屋子里翻箱倒柜,高洋问道:“你这是干啥呢?”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你的发胶和香水呢?客房你怎么不摆一套呢?” 高洋下楼去给他拿发胶和香水。 军子开始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用发胶抓着头发。摆弄完头发,又把自己衣服从里到外,包括内裤,都喷了一遍香水。房间里立刻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呛人的香味, 高洋站在门口,捂着鼻子,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挥了挥手,皱眉问道:“你这是打算把我这一瓶212都倒身上呗?裤衩子也喷?你不怕尿道感染啊?” “净说那傻话,包皮我早割了,感染个六。” “军子,你现在比狗不理都香,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吗?” 军子从镜子里瞥了高洋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要是不香点,一会儿狗就真不理我了!” 他抓起最后一把头发,使劲往上一捋,满意地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道,“男人香,女人才欢。第一印象和味道很重要,女人也是动物,谁没事儿会喜欢一头猪呢?唉,对了洋儿,对大宝有好感的那妞儿,是不是家里挺困难的?一年到头没怎么吃过猪肉啊?” “一会儿你自己去看吧,我可不跟你在这儿背后讲究猪。”高洋实在是受不了这股味儿,转身走出了军子的房间。 他下楼冲了个澡,换上一身简单的休闲装。 比起前两天的西装革履,今天他显得随性多了,毕竟要在学生堆里混,太刻板容易显得不合群。 苏芒早已准备好了早餐,见军子香喷喷地下楼,便将温热的牛奶和三明治端上桌。 吃完饭,她开着车,将高洋和军子送到了盛京大学。 车停在校门口,苏芒转过头,看着高洋,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轻声说:“晚上九点,我在这里等你。” “好,你开车慢点。”高洋点了点头,对她挥了挥手,然后领着浑身散发着“求偶”气息的军子,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校园,直奔那栋团委的小红楼。 李想坐在办公室里,见高洋带着个人进来,抬头看了看,目光在军子那一身行头上扫过,最后落在高洋身上,眼神里透着股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是你带来的同学?” “对,我高中同学,还有两个,一会儿就到。”高洋答道。 李想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扔给高洋,“一楼左面最里面的那间房,现在就归你们用了。中午有地方吃饭吗?” “有,我带他们去二食堂吃。”高洋接过钥匙,冲她笑了笑。 “那行,你有事随时来二楼找我,我一般都在办公室。”李想起身,那条牛仔裤勾勒出的腰身格外吸睛,她拿着水杯往门外走,路过高洋时,脚步微微停顿,留下一抹淡雅的清香,与军子那变态的香形成鲜明对比。 “我去主楼开个会,你们没地方去,可以先在我这屋坐会儿,走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就行。”说完,她款款下楼,背影曼妙。 高洋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一旁的军子立刻把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压低声音,一脸猥琐地问道:“咋地?你又想开新坟了?” 第545章 你们盛大真是一个好人都没有啊! 高洋一把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别扯淡,这是我师姐。” “师姐不是更好?”军子不依不饶地怼道,“你不就喜欢乱伦吗?” 高洋懒得理这头精虫上脑的驴,径直走向一楼。 打开文艺部的门,一股尘封许久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小,但堆满了各种废弃的道具和乐器,墙角还结着蜘蛛网。看来这里很久没人用过了。 “这是仓库吧?”军子问道。 “有个地方用就不错了。” 两人简单地收拾下室内,刚想抽根烟。河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高洋只好把烟放回烟盒里,又带着军子跑到学校后门,把河西、吴迪,还有一个看着有些腼腆的键盘手接了进来。 五个人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总算把文艺部这间“仓库”收拾得像个样子,各种乐器也调试完毕。 高洋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便说道:“走,咱们先去吃饭。” 军子问:“不等大宝啊?” “他一会儿自己会去二食堂,咱们先去点菜占大桌。”高洋带头往外走。其他四人也跟在后面杀向二食堂。 高洋先去窗口买了两百块钱饭票,然后扔给军子,让他和河西几人去点菜,端盘。 自己则找了个大圆桌坐下,拿出手机给大宝发了条短信:一会你带着潇潇她们直接来二食堂,我和军子河西都在。过来给潇潇排歌。 没过多久,食堂门口一阵骚动。只见大宝领着一群莺莺燕燕,浩浩荡荡地杀了进来,那阵仗,活像个山大王带着自己的压寨夫人们下山巡视。 潇潇眼尖,第一个发现高洋,她像只小燕子似的尖叫一声,然后冲向高洋,一个大跳,直接蹦到了高洋怀里。高洋只好伸出双手接住她,惹得周围的女生们一阵哄笑。 另一边,军子看见大宝,也有样学样,一个助跑就想往大宝身上蹿。 大宝很及时地向前迎了一步,没等军子起跳,便伸出双手,抓住军子的前胸,狠狠一捏,顺势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一脸嫌弃道:“我现在正在谈恋爱呢,你注意点你的动作!”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大宝依次跟河西、吴迪还有那个新来的键盘手拥抱,然后开始挨个介绍。 他先把潇潇寝室的几个女生介绍给昔日的哥们,然后又一指自己身后的于希东和单长利,豪气干云地说道:“认识一下新哥们,老于,老单,现在都是我的左膀右臂。” 他又回头指着军子几人说道,“军子,河西,吴迪。我们暑假在彩塔一起卖过的兄弟。” “去你妈的!谁跟你卖过?我们要是带上你卖的话,还有生意嘛?”军子骂道。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大家闹哄哄地坐下,潇潇端起一罐可乐,对军子和河西他们说道:“谢谢几位能来帮我。” 军子摆摆手,眼神却不住往潇潇寝室那帮女生身上飘:“嫂嫂,这是应该的。这次我们性大炮出手,必助你闪耀盛大!” 说完,他看向还在吩咐于希东加菜的大宝:“宝哥,你不上吗?你那儿童手鼓打得也不赖啊。” 大宝长叹一口气,摆出一副为国为民、心力交瘁的疲惫模样,摇了摇头:“我就不跟你们瞎掺和了,我现在是排长,手底下带着几十号人,累心啊。啥事都得管。” 他端起饭碗,像个基层街道办主任似的总结道,“吃喝拉撒睡,你样样都得操心,一个不注意,这帮孩子就得给你捅娄子。现在队伍大了,身上的担子也重了。实在没时间跟你们搞艺术啊。等我退二线的吧。” 军子端着饭碗,整个人都愣住了:“宝哥,你啥时候疯的?现在怎么还当上官儿了?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不最恨给老师当狗腿子的人吗?” 大宝扒拉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道:“军子,人是会慢慢长大的。你会不知不觉中变成你曾经最不喜欢的样子。这不是贱,这是成长。人要优秀,身不由己啊。” 军子彻底听不下去了,他转向高洋,一脸关切地问:“这货怎么了?他妈最近又发明什么新菜系了吗?我感觉这次好像没救了。” 桌上众人再次爆笑。 高洋用下巴指了指斜对面一个长相清秀、气质文静的女孩,低声对军子说:“看见没,那个,景丹。大宝的初恋。人家爹可是村长,最近大宝可能不想让未来的老岳父看扁,所以特别的官迷。” “懂了。”军子恍然大悟,“这是准备舔爹呢!”。 说完,军子立刻起身,一脸诚恳地把手伸向景丹道:“宝嫂子好!初次见面,没带什么礼物。跟您握个手吧。兄弟我在体育学院,以后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景丹被他这番操作弄得一愣,随即笑着拍掉他的手:“谁是你宝嫂!别乱叫,叫姐姐。” “成,姐姐!”军子从善如流,立刻改口,那手还悬在半空中,“咱们认识一下!我叫宋军!宋是宋江的宋,军是将军的军!” 景丹这才伸出手,和他轻轻一握,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我听说过你。为了爱情,被骗了不下三四次了吧?” “噗——”旁边几个女生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军子的脸瞬间就绿了,他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大宝道:“肯定是你这个孙子说的!” 大宝正埋头夹菜,闻言头也不抬,满不在乎地承认道:“没错,是我说的。你说我这刚谈恋爱,不讲点你那些光辉事迹,我一天跟人家聊啥啊?” 军子气得转头问高洋:“怎么地,你们盛大就这校训?谈恋爱非得踩着别人的痛苦往上爬吗?” 高洋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起头道:“我好像也跟潇潇说过你和冷月那事儿。防微杜渐,警钟长鸣嘛。” “哈哈哈哈!”潇潇笑得前仰后合,拍着高洋的肩膀,对军子说,“军子哥,你放心,高洋说完,我一个字儿都没信!全是当笑话听的!”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这是笑话吗?这能是笑话吗?”军子看着一桌对他哈哈大笑的男女生,只觉得一股悲凉涌上心头,“你们盛大真是一个好人都没有啊!” 第546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重 一顿饭吃得是人仰马翻,笑声不断。 军子几乎成了全桌的焦点,他那些光辉的“情史”被高洋和大宝轮番拿出来鞭尸,引得一众女生笑得花枝乱颤。 军子被爱情和哥们伤习惯了,也不矫情,没心没肺的一个人干掉了二食堂做的半盘锅包肉。 吃完抹抹嘴说:“你们校人不咋地,可这菜,做的真不错。” 高洋附在他耳边偷偷问道:“妞儿呢?” 军子露出一个会心的笑,闭着眼睛,狠狠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潇潇哈哈大笑,也小声说道:“看上谁了,嫂子帮你想办法。” 军子不好意思地把手夹在裤裆处,腼腆道:“都行!” 午饭过后,大宝站起身,大手一挥,颇有领袖风范道:“走,军子,河西,吴迪,哥带你们去寝室看看,熟悉一下,哥那温馨的小家。” 军子几人纷纷起身,连打带闹的走出食堂。 景丹何等聪明,她一看大宝带着男生走了,也冲高洋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拉着寝室另外几个女生,笑嘻嘻地说道:“我们下午还要在操场站着,就不陪你高大少爷啦。我们寝室决定出个潇潇,陪陪你哦!” 说完,一群女生簇拥着走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给潇潇投去一个“加油”的眼神,潇潇对众人飞吻,以表谢意。 女生们一走,潇潇像个树袋熊一样,直接挽着高洋的胳膊,拉着他向食堂外走去,大有“此生赖上高洋”的架势。 高洋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小嫩手,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羡慕目光的男生,无奈地掰开她的手指道:“哎,我说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你现在穿着迷彩服呢,全校都知道你是大一新生。我打扮得这么立正,跟你拉拉扯扯的,一会操场上多影响别的美女管我要电话啊?” “切,你少在这儿装了!”潇潇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她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本姑娘这长相,这身段,走在校园里,你知不知道有多少男生偷偷看我呢?我主动挎着你,是你占了天大的便宜,你自个儿偷着乐去吧!” “哦?谁偷偷看你啊?你倒给我说说。”高洋似笑非笑,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走在林荫道上。 “我哪知道是谁啊!”潇潇哼了一声,“我又没搭理过他们。反正就是有很多人看我!” “是吗?”高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那我倒是听大宝跟我说过一个人,对你动了凡心了。” “谁啊?这么不要脸!” “我们寝室的那个,陈汉生。”高洋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名字。很显然,大宝最近在电话里,没少跟他汇报寝室里的各种动态。 “陈汉生?”潇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混合着嫌弃、不解和惊恐,“就是你们金一班那个踢正步顺拐的奇才?” “嚯,他名气现在这么大吗?”高洋乐了。 “何止是大啊!就差马三家子的车把他接走了!(注:盛京着名精神科医院)”潇潇一脸不屑的表情,“那天中午,我和景丹去找大宝,刚好路过,听见这哥们儿在树下自己唱《新鸳鸯蝴蝶梦》呢,那小表情,感觉自己老帅了。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高洋哈哈大笑:“那他可能是专门唱给你听的。” “高洋!”潇潇突然停下脚步,狠狠掐了他一把,“你要是想让我死,你就直说!你别找这么个傻逼来恶心我好不好?” 高洋疼得龇牙咧嘴,连忙告饶,“别生气,大宝只是怀疑。这哥们儿据说在老家有两个女朋友呢,都对他死心塌地的……奶奶,你别掐了!” “欸?”潇潇停下手,随即更加愤愤不平起来,“我就纳闷了,你说这啥人都能找到女朋友,怎么我追你就这么难呢?” 她仰天长叹,一副遇人不淑、天妒红颜的悲怆模样。 高洋看着她这副活宝样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捉弄过后的温情。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大肌,道:“你努力,这里再发育发育。我会好好爱你的呦。” “高洋,你妈的!我看你就是欠揍……” …… 与此同时,大宝正领着军子几人,浩浩荡荡地杀回了303。 “都进来,到家了!”大宝推开门,豪气干云地一摆手道。 男生寝室的空气里总是混杂着汗臭、脚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这味道对于军子来说,却是一点不陌生。不过他今天可是香喷喷的。 “军子,这几天你就住这儿。虽然条件差点,但胜在有哥们儿在,想吃啥跟哥说,管够。”大宝指着高洋的床位说道,“这位置,你洋儿住过一宿,风水好。” 军子站在寝室中央,四下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靠窗的两张床上,问道:“这屋最好的两个位置,全让你俩给占了?” “咳!”大宝干咳一声,摆出一副却之不恭的表情,转向身后的于希东和单长利道:“当时他们非要让给我俩住,我和洋儿,推都推不掉,是不是啊,老于,老单?” “对对对!我们几个人商量好的,这位置就得给宝哥和洋哥住,我们不配。”于希东和单长利立刻异口同声地说道。 军子彻底服了,他绕着大宝走了一圈,啧啧称奇道:“我是真没想到啊,你这个逼样的,现在居然混得这么风生水起了?这跟高中那会儿简直判若两人啊。” “一般般吧,世界第三。”大宝谦虚地摆了摆手,随即又挺直了腰板道,“现在呢,你宝哥我,事业和爱情,都在稳步地向前推进中。军训期间,我先干个小排长,等军训结束了,我就直接竞选班长,把班里的重担挑起来!正所谓是能力越大,责任越重嘛!你说是不是?” 他这番话一出口,躺在角落床铺上装睡的陈汉生,盖在头上的书本微微动了一下,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第547章 我是干部! “你们学校是真不错啊,”军子大大咧咧地躺在高洋床上,“锅包肉好,美女又多,竞争压力还这么小?看来我以后得多来这儿转转了。” “你来我们这儿干啥?”大宝一听这话,立时警觉起来。 “我发现,我在这儿找到了灵魂可以安放的草原。”军子深情地说道,“潇潇她们寝室的女孩都挺漂亮啊?” “是挺漂亮,但你得有那实力追,比如像我这样的实力!” “你啥实力?二百多斤呗?”军子不屑道。 “我是干部!” “小排长?” “别不拿豆包当干粮!你再这么瞧不起干部,今儿晚上我就给你绑厕所里睡一宿,你信不信!” “我还真就不信了!我一会就走,歌不排了,我看你怎么跟我洋哥交待!”军子使出杀手锏。 “行!你赢了!” 军子神气地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动作潇洒地弹出一根,准备给于希东和单长利几人发烟。 “哎哎哎!”大宝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军子的手,“不能在寝室里抽!影响不好!老于,你带你军哥去厕所抽。” 军子斜着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大宝:“呦,我说你这才当几天官儿啊?这么快就脱离人民群众了?” 大宝长叹一口气,背着手,用一种寂寥语气说道:“没办法,军子,你是没当过领导。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你就会理解我的难处了。身不由己啊!” “我操,活见鬼了!”军子骂了一句,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对于希东和单长利一招手,“走,哥几个,咱找个地方说点人话去!” 几人笑呵呵地走出303,中途河西说下楼去文艺部抽,便带着吴迪两人走了。 于希东则带着军子和单长利,朝着三楼尽头的厕所走去。 寝室楼老式厕所里,昏黄的灯光照在水泥地上。三人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站着围成圈。 军子把那包从宋卫平那里顺来的中华掏出来,给于希东和单长利一人扔了一根。 单长利因为判断失误,手没接住,那根烟直挺挺地掉在有些潮湿的水泥地上。 “哎呀,没事没事,”军子立刻又抽出一根递过去,“来,换一根,这根脏了,扔了。” 单长利却连连摆手,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根掉在地上的烟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顺手往嘴里一塞,“没事儿,军哥,这算啥。我小时候都捡过别人嚼过的泡泡糖呢。” 军子握着烟的手顿在半空中,眼神微微一亮。 他看着这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老单,咧嘴一笑,“哎呀妈呀,兄弟!我也捡过啊!在嘴里嚼到睡觉都舍不得吐出来!” “我也差不多,嚼到我妈下班回来!”单长利像是找到了知音,顺手给军子把烟点上。 一直没说话的于希东,深深吸了一口烟,幽幽地说道:“军哥,我说今天一见你,咋就这么亲呢。我也捡过,嚼到快睡着了,就从嘴里拿出来,粘在床头柜上,第二天早上醒了,抠下来接着嚼,就是第二天嚼的时候,特别硬。” “对!对对!特别硬!”军子和单长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三人面面相觑,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一支烟的功夫,三个来自不同地方、原本毫无交集的男孩,因为一段关于捡垃圾吃的共同记忆,瞬间成了莫逆之交。 他们聊着小时候偷看邻居家小姑娘洗澡,聊着为了买一包方便面四处打劫女生,聊着那些现在看来“心酸”,当时却觉得无比快乐的往事。 等他们从厕所里勾肩搭背地回来时,已然成了莫逆之交。 男孩之间的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地莫名其妙。不需要漫长的铺垫,也不需要刻意的试探。可能就是因为一句话,一杯酒,或者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心就能在瞬间贴在一起。 他们不讲究虚伪的客套,也不屑于揣测对方的城府,只需一个瞬间的交心,就能认定:这人,是兄弟。 大宝看着眼前已经打成一片的三人,好奇地问道:“你仨咋了?一起吃粑粑了?这么兴奋?” “你滚几把犊子吧。”军子骂了一句,随手拍着于希东和单长利的肩膀,“以后你们在学校有啥事,找我,体育学院那边会武的不少,哥随时过来给你们摆画面!” 大宝愣了一下,狐疑道:“怎么着?一根烟的功夫,你仨拜把子了?” “宝哥,军哥这人比你还实在!”于希东坐到大宝身旁,“性情!太性情了!你们维华出来的,个顶个的能交!” 大宝还没反应过来,单长利也坐了过来,“宝哥,以后军哥就是我们三哥了,他这兄弟,我认定了!” “怎么?军子,你在厕所给他俩擦屁股了?这会儿怎么都说你好呢?” “你少放屁!我们有共同语言。”说完,军子看了看手机,对几人道:“时间不早了,我去你们那文艺部了,给洋儿排歌去了。咱们晚上去二食堂喝点。” “哦了!军哥!” …… 下午一点,军子哼着小曲儿推开文艺部那间“仓库”的门时,高洋和河西几人已经在里面了。 高洋正半蹲着,给自己的吉他调音,吴迪蹲在他旁边,也在调琴。 “你俩,谁主音啊?”军子一进门,一边去拿自己的贝斯一边问。 高洋拨了一下琴弦,听到一个精准的E音后,满意地说道:“我吧,毕竟是我的妞!” 说话间,河西和那个有些腼腆的键盘手把几个沾满灰尘的破板凳拼了拼,在“仓库”中央围出了一块简陋的排练区。 “来吧,各位,”高洋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曲儿我改完了,你们先看看。行的话,咱们直接开整。” 他从吉他包的夹层里掏出几张打印好的谱子,分发给众人。 然后言简意赅地开始布置道:“吴迪,前奏riff强力和弦,失真开大点,咱俩双吉他一起进。军子,贝斯跟着鼓点走,突出根音的冲击力。河西……” 第548章 李想突袭 “你,前八个小节,就给我‘动次打次’,别多加花。”高洋嘱咐道。 “得嘞!”河西转了圈鼓槌点点头。 高洋最后给键盘简单讲了一下和弦走向,然后对所有人点了点头道:“来,预备,一,二,三,走!” “锵——” 高洋和吴迪的吉他率先响起,失真效果器带来的巨大轰鸣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紧接着,河西那虽然简单但力道十足的鼓点和军子沉稳的贝斯线如万马奔腾般涌入,整个“仓库”的空气都开始震动。 一首被彻底颠覆的摇滚版《南屏晚钟》就在这间仓库里炸裂开来。 这已经不是那首慵懒的靡靡之音,而是一首被赋予了新生命的灵魂战歌。 几人在仓库里投入地演奏,金属琴弦在指尖跳跃,每一次扫弦都带着股宣泄般的畅快。 一曲终了,仓库里还回荡着千军万马般的余音。 军子擦了把额头上的香汗,把贝斯往旁边一放,嚷嚷道:“操!真痛快,这他妈才叫歌吗,潇潇要是能跟下来,这次晚会肯定燃爆全场。” 说完,他顺手掏出烟,给大家发圈,“来,抽一根儿,歇会儿。” 众人接过军子扔过的烟,正准备点的时候,文艺部仓库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 随即,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河西几人刚点上烟,看见来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地看向高洋,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这妞儿谁啊?长得还挺带劲。 “咳,介绍一下,”高洋赶紧站起身,“这是我们团委的李想书记,李老师。这教室就是书记特批给咱们用的。” 一听是“书记”,河西几人立刻把烟藏到身后,脸上堆起庄重而拘谨的笑容,纷纷站直了身体。 “李书记好!” “老师好!” 高洋又把河西几人一一介绍给李想。 李想看着这几个明显社会气很足的男生,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高洋道:“中午没什么事,翻了翻柜子,这是上次活动剩下的饮料,给你们拿过来喝吧。” 高洋笑着接过饮料袋,顺手递给军子让他分了,然后从墙角搬过来一把还算干净的椅子,用袖子擦了擦,对李想道:“师姐,坐。我们这儿是不是吵到你了?楼上都能听见吧?” “开始是挺吵的,”李想坐下,双腿优雅地翘起二郎腿,“不过这越往后,听着倒是有模有样了。还挺好听的。你改的?” “嗯,我改的。”高洋点点头。 “那个叫潇潇的小姑娘唱?”李想微微挑眉。 “对。” “小丫头命还挺好。”李想笑了笑,眼波流转,“对了,她手机,我帮你要回来了。”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部诺基亚,递给高洋。 “谢谢师姐了。”高洋接过来,顺手揣进兜里。 “那丫头,我见到了,挺有个性的,染个粉毛,长得也挺漂亮。”李想的目光落在高洋脸上,“你们俩是高中同学?”李想随口问道,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唠家常。 “不是,我俩暑假时在养老院做义工的时候认识的,当时一起照顾过一个瘫痪的老大爷。”高洋的谎话是张嘴就来。 “噗——咳!咳咳咳!” 旁边正在灌芬达的军子,一口碳酸液体直接从鼻孔和嘴里喷了出来,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眼泪也飙了出来。 李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皱着眉看向高洋。 高洋一脸淡定,指着墙角单手抠墙皮、痛苦不堪的军子,面不改色地继续道:“师姐,你别介意,他从小吞咽功能就有残疾,喝水喝猛了,就容易呛着。老毛病了,没事,死不了人。” 墙角的军子闻言,气得咳嗽声不住加重。他一边扶着墙,一边抹着眼泪,心里把高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你他妈才有残疾! 也不知道李想是不是真信了高洋的鬼话,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高洋一眼,便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而说道:“我下午没什么事,在这儿看一会儿你们排练,不碍事吧?” “荣幸之至啊!”高洋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热情地表示欢迎,“不过师姐,这排练挺枯燥的,怕是会无聊。” 李想把凳子往边上挪了挪,靠在墙边,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怀念:“不无聊。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唱歌也很好。可惜,当时可没男生愿意费这么大劲儿给我改歌。” “师姐唱歌确实不错。”高洋想起之前陪徐毅在KtV里歌唱祖国时的情景,由衷地赞了一句。 “是吗?”李想眯起眼,像个狐狸似的对高洋微微一笑。 高洋装瞎,低头抽了口烟。 军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又开始在一边咳嗽。 几人歇了一会儿,便再次拿起了乐器。 李想坐在不远处,歪着头,安静地听着。但目光始终落在高洋身上,同时,手指随着强劲的节奏,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敲打着拍子。 乐队又合了两遍,因为河西的鼓稳如泰山,大家又都是老搭档,配合默契,再加上这首歌本身和弦走向简单,乐器部分的磨合很快就完成了。 “洋哥,”河西转着鼓槌,停了下来,“咱们这边基本没问题了,该让潇潇姐过来合一下了。” 高洋点点头,挎着吉他,笑呵呵地走到李想面前:“师姐,还得求你一个事儿。” “说。”李想抬起头。 “军训也就剩最后三天了,你看下午能不能跟朱红打个招呼,给潇潇请个假,让她过来排排歌?” 李想起身,来到高洋身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吉他,指尖轻轻地在琴身上划过,轻声问道:“怎么感谢我?” “咋感谢都行,”高洋摊了摊手,“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上刀山下火海,你一句话。” 李想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还没跟乐队一起唱过歌呢。这首《南屏晚钟》,我也会唱。要不……我来当你们的主唱,跟你们排两遍,玩玩?” 第549章 李想抢走了南屏晚钟的处女唱 高洋微微一愣,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你……下午没事儿?” 他本想问:你是团委书记,在文艺部跟我们这帮学生瞎胡闹,影响会不会不太好?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直接,便憋了回去。 李想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无所谓地一挑眉:“没事儿,放心吧。这小红楼平时本来就没什么领导来,离那几栋教学楼又远。再说了,就算有人看见,我就说在审查你们晚会的节目嘛。” 说完,她把吉他还给高洋,大步走到乐队中间,拿起麦克风。 军子和河西几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高洋。 高洋看着眼前这个和平时一身心机判若两人的李想,心里忽然明白,她其实也才二十五岁,分明也是个年轻女孩啊,要不是为了名利,谁愿意天天跟着老头子混啊。 他一挥手,笑道:“行啊!正好没女声,那就请师姐代劳!我们也听听看,磨合的还有什么不足!” 下一秒,音乐再次响起。 当激烈的前奏过后,李想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了。 她的嗓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不同于原唱的婉约,也不同于潇潇可能有的甜美,而是一种带着韧劲和力量的清澈。 “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 她唱得越来越投入,身体也随着节奏轻轻摇摆。 唱到副歌部分,她似乎彻底放开了,干脆一把扯掉扎着马尾的皮套,一头乌黑的长发瞬间披散下来,随着她甩头的动作,划出优美的弧线。 那一刻,她哪里还是什么李书记,分明就是一个中国版的琼?杰特。 当高洋的吉他solo响起时,李想更是像个舞台经验丰富的歌星,拿着麦克风走到他身边,身体随着他激昂的旋律舞动,眼神里带着挑衅,两人之间,瞬间罩上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高洋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想,那一抹平日里总是显得狡猾的眼神,此刻竟变得如此狂野。他心底涌起一丝惊叹:我靠,这师姐身体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叛逆的灵魂? 此时,与其说是在排练,不如说是一场小型的地下派对。 一下午的时间,整个乐队和李想玩得不亦乐乎,军子几人对这个漂亮师姐也没了最初的生疏和惧怕,甚至还敢开几句玩笑了。 大家一直疯到快五点,李想才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手表,喊了停:“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一会儿他们军训的该解散了,路过这儿回寝室的人多,影响不好。” 高洋递给李想一瓶可乐,由衷地赞叹道:“师姐,唱得真牛逼。要不新生晚会你也上一个节目吧,我们给你伴奏。” 李想接过可乐,灌了一大口,笑着摇了摇头:“这歌又不是写给我的,我才不唱呢。”说完,她转身准备上楼。 走到门口时,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身,冲着高洋扬了扬下巴,笑道:“明天上午我去跟朱红说,这事儿是给她们班长脸,容易。你明天下午,就在这儿等你那个小情人吧。” 撂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李想推开门,曼妙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只留下屋里一群面面相觑的傻狍子。 “我操,”军子最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高洋身边,压低了声音,“洋儿,这师姐……啥来头啊?看样子对你有意思啊?” 高洋懒得理他,开始收拾自己的吉他,随口道:“你呢,别一天总合计男女这点事儿。师姐可能就是工作压力大,正好遇到咱们排练,放松放松,找找乐子。” “找乐子?我看是找你吧?”军子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高洋,“刚才你solo那段儿,她就差直接坐你腿上了。我跟你说,反正你现在名声也不咋地,多她一个也不多!” “滚蛋。”高洋把吉他装进琴包,扔到一旁,对其他人说道:“走吧,收拾收拾,吃饭去。” 河西和吴迪他们也开始收拾乐器,刚才还热血沸腾的仓库,此刻只剩下几人收拾屋子的声音。 军子掏出手机,拨通了大宝的电话:“宝哥,我们完事儿了,准备去二食堂干饭,你人呢?” 电话那头传来大宝略带疲惫的声音:“你们先去,我这儿有点事儿,正在寝室给陈汉生擦药呢。” “啥玩意儿?”军子一听有热闹,眼睛瞬间就亮了,“咋地了?你俩干仗了?他那小身板,你一屁股不就给他坐死了?” “滚犊子,你当我现在是啥人呢?我是排长!他是自己下午军训摔的。”大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当领导的心累”,顿了顿又说,“行了,不跟你废话了,你们先去占座点菜,我一会儿就带着老于和老单过去,给你接风。” 挂了电话,军子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有热闹不看,那还是他宋军吗? 他把电话揣进兜里,对高洋说:“洋儿,你们几个先去,我回303看看怎么个事儿,一会儿带大宝他们过去找你们。” 高洋看了一眼他那猥琐的表情,骂了句:“你都不如那好老娘们,啥事都跟着凑热闹。去吧。” 说完,高洋便带着河西、吴迪和键盘手,一行四人先行杀向了二食堂。 军子则一路哼着小曲,兴冲冲地奔回了303寝。 一推开门,便看到了一幅感人至深的画面。 陈汉生一脸苦相地坐在自己床边,裤腿卷到大腿根,露出摔得淤青的膝盖。 伟大的郝排长,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沈阳红药,正给他喷药。 “呦,这是咋的了?”军子明知故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汉生,你们排长对你可真不错啊!他这肚子,能蹲下来给你喷药?现在有没有感受到来自排长的爱啊?” 站在一旁的于希东听到后,憋着笑,把军子拉到一边儿,凑到他耳边,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下午操场上的“惨案”。 第550章 大宝的为官之道 原来,今天下午的军训队列练习,教官心血来潮,想检验一下大宝这几天的“辅导”成果,便问他陈汉生的正步练得如何了。 作为陈汉生踢正步的“指定监护人”,一排长郝大宝,当时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跟教官保证,说经过他没日没夜的悉心指导,陈汉生已经基本克服了生理缺陷,可以做到手脚协调,融入集体了。 教官信以为真,便让陈汉生归队,跟着方队一起走一圈。 悲剧也就此上演了。 当教官那声洪亮的“正步——走!”响彻操场时,方队里其他同学都是左腿右臂、右腿左臂,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唯独陈汉生,仿佛自带bGm,在队伍里鹤立鸡群。 他左手跟着左脚往前抡,右手跟着右脚往后摆,那姿势,活像一只鬼子进村的螃蟹,很快就把身后整齐的队列搅得稀烂,自己也顺拐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此时,周围的同学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陈汉生自己也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他越是想强行纠正,动作就越是诡异,最后干脆在原地转了个圈,向队伍外走去。 就在他手忙脚乱,试图把错乱的四肢掰回正轨时,悲剧发生了。 他踢出左脚,左脚刚落地,还没站稳,他那不安分的右脚便跟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左腿肚子一脚。 只听“啪叽”一声,陈汉生整个人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往前扑去,两个膝盖直接跪在了粗糙的跑道上。 大宝立刻向前一冲,扶起陈汉生道:“不年不节的,你跪什么跪?” “一排长!”教官强憋着笑喊道。 “到!”大宝扔下陈汉生,挺起小肚腩。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报告!……他想家了!” “滚犊子!……” 作为“监护人”的大宝,自然是难辞其咎。教官当着全连的面,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扔给他一瓶红药,让他带着于希东和单长利,把陈汉生架回寝室。 听完于希东的讲述,军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操……人才啊!他咋不给自己打个蝴蝶结呢?”。 大宝喷完药,站起身,瞪了军子一眼,然后又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领导派头,拍了拍陈汉生的肩膀:“汉生啊,怎么样?还疼不疼?” 陈汉生疼得直抽冷气,但看着大宝又是背他又是给他上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念的。 一个人就算再小心眼,也不至于那么没良心。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道:“郝排长,谢谢你,好多了。” “汉生啊,”大宝叹了口气,像个老首长似的开始做起了思想工作,“汉生啊,你不是汉卿,咱东北,上面没人了。这军训会操马上就到了,到时候校领导、市领导都来观摩,你说你这么顺拐着走出去,那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特殊教育学校呢?校长以后怎么见人?” 陈汉生被说得满脸通红,低着头,小声嗫嚅道:“排长,我……我也不想啊,可我这好像是天生的,一紧张就顺拐……要不,要不会操的时候,我就不上了吧?” “那怎么行!”大宝立刻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你不上,咱们班的队列就不完整!我当排长第一天怎么跟你们说的?‘只要我还有二百斤的肉,我们一排,每一个人,我都不抛弃!不放弃!’,现在你顺拐,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关乎我们整个一排的荣誉!你不能当逃兵!必须上!” “一会吃完饭,腿要是没什么大事儿,就去操场上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好好练!用心练!我看好你!” 说完后,他从兜里掏出几张饭票递给单长利道:“一会儿你去食堂打点饭,给汉生送过来,加个鸡腿,这顿我请!” 交代完,大宝一挥手,招呼军子和寝室其他几人道:“走,喝酒去!今晚给军子接风!” 几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二食堂。 路上,军子一把搂住大宝的脖子,压低了声音,一脸狐疑地问道:“哎,我说你今天吃错药了?我可听说了,这孙子之前给你下过绊子,一直不服你。你今天怎么还给他当上爹了?又擦药又谈心的,演哪出呢?” 大宝得意地一歪头,挣开军子的胳膊,理了理自己的领子,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当领导,得有技巧,要讲究方法。这叫恩威并重,软硬兼施。” “恩威并重?”军子听得一愣。 “对!”大宝煞有介事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军子面前晃了晃,继续道:“你看啊,平时,我当着全班的面训他,监督他练正步,罚他做俯卧撑,这是什么?这就是‘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知道这个班,谁说了算。但是,你不能总把弦绷着,那容易断。上次他蹦起来打我膝盖,就是我把他逼的太紧了。所以今天他摔了,我第一时间冲上去,背他回来,给他上药,又请他吃鸡腿。这是什么?这是‘恩’!我要用我的大度去感化他,让他心里对我产生愧疚感和敬佩。” 军子听得目瞪口呆:“我操,你这……你这跟谁学的?” “学问还在后头呢!”大宝压根没理会他的问题,越说越兴奋,仿佛自己已经站在了权力的顶峰,“对付陈汉生这种自以为是的假流氓,光靠这一招,还不行,还得会‘欲擒故纵’!” “啥玩意儿?” “欲擒故纵!”大宝像看文盲似的看了眼军子,“意思就是,我要擒贼,先连纵。先团结大多数可以团结的群众,比如我最近请全班女生来二食堂吃饭,平时给男生发个烟,收买下人心。然后潜移默化所有人,孤立打击陈汉生这种心里不服的。平时,还要敲打敲打挤兑他,但这种事,不能亲自出马,显得你没格局。得培养自己的心腹,让他们替你去干。你看,现在老于和老单就干得不错。等他心态崩的时候,我再出来当好人,拉他一把。” 第551章 高部长敬酒! 大宝越说越起劲,最后挺直了腰板,总结道:“等不到竞选班长那天,我就要让他知道,这天下,其实我早就已经得到了!我登基之日,就是他陈汉生俯首称臣之时!” 军子绕着大宝转了一圈,像看蟹老板似的上下打量着他,“一日不见,你这海绵宝宝就变成蟹老板了?你这猪脑子啥时装进去这么多道道的?这都谁教你的?” “去你妈的!”大宝笑骂一句,随即又压低声音,凑到军子耳边,“这都是高洋教我的。” 他顿了顿,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而且啊,我再告诉你个事儿,这班长,高洋早都帮我内定完了。你就瞧好吧!” “找团委书记李想?”军子立刻问道。 “那俺老猪就不晓得了!”大宝幽默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嗯,这才是你正常的智商吗!” “滚犊子……李想是谁?”大宝反问道。 军子低头想了想,“以后你就知道了,反正比你那个村长闺女好看?” “我呸!她会劈叉吗?” “潇潇会啊!” …… 二食堂内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油烟的味道。 高洋占了个靠窗的大桌,桌上已经摆了几盘凉菜,两箱啤酒随意地码在地上。河西几人正在传菜口和大桌之间穿梭上菜。 不多时,大宝那大嗓门就在食堂门口传来:“哎呀我去,今天人咋这么多!” 高洋循声望去,只见大宝那圆滚滚的肚子正如破冰船般在人群中开路,身后跟着一脸笑意的军子几人。 一路上,大宝见到熟人就伸手寒暄,十几天的军训,这厮社交属性点满,连隔壁几个方队的教官都让他混了个脸熟,俨然成了盛大冉冉升起的新晋名媛。 “大宝,这儿!”高洋挥了挥筷子。 大宝一眼看见,便带着几人挤到圆桌边,拖了把椅子,屁股还没落稳,先是环顾四周,问道:“练完了?咋就你自己呢?潇潇她们呢?” “女孩吗,估计收拾收拾再过来。”高洋给杯子里倒满凉白开,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 话音刚落,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更加喧哗的骚动。 一队穿着迷彩服的女生结伴走进食堂。打头的正是潇潇,这丫头刚结束军训,脸蛋儿红扑扑的,头上歪戴着迷彩帽,乱蓬蓬的粉色长发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她一边跟身旁的景丹说着话,一边四处张望。 当她看到高洋的瞬间,那张娇艳的小脸立时绽放出光彩,甩开景丹几人,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了过来。 “好家伙,比见到金城武还兴奋。”大宝笑呵呵地喝了口水,跟身边的军子挤眉弄眼。 “金城武算个屁,有我家高洋帅吗?”潇潇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踹了脚大宝的凳子腿,“起开,跟你家景丹坐一边儿去,别占老娘地方。” 大宝一脸无奈地起身,拍了拍高洋的肩膀道:“看见没?我现在离你一米之内的权利都没有了,往后余生,你自求多福吧。” 潇潇一屁股坐在高洋身边,顺手把迷彩帽一摘,露出那头张扬的长发。 景丹和尹娜几人也跟着坐下,大宝立刻笑嘻嘻地想坐景丹身边,景丹却毫不留情地推开他道:“你们男生坐一起去,别挤我们。” 大宝碰了一鼻子灰,只好领着于希东、军子几人坐到桌子的左半圈,女生们则占据了另一半。 “哎,老于,去窗口再买点酒。今天一人三瓶,别多整,耽误明天训练。”大宝掏出几张饭票递给于希东,不忘拿个排长的谱。 高洋见人都到齐了,扫视了一圈众人道:“今儿算是感谢军子和河西你们几人,专门来盛大帮忙。这酒我不多劝,大家量力而行,主要是聚聚。” “必须的!今儿这酒,我也高低得敬两杯,感谢你们来给我捧场。”潇潇作为“女主人”之一,直接抓起一瓶啤酒,往桌沿上一磕,“砰”的一声,瓶盖应声而落。 她给自己倒满,看向景丹,“丹丹,你也满上吧,还有尹娜,玉娇……你们在寝室里,可都跟我说过能喝点哦,别藏着掖着了。” 大宝在一旁鼓掌叫好,顺势把酒瓶伸向景丹:“还得是我潇潇姐,豪爽!那个……丹丹,你不能落后啊,也得整一口啊。” 景丹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嘴,挡住酒杯,推辞道:“我不太会喝酒。” “宝嫂子,清汤寡水有啥意思?整一口呗!”军子连忙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景丹面前的杯倒满,随后又给尹娜、董玉娇挨个满上。 几个男生也都把酒杯倒满。 高洋站起身,举起杯子,大宝也立马弹射起步,跟着起立。 高洋看了大宝一眼,挑眉道:“怎么地?郝排长,这第一杯,你先来?” “那怎么能行!你来你来!高部长来!”大宝嘿嘿一笑,给足了高洋面子。 “高部长?”军子好奇地问道,“啥玩意儿,洋儿咋还是个部长呢?” “忘跟你们说了,洋儿已经被任命为,我校团委组织部副部长了,就差军训后走个程序。”大宝得意洋洋地替盛大团委宣布道,仿佛升官的是他自己,“至于鄙人,也跟着鸡犬升天,金一班班长的位置,基本上,我也是稳了。” 桌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大一新生进学生会,当个普通干事都已经算优秀了,可高洋,直接空降到团委,还是个副部长,还是组织部的副部长。这在盛大简直就是个异类。 高洋伸出左手,向下压了压,一脸的云淡风轻:“同志们,同志们,淡定,淡定!一个名头而已,说到底,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没啥大不了的。” 此时,高洋这个逼装的,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潇潇对什么“组织部”、“团委”、“副部长”毫无概念,她只觉得高洋厉害,但具体厉害在哪儿,她其实不太在乎。 她也跟着众人给高洋鼓掌庆祝,可突然间她想起了自己的歌,便拉着高洋的衣角问道:“你们刚才排练的咋样了?我啥时候能上啊?” 第552章 李想漂亮吗? “哦,对了。”高洋从兜里掏出下午李想还给他的诺基亚,递给潇潇,“手机给你拿回来了,还有,从明天下午开始,你就不用军训了,去团委一楼跟我们合练。” 潇潇看着失而复得的手机和听到自己不用军训的消息,高兴得忘形,二话不说,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搂住高洋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你可真棒啊,老公!” 这一嗓子,整个二食堂仿佛都静了一秒。 高洋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重生以来,他一直维持着一种“身边女人不断、但我始终单身”的清高人设。 可进了盛大后,潇潇就彻底把“已婚勿扰”的标记贴在他脑门上了。尤其是在公共场合,潇潇总是强行把他拖入“这是我的”境地。 他无奈地使劲儿搂了一把潇潇的腰,拿起酒杯,大声吼道:“喝酒!先把这杯干了!” 众人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来,纷纷举杯。 高洋直接仰头将酒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动作洒脱。 第一杯下去,气氛立刻热烈起来。 大宝也端起杯子,想展示一下自己的领导风采。 他刚开口,军子立刻指着他道:“你给我闭嘴,乐意说,去小孩那桌敬酒去!……喝!就完了呗!” 大宝见军子不给面子,就开始伺候起景丹来,他又是单敬,又是给夹菜,忙得倒是不亦乐乎。 潇潇则像只黏人的猫,缩在高洋身边,一直追问他是怎么把手机要回来的,又是怎么搞定朱红那种“灭绝师太”让她免军训的。 高洋刚想简单搪塞过去,旁边的军子,嘴比脑子快,直接插话道:“那还不简单?这得多亏了你们那个团委书记李想师姐,人家那面子大着呢,直接给洋儿批的特权,还亲自给咱们排练室送饮料,那叫一个体贴……” 潇潇眨了眨眼,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刻追问道:“军子,李想漂亮吗?” 军子继续没脑子,接道:“那必须漂亮啊!不比你们差,身材好,个子高,关键是还会唱歌,今天下午还跟我们一起排练呢,那嗓子,啧啧……”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大宝坐在他旁边,在桌子底下,咣咣地踢了他两脚。恨不得把自己两天没洗的袜子直接塞军子嘴里。 军子也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神在潇潇那张已经沉下来的俏脸上扫了一圈,连忙补救道:“不过……比不上你,比她们几个,绰绰有余……” 军子一句话,全桌他是一个人都没交下。 所有的女生,都停下筷子,瞪着军子。 整张桌子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哦?”潇潇面带微笑地盯着高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是吗,高洋?” 大宝脸都绿了,心里把军子骂了一万遍。 高洋则面不改色,随手夹起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不知道,我这人脸盲,分不清美丑。军子说漂亮就漂亮呗,反正我也不会看。” 说完,他感觉大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潇潇的手。他咬着牙,身子往后缩了缩,试图避开这波输出。 潇潇皮笑肉不笑地加重了力道,小声嘟囔道:“是吗?真的脸盲?” “真不会看。”高洋一脸无辜,仿佛他从没见过李想。 “咳咳!”大宝瞪了军子一眼,然后猛地一拍桌子,转移话题道,“军子!你他妈的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见到个女的就说漂亮?你要是真挺不住,我把我奶奶闺蜜介绍给你!她老伴儿前天刚走,你去她家帮着忙活忙活?” “噗——”尹娜第一个忍不住笑喷了。 紧接着,桌上再次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大宝这一通胡闹,成功把气氛扭转了过来。 潇潇也没继续深究,只是那放在高洋大腿上的手,依然时不时地拧他一下,算是爱的延续。 高洋面带微笑,一边应对着潇潇的“摸小手”,一边听着大家对军训的大放厥词。 但心里却在复盘刚才的事儿。 李想那个漂亮的师姐,出现在自己生活里,这可能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她会让自己的女人感觉到来自她的威胁。 李想的城府,很有可能让自己不知不觉中吃个哑巴亏。就比如今天,军子的一句没心没肺的话,就能引得潇潇如此醋意。这就不是个好兆头。 “洋儿!”大宝端起酒杯,凑到高洋面前,低头耳语道:“我有个事儿,得求你一下!” “啥事儿?”,高洋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大宝那张被酒精和食堂热气熏得通红的大圆脸,嫌弃地往后躲了躲。 这厮身上的迷彩服一股子酸菜缸味儿,混合着还没散去的红药味,实在是有点冲脑门。 “那个……”大宝看了一眼桌子另一头正和尹娜低声说笑的景丹,做贼似的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怼到高洋脸前,“刚才景丹给我发的短信,你看一下。” 高洋眯着眼,接过手机,看清了屏幕上的小字:大宝,你能跟高洋说一下吗,帮我也弄进团委呗,当个干事就行。 很简短的一句话,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期盼。 高洋面无表情地合上手机,还给大宝,反问道:“你咋想的?” 大宝挠了挠后脑勺,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憨笑:“我其实不好意思张这个嘴,我知道你刚当上副部长,这事儿不好办。但是……但是我不找你找谁啊?” “那你跟我说的不是屁话吗?”高洋笑了笑,拿起一根烟在桌面上顿了顿,“咱俩这关系,你用得着跟我这儿演这种‘忠义两难全’的戏码?” “我就知道你够意思!”大宝舒了口气,压低声音感慨道,“洋儿,你是不知道。景丹看着挺文静,其实骨子里倔得很。我这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送吃送喝,不是潇潇替她收下,她根本不要。她这可是第一次求我办事。我要是办不成,以后在她面前还怎么抬头?” 第553章 高洋带潇潇钻小树林 高洋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看着大宝那张写满“舔猪烦恼”的脸,突然露出一脸坏笑:“行啊,这事儿能办。不过,你一会儿去和她喝酒,跟她说,让她亲你一下,我就给她办!” “我操!你是想让她杀了我吗?!”大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变调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景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一巴掌扇飞的场景。 “那你信我不?”高洋掸了掸烟灰,眼神笃定。 “信啊!我他妈不信你信谁?”大宝脱口而出。 “信我你就这么跟她说!”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机会我给你创造了,话术我也教你了,说不说你自己定。” 大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她不得打我啊?以后估计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了。” “我在帮你呢,兄弟。”高洋语重心长地开始输出他的“恋爱毒经”,“你想想,她如果不烦你,真的喜欢你,那听了这话,就算不好意思亲你,至少也得蜻蜓点水意思意思一下吧?那以后,你俩舌吻这事儿还会远吗?第二种可能,她就是不喜欢你,耍你玩呢,那正好,立刻一个大嘴巴,你俩就此别过。你也别浪费时间了,趁早换下一家,还能省点饭票。” 大宝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那……那她要真蜻蜓点水亲我一下,我最后没给人家办成,那我不成骗子了吗?” “她亲你,我就帮你办!你就跟她说,高洋说的,亲你一口,团委的事儿就包在他身上。”高洋斩钉截铁地说道,“军训都快半个月了,手还没拉呢,你说你这叫什么事儿吧!” 大宝似乎还是有些不敢,低着头,脸上肌肉抽搐,在天人交战。他傻呵呵地笑道:“洋儿,你主意多。你帮我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说这事儿?就是……既显得我有文化,又显得我很绅士的那种。” “没了。”高洋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的幻想,“你处对象的目的是啥?不就想跟她睡觉吗?你想睡人家的性质是什么?不就是耍流氓吗?那你为什么要装得跟个绅士似的?流氓就得有流氓的样子,关键时刻就得敢耍。反正办法我告诉你了,做不做你自己看着办。” 高洋说完,不再理会他,端起杯子跟旁边的河西碰了一下。他知道,对付大宝这种关键时刻就怂的选手,就得临门踹一脚。自己这个兄弟,追女生的进度条实在是太慢了,再不推一把,后患无穷。 此刻,桌上的气氛已经彻底燥起来了。潇潇这丫头是个自来熟,又是艺术生,骨子里那股狂野劲儿一上来,几个回合就把本就不安分的景丹、尹娜和董玉娇几人也带跑偏了。女生们开始主动找河西、吴迪他们碰杯。 河西平时看着挺闷,但,见到美女,一喝起酒来,话也就多了,开始跟几个女生吹嘘他学鼓的经历。 大宝在原地纠结了半天,又灌了两杯酒,最后一咬牙,又屁颠屁颠地跑到景丹身边,拿双新筷子给她夹菜,献起了殷勤。只是这一次,他那双小眼睛里,多了一丝高深莫测的“战略性”光芒。 潇潇跟桌上的人都喝了一圈,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她回到高洋身边,坐下来,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高洋的胳膊,问道:“你刚才和大宝在那儿咕咕哝哝干啥呢?一脸坏笑,是不是又商量着怎么坑我寝室姐妹呢?” “我是那种人吗?”高洋笑了笑,随手夹起一筷子刚上来的鱼香肉丝,送到潇潇嘴边,“来,张嘴。刚才光顾着喝了,垫垫底,一会儿胃该疼了。” 潇潇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这种当众秀恩爱的戏码会出现在高洋身上。她平时虽然总想宣誓主权,但高洋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我是你得不到的男人”的高冷样儿。 现在这一筷子菜,让潇潇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眯起眼,顺从地张开嘴吞了下去,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含糊不清道:“真难得,高部长亲自喂饭……我还要,那个,锅包肉。” 高洋好脾气地又夹了一块焦脆的锅包肉,塞进她嘴里,问道:“满足不?” “嗯!满足。”潇潇点着头,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酒晕还是羞的。 “那走吧,咱俩出去逛逛。这食堂里烟熏火燎的,我不爱看他们在这儿拼酒。”高洋突然站起身。 潇潇有些意外:“去哪儿?不喝了?” 高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坏笑道:“我要去钻小树林,你敢去吗?” 潇潇眼神里没有丝毫胆怯,反而带着一丝挑衅:“敢!有什么不敢的!” “那走吧!”高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桌上众人朗声道:“各位慢慢喝,我呢,跟潇潇先撤了,她有几道数学题晚上想不明白,睡不着觉,我得去辅导一下。” “我们也不学高数啊,高洋!”对面的尹娜喝得有点上头,笑呵呵地大声问道。 “潇潇学,潇潇跟你们不一样,她要做你们舞蹈系数学最好的女孩,她以后爱数学像爱我一样。对吗?”高洋一本正经地问潇潇。 潇潇挎着高洋的胳膊,幸福地对寝室众人宣布道:“他说的没错!” “洋儿,你喂她吃迷魂药了?!”军子在旁边又开始拆台,“你高考数学17分,你换个科目辅导你们家潇潇,我们兴许还能信。你俩这不纯纯地骗傻子玩儿吗?” 高洋一指军子,对尹娜和其他女生说道:“看见没,他,人傻钱还多,你们谁目前还不想找对象,可以先拿他练练手,别客气。” 在一片哄笑声中,潇潇得意地挽住高洋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人亲密地走出了喧闹的二食堂,把身后的起哄和口哨声甩在了后面。 第554章 小树林里有床吗? 出门的一刹那,微凉的初秋晚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食堂里那股黏糊糊的油腻味。 晚上七点多的盛大,路灯已经昏黄地亮起,将校道上三三两两的人影拉得细长。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高洋,”潇潇蹦蹦跳跳地走在水泥路上,甩着那一头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诡异的粉发,仰头看着他,“我知道哪儿有小树林!就在那个花圃后面。” “我靠,我就随便一说。”高洋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她因为喝酒而显得更加粉嫩的脸蛋,“你还真当真了?” “当然了,你说什么我都相信!跟我来!”潇潇不由分说,拉起高洋的手就往操场西北角的一片花圃深处跑去,“前几天我跟景丹她们来散步,就发现晚上这里可多男女生了,一对一对的,可隐蔽了!” 潇潇拉着他的手,转过花圃,后面是一排郁郁葱葱的灌木和老柳树,遮蔽了路灯大部分的光线。 离得老远,高洋就能看见几个阴影处影影绰绰的。甚至能听见一些不规律的喘息声和偶尔传来的低语。 “这儿有床吗?”高洋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耍流氓。 “你要死啊!”潇潇转过身,扬起手作势要打他。 高洋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把她带到了旁边柳树后面。 他将她抵在粗糙的树干上,低头看着她那张被月光照亮的脸,看着她那喝过酒后分外娇艳的粉嫩嘴唇,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其实不用非去小树林,有你的地方,哪儿都可以。” “你……”潇潇的话还没说完,高洋已经封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种不讲理的、带着侵略性的吻。潇潇最初娇躯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伸出细白的手臂,死死地挎住高洋的脖子。 她的回应热烈而笨拙,舌尖带着淡淡的啤酒香气,在高洋的领地里疯狂试探。 奈何,老色批就是老色批,无论潇潇怎么用功,那团软肉始终被高洋的舌尖压制。 俩人热吻期间,总有路过的学生使劲儿咳嗽两声,因为潇潇那一头粉毛在黑暗中实在太扎眼了,就像个信号灯,引得不少“单身狗”侧目。 潇潇有些难为情地往高洋怀里钻,但高洋根本不在乎,作为一个心理年龄三十多的“老玩家”,他的脸皮厚得足以抵御任何目光。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压干净。 分开时,潇潇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眼神迷离得快要滴出水来。她伸手抹了抹嘴角的湿润,又爱又恨地盯着高洋。 “高洋,你这吻技……怎么这么好?”她有些狐疑地问道。 “也许是天赋吧。”高洋再次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行了,辅导结束了,送你回寝室?” “才不要,”潇潇不依不饶地又黏了上来,“我还没学会呢,你再辅导一遍呗?” 高洋坏笑一下,再次搂紧怀里的粉色妖孽,二人走入更深的阴影中。 密林深处,月光被柳树枝桠切割得支离破碎,洒在潇潇那一头张扬的粉色长发上。 她刚才那股子因为酒精上头的狂野,此刻在狭窄的树影下变成了软绵绵的依恋。 高洋坐在草地上,看着怀里微微喘息的潇潇。 “还学吗?”高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耳垂。 潇潇被他刚才那娴熟的吻技撩拨得有些神志不清,那双总是带着野性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倒映着的高洋的影子。 她往高洋怀里又缩了缩,语气里透着不满:“你就教这个?这有什么好学的,再……再深入点。” 高洋笑了,心想,这丫头,嘴上倒是从来不服输。不过他也清楚,这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极限了。要是真再进一步,这丫头估计会被吓跑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高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粉发,语气平淡,“对了,我除了给你改了南屏晚钟,还给你写了首歌,你要觉得好听,晚会上可以一起唱。” “写给我的歌?”潇潇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还迷离的眼神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从高洋怀里挣脱出来,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地追问道:“什么歌?你什么时候写的?现在唱给我听听呗!” “这儿黑灯瞎火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你不怕我招来鬼啊?”高洋笑道,“再说也没吉他啊,清唱没感觉,影响我这歌的质量。” “不行!”潇潇的倔脾气上来了,拽着他的胳膊就不松手,“我今晚就想听!你不是带吉他来排练了吗?吉他呢?” “在团委文艺部的仓库里锁着呢。” “那就去团委!”潇潇不依不饶,拉起他就往外走,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哪还有半点刚才的软玉温香,“快点快点,我现在就要听!” 高洋被她拽着,心想,这丫头的情绪转换,比翻书还快。 他拗不过她,只好任由她拉着,两人一路小跑,穿过操场,来到了小红楼下。 此刻,小红楼大部分的房间都已经熄灯了,唯独二楼团委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楼下的水泥地上。 “嘘……”高洋拉住还要往里冲的潇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二楼的灯光。 潇潇立刻会意,踮起脚尖,跟着高洋猫着腰,像两个做贼的小偷,溜到了一楼文艺部仓库的门口。 高洋从兜里掏出李想给他的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 仓库里一片漆黑。高洋凭着记忆,摸索到墙边的开关,按了一下,一盏昏暗的白炽灯亮起,照亮了堆满杂物的房间。 他走到墙角,从几个吉他包里,找到了吴迪下午多带来的木吉他。 他把吉他抱在怀里,找了个凳子坐下,试着拨了几个音,琴声在空旷寂静的仓库里激起阵阵回响。 潇潇则像个等待偶像开演唱会的小粉丝,满眼期待地盘腿坐在他对面的旧木箱子上,双手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月光从高处的换气窗斜斜地射进来,刚好打在高洋的侧脸上,将他那本就凌厉的轮廓衬得愈发深邃。 第555章 小野狗 高洋清了清嗓子,拨动了琴弦。 一段轻柔而略带忧伤的前奏响起,像月光下流淌的溪水,瞬间就抓住了潇潇的耳朵。 随即,高洋略带沙哑的歌声响了起来:“有人在后面追,她跑得像一头小野狗。狗妈妈失踪了,没有躲避的乳房。……” 只唱了四句,潇潇的眼神就变了。 那股子兴奋和期待,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所取代。她的鼻子一酸,眼眶迅速地红了。 高洋没有停,手指在琴弦上跳跃,歌声继续:“……于是她躲进睡乡,把所有的劫难,都看成玩笑。有泪也有伤,习惯了奔逃,习惯了说谎。外表看不出什么,除了隐隐作痛的胸膛。” 歌声到这里,潇潇再也忍不住了,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想起了那些年一个人在舞蹈室里练功的日子,想起了自己孤独的家。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高洋的手指停在琴弦上。整个仓库里,只剩下潇潇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你……你什么时候……写的?”她哽咽着问道。 “在彩塔夜市,我第一次送你回家后。”高洋把吉他放到一边,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一直没想好怎么谱曲,前两天改《南屏晚钟》的时候,突然来了灵感,就顺手谱出来了。算是……你考上大学,我代你妈妈,送的礼物。” “妈妈”这两个字,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潇潇所有的防线。 她“哇”的一声,扑进高洋的怀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带着这些年所有的孤独、委屈和思念。 高洋感受着怀里的温热和那急促的呼吸,心里微微一软。他轻轻拍着潇潇的后背,任由她泪水打湿自己衬衫的胸口。 此时,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仓库虚掩的门外,一道窈窕的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李想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她没有走近,只是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里面相拥的两个人,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温柔的安抚。 李想的嘴角微微上扬,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没有推门,也没有弄出任何动静,而是像一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过了好一会儿,潇潇才从高洋怀里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哭得红红的。 她断断续续地抽噎着,哑着嗓子说:“谢谢你,高洋。” “别客气,其实我现在特想开句玩笑逗你笑,但我此刻有点词穷。”高洋顿了顿,又换上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刚才食堂有头猪,他说他有个女朋友,想求我帮忙进团委。我告诉猪说:‘你女朋友今晚要是能亲你一下,我就办。’此刻我就在想,那头猪今晚会不会挨嘴巴?挨了嘴巴,他会不会哭?他要是哭起来,会不会有你这么漂亮?” “噗嗤——” 潇潇破涕为笑,用力捶了一下高洋的胸口,“你讨厌!景丹才不是猪的女朋友呢!” 她顺手抓起高洋的衣袖,用力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高洋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袖口上的湿痕,无奈地望向天花板:“大姐,咱能讲点卫生不?……欸!欸!大鼻涕就别往我身上蹭了!!” “就不!我就要擦!擦你一辈子!”潇潇瞪了他一眼,又恶狠狠地在他身上蹭了两下,然后才心满意足地问道,“这歌叫什么名?” “还没想好,不如你给它起个名吧。” 潇潇咬着嘴唇思索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凶狠:“叫《小野狗》吧。我以后就是你的小野狗,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上去咬死她。” “我可不要小野狗,不卫生,还随地大小便。”高洋故意损她。 话音未落,潇潇突然凑上来,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哎我操!疼疼疼!”高洋瞬间破功,夸张地大叫起来,“你属狗的啊!怎么动不动就咬人!” 潇潇嘴里含糊不清地威胁道:“肉不肉?肉不肉?” “要要要!你是我祖宗行了吧!快松口!” 潇潇这才得意地松开嘴,舔了舔嘴唇。她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按着键盘,不知道在给谁发短信。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机,对高洋说:“我还想听,你再给我唱两遍呗。” “好。”高洋重新抱起吉他,又给她弹唱了一遍。 这一次,潇潇没有大哭,只是静静地听着,眼里的泪光,变成了揉碎的星光。 正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尹娜拿着个随身听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喊道:“潇潇,潇潇,你在哪儿呢?你要的东西!” 潇潇转身跑出仓库,接过尹娜手里的随身听,说道:“谢谢你啊,老尹!”。 尹娜看着潇潇红红的眼睛,一脸八卦地看了看文艺部的门,问道:“高洋欺负你了?” “他敢!”潇潇推着尹娜的肩膀,撵她走,“他给我唱歌呢!我录完,晚上给你们听!” 尹娜将信将疑地离开小红楼,潇潇拿着随身听跑回仓库。 她按下录音键,对高洋说:“我把它录下来,你再唱一遍。” 高洋点点头,为他的专属小野狗,开启了第三场“演唱会”。 录完音,两人并肩坐在箱子上,靠着墙,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传来的虫鸣,看着月光洒满窗台。 …… 就在高洋和潇潇在仓库里缠绵时,二食堂的酒局已经彻底失控了。 军子站在板凳上,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他在彩塔大排档当主唱时的光辉岁月:“……我当时一个高音上去,旁边那桌的老哥直接就把瓶子碎了,咔咔,给我点了一百块钱,说这嗓子不去维也纳简直是人类的损失!” “你们知道我一晚上多少粉丝围观不?我只要跟工地大哥们喊一嗓子,大宝那锅就得轮飞了,薯条哇哇卖……尹娜,你笑啥……你问他俩!” 河西和吴迪在一旁连忙点头称是。 听得于希东和单长利一愣一愣的。 第556章 高洋的条件 村长的女儿景丹,几杯啤酒下肚后,平日里的文静和羞涩荡然无存,胆子比大宝的肚子还大。 她也直接踩在凳子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大宝,大着舌头喊道:“死胖子!来!划拳!谁输了谁吹一瓶!” 大宝当场就懵了,心想:她叫我死胖子?这句?是不是跟亲爱的划等号呢? “你快点!死胖子!”景丹催促道。 大宝硬着头皮迎战。结果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景丹那套农村包围城市的拳路,杀得丢盔卸甲,连吹了好几瓶。 军子看不下去了,撸起袖子吼道:“宝嫂子!我来会会你!” “哥俩好啊,六六六啊!七个巧啊,八匹马啊……九连环啊,全来到啊!……喝,军子,你喝!” 结果,军子也被斩于马下。 尹娜和董玉娇几个人也玩嗨了,开始联合起来反灌男生。 这几个搞舞蹈的女生,常年练功,身体素质极好,加上酒精上头,战斗力简直爆表。 有时候跟女人喝酒,你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到最后,不一定是谁灌谁呢。 一个小时下来,军子已经被灌得开始满食堂找垃圾桶吐了。 河西和吴迪也没好到哪去,两人躲在桌角,跟两只小绵羊似的,连连摆手告饶。 大宝更是惨不忍睹,他被景丹重点照顾,此时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囔着:“姑奶奶,咱慢点……这,这酒没这么喝的。” 八点整,食堂大爷拎着一串钥匙,咣咣地敲着铁门:“下班了!下班了!这帮小犊子,赶紧撤,别耽误我回家看电视剧!” 最后,一群人意犹未尽地被赶出二食堂。 几个男生走路都有些打晃,反倒是女生们,除了脸蛋红扑扑的,一个个精神抖擞,仿佛刚打赢了一场硬仗。 盛大的夜晚,微风微凉。 此时,大宝满脸通红,虽然酒喝得不少,但脑子里还记得高洋说的那套“流氓理论”。 他扶着路灯杆子,胃里翻江倒海。 看着走在前面的景丹那窈窕的身影,酒精给了他最后一丝怂胆。 他紧走两步,拽住景丹的袖子,大舌头浪叽地说道:“丹丹……那个,你跟我去趟小树林呗。” 众女生都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大宝。 大宝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小声解释道:“那个,团委的事儿,我刚才跟洋儿说了,他能办。” “真的?”景丹原本有些不好看的脸色瞬间缓和,眼神里多了一丝亮色。 “那当然,我俩多少年的哥们了,我的面子他必须给!”大宝话锋一转,“但是!他有个条件。” “啥条件?”景丹下意识地问。 “这儿人多,我们去那面说。”大宝指了指花圃后面的小树林。 “行!”景丹一仰脸道,“我们去那面谈!” “你们去钻小树林?”----尹娜和董玉娇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笑了起来。 军子喝得东倒西歪,但嘴巴依然是全场最快的输出点。 他笑呵呵地一把揽住大宝的肩膀,差点把大宝带个跟头:“宝哥,你可真牛逼,你还钻上小树林了?你不怕被卡死?” “滚犊子!”大宝红着脸,没好气地推开他。 尹娜在旁边咯咯直笑,对景丹挤眉弄眼:“丹丹,加油哦!小树林里蚊子多,速战速决!” “你们……”景丹的脸红得像块布,跺了跺脚,声音里带着羞意。 大家都很有眼力见儿,知道这时候不能当电灯泡。 “行了行了,我们回寝了。”尹娜挥挥手,拉着董玉娇和其他几个女生,率先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丹丹,我们给你留门啊!” 军子也拍了拍大宝厚实的后腚,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兄弟,听弟弟一句劝,挑树缝大的地方走,别真卡里面。这大晚上的,没人去救你哦,再说,就算有人救,传出去也不好听啊,‘盛大一头猪,半夜迷路,卡于树间’,明天晚报头条肯定是你。” “我卡你大爷!”大宝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抬腿就给了军子一脚。 军子反应极快,怪叫一声,飞身躲开,然后拉着还在发愣的于希东和单长利,一溜烟地朝着男生寝室的方向跑去,嘴里还喊着:“宝哥!祝你今夜不死!” 转眼间,路灯下只剩下大宝和景丹两个人。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些许酒气。 大宝看着面前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的景丹,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一甩头,转身,率先迈开步子,走向小树林。 大宝在前,景丹在后,两人一前一后,像两个准备偷情的邻居,蹑手蹑脚地走进了花圃后面那片昏暗的小树林。 树林里比外面黑得多,路灯的光线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斑驳的光点落在地上。 大宝特意挑了个最阴暗的角落,这里几乎完全没有光线,只能勉强看到对方的轮廓。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干又涩。 他看着黑暗中景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清秀的轮廓,脑子里回荡着高洋那句“流氓就得有流氓的样子”。 他心一横,眼一闭! “那个……”他刚一开口,声音就有点发颤,“高洋说了,他能办,但是……” “但是什么?”景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紧张。 大宝深吸一口气,把心提到嗓子眼,脱口而出:“你……你亲我一下,他才给办。”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直接在两人中间炸开。 周围的虫鸣声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景丹整个人都被震在了原地,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胖子,仿佛在看一个刚刚降落在地球的外星生物。 几秒钟的死寂后,一股热流“腾”地一下从景丹的脖子根涌上脸颊,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即使在黑暗中,大宝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她的眼神里,情绪在飞速变化,从最初的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浓浓的羞愤。 她死死地盯着大宝,似乎想从他那张被酒精和油腻包裹的脸上,看出这究竟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第557章 满足高洋的条件 看到景丹这副样子,大宝瞬间就怂了,求生欲让他立刻把高洋卖了个干干净净。 “这、这不是我的想法!”他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是高洋!是高洋的主意!他……他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说不可以!我说我成什么人了,我怎么能提这种要求!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景丹突然伸出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大宝那圆滚滚的左脸蛋上。力道之大,让大宝的脑袋都嗡了一下。 空气,再次凝固了。 大宝捂着火辣辣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高洋你是真孙子啊,你可把我坑死了,半个月的付出,全完了! 可他嘴上还在徒劳地解释着:“你打得对!打得好!我根本一点这个意识都没有,都是高洋那个孙子……” 然而,景丹似乎根本没听他后面在说什么。 她打完之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突然,她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抓住大宝的耳朵,用力向下一拉。 大宝“哎哟”一声,被迫弯下腰。 紧接着,一个温润、柔软,还带着淡淡啤酒香气的东西,蜻蜓点水般地落在了他的右脸上。 啵。 一声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景丹触电般地收回手,猛地后退了一大步,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声音细若蚊蝇,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下……可以了吧?”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大宝的反应,转身就往树林外冲,脚步慌乱而急促,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原地,只留下大宝一个人,当场石化。 他伸出双手,摸着自己肉嘟嘟的大脸蛋。 一边,是火辣辣的疼,指印清晰。 另一边,是温软湿润的触感,仿佛还留着她的余温和香气。 疼和软,屈辱和幸福,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那颗不算太灵光的脑子里疯狂交织、碰撞,最后……炸成了一片空白。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女孩亲。幼儿园那会儿互相啃脸蛋不算。 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缓缓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天上那轮昏黄的月亮。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越咧越大,最后,化成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傻笑。 “嘿嘿……嘿嘿嘿……” “她亲我了……她亲我了……” “洋儿说的是真的……她真的亲我了……” “但……嘴巴我也挨了……” 此刻的大宝,精神状态跟范进中举没什么两样。不说疯了,也处于半疯的边缘。他抱着自己那颗大猪头,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冲出小树林。 一抬头,正看见不远处的操场上,路灯之下,一个人影正在挥汗如雨地练习着正步。 走近一看,是汉生。 陈汉生的一条腿微瘸,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训练的认真。 他一遍又一遍地踢左腿、摆左臂,踢右腿、摆右臂,动作彪的不能再彪,眼神却出奇的坚毅,汗水浸湿了他的迷彩服,在路灯下闪着光。 大宝看着他,一股豪气直冲脑门,扯着嗓子就喊道:“汉生!好好踢!踢好了,都是自己的!” …… 另一边,小红楼的仓库里,潇潇像只没骨头的猫,赖在高洋怀里这儿摸摸,那儿揉揉。 快到寝室关门的点了,潇潇还挂在高洋身上,不肯离开。 高洋看了看表,觉得再不回去,宿管阿姨就该锁门了。 他捏了捏潇潇的鼻子,笑道:“行了,该回去了,再不走就得在仓库过夜了。” “过夜就过夜,我又不怕。”潇潇嘟着嘴,把头继续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高洋无奈,只好使出杀手锏。 他把手从潇潇的衣摆下伸了进去,在她光洁的后背上游走,然后坏笑着在她耳边威胁道:“再不回去,我就开始摸扎了啊。” 说完,他的手就绕到前面,佯装开始进攻。 潇潇“嗷”的一声就弹了起来。 “你干嘛!”她又羞又气地拍开他的手。 “走不走?”高洋一脸无辜地威胁道。 潇潇红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整理好衣服。 高洋把吉他还回原位,锁好仓库门,将她一路送到了女生寝室楼下。 临上楼前潇潇仰起脸,让高洋亲亲,高洋刚低头,她上去就是一口,然后大笑,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高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也笑了笑,裹紧身上的外套,转身朝着学校后门走去。 出了大门,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灯未开,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高洋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苏芒穿着一身哥弟的秋季套装,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她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温柔地看着他。 高洋二话不说,倾身过去,捧住她的脸,给了她一个深吻,然后才靠在椅背上,轻声道:“走吧。” 苏芒微笑着低头,车子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中的车流,一路向着曼哈顿驶去。 回到曼哈顿那大跃层,一晚上被潇潇在怀里拱来拱去,高洋早就箭在弦上。他几乎是一进门,就将苏芒拦腰抱起,径直走进了卧室的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雾气很快弥漫开来。 高洋将苏芒抵在巨大的盥洗台前,从身后拥住了她。两人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巨大镜子,镜中的景象因水汽而显得朦胧暧昧。 苏芒双手撑在冰凉的洗手池边沿,承受着身后狂风暴雨般的冲击。 高洋看着镜子里,自己和身下这个风情万种的少妇交缠的身影,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潇潇那一头扎眼的粉色长发。 他用力抚摸着苏芒紧致的腰窝,感受着属于成熟女性的极致魅力,心里却在想着那个青涩、笨拙,像小野狗一样撕咬着他的少女。 就在欲望达到顶点的瞬间,李想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洞察一切、似笑非笑的脸,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558章 我们也要唱首歌 他终于在剧烈的颤抖中,一泻千里,然后无力地向后退开,靠着墙壁滑入温热的浴缸里。 苏芒喘息稍定,起身走到淋浴下仔细冲洗好身体,然后也跨进宽大的浴缸,拿起毛巾,温柔地帮他擦拭着身体,轻声问道:“今天累吗?潇潇喜欢那歌吗?” 高洋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温水的包围中。 苏芒很知分寸,见他不想说,便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浴室里只剩下潺潺的水流声。 就在高洋思绪万千,脑子里把沐冰、潇潇和张琳的面孔像过电影似的飞速轮转时,放在浴缸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刺耳的震动声在寂静潮湿的浴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高洋皱了皱眉,在这个时间点,电话或信息通常意味着麻烦。 他伸出湿漉漉的胳膊,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射在他那张带着几分倦意的脸上。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李想。 高洋挑了挑眉。 他点开短信,只有一行字:“睡了么,小师弟?” 浴缸里的苏芒此时也睁开了眼,她微微直起身子,任由饱满的轮廓破水而出,带起一阵轻微的水声。 她没有出声询问,只是那双带着水汽的眸子,平静地掠过高洋手中的手机屏幕。虽然没特意去瞄,但那个并不算陌生的发件人名字,她显然是瞧见了。 苏芒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又缓缓靠回高洋的肩头,手指在水面下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像是在感知水温,又像是在感知高洋的情绪。 高洋此刻其实并不太想接李想的招,因为这女人太聪明也太现实,每次见到她,都会让自己觉得像是在照镜子。 但他现在初来乍到,要在盛大站稳脚跟,基层的根基,还真得靠李想这条线。 他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回了一条短信过去:“师姐,还没睡,但我妈正在骂我呢,不方便给你回电话,我们发短信吧。” 他刚发送完没多久,对方的信息便紧随而至。 “明天上午八点半,团委召开关于你拟任组织部副部长的会议。不出意外,九点半就能出结果。你掐着点,九点半来二楼会议室,跟大家见个面,认认门。还有……” 高洋往下翻了翻,到还有两字后面就没了,正纳闷时,下一条短信便跳了进来:“以后不许在团委楼里亲嘴。” “嗯?”高洋看着屏幕,心想,晚上自己跟潇潇在文艺部干的事儿被她看见了? 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随手回了条:收到。 然后合上手机,往旁边一扔,溅起一小朵水花。 “怎么,李想找你麻烦吗?”苏芒伸出手,帮高洋理了理贴在额头上的湿发。 高洋顺势搂过她,下巴在她那带着香气的头顶上蹭了蹭,坏笑道:“没有,今天晚上在团委跟潇潇亲了个嘴,被她看见了。她刚才发短信警告我,以后不能在她的地盘亲嘴。” 苏芒低下头,哦了一声。 “吃醋了?”高洋握了握水下的山峰,故意问道。 苏芒抬起头,清澈的目光对上高洋那坏坏的眼睛。 她抿嘴一笑,在高洋那湿润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故作潇洒地回答道:“没有啊。” “真的没有?”高洋又问了一遍。 苏芒这次沉默了片刻,脑袋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声音闷闷地说道:“其实……有一点。但我毕竟是成年人,懂得分寸。我不可能,也不该要求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你还年轻,你有你的野心,你未来还应该有一个合理合法、能见光的家庭。” 她抬起头,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就像是你累了之后的避风港。我知道我自己的位置,只要你还愿意偶尔回这个港湾歇歇脚,我就知足了。至于沐冰、张琳、还是潇潇,那是你的生活,我不参与,也不过问。” 高洋低头看着她。 这是他最喜欢苏芒的地方。她不争不抢,不闹腾,在她这里,他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把自己的野心和疲惫通通扔进她的身体里。她像是一座永远不会拒绝他靠岸的港湾。 在这一世,能遇到一个如此通透、又懂得进退的成熟女性,对于一个心理年龄三十大几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姐,你这样……让我很有愧疚感。”高洋感叹道,大手又在水下用力捏了捏。 苏芒只是娇笑一声,反身压了上来,浴室里只剩下偶尔的水滴声。 …… 与此同时,盛大男寝303。 这里没有热水浴缸、没有温香软玉,只有浓烈的汗臭味、脚丫子味,以及男人荷尔蒙过剩后的躁动。 由于大宝今晚在小树林里奉献出了自己的“贞操”,这货现在的精神状态亢奋到了极点。 即便寝室早已熄灯,教官都巡视过两圈了,他依然毫无睡意。 大宝坐在自己的床位上,红光满面,两眼冒着绿光,手里攥着个小手电,对着两个哼哈二将——于希东和单长利,唾沫横飞地指点江山。 “不行,这不行。”大宝拿着枕头,抱在怀里,像是在抱景丹般的兴奋:“洋儿为了潇潇,能把《南屏晚钟》改出花儿来。我这个排长,必须得在新生晚会上整点活儿!咱一排来个大合唱!给他们露一手!” 单长利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道:“宝哥,咱们军训累得跟孙子似的,回来还得练合唱?” “累也得练!”大宝一挥手,差点把手电筒甩出去,“明天我就跟教官申请,你俩合计合计唱啥歌好?” 于希东在上铺挠了挠屁股,见他一排长这是铁了心地要出风头了,便建议道:“那咱唱个有气势的?《打靶归来》如何?” “土!太土!那是老掉牙的东西,我要的是格调,是艺术!”大宝一脸嫌弃,于希东这审美代差让他感到孤独。 “那唱《小白杨》?”单长利试探性地补了一句。 第559章 高洋太缺德了! 大宝翻了个白眼,正要发作。 这时,原本蒙在被子里、准备睡觉的军子,终于忍无可忍地伸出了脑袋。 “你仨儿大半夜的在研究春晚呢?还让不让人睡了?”军子骂骂咧咧地坐起来,“死胖子,你那手电筒别照我!” 大宝顺手从床头摸起一只袜子,朝着军子的方向扔了过去:“滚你大爷的!这关乎到一排的荣辱,你睡什么睡?” 军子敏捷地侧身一躲,袜子“啪嗒”一声贴在墙上,又慢慢滑落到军子床上。 大宝袜子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酸爽味,瞬间弥漫开来。 军子差点没吐了,捏着鼻子骂道:“我操,你这袜子几天没洗了?这生化武器啊这是!” 军子从床头桌上拿起一只笔,挑起袜子,扔了回去。 “三天怎么了?这叫男人味!”大宝洋洋得意,“你阴气太重,闻闻我袜子味,给你壮阳!” 说完,大宝举起手电,又把光柱晃在军子脸上:“你也别睡了,给老子想想唱啥歌好!新生晚会,我要带着一排,一炮而红!” 军子被晃得睁不开眼,伸手挡开光柱,看着大宝那一脸蠢样,嘴角忽然泛起一抹坏笑:“大宝,你真想出名?” “废话。不是我想出名!是我想我的一排出名!”大宝纠正道。 “都一样。”军子跳下床,从裤兜里摸了根烟点上,继续道:“要我看啊,你们别整那些正气的军旅歌了,你们唱不出那味儿。” 军子叼着烟,斜着眼看着大宝,“听我的,你们唱蔡国庆的《三百六十五个祝福》。” 此言一出,303寝室瞬间陷入了一阵死寂。 大宝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又把手电筒光怼到军子脸上:“军子,你是不是想害我?那歌儿娘们儿叽叽的。你让我领着一排在台上扭着腰唱‘一年有三百六十五个日出’?景丹看了不得当场跟我断绝往来啊!” 于希东和单长利也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军子却冷笑一声:“大宝,我问你,你妈喜欢蔡国庆不?” 大宝一愣:“……那肯定喜欢啊,蔡老师那是妇女之友,我妈那辈儿的人,蔡国庆那张脸就是标准的美男子啊。” “那我再问你,咱们盛大,像咱妈这么大岁数的副教授、教授、行政科长、甚至校领导,有多少?” “那应该不少,各部门一把手基本都是这个年龄段的吧。”大宝下意识地回答。 “这不就结了!”军子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开启了忽悠模式,“你以为你上台是在给大一那帮还没断奶的小姑娘唱歌?错!大错特错!决定你能不能出名,能不能评上优秀排长的,是台下坐着的那帮中年妇女!她们才是这个学校真正的主人。” 军子又指了指大宝那张圆脸,语重心长道:“你想想,在那帮被生活和孩子折磨得枯燥乏味的中年女老师眼里,看到一帮充满荷尔蒙、皮肤黝黑的小伙子,整整齐齐地站在台上,带着满脸憨厚(虽然你是真油腻)的笑容,给她们唱着那首代表着青春气息的《三百六十五个祝福》,她们得有多舒服?你想,你自己想!……她们那是看表演吗?她们那是在看当代的奶油小生!” “你认为她们会喜欢奶油小生?”大宝已经被说得有些心动。 “把你认知里想象的那些时髦都收一收,那些东西大众不懂,中年妇女更不懂了。大宝,最前卫的东西在基层往往是行不通的,因为你走得太快,老百姓跟不上。但你唱《三百六十五个祝福》,那才是击中了这帮女人的灵魂!” 大宝愣住了,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军子的话,脸上浮现出一股被醍醐灌顶般的震撼。 “军子,我以前总觉得你没我聪明,可今夜这番话,真让我大开眼界啊。你分析的可以啊!” 军子谦虚地摆摆手,一脸唏嘘:“我这人吧,你也知道,平时低调,不爱臭显,今儿也是喝了点酒,一不小心,没藏住。宝哥,你信我的,你就唱《三百六十五个祝福》,你就是盛大的蔡国庆!” 大宝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始在那小声嘀咕着歌词了,一脸的意气风发。 军子掐灭烟,重新钻进被窝道:“明儿早上跟教官汇报完再练,以你的好嗓子,半天就搞定。现在睡觉!” 大宝看着手电筒光下两个呆若木鸡的手下,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听军子的!咱明天就排练《三百六十五个祝福》!睡觉!” …… 与此同时,女生寝室205也是一片喧闹。 尹娜和董玉娇几个人正围在潇潇身边。 潇潇把刚才录下来的《小野狗》放了一遍又一遍。 旋律在昏暗的宿舍里流淌,几个女孩的眼睛都红了。 她们这些练舞蹈的,太理解那种“裸露出疼痛的小趾头”、“趾甲裂成两半”是什么滋味。 外人看她们在台上光鲜亮丽,可谁知道那脚尖上的血泡和一个人在练功房里的孤独? “高洋这歌词写得太杀人了。”董玉娇叹口气道,“潇潇,我以前觉得他就是个有钱的二世祖,现在看来,他这心里……怕是比谁都细腻。” “是啊,”尹娜也感叹道,“感觉像是小说里的情节。” “其实……我也没想到他还会这个。”潇潇趴在床上,语气里满是骄傲。 寝室里一片夸赞声,大家聊着潇潇和高洋那些甜掉牙的过往,唯独景丹坐在床边,低着头,小脸蛋一直红扑扑的。 起初,大家以为她是酒还没醒,也没多想。 可听着听着,景丹突然冒出了一句:“你们家高洋是不错,就是……就是有点太缺德了。” 大家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咋了?”潇潇一脸好奇地凑过去。 景丹犹豫了一下,最后红着脸,咬牙切齿地把大宝那个憨货怎么转述高洋的条件——“亲一口才给办团委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寝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笑声。 第560章 团委最年轻的副部长 “哈哈哈!高洋这也太损了吧!”尹娜笑得在床上直打滚,“他肯定是故意的,他这就是在成全大宝呢!” “哈哈哈,这太高洋了!绝对是这货能干出来的事儿!”潇潇笑得直不起腰,把头靠在景丹肩膀上。 “后来呢?”飞机场1好奇地凑近景丹,“你真亲了?” 景丹把头埋进膝盖里,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羞意:“我先上去给了那死胖子一嘴巴。然后……我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就轻轻碰了一下他脸。” “喔——!!!” 女生寝室里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行啊,景丹,你这也算是一巴掌后给了个枣,大宝今晚估计得美疯了。”尹娜笑着打趣。 “可以啊丹丹!”潇潇坏笑着戳了戳她,“大宝那人虽然平时看着挺不着调的,但办事其实挺靠谱的。关键时刻一点不含糊,还特别讲究,比那些成天只会吹牛的男生强多了。” 几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也都纷纷开始夸起大宝来。毕竟这半个月来,大家没少吃大宝的喝大宝的。人,总要讲良心嘛。 景丹听着,心里那股羞涩里也渐渐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夜深了。 当外面巡查的教官敲响窗户,大喊着“赶紧睡觉”的时候,205寝室才终于安静下来。 潇潇钻进被窝,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那熟悉的琴声再次在耳畔响起。听着耳机里高洋那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她蜷缩在被子里,感受着被窝里的温度,好像高洋就在她身边。 他给了她一首歌,也仿佛给了她一个关于未来的锚点。 她知道,只要有高洋在,哪怕前面是一条充满挑战的“逃亡”之路,她也不再害怕。 潇潇闭上眼睛,脑子里幻想着自己和高洋并肩站在小红楼前的画面。 他在弹琴,她在跳舞,阳光,刚好落在他们身上。 潇潇嘴角噙着笑,在那段“有人在后面追”的旋律中,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 早上八点半,校团委二楼的小会议室里,气压稍微有些低。 长条会议桌上,摆着几份新一届学生干部的拟任名单。 李想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米色风衣,长发挽在脑后,坐在主位上。 她指尖不轻不重地敲着桌面,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尤为清晰。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桌旁的几位副书记和指导老师。 “组织部这边,现在缺个副部长,我提个人选。”李想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高洋。金融学院的大一新生,他政治素质过硬,做事稳当,逻辑也很清楚。”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有片刻的安静。 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年纪的指导老师率先皱起了眉头,他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李书记,这个……是不是有些不妥?组织部是咱们团委的核心部门,历来都是由大二以上的学生骨干来担岗,尤其是副部长这个位置,直接负责推优和团员发展,责任重大。让一个刚入学不到一个月的大一新生直接上来,连干事都没做过,这……这太破格了,恐怕难以服众啊。”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团委的晋升阶梯向来壁垒森严,从干事到副部再到部长,每一步都要熬资历、拼表现。高洋这一步登天,直接空降到了权力中枢,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 李想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她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质疑。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笃定:“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张老师,你说的我都明白。但今年情况特殊,新生团员档案信息需要全面电子化录入,各学院的积极分子摸排和推优工作也迫在眉睫,任务重,时间紧。组织部现在缺的,不是一个按部就班熬资历的老人,而是一个脑子活、敢扛事、能打硬仗、并且绝对信得过的人顶上去。”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那位张老师,一字一句地说道:“高洋,我和徐校亲自考察过,可用。他的政治素质、组织能力和逻辑思维,都远超同龄人。让他来负责这块工作,我相信能很快地打开局面。” 说完,她不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拿起了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在组织部副部长那一栏的空白处,干脆利落地写下了两个字:高洋。 “这事我拍板,就这么定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寂。 参会的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惊诧,但没人再出声反对。 在座的谁不清楚?组织部管团籍、管推优、管评优,这是团委最核心、最有实权的部门。 一个刚入校的大一新生,跳过干事的考核期,直接空降副部长,这在盛大建校以来简直闻所未闻。 但没办法,谁让拍板的人是李想。 这位李书记虽然年轻,但手腕极其硬朗。不管是在徐校还是何校面前,她都是说得上话的红人。 她今天既然一反常态极力推举这个叫高洋的新生,背后肯定有她的深意,谁也不会为了一个学生干部的名额去触李想的霉头。 九点半,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高洋穿着一件黑夹克,掐着点走了进来。 一瞬间,会议室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有不服,有好奇,当然,更多的还是忌惮。 大二大三的部长、副部长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个走后门空降的狠角色,绝对不是个善茬。 李想坐在主位上,看着高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昨晚发短信调侃他亲嘴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组织部位置重,责任大。”李想淡淡地开口,声音公事公办,“我给你这个平台,能不能站稳,今后看你自己了。” 高洋毫不怯场,腰板挺得笔直,迎着那些或审视或敌意的目光,声音沉稳:“请李书记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561章 我的目的,不是为了糟蹋歌!是为了糟蹋猪! 李想点了点头,示意他落座,随后开始向他引荐会议室里的核心成员。 “这是郑然,校团委学生兼职副书记,同时兼任学生会主席。” 高洋看向对面一个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男生,点头致意:“郑学长好。” 郑然今年大四,最近正忙着考研,团委这边的事其实他已经很少插手了,主要精力都放在复习上。他冲高洋笑了笑,态度客气但也透着点敷衍。 “这是马姗姗,大三,你的顶头上司,组织部部长。”李想继续介绍。 马姗姗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短发女生。组织部实际的活儿大多是她在干,现在李想给她塞了个大一的副手,她脸上的表情自然算不上太好看。 “马部长,以后多关照。”高洋大大方方地递了个笑脸过去。马姗姗勉强扯了扯嘴角,点了个头。 随后,李想又把办公室、实践部、文体部、科创部等几个主要部门的负责人都介绍了一遍。 高洋一一记下他们的脸,心里很快就画出了一张团委的人际关系网。 在介绍到文体部的时候,高洋的视线在那个叫苏琳捷的女部长身上多停了两秒。 苏琳捷大三,长得高挑,打扮得也比别人洋气些,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高洋心里早盘算好了,过两天他得把景丹和潇潇这两位嫡系塞进文体部,所以这个苏琳捷,他必须得悄悄开始布局,提前把关系做熟。 一圈人认识下来,大家表面上都客客气气,但高洋能感觉到那股暗流涌动。 很快,会议就结束了,高洋因跟众人还不熟,便独自一人下楼。 从小红楼出来,外面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一看时间,快到中午了。 高洋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军子的电话。 “喂,洋儿!”军子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 “干嘛呢?”高洋一边走一边问。 “上午没啥事,搁寝室补觉来着。中午刚接河西和吴迪他们几个进盛大。这不,正在操场上闲晃呢,看这帮大一的孙子军训呢。”军子嘚嘚瑟瑟地说道。 “你不是孙子?”高洋笑了笑,“行了,别浪了。直接去二食堂汇合,把菜先点了。” “妥了,我们现在就过去抢座。” 挂了电话,高洋把手机揣回兜里,溜溜达达地顺着林荫道往二食堂走。 刚走到岔路口,就迎面遇上了刚才在会议室里见过的马姗姗和苏琳捷。两人正挽着手,有说有笑地往前走。 “马部长,苏部长!去吃饭吗?”高洋主动停下脚步,笑着打了个招呼。 两人停住脚。 马姗姗一看是高洋,虽然心里还对他空降的事有点芥蒂,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客气道:“嗯,高部长这也是去吃饭吗?” “是啊。”高洋随口应道,“正好,相请不如偶遇,咱们一起去二食堂吃个饭?我初来乍到,刚好想向两位学姐取取经。” 马姗姗看了苏琳捷一眼,笑着摆了摆手:“二食堂我们可吃不起,那都是你们有钱人去的地方。我和琳捷准备去一食堂对付一口就行了。” 高洋也没强求,懂得分寸才能让人舒服,他笑了笑与二人挥手道别。 看着她们走向一食堂的背影,高洋的眼神闪了闪。看来,想搞定这两位部长,光请吃饭还不够,得用点别的招数。 高洋拐进二食堂,刚一进门,就看见靠窗的一张大圆桌旁,军子正指挥着河西和吴迪往桌上端菜。 一看高洋进来,军子立刻放下手里的盘子,颠儿颠儿地凑了过来。 “洋儿,来来来!”军子一把搂住高洋的肩膀,往旁边扯了扯,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一会儿配合我一下。” “你又憋什么坏水呢?”高洋瞥了他一眼,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军子凑到他耳边,贼兮兮地说:“昨儿晚上,那死胖子不知道是喝了假酒还是脑子进水了,大半夜在寝室抽风。非说这新生晚会,他要带领一排来个大合唱!还必须得一炮而红!” “合唱?”高洋有些好笑,脑补了一下大宝那体格站在队伍最前面指挥的画面,“他想唱啥?” “重点就在这儿啊!”军子强忍着笑意,“我一看他那嘚瑟样就来气,于是我给他出了个馊主意。我建议他们排,合唱《三百六十五个祝福》!” 高洋正拆着筷子包装,听到这个歌名,手一顿,侧过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军子:“什么玩意?” “《三百六十五个祝福》!蔡国庆那个!”军子又重复了一遍歌名,乐得肩膀直抽抽,“我跟他说,这歌能直击那些中年女领导的灵魂!会让他在新生晚会后受益匪浅!” 高洋听完,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那魔性的旋律,再配上大宝那一脸油腻的笑容…… 他忍不住嘴角一抽:“你可真损。” “所以你得配合我!”军子拍了拍高洋的大腿,“死胖子一会吃饭时,肯定得征求你的意见。他现在谁的话都不听,就信你的邪。你一会可得帮我,就咬死了让他唱这个!必须唱!” 高洋把筷子在桌面上顿齐,似笑非笑地看着军子:“死胖子这是怎么得罪你了?你非要下这种死手?” “我看他不爽!”军子撇撇嘴,一脸的不忿,“天天拿着景丹那点事儿在我跟前臭显摆,嘚瑟得跟什么似的。人家姑娘还不是他女朋友呢,你说他嘚瑟个屁啊!” 高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悠悠地说道:“一会,你就知道是不是他女朋友了。” “咋?”军子一愣,“昨晚那小树林,还真钻出名堂了?” 高洋没回答,而是岔开了话题。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说:“《三百六十五个祝福》这歌吧,其实挺好听,也挺柔的。可大宝那大体格,配上他那一嘴大碴子味儿,你这馊主意,是不是有点太糟蹋这歌了?” 军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洋儿,我的目的,不是为了糟蹋歌!是为了糟蹋猪!” 第562章 你帮我把把关,这歌可唱否?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彼此眼底那抹恶趣味,同时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大笑。 笑声引得旁边几桌的学生纷纷侧目。 正笑着,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喧哗。潇潇、大宝、于希东、尹娜等一帮人走了进来。 只见大宝满面红光,腰板挺得笔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最前面。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景丹低着头,脸红扑扑的。 两人虽然没牵手,但他们之间那种黏糊糊的气场,瞎子都能感觉出来不对劲。 军子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这死胖子真得手了?” 高洋看着大宝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再看看景丹那低头含羞的姿态,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众人浩浩荡荡地在大圆桌旁落座。 “洋儿,军子,你们来的挺早啊!”大宝乐呵呵地拉开椅子,很自然地用手背擦了擦凳面,然后才示意景丹坐下。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军子眼角直抽抽。 众人纷纷落座,准备吃饭。 可今天这桌上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大家没怎么起哄大宝和景丹,反倒是潇潇寝室的几个女生,都拿眼角偷偷地瞄高洋,脸上带着那种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通红的表情。 高洋心里直犯嘀咕,这什么情况? 他悄悄拉了拉身边潇潇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寝室的人,昨天晚上回去没发现景丹有什么异常吗?” 潇潇正往高洋碗里夹着菜,闻言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发现了啊,亲大宝了嘛!” 温热的气息吹得高洋耳朵痒痒的。 他点点头,小声回道:“看来这死胖子是得逞了。”随即他又纳闷地扫了一圈周围憋笑的女生,“那你们寝的人,为什么不看他俩笑,反而一个劲儿地瞅我笑?怎么这么怪呢?” 听到这儿,潇潇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便伏在高洋肩上笑得乱颤。 她这一笑,就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桌上以尹娜为首的其他几个女生也绷不住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高洋彻底懵了,他一脸茫然地看着笑得最欢的潇潇,又转头看了看对面正低着头、拼命往嘴里扒拉米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宝。 大宝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头埋得更低了,那圆滚滚的大脸蛋子,写满了心虚。 “高洋,你可真够损的,”潇潇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大宝昨天把你怎么要求景丹亲他一口的事儿,全招了!” 高洋瞬间石化。 紧接着,在一阵七嘴八舌的补充中,高洋终于搞清楚了昨晚小树林里发生了什么:这死胖子先是挨了一记响亮的大嘴巴,然后他就毫不犹豫地把高洋卖了个干干净净,最后景丹可怜他,给了他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脸颊吻。 高洋放下手里的筷子,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大宝。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这坨不争气的肥肉,嘴巴张了张,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坐在旁边的军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摇着头感叹道:“该!洋儿,你是真活该啊!亏你自诩学富五车,西游记里那猪出卖猴子多少次你不知道?你是一点名着精髓都没学到!你要是早听我的,把景丹介绍给我,能有今天这出吗?” 桌上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大宝挂不住脸,夹起一块硕大的鸡腿肉,直接塞进军子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道:“你吃鸡吧!快把嘴闭上!” 堵住军子的嘴后,大宝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凑到高洋身边,小声解释道:“洋儿,真别怪我,你是不知道景丹昨天晚上有多凶。你看我这脸,”他把自己的大脸盘子凑近了些,“现在还隐隐能看见五个手指印呢。” 高洋看着大宝那张红光满面的大脸,高风亮节地摆摆手道:“无妨无妨,卖就卖吧,好兄弟本来就是用来出卖的。” 说完,高洋话锋一转,目光直刺向低着头当鹌鹑的景丹:“丹丹,你昨晚这波操作,俺是实在没想到。一巴掌后,嘴儿一下,两个剧本你都演过瘾了!你真是个人才啊。” 景丹此时脸已经红得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羞恼地抬起头,瞪了高洋一眼,笑骂道:“高洋,你可真缺德!本来我和大宝这事儿,是可以按部就班慢慢接触着走下去的。现在被你这么一搅和,搞得就像……就像……” 景丹“就像”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合适的形容词。 “就像逼良为娼似的,对不,宝嫂子?”军子吐出嘴里的肉,又光芒万丈地抢答道。 “哈哈哈!” 众人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高洋摆摆手,压下众人的笑声,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要紧,不要紧,性质不重要,亲了就行。丹丹,我高洋也不是那种不讲究的人。以后你跟大宝好好过日子,往后别说人了,就是你们村的大狼狗想来盛大团委当个保安,我都给它办!谁让咱们现在是亲戚了呢!” 女生们笑得花枝乱颤,景丹更是捂着脸,彻底不敢见人了。 笑闹过后,众人开始吃饭。 没吃几口,大宝又贼兮兮地凑近高洋,神色极其认真地问道:“洋儿,我还有个正事要问你。你帮我拿拿主意呗。” “说,还想亲谁?”高洋夹了口菜。 “我是那种人吗?净胡说!”大宝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也想在新生晚会上整首歌,不知道唱啥。昨晚儿,军子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领着一排合唱《三百六十五个祝福》。”大宝眼巴巴地看着高洋,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洋儿,你帮我把把关,这歌可唱否?” 听到这儿,坐在高洋旁边的军子,立刻在桌子底下伸出脚,轻轻踢了踢高洋的鞋,暗示着他。 此时的高洋,哪里还需要军子提醒。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整死这个刚出卖自己的死胖子。 高洋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他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表情极其严肃道:“唱!你就唱这歌!” 第563章 练歌练潇潇 高洋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掷地有声道:“军子跟我说了他昨晚的分析,我觉得,他这逻辑完全合理,有理有据,科学实用。我跟你讲,大宝,这首《三百六十五个祝福》,今生你要不在盛大上唱一次,它都算白来世间走一遭!唱!你就唱这首!” 大宝挠了挠后脑勺,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我今天早上跟我们教官提了一嘴,他也说这歌……有点娘炮。” “放屁!你不要听他瞎说!”高洋冷笑一声:“我问你,你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是不是想在新生晚会上一炮而红?是不是想评优秀排长?” 大宝连连点头:“对!对对对!” “那不就结了!”高洋双手一摊,语重心长道:“大宝,人活一世,想出名就得走不寻常的路。如果你当众放个屁,别人最多能记你一天,第二天就忘了。但你要是直接拉裤子里,别人肯定会记你一辈子!咱要干,就干票大的!” 大宝愣愣地看着高洋,品咂着他这番言论,肉嘟嘟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丝疑虑:“洋儿……我听你这话,怎么听,都不像好话呢?” “我这就是个比喻,话糙理不糙。”高洋直接打断他的迟疑,盯着他的眼睛逼问道,“总之,你信不信我吧?” 大宝有些迟疑。 “昨晚我给你出的那招,你得没得实惠吧?我就问你,景丹亲你没?舒服不?”高洋连忙补上一句自己的成功案例。 大宝一想到昨晚那个先肿后甜的吻,脸上一阵陶醉:“舒服!舒服!” “那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听我的呢?” “对!”大宝一拍大腿,“你的办法每次都赢!我听你的!这次一定又是赢麻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军子再也憋不住了,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满脸通红,咳嗽不止,样子痛苦不堪,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得逞后极度快乐的光芒。 …… 中午吃过饭,距离下午军训还有一大段休息时间。 大家左右无事,在潇潇的提议下,众人浩浩荡荡地跟着高洋几人前往小红楼,想看看他们排练的新歌。 潇潇牵着高洋的手走在前面,心情像小鸟一样雀跃。 今天上午,朱红已经和军训教官打过招呼,特批了她接下来不用参加军训,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晚会节目的排练中。 跟在后面的尹娜、董玉娇几人,眼底满是实打实的羡慕,纷纷感叹这小妮子真是命好,找了个极品男友。 一行十几个人,涌进一楼文艺部那间仓库,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河西和吴迪他们几个把乐器从箱子里拿出来,简单试了试音,又把架子鼓推到中央。 “咱们先给潇潇听一遍吧。”高洋挎好琴,对“性大炮”原班人马说道。 河西手里的鼓槌互相敲击四下。 紧接着,经过高洋改编后的《南屏晚钟》,轰然在仓库里流淌开来。 新曲一改原本的轻柔抒情,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贝斯铺底和清脆的吉他扫弦,节奏被加快,鼓点又极其洗脑,整首老歌瞬间焕发出了充满野性和现代感的蓬勃生命力。 众人听得眼睛一亮,尹娜等人更是忍不住跟着节奏打起了响指,纷纷叫好。 军子听到叫好,更是来劲儿了,他手中的小贝斯给你弹得摇头晃脑,嚣张至极。还时不时朝尹娜几个女生的方向飞个媚眼。 女孩们也是极其配合,只要军子发浪,她们就故作浮躁,拼命地叫。 河西这骚货也不甘落后,鼓槌给你抡得飞快,小头发也甩得东倒西歪,反正乐队几人,除了高洋安静的在弹琴,其他几人都跟过了电似的在发情。 潇潇闭着眼睛,跟着哼唱了一遍,很快就捋顺了新曲子的各个节奏点和情绪转折。 不过,理论和实践总有差距。 当她真正开口跟着伴奏唱的时候,还是有好几个地方的进拍和情感处理需要反复磨合。 很快,中午的休息时间就结束了。 大宝、景丹、尹娜他们还需要继续军训,只能依依不舍地走出文艺部仓库,奔向操场继续受苦。 屋子里立刻空了一大半,只剩下高洋、潇潇、军子,以及河西、吴迪等乐队成员。 送走了“观众”,几人又重新投入到排练中。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琴声、歌声和反复的讨论声中悄然逝去。 整个下午,李想一次都没有出现,似乎是刻意在躲避高洋的乐队和他的主唱。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盛大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每个人都在按照各自的轨迹按部就班地忙碌着。 潇潇每天跟着高洋在仓库里与乐队抠《南屏晚钟》的细节,顺便也把那首《小野狗》跟乐队排练纯熟。 到了晚上吃过饭,她就拉着高洋钻小树林,完成情侣之间该有的日常交流。 而大宝那边,也算是彻底放飞自我,在高洋给出的“拉裤子里”的路上狂奔不回头。 他每天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扯着嗓子把疲惫不堪的一排新生集合起来,强行排练《三百六十五个祝福》。 这件事起初遭到了一排女生们极其强烈的反抗和成片成片的骂声,毕竟大家都累了一天了,谁愿意牺牲休息时间陪他疯。 最后,不想刚建立起来的好人缘倒塌,一排长做出一个英明的决定:由他担任主唱,后面几十号人只需要站着给他当背景板,在副歌部分跟着“嗷”两嗓子和声就行。 大家一听不用自己唱丢人,而且也无需再多花时间排练,这才勉强答应再陪他疯一天。 军子这三天过得最是滋润,每天下午帮潇潇排完歌,他就仗着潇潇小舅子的身份,顺理成章地跟潇潇寝室的尹娜、董玉娇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扯扯淡、吃吃饭,凭着那张跟着高洋大宝练得能把死人说活的嘴,还有那拉风的弹琴姿势,在女生堆里混得风生水起,活得有滋有味。 一晃,三天就这么过去了。距离新生晚会的正式开幕,只剩下最后一晚了。 第564章 住在棚户区的李想 新生晚会前的最后一晚,喧嚣了一天的校园渐渐归于沉寂。 高洋牵着潇潇的手,慢悠悠地走在回女生宿舍的路上。晚风微凉,吹拂着路边柳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明天紧张吗?”高洋侧头看着她。 “有你在,不紧张。”潇潇仰起脸,眼睛在路灯下像盛满了星星,“就是……有点兴奋。” 高洋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送到宿舍楼下,潇潇狠狠地亲了高洋一下,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往楼里走去。 高洋挥挥手,看着潇潇消失在宿舍楼门口,他才转身往回走。 他先要回小红楼一趟,把自己随身装东西的包给拿回来。 小红楼里文艺部的仓库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口挤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 高洋没开灯,借着月光,走到墙角,蹲下身,开始往自己的包里塞着这几天散落的乐谱和杂物。 就在他拉上拉链准备起身时,仓库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身后楼道里的灯光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是李想。 她穿了一件惹眼的红色风衣。 高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李想笑了笑:“师姐,你每天都走这么晚啊?” 这几天他发现,李想只要没有应酬,基本都会在办公室里待到很晚,八九点钟才离开小红楼。 高洋判断,李想很可能没有对象,也没什么能推心置腹的好朋友,至于家,她似乎也并不怎么愿意回去。 仔细想想,这位在学校里呼风唤雨的师姐,其实也挺可怜的。 李想没回答他,目光在仓库里凌乱摆放的乐器上扫过,她走上前,随手抱起高洋那把价格亲民的吉他,拨了一下琴弦,声音有些沉闷。 “你那么有钱,怎么不买把好点的吉他?”她问道。 高洋笑了笑,靠在一张旧桌子上,姿态慵懒道:“我弹得也就那么回事,纯属为了玩票泡姑娘,没必要投资那么多。” 李想放下吉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倒是挺诚实的。” 她看着高洋,眼神里带着探究,“我都有些糊涂了,你究竟有多少个女朋友?陪你去吃饭的沐冰,现在跟你排练的潇潇,还有……大门外车里坐着的,我那位大师姐。” 高洋脸上的笑容不变,他坦然地迎上李想的目光:“都是,也都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悠远:“谁能保证自己这一生,会一直有个人陪你走到最后呢?我的三观很简单,趁活着,及时行乐。我不会抛弃任何一个爱我的人,但别人要抛弃我的时候,我也绝不乞求。” “不拒绝、不主动、不承诺、不负责。”李想轻声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鄙夷的情绪,“你这三观倒挺潇洒的。” “潇洒吗?”高洋反问,目光直视着她,“难道师姐不是这么想的吗?” “我跟你可不能比。”李想理了理长发,眼神有片刻的黯淡,“你有钱,所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行。” 她关上门,打开灯,话锋一转,又道:“我听了三天你们的排练,那个小丫头唱得还不错。” 高洋见她这是要聊一会的架势,索性一屁股坐在后边的桌子上,从裤兜里抽出一支烟点上,“平心而论,潇潇没你唱得好。我这不是恭维师姐,你就排了那一下午,比潇潇唱三天都要好。唱歌这玩意儿,是需要天赋的。” 李想笑了,红唇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艳动人。 “哦?是吗?”她向前走了一步,与高洋的距离瞬间拉近,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直冲高洋的鼻子,“那打个比方,我要是跟你们一般大,你会选谁?潇潇,还是我?” 高洋一愣,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他没想到李想会问这种问题。 见高洋没回答,李想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地从高洋裤子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然后凑到高洋嘴边那根燃着的烟上,借了个火。 “你会选谁?”她吸了口烟,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不容回避的挑衅。 “我们乐队肯定会选你当主唱啊!”高洋也狠狠吸了口烟,然后轻浮一笑,表情无比轻松,“师姐,你这嗓子条件,别说在我们乐队当主唱了,就是去北京,那也是妥妥的主唱!” 李想被他这番话逗得“噗”地一声,一口烟全喷了出来,呛得她不住地咳嗽。 “难怪她们一个个都喜欢你,”她止住笑,嗔怪地白了高洋一眼,“你可真够鸡贼的。” 她话锋一转,又问道:“对了,你那个叫沐冰的女朋友呢?她不看着你?” “看我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总不能上个学还天天带着家属吧,你说对不对?”高洋摊了摊手,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 “我没别的意思。”李想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军训之后有时间的话,替我跟她约一下,大家一起吃个饭。我想和她做个闺蜜,你看如何?” 高洋心里跟明镜似的,李想这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想做闺蜜是假,想攀附沐冰才是真。 他不动声色地笑道:“我们俩互不干涉彼此的社交。她能不能和你做闺蜜,我可说的不算。不过,我会尽力给二位创造机会的。” 李想没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沐冰他爸,是做什么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高洋实话实说。 李想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连你未来岳父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 “不清楚。”高洋一脸坦然,“再说,我也没什么事儿求他老人家啊。” 李想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高洋,发现自己是真的一点都看不透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学弟。 他身上有种远超年龄的成熟和狡黠,却又偏偏带着一股少年的混不吝。 “你放心,”她最后说道,“你在学校里还有一个女朋友这事儿,我不会乱说的。” 第565章 苏芒要离婚 说完,她将只抽了几口的烟,摁灭在桌角,然后扔进垃圾桶。“你方便吗?开车带我一道。” “方便啊,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高洋跳下桌子,拿起背包甩在肩上。 李想关掉灯,高洋锁上文艺部的门,两人并肩走出小红楼。 夜风微凉,吹得人很舒服。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着学校后门走去,谁也没有再说话。 黑色的凯迪拉克静静地停在路灯的阴影里,苏芒坐在驾驶位上。 看到高洋和李想一起走过来,她只是微微抬了下眼,并没有下车。 高洋拉开后座的车门,李想矮身坐了进去。 一上车,李想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面孔,对着驾驶位的苏芒笑道:“师姐,真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每天都来接高洋。要早知道,我就亲自请你到我办公室里坐一会儿了。我那儿有上好的龙井。” 苏芒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礼貌地微笑道:“谢谢师妹,不用客气。” 说完,她发动车子,凯迪拉克平稳地驶上正路。 在李想的指挥下,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任何一个小区,而是一路向北,穿过繁华的街区,最终停在了北大营附近的一片灯火阑珊的棚户区入口。 这里和市内,完全是两个世界。 低矮的平房挤在一起,狭窄的胡同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和潮湿混合的腐味。 “我就在这儿下吧。”李想推开车门。 高洋看了一眼窗外,路灯昏暗,小巷子里黑漆漆的,“天这么黑,我送你进去吧。” “不用了。”李想果断拒绝,她推开车门,回头对高洋和苏芒笑了笑,“我天天自己走,没事儿。再说,这里面胡同不好走,又埋汰,你就别进来了。” 说完,她冲车里的两人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那片迷宫般的棚户区,红色的风衣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高洋靠在座椅上,喃喃自语道:“我真没想到,李想家会住在这里。” “那天第一次跟徐校他们喝完酒送她回家时,她就没让送,而是在盛大的校门口就下了车。”苏芒一边掉头,一边平静地说道。 高洋“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闭上眼睛,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脑子里却全是李想那件鲜亮的红色风衣,和她走进那片黑暗棚户区的决绝背影。 一个出身底层,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手腕,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女人。 她白天有多光鲜亮丽,夜晚回家的路就有多黑暗。 她的骄傲、她的敏感、她的野心和她的脆弱,在这一刻,高洋仿佛都看懂了。 苏芒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开车,朝着北站曼哈顿的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平稳地停在曼哈顿的地下车库。 高洋和苏芒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回到家中,苏芒顺手打开客厅的灯,柔和的光线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 她脱下高跟鞋,赤着脚走到高洋面前,很自然地伸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高洋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纤长白皙的手指在自己胸前忙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这几天你有什么事吗?”苏芒一边帮他脱衬衣,一边轻声问道。 “没啊,没什么事,怎么了?”高洋握住她的手,抬头看向她,苏芒的眼睛很亮,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一片即将迎来风暴的海。 苏芒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决绝。 她挣开高洋的手,继续帮他把衬衣褪下,挂在旁边的衣架上。“我这几天想回家一趟,把我的东西收拾下,全搬我妈家去。” “哦?”高洋愣了一下,满眼都是疑问,“怎么了?” “我打算跟林伟摊牌,”苏芒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我要离婚。” 高洋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苏芒,看着她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他看着她,认真地问:“姐,你想好了?” 苏芒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点了点头。 高洋叹了口气,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临危不乱、优雅恬静的女人,此刻在他怀里,才流露出一丝脆弱。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问道:“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姐。” “不需要。”苏芒的声音从他怀里闷闷地传来,她摇了摇头,双臂环住了高洋的腰,“这些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高洋闻着她头发上的清香,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屋内一片静谧,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空气中交织。 高洋知道,成熟男女之间的默契,往往不需要那些声嘶力竭的表态和干预,既然她决定自己解决,他要做的就是兜底。 …… 第二天,盛大零零届新生军训的最后重头戏——新生汇报演出暨迎新晚会,在夜幕的掩护下,缓缓拉开了帷幕。 整个操场被临时搭建的巨大舞台照得亮如白昼,数千名新生穿着迷彩服,整齐划一地坐在台下的马扎上,形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而在最前排,一条铺着红绒布的长桌后面,坐满了学校各级领导以及特邀的嘉宾。桌上摆着矿泉水和写着名字的台签,气氛庄重中透着一丝热闹。 高洋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双手抱胸,静静看着大宝领着他那一排子弟兵,满脸决绝地走向了候场区。 这死胖子今天穿了一身板正的迷彩服,腰带勒得死紧,硬是把肚子分成了上下两截。 他站得雄赳赳气昂昂,仿佛接下来要登台的不是去合唱,而是去前线炸碉堡。 前一个节目刚结束,主持人便走上台,报幕道:“下一个节目,由我校金融一班集体合唱《三百六十五个祝福》”。 第566章 寿衣店里的小纸人 大宝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他那一排极不情愿的背景板,呼啦啦地上了台。 一排长郝大宝,一个小碎步跑到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前,他前凸后翘双腿一并,站定。 对着台下的领导和同学们,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他抬左脚举右臂,45号大脚丫子狠狠砸向地面,粗壮的手指紧贴太阳穴,怎么看怎么像头站起来的猪。 台下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噗……”高洋也没忍住,扭过头和旁边的军子对视一眼,两人笑得缩脖端腔,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笑什么笑?你看大宝多正气!他像……像一棵树!”潇潇站在高洋另一边,毫不客气地踢了高洋一脚,替大宝打抱不平。 高洋揉了揉小腿,憋着笑问道:“正气是正气,那他这身正气,会迷死景丹吗?” “迷死倒不至于,”潇潇撇撇嘴,眼神里带着点酸味,“但我看景丹最近天天举着个手机跟他聊短信,一聊就是大半夜。哪像你,你都不和我聊天。” “我每天太忙了。我可不像这棵树一天到晚那么闲。”高洋敷衍地解释着。 潇潇白了高洋一眼,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就是不重视我!你都没向我求爱呢!我就被你亲了,亏死了!” 军子听到这话,立刻非常懂事地转过身去,面朝幕布,装聋,不看这俩人打情骂俏。 这时,台上的音乐响了。 那首《三百六十五个祝福》的前奏一出,浓郁的上世纪九十年代晚会风瞬间铺满整个操场。 聚光灯下,大宝单手握着麦克风,向前一步走。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动作极其轻柔、缓慢地扬向夜空。 紧接着,他跟着蔡国庆的节拍,扯着他那一嘴东北大碴子味的音色,极其投入地开口了: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个日出,我送你三百六十五个祝福……” 这一嗓子出来,高洋、潇潇和军子连忙从后台跑下去,站在舞台侧前方的空地上,瞪大了眼睛欣赏着台上大宝那骚柔蚀骨的台风。 “卧槽!”军子像见了鬼一样大叫一声,“这死胖子怎么还化妆了呢?” 顺着舞台强烈的聚光灯看去,只见大宝那张肉嘟嘟的大饼子脸上,不知道被谁涂了两坨腮红,在舞台强光的照射下,红得发亮,红得喜庆。 潇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景丹给他画的!还不是怪你俩,非说什么奶油小生受欢迎。尤其是你!”她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高洋的胸口,“大宝现在就听你的!那俩红蛋蛋,是不是你给出的馊主意?” “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高洋张大嘴巴,看着台上那个粉雕玉琢的死胖子,“我真没想到他真涂啊!” “洋儿,你还真别说,”军子摸着下巴,啧啧称奇,“他这妆,还真像寿衣店里扎的小纸人。让人看了,又喜庆,又不想活了的感觉!” “是有点陪葬品的感觉哈,”高洋一边笑一边说,“但,军子,你这小纸人的比喻有点缺德了啊。应该像年画,像那个骑大鲤鱼的胖小子!” 闻言,旁边的众人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台上的大宝已经唱完了歌曲的上半部分。 台下的反响也很热烈,原本因为军训疲惫不堪的新生们,这会儿全精神了。大家纷纷捂着嘴笑,掌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大宝见人群反应如此热烈,兴致瞬间又高涨了不少。他以为大家是被他的歌声和台风所折服,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叱咤风云”般的巨星光芒。 中间过门音乐完毕,大宝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唱下半部分的时候,竟拿着麦克风,直接走下了舞台。 他学着电视里蔡国庆下基层慰问的风格,步履轻盈地走到第一排领导席。 “时钟每天转了一千四百四十圈……” 大宝一边深情演唱,一边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坐在最中间位置上何校长的手。 何庆魁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敷衍地握了握大宝的手。 大宝毫不在意,继续向前握手。 他又握住副校长的手,深情地摇了摇。 徐校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被逗得哈哈大笑,也用力回握了一下。 然后是李想,是各个院系的书记、主任,再到他们的连长、教官……大宝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脸上挂着那油腻又真诚的笑容,将祝福送给每一位“领导”。 被握手的领导们一个个都像被突击检查的大姑娘,又惊又喜,想笑又得端着架子,只能捂着嘴,有些腼腆地回应着大宝伸过来的手。 握完了领导席,大宝顺势走到旁边的学生队伍。几个前排的新生跃跃欲试地伸出手,准备跟这位今夜最靓的仔互动一下。 结果,大宝脚下步子一顿,连个余光都没给他们。 他非常势利眼地一个华丽转身,彻底抛弃了群众路线,扭着肥硕的屁股,头也不回地顺着台阶走回了舞台。 “哈哈哈!”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虽然大宝把瞧不起普通老百姓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但台下的众人却没人怪他。 这死胖子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喜感,大家似乎都很喜欢这个大胖小子。 大宝的这次“现眼”,毫无疑问是巨大的成功。 在往后很多年里,盛大的学生们或许会忘记那年晚会的其他节目,但他们一定会记住那个脸上擦着两坨高原红,深情演唱《三百六十五个祝福》的“胖国庆”。 高洋站在侧台,看着在掌声和笑声中鞠躬下台,满面红光的大宝,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他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了前排贵宾席的李想身上。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开怀大笑,只是安静地坐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就在这时,她仿佛感受到了高洋的目光,缓缓抬起头,视线与高洋在空中交汇。 隔着喧嚣的人群和璀璨的灯光,李想冲他轻轻地摆了摆手。 高洋对她笑了笑。 第567章 男朋友写给我的歌 此时,舞台中央,主持人正在抑扬顿挫地念着报幕词。 高洋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潇潇,“走,该我们了。” 潇潇深吸了一口气,抓着高洋的手微微用力,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下一秒,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整个操场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潇潇和乐队走上舞台。 几秒钟后,一道刺眼的白色追光灯猛地打在舞台中央。 潇潇站在光柱里。 她依旧穿着那身迷彩服,一头粉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她没有化妆,一张素净的小脸在强光的照射下,白得像一块羊脂玉,美得惊心动魄。 她身后,乐队成员已经各就各位。 “咚!” 河西手里的鼓槌猛地砸在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高洋那极具冲击力的吉他前奏,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轰然响起! 只是一个简单的riff,带着一股侵略性,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台下的新生们,甚至包括前排的领导们,都愣住了。 这跟他们想象中迎新晚会该有的温情脉脉、歌舞升平,完全是两个路子。 潇潇握紧了立在身前的麦克风,微微闭上眼,当她再次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娇羞和甜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火焰。 她的声音清亮而干净,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像一把淬了火的利刃,划破了沉寂的夜。 “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 歌声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这还是那首温婉柔情的《南屏晚钟》吗? 不,这不是。 在“性大炮”狂暴的金属伴奏下,这首歌被彻底颠覆了。 潇潇的歌声,没有了原版的缠绵悱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叛逆的少女嘶吼。 她站在舞台中央,就像一朵在硝烟中肆意绽放的带刺玫瑰,眼神坚定,气场全开。 当副歌部分“南屏晚钟,随风飘送……”随着军子那沉重的贝斯line和河西那密不透风的双踩鼓点一起炸响时,台下新生们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被彻底引爆了! “卧槽!牛逼!” “这歌还能这么唱?!” “这女生谁啊?太帅了!” 学生们此刻像是被集体注射了兴奋剂,一个个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跟着那强劲的节奏疯狂地呐喊、嘶吼。 就连前排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教官们,也看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兴奋。 原本一场严肃的汇报演出,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场属于年轻人的狂欢节。 高洋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手指在吉他指板上飞快地跳跃着。 他看着舞台中央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看着她被数千人的目光所追随,看着她享受着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一曲终了,当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经久不息。 潇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享受着这片只属于她的欢呼,然后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待掌声稍歇,潇潇从麦克风架上取下话筒,向前走了两步,柔和的灯光洒在她脸上,让她刚才那股凌厉的攻击性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甜美的邻家女孩。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依旧清甜,“接下来这首歌,是我男朋友写给我的,它叫《小野狗》。” 此话一出,台下又是一片骚动,无数道好奇、嫉妒、羡慕的目光开始在舞台上疯狂搜索,想找出那个幸运的“男朋友”到底是谁。 “今天是我第一次唱这首歌,”潇潇回头,找到舞台侧面的高洋,冲他甜甜一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骄傲,“希望大家喜欢。也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说完,她对高洋点了点头,音乐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狂暴的失真吉他和鼓点,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木吉他分解和弦,像山涧里的溪流,潺潺流淌。 潇潇无比深情地闭上了眼睛,歌声也变得温柔而忧伤。 “有人在后面追,她跑得像一头小野狗……” “狗妈妈失踪了,没有躲避的乳房……” 仅仅两句歌词,整个喧闹的操场,不知不觉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那简单却又画面感极强的歌词,带入了一个孤单、无助的世界里。 很多人甚至都忘了这是在迎新晚会上,他们只是静静地听着,感受着那份直击人心的脆弱与坚强。 很快,歌声进入尾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夜色中。 全场依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歌曲的意境里。 就在这时,台下的尹娜捧着一大束玫瑰花,一路小跑着冲上了舞台。 她把花塞进潇潇怀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又在她耳边兴奋地说了句什么。 潇潇接过花,亲了亲尹娜的脸颊。 然后,在全场几千人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抱着那束鲜艳的玫瑰,转身,一步一步,走到了舞台侧后方的高洋面前。 然后,她单膝跪地。 仰着头,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眸子,痴痴地看着目瞪口呆的高洋,将手里的花高高举起,声音不大,却通过她胸前还别着的小蜜蜂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 “高洋,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心动。你既然不愿意开口对我表白,那我就勇敢一点。” “你……愿意让我成为你最特别的那个人吗?” “轰——!!!” 整个操场,瞬间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高洋身上。 羡慕、嫉妒、震惊、愤怒……无数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军子和河西这两个坏种更是唯恐天下不乱。 军子抬手在贝斯上胡乱地拨动着,制造出滑稽的音效,河西则用鼓槌有节奏地敲击着镲片,嘴里还跟着台下的学生们一起发出“哦!哦!哦!”的起哄声。 第568章 我可以买花,也可以跪 高洋是真没料到,潇潇居然敢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整这么一出。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成了全场所有雄性生物都想冲上来弄死的对象。 一个漂亮、会跳舞、会唱歌,还如此深情的女孩,竟然在万众瞩目之下,用这样一种近乎卑微的方式,向一个男人求爱。 这简直……太让人不理解了! 这把高洋逼得既无路可退,又被高高地捧上了云端。 他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眼神执着的潇潇,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却是感动。 他深吸一口气,在漫天的起哄声中,一把将潇潇从地上拉了起来,顺势接过她手里的玫瑰花。 “走走走,咱回家说去。”高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再这么喊,一会儿出校门,我不得被一帮男生堵着揍我啊!你是恨我不死吗?” 高洋的调侃,顺着潇潇胸前的话筒传遍整个操场。 “哈哈哈!” 台下顿时爆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他拉着满脸通红、幸福得快要晕过去的潇潇,在全场的口哨和掌声中,快步走下了舞台。 军子见这对奋不顾身的爱人下台了,他胆子突然变得大了起来,一个箭步蹿到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自我推销道:“大家好!我是乐队的贝斯手!我叫宋军,在你们前面不远的体育学院上学,我目前是单身!有看上我的女同学,仅限女同学啊,可以记下我的电话,我可以买花,也可以跪,还能跪着唱情歌!我的电话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后面冲上来的河西和吴迪一把捂住嘴,连拉带拽地拖下了台。 有时候兄弟就是如此,大家都单着呢,你凭啥耐不住寂寞要恋爱?说好了一起看黄片到老,我们就不能让你中途染个头发,去广场舞里找老伴儿! 台下又是笑声一片。 而在人群中,一个秀气的女孩,悄悄地从口袋里摸出笔,在手心上记下了那一串号码。 …… 接下来的文艺汇演继续进行。 潇潇在后台休息了一会儿,又和尹娜、景丹她们寝室的几个女生一起,穿着迷彩服,上台跳了一段英姿飒爽的草原女骑兵,再次引得台下一片叫好。 高洋、大宝和军子三人,则懒洋洋地倚在舞台侧面的一棵大树背面,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台上的姑娘们。 大宝的目光全程都黏在景丹身上,嘴里啧啧有声道:“丹丹跳得可真好,那腰扭的,带劲儿。” 高洋瞥了他一眼,弹了弹烟灰,调侃道:“你刚才唱的也不差啊,别自卑。” 一提到自己的高光时刻,大宝立刻来了精神,凑过来急切地问道:“洋儿,说真的,我刚才唱的真不错吗?” “相当好了!”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评价道,“你不忘词,不怯场,不假唱,不好听,还不闭嘴!” 大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肉嘟嘟的脸气得直抽抽。 “卧槽!你家夸人都这么夸吗?” “你都抹红脸蛋了,我不这么夸怎么夸?” …… 不一会儿,潇潇、尹娜和景丹她们几个跳完舞,嘻嘻哈哈地从舞台另一侧走了过来。 几个女孩儿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晕,额头上挂着晶莹的汗珠,在舞台侧灯的映照下,显得青春逼人。 “高洋,你刚才是不是觉得特有面子?我们家潇潇对你可真好!”尹娜风风火火地冲过来,上来就咋咋呼呼地拍了高洋的肩膀一下,然后冲着潇潇挤眉弄眼。 高洋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嘴上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逼王风格:“这种小场面我都习惯了,没啥感觉了。”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尹娜不屑地撇了撇嘴。 潇潇笑着拉住尹娜的手,替高洋辩解道:“别搭理他,他就爱装逼。不过谁让本小姐就喜欢他这股装逼的劲儿呢。”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眼神里全是甜蜜。 “你也够恶心的!”尹娜捏了捏潇潇的小手。 景丹则径直走到了大宝身边。 大宝立刻像个机警的哨兵,一把抢过军子手里还没来得及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殷勤地递到景丹嘴边:“喝点水,喝点水!累坏了吧?” 景丹看着自家这个鞍前马后的大胖子,接过水道:“大宝同学,你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啊。我刚才在后台,可听见不少女生在议论你呢。” 这话又挠到了大宝的痒处,他立刻挺起胸膛,一脸谦虚道:“正常,正常,不过你放心,她们也就是在背后偷偷爱慕爱慕我,我这个人,很专一的。” “她们都在说这死胖子啥?”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高洋来了兴致,开口问道。 景丹清了清嗓子,学着后台女生的语气,惟妙惟肖道:“她们说,刚才弹琴的那个瘦子,说唱歌的胖子,像年画上骑鲤鱼的大胖小子!” “噗——” 旁边刚喝了一口水的董玉娇,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大家也都忍不住,瞬间轰然大笑,整个大树下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宝那张刚刚还洋洋得意的脸,瞬间变脸。 他怒目圆瞪,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洋儿!你就这么在背后侮辱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吗?” “误会了,宝爷,你绝对是误会了!”高洋立刻举手作揖,表情无比诚恳,然后手指一转,指向旁边正在幸灾乐祸的军子,“是军子!是军子说你像寿衣店里扎的小纸人!我听着实在不像话,太有损你的光辉形象,才纠正他,说你像年画!责任不在我,全在他!” “宋军!我他妈今天非弄死你不可!”大宝的怒火,瞬间找到了个可以直接碾压的目标。 他咆哮一声,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作势就要扑过去锁军子的喉。 军子反应极快,扔下烟头,拔腿就跑,嘴里还嚷嚷着:“高洋你个狗日的!你不得好死!” 一群人在后台的空地上笑闹成一团,年轻的荷尔蒙在空气中肆意飞扬。 第569章 逼宫之后 高洋趁着混乱,走到了潇潇身边。 他弯腰捡起刚才被自己扔到一边的玫瑰花,然后顺势伸出胳膊,一把揽住了她的小蛮腰。 潇潇的身体瞬间一僵,随即像一滩春水似的,软绵绵地倒在高洋怀里,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你胆子够大的啊,”高洋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这算是逼宫吧?” “对,”潇潇毫不示弱地仰起脸,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满满都是高洋的倒影,她带着一丝小人得志,“我就是喜欢你,就是逼你了,反正现在全校的人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了,你能咋地。” 高洋看着她这副又娇又横的可爱模样,看着她眼睛里那份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爱意,裤裆里那个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低头吻向潇潇那微翘的嘴唇。 潇潇嘤咛一声,立刻双臂顺势缠上高洋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 “哎哎哎!这儿还有一群大活人呢!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刚被大宝追得跑了一圈的军子,看到这一幕,立刻在一旁夸张地嚷嚷起来。 高洋抬起手,看也不看,把手中的那束玫瑰,迅猛地砸向军子的脸。 军子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嘴花瓣。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没心没肺的大笑。 这时,晚会也接近了尾声。 校领导开始轮流上台做总结性发言,无非是些鼓励新生努力学习、奋发图强的官话。 操场上的新生们在经历了刚才一系列的情绪高潮后,此刻都有些意兴阑珊,归心似箭。 领导的讲话一结束,人群便开始骚动起来,大家纷纷从马扎上起身,像潮水一样涌向操场的各个出口,准备返回宿舍。 “走吧,送你们回去。”高洋松开潇潇,对她们寝室的几个女生说道。 一行人随着拥挤的人流往外走,一路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洋和潇潇这对今晚最出风头的情侣。 高洋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懒洋洋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揽着潇潇的腰,而潇潇则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把头靠在高洋的肩膀上,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走到操场出口时,高洋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大树阴影下的李想。 她此时没有跟校领导们一起离开,而是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正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行人。 她那件惹眼的红色风衣,在散场后混乱无序的人群中,似一道无法忽视的风景线,带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成熟与精致。 高洋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想也微微颔首,然后迈开大长腿,踩着高跟鞋,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先是掠过像小猫一样依偎在高洋怀里的潇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才把视线转向高洋。 “师弟,今晚可是收获颇丰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师姐说笑了。”高洋打着哈哈,顺势给潇潇介绍道,“潇潇,这是团委的李书记,之前给你批假,借我们排练室,都是李书记帮的忙。” 潇潇是个懂事的姑娘,立刻从高洋怀里站直了身体,主动上前拉住李想的手,热情地说道:“谢谢李书记,我一直想去当面感谢你,但前几天忙着跟高洋排练,就没抽出时间上楼看你。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都是自家人。”李想握住潇潇的手,目光在她那张素净漂亮的脸上停顿了一秒,随即一笑道,“以后你在学校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来团委找我,不用再通过高洋了。” 说完,李想不着痕迹地瞟了高洋一眼。 高洋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装作没看见她眼神里暗藏的机锋。 潇潇哪里懂这些成年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这位李书记又漂亮又和气,心里好感倍增,立刻亲热地抱了抱李想的胳膊道:“那我以后也叫你师姐,行吗?” “行啊,你以后就随着高洋叫吧!”李想大方地说道。 一个聪明老练,一个天真浪漫,两个女孩三言两语间就迅速拉近了距离,很快热乎起来。 看的一旁的景丹和尹娜她们羡慕不已,在她们眼中,李想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校团委书记,而此时,潇潇似乎已经和她平起平坐,成了姐妹。 李想跟着她们一起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岔路口停下脚步,说道:“我得回团委一趟,拿我的东西。就不跟你们顺路了。” “好的师姐,那你路上小心。”潇潇乖巧地挥手告别。 高洋也跟着挥了挥手。 李想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回过头来,看着高洋问道:“你一会儿方便吗?我搭一段你的车?” “方便啊,那有什么不方便的。”高洋爽快地答应下来,“一会儿我送潇潇回寝室,就去小红楼下等你。” 李想满意地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踩着高跟鞋,消失在通往小红楼的林荫道里。 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高洋停下脚步,对众人提议道:“明天正好是星期天,大家都没事吧?咱们出去玩一天啊?” “好啊好啊!去哪儿玩?”董玉娇第一个跳着脚响应。 高洋想了想说:“明天来我家吧。正好我刚买完房子,还没正经请过人来家里玩呢。咱们先一起吃个午饭,算是为我燎锅底,下午再研究去哪儿玩,怎么样?” “你买房子了?”潇潇惊讶地拉着高洋的手问道,“我怎么不知道呢?” “宝贝,你又没问。”高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不过军子已经去过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大宝一把就揪住军子的衣领,瞪眼问道:“我怎么不知道呢?” 军子费力地掰开他的胖手,学着高洋的样子,掐了掐大宝的脸蛋道:“宝贝,你又没问!” 众人又是一阵爆笑。 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后,女生们开始陆续准备上楼。 第570章 你也配谈道德? 潇潇又黏了上来,她搂住高洋的脖子,撅起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两人再次在众目睽睽下旁若无人地缠绵吻别。 “我操,你俩也太腻歪了吧,”军子一脸嫌弃地搓着自己的胳膊,“我这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你说你俩这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明天不见面了吗?” “你懂个屁,单身狗!”大宝在旁边一脸向往地反驳道,“这叫情趣!” 说完,他用一种杨过般深情的目光看向正准备上楼的景丹。 景丹被他那油腻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上了宿舍楼的台阶。 军子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拍着大宝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家丹丹好像不太愿意和你情趣哦!看来,你跟我也没啥区别嘛。胖狗!” 大宝被军子最后那句“胖狗”气得七窍生烟,追着军子又绕着花坛跑了两圈,终因体力不支,最后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高洋看着这俩活宝,冲他们摆了摆手。 “你俩继续在这锻炼身体啊,我先走了,还有事。” “去吧去吧,泡你的女书记去吧!”军子躲在大宝够不着的地方,冲高洋做了个鬼脸,“你可别累死啊!” 高洋头也不回,对他竖起了一根中指,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朝着小红楼的方向走去。 大宝直起腰,看着高洋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挤眉弄眼的军子,突然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他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叹了口气,颇为神伤地说道:“军子,你说高洋这货一天这么操来操去的,有意思吗?” “咱也没试过啊,咱哪知道?”军子无比向往地看着高洋的背影,咂了咂嘴,“不过我想,应该是挺有意思的。” “我觉得这样不好,”大宝义正词严地批判道,“他这样没有道德!” “你可拉鸡八倒吧!”军子毫不客气地对着大宝的方向啐了一口,“你是操不到,才说我洋儿没有道德的。你要能操到,你嘴咧得比谁都大。” 大宝被一针见血戳穿,脸上一窘,强行嘴硬道:“反正我觉得,我现在能给景丹打个饭,买瓶水,一天就挺幸福的!” 军子走过去,像个爹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导道:“宝爷,咱呢,做不到像高洋那样万花丛中过,片片揣兜里。但咱也得努力,有机会,必须摸上一摸。我这个假期跟高洋混,算是想明白了。咱不能同时处十个八个女朋友,但咱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以前的我,真是太傻逼了。” “你还知道你以前太傻逼了?”大宝从花坛上站起。 军子没理会大宝的挤兑,他看向天空,眼中闪烁着重获新生般的光芒:“所以,我现在就成长了啊!从今天开始,我给自己定个新的人生目标,一年换一个女朋友,总行吧?” “你又开始说胡话了是不?”大宝不屑地撇了撇嘴,“军儿,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可是一个都没有呢。” 话音刚落,军子口袋里的摩托罗拉突然“嘀嘀”响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打开翻盖,屏幕的幽光映在他脸上。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好,我是今天晚会上的同学。我觉得你特别有意思。可以认识一下吗?” 军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瞪大了眼睛。 他立刻把手机怼到大宝眼前,得意洋洋地炫耀道:“你看!你看这是什么!这不就来了吗!我跟你说,宝爷,有时候,你得多看看洋儿的骚操作,那是真能学到东西的!” 说完,军子也不理大宝了,宝贝似的捧着手机,双手拇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蝶,开始回复短信,嘴角咧开的弧度,就差直接笑出声了。 此时,校园里的人流已经散得差不多,只剩下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短短的影子,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高洋溜达到小红楼下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想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女士手包,正站在楼门口的台阶上。 她低头用鞋尖无聊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来回踱着步。 那件红色的风衣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焰。 看到高洋走近,她立刻停止了脚下的动作,迈步走下台阶。 “师姐,久等了。”高洋走上前。 “没事,我也刚下来。”李想笑了笑,将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掖到耳后。 “那,咱们走吧。” 李想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向后门。 路上,李想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调侃道:“你那个小女朋友,挺勇敢的。” “咳,小孩子脾气,瞎胡闹,一时冲动罢了,让师姐见笑了。”高洋打着哈哈。 “我看她可不是冲动,”李想的笑意更深了,“是爱你爱到骨子里了。当着几千人的面给你下跪求爱,这可不是一般小姑娘能做出来的事。师弟,你这御女之术,可以啊。” “师姐你又拿我开涮,是不?”高洋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这是被逼宫,哪是什么御女之术。她这么一闹,哪还有姑娘再来招惹我了?” “青春可真好啊……”李想没接他的话茬,反而幽幽地叹了口气,路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你们这个年纪,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爱了就说,想了就做。不像我,走一步要看三步,连喜欢一个人,都得先在心里反复算计算计,看看到底值不值得。” 高洋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想到,李想今天能跟他这么敞开心扉地聊天。 这个在人前永远八面玲珑的女人,此刻流露出的,却是一种洗尽铅华的疲惫与落寞。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李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她转过头,看着高洋棱角分明的侧脸,岔开了话题:“那个叫潇潇的女孩,看你的眼神,跟看明星似的。那种纯粹和炙热,真挚得有点让人羡慕。” 第571章 送李想回家 “师姐要是想找个男人这么看你,凭你的长相,估计排队的人能从团委排到校门口。”高洋立刻接话,语气又恢复到玩世不恭的痞劲儿。 “油嘴滑舌。”李想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两人说笑着来到学校后门,高洋四下望了望,却没有看见自己那台黑色的凯迪拉克。 他皱了皱眉,掏出手机,准备给苏芒打个电话。 刚解锁屏幕,就看到两条未读短信,都来自苏芒。 第一条:“高洋,我今天去见林伟了。我们谈得很不好。” 第二条:“我今天很累,晚上回我妈家商量商量,不能过去接你了。你自己打车回去。” 短信的语气很平静,但高洋却从中读出了一股风暴过后的死寂。他立刻把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苏芒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沙哑又疲惫,像是刚刚撕心裂肺地哭过一场。 “喂……” 只一个字,高洋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姐,”他放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你……没事吧?” “没事。”苏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我刚才跟我妈聊了会儿天,她气得差点犯病,我刚把她安抚好。” “需要我过去吗?”高洋毫不犹豫地问道。 “不用。”苏芒果断拒绝了,“你别掺和进来,我自己能处理好。你晚上自己打车回去,行吗?还有,忙完要记得吃饭。” 最后那句叮嘱,像一根柔软的针,轻轻扎在高洋的心上。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在关心自己有没有吃饭。 “你别操心我了,”高洋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我会照顾自己,我现在很担心你。”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几秒钟后,高洋清晰地听到了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泣声。 那声音像是受了重伤的小兽,在无人的角落里,独自舔舐着伤口,让人心疼得发紧。 “我还是过去吧?”高洋加重了语气。 “别来!”苏芒深吸了一口气,止住哭声,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冷静:“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我这几天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处理完手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回去。别担心我。” “……那行吧,”高洋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了,“那你早点睡,别想太多。” 挂了电话,高洋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夜空,心里一片烦躁。 这时,一只柔软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李想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出什么事了吗?”她轻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高洋回头看向她,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没事,一点家事。” 李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没再追问。 “车出点问题,今天没过来,走,我打车送你回去吧。”高洋把手机放进裤兜,故作轻松地一笑。 李想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说道:“你要有事,我自己回去就行。”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今晚送你才是我最大的事。咱们往前走一走,上正马路后打车。”高洋迈开腿,走在前面。 “嗯,好。”李想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顺着学校院墙外侧的林荫道往前走。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灯昏黄,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鸣着喇叭从身旁疾驰而过。 李想扭头看向墙内的校园夜景,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开口道:“高洋,你军训完,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师姐指的是我的那个创业基地吗?”高洋放慢脚步。因为刚刚苏芒那个电话带来的情绪波动,他现在的语气变得严肃而正经。 “对。”李想犹豫了一下,“我听徐校说,那排门市批给你没什么问题,但学校要你缴纳十五万的保证金。房费倒是不贵,一年五万。何校主要是怕你到时候欠学生团队的工资。开始开会研究的时候,准备让你缴纳二十万,是徐校给你争取到的十五万。” 高洋没出声,安静地走着。 李想继续说道:“但这样,你前期也需要拿出二十万资金,再加上这排门市的装修,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高洋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 “谢谢师姐能这么为我考虑。这个价钱,其实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倒是不害怕这十几二十万的投入,我害怕的其实是你。” “我?”李想愣住了,停下脚步。 “师姐,物是死的,没有价值。可人是活的,管理不好,才会是我最大的损失。”高洋转过身,极其认真地看着李想,“我这两个项目,最需要的是人,是学生团队。徐校帮不了我,何校也帮不了我,整个盛大只有你能帮我。” “哦?”李想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探究。 “那你需要我怎么帮你?”李想迈开腿,接着往前走。 “我需要你的整个团委。”高洋吐出自己的需求。 “具体说说。”李想来了兴致。 高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有点燃。 “网吧和网站这事儿,我已经有安排。只需要招聘一些计算机系的学长干就可以。” 此时两人已经走上了大马路,偶尔有空驶的出租车减速靠过来,但二人都没有上车的意思。 高洋将咬在嘴里的香烟拿下来,捏在指尖把玩。“主要就是电梯广告公司,这里我最需要人才。” 李想放慢了脚步,高跟鞋敲击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安静地充当着一个倾听者。 “我先期答应给盛大提供一百个带薪岗位,五十个渠道部岗位,五十个运营部岗位。这一百人,我需要实打实干事儿的人。” 高洋放慢语速:“盛大有上万的学生。开学一个月后,新鲜感一过,马上就会产生大把的课余时间。除了上课、谈恋爱,很多人想赚钱。招聘他们容易,但管理他们不易。” 第572章 半夜和李想谈工作 高洋边走边陈述事实,“他们没有社会经验,不签劳动合同,全凭兴趣做事。今天谈好了干活,明天可能因为天气不好或者宿舍兄弟叫打游戏,直接就撂挑子。如果全凭我个人去招募、发工资、订规矩,管理成本太高。我会把所有精力全耗在跟这些学生扯皮上。” 李想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她在团委待了两年,深知学生们的行事作风。管理学生,绝不是靠给钱就能完全解决的。 “那你打算让团委怎么介入?”李想侧过头,红色的风衣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很简单,把我的广告公司,套上学校团委官方合作项目的外衣。”高洋点上烟,直接说出核心方案,“我出钱,团委出人。我们联合成立一个‘盛大勤工俭学与社会实践中心’。” “中心的管理层,直接从团委干部中招聘,这部分人,同时也是我广告公司的管理层,我给他们一个月1000元的底薪。然后,以团委的名义,向全校各个院系下发通告、招兵买马、筛选人员、登记造册。学生们看到是团委牵头,信任度高,报名绝对踊跃。但这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有团委背书,有团委帮我培训过的人才直接上手管理公司,我的管理层很快就建立起来。” “你的意思是,用我团委的人直接给你打工,再用我团委的权柄去压制你的员工?”李想皱起眉头。 “不是压制,是管理,是利益诱惑。”高洋纠正她,“我的员工,除了每个月有三百元的底薪,还有你给的福利。” “我给的福利?” “只要师姐给这个中心一些政策倾斜就可以,比如,在这个中心登记注册的兼职学生,只要在我这儿干得好,团委期末就给他们开具‘优秀社会实践证明’。这就涉及到操行分评定、奖学金评选、甚至未来的保研和入党名额。” 高洋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前方:“有了这些诱惑,他们还敢随便撂挑子吗?” 李想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高洋。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她明艳的脸庞上,一半是惊艳,一半是警惕。 她听懂了高洋的算盘。 这小子想要吃下她团委的整个权力。他要借用行政力量和荣誉体系,给他的私人公司做免费的人力资源部和监工大队。 “高洋,你这算盘打得真响。”李想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防备,“你想得很好,但团委凭什么陪你玩?一旦学生干活出了安全问题,或者因为工资产生纠纷,这黑锅可是团委来背。这笔账,我不划算。” 高洋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反而笑了。 他把手插回裤兜,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师姐,如果这就是你的顾虑,那你格局小了。” 李想眉毛一挑,刚想反驳,高洋直接打断了她。 “第一,关于风险。学生入职,劳务合同是跟我的公司签,而不是跟团委签。团委只是‘指导单位’。真出了安全事故或者劳资纠纷,法律上全是我高洋的责任,火烧不到团委身上。如果师姐不放心,我们可以签一份免责备忘录。” 听到这句话,李想抱在胸前的双臂稍微放松了些许。她最怕的就是担责任。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高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抗拒的蛊惑力,“师姐,你在这件事里,只看到了风险,却没有看到政绩。” “政绩?”李想眼神微闪。 “对。现在是什么年代?国家正在大力倡导大学生参与社会实践,鼓励自主创业。可放眼全省高校,有几个能真正拿出成规模、有建树的实践项目?” 高洋直视着李想的眼睛,语速加快:“现在,你身为校团委书记,成立这个中心,主导引进我这个投资上百万的成熟商业项目。直接解决了几百名大学生的兼职就业问题,并且让他们真正接触到了企业的市场运作模式。” “到了年底总结的时候,这份报告递到徐校桌子上,递到何校桌子上,甚至报到省教育厅。这就是实打实的教育创新成果!而且,这份成绩单,只属于你团委,不跟任何人分享。”高洋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李想低着头,似乎有些心动。高洋围着李想走了两步,又给她拱了一把火。 “师姐,你现在的职位是团委书记,听着好听,但你要往上走,进校办,光靠组织几场迎新晚会是不够的,你需要拿得出手、能惊动校级领导的硬成绩。” 夜风呼啸而过。 李想站在原地,呼吸不可遏制地加重了几分。 高洋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她所有的伪装,直直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她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孩子,在大学里八面玲珑地钻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在这个体制里爬得更高,走得更远吗? 所以,高洋送来的,不是麻烦,而是一座直通云霄的天梯。 两人就这样在马路边对视着。高洋不急不躁,他知道自己给出的筹码,这个充满野心和智慧的女人绝对无法拒绝。 两人在夜色中慢慢走着。 李想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你这套方案,准备了多久?”李想问。 “从打算要那排门市开始。”高洋如实回答。 “我刚才想了想,你这套方案,其实不用我,你找徐校也可以搞定。为什么选我?”李想这话说得倒是直率。 “师姐果真聪明过人,那我就实话实说,徐校毕竟是副校长,每天不可能专职处理我的事情,他最后一定会把我的要求都强压给你,你被压着干活和我主动与你合作,你觉得哪个能让你更舒服?” 李想停下脚步,又直视高洋道:“就这些?” 高洋掐灭手中的烟,也直视着她:“还有就是师姐长得漂亮、能力和手腕出众,我在盛大投入了这么多钱,我需要一个能在学校行政层面替我遮风挡雨的合伙人。” 第573章 喜欢你的怪物 “合伙人?”李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刚才讲了一大堆,全是给公家、给团委的政绩。你好像没有说我个人的好处。我怎么成你的合伙人了?” “官方的政绩是给李书记的。合伙人的待遇,是给师姐你个人的。”高洋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个中心成立后,每个月,我会以个人名义给师姐的卡上打两千块钱,作为给师姐的车马费。不走公司的账,不算财务支出,不需要签字领取。” 李想猛地抬起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在2000年,对于一个刚留校没两年的年轻团委书记来说,一个月两千元的额外收入是什么概念? 这是她现在死工资的两倍! “你想拉我下水?”李想的声音故意变冷。 “不,是双赢。”高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同样冷酷。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扫过李想身上那件惹眼的红色风衣,一针见血地撕开了她的伪装。 “师姐,这件风衣的颜色很正,但面料和做工瞒不了人。以你的能力和长相,配得上穿巴宝莉专柜里最好的风衣,也配得上去万豪享受张爱玲般的下午茶,而不是每天精打细算地虚度自己的青春。” 高洋的话直白得有些伤人。 “师姐,现在你所得到的,仅仅是我们之间的开始。只要这间广告公司能顺畅运转,后期我给你发展的空间,会大到让你难以想象。” 说完,高洋没有再给李想反驳或者思考的时间。 他转过身,直接伸手拦下了一辆刚刚驶过的空载出租车。 高洋拉开后排车门,看着还站在原地发愣的李想,下巴微微一扬:“走吧,送你回去。” 李想看着黑洞洞的车厢,犹豫了不到两秒,迈动长腿坐了进去。 高洋也跟着坐了进去,关上车门。 “二位,去哪儿?”司机回头看了一眼两人。 高洋没说话。 李想自己报出一个地址:“去北大营。” “好嘞,北大营。”司机一脚油门,出租车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厢里二人都没说话。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在空气中震荡。 高洋身体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用余光观察着并排而坐的李想。 李想侧着头,目光始终望着窗外的夜景。路灯的光带在她的侧脸上快速掠过,忽明忽暗。 她紧抿着涂着口红的嘴唇,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手指用力攥着那个小巧的女士手包,骨节发白。 高洋心里门儿清。 他知道自己抛出的诱饵有多重。对于一个在大学校园里没有任何背景、只能靠自己察言观色拼命往上爬的女孩来说,这个条件极其致命。 李想聪明、骄傲、有野心,但也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现在不说话,不是在考虑要不要拒绝,而是在脑子里飞速运转,一遍遍排查这件事里可能存在的风险。 她需要计算高洋是不是在给她挖坑,需要权衡自己能不能掌控住这个大一的新生。 高洋有耐心。 熬鹰最忌讳操之过急。只要把利益摆明白,剩下的就交给人性的贪婪吧。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李想家那片棚户区外面的胡同口。 “到了。”司机踩下刹车。 李想推门下车。 高洋给司机扔下十块钱,告诉他在路边等自己,随后也跟着推门走下去。 胡同口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泥泞的水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渣混杂着泔水的难闻气味。两旁的红砖矮墙上贴满了治疗性病和通下水道的野广告。 穿着那件鲜红风衣的李想站在这样破败脏乱的背景里,显得格格不入,又透着一种凄厉的美感。 这就是她拼命想要抓住权力,想要往上爬的原因。 她漂亮、聪明,但原生家庭给不了她任何助力,她只能靠自己在这座城市里杀出一条血路。 “送到这就行了。里面黑,不好走。”李想转过身,看着停在几步之外的高洋。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但语气里的拒绝十分坚决。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高洋看到她住的地方到底有多破败。 高洋站在原地,脚下踩着一块泥泞的砖头。他看着李想,没有勉强要送进去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直接把时间敲死:“师姐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周日,不用着急给我答复。下周一中午,我去团委办公室找你。” 高洋转身欲走。 “高洋。”李想突然在背后叫住了他。 高洋停下脚步,回头。 李想站在胡同口微弱的月光下,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这笑容里没有了平时在学校里的端庄和官腔,反而带着一丝卸下伪装后的真实与疑惑。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高洋双手插兜,看着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坏笑。 他微微歪着头,耍了句流氓道:“喜欢美女的怪物,也是喜欢你的怪物!” 李想微微一愣。 随即,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深深地看了高洋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嗔怪。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反驳,微笑着、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入那片黑暗的胡同里。 红色的风衣很快融化在夜色中。 高洋站在路口,直到连她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上了那辆一直停在路边等候的出租车,坐回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上。 “师傅,去北站曼哈顿。”高洋报出地址。 出租车掉了个头,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车窗半开着,深夜的冷风灌进来,高洋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刚在电话里,苏芒那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今天一晚上,他见证了三个女人的极端状态。 一个,在万众瞩目下,为他抛弃自尊下跪求爱;一个,在黑暗的胡同口为他开出的筹码而精明计算;另一个,此刻正一个人待在娘家,独自承受着与过去决裂的痛苦。 高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第574章 小聚会(一) 第二天早上八点,高洋被床头的闹钟叫醒。 他起床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身干净衣服,下楼在街角摊喝了碗豆腐脑,顺道拐进附近的大早市。 周日的早市人声鼎沸。 高洋穿梭在各个摊位间,扫荡了一番。 年轻人聚会,主打一个热闹管饱。烧烤和火锅是最适合在家里搞气氛的吃法,不用谁在厨房里苦哈哈地颠勺,大家一起忙活,边吃边聊,这才热闹。 他买了一大堆牛肉、鸡翅、羊肉、腰子什么的,又刨了几斤肉片,配上几样应季的蔬菜拌菜和海鲜。 买完菜回到曼哈顿,高洋又在楼下的超市定了五箱啤酒,让老板晚点推车送上去。 高洋拎着大包小包上楼,刚把肉塞进冰箱,兜里的摩托罗拉就震了起来。 “洋儿,我们到你们小区正门了!保安死活不让进,当贼防着我们!你赶紧下来接一下!”电话里传来军子急躁的声音。 “上次你咋进来的?”高洋关上冰箱门。 “上次我就一个人,跟着下地库的车跑进来的。我这现在带着一大家子呢,八个人排成一排跟着车跑啊?别人不当我们是二逼啊?你赶紧的!”军子催促道。 “行了,在大门口等着。” 高洋趿拉着拖鞋,推门下了楼。 刚走到单元门,远远望去,小区烫金的大门外站着八个人。 大宝和军子手里提着几袋子水果,几个女生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潇潇站在最前面,踮着脚尖,隔着铁栅栏往里张望。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衬衣,下半身是一条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勾勒出紧致的腰臀曲线,整个人透着股青春无敌的活泼劲儿。 一看到高洋走出大门,她就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也不管旁边还有一堆人看着,一把抱住高洋的脖子,整个身子都软塌塌地贴了上去。 “你怎么才下来呀!老公!”潇潇仰起脸,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这声“老公”叫得极大声。 旁边站岗的保安都忍不住侧目,多看了一眼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女孩。 高洋顺手捏了捏她吹弹可破的脸蛋,笑道:“我这刚买完菜回来就下楼给你们开门,累死我了。” “老公你辛苦啦!你等我来帮你去买菜多好啊!”潇潇黏在高洋身上,就差把“倒贴”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景丹在旁边冷不丁插了一句:“你可拉倒吧。在寝室你连袜子都让我给你洗,你还会帮你老公买菜?” 众人哄堂大笑。 大宝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他弄了个中分发型,头上不知道抹了多少摩丝,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他还喷了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劣质香水,笑眯眯地凑到景丹身边:“丹丹,以后你的袜子,我给你洗啊。我不怕累。” 景丹嫌弃地往后猛躲了一步,扇了扇鼻子周围的空气:“你离我远点!这什么味儿啊,你掉花露水里了?呛死人了。” 军子站在一旁,他今天完全没有参与他们斗嘴的意思。 他春风满面地单手拿着手机,大拇指飞速按着键盘,嘴角咧着一抹淫荡的微笑。 董玉娇四下打量着曼哈顿小区高耸的大楼和极具现代感的外立面,咋舌道:“高洋,你家到底有多少钱啊?这房子不便宜吧?” “还行,付了个首付,以后还得慢慢还贷款呢。”高洋随口敷衍着,带头扫卡走进了大门,“走吧,咱别在门口站着了。” 在2000年,绝大多数工薪家庭还挤在六七十平米的六层开放式小区楼里,没有物业,很多人连电梯都没坐过。 这种带着独立物业、人车分流、绿化水系极其讲究的封闭式高档住宅区,对这帮刚从全国各地考进来的大一新生来说,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一行人跟着高洋走进宽敞明亮的单元入户大厅。 电梯门打开,内部全金属轿厢的镜面映出众人的脸,大宝甚至对着电梯又捋了捋他那坚挺的中分。 “叮”的一声,电梯在顶层停下。 高洋掏出钥匙,拧开厚重的防盗门。 推开门后,他站在门边,侧着身道:“都进来吧。” 除了之前来过一次的军子,剩下的几人全愣在门口。 “哇——” 几个女生呆立了两秒,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几乎同时发出了夸张的惊叹声。 三百平的大跃层,南北通透。六米高的挑空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将屋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站在窗前,能直接俯瞰小半个北站商圈的街景。 屋内虽然没有做那种暴发户般的金碧辉煌装修,但极简的现代风格配合着高档的实木家具、真皮沙发,以及角落里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进口音响设备,直接把这群还在住六人寝室的学生给看傻了眼。 “这房子可真大啊!”尹娜第一个跑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力弹了弹,“这沙发真软!高洋,你这住的简直就是神仙的地方啊!这得多少钱啊!” “卧槽……卧槽……卧槽!”大宝站在玄关,连说了三个卧槽,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高洋,“洋儿,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豪气的房子。这他妈比港片儿里演的还牛逼啊。” “今天你见到了,也就算成人了。”高洋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直接扔在大宝脚下,“别愣着了,赶紧换鞋滚进去。” 景丹换鞋的动作很慢。她站在玄关,环顾着这间奢华的跃层,随后目光定格在高洋身上,深深看了一眼,眼底多了一些极其复杂的东西。 原本她只觉得高洋长得帅、有手腕、会出风头。但此刻,这套实打实的豪宅,向她展示出了这个同龄男生令人望尘莫及的财力和品味。 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昨晚潇潇会不管不顾地当众下跪表白了。换做是她,如果能拿下高洋,别说下跪,让她干什么她都愿意。 军子换完鞋,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瘫在尹娜旁,舒服地发出一声呻吟,翘起二郎腿,继续盯着手机傻乐。 第575章 小聚会(二) 大宝则像个好奇宝宝,带着景丹开始各个屋子乱窜,摸摸酒柜,按按按摩椅,顺着木制楼梯爬上爬下,甚至还去参观了一下主卧那比他宿舍还大的卫生间。 高洋没管他们,转身进了厨房,准备处理刚才买回来的海鲜。 潇潇见状,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进去,顺手反锁上了厨房的推拉门。 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顿时被隔绝出一个私密的小世界。 潇潇从背后一把抱住高洋的腰,把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小声哼唧着埋怨道:“这么大的事你都不提前告诉我,害得我刚才在同学面前像个傻子一样,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高洋关掉水龙头,擦擦手,转过身,直接伸手揽住她的小蛮腰,微微用力,把她抵在大理石台的边缘。 “你还像傻子?”高洋看着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你们家那栋别墅比这大多了,你从小在钱堆里长大,什么场面没见过?跟我这儿装什么灰姑娘?” 潇潇被揭穿了老底也不脸红,反而双手搂住高洋的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那不一样!那是我爸的钱。这可是我老公的房子!” 高洋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微翘红唇,没废话,低头直接重重地啄了一口。 “唔……”潇潇嘤咛一声,立刻闭上眼睛,踮起脚尖想要回应。 “打住,别闹了。”高洋适可而止地松开她,拍了拍她的屁股,笑道:“去把你们寝室那几个女的叫进来。肉我叫市场的师傅切完了,在冰箱里,让她们帮忙洗洗菜和海鲜。一会咱们直接上天台烤肉、涮肉。” 潇潇被摸得脸颊绯红,眉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春意。 她乖巧地“哦”了一声,挽起袖子拉开厨房门,冲着客厅里还在东摸西看的几个女孩喊道:“景丹、娇娇、娜娜……别看啦!快来帮我老公洗菜,咱们一会去天台烤肉吃!” “来啦来啦!”几个女生立刻叽叽喳喳地涌进厨房。 客厅里,高洋走到沙发前,身子一倾,凑到军子脸侧:“跟谁聊呢?这么起劲?在楼下我看你这手指头就没停过。”说着,脑袋就要往屏幕上探。 军子反应极快,“啪”地一下把手机翻面扣在怀里,下巴一抬,眉头得意地挑高:“昨晚我不是在台上征了个婚吗?这不,有妞主动联系我了,正盘道呢。” 大宝靠在沙发扶手上,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八成还得被骗。这次打算准备多少钱啊?” 正说着,厨房推拉门被拉开。景丹端着一大盆刚洗好的生菜和金针菇走出来。 大宝整个人立刻弹射起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双手捧住不锈钢盆的边缘:“丹丹,我来我来,盆重,你别摔了!这个我拿楼上去!” 景丹顺势松开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扬起下巴发号施令:“你送完菜回来,把门口这五箱啤酒也都搬上去。” “收到!”大宝挺直腰板打了个立正,端着盆乐颠颠地跑去干活。 军子窝在沙发里,看着大宝那恨不得长出尾巴摇两下的背影,冷嗤一声,转头看向高洋:“洋儿,你说他活着干啥?一天天跟个孙子似的,真没骨气。” 高洋看着大宝卖力的背影,没有跟着笑。他伸手拍了拍军子的肩膀。 “这也曾经是你来过的路。”高洋语气平淡,“别那么说大宝。你会遭报应的!” 此时的军子可能忘记了暑假的自己,当时的他,舔得比大宝还要彻底,还要出卖灵魂。 人多干活快。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食材清理完毕。 大宝上上下下跑了十几趟,将肉类、蔬菜、海鲜和调料全部运到顶层阳光房。 初秋的正午,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在天台防腐木地板上。 微风一吹,带走几分劳动后的燥热。 高洋按开电烤盘的开关,旁边的麻辣火锅也跟着冒起热气。 军子和高洋负责烤肉,女生们边搅拌调料边涮菜,气氛也慢慢热烈起来。 “太香了!”大宝咽了一口口水,用牙咬开几瓶啤酒,挨个递到众人手里,“来来来,大家举杯,先敬我潇潇姐和我姐夫一杯!庆祝他们乔迁之喜!” “干杯!” 玻璃瓶撞击在一起,酒液飞溅,笑声在阳光房里回荡。 高洋放下酒瓶,叼着烟,手里拿着不锈钢夹子,有条不紊地翻动着烤盘上的五花肉和牛肉片。 油脂受热,发出“滋滋”的声响。 潇潇紧挨着他坐,整个人小鸟依人地贴在他胳膊上。 高洋夹起一块烤好的牛肉,在嘴边吹了吹,在蘸料碟里滚一圈,直接塞进潇潇张开的嘴里。 潇潇一口咬下,腮帮子鼓鼓的,摇头晃脑地显摆着幸福。 她边吃边从军子手里抢了一块烤好的五花肉,拿起一片生菜,放上蒜片和辣椒圈,仔细卷好,喂进高洋嘴里。 “嗯,味道不错。”高洋咀嚼着,端起酒瓶顺了一口。 对面的大宝看得眼热,心里刺挠。 他现学现卖,笨手笨脚地用生菜叶包了一块还在滴油的五花肉,双手捧到景丹面前,舔着脸凑过去:“丹丹,来,我也喂你。” 景丹猛地往后一仰,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一脸嫌弃:“拿走拿走!我不吃肥的,别把油滴我裤子上,这裤子新买的!” 大宝悻悻地缩回手,刚要张嘴自己吃掉,旁边突然伸过来一个脑袋。 “宝哥,我吃,啊——”军子张开大嘴凑近肉。 大宝一个巴掌推开他脸,手腕一转,直接把肉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滚一边儿去!乐意吃自己烤!” 众人大笑。 女生们喝了点啤酒,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开始叽叽喳喳聊起学校里哪个学长帅、哪个导员凶。 董玉娇剥着一只烤虾,抬头看向高洋:“高洋,那你以后就不住寝室了?” “嗯,平时不住寝室了,你们那屋就潇潇不会洗袜子,有景丹,你们还能忍,我那屋不行,就我一个人洗袜子,忍不了一点。”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潇潇踹了高洋一脚。 第576章 小聚会(三) “不过床位我留着,中午或者课间回去歇个脚。”高洋端起杯子跟大家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他放下酒杯,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下周,我的创业基地要在学校门前那排门市落地。你们谁有兴趣过来一起干?” 这话一出,桌上热闹的交谈声瞬间停了。六个女生齐刷刷地看向他。 “什么项目?”大宝把手里的夹子一放,直勾勾地盯着高洋。 高洋没有隐瞒。 他将要在后门那一排门市开网吧,以及创办电梯广告公司的事情全盘托出。 接着,他抛出了重磅炸弹。 “这间公司,我会挂上校团委官方合作项目的牌子。去我那上班,除了有底薪拿,干得好,期末还有团委盖红章的社会实践证明。直接挂钩操行分和奖学金。” 听到是和团委合作,有底薪拿,还能有盖红章的社会实践证明,众人的眼睛全都亮了。 “能带上我吗?”大宝第一个把筷子拍在桌上,举手表态,“洋儿,以后你指哪我打哪!” 景丹也坐直身体道:“我也去!但我没干过,不知道去了能干啥?” “我也想去。”董玉娇和尹娜紧随其后。 高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大宝脸上。 “大宝,你必须来,不来都不行。”高洋点名爱将,随后话锋一转,“如果星期一我跟李想谈妥,我第一时间就把你弄进团委。如何?” “卧槽,还有这好事?”大宝激动得差点直接站起来。但他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景丹,发现景丹正用一种极其渴望的眼神看着高洋。 大宝知道景丹家里有个当村长的官迷老爸,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大学混个学生干部。 大宝咽了口唾沫,大义凛然地说:“洋儿,我跟你干没问题。但团委我就不进了,你能不能把我的名额给景丹啊?” “你俩一起进呗。”高洋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大宝:“你俩一起进。我怕景丹先进去了,当了官,以后就看不上你了。你们夫妻,得举案齐眉。” 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景丹脸颊一红,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大宝一脚,嗔怪道:“高洋让你进你就进,扯上我干啥!”但她上扬的嘴角和闪烁的眼神,暴露了内心的狂喜。 高洋端起酒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星期一我跟学校签完合同,打完款,就能拿到那排门市的钥匙。苏姐家里最近有事走不开,前期的活儿我们得扛起来。大宝,明天咱俩上完课,下午直接去找装修公司入场。同时把公司架构搭起来,开始招人。” 高洋转头看向大宝:“大宝,还有,一会吃完饭,你给小李打个电话,叫他星期一下午来学校找我一下。那个网吧,我一是为了hao163网站有个工作机房,二算是为小李开的。他跟我一场不容易,也没什么大志向。这网吧就算是给他的。将来赚钱了,回老家找个娘们,结婚生娃。” 这话一出,全场肃然。 几个女生看高洋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敬佩。 高洋看似在交代工作,实则是在展手腕。 他要通过潇潇寝室这六个女生的嘴,把“高洋重情重义,跟高洋混有肉吃”的名声在全校彻底传开。 千金买马骨的戏码,从古至今都好用。 “广告公司在二楼。”高洋拿筷子蘸着酒,在桌面上画了两条线,“先期成立两个部门,渠道部和运营部。公司的法人是我,总经理是苏芒。” “大宝,你做运营部经理,是我在公司的心腹。下面我给你配两个副经理,每个经理管两个小组,每个组十个人。渠道部也是这个架构。”高洋目光扫过几个女生,“周一我跟李想谈的时候,会要三个名额。景丹、尹娜和董玉娇,你们三个去渠道部担任中层。看看能不能一起塞进团委。” 几个女生兴奋得连连点头。 大一刚开学就能在公司当小领导,还能挂团委的职,这待遇说出去能让其他新生羡慕死。 “大宝,你可以把于希东和单长利都拉进来,陈汉生也可以。”高洋语速放缓,“这些都算你的人。这样你和景丹你们几个,就可以在公司抱团形成自己的派系。我把你们都想办法弄进团委。” 大宝听得热血沸腾,用力点头。 高洋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越过众人,看向窗外,声音幽冷:“李想一定会借机给我派来一批中层干部。咱们一共十四个中层岗位,你们占六个,剩下的我都给李想,让她心里舒服。李想的人虽然是我给工资,但他们一定会唯李想马首是瞻,形成自己的团派。” 大宝不解地挠了挠头:“洋儿,那咱们自己招人自己干不行吗?为啥非要引狼入室?” 高洋笑了笑,解释道:“那不行。因为我们有许多事需要利用团委。有了她,会省去我很多麻烦。所以这个派系斗争是我们必须经历的过程。” “不过不要紧,相互制衡,有时候未必是坏事。”高洋端起酒杯,站起身,“总之,你们记住,你们是一家人,抱团就行!来,干杯!” “干杯!”众人轰然响应,士气高涨。 酒杯碰在一起,清脆作响。 高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表面上,他在教导大宝他们团结对抗李想的人。 但其实,这只是一套冠冕堂皇的托词。 他的核心盘子在互联网,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天天窝在这个前期不盈利的广告公司里处理鸡毛蒜皮。 他从一开始,就有意在公司内部割裂出“嫡系”和“团派”两个阵营。 真正聪明的上位者,从来不会让手下铁板一块。 只有把他们分成两派,给足利益,他们才会为了业绩和地盘狗咬狗一嘴毛。 相互监督、相互较劲,这才是零成本、高效率的管理。 至于苏芒和李想,一个负责业务统筹,一个负责行政庇护,两个性格强势、互不服气的女人站在高层对冲,他在上面才能坐得安稳,少操心。 权力这种东西,放下去再收拢,才能变现。 第577章 给小李一份归宿 大家正喝得兴起,一直靠在高洋身边的潇潇突然不干了。 她拽住高洋的衣角,用力摇晃了两下,撅起红唇,满脸不高兴地嚷嚷道: “他们都有官当,都有事干!那我呢?老公,你在你公司里,给我安排个什么职务呀?” 高洋看着她鼓起腮帮子的模样,放下手里的烤肉夹子,抽出一张纸巾擦净手指。 “你?”高洋顺手捏住她的脸蛋往两边扯了扯,“账你算不明白,业务你跑不下来。给你个正经部门,我怕你三天就把公司干破产了。” 众人哄堂大笑。 “我不管!”潇潇不依不饶,身子使劲往高洋怀里贴,“他们都有官当,就我没有。出去我多没面子。” 景丹在旁边一边剥虾一边搭腔:“潇潇,你当老板娘不就行了?最大的官,以后我们想涨工资,还不得求你吹枕边风。” “那不一样。”潇潇撇嘴。 高洋反手扣住潇潇的腰,将她按回座位,语气带了几分哄小孩的戏谑:“我看景丹说的行。你就当老板娘。不用打卡,不用干活,想来就来。唯一的工作,就是负责监工。” “潇潇,这多好啊,你要不乐意,那给我!”军子拍着大腿喊:“以后我陪高总睡觉觉!” 潇潇一脚踹出,军子闪身躲到一边。 此刻,大宝很识时务地抓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站起身对着潇潇举杯道:“这杯酒,我敬老板娘!以后在公司,我大宝誓死追随老板娘!……忠诚!” 几个女生也跟着咯咯娇笑,纷纷端起杯子打趣。 潇潇被哄得,脸颊微红,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抱住高洋的胳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甜蜜和娇嗔:“讨厌……谁答应当你的老板娘了……” 她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却很诚实地靠在高洋肩膀上,骄傲地扬起下巴,接受着众人的敬酒。 下午三点多,地上的五箱啤酒几乎都空了。 众人吃饱喝足,阳光房里的气氛渐渐回落。 大宝满脸通红,打了个酒嗝,从兜里掏出手机瞟了一眼,立刻转头对高洋说道:“洋儿,小李回短信了。他听说你要开网吧,激动得不行,说马上就往这边赶。” 高洋抬腕看了眼表,掐灭手里的烟头,站起身:“行,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去见小李。大宝,你一会回学校,问问于希东、单长利他们几个,愿不愿意跟你干。愿意的话,就把队伍拉起来。” “洋儿,你把心放肚子里!”大宝猛地拍着胸脯,“我回去就办这事!只要明天你那边钥匙一到手,我们立马进去开荒!” 军子在一旁剔着牙,笑着踹了大宝一脚:“看你那狗腿子样。” “你想当,还没机会呢!”大宝反身回了一脚。 景丹站起身,拉着几个室友收拾桌上的残局。 她把空酒瓶归拢,将碗筷全扔进厨房水池洗刷。 她很清楚,从今天起,她就不单纯是潇潇的室友了,更是高洋手底下的中层。既然拿了权,就要有下属的眼力见。 收拾妥当后,大宝和军子带着女生们下楼离开。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高洋转身看向沙发。 潇潇因为高兴,刚才喝了不少啤酒。这会儿酒劲上头,她脸颊泛着诱人的酡红,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 高洋没叫醒她。转身走到主卧,扯了条薄毯出来,轻轻盖在她曼妙的身躯上。 随后,高洋换上鞋,推门下楼。 来到楼下,高洋掏出手机,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小李有些嘈杂的背景音。 “洋哥!”小李的声音透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在哪呢?”高洋点了一根烟。 “我在路上呢,一会儿就能到惠工广场了,我去哪儿找你?” “惠工广场旁有家上岛咖啡,到那儿找我。” “好的洋哥。” 高洋挂上电话,在小区门口打了一辆车,直奔惠工广场。 推开上岛咖啡厚重的玻璃门,高洋在前厅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美式。 刚抽完半根烟,就看见小李风风火火地从外面撞进来。他那身皱巴巴的夹克因为跑得太急,拉链都歪向了一边,满头大汗。 看到高洋,小李咧嘴一笑,快步奔过来:“洋哥!” “坐。”高洋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小李半拉屁股挨着沙发坐下,两手局促地搓着膝盖,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服务员端上两杯咖啡。 高洋将其中一杯推到小李面前,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直奔主题:“自己开个网吧,想过吗?” 小李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高洋,连连点头:“洋哥,做梦都想。可是我……” 高洋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在盛大后门租了一排门市,打算开一家网吧。这网吧,我交给你管。有信心吗?” 小李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手握紧放在膝盖上。 高洋看着他,继续给他惊喜:“前期投资,不管是机器、装修还是执照,我全包。按照一百台机器的规模,差不多十个月就能回本。回本后,网吧所有的收益,全部归你。就当是你这一年来,跟着我干一场的奖金。” 小李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一个月几百块死工资的网管,突然被砸下一个百台机器的网吧,这冲击力不亚于彩票中奖。 “三年后。”高洋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你要是乐意干,我可以继续帮你。你要是不乐意干,这两年赚的钱,也足够你在老家盖一套两层小楼房,风风光光娶个媳妇了。怎么样?” 小李猛地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大,膝盖磕到桌子,桌上的咖啡溅了他一身。他顾不上擦水渍,结结实实地给高洋鞠了个躬。 “洋哥!我……”小李眼圈瞬间红了,声音打着颤,“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洋哥,我谢谢你!这辈子,我小李这条命都是你的!我愿意跟你干一辈子!” 第578章 去见苏芒 “坐下。”高洋压了压手,“大男人的,别来这套。网管那份工,明天去辞了。后天上午,到盛大后门那排门市来找我,开始着手弄网吧的事。场地、拉线、进机器,你从开始就盯着。” “明白!洋哥你放心,这事儿我闭着眼睛都能干明白!”小李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眼神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 把小李打发走,高洋靠在椅背上抽了根烟。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是下午四点。 这个时间回曼哈顿,潇潇估计还在睡觉。高洋脑海里浮现出苏芒的脸。 他起身结账,走出咖啡馆,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和平区,新华小区。”高洋报出苏芒家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苏芒娘家的小区楼下。 高洋推开车门,站在冷风中,拨通了苏芒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你在干嘛?”高洋问道。 “没……在趴着。”苏芒的声音有些沙哑。 “趴了一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过来。 高洋叹了口气,直接说道:“我在你家楼下。是我上去,还是你下来?” 苏芒明显慌了一下,语速变快:“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这两天没动静,心里不踏实,过来看看。”高洋仰头看了一眼破旧的单元楼。 “你别上来了,赶紧回家,我没事。”苏芒语气里透着极力掩饰的慌张。 “我都到楼下了,你不准备见见我?”高洋的语气瞬间硬了几分。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过了足足半分钟,苏芒才轻声说道:“那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下去。” 挂断电话。高洋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 十几分钟后,单元楼那扇生锈的铁门被推开。 苏芒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头上压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走到高洋面前,刚要开口,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她不管不顾地扑进高洋怀里,双手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服,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 高洋搂住她的背,轻轻拍了两下:“走,去车上说。小区里人来人往的,让人看见不好。” 两人走到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凯迪拉克旁。 苏芒按动钥匙,高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苏芒坐进去,自己则绕到驾驶位,上车。 车厢里。 苏芒低着头,依然压着帽檐,不肯抬头看他。 高洋侧过身,突然伸手,一把将苏芒头上的鸭舌帽摘了下来。 苏芒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抬手想挡住自己的脸。但高洋的动作更快。他抓住苏芒的手腕,压下去。 光线从挡风玻璃透进来。高洋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苏芒光洁的额头边缘,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块硬币大小的淤青。 高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冷厉。 “他打你了?”高洋的声音没有起伏,但透着一股子狠劲。 苏芒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抽泣着点了点头。 高洋松开她的手腕,双手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手掌贴着苏芒的后背,感受着这个女人的脆弱和无助。 “他想干什么?”高洋沉声问。 “他赖着不离……”苏芒靠在高洋结实的胸膛上,声音带着绝望,“他要房子。他还说,我们有五万块钱存款。可那钱早被他拿去赌了,家里哪还有钱?他根本就不讲道理,硬逼着我拿三万块钱出来才肯罢休。” 高洋冷笑一声。 “房子给他,再给他三万,他肯离婚吗?”高洋问。 苏芒抬起头,满眼通红:“如果房子没有了,我和扣子住哪啊?我不能总带着孩子挤在我妈这儿。” “这你不用担心。”高洋双手捧住苏芒的脸,用大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明天,我给你的卡里打三十万。你自己去挑套房子。那三万块钱我也给你。你打电话问他,条件全都可以答应他,只要他痛快把离婚字签了就行。” 苏芒一把推开高洋的手,连连摇头,态度极其坚决:“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高洋,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离婚是我自己的事,那是无底洞,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 高洋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样子,重新凑上前,再次将苏芒紧紧扣在怀里。 “姐,都这个时候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高洋贴在她的耳边,声音温柔,“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怕沾包惹事,往后稍半步,那我跟林伟有什么区别?那你不是又一次瞎了眼,看错了人?” 苏芒浑身一震。这句话,直直地戳进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从来没有被哪个男人这样坚定地护在身后过。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双手死死抱住高洋的脖子,放声大哭。 高洋任由她哭着。手穿过苏芒的头发,一下下地安抚着。 等苏芒的哭声渐渐平息,高洋捧起她的脸。她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通通的,嘴唇微张。 高洋低头吻了下去。 苏芒热烈地回应,她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高洋的脖子,仿佛抓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是一个漫长而深沉的吻。没有情欲的纠缠,只有男人与女人之间真挚的情感。 良久,两人分开。苏芒靠在高洋胸前,脸色有些潮红,胸口起伏不定。 高洋轻抚着她的发丝,“听我的,明天你就打电话把林伟的条件全盘答应下来。告诉他,同意就立马去民政局领离婚证。证拿到手,钱当场打给他。多一句话都不要跟他废话。” “那如果他反悔,拿了钱还要闹呢?”苏芒担忧地问。 高洋的目光看着车窗外,语气里透出浓浓的寒意:“如果他还闹,我有办法,让他心平气和。” 苏芒看着高洋冷峻的侧脸,心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高洋转过头,眼神重新变柔和:“答应我,不要再在家里郁郁寡欢。不好的情绪会传染给你爸妈和扣子。明天带他们出去转转,吃点好的,顺便把房子看了。在家养两天精神,过两天去盛大,帮我把公司的架子搭起来。” “嗯!”苏芒用力点了点头。 第579章 我今晚不回寝室! “上楼吧。”高洋摸了摸她的后背,“我得回去了。明天早上还要去学校签合同,房子也得抓紧进场装修。” “那我明天也过去。”苏芒立刻直起身说。 “不,你明天必须在家歇一天。最快星期二过来。听话。”高洋直接拍板。 看着高洋不容拒绝的态度,苏芒心里泛起浓浓的甜蜜。 两人推门下车。 站在车外,苏芒把手里的车钥匙递给高洋:“车你开走,你明天到处跑,没个车不方便。” 高洋想了想,伸手接过钥匙:“行,那车我开走。” 两人又亲了一口。苏芒转身走进单元门。 高洋坐回凯迪拉克,发动车子。黑色的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新华小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高洋把车窗降下半截,初秋的凉风瞬间灌进车厢,吹散了刚才在苏芒身上沾染的那一丝苦涩的香味。 他没直接回曼哈顿,而是方向盘一打,车子直奔西塔街。 潇潇下午喝了不少啤酒,那丫头娇生惯养的,一觉醒来胃肯定要造反。 高洋在西塔万寿参鸡汤店门口停下,进去打包了一份热腾腾的乌鸡汤。 提着打包盒出来,高洋瞥见街角有家招商银行。他站在原地想了想,走过去,把银行卡塞进Atm机,输入密码。 屏幕跳转,余额显示:.00。 高洋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无表情地拔出卡,转身跨进凯迪拉克。 回到曼哈顿公馆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把沙发那块地方勾勒得像一张旧油画。 潇潇还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薄毯滑到了腰际,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小腰。 高洋把参鸡汤搁在餐桌上,脱了外套走过去。 他没直接叫醒她,而是盯着她那张因为酒精而变得格外红润的小脸看了一会儿。 平时的潇潇像个装了弹簧的小炮仗,可这会儿,她却像个安静的睡美人。让人恶念横生。 高洋坐到沙发边,伸手在毯子下那个挺翘的弧度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难受吗?”高洋问。 “唔……”潇潇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看着眼前的高洋,想都没想,直接伸出白嫩的双臂勾住高洋的脖子,用力一拽,把他的头拉进自己怀里。 “难受。”潇潇贴着高洋的耳朵哼唧,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老公,我睡了多长时间啊?” 高洋趴在潇潇胸前,艰难地说道:“他们三点就走的,现在是六点,你已经睡了三个小时了。还有,你能不能让我先坐起来?你胸搁我脸了!” 潇潇笑着捶了他两下,撒开高洋的脖子,放高洋起身。但手还抓着他的手不放,撒娇道:“老公,你刚才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一个人丢这儿,自己跑去当负心汉了呢。” “我出去见了一趟小李,顺道去苏姐那把车取回来。”高洋揉了揉脖子,“回来时路过西塔,顺道给你买了份参鸡汤。你喝了这么多酒,胃肯定难受,一会趁热把这个喝了。” 潇潇瞬间挣开眼睛,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抱住高洋的脸狠狠亲了一口:“老公你真好,我还以为你只会对我凶呢。” 高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去喝汤,喝完,九点前把你送回学校。” 潇潇趿拉着拖鞋,一边往餐桌走一边嘟囔:“我不打算回学校了。今天晚上我就住在这儿了。” 高洋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一挑:“你就不怕我晚上兽性大发,把你给强奸了?” 潇潇打开盒盖,喝了一口汤,闻言不仅没害怕,反而慢条斯理地咽了下去,挑衅似地看着他:“那你强奸就强奸呗,反正我也是你的人了。” “你都不反抗吗?”高洋摇摇头,一脸嫌弃,“你搞得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没意思。” 潇潇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两秒,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天花板大喊道:“救命啊!强奸啦!高副部长要强奸我了!……快来人啊!他把我绑起来了……” 喊完,她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汤洒在胸口那层薄薄的布料上。 高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摆摆手:“算了吧,你这样,哪像是被强奸?我倒觉得你挺享受的!” 潇潇继续调笑高洋:“老公,你嫌不过瘾?要不……你一会儿把窗户打开,我喊,你再来奸我啊?” 高洋被她这不要脸的劲儿逗乐了:“算了,我今天太累了。放过你吧。” “你为什么要放过我?”潇潇不乐意了,踩着拖鞋走回来,不依不饶地拉着他的手,“你为什么?为什么啊!” 高洋看着她:“我求你了,给我条生路行不?你怎么比那生完十个孩子的大老娘们还淫荡呢?” 潇潇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就你这两下子,还装流氓?切。” 笑够了,潇潇跑回餐桌前继续低头喝汤。 她这顿饭吃得极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鸡肉和糯米她动都没动,只是拿着勺子,一口接一口地喝汤。 喝得差不多了,她拿着筷子,把整只炖得酥烂的鸡挑开,把一只鸡腿放进空碗里,端到高洋面前。 “老公,肉你吃。” “我不吃,下午吃得好饱。”高洋躲了一下。 “必须吃!不吃我弄死你!”潇潇举着勺子,威胁道。 高洋没办法,只能张嘴接了。 看着高洋吃完两只鸡腿后,潇潇把碗筷扔进水池洗干净,然后走出厨房。 她站在客厅里,大大方方地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在灯光下展露无遗。她指了指主卧那个巨大的按摩浴缸,说道:“我要洗澡。” 高洋坐在沙发上,眼神从下往上扫着她:“会用吗?别一会儿在里面把自己给淹死。要不要我帮你啊?” 潇潇走过去,抬腿就踢了他一脚:“想得美!你当我是傻子吗?我的睡衣呢?” 高洋摸了摸被踢的小腿,摊开双手:“你来的太突然,我也没给你买啊。客房有几件大白t恤,你要不嫌弃,我给你拿一件当睡衣可好?” 潇潇撇撇嘴:“好吧。” 第580章 你要再敢进一步,我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高洋站起身,走到一楼客房,拉开衣柜。 这柜子里放着几件苏芒前段时间刚买回来的白色t恤。高洋随手拽了一件还没开封的,走出来递给潇潇。 潇潇接过t恤,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这种“穿男朋友衬衫”的桥段,她已经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次了。 她把t恤抱在胸前,转身往主卧走。 走到门前,她突然回过头,恶狠狠地挥了挥小拳头:“你不许偷看啊!要是敢推门,我把你眼睛挖出来当泡踩!” 说完,她“砰”地关上洗手间的门。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高洋站在原地,听着里面的水声,微微一笑,走回客厅沙发坐下。 他仰面躺在沙发上,脑子里过着明天的计划。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高洋按下接听键。 “洋儿!”大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透着一股兴奋劲,“我刚才把咱公司的事儿给他们讲了。于希东和单长利铁定都跟我干!你给安排下!” “行。”高洋点上一支烟,“明天下午跟我去接钥匙,你三先去找几个装修公司过来。” “妥了!这事交给我,保准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的。”大宝在电话那头保证道。 高洋又听大宝闲扯了几句,最后掐灭烟头:“那就这样,明天见面说,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高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打开电脑,给苏芒的卡转了三十五万,然后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着广告公司的人事安排。 现在自己这边,大宝、于希东、单长利三个男生,加上景丹、尹娜、董玉娇三个女生。 这六个人塞进去,可以直接占据渠道部和运营部的部门经理、副经理以及小组长,六个管理岗位。 十四个中层岗位,去掉这六个,还剩下八个。 这八个位置,他准备全都留给李想去安插她团委的人。 这在表面上,李想拿到人事权的大头,她一定会很高兴。也足够堵住团委其他人的嘴。 而大宝和景丹这帮人的性格,加上利益驱使,绝不甘心被团委那帮大二大三空降的学长骑在头上拉屎。 这帮新生此时正是心高气傲、最想出风头的时候。 两拨人碰到一起,绝对会为了业绩和话语权往死里咬。 这就够了。 只要他们在下面斗,公司的业务就推得动,自己这个老板就当得省心了。 正思索间,主卧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高洋抬头,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 潇潇头上裹着白毛巾,身上只围了一件浴巾,赤着脚站在玄关处。 浴巾堪堪遮住大腿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锁骨上,水珠顺着沟壑缓缓滑落。 她侧着身子,一只脚微微踮起,一只手扶着墙,下巴微扬,眼神迷离地咬了下嘴唇,看着沙发上的高洋,极其妖娆地勾了勾食指。 “高部长,还没休息呐?” 高洋看着她,二话没说,直接站起身。 一边往她身边走,一边开始解皮带扣,甚至连裤拉链都往下拉了一半。 潇潇本来是想调戏他一下,可高洋这架势,倒像是来真的,她瞬间就慌了。 “你要干什么!”潇潇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猛缩了一步,退到卫生间门口。 高洋向前追了一步。 潇潇吓坏了,死命用双手护住胸前的浴巾,整个人贴在门上,闭着眼睛大喊大叫反抗道:“你别过来!你要再敢进一步,我就……我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话还没喊完。 高洋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像推小鸡仔一样,直接把她推到了一边。 “我是叫你别挡路!”高洋指着敞开的浴室门,“我要进去洗澡!你有毛病啊?” “砰!” 浴室的门关上。 紧接着传来“咔哒”一声反锁的声音。 潇潇愣在原地,保持着那个防御的姿势,足足过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 这种完全被无视的挫败感,比被他真的“奸”了还要让人抓狂! “高洋!你个王八蛋!你侮辱老娘!”潇潇冲过去,对着浴室门就是一顿猛砸,“你把风筒给我拿出来!我要吹头!” 浴室里没有回应。 潇潇又狠狠踹了一脚门。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门锁拧开。 高洋猛地拉开门,此时的他一丝不挂,那一身结实且线条分明的肌肉在灯光下极具冲击力。腹前那挺长枪犹如一捆黑面条,耷拉在潇潇眼前。 潇潇看到他如此坦诚,立刻尖叫一声,双手飞快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高洋站在门里,把手里的吹风机往前一递:“给!” 潇潇捂着眼睛的双手,手指悄悄张开一条宽宽的缝,透过指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高洋的那条黑面条看。 高洋见她不动弹,直接跨出半步。 他拿着吹风机的插头,绕过潇潇的脖子,把那根长长的黑色电线在潇潇白皙的脖颈上直接缠了两圈,像套牛一样给她挂上。 潇潇被脖子上的电线冰得打了个激灵,猛地拿下双手怒道:“你他妈混蛋!” 高洋冷笑一声,喝道:“闭眼!你别总想着占我便宜!不要脸!” “咔嚓!” 浴室门再次被狠狠关上。 潇潇站在原地,脖子上挂着个吹风机,像是被判了绞刑的女流氓。 …… 高洋洗完澡出来,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衣。 走到客厅,潇潇正握着吹风机站在落地窗前,嘴里哼着歌吹头发。 他径直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风筒。 “借用一下。”高洋和她并排站在窗前。 窗外是盛京繁华的夜色,霓虹灯火像碎钻一样铺在地平线上。高洋微微仰着头,任由热风吹乱湿漉漉的短发,神情慵懒而随性。 “你一天就知道欺负我!”潇潇在后面恨得咬牙切齿,抬腿对着空气踢了一脚。 她此时已经换上了那件白色t恤。 这衣服穿在苏芒身上可能只是略显宽大,但套在潇潇这种纤细且线条感极强的身材上,简直就像是个巨大的布口袋。 第581章 潇潇的第一次 t恤的领口很大,歪斜在一边,露出一侧圆润莹白的香肩。 最要命的是,下摆堪堪遮住她的臀部,随着她乱踢乱动的动作,那道诱人的弧度若隐若现,像是半遮半掩的蜜桃。 潇潇那一头粉色的长发还没完全干透,乱糟糟地披散着。 她常年练功,即便只是站着,脊背也习惯性地挺得笔直,透着股子骄傲的韧劲。 她见高洋不理她,干脆走到客厅中央。 “高洋,你看什么呢?”潇潇挑衅似地喊了一声。 “看夜景,……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高洋回过头,风筒的风吹得他眯起眼。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外面有我好看吗?” 只见潇潇没有任何预热,修长的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动作丝滑地在大理石地面上直接下了一个标准的一字马。 她双手向上伸展,毫无顾忌地活动着身体的筋骨。 腰部下塌,胸前隆起的弧度更加明显,将少女曼妙且柔软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显摆你腿长是吧?”高洋关掉风筒,心里却是一阵燥热。 这小妖精,绝对是故意的,高洋心想,这种级别的诱惑,换个一般人早就扑上去了。 但他高洋不是一般人,他太了解潇潇的性格了。 这丫头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孔雀,你要是顺着她,她能把你折腾死。只有晾着她,她才会反过来求你。 高洋随手把风筒往沙发上一丢。 “你睡主卧,我去客卧睡。早点休息,明天早起还得去学校。”高洋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说完看都不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一楼的客房。 推门进去,“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潇潇劈着一字马坐在客厅的地砖上,大脑瞬间宕机。 这跟她刚才在浴室里洗澡时,脑子里排练了无数次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按照她的设想,高洋洗完澡出来,看到她这副极度诱惑的打扮,一定会难以自持,直接疯狂地把她按在沙发上。 然后她誓死抵抗,一边骂他流氓一边挣扎。如果实在挡不住,就半推半就地给他;如果挡得住,就吊着他,折磨他一宿,听他苦苦哀求。 可现在,这混蛋居然自己跑回屋睡觉了! 这就像是一个顶尖刺客憋足了大招,结果一刀砍在了棉花上,憋屈得想撞墙。 “草……”潇潇低声地骂了一句粗话,从地砖上爬起来,揉了揉有点发凉的腿。这混蛋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潇潇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她光着脚冲到客房门口,握住门把手,用力往下一按。 门没锁,直接弹开。 潇潇推门冲进去,对着床上已经盖好被子躺下的高洋大喊道:“我睡不着!这屋子太大了,我自己睡害怕!” 高洋躺在床上,烦躁地翻了个身。 他半睁着眼睛,看着站在门口气鼓鼓的潇潇,语气无奈道:“大姐,你下午在沙发上足足睡了三个小时。你现在当然睡不着了。你要是实在精力旺盛没处撒,去卫生间拿块抹布,把地擦了,打扫打扫屋子。” 说完,高洋一把扯过被子,直接蒙住脑袋,准备继续睡。 潇潇哪肯罢休?她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不把这火撒出来,她感觉自己今晚能原地自焚。 她猛地跳上床,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钻进高洋的被窝,两只冰凉的小脚丫往高洋腿上一贴,一边拧他一边叫唤:“我不许你睡!就不许你睡!你陪我说话!”潇潇手脚并用,死死缠在高洋身上。 高洋本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被她这两只凉脚一冰,再加上那滑腻腻的触感在被窝里乱拱,那一丁点可怜的自制力瞬间就像决堤的洪水,崩了个干净。 他猛地一翻身,直接将乱动的潇潇压在身下。两人的姿势瞬间对调。 客厅微弱的灯光透过半开的房门照进客卧,打在两人的脸上。 高洋双手撑在潇潇脑袋两侧,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潇潇的呼吸瞬间停滞。 “你……你想干嘛……”她的声音也随之弱了下来,那股嚣张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出茅庐的紧张感。 “你刚才不是挺能作的吗?这会儿怕了?”高洋看着她僵硬的身体,轻笑一声。 潇潇咬着下唇,本能地紧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地发颤。 高洋没有再废话,低头捕捉到那两片红润的嘴唇。 潇潇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指关节用力。 高洋的吻带有极强的侵略性。 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贪婪索取着。 同时,大手顺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平坦紧致的小腹,一路向上滑行。 潇潇的身体绷紧,双手慌乱地松开床单,一把抓住高洋的手腕,拼死阻止他继续向上。 高洋动作老练,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他的吻从嘴唇转移到下巴、耳垂、再到修长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打在敏感的皮肤上,引发一阵阵战栗。 他那双被潇潇抓住手腕的大手,借着巧劲轻轻一转,直接挣脱束缚,顺势攀上一处山峰,开始不急不缓,张弛有度,不远观,不擦边,只亵玩。 潇潇的防线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崩溃。 常年练舞让她的身体敏感度远超常人,完全承受不住高洋这种段位的撩拨。 她抓住高洋手腕的双手逐渐失去力气,手指松开,软绵绵地滑落到枕边。 紧接着,高洋手腕翻转,动作利落,三两下便褪去潇潇身上仅存的xx和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 少女毫无瑕疵的躯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展露无遗。 高洋的动作开始越发放肆。 在他的不断引导下,潇潇原本绷直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放松。 舞蹈生极高的柔韧性在此刻显露无疑,她向两侧大角度张开,又是一个一字马,摆出一个毫无防备的迎接姿势。 房间温度急剧攀升。 第582章 大半夜辅导数学,你糊弄鬼呢! 高洋褪下自己的车衣,压低身体,动作坚决地挺身向前。 保时捷发出一声痛呼。 双臂抱住高洋,手指瞬间发力,深深陷入老司机后背结实的肌肉群。 同时,雾灯关闭,眼角渗出两滴泪水,这是初次上路的保时捷因摩擦带来的撕裂感的正常车理反应。 老司机停下动作,低下头,吻去爱车眼角的泪痕,在她耳边低声安抚着。 等保时捷稍微适应一些,老司机再次加速。 随着瓦特蒸汽机理论的深入运用,保时捷从一开始的紧绷不适,渐渐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燃烧。 保时捷的呼吸变得急促且破碎,双臂不由自主地搂紧老司机的脖子,指甲在他背上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印记。 汗水顺着老司机的额头滴落,砸在保时捷精致的锁骨上。 急促的发动机声、粗重的进气口声、以及活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库里交织回荡。 ……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高洋扯过被子,将两人盖好。 潇潇全身脱力,疲软地缩在高洋怀里。脸颊贴着他满是汗水的胸膛,眼角还挂着泪痕。 借着微弱的光线,高洋低头看了一眼床单。 没有落红。 潇潇察觉到高洋的动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脸颊瞬间羞红,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急切地开口解释道:“高洋,我是第一次!我发誓!我练了十几年舞蹈,天天拉筋劈叉。老师说,那x早就x了。……” 高洋看着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收回目光,把她用力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温和:“我知道。别瞎想了。” 他经历过两世,自然清楚舞蹈生和体操生这种特殊情况。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刚刚那份生涩、僵硬和紧致是做不了假的。 潇潇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嘟囔了一句:“高洋,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得对我好点。” “嗯,没问题,要不要再来一次?”高洋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问道。 “畜生!”潇潇掐了他一把,“不要!你抱着我睡!” 高洋没有吭声。 “高洋,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圆……高洋……”潇潇突然觉得不对劲儿,抬起红扑扑的小脸,却发现高洋早已合上眼,沉沉睡去。 最近日理万机,高洋是真的累了。 潇潇看着他的侧脸,凑上去,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贴着他的胸膛,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盛京的夜景依旧绚烂,但屋内的两颗心,一个在没心没肺的睡觉,一个在羞涩地憧憬着未来。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高洋是被一泡尿给硬生生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对焦,第一眼就看到潇潇那头乱糟糟的粉色长发像一窝杂草似的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丫头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他,睡得四仰八叉。 他侧过脸,拨开眼前的头发,在那张白皙的小脸上胡乱地啃了两口。 “哎呀……讨厌!”潇潇被惊醒,皱着小鼻子,下意识地搂住高洋的脖子,嫌弃地哼唧道:“大早上没刷牙,臭死了!” “我是饿了,顺便啃两下解解馋,你不要不识好歹。”高洋捏了捏她的脸。 潇潇扭动了一下身体,嘟起嘴:“那我也饿了!我也要啃!” “来吧,娘子先请……” 说完,两人的嘴紧紧贴合到了一起,在清晨的被窝里腻歪了好一阵子。 缠绵过后,高洋实在憋不住了,一骨碌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放水。 两人前后脚洗漱完,穿戴整齐,直接下了地库。 高洋跨进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熟练地打着火,一脚油门直奔盛大而去。 路上,高洋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拨通了大宝的电话。 “我二十分钟到学校后门。我和潇潇还没吃早饭,爱卿可否去食堂给我整点吃的?” “老奴就在食堂呢!”大宝极其上道地进入了角色,嘿嘿一乐,“皇上,现在食堂还有馒头、饺子和面条,你家娘娘想吃啥?” 高洋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正在补妆的潇潇,豪气地说道:“饺子吧!毕竟咱家有这条件,吃的方面要讲究讲究!” “得嘞!您就擎好吧!”大宝兴高采烈地挂断了电话。 很快,车就开到了盛大西门。 因为车没通行证,门卫不敢让他进。 高洋懒得废话,直接把车往路边一停,拔出钥匙,拉着潇潇的手就跑进了校门。 主路尽头,大宝和景丹站在树下。大宝手里拎着两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二十几个饺子。 高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接过食品袋,把其中一个塞到潇潇手里,柔声道:“你先跟景丹去练功房吧,我去上课。咱们下午见。” “嗯!”潇潇踮起脚尖,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避讳地亲了高洋一口,然后拉着景丹的手,像只花蝴蝶一样飞奔而去。 高洋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挑起一个弧度。 大宝在一旁歪着脑袋,盯着高洋的表情,也跟着露出一丝奸笑:“潇潇昨晚在你家睡的?你们干啥了?” “能干啥,辅导她数学呗。”高洋收回目光,伸手从袋子里捏起一个饺子,直接塞进嘴里。 “去你妈的!大半夜辅导数学,你糊弄鬼呢!”大宝骂了一句,伸手在裤兜里摸索片刻,掏出一头完整的大蒜,直接递到高洋面前,“食堂的蒜酱不好拿,我特意给你偷的。喏!” 大宝把蒜往前使劲递了递,差点怼到高洋鼻子上。 高洋看着那瓣带着指甲印的生蒜,翻了个白眼:“我特么谢谢你啊,谁正经人大早上吃蒜?” “你本来就不是啥正经人,你不要拉倒。”大宝撇撇嘴,十分自然地把那瓣沾着点裤兜灰的蒜又原封不动地揣了回去。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踩着上课铃冲进了阶梯教室。 上午是两节公共课。 高洋基本没听讲,全程和大宝混在人堆里扯淡。 第583章 跟李想结盟 他闲着无聊,翻了翻大宝桌上的课表,看到上面赫然写着“高等数学”,顿时愣住了。 “我们不是文科生吗?”高洋用笔敲了敲桌子,问大宝,“咋还学数学呢?” “金融当然要学高数了,你妈没告诉你?”大宝头也不抬。 “我妈高中毕业,她没上过大学!”高洋理直气壮。 大宝接话极快:“那你也不该上大学。” “怎么跟皇上说话呢?”高洋眼睛一瞪,“不想进步了?我给你一次机会,重说!” 大宝一听这话,立刻戏精附体。一把抢过旁边单长利手里正在看的高数书,手臂一挥,直接从窗户扔了出去。 “高部长说得对!”大宝正色道,“我今天就把课表改了,明天开班委会,想想怎么把数学老师弄死!您看老奴这样安排行吗?” 高洋十分受用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大宝的肩膀:“也不要那么极端嘛,咱们要文斗不要武斗。” “喳!”大宝满脸逢迎,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一直盯他看的单长利。 没好气地问道:“怎么着?你有什么不满吗?” 单长利连忙摆手:“宝哥,我没有!” “那你看我干啥?”大宝问。 “宝哥……”单长利指了指窗外,“你刚才扔的是你自己的书。” 阶梯教室后排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讲台上的老师停下粉笔,看着后排这群新生,一脸的莫名其妙。 上午的课终于熬完。 高洋收拾好东西,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李想。内容要他中午去团委一起吃饭。 高洋将手机揣回兜里,对大宝嘱咐道:“中午我不跟你们吃了。下午我去后勤处签合同打款,办完我打电话叫你,咱们一起去门市看看。中午照顾好你嫂子。” “去吧,替我给李娘娘带好,这面的潇娘娘,老奴一定给您伺候好。”大宝比了个手势。 高洋用手划了下大宝的裤裆,“你这老奴还当上瘾了是不?我看看篮子割净没!” “赶紧滚!” 高洋离开教学楼,顺着林荫道直奔小红楼。 来到二楼的团委书记办公室,高洋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李想正坐在办公桌后。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风衣外套,内搭一件白色高领针织衫,胸前那饱满的弧度显得又白又大。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艳官人气场。 听见脚步声,李想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笑道:“你很准时嘛。” 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小会议桌。桌面上摆着四个打包盒,全是二食堂的菜。旁边放着两盒米饭和两听可乐。 “坐,边吃边聊。”李想下达指令。 高洋走过去,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身体后仰,双手搭在椅背上。 “师姐还请我吃饭,真是破费了。”高洋客气道。 李想走过来拉开椅子也坐下,她笑眯眯地看着高洋道:“不破费。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在二食堂随便炒了四个菜。” 高洋掰开方便筷子,夹起一块锅包肉送进嘴里。 “都是硬菜啊。”高洋边嚼边说,“师姐,咱俩这小日子,打今儿起算不算就这么过上了?” 李想被他这句没皮没脸的调侃逗得“扑哧”一声,大笑起来。刚才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官气瞬间破功。 高洋风卷残云地干了半盒饭,突然放下筷子,拿纸巾抹了抹嘴,开门见山道:“师姐,你考虑得如何了?” 李想闻言,也放下筷子。 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锐利地盯着高洋。 经过一个周末的反复权衡,她心里其实早有决断。 每个月白拿两千块钱的现金赞助,这对她李想来讲是一笔不小的进账,再加上一份全省首创的大学生创业基地模式,她没有理由拒绝。 但是,作为一个在体制边缘摸爬滚打的人精,她绝不打算轻易被高洋这个大一新生给完全拿捏。 “高洋,你的提议我仔细想过了。”李想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谈判姿态,“团委可以做你广告公司的官方指导单位,你说的‘盛大实践中心’的牌子,我也可以让你挂,需要盖社会实践证明的公章,我也可以给你盖。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高洋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你公司所有的中层干部,必须由我团委来筛选任命。”李想很自信地说道。 “这不行!”高洋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大手一挥给否了,“公司是以公司的利益和业务能力来选择人才。我只能答应你,按照师姐你的推荐名单来‘优先选用’。” 看着李想眉头微皱,高洋身子往前一探,继续道:“师姐,我这两天可没闲着,公司的初步架构我已经全搭建起来了。我在大一新生里已经选拔了六个骨干,顶了六个坑。还剩下八个中层管理的岗位,这八个位置,可以由你来推选。” 高洋敲了敲桌子,目光直视李想:“师姐,前期你的面子我绝对给,我不会做任何阻拦。但丑话说在前面,我要看业绩!业绩不好,就要走人。” 李想看着高洋那张年轻却透着狠厉的脸,沉默了两秒钟。 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回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张事先打印好的名单。 她拿起笔,在上面干脆利落地划掉了六个人名,然后走回来,重新坐下。 “好,这人事权,就按照你说的来。”李想退让了一步,但紧接着话锋一转,“那我还有一个条件。” 李想修长的手指点在那张纸上:“公司的财务必须绝对透明!我要看你每个月的账本。我得清清楚楚地知道,你这家公司背地里有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免得到时候暴雷了,最后连累我跟着你吃挂落!” “没问题!账本你可以随时查!”高洋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在心里差点没笑出声来:老子这广告公司前期纯粹是为了砸钱跑马圈地,基本就是个亏本赚吆喝的买卖。你想看账本?行啊,随便看!你看完要是觉得我亏得太可怜,难不成你还能倒贴给我发点补助怎么着? 第584章 签合同 李想显然没料到高洋在财务这么敏感的问题上答应得如此爽快,她眼里的防备瞬间卸下几分,脸上重现轻松的笑意,将那张纸推到高洋面前:“你看看,这是我选的人。” 高洋拿起来随随便便扫了一眼。 纸上剩下的那八个人名,清一色全是团委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以及各分院的干部骨干。 李想的算盘打得很响,她这是要借着他高洋的场子,大肆安插亲信,想把广告公司变成她笼络人心的钱袋子和后花园。 不过,高洋根本不在乎。 这帮大二大三的学生干部,在学校里有着天然的号召力和人脉资源,前期用来招聘,推业务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以后嘛,大宝和单长利这帮大一新生的狼性养出来,两拨人碰在一起,谁干不过对方,谁就出局。谁不效忠老子,谁出局。 “不错!都是精兵强将!”高洋满意地点点头,满脸堆笑,“师姐办事,我放心!” 接着,高洋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无赖笑容:“既然师姐的条件俺都满足了,那师姐能不能也满足我一次?便于以后公司开展业务!” “哦?你说。”李想明知他在耍流氓,也不恼。 “我需要三个进团委的名额。”高洋竖起三根手指,“人选分别是潇潇、大宝,还有景丹。不需要什么干部位置,给个干事干干就可以。” 李想听完,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高洋:“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叫潇潇的漂亮小妮子,好像是你的女朋友之一吧?我倒是纳闷了,她进团委,有什么便于你开展公司业务的?” “嗨,所谓家和万事兴嘛。”高洋冲李想挤了挤眼,“我搞定了女朋友,才能在外面好好干事业。这事儿,你不为难吧?” 李想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三句话不离套路的师弟,真是又气又可爱。 但拿人手短,既然大框架都已经谈妥,这点顺水人情她自然不会吝啬。 “行,下午让他们来团委填申请表。”李想爽快答应。 饭盒撤下,高洋帮李想收拾了下小会议桌,两人起身下楼。 李想跟在高洋身侧,踩着高跟鞋走出小红楼。她打算直接陪高洋去校办敲定场地。 “师姐,我得先去车里拿趟笔记本电脑。要不,一会儿没法给后勤转账。”走到主楼附近,高洋指了指校门外。 李想点点头,陪着高洋一路往学校后门走。 到了后门外的马路牙子边,李想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树荫底下、漆水锃亮的凯迪拉克。 在这个捷达和桑塔纳满街跑的年头,这辆充满肌肉感的豪华美系车简直像个外星怪兽一样扎眼。 李想站在车旁,不无叹息地摇了摇头:“这么好的车,你就这么大剌剌地扔在路边吃灰?暴殄天物啊。” “没办法啊,”高洋摊了摊手,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样,“我一个刚军训完的大一小趴菜,哪来的门路弄校园通行证?门卫的大铁门防我跟防贼似的,根本进不去。” 李想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中透着女干部的笃定:“那你怎么不和我说?回头我跟保卫处打个招呼,给你办一张通行证。以后你就直接开进来,停团委楼下。” “那我可谢谢师姐了!”高洋回过头冲李想咧嘴一笑,拉开车门,拿出黑色的Ibm笔记本。 随后,两人直奔行政楼,敲开徐毅的办公室。 徐校一见高洋,脸上的笑纹瞬间荡漾开来,拉着他寒暄了几句,便亲自领着他去校办走流程。 校办主任王中南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地中海。 见副校长亲自领着一个学生进来,王中南屁股底下像装了弹簧,瞬间从老板椅上弹起,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办公桌,双手迎向徐校。 “徐校!您看您,有什么指示打个内线就行,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中南啊,这是经管学院的高洋同学。”徐毅拍了拍高洋的肩膀,“他的‘电梯广告公司’,前几天我组织你们开过会,决议何校也通过了。后门那排空置的门市,批给他做基地。手续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早就备齐了!”王中南连连点头,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三份打印好的合同,动作麻利地铺在茶几上,双手递过钢笔,“高洋同学是吧?你看看。徐校亲自批示的项目,一路绿灯!” 高洋接过笔,扫了一眼关键条款。 年租金五万,押金十五万。水电自理。 “刷刷刷”签上大名。 高洋翻开笔记本,插上银行U盾。一分钟后,二十万人民币直接划入盛大后勤对公账户。 王中南看着汇款成功的页面,再看向高洋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他妈的才是个大一的小逼崽子,二十万说转就转,自己干了一辈子的校办主任,家里都没这么多积蓄。这能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吗? 他转头对着徐校又是一顿高射炮输出:“徐校长真是慧眼识珠啊!咱们盛大能有高洋这样有魄力、有实力的青年才俊,全赖徐校长您平日里高瞻远瞩的教育理念……” 徐校被舔得很舒服,大手一挥:“行了钟南,带高洋去看看他的阵地吧!” 几人溜溜达达来到学校后门那排门市。 这地方虽然临街,但因为不是主干道,平时路过的学生和行人并不算多。 不过高洋根本不在乎这个,他搞的又不是卖煎饼果子奶茶店,他做的是电梯广告的b端业务,要的是经济实惠又不失排面的办公场地。 王中南掏出一大串钥匙,哗啦啦地打开卷帘门。 这是一栋校内实验楼下面的两层建筑。 一层足足有1000平。 高洋心里早盘算好了,一楼划出200平米,给小李搞个网吧,这时候正是《传奇》疯狂圈钱的黄金年代,开网吧就是印钞机。 二楼的800平米,全部打通作为电梯广告公司的大本营。 几人在空荡荡的场地里转了一圈。 除了一楼散落着一些破旧座椅,基本不用大拆大改,这省了高洋不少砸墙改结构的麻烦。 第585章 再不给张琳打电话,她恐怕是要杀到盛京了。 徐校背着手,打了两句官腔,勉励了高洋几句“好好干、为校争光”之类的场面话,便带着余兴未尽的王中南起驾回宫了。 偌大的门市里,瞬间只剩下高洋和李想两人。 高洋摸出一根烟点上,转头对李想说:“师姐,咱这就算是正式有个家了。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叫大宝带人过来,明天找两家装修公司入场干活!这期间,公司人员招聘的事,就得麻烦你多费心了。你在团委帮我腾出间大会议室,当个临时招聘处呗?” 李想双臂环胸,斜睨着他:“你倒是会使唤人。我堂堂团委书记,给你干起hR了?” “能者多劳嘛。”高洋双手合十,笑得有些无赖,“一会儿景丹她们几个女生跟你走,你帮我好好教教她们怎么筛选简历。” 李想被气笑了:“行,高总。我看以后这小红楼,也得跟你姓高得了。” “那师姐你没考虑下也姓高吗!”高洋嘿嘿一笑。 “德行!”李想踢了高洋一脚,转身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高洋掏出手机给大宝拨了过去,让他立刻带着所有人马赶到后门门市。 不到十分钟,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大宝打头阵,后面跟着于希东、单长利。景丹挽着潇潇的胳膊,带着尹娜和董玉娇紧随其后。七个大一新生鱼贯而入。 当看到站在窗边的李想,几个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女生瞬间收敛了声音。 她们像被掐了脖子的小鹌鹑,一个个拘谨得直搓手心。 “来,大家都过来。”高洋招了招手,“李书记大家都认识吧?以后咱们广告公司项目的指导老师,就由李书记亲自挂帅指导!大家鼓掌!” 一阵不那么整齐的掌声响起,大宝拍的最卖力。 李想微微颔首,端起了平时在团委开会的官架子,不怒自威。 高洋看了看与他齐肩站立的李想,也不自觉地有样学样进入到老板的角色,他大手一挥,开始分配任务。 “咱们的公司,今儿就算正式成立了!景丹,你一会带着尹娜、董玉娇,还有潇潇,跟着李想书记回团委!你们几个跟在她身边,好好学学怎么招人!以后李书记不光是我们的指导老师,还是咱们公司的名誉、终身、仅次于我的……那个那个董事长!大家……鼓掌!” 这次只有大宝带着于希东和单长利三人在鼓掌,其他女生都低着头在偷着笑。 李想皱了皱眉。 “大宝,你一会带着老于和老单。晚上之前给我找两家靠谱的工装公司老板过来!带到现场直接量尺寸、做报价!咱们今晚就敲定施工队伍,oK不?” “喳!皇上您就瞧好吧,老奴保证办得明明白白!”大宝一如既往地接梗,这一下,惹得李想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就在李想准备带女生们离开时,高洋悄悄把景丹和潇潇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在两女耳边嘀咕道:“一会儿回团委,跟李书记去拿申请表填一下。你俩进团委的事,我搞定了。” 此话一出,景丹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看高洋的目光满是崇拜与狂热。 潇潇则是骄傲地扬起雪白的小下巴,仿佛在说“不愧是本宫看上的男人”。 几个女孩跟着李想撤离,大宝带着狗腿子打车走后,空旷的门市只剩下高洋一人。 他找了个破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掏出手机给沐冰拨了个电话,嘟嘟半天没人接。 他也不纠结,反手就拨通了张琳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秒接。 “喂?”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女声,透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你个死没良心的,再不给我打电话,我都打算旷工买机票去盛京找你了!” “想我了?宝宝?”高洋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嗯!” “哪儿想了?上面还是下面?” “流氓!” 高洋嘿嘿一笑,嗓音瞬间切换成极度疲惫的模式:“今天上午才搞完军训大阅兵,我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你打电话。宝宝,我也好想你啊!” 高洋这张嘴,撒起谎来简直比德芙还要丝滑。 “算你有良心!”张琳在那头娇笑,“在学校怎么样?没勾搭小学妹吧?”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我哪有那闲工夫。”高洋掸了弹烟灰,语气瞬间变得深沉,“我最近干了件大事。” 随后,高洋他把自己怎么跟盛大副校长搭上线、怎么空降团委当上组织部副部长、怎么砸下两百万重金包下一千平米搞全省第一家高校电梯广告公司、怎么和官方合作弄创业中心的事儿,声情并茂地给张琳作了个全方位的“工作汇报”,当然,他把沐冰、潇潇、李想的戏份全都省略没说。 张琳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就是她的狂喜和飞吻。 她只觉得自己选男人的眼光简直是绝中绝,连连在电话里夸自家男人能干。 两人隔着电话腻歪了快一个小时,张琳依依不舍地说:“不行了不行了,我这是躲在公司茶水间偷偷给你打的,再不出去老板要骂人了。晚上我再打给你。” 高洋叹了口气:“晚上可能不行,公司场地刚拿下来,马上要进场装修,晚上我得跟几个装修经理喝酒谈价钱,估计得熬个大夜。”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温柔入骨:“不过你放心,等我这两天把公司的框架搭好,我就飞去北京看你!” “真哒?!”张琳惊喜地叫出声,“那你不上课啦?” “上课?上什么课?”高洋大言不惭地冷哼一声,“现在我学不学都无所谓了。大宝已经被我运作成了班长,以后每天上课,他带人替我签到,期末替考,也是他的工作之一。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抓紧搭建公司,然后去北京干你。” “臭流氓!”张琳骂了一句,声音却软得能滴出水来,“那明天有时间你打给我。” 最后,两人隔着听筒啵唧啵唧亲了好几口才挂断。 第586章 装修公司进场 挂了张琳电话,高洋马不停蹄,点开短信界面,给瑶瑶发了条信息:我过几天就要去北京,你洗白白准备好了吗? 短信刚发出去不到十秒,瑶瑶的电话就跟催命似地打了过来。 “高洋!你还知道联系我!”瑶瑶清脆的声音里满是幽怨,“我天天待在家里待得都快长毛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这不是刚军训完吗。”高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怎么,在家憋坏了,想我?” “我想你个头!” “大头还是小头?” “那你自己猜!不过我看你是一点都没想我啊。” “怎么可能?我最近老梦到你的厚嘴唇!” “不要脸,你先搞定我再说吧!” 两人又插科打诨地扯了一会儿荤段子,相约北京“大战三百回合”后,高洋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这时,“吱嘎——砰!”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两辆漆皮掉得跟斑点狗似的微面,以一种极其奔放的姿态直接骑上了门口的马路牙子。 车门“哗啦”一拉,大宝跟个汉奸似的,领着两个夹着劣质人造革小皮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洋儿,人我找来了。这是小北这片儿干活最快的两家工装公司老板。”大宝凑上前,指着打头的秃头说,“这是许老板。” 那老许里面穿着件起球的红色鸡心领毛衫,外罩一件挂满白灰的黑西服,油光锃亮的脑门上没剩几根头发。 接着,大宝又一指旁边那个脚踩黄胶鞋、一声不吭的糙汉子道:“这是李老板。” 秃头老许反应极快,上前一步,一双贼眼快速在高洋脸上扫过,挤出市侩的笑意道:“哎呀呀!高老板是真年轻呐,还恁有本事!盛大恁大嘞门面都能盘下来。恁看这活儿准备咋包?咱都是自家人,我老许绝对给恁个实在价,一点不糊弄!” “河南嘞?”高洋随口回了句河南话。 “木错!驻马店嘞!”老许一愣,笑得更欢了。 高洋把手里没抽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皮鞋踩上去重重碾了碾。 他一把揽过大宝的肩膀,拉到旁边,压低声音骂道:“贤弟,我是让你找装修公司,不是让你去劳务市场给我拉两刮大白的!” “对啊!他们就是装修公司啊!”大宝扯着嗓子回头对那俩人喊道,“把你俩的公司拿出来,给我们老板看看!” 两人一听,立刻拉开腋下的人造革菲拉格慕,各自掏出个塑料公章直接怼到高洋面前请他验货。 高洋看着两枚沾着包浆的萝卜章,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看向大宝,无语道:“皮包公司呗?” “你不能这么说大哥啊,人家都是正规军。”大宝梗着脖子维护自己找来的人,“许老哥带着一村人出来干工程,队伍老大了。那个李大哥,人家是转业兵,手里也是一票战友。” 高洋挑了挑眉,看向穿黄胶鞋的汉子:“当过兵?” “当过。”李老板站直了身子,声音洪亮又透着点憨厚,“三年通信兵,在吉林。” 高洋点点头。 因为高建国也是军人出身,高洋从小对当兵的就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行,时间紧,二位老哥,咱就不绕弯子了。” 高洋迈步走向场地中央,抬手指了一圈:“二楼八百平,全部打通。墙面刮两遍大白,走暗线槽,地面全铺复合地板,做简易吊顶。靠窗位置,用钢化玻璃给我隔出十个十平米的独立办公室,外加两个会议室。剩下的都是开放式工位。男厕女厕,上下水重新弄,再单接个茶水间。” 老许那双贼眼滴溜溜一转,心里瞬间有了盘算。这活儿没啥技术含量,但面积大,油水极厚。 高洋没理会老许放光的眼神,皮鞋在地上一踩:“一楼这二百平。墙体刮大白,棚顶刷黑漆,走工业风。地面铺防滑砖。排线负荷按照能同时带起一百台电脑和四台五匹大空调的标准去预留。通风排风口给我打十个。这里,我要做网吧。” 听完要求,老许装模作样地从菲拉格慕里掏出个小本本,拿圆珠笔在舌尖上舔了舔,写写画画片刻,随后露出一副极度为难的表情。 “高老板,恁这活儿体量可是真不小啊。”老许吸溜了一下口水,“二楼八百平方嘞地板跟隔断,再加上一楼改这老多电路。现如今电线、线管价钱天天涨,玻璃工钱也贵嘞很。兄弟我跟恁掏心窝子说实话,包工带料,最少就得这个数。” 老许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总包五万,两万块定金。工期一个月,我老许保证给恁干得明明白白。” 2000年盛京的工装市场报价,最贵撑死也就三百一平米。 就算用好点的料,也绝对用不上五万。这老许明显是拿他当人傻钱多的小毛孩宰。 高洋看着老许那张生动的小圆脸,笑了。他没发脾气,只是身子向后一靠,双手抱胸,像个老练的包工头一样开始报菜名: “墙面腻子加乳胶漆,现在市面上最好的包工包料十二块钱一平米。普通地砖铺贴三十块一平。复合地板稍微贵点,但你给我用工装板就行。水电改造,我算你二十块一平。简易石膏板吊顶三十五一平。人工大工现在的日薪是三十五块。” 高洋每报出一个数字,老许脸上的横肉就跟着哆嗦一下。 “许老板,”高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恁给我重新报!” 此话一出,老许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僵成了水泥板。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毛都没长齐的大学生,居然把盛京建材市场的底价摸得如此透。 不过这包工头反应也奇快,脸皮也够厚,马上又换上了一副比刚才还灿烂的笑脸,抓了抓头皮道:“哎呀!高老板,恁看恁,别生气别生气嘛!俺这不就是寻思着,给恁留个砍价嘞余地嘛!嘿嘿嘿!” “我这人做生意,喜欢直来直去。”高洋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老李,“老班长,你给我报个价。” 第587章 回团委 老李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干巴巴地笑了笑:“就按高老板说的价格来算。我这人嘴笨,不会虚头巴脑那套。只要别让俺手底下这帮弟兄吃亏就行。” 高洋点点头,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总包价三万。包工包料。楼下网吧的网线、电线,费用我另算。第二,工期只有十天!” “高老板,三万块俺倒是能接。就是十天嘞工期,实打实干不完呐!”老许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这网吧走线布管费劲得很,玻璃隔断也得定做。” 老李也在旁边点了点头,非常实在地说:“高老板,确实干不完。要是十五天还行,十天的话,我这面手头人手不够,供不上。” 高洋低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老李话少不虚,刚才没跟着老许起哄讨价还价,看着是个踏实人。 他本想把活全给老李一个人。但时间紧迫,李想招聘来的人,不能总在团委的小红楼里干耗着,急需一个办公场地。 “既然这样,咱们分开干。”高洋抬起头做出决策,指向老李,“李大哥,你带你的人专干楼下这二百平的网吧。你是通讯兵出身,重点给我盯紧走线布管。能接吗?” “一楼活碎,但就二百平,我那些兄弟加班加点能干完。”老李爽快点头。 高洋转头盯着老许:“老许,你村里人不少吧。楼上八百平全部交给你。干不完,你就给我三班倒,歇人不歇工!能不能行?能行,我马上付三千定金。不行,门在那边,我换人。” 高洋没留丝毫通融的余地。这种底层包工头,你给他一点脸色,他就能顺着杆子往上爬。 老许在心里飞速把账过了一遍。八百平虽说利润被压薄了,但总归还能剩下一大笔。 他猛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齿道:“中啊!高老板痛快人,俺今黑儿就去建材市场进料上人!十天保准给恁交工,差一天,恁扣我工钱!” 高洋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老李:“李大哥,你今晚也入场,如何?” “没问题,今晚设备和人就到位。”老李大声应承。 “好,咱们就一言为定。”高洋转头冲大宝扬了扬下巴,把车钥匙扔给他,“你带两位大哥去那边签合同,按指印。身份证复印件扣下。你一会直接去我车里,手抠里有个信封,里面有两万块现金,点六千给他们。剩下的你自己留着这几天垫后勤花销。” “哦了,你放心!”大宝满口答应,接过车钥匙,转头冲着老许老李嚷嚷道:“走走走!跟我去拿钱!” 半小时后,老许和老李一人攥着一沓钞票,千恩万谢地上了那两辆破微面。 随着一阵黑烟冒起,小位面火急火燎地杀奔建材市场摇人拉料去了。 偌大的门市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高洋、大宝、单长利和于希东四人。 “洋儿,一会干啥去?”大宝捏着信封,凑过来问。 “留一个人儿看工地,剩下嘞都跟我回团委。”高洋伸了个懒腰。 “中,恁听你嘞。”大宝答道。 短短半个小时,一屋子有两个人开始讲河南话了。 大宝掂了掂手里厚实的信封,目光在单长利和于希东两个跟班脸上来回扫视。 还没等大宝开口,于希东这小子眼珠子滴溜一转,突然一捂肚子道:“哎哟卧槽!宝哥,洋哥,我中午可能吃坏肚子了,这会儿屎到门前不拉不行了,我去趟厕所!” 说完,这孙子捂着肚子,兔子一样窜出门外,眨眼就没影了。 单长利站在原地,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大宝的一只大手已经沉甸甸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单啊,”大宝语重心长,“你也看到了,老于这身体素质拉胯,难堪大任。关键时刻,你得顶上啊!” 单长利咽了口唾沫,憨憨地点头:“行,我看工地。” 高洋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于希东这小子嘴甜会来事,开学这几天一直围着大宝转,马屁拍得大宝通体舒坦;单长利则是个闷葫芦,人实在却不擅言辞,平日里大宝自然是挑软柿子捏。 这就是大宝作为管理者的软肋,太容易被“情绪价值”左右。但谁让大宝是自家兄弟呢,管理能力可以慢慢练,但这时候不能寒了实在人的心。 高洋走过去,从大宝手里的信封掏出一百块钱,“啪”地一声拍在单长利胸前。 “老单,辛苦了。”高洋声音沉稳,“这十天,不管活儿干得咋样,公司每天给你补助三十块钱辛苦费。十天就是三百,这先预付你一百,剩下的完事管大宝要。有急事随时呼大宝。” 单长利看着怀里那张崭新的老人头,眼珠子瞬间就亮了。看个场子一天能拿三十,这活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洋哥……不,高总!您放心,这楼就是塌了我也得给您扶着!保证完成任务!”单长利挺起胸膛,整个人精神头瞬间拉满。 “走,回团委,你叫那个拉屎的快点。”高洋大手一挥,带着大宝晃晃悠悠溜达向小红楼。 一路上,大宝拿着高洋的电脑包,嘴里还在替于希东找补:“洋儿,这老于吧,平时不这样,今儿可能真闹肚子了。” “理解。”高洋笑眯眯地瞥了他一眼,“大宝,带兵打仗不能只看谁会喊万岁,更要看谁在战壕里没尿裤子。一碗水端不平没事,但你得让下面人知道,干活儿的真有肉吃,躲清闲的只能闻个味儿。这事儿你自己琢磨。” 高洋轻松地一带而过,大宝嘿嘿笑着点头,也没再多说。 回到小红楼,二楼大会议室里乱哄哄的。 高洋推门进去,只见七八个大二大三的男生女生正分坐在长条会议桌两边,有的翘着二郎腿,有的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景丹、潇潇、尹娜几个人被挤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摞登记表,显得有些局促。 第588章 恩威并施 李想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里的简历,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这帮人聊天。 这帮人全是各学院团委的干部,是李想这两年攒下的基本盘。 平时他们在学生面前作威作福惯了,骨子里压根没把这个挂靠的“实践中心”当成正规军。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团委内部又搞的一个糊弄经费的噱头。 “李书记。”一个留着郭富城同款中分、穿着一身骚气皮夹克的男生,开口问道,“咱们这什么电梯广告公司,到底靠不靠谱?底薪给多少啊?书记,不是我陈东托大,要是给个一二百块,我可真没工夫陪小屁孩玩过家家,这年头去校外拉个赞助也不止这点儿。” 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陈东,经管学院大三学生,团委外联部副部长兼学生会外联部部长,平时负责去校外拉赞助,人脉广、路子野,算是一号人物。 李想刚要开口,抬头见高洋走了进来,眼神瞬间掠过一丝玩味,随即站起身,官威十足地压了压手。 “陈东,待遇问题一会高洋会亲自谈。”李想声音转冷,“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盛大实践中心、电梯广告公司的创始人兼总经理,经管大一的高洋同学。同时,也是咱们校团委新一届的组织部副部长。以后,你们的工资发放和业务审核,全由他一人说了算。” 此言一出,会议室瞬间掉进了冰窟窿。 大一新生?刚军训完的生瓜蛋子?一转眼成了团委组织部副部长?还是自己的顶头老板? 陈东先是愣了几秒,随即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李书记,您别拿我开涮了。让咱们一帮大三大二的团委干部,跟着一个大一的学弟干?还听他指挥?这传出去,咱们以后在盛大还混不混了?” 旁边几个人没吱声,但交头接耳的频率明显加快,眼神里满是轻视和附和。 高洋没说话。 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叠简历,快速翻找了一下,抽出陈东的那张。 “陈东,经管大三,团委外联部副部长兼学生会外联部部长,是吧?”高洋看着简历上的字,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是又怎么样?”陈东挑衅地看着高洋。 高洋面无表情,双手捏住那张纸,手腕一翻。 “唰!唰!” 他直接把陈东的简历撕成了四半,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干什么!”陈东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脸色瞬间铁青。 “你面试不合格。”高洋直视着陈东,眼神锐利如刀,“第一,你在本公司开会前,坐没坐样,站没站样。当面妄议领导,毫无纪律观念。这是你第一宗罪。” “第二,在你还不了解公司实际情况的前提下,胡说八道,动摇军心,瓦解我司士气。这是第二宗罪。” 高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会议室的大门:“就凭这两条,你可以走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陈东脸色涨得通红,被一个大一学弟当众撕简历下逐客令,这是奇耻大辱。 高洋不再理会陈东,转头扫视全场:“今天咱们初次见面,我长话短说。首先跟大家交个底,这个项目我打算投二百万,公司的执照和相关手续还在办理中,公司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实力证明,我暂时没有,不过……” 高洋转头看向大宝:“大宝,把刚才咱签的合同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好嘞!”大宝极有眼力见,立刻拉开皮包,掏出那份刚在校办签的租赁合同,“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看清楚了!”大宝扯着嗓子,唾沫星子横飞,“场地年租加上押金,二十万!现款结清!学校后门那两层两千平的门市,就是我们的办公地点!今天晚上工程队就进场砸墙刮大白!全套装修预算五万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万。装修费五万。 在吃一顿食堂只需要四块钱的2000年,绝大多数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三百块。 这二十五万现金砸下来,简直就像一座金山直接拍在了他们脸上。那红彤彤的校办大印更是作不了假。 高洋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变得沉稳且充满诱惑力:“我这人做生意,向来不喜欢谈理想,我只谈钱。只要愿意跟我高洋好好干的,我绝不亏待。现在我宣布待遇:公司暂时设立渠道部和运营部。经理月薪一千元,提成另算;副经理八百,提成也另算。”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 一千元!这在2000年,基本相当于一个二线城市处级干部的月薪了!而在座的这些人,还只是在校大学生。 高洋拿起桌上的名单,直接宣布。 “运营部经理,郝大宝。副经理,田凯。”高洋视线向下扫拉,“陈……” 他拿起笔,在纸上重重一划,将陈东的名字彻底抹去:“这个副经理位置,空缺待定。一会儿内部重聘。” “渠道部经理,马姗姗。副经理,景丹,苏琳捷。” 高洋扔下笔,冲坐在角落发愣的景丹招了招手:“景丹,把聘用合同发下去。” 景丹如梦初醒,赶紧抓起那摞提前准备好的简易聘用合同,快步走到桌前下发。 “各位先看看合同。没什么意见的话,今天就签字。明天正式干活。”高洋从大宝怀里的信封抓出一沓百元钞票,“我这人做事,向来不亏待弟兄。今天入职的,公司当场预付半个月工资。” 啥?还没干活就发钱? 这种操作彻底击碎了这帮学生干部的心理防线。 大宝这个纯纯嫡系,最会来事,马上抓起桌上的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景丹紧随其后签字按手印。 高洋从那沓钱里数出五张递给大宝,又数出四张递给景丹。 被点名当经理的大三女生马姗姗,原本还有点端着架子。一看真金白银摆在眼前,立刻和旁边的苏琳捷对视一眼,两人拿起笔果断签字。 第589章 给李想面子 团委学办主管田凯见状,也生怕自己落后,签完字直接把合同推到高洋面前。 高洋毫不含糊,数钱,发钱。 “欢迎来到公司。”高洋挨个与他们握手,姿态放得很低,刚才那股撕陈东简历的戾气荡然无存。 苏琳捷领了钱后,深深地看了高洋一眼。 接下来,高洋又宣布了八个小组长的任命。每人底薪五百,现场预支三百元现金。 十几个学生干部排着队,高高兴兴地签字拿钱。 拿到钱的人,看向高洋的眼神里不再有半点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与狂热。 李想静静地坐在主位上,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她本意是想用这帮学生会的老油条给高洋点颜色看看,借机架空高洋的指挥权,确立自己在公司的绝对话语权。 但高洋仅凭三板斧,就把她的算盘砸了个稀烂。 先拿跳得最凶的陈东开刀,立威震慑。再砸合同亮肌肉,粉碎质疑。最后直接用远超市价的工资和当场发钱的手段,收买人心。 打一巴掌,给一大把甜枣。 这手段老辣得根本不像个十八岁的少年。而且,高洋还名正言顺地把自己的死忠大宝和景丹,牢牢钉死在两个部门的实权位置上。 自己手底下这帮骄兵悍将,不到十分钟,全成了高洋刀下的俘虏。 此时的陈东,孤零零地站在桌边。没有一个人去看他,也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 在真金白银的碾压下,他引以为傲的团委干部连个屁都不算。 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睁睁看着平时跟自己称兄道弟的同僚们一个个攥着钞票笑逐颜开。 高洋发完最后一笔钱,整理了一下衣领。 笑容灿烂如光,说道:“从现在起,咱们就正式成为家人了。各位同袍,以后我们风雨同舟,携手共进。” 说完,他转身看向李想,嘴角重新挂起那种无赖般的笑意:“李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李想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 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能这么快就被高洋全线碾压。这种一边倒的局势对她接下来的掌控极其不利。 李想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高副部长,我说两句。” 众人瞬间安静,齐刷刷看向上首。 高洋也停下手里整理文件的动作,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她。 “陈东同学业务能力很不错。”李想迎着高洋的视线,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上学期迎新晚会,他一个人跑遍了校外的超市,硬是拉了一千五百块的矿泉水和面包赞助。” 陈东站在一旁,本来已经面如死灰,听到这话,灰败的眼睛里立刻燃起一丝希望。 “他今天可能说话冲了点。”李想环视全场,语气加重,“但咱们不能因为一句话,就轻易否定一个人。公司刚成立,正是用人之际,这种现成的人才,还是不要轻易放走。我作为团委书记,替他求个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想这是在向高洋施压,试图找回刚才丢失的场子。 高洋心里也门清,他笑了笑。 “既然师姐都开口了。”高洋站起身,“这面子我一定要给。师姐对我有恩,我这人向来有恩必报。” 李想暗自松了口气,肩膀线条柔和下来。 高洋抓起桌上的名单,用笔在上面点了点:“人我可以留。但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犯了错,就得受罚。陈东从副经理降级为小组长,这个位置,直接跟单长利同学对调。师姐可有意见?” 李想眉头微蹙。这等于是把陈东的实权全扒了,也等于把自己推上去的副经理给拉了下来。 她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抬眼便撞上高洋那似笑非笑的冷冽眼神。 李想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心里飞快盘算,高洋能留下陈东,表面上的面子已经给足了自己。要是自己还强硬下去,一旦高洋当场翻脸撤资走人,她这些手下估计全都能跟他跑了。 权衡利弊后,李想果断转身,走到陈东面前,冷着脸道:“给高副部长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以后看你表现,还有提回来的机会!” 陈东咬紧牙关,双手攥成拳头,脸部肌肉抖动了几下,极度屈辱地准备弯腰。 “师姐大可不必!”高洋连忙抬手制止,语气变得宽厚大度,“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陈东毕竟是我学长,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低头道歉,太难为学长了。” 说完,高洋随手把桌上剩下的几沓钞票晃了晃,冲着旁边招手:“大宝,把合同拿给陈学长看一看。没问题就签字,顺便把预支的工资发给陈学长。” 大宝颠颠地跑过来接钱。 就在大宝凑近身前的瞬间,高洋收敛了笑容,在大宝耳边低语道:“一会找个理由,派这孙子去跟老单看工地,让他俩对班倒。不磨掉他一层皮,别让他回学校。” 大宝那双绿豆眼瞬间一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角咧开一抹极度缺德的笑容。 他拿着钱和合同走到陈东面前,“啪”地往桌上一拍:“来吧,陈学长,签字拿钱!” 陈东咬着后槽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屈辱地拿起笔签了字。 他入这个职倒不是为了这工资,他是为了李想昨天找他谈话那句许诺:你来这个中心,替我看着高洋,今年的优秀干部就是你的。 眼看刺头被按死,内部再无异意。 高洋双手虚按了一下。 “各位,都坐下吧。” 十几个刚刚拿到钱的学生干部齐刷刷落座,动作比军训时还要整齐。 高洋也坐回自己的椅子,切入正题:“办公场地需要十天的装修期。这十天,大家不能闲着。咱们两个部门主管合在一起,全力招聘新人!现阶段主要以渠道部岗位为主,运营部前期还不需要太多员工。” 他目光扫向大宝和运营部新上任的那几个小组长:“所以,运营部的四个小组长、经理、副经理,全部配合渠道部干活。要在五天内给我招满四十个渠道岗的人!紧接着做五天培训。十天后,场地一交付,这四十号人必须直接撒下市场跑业务!” 第590章 李想私下的短信 马姗姗拿着笔,飞快记录。 “高总,咱们这电梯广告业务,到底是个什么模式?”马姗姗抬起头,问出了所有人疑惑的问题。 “很简单。”高洋走到会议室最前方的白板前,拿起黑笔,刷刷写“买断”两个大字,“你们渠道部,负责找盛京城目前所有带电梯的写字间、大厦、小区的物业进行谈判。” “条件很简单。每年我们付给物业方每部电梯八百元租赁费。买断他们电梯厢内部,以及一楼电梯等候区的所有广告位。” “记住,是全权买断。包括未来的电视广告播放权。” 底下一阵交头接耳。 田凯举起手:“高总,他们能信吗?会不会把我当骗子?” “虽然现在整个市场没人做这块业务,会让人觉得不靠谱,但是只要签了合同,你把八百块钱直接打给他,你看他信不信?”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真给啊?”田凯瞪大了眼睛,“那就是白给物业公司八百块钱,对他们来说就等于天上掉馅饼白捡的啊?” 高洋笑了笑:“真给啊!就是让他们觉得是白捡,而且我们要一下子签六年合同,每年还按照百分之五的增长给他们递增租金。不过,也要附带他们违约的条款,如果他们违约,就要按照租金的十倍全额赔付。” “这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好谈了吧?高总我能不能申请调渠道部啊?”田凯微笑着对高洋拱手。 “你暂时不能,你在我运营部还有大用处呢。”高洋也立刻给他戴了顶高帽。 底下人嘿嘿一笑。 “渠道部把合同签下来,运营部立刻跟进,进场安装亚克力板。前期我们不安装电视,只上框架海报。”高洋双手按住桌沿,“等渠道部有了业绩,我们再进行第二轮运营部的招聘。” 一套超越时代的降维打击模式,配合着高洋极具感染力的话术,直接把在场这帮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听得热血沸腾——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坐在侧面的潇潇,全程托着腮帮子盯着高洋,仿佛那个坐在台前指点江山的男人是她的私有财产。 她趁高洋叫她拿资料过来的空档,走到高洋身边,借着递资料的掩护,手指快速地滑过高洋的手背,用力挠了一下。 高洋也反手捏了捏她柔软的掌肉。 两人这番隐秘的互动,毫无遗漏地落在了坐在侧方的李想眼里。 李想此刻看着潇潇那副春情荡漾的模样,心里陡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各项细则敲定,会议正式结束。 “资料都发下去了。大家按流程办。”高洋看了眼手表,“大宝,今晚你牵头,组织大家一起聚个餐。走公司的账,吃喝管够。” “高总敞亮!”众人齐声欢呼。 高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一步。” 潇潇见状,赶紧推开椅子追了出来,在楼梯拐角处一把拽住高洋的衣袖。 “你去哪儿啊?”潇潇仰着头,胸口贴着他的胳膊蹭了蹭,“今晚我还要跟你回家呢。” “你昨晚刚彻夜未归,查寝怎么糊弄过去的?”高洋顺势捏住她的下巴。 “没事,景丹她们帮我打掩护,跟宿管阿姨说我请病假了。”潇潇毫不在意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今天要是再请假,辅导员那边就不太好看了。”高洋抽出手臂,语气放软,“听话,今晚在寝室好好待着。” 潇潇不乐意了,小嘴撅得老高:“那你怎么不在寝室住?” “我受不了大宝他们的汗脚味。”高洋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弄,“乖。我一会儿要去见个朋友,陪他吃个饭。过几天我还得飞趟北京,网页广告那面一堆烂摊子等我去收拾。等我从北京回来,天天陪你,行不行?” 听到高洋要去办正事,潇潇纵使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妥协。 “那……好吧。”潇潇噘着嘴,委屈巴巴地松开手,“那你少喝点酒。” 看着潇潇不情不愿地跟着大宝那帮人往大门走去,高洋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其实,刚才会议临近尾声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偷偷看了一眼,是李想发来的短信,就一句话:“晚上找你谈谈。” 这才是他急着把潇潇这块狗皮膏药支开的真正原因。 下午五点,夕阳西下。 高洋走出小红楼,冷风吹过,他裹紧了外套。 径直走向停在后门的凯迪拉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打着火,挂着空挡点上一根华子等李想。 刚抽了两口,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高挑身影。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李想带着一股混合着淡淡兰蔻香水味的晚风坐进车内。 “砰”的一声,车门关严。 高洋把烟头顺着车窗弹飞,升起玻璃,挂挡踩油门。 凯迪拉克平稳起步,汇入主路,直奔和平区方向。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声。 “行啊,高总。”李想靠在真皮座椅上,双腿交叠,似笑非笑地看着正在开车的高洋,“好一招杀鸡儆猴。我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班底,一下午就被你全收走了?” “师姐这说的是哪里话。”高洋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档位上,“我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也是你的吗?” “哦?是吗?”李想红唇微勾,一双美目斜斜地白了他一眼,“我看,你的可未必是我的!” 嘴上虽然在埋怨,但李想其实并没有真生气。 陈东受点委屈算什么,高洋今天展现出来的手腕、眼界和那令人窒息的财力,让她切切实实摸到了这个项目的巨大潜力。 “行了,不跟你贫了。”李想收回目光,双手抱在胸前,“大宝、景丹,还有你那个小情人的入部申请表,我已经盖章审批完了。” 她故意把“小情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从今天起,她们就正式成为团委的干事了。” 第591章 帮李想系扣子 高洋眼角堆起笑意:“多谢师姐鼎力相助。今晚我请师姐吃饭。” 李想眼波流转,眼角带出一抹风情:“只是请我吃饭吗?” “那哪能啊。”高洋一脚油门,凯迪拉克在车流中猛地超车,“还得喝酒!不醉不归如何?” 李想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嘴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行啊。去哪儿?” 高洋没有回答,只是方向盘一打,凯迪拉克直接朝着中街商业城的方向轰鸣而去。 他要在今天这套“大棒加甜枣”的连招之后,再给李想上点儿“眼药”。打了一巴掌,权也夺了,威也立了,现在得买点礼物安抚一下自己这个师姐。 但高洋心里也门儿清,哄李想这种女人跟钓鱼是一个道理,你不能一上来就把最肥的鱼饵全挂上。 要是今天直接把她拉到中兴商厦,扫一堆大牌奢侈品,只会吓到她或者让她对自己更加提防。 李想和沐冰、潇潇不同,沐冰和潇潇是生下来就在罗马,对钱的概念早就脱敏了,自己必须一步到位,与之并驾齐驱;而李想这种棚户区出身的美女,虚荣心有,野心也有,但段位还在摸索阶段。 对付她,必须循序渐进,从EScAdA SpoRt这种级别的牌子开始,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点把她的物欲和贪婪培养起来,直到她彻底离不开自己。 车子在中街商业城的地下车库停稳。 两人坐电梯直奔二楼的女装区,径直走到EScAdA SpoRt的门店外。 高洋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像打量一件艺术品似的看着李想,微微一笑道:“师姐,我觉得这儿的风衣特别衬你的气质。今天随便挑,就当是我给师姐赔罪的礼物了。” 李想何等聪明,上楼这一路她早就看出了高洋的意图。 这小贼恩威并施的手段玩得真是越来越溜了。 不过,哪个女人能拒绝真金白银的糖衣炮弹呢? “那就谢谢师弟破费了。”李想笑靥如花,眼底藏不住的窃喜。 她居然破天荒地主动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挎上了高洋的手臂。 两人就这么像一对处在热恋期的情侣,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里。 导购员一看凯迪拉克车钥匙和这两人的气场,立刻像供祖宗一样迎了上来。 李想前后挑了好几套长款风衣,高洋也在一旁煞有介事地指点江山。 试衣服的时候,高洋甚至主动上前,体贴地说:“师姐,我帮你系扣子。” 说着,他自然地伸出手,从下往上帮她系扣子。 就在扣到胸前第三颗纽扣时,高洋的手背看似不经意地向内一压,顺势在李想饱满的胸前划了一下。 李想身体猛地一激灵,像过了电一样。 她清楚这小王八蛋绝对是故意的! 可当她抬眼看去,高洋的脸庞却严肃得像个正在进行庄严升旗仪式的少先队员,表情之正经,简直跟学校里徐校长那帮老头子开大会时一模一样!他甚至还假装专注地低着头,继续认真地跟那颗纽扣较劲。 李想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但也不点破。她含笑看着他,任由他磨蹭完。 系好扣子,高洋一本正经地抬起头,满脸无辜地问:“师姐,胸紧吗?要是勒得慌,不行咱换个大一号的。” 李想白了他一眼,眼底却带着几分风情。 她抬起手,大拇指和食指扯了扯胸口的布料:“前面放一只手都绰绰有余了。” “咳……”高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没接话。 李想走到试衣镜前,转了一圈,这风衣的面料极好,h形的裁剪,将她原本就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收腰设计勾勒出她成熟的曲线,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买单!”高洋对柜姐举了举手。 “三千三百九十元,先生。” 高洋眼睛都没眨一下,痛快地刷卡付账,随后两人拎着购物袋,去地下车库取车。 十多分钟后,凯迪拉克停在天宝国际酒店的门前。 这是盛京近期刚营业的一家四星级酒店,中餐厅“天宝阁”主打新派粤菜,档次丝毫不逊色于老牌的五星酒店万豪。 高洋选这里,就是为了满足李想那份追求小资格调的虚荣心。 包间内,红木圆桌宽大厚实。灯光调得略显昏暗,只有头顶一束暖光打在桌面的转盘上。 几道精致的辽参和鲍鱼端上桌,冒着腾腾热气。 高洋扯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从服务员手里拿过一瓶飞天茅台,直接拧开瓶盖。 “喝白酒?”李想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高洋往玻璃分酒器里倒满透明的液体,挑了挑眉毛。 “谈正事,喝白的透彻。”高洋放下酒瓶,拿起分酒器,先给李想面前的玻璃杯倒满,又满上自己的。 他端起酒杯,隔空举了举:“首先,今天下午多谢师姐帮忙。大宝、景丹,还有潇潇的事,算是正式落定了。我敬你,师姐。” 李想也端起酒杯,却没往嘴边送。一双美目静静端详着高洋。 “你今天在会议室那一出,可是出尽了风头。”李想语气不咸不淡,“陈东平时在学校里也算是个人物,现在被你整去工地天天吃灰,师弟,你这手段可够阴的。” “哦?师姐这么快就知道工地的事了?”高洋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海参塞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随即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想,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刚才开车的时候还在纳闷,以陈东那种在团委横着走的脾气,不应该受我这份气才对。现在我有点想明白了。” “哦?”李想身子微微前倾,“你想明白什么了?” 高洋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坏笑道:“陈东应该是师姐的头牌马仔吧?而且,师姐私下里可能许给了他什么承诺。要不然,就凭他那个脾气,绝不可能忍气吞声地在我这儿搬砖。” 李想脸色微微一变,强装镇定道:“胡说八道,我能有什么许诺给他的?” 第592章 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是啊,有什么承诺能让一个外联部部长去工地吃灰呢?让我想想……”高洋摸着下巴,仿佛在自言自语,“评优?入党?……这诱惑力如果不够的话……那也就是团委学生副书记的位子了。你看我猜得对吗,师姐?” 这话说得太直白,像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地切开了李想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权力布局。 “别瞎猜了!什么都没有!”李想胸口起伏了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高洋嘿嘿一笑,端起酒杯,主动探过去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 “开个玩笑嘛,师姐,你看你怎么还生气了。”高洋身子靠回椅背,语气轻佻,“我其实就是想说……师姐许给他的东西,完全可以许给我嘛!以后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而且,我保证比他活儿好、花样多!” 李想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生。他身上那种学生的朝气与社会流氓的无赖劲儿,此刻尽数化为一种强势的侵略感。 “拉倒吧,我可驾驭不了你这座大神。”李想换上那副常备的交际笑脸,白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高洋则一仰脖,干了杯中酒。 “师姐不愿意驾驭我,那要不……换我来驾驭你?我想,我们一定会碰撞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经过这几天试探性的言语挑逗,高洋早就摸清了李想的底线在哪儿。 这女人慕强且极其现实,只要你展露出足够的实力,嘴上占点便宜她根本不会翻脸。所以他现在说话完全无所顾忌。 李想脸颊泛起一丝微红,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被高洋的话臊的。 她正准备还嘴,高洋却突然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师姐,不跟你闹了,说点正经的。” 他盯着李想的眼睛:“半年后,我的电梯框架广告,会铺满整个盛京城所有的高楼大厦。三个月后,我会成立电梯广告的招商部,负责对接盛京乃至全省的企业,去拉广告赞助。” 高洋竖起两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个部门至关重要。我想找一个信得过、有手腕、且极具公关能力的人来全权负责。我核算过业务体量,保守估计,只要按部就班地做,这个负责人仅业绩提成一年就能拿到二十万。” 二十万!? 在这个人均月薪不到一千块,猪肉只要四块钱一斤的千禧年,二十万相当于两个普通家庭一辈子的积蓄。 李想知道高洋有钱。但这牛逼,她觉得未免吹得太大了。 她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哦?师弟这么有信心?那人选选好了吗?” “还没选好。”高洋靠回椅背,神态放松,“总之,这么一大盘生意,交给手底下那帮学生干,我是绝对不放心的。” “那是。学生干不了这个。不过……你可以交给苏芒师姐干嘛!”李想转着眼珠,故作轻松地试探他。 “她不行。”高洋果断摇头,“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家广告公司,她目前只是帮我代管,不会直接下场负责具体业务。” 李想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此时,她心里明镜似的:他这是在明目张胆地点我。不要苏芒,不要学生,信得过,有能力的人。就差把我的名字念出来了。 可是,这小子饼画得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不敢轻易下嘴。 李想低下头,夹起一根青菜,目光却直直落在雪白的骨碟上,大脑飞速运转。 说他吹牛?他说出去的话,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件没办成的;说他虚张声势,可他今天下午砸在校办的二十万和工地里的五万装修款,全是实打实的现金;说他是个败家子?但他三板斧就把自己苦心经营的团委班底杀得片甲不留。他的钱,没有一分钱花得冤大头。 不知不觉中,李想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了,她彻底走神了。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 高洋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包间里的沉寂。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清晰的汉字:沐冰。 高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手机。 李想被震动声拉回现实,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嘴角一挑,似笑非笑地打趣道:“怎么不接?怕我在这儿,听见你们说悄悄话?”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装逼到极致的冷笑:“呵,不是不接,是不能接得太快。” 说完,他故意等铃声快要挂断,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瞬间变得不高兴:“喂,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电话那头,沐冰显然刚从会场出来,周围还有些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她本来心情不错,被这一句劈头盖脸的质问直接干懵了。 “高洋,你发什么神经?”沐冰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高洋脸不红心不跳,顺手端起桌上的分酒器,给自己面前的小酒盅满上白酒,理直气壮道:“我问你,我中午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我?我在盛京天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睡觉,而你,是不是在延安有别的小鲜肉了?” 对面坐着的李想听到这话,拿筷子的手猛地一抖,一块刺身差点掉桌上。 她瞪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高洋。心想:这王八蛋撒起谎来,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吗?这几天,他身边哪一天没女人? 李想微微挑眉,放下筷子,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高洋演戏。 “你少给我倒打一耙!”沐冰怒极反笑,声音瞬间软糯了,“你算算你都几天没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当我不存在了?”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学习嘛。”高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延安党校那是随便去的地方吗?你进修回来可是要到更高的位置为人民服务,我哪敢天天骚扰国家栋梁。结果倒好,栋梁升天,立刻把我忘了。” 第593章 她一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滚蛋。”沐冰在电话里骂了一句,声音里却透着藏不住的笑意,“我那是真忙。你以为党校培训是度假啊?” “去延安都俩礼拜了吧?”高洋语气变软,把那股子恰到好处的幽怨拿捏得死死的,“你连个信儿都没有,我真以为你不要我了。” “瞎说什么呢你。”沐冰轻叹一声,“我这每天满打满算的。上午听课,下午还得开生活会,搞小组讨论,天天写材料。晚上吃完饭就被抓去体育馆参加集体活动,不是跳操就是打羽毛球踢毽子。我这一天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 沐冰本就凡事都要强,干什么都得冲在前面。 她每天除了应付这些,也就是偶尔接听单位几个副手打来的工作汇报电话。一聊完公事,人沾枕头就睡着了,根本顾不上高洋这茬。 “这么辛苦啊?”高洋装出心疼的语气,“那也得注意身体啊,别光顾着表现。不行就装病,逃两次操。” “行了,不跟你贫了。我得去洗澡了。”沐冰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嗯,好吧,一会洗完澡,记得不穿衣服想我两分钟!让我在盛京感受一下你对我的意淫。”高洋的声音瞬间带上了一种隐秘的磁性,如果不是李想在场,他可能就开始哼唧了。 李想坐在对面,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 这小子这么不要脸?!恋爱还有这么谈的? 电话那头的沐冰也明显被这句骚话撩到了,“你等我回盛京的,累不死你!” “你快回来吧,快回来弄死我吧!”高洋的黄腔张嘴就来,“我还想和你重演一次三天不出门!” “德行。”沐冰轻哼了一声,但任谁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甜蜜。 高洋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深谙拉扯之道,情绪调动到位后,果断切入正题。 “和你说个正事。老婆姐姐,求你帮个忙。” “怎么了?又惹祸了?”沐冰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没惹祸。盛大后门那两层门市批给我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说准备开个网吧,做导航站机房吗,你给我批个执照呗!” “你这摊子铺得挺快啊。这才几天啊!”沐冰有些惊讶。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我也没什么事,当然都扑在工作上了。” 李想翻了个白眼,她这一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还差不多,我不在家,你就要好好上学,好好工作哦!”沐冰嘴上教训,心里却很受用,“执照的事你不用管了。明天上午,我让队里小刘去跟你对接,审批手续他帮你跑。公安、消防还有运营商的事儿他都熟,让他弄。” “得嘞,谢谢老婆大人。”高洋嘴甜的时候,对面人的智商都容易尿血糖。 “少来这套。”沐冰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了几分藏不住的缠绵,“老公,我好想你啊。” 包间里很安静,这几个字透过手机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 对面的李想目光微闪,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也想你。啵啵啵啵……啵啵。”高洋没有避讳,抱着电话就是一顿啃。 此时的李想,真想过去抽丫俩嘴巴!——你妈的,你是一点没把我当女人啊! “行了,行了!你真骚!”电话另一头的沐冰轻声制止道。 “嗯,好吧。我这边的事争取半个月内处理完。然后我请假飞延安看你。” “真的?”沐冰的音调瞬间高了八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高洋信誓旦旦。 “那……我等你。”沐冰柔声说道,“那我挂了,怕一会没热水了。” “挂了吧,啵。”高洋对着话筒又亲了一口,最后按下了挂断键。 他深吸一口气,随手将手机扔在红木餐桌上。 整个通话过程,将近二十分钟。 桌对面,李想就坐在这里,亲眼目睹了她这个师弟,用一场胡说八道的精湛表演,把电话那头的沐冰,哄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傻白甜。 这中间的落差,让她感到一丝气愤。 “骗子!”李想嘴角噙起一抹冷笑,“高洋,你就是用这张嘴玩女人的吗?” 高洋扯过餐巾擦了擦手,身体向后一靠,双腿交叠,眼神中透着一股坦荡的无赖:“师姐,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女性。” “我这不是玩女人,是爱。” 他端起面前的小酒盅,隔空对着李想点了一下:“她们不是玩具,也不是工具。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我用情去呵护的生存伙伴。” 李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口剧烈起伏:“用情?你是滥情吧!刚跟我这儿说着骚话,转头就能对着电话那头喊老婆。高洋,我真挺佩服你的,你连谎话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师姐,你误解我了。”高洋放下酒盅,“我对任何女人都是真心的。我给她们提供极致的物质价值,提供最高级的情绪价值,我还给她们生育权利,也承担相应的养育义务。她们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开心、富足、有安全感。” 高洋摊开双手,仿佛自己蒙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 “我唯一让你觉得厌烦的地方,无非就是我把这种优质的服务,同时提供给了多个女人而已。但这能怪我吗?” 高洋敲了敲桌子,声音拔高了半度。 “因为我太有钱了。我把我的钱和精力都给一个女人花,她花不完,我也憋得慌。我给两个、三个、十个女人花,同样也能保证她们衣食无忧、纸醉金迷。所以,我在无私地把我的财富分享给多个女人,去拉动社会的内需,为经济繁荣贡献一份绵薄之力。大家不感激我,反而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我滥情?师姐,你不觉得你们这种双标很不要脸吗?” 李想被这套前无古人的旷世奇葩理论震得目瞪口呆。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有人把“脚踏多只船”升华到了“拉动内需”的宏观经济学高度! 第594章 两人各怀鬼胎。 “你……”李想张了张嘴,竟然一时找不到词来反驳,“你这话说的……有钱的男人就可以不专一,四处沾花惹草吗?” “不是可以,是必然。”高洋身子向后一靠,拿出一根华子叼在嘴上,“师姐,我们做个假设。现在给你两个男人选。” 高洋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没钱。穷光蛋一个。但他对你就是深情。天天跟你深情挤公交,深情吃路边摊,半夜一宿一宿地用深情的眼睛看你,但给不了你任何好的物质生活。” 接着,他竖起中指。 “第二个,锦衣玉食,风流倜傥,给你社会地位,带你住别墅开豪车。唯一的缺点就是——他身边像你这种级别长相的美女,还有十个八个。请问师姐,你会选跟谁过一辈子?” 李想红唇微张,她想说选第一种,但身上那件质感极佳的EScAdASpoRt风衣仿佛有千斤重,将她压回现实。 她太清楚没钱是什么滋味了。 冬天漏风的平房,洗澡要去公共澡堂,父母为了几毛钱的菜价能和商贩吵得面红耳赤。深情能当饭吃吗?不能。 “你这是不成立的伪命题!”李想毫不退让地迎着高洋的视线,梗着脖子反驳,“世界上就没有用情专一,又衣食不愁的男人了?为什么非要在这两个极端里选?” “好。”高洋点燃香烟,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按照你说的。一个用情专一、衣食不愁的完美男人,和刚才我说的第二种男人,你选谁?” “我当然选……”李想刚要脱口而出选一号,但高洋又插了一句:“还要说出,他为什么要选你……” 听完这话,李想突然顿住了。 她瞬间反应过来:那个所谓完美的一号男嘉宾,凭什么看上一个棚户区出身的女人? 她沉默了,贝齿轻轻咬着下唇,眼神闪烁。 “师姐,你犹豫了。”高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犹豫,就说明你潜意识里已经被第二种男人吸引了。如果你选了第一种男人,他可能也选了你。十年后,你坐在那个无聊透顶的中产阶级家里,看着那个按时上下班、木讷无趣的完美丈夫,你会不甘心!暴躁,易怒,吵架。久而久之,他不出轨,你也会出轨!” “我为什么会出轨?”李想死鸭子嘴硬。 高洋把茶杯放下,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老实人的深情一文不值,富人的流氓异常迷人。因为你需要别墅,需要豪车,需要精致的小资生活。”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李想那层包裹着骄傲和虚荣的窗户纸上。 高洋没有停下,他看出了李想眼底的动摇,继续对她进行降维打击。 “男女之间的关系,本质上就是资源交换的附庸关系。你提供美貌、生育价值,有钱人给你提供阶级跃升、财富和安全感。只要他的资源池足够大,你依附于他,和几十个女人一起依附于他,结果有什么区别?你拿到的钱变少了吗?你穿的衣服变差了吗?你的社会地位降低了吗?” 李想拿筷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完全被高洋的逻辑绕进去了。或者说,这根本不是绕进去,而是高洋残忍地撕开了这个世界真实运行的规则,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她面前。 接下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两人就这么一边喝着白酒,一边赤裸裸地讨论着男女之间的附庸关系。 高洋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从动物界的狮王交配法则,一路侃到了古代皇帝三宫六院的政治平衡术。 在他这一套“看似不正经”却又逻辑自洽的歪理邪说洗脑下,李想的防线开始层层溃败。 到最后,她竟然隐隐觉得:高洋说得好有道理啊!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李想觉得能成为高洋“拉动内需”的其中一员,似乎也是一种荣幸? 直到结账下楼,两人谁都没有再提电梯广告部主管的那个位子。 高洋不提,是因为他在等李想自己消化今晚的信息。 主管的位子是悬在她眼前的一根胡萝卜,他要等李想这头高傲的小母驴,主动为这根胡萝卜套上属于自己的那副镣铐。 李想不提,是因为她需要时间去确认自己能不能吞得下这二十万年薪。 两人各怀鬼胎。 晚上九点半。 夜风微凉。高洋开着凯迪拉克,驶离灯红酒绿的市中心,一路向西,开进了东大营的棚户区。 越往前开,路况越差。 平整的柏油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泥水路,路灯变得稀疏昏暗。道路两旁全是低矮破旧的平房。 李想坐在副驾驶上,身上穿着高洋今晚刚买的三千多块钱的EScAdASpoRt风衣。 她转头看着车窗外。 昏黄的路灯下,几只流浪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一个裹着破军大衣的男人骑着倒骑驴,正费力地蹬着车,车斗里拉满了三毛钱一斤的冬储大白菜。 这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拼了命地考上研究生,拼了命地在团委往上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彻底摆脱这种连呼吸都带着穷酸味的生活。 此时此刻,坐在这辆真皮座椅的豪华轿车里,吹着舒适的暖风,听着车内音响流淌出的轻音乐,李想内心的天平开始倾斜。 车子在一处破旧的平房院落前停下。这里已经没有路了,再往里只能步行。 “到了。”李想叫住高洋。 高洋挂上空挡,拉起手刹。 李想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昏暗的车厢里,双手紧紧攥着那个印着LoGo的购物袋。 “今晚谢谢你的衣服。”李想转过头,看着驾驶位上的高洋,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复杂,“还有你的美食美酒。” “师姐客气了。美食美酒当然应该跟美女一起享用了。”高洋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她,嘴角依然挂着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散漫笑容。 “我走了。”李想深深看了他一眼,推开车门。 “嗯,回去早点睡,别一宿一宿地想我啊。”高洋叼着烟,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冲她眨了眨眼。 第595章 开局火爆 “滚!”李想翻了个娇媚的大白眼,踩着高跟鞋,在夜色中扭动着摇曳生姿的腰肢,走进了那条属于她的漆黑院落。 高洋扔掉烟屁,挂上挡,凯迪拉克缓缓向胡同口倒去。 倒出胡同,高洋径直开向盛大后门的门市工地。 他在距离门市二十米远的阴影处踩下刹车。发动机熄火。 两层近千平米的空间里,粉尘漫天。几个力工正抡着八磅大锤砸墙,“砰砰”的闷响震耳欲聋。 高洋扫了一圈,目光锁定在墙角蹲着的一个人影上。 是陈东。 这小子换了一身劳保迷彩服,头上戴顶用旧报纸折的三角帽,脸上灰扑扑的,完全没了下午在团委会议室里飞扬跋扈的劲儿。 不远处,大宝和单长利也都戴个三角帽,手里掐着半截烟,正在闲聊。 大宝吐了口烟圈,看了看手机,随后指着墙角扯着嗓子吆喝道:“陈东!你休息会儿得了啊!去,你去楼上看着点那几个砸承重墙的!” 陈东咬着后槽牙从墙角站起。 他闷头拍了拍裤腿上的泥,迎着门口喷出的浓烈灰尘,低头冲上二楼。 高洋坐在暗处,嘴角扯起一个冷笑。 他把半截烟头弹出窗外,一把打满方向盘,车子调头,直奔曼哈顿小区。 推开家门,屋里灯火通明。 苏芒穿着大白t恤,正跪在地毯上整理茶几下的杂物。 听见门响,苏芒转过身,赶紧迎了上来,蹲下替高洋解开皮鞋鞋带,将拖鞋摆在他的脚边。 高洋垂眼看着她柔顺的后颈,双手直接探出,把她拉起,顺势一把抄住她的臀肉,用力揉捏了两下,随后顺着腰线摸索上去。 苏芒也双手攀上高洋的脖颈,主动仰起头,送上双唇,由着他搜刮。 良久,两人唇分。 高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怎么不多休息几天,这就跑过来了?” “事情都办完了。”苏芒低着头,一边替他脱掉外套挂好,一边轻声说,“我给林伟打完电话了,把你的条件都说了。他听完似乎挺高兴,但没立刻答应,说需要考虑几天。新房子我也看了,等离完婚我就直接定下来。这会儿,待在我妈那儿也没什么事,就想着回来帮帮你。” “想我没?”高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苏芒眼睫毛颤了颤,轻咬下唇:“想了。” “进屋。”高洋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卧室走。 苏芒脚下没动,往后缩了一下:“不要了。” 高洋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挑了挑眉毛。 苏芒抬起手,指尖指向客卧的方向:“你昨天不是和潇潇做了吗?” 高洋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客卧门,忽然乐了:“你发现了?” 苏芒抿着嘴唇,眼底没有嫉妒,只有成年人的清醒。 “被子上,枕头底下,全是粉头发。我还用发现吗?” “没事儿,我还有劲儿。” 高洋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拦腰将苏芒一把抱起,大步流星地冲进主卧,一脚踢上房门。 他将苏芒扔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苏芒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她笑着坐起身,双手主动搭上高洋领口的纽扣,一颗颗帮他解开。 她知道自己比不上潇潇年轻,比不上沐冰的家世,也比不上饼饼图夕黄贝的青梅竹马。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熟女的经验,在技术和知识上彻底碾压她们。用身体和服从,留住高洋的心。 衣物滑落。肌肤相亲。 今晚的苏芒格外卖力。 她褪去了平日里知性的矜持,像个荡妇,配合着高洋翻换着各种不可思议的姿势。 每一声喘息,每一个动作,都拿捏着高洋的神经。 主卧内春光旖旎,二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苏芒的尖叫才渐渐平息。 苏芒强撑着酸软的四肢下床,走进浴室。水声哗啦啦响起。 浴缸放满热水后,她走回卧室,拉着高洋走进浴室躺下。她拿过海绵,打满丰富的泡沫,半跪在浴缸边缘,一点点替高洋擦拭着全身。 洗完澡,两人回到床上。苏芒依偎在高洋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 高洋连上午的课都没去上。一直磨叽到中午才起床。 洗漱完,他穿戴整齐,带着苏芒直奔盛大团委。 走廊里学生熙熙攘攘。高洋径直推开李想办公室的门。 李想正低头翻阅一份活动报告,听到声音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高洋,落在他身后容光焕发、面色红润的苏芒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师姐,忙着呢?”高洋拉过椅子大喇喇坐下,“在团委给我腾间屋子呗,暂借苏芒用。她接下来要负责跑公司的执照,需要个落脚的地儿。” 李想放下手中的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走廊尽头那个杂物间刚清出来,平时没人用,钥匙在门上挂着呢。” “谢了。”高洋转头对苏芒交代道,“你先过去看看缺什么办公用品,自己买一下。下午对接下沐冰派来的人,把网吧和广告公司的执照手续跑一下。车留给你。” “好,那我这就去。”苏芒笑着对李想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两人。 李想想起昨晚被这混蛋洗脑的“拉动内需”理论,再看看今天乖巧听话的苏芒,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她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高洋,语气夹枪带棒道:“你这一天东宫西宫的,弄了一堆女人,身体吃得消吗?” 高洋嘿嘿一乐,“师姐放心,弟弟我天赋异禀,多多益善。” 李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高洋站起身,喝了口李想桌上的茶,大摇大摆地走出团委书记的门,直奔走廊另一头的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大宝、马姗姗和苏琳捷几个新上任的部门头头正围在长桌前讨论。 大宝眼尖,看见高洋进来,立刻抓起一沓厚厚的表格迎上前,兴奋得直搓手。 “洋儿!你这招太好使了!”大宝把表格递给高洋,“三百块底薪加提成的消息一散出去,整个盛大的学生都疯了!今天这一上午,咱们就收了一百多份报名表!” 第596章 约会 高洋随手接过报名表,快速翻了几张,“不要光看数量,质量才是关键。渠道部的人以后是要天天在外面跑物业、签合同的。那些脸皮薄的、嘴笨的、吃不了苦的,第一轮就直接给我刷掉。” 他把表格扔回桌上:“我只要那些脸皮厚、一心钻在钱眼里的人。要钱不要命的最好。” “明白高总!”马姗姗立刻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下午我们就开始按这个标准进行第一轮面试。” “行,面试的事儿你们几个把好关。”高洋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语气瞬间切换回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中午吃完饭,我得出去谈恋爱了。你们先忙。”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潇潇刚下课,连练功服都没换,外面就套了件宽大的外套。带着景丹、尹娜几个室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一眼看见屋里的高洋,潇潇根本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看着。 她像个挂件一样直接蹿到了高洋身上,双腿死死夹住高洋的腰,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脆生生地大喊道:“老公!你可想死我了!” 随后,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吧唧一口亲在高洋的脸颊上。 这动作把马姗姗她们全看傻了。几个女生脸上一红,纷纷捂着嘴,尴尬地把头转向一边。 高洋稳稳托住潇潇的腿弯,转头看着这群腼腆的手下,一脸坦然地笑了笑。 “没办法。孩子是练舞蹈的,没事儿就喜欢爬个树。”高洋调侃了一句,“各位见笑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先撤了。” 说完,高洋就这么抱着挂在身上的潇潇,走出会议室。 刚迈出大门,迎面便撞上了拿着水杯准备去茶水间的李想。 李想看见走廊里两人这副连体婴的造型,脸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地甩了一句:“高洋,这里是团委办公区,注意影响。” 潇潇被这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立刻从高洋身上跳下来。躲到高洋身后,吐了吐舌头。 高洋神色不变,按着潇潇的脑袋,对李想深深一鞠躬道:“师姐,对不起。一路走好!” 李想冷着脸,端着水杯从两人身旁擦肩而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高洋根本没搭理李想的情绪,转身搂住潇潇的肩膀,带着她有说有笑地走出小红楼,直奔校外火锅店。 李想走到热水桶旁,按下红色的热水键。 透明的水柱流进不锈钢杯。 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苏芒那张容光焕发的脸,沐冰那张气质冷艳的脸,以及潇潇刚才那肆无忌惮的夹腿。 水满了,溢出杯口,滚烫的热水流过她的手指。 “嘶——” 李想猛地抽回手,杯子重重砸在接水槽里。她看着通红的手指,心里骂着高洋的娘。 这王八蛋,怎么搅得我心烦意乱呢? …… 盛大南门外。 蜀香阁火锅店。 红油锅底在锅里翻滚得热烈,冒着呛人的香辣气。 高洋端起一盘肥牛,用筷子直接将肉全部拨进滚烫的汤汁里。 潇潇坐在对面,双手托腮,一双眼睛长在高洋身上,眨都不眨。 “你多吃点。下午还要去排练吧?”高洋拿漏勺捞出一大筷子刚变色的牛肉,沥了沥汤汁,放进潇潇面前的油碟里。 潇潇夹起肉放进嘴里,烫得直吸溜。她喝了一大口冰雪碧,随口说道:“我下午没课。就陪着你!” 高洋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肉,掀起眼皮看她:“哦?你逃课?” 潇潇指关节敲了敲桌面:“逃个屁!没课就是没课!老公,下午你干嘛去?” “没什么事儿。”高洋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准备找个美女饭后谈个恋爱。既然你没课,那就便宜你吧,今天跟你谈。” “你大爷的!”潇潇立刻站起身探过桌面,伸出手就要拧高洋的耳朵。 高洋抬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直接把她拽得绕过桌角,拉入自己怀里。 他低头,对着她那沾着火锅红油的小嘴,毫不客气地亲了一口。 潇潇瞬间像抽了骨头似的,身体直接软在高洋怀里,闭上眼睛装死。 “哎哎!哎!你要讹我是不?”高洋靠在椅背上,直接举起双手,“我可没碰你啊,不行咱调监控!” “哎呀不行了,迷糊了,肯定是脑震荡。”潇潇像个无赖,把脸贴在他胸口蹭来蹭去,“你再亲我一口!不亲好不了!” 高洋捏住她的脸颊,又重重嘬了一下。 两人吃过午餐,高洋先送潇潇回寝室换了套干净衣服,随后两人手拉手走出校门。 秋天的阳光打在柏油马路上,风里带着点凉意。 “咱们去哪儿?”高洋问。 “无所谓了,靓仔,听你的喽!”潇潇拉着高洋的胳膊,一蹦一跳。 “对了,你驾照下来后,碰过车没?”高洋忽然转头又问。 “在没人的路上开过两次。开我爸那辆凯迪拉克,车太大,不好开。”潇潇皱了皱鼻子,抱怨起来,“我想让我爸给我买台车,他死活不给。非说等以后有顶账的车了,给我弄一台练手。我才不要呢!那些顶账的车估计不是桑塔纳就是破捷达,哪个女孩子开那种车啊!哎?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随便问问。”高洋点上一支烟,“那你喜欢什么车?” “我啊,最喜欢沐冰姐的保时捷了,但肯定买不起。第二就是甲壳虫了,黄色的那款,太好看了!我要是开出去,肯定卡哇伊死了!” 此时,二人已经走到正路上,高洋伸手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 潇潇拉开车门坐进去:“去哪儿啊?” “去把你卖了。”高洋关上车门,对司机说,“师傅,和平大街。” 半小时后。 高洋拉着潇潇走进一家汽贸公司。这正是上次给高建国买奥迪A6的那家店。 展厅角落的沙发上,那个挺着啤酒肚、裤腰带上别着V9和bb机的大哥正在打盹。 听见门响,他掀开眼皮瞅了一眼,先是一愣,紧接着猛地一拍大腿,踩着皮鞋小跑着迎了上来。 第597章 这小子……确实迷人这小子……确实迷人 “唉呀妈呀!这不是我大兄弟吗!今儿咋没事儿过来了?来来,坐坐。”大哥熟练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玉溪,递给高洋。 高洋接过烟:“大哥还记得我?” 大哥掏出打火机给高洋点上:“大兄弟这话说得,你那辆A6眼都不眨就提了,我这辈子也忘不了你啊。” 高洋吐出一口烟圈,说:“那我今天来,再加深一下你的记忆。你这有黄色甲壳虫吗?我全款,提一台。” 大哥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掉地上,瞪着一双绿豆眼:“又买车?甲壳虫?” “对!” 他愣了两秒,猛地一竖大拇指,扯着嗓门喊道:“兄弟真是年少无知!有钱!太有钱了!” 潇潇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叫年少有为!你比我学习成绩还差啊!” 她转头扯了扯高洋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我没说要啊,这车太贵了,你别买。” 高洋瞬间虎下脸,盯着她:“不要就分手!立刻分!” 潇潇扬起粉拳捶了他两下。但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的甜,小脸红扑扑的。 大哥摸着头嘿嘿干笑:“大兄弟,我这店还真没有现车。不过我旁边那家店,是我哥们开的,他那儿有。走,我带你们过去。” 说完,大哥抓起外套,领着高洋和潇潇直奔隔壁的汽贸店。 整个下午,大哥跑前跑后帮着高洋挑车。 高洋本意是想直接给潇潇买台顶配的1.8t涡轮增压款。一问价格,五十二万。 潇潇死活不干,死死抱住高洋的胳膊不让他去财务室,非说排量大了自己害怕。 她最后指着旁边那台2.0排量的自然吸气版,说就要这个。 这台四十万。 高洋从兜里掏出银行卡,扔在收银台上。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刷卡付款。 “我就跟你说嘛,这才是有钱人!”大哥靠在财务室的门框上,对隔壁店老板一顿咋舌,“上次我弟弟在我那儿买A6,也是眼都不眨一下。办事儿那叫一个痛快,要不说人家怎么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呢!”他对着潇潇一挑大拇指。 老板笑得满脸褶子,连连点头附和:“高老板大气!年少有为啊!” “咦,你这个老板的文化水平挺高啊,跟我差不多吗!”潇潇仰着小脸,调侃道。 有钱人走到哪里,都能给别人带去欢声笑语。别人也心甘情愿为他跑腿。 大哥和老板亲自拿着材料,去帮高洋交附加税、买保险,又托交警队的关系直接上好了临牌。 临近傍晚,所有的手续全部办妥。 高洋站在那辆崭新的黄色甲壳虫前,把车钥匙扔给潇潇:“敢开吗?” 潇潇接住钥匙,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敢。你得带我练两天,我就敢了!” 高洋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陪你练一天还行。多了没空。” 潇潇欢呼一声,拉开副驾驶的门也钻了进去。 高洋发动汽车,驶向盛大。 一路上,潇潇兴奋得手舞足蹈,一会摸摸手动空调,一会研究下手动录音机,一会又掰了掰手动座椅。 她开心不是因为拥有了一台四十万的豪车,而是因为这车是高洋送给她的。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幸福。 三十分钟后,甲壳虫开到了盛大南门。 一名保安走出来,敲了敲车窗:“同学,外来车辆不能进校。” 高洋降下车窗,探出头,刚要说话,忽然顿住:“咦?李铁?” 那名保安看清驾驶座上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高哥!你怎么换车了?” 这保安正是之前和高洋打过交道的李铁。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爷开凯迪拉克的排场,知道对方背景深厚,出手阔绰,人又和善。 高洋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说:“新提的车。我有通行证,放在那辆车上了。我把这车开进校园,你也知道,停马路上不方便。等办完这车的通行证,我拿给你报备。你通融一下。” 李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遥控器。起落杆缓缓抬起。 他弯下腰,凑到车窗边,笑着说:“高哥发话了,那肯定没问题。不过我要是出事儿,你可得保我啊。” 高洋抬起手甩出去一包中华,说道:“放心。你要是被开除了,我也退学。” 甲壳虫驶入校园,引擎声引来路边不少学生的目光。这年头,私家车本就稀罕,这种造型独特的小跑车更是拉风到了极点。 高洋把车直接开到小红楼楼下。 楼门前的空地上,景丹、尹娜等几个舞蹈系的室友早就接到了潇潇的电话,正踮着脚尖往路口张望。 一抹亮眼的黄色驶入视线。 几个女生同时瞪大眼睛,捂着嘴发出一阵尖叫。 高洋踩下刹车,挂挡熄火。 潇潇推开车门,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跳下车。 “啊啊啊啊!真买啦!”尹娜第一个尖叫着冲上来,围着车子转了一整圈,眼睛里全是光,“太漂亮了!这得多少钱啊!” “四十万。”潇潇扬起下巴,满脸得意地转头看向驾驶座里的人,“我老公买给我的。” 尹娜倒吸一口凉气。四十万!她父母干一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景丹也走上前,摸了摸锃亮的车漆,转头看向从驾驶位走下来的高洋,咋舌道:“高大老板,你这谈恋爱的成本也太高了吧?” “没办法,谁让我爱她呢。”高洋伸了个懒腰道。 女生们一阵哄笑。 高洋随手把车钥匙扔给潇潇。站在车旁,点上一根烟。 这时,小红楼二楼办公室的窗户被人猛地推开。 李想站在窗后。 她低头看着楼下那辆惹眼的黄色甲壳虫,看着被女生们簇拥在中间的潇潇,最后,目光落在那个靠在车门上抽烟的男人身上。 高洋察觉到视线,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 高洋咬着烟蒂,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抬起右手,冲着二楼窗口挥了挥手。 李想脸色骤变。她双手死死抓着窗棂。 昨晚高洋说的每一句话,再次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老实人的深情一文不值。 富人的流氓异常迷人。 第598章 病在你身,痛在我心 “砰。” 李想一把拽上办公室的窗户,将楼下那群小女生的尖叫和欢呼声彻底隔绝在外。 玻璃窗上映出她那张冰冷的脸。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胸口起伏。 四十万的车,说送就送了? 凭什么? 李想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三千块钱的风衣。昨晚这件衣服还让她觉得沉甸甸的,现在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那个大一的粉毛丫头到底凭什么? 论身材,胸没自己大,屁股没自己翘。论脑子,一个跳舞的,有什么脑子?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她心底疯狂滋长,野草般吞噬着她仅存的骄傲。 楼下。 高洋独自靠在黄色车门上抽烟。 景丹、尹娜几个女生围着潇潇叽叽喳喳,恨不得把头钻进排气管里看看这豪车有什么不同。 尹娜突然转过头,满眼放光地凑到高洋身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高老板,你介不介意再多收几个女朋友啊?我这种的,能吃能睡不作妖,只要每个月给点零花钱,保证比导盲犬还听话!” 董玉娇也不甘落后地跟着起哄:“是啊是啊!高老板,你这后宫还缺人不?实在不行,我们给你当通房丫头也行啊!” 潇潇一听,顿时炸了毛。 她张牙舞爪地从车里钻出来,挡在高洋面前:“去去去!你们这群不要脸的骚蹄子,想挖老娘的墙角?门都没有!” 高洋低头浅笑,吐出一口烟,冲着几个女生挑了挑眉:“这事儿吧,咱们回头私下聊。” “我特么叫你私下聊!”潇潇抡起粉拳,立刻冲向高洋,“我现在就给你捏爆了!” 高洋闪身避开,开始围着车跟她躲猫猫。 女生们笑作一团,小红楼前,甲壳虫旁,夕阳下,充斥着快乐。 这时,大宝拿着一沓报名表,从小红楼里跑了出来。 他一眼扫到那辆惹眼的甲壳虫,嘴巴立刻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卧槽!洋儿!甲壳虫!”大宝几步窜过去,围着车转了一圈,激动得直搓手,“这是给我买的吗?你也太客气了!你说我也不能生孩子,你给我买这个干啥?” 潇潇停下追打高洋的脚步,抄起手里的车钥匙,毫不客气地敲在大宝脑门上:“死胖子你想什么美事呢!这是给老娘买的!” “给你买的?那你还打他?”大宝嘿嘿贱笑两声,转头看向高洋:“洋儿,当资本家真好。我和马姗姗几个人在楼上招人招得口吐白沫,你下午居然真跟嫂子出去谈恋爱了?” 高洋走过去,拍了拍大宝厚实的肩膀:“大宝,好好干。明年哥给你换个新嫂子!” 大宝翻了个白眼,转头憨憨地看向旁边的景丹:“不,我就要景丹!” 景丹脸一红,抬腿就踹了大宝一脚:“你是不是傻?他给自己换老婆,跟你有个屁关系!” 大宝摸了摸屁股,装作才反应过来道:“潇潇,你接着揍他!”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高洋扔掉烟头,踩灭。 转身跟大家说了声自己有点事,上趟楼。 “干嘛去啊?”潇潇立刻贴上来抱住他的胳膊。 “我去找李想师姐,给你这车办个通行证。” 高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走上小红楼的台阶。 推开二楼团委书记办公室的门。 李想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翻阅着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她头都没抬,冷着脸翻过一页纸。 高洋大剌剌地拉开椅子坐下,手伸进裤兜,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哗啦”一声全丢在李想桌上。 “师姐,专门给你带的礼物。不老林,好东西。” 李想扫了一眼那几块廉价的糖块,冷笑一声:“送你小女友一台四十万的车眼都不眨,跑我这儿,就买几块糖糊弄我?” “师姐,这可不是买的。”高洋靠在椅背上,“这是我在卖车那儿茶几上抓的。你放心吃,我一分钱都没花,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你……”李想气结。她抓起桌上的一块糖,狠狠砸向高洋的面门。 高洋一抬手,接住。 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哎,还挺甜,花生挺多。你也尝一颗。” “不要脸!”李想对高洋是一点招都没有。 她靠回椅背,双手抱胸,问道:“找我什么事?” 高洋凑上前,手肘支在桌面上,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求师姐再帮个忙呗,给那辆甲壳虫也弄个校内通行证呗。” “不管。”李想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高洋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李想身边,身子微微前倾:“别啊师姐,帮帮忙嘛。” 他刚靠拢,目光突然落在李想搭在桌沿的右手上。那只纤细白皙的手,食指根部裹着一圈刺眼的白纱布。 高洋脸色微变,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手怎么回事?” 李想心里莫名一慌,往回抽手。 她偏过头,带着几分委屈,小声又倔强地回道:“不用你管。” “别动。”高洋没松手,强行拉过她的手腕,掀开纱布的一角。 一个透明的、足有黄豆大小的水泡赫然在目。 “今天接热水时走神了,没拿稳杯子烫的。”李想咬着嘴唇,红着眼,“去医务室处理过了,死不了。” 高洋双手捧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抬起头,眼神深情:“师姐,怎么那么不小心?……哎,病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李想脸颊发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李想触电般抽回手,坐直身体,待高洋坐回椅子,才清了清嗓子对门外喊道:“进。” 门被推开。 苏芒夹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来。 看到屋内两人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先是冲着李想微笑着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随后转头看向高洋。 “我刚才在楼下碰到潇潇了,她说你在李书记这屋,所以就直接过来了。”苏芒语气平缓,“下午执照的事儿办得差不多了,想跟你汇报一下。” 第599章 李想偷听 高洋站起身,冲李想扬了扬手道:“师姐,通行证的事儿就拜托你了。我们回苏姐那屋了。” 李想绷着脸,一言不发。 高洋带着苏芒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尽头新腾出来的杂物间——现在是苏芒的临时办公室。 一进屋,苏芒就把门带上,将手里的文件袋平放在桌上,转身走到墙角,拿了瓶娃哈哈,放在高洋手边。 “沐冰派来的那人挺专业,办事效率很高。”苏芒站在高洋身侧,声音轻柔,“注册资金五十万,手续已经全部递上去了。公司的名字按照你的意思,叫大宝传媒。网吧的执照也约了文化局的人,这几天就来验点。传媒公司能快点下来,网吧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 “辛苦了。”高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随手翻了翻最上面的工商回执。 苏芒自然地走到高洋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替他捏着肩颈。 “你给潇潇买车了?挺漂亮的。” “她喜欢。我正好最近手头有闲钱,就当是给孩子买个玩具了。”高洋享受着肩膀上的力道。 苏芒动作没停:“我今晚去我妈家住,车你开吗?” 高洋反手握住苏芒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车你开走。今晚我可能陪潇潇练一会车。以潇潇那脾气,拿了车肯定要去曼哈顿闹腾闹腾。委屈你了姐。” “我委屈什么?”苏芒反手握住高洋的手指,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你注意点身体就行。潇潇那丫头性子直,人挺好的,你对她好点。” “我知道。”高洋捏了捏她的手心,“林伟那边还没回话吗?” “还没有。”苏芒语气平静,“再等等吧。” “让他赶紧办手续。”高洋松开手,把工商回执收好,“办完离婚手续,你直接把看好的那套房买了。” “嗯,我知道。”苏芒点头,继续替他捏肩。 “钱够花吗?” “够花。” 两人又简单核对了几个注册细节。 苏芒拿起包说:“那我先回去了。” 高洋点点头。 拉开门的一瞬间,苏芒看到李想正拿着那个不锈钢水杯,站在距离门框不到半米的位置,装作刚刚走过来的样子,准备去隔壁的茶水间。 苏芒脚步一顿,立刻猜出李想刚才在干嘛。她没有拆穿,只是对着李想得体地笑了笑,随后错开身子,径直走向楼梯。 屋内。 高洋坐在椅子上,视线越过敞开的房门,瞄了瞄李想鞋尖转动的方向。 他心里冷笑一声。这女人,八成是在门口听了半天了。 李想风轻云淡地看了一眼高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扭着屁股走进茶水间。 高洋坐在椅子上,扬起声音,对着走廊喊了一句:“师姐,晚上一起吃饭啊?” 隔了两秒。 茶水间里传出李想硬邦邦的声音:“不吃。减肥。” 高洋没再接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房门。 “那我下楼了。”高洋对着茶水间的背影丢下一句,转身走向楼梯。 水流砸在不锈钢杯底,发出刺耳的噪音。茶水间里再没有任何回应。 楼下。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余晖打在黄色的甲壳虫上。 小红楼门前,大宝站在车头,唾沫横飞地给几个女生普及甲壳虫的历史。 “我跟你们说,甲壳虫这车,可大有来头。”大宝扬了扬手,一副党卫军敬礼的造型,“这是当年元首特别为人民设计的小汽车。你们看看这流线型。都多少年过去了,一点都不过时。要不说元首是个艺术家呢。……对了,元首那裸体画,画的也好。” 高洋走下台阶,悄无声息地绕到大宝身后,扬起手,对着大宝那肥硕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我听说,元首可能是个同性恋。” 大宝捂着屁股转过头:“真的假的?这我倒是没想到。不过,他是同性恋,你拍我屁股干啥?” 高洋搓了搓手心,嘴角一咧:“你这肉感不错,没忍住。” 周围几个女生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高洋看看表,五点整。 “行了,别扯淡了。”高洋踢了甲壳虫的轮胎一脚,“大宝,去楼上,把马姗姗、苏琳捷他们几个部门负责人都叫下来。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 “哦了。一提吃饭我就高兴,尤其是吃资本家的饭。” 大宝扯着嗓子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小红楼里跑。 高洋看着大宝那宽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从兜里摸出一根华子点上。 不一会,大宝带着马姗姗、苏琳捷等十来个部门骨干从楼上呼啦啦地跑了下来。 高洋把那辆惹眼的黄色甲壳虫在楼下停好,一挥手,带着这支初具规模的“草台班子”浩浩荡荡地走向盛大后门。 一行人钻进了一家名叫“汉拿山”的韩国烧烤店。 高洋要了个最大的包房,里面拼了两张带排烟管道的烤台大桌,十几个人挤挤挨挨地坐下,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服务员拿着菜单刚过来,高洋招了招手,把大宝叫到身边,偏过头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大宝眼珠子一转,心领神会地对高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转头就在桌子底下踢了于希东一脚,下巴往后厨的方向努了努。 于希东立马会意,起身跟着他溜出了包房。 点完菜,炭火端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刚铺满烤盘,高洋便端起了酒杯,站起身来。 “今天各位辛苦。”高洋环视一圈,“刚才大宝跟我汇报过,招新效果不错。第一炮打响了,明天咱们继续。这杯我敬大家。” 众人赶紧起立,酒杯端得比高洋还低。十几只玻璃杯碰在一起,清脆作响。 一大口冰镇啤酒下肚,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大家落座,有说有笑地开始翻烤着肉片。 苏琳捷几个女生在楼上的时候,就从窗户那儿把潇潇提新车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几人坐在桌边,开始频频举杯向潇潇道喜,一口一个“老板娘”叫得那叫一个甜。 她们心里虽酸得冒泡,嫉妒得发狂,但同时,对高洋这个老板的财力和实力也彻底五体投地。跟着这么个主儿,还愁以后没前途? 第600章 解锁舞蹈生(一) 这时,借着酒劲,马姗姗端着杯子扭着身段走到高洋身边,大大方方地一举杯:“高总,我敬你一杯。” 高洋没托大,连忙端起杯子,笑着客气道:“师姐,在团委你可是我的上级,怎么说也该是我敬你。” “师弟,哦不,高总,”马姗姗眼波流转,咯咯一笑,身体有意无意地往高洋胳膊上靠了靠,吐气如兰地说,“我想,用不了多久,在团委你也会是我的领导了。我这算是提前拜码头了。” 说完,她仰起白皙的脖颈,将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高洋哈哈一笑,也跟着干了。 马姗姗顺势放下杯子,干脆紧挨着高洋坐下,身子贴得很近,胸前的饱满若有若无地蹭着高洋的胳膊:“高总,明天,我想亲自带今天招上来的人,去学校周边的物业摸摸底,考察下他们的沟通能力。你觉得行吗?” 高洋感受着胳膊上的柔软,面不改色,频频点头:“行,一切照你说的办。师姐办事,我放心。” 马姗姗被夸得脸颊绯红,笑得花枝乱颤,大腿又往高洋这边贴了半寸。 对面的潇潇手里捏着夹子,把烤网上的肉翻得滋滋冒油,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剜着马姗姗。 她突然站起来,用生菜卷了一大块流油的五花肉,直接塞到高洋嘴里。 “老公,吃肉!你多吃点,晚上还得出力呢!”潇潇脆生生地对着马姗姗喊了一嗓子。 高洋一口肉下去,差点没噎死。 马姗姗看了潇潇一眼,嘴角抽了抽,虽然满心不屑,但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识趣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几瓶啤酒下肚,桌上的氛围彻底放松下来。 “你们知道为什么叫大宝传媒吗?知道我跟洋儿多少年的交情吗?知道洋儿吃了多少年我妈做的饭吗?……喝了这杯,我告诉你们!干!”大宝脱了外套,满脸通红地举着酒杯诉说着他跟高总的友谊。 交代完自己的身世,大宝又端着酒杯嗷嗷乱叫,非要跟景丹拼酒。 景丹作为全村最靓的辣妹,哪能服输,又直接踩着啤酒箱子跟大宝拼起了酒。 尹娜他们也跟着起哄,捉对厮杀,包房里彻底乱成一锅粥。 …… 与此同时,盛大小红楼二楼,团委书记办公室。 李想孤零零地坐在办公桌前。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走廊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台灯。 幽暗的光晕打在桌上,照着那几块花花绿绿的不老林。 “什么破玩意儿……谁稀罕吃你的破糖!不要脸的混蛋!”李想死死盯着那几块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一想到高洋下午那副玩世不恭、搂着潇潇招摇过市的嘴脸,她就恨不得把手里的钢笔折断。 但在心里骂完三秒后,她却像中了邪一样,伸出那只包着白纱布的右手,鬼使神差地捏起了一块不老林。 她用左手配合着受伤的右手,剥开塑料糖纸,像吃毒药一样,将那块糖放进嘴里。 嘎嘣。 牙齿咬碎糖体,浓郁的花生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廉价的糖精味甜得有些发腻,一直甜到了胃里,却怎么也甜不到心里。 李想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突然,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吧嗒”一声,砸在高洋给她买的风衣衣领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她堂堂一个研究生、留校团委书记,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有身段,凭什么要被一个大一的新生乱了心智? 凭什么要吃他随手抓来的免费喜糖?委屈、不甘、嫉妒、还有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盼,像乱麻一样纠缠在胸口。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笃笃笃!” 李想猛地坐直身子,慌乱地擦掉眼角的泪痕,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威严:“进。” 门被推开,于希东两手拎着四个满满当当的塑料方便袋,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李书记。”于希东一边打招呼,一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旁边的小会议桌上,麻利地解开死结。 李想愣了一下。 “高部长怕您晚上在办公室饿着,让我给您送点吃的。”于希东一边往外掏饭盒,一边笑着邀功似的报菜名,“有一份烤面包片、一份烤豆角、六个烤生蚝、一份锡纸金针菇、一份烤干豆腐卷,还有烤牛羊肉串、烤大鱿鱼和烤虾……” 整整一大桌子烧烤,摆得满满当当,浓郁的炭烤香气瞬间填满了冷清的办公室。 摆放整齐后,于希东擦了擦汗:“李书记,那您慢用,我先回去喝酒了啊!”说完,他转身带上门跑了。 李想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那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烧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着纱布的右手。 老实人的深情确实一文不值,高洋这种渣男露出的一滴温柔,就能像穿肠的毒药,瞬间把女人那道最后的防线击得粉碎。 李想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她暗骂了一句“死高洋”,站起身走到小会议桌前,拿起一串烤虾,狠狠咬了一口。 …… 另一边,高洋带着这帮“草台班子”吃饱喝足,众人把喝得舌头打结的大宝搀回学校,高洋则打了个车,带着潇潇回了曼哈顿。 一进门,两人连灯都没开,就急吼吼地纠缠在了一起。 “那个马姗姗不是个好东西!一直往你身上贴!”潇潇咬着高洋的耳朵,呼吸急促。 “那是她发骚,我又没碰她。”高洋托住她的臀,大步走进浴室。 洗完鸳鸯浴后,两人从浴室一路折腾到客厅的地毯上。 这一次,潇潇已经完全没有了第一次时的生涩和害羞。 在高洋这个老司机的悉心引导下,这位舞蹈系的新晋系花,终于向高洋展示了什么叫做“专业对口”。 这一晚,高洋算是彻底体验到了舞蹈生房事的降维打击优势。 那具常年练功的身体,柔韧度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普通女孩做不到的姿势,在潇潇这里简直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第601章 解锁舞蹈生(二) 高洋随便一摆弄,潇潇就能直接给他来个标准的“一字马”。 他刚换个身位,潇潇的双腿就能以一种违反人类骨骼力学的角度,像折叠手机一样紧紧盘住他的腰。 甚至在大玻璃落地窗前,潇潇都能单腿直立,另一条腿笔直地拉过头顶,在保持绝对平衡的同时,还能极具律动地配合高洋的冲锋。 那些原本只存在于体操比赛和高难度瑜伽录像带里的动作,被两人在曼哈顿的客厅里完美复刻。 高洋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做爱,倒像是在驾驶一台拥有无限档位和液压悬挂的超级跑车,怎么变道都不带侧倾的。 这一顿折腾,足足持续了快两个小时。 云收雨歇。 潇潇像只软脚虾一样瘫在高洋怀里,浑身香汗淋漓,连根指头都不想动。 高洋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给你表姐打个电话。让她明天陪你去上牌照,你不是说她会开车吗。” 潇潇问:“明天你不陪我去吗?” “明天我在团委盯一下午,看看他们招聘的进度。” 潇潇从地毯上摸过手机:“那好吧!不准你接近马姗姗!” 高洋靠在沙发背上吞云吐雾道:“你笨死了,叫景丹看着我不就行了?” “坏蛋!”潇潇打了下高洋,拨通了李真真的电话,“喂?姐,干嘛呢?你明天有空没?陪我去车管所上个牌照呗!” 电话那头,正贴着面膜的李真真被震得耳朵发麻:“上什么牌照?你买摩托车啦?” “什么摩托车!是甲壳虫!黄色的!”潇潇得意地在沙发上打了个滚,把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搭在高洋的腿上。 “啥?!”李真真惊得直接把面膜揪了下来,“你哪来的钱?你爸的账要回来了?!” “高洋给我买的呀!今天刚提的现车,四十万呢!”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李真真那平时总是端着的高冷音调彻底破防了,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四十万?!他给你买了台甲壳虫?!我的天呀……潇潇,你,你俩现在在哪呢?” “在他怀里啊。”潇潇换了个姿势,把头枕在高洋腿上。 李真真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无比八卦:“你俩上床了?!快跟姐说说!” 潇潇脸一红,偷瞄了一眼正坏笑着抽烟的高洋,随后捂着话筒,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开学以来发生的事。 她把高洋怎么在二食堂备饭票,怕她吃不上饭;怎么在迎新晚会上为她组乐队,给自己出风头;怎么连夜给她写歌;再到今天眼都不眨刷卡买车讨好她,都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听得沙发上的高洋都替潇潇感到脸红。 电话那头的李真真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作为一个自诩看透男人、一直想钓个金龟婿的世俗小太妹,李真真此刻简直嫉妒得要发疯。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没太看上眼的旱冰场的小男孩,居然这么有钱,这么大方! “行了姐,不跟你说了。我老公要睡了。明天中午咱们盛大南门见啊!” 挂断电话,潇潇心满意足地把手机一扔,像个八爪鱼一样重新缠上高洋的身子,在他胸口猛亲了一口:“老公,爱死你了!” 高洋掐灭烟头,顺势抱起她,走向主卧:“行了,睡觉!你下回吹牛逼能不能等我死了后再吹……我特么明天真没脸见你表姐!”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深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床上。高洋和潇潇在一阵缠绵中醒来。 仗着年轻火力壮,两人在被窝里又解锁了几个舞蹈生专属的晨练姿势,这才心满意足地起床洗漱。 洗漱完毕,两人下楼打了个车,直奔盛大。 刚到校门口,就看见李真真穿着件紧身牛仔裤,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马路边。 “哟,这都几点了,你俩舍得起床了?”李真真看见两人下车,立刻凑上来,眼神在潇潇红润的脸上扫了一圈,冲高洋打趣道,“你这谈恋爱的成本够高的啊,说送车就送车。身边还有没有什么有钱的兄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姐,你别闹了。他身边哪有你能看上的?”潇潇红着脸拉了拉李真真的胳膊。 高洋倒是无所谓的一摊手道:“我们家还缺一个通房丫头,表姐要不要……” 潇潇和李真真同时一人伸出一条大长腿,踹向高洋。 高洋闪身躲开,跑向团委,二人在身后紧追不舍。 小红楼底下。 黄色的甲壳虫静静地停在路边。 李真真摸着那锃亮的车漆,爱不释手。她这辈子还没开过这么好的车。 “车钥匙给你们。”高洋把钥匙扔给李真真,“麻烦表姐带她跑一趟。我下午就在团委,你们办完事回这儿找我就行。” “潇潇,你家这位,哪儿都挺好,就是嘴贱,不过看在这车的份儿上,忍一忍吧。”李真真接过钥匙,兴奋地拉开驾驶室的门钻了进去。 伴随着引擎的发动声,一抹明亮的黄色驶出校园。 看着甲壳虫消失在拐角,高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昨晚加今早的高强度“舞蹈鉴赏”,确实有点费体力。 他转身慢悠悠地走上小红楼的台阶,刚走到二楼,迎面撞上正准备下楼的大宝和景丹几人。 “洋儿!刚来啊!”大宝拍了拍肚子,“正好,走,一起去二食堂吃饭。” 高洋摆了摆手,一副身体被掏空的疲惫样:“不去了,太累了。你们去吃吧,我去苏芒那屋歇会。” 大宝露出一个“我懂”的猥琐笑容,挤眉弄眼地撞了撞高洋的肩膀:“行,那你歇着,一会我让于希东去食堂给你打份饭送过来。” “红烧肉多打点,我得补补。”高洋吩咐了一句。 “好勒!”大宝答应了一声,转身扯着嗓子喊上景丹、尹娜几人,呼啦啦地下楼奔食堂去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高洋伸了个懒腰,溜溜达达地走向走廊尽头。 第602章 在书记屋睡觉 来到杂物间改成的办公室门前。 高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没锁。 他推开门,刚迈进半条腿,动作忽然顿住。 屋里没开灯,有些昏暗。但空气里,飘着一股熟悉的女士香水味。 不是苏芒的。 他眯起眼睛,看向办公桌后的那把转椅。 转椅背对着门,里面似乎坐着个人。 高洋反手“咔哒”一声带上房门。 “师姐,这是走错门了?”高洋看着椅背,语气玩味。 转椅缓缓转过半圈。 “怎么?不欢迎?” 李想那张清冷标致的脸露了出来。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站在门口的高洋。 高洋关上门,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哪敢,这屋都是借你的地盘,我是客,哪有不欢迎主人的道理。” 李想没搭理他的贫嘴,伸手从桌上推过来一张印着盛大抬头的校园机动车通行证。“通行证给你办好了。车牌号你自己填。昨晚的烧烤谢了。咱们两清。” 高洋拿起那张通行证弹了弹,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师姐是刀子嘴豆腐心。一顿饭而已,啥两清不两清的,说得这么生分。对了,师姐中午吃没吃呢?” “不吃,减肥!”李想硬邦邦地甩出四个字,还是昨晚那套说辞。 “明白。”高洋没废话,直接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大宝的号码。 “洋儿?我刚到食堂,你要啥饭?”电话那头闹哄哄的。 “不要份饭。去窗口炒三个菜,打两盒饭,可乐。叫你女秘书送过来,最好是你老婆送。”高洋语速极快。 “啥?我哪来……” 大宝还没说完,高洋直接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扔在桌上。 李想瞅着高洋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嘴角极其轻微地抽了一下。这混蛋使唤人、哄女人的招数,简直一套接一套。 …… 二十分钟后,大宝和景丹拎着个两大塑料袋,里面装着三个热气腾腾的炒菜、两盒米饭和两听可乐,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看见高洋和李想面对面坐着,两人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高洋神色自若地站起身,接过景丹手里的方便袋。“李想师姐中午还没吃饭,所以让你们去弄点炒菜。辛苦了。” 他转头从桌上拿起那张通行证,递给景丹:“这是师姐刚办下来的通行证。潇潇的车牌估计下午能弄完,没有这证她进不了校门。这东西放你身上,下午潇潇回来,你去校门口送一趟。” 景丹双手接过通行证,连连点头:“行,高总交给我吧。” 高洋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算计。 昨晚马姗姗主动往他身上贴,他没有直接推开,而是借机将祸水引到了那个女人身上,让潇潇的敌意有了具体的靶子。 但李想不同。李想是团委书记,是自己将来一枚重要棋子,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合作的地方太多了。 如果自己老往二楼办公室跑,难免落人口实。以潇潇那个跳脱的性子,早晚得吃醋。 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景丹这个最好闺蜜的嘴,把消息漏给潇潇——李想师姐只是一个能量巨大的工作伙伴,高洋找她全是为了公司,为了办事,甚至是为了她潇潇本人。 大宝把米饭摆好,拉着景丹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走廊里。 景丹和大宝并肩往楼下走。她看了看手里的通行证,小声嘀咕:“高洋现在真挺厉害。李想师姐那种人物,现在都被他使唤得团团转,快成他手下了。” 大宝摸了摸下巴,压低声音:“洋儿那脑瓜子,拔根头发都是空心的。李想师姐又不傻,眼看着洋儿这买卖越做越大,她能不知道该跟谁混?我跟你说,洋儿别看出手大方,可一点都不傻。今天中午陪师姐在这杂物间吃顿便饭,比出去吃顿山珍海味都有用,俩人这叫苟富贵,勿相忘!” 景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里多了一丝敬佩。 杂物间内。 高洋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李想一双。 两荤一素,外加两盒米饭,摆在拥挤的办公桌上。 两人低头吃饭,屋里只有咀嚼的声音。 “今天怎么没去陪你那个宝贝小女友?”李想夹了一筷子菜,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昨晚运动的太晚,有点累。”高洋扒了一口饭,“一会想在这屋眯一会儿。” “流氓!”李想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她又扫了一眼四周,继续道:“这屋连个沙发都没有,你趴桌子上睡啊?骨头不疼?” “有的睡就行了,还要啥自行车。” 李想咽下嘴里的饭,指了指隔壁自己办公室的方向,“你一会去我那屋。我里头有个套间,有张小床。你可以去那儿躺一会。” 高洋抬起头,眼神亮了一下:“你办公室还有个里屋?还带床?师姐,你这面积超标了吧。” “这是民国时期留下的老楼。当年设计的时候,就是带个小单间的。那个里屋的门,我用书架挡上了,平时外人看不出来。”李想语气硬邦邦的,“你去不去?” “我去好吗?”高洋贱兮兮地问。 “你爱去不去!”说完,李想一甩头,踩着高跟鞋回自己屋了。 高洋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把残羹冷炙收拾进垃圾袋,拎着出门扔进走廊的垃圾桶。 洗了把脸,喝了口水。 他推开了团委书记办公室的门。 李想正坐在转椅上看文件。听见声音,她头也没抬,下巴朝身后的那排高大木质书架点了点。 “书架后头有道暗门。里面有张小床,我平时累了,就在那儿躺一会。你去吧。” 高洋点点头,绕过书架。 果然,书架后面的阴影里,藏着一扇和墙面同色的窄门。 高洋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顺手摸到了墙上的开关。 “啪。”一盏昏暗的吸顶灯亮起。 这间屋子只有几平米,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李想身上特有的香味。一张单人小床紧贴着墙壁摆放,上面铺着整洁的被褥,床头还叠着一件李想的外套。 高洋脱下鞋,舒舒服服地躺在小床上。床单上全是李想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不到两分钟,轻微的鼾声响起。 第603章 大宝的高光时刻 下午两点。小红楼二楼会议室。 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大宝坐在正中间。左边是马姗姗、田凯,右边是苏琳捷和景丹。几人面前堆着一尺多高的报名表。 一楼二楼走廊里挤满了人,嘈杂声隔着门板传进来。 对面的拉丝折叠椅上,坐着一个穿格纹夹克、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他正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我认为,大宝传媒未来的广告营销方向,必须注重品牌溢价效应!我们可以通过在全校发放问卷,建立起受众心理模型,再导入Swot分析法,从而完成精准投放……” 马姗姗低着头,钢笔在笔记本上唰唰地记着。其他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宝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根圆珠笔。他盯着那个男生的嘴唇看了一会。 “品牌溢价?受众心理模型?”大宝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哥们。我招你进来,是让你去全城带有电梯的物业谈渠道拉合作。你给我整社会学研究?” 夹克男生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这是最前沿的营销理论!你们没有理论指导,盲目下沉市场,成功率极低!” 大宝放下笔,指了指会议室的大门:“门在那。出去。” 夹克男生愣住,猛地站起来:“你凭什么直接决定……” “凭我替老板发工资。”大宝头也不抬,把男生的简历抽出,直接扔进脚边的垃圾桶。他转头对着门外喊:“下一个。” 门推开。 一个长相清秀、穿着白毛衣的女生走了进来,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大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酒量多少?” 女生显然没料到会被问这种问题,顿时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酒精过敏,平时只喝果汁。” 大宝一挥手:“你不合格。下一个。”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接连进来了七八个人。有拿过演讲比赛第一名的,有外联部的前干事。 大宝每个人只问一两个问题。只要开口谈规划的、说情怀的、要求固定周末双休的,统统被打发走。 走廊外的学生开始躁动。抱怨声越来越大。 “什么破公司啊?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就是,招渠道部专员还是招酒陪啊?” 声音清晰地传进会议室。 苏琳捷停下笔,看向大宝:“郝经理,是不是要求太严了?我们这么招,能行吗?” “师姐,你听我的。如果连我骂两句都受不了,他们肯定不是我们想要的人才。” 大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子。他绕过长桌,大步走到会议室门口,一把拉开两扇木门。 走廊里乌泱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盯着他。 大宝直接站上旁边的椅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帮象牙塔里的学子。 “各位。”大宝提高音量,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耽误大家两分钟。免得你们白排队。” 他伸出粗壮的手臂,竖起三根手指。 “我们这招人。不要会写报告、不要求有优异成绩。我只要三种人。” 他掰下一根手指:“第一,想挣钱的!迫切需要钱买电脑、买衣服、谈恋爱的!” 他掰下第二根:“第二,极度不要脸的!别人让你滚出去,你能马上转头赔笑脸,还要凑上去把名片塞他兜里的!” 他掰下第三根手指,目光凶狠:“第三,能喝的!白酒半斤起步不吐,喝完还能把合同签了的!” 大宝扫视全场,把手放下。 “做不到这三点,觉得丢面子的,现在就可以回宿舍睡觉了。留下的,底薪三百。提成,上不封顶!” 走廊里鸦雀无声。 这番话极其粗暴,带着浓烈的社会气息,将学生们心底的体面撕得粉碎。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开始骚动。 不到一分钟,队伍开始大幅度缩水。那些衣着光鲜的、自命清高的、怯懦胆小的学生纷纷低声骂着神经病,转身下楼。 十分钟后,原本拥挤的走廊只剩下三十几个人。 大宝站在凳子上,审视着留下来的这些人。他们多半衣着朴素,有的脚上甚至穿着破洞的球鞋。 但这些人,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抱怨,没有尊严,只剩下贪欲和为了钱能豁出去的狠劲。 “剩下的,排好队,一个个进。” 大宝转身走回会议室。 景丹坐在桌后,看着大宝宽阔结实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嬉皮笑脸、张口闭口“洋儿”的胖子,身上竟然生出了一种摄人的气场。现在的他,越来越像高洋。 大宝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继续面试!” 门再次被推开。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 …… 李想办公室的隔间里,高洋一睁眼,眼前一片漆黑。 这小房间连个耗子洞大小的窗户都没有,睡得人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迷瞪着揉了揉眼,看了下腕表,自己竟然睡了足足四个小时。 想起昨晚跟潇潇那场高强度的“以舞会友”,高洋吧嗒吧嗒嘴,心说这也就是仗着自己年轻,换个三十岁的身体,自己今天怕是得横着出这扇门。 穿上鞋,高洋推开暗门,绕过书架,走了出去。 此时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校园里的路灯余光惨兮兮地打在窗户上。 李想还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桌角亮着台灯。她手里捏着一块不老林,塑料糖纸在她指尖翻来覆去地响。 听见动静,李想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醒了?” 高洋伸了个夸张的懒腰,浑身骨节咔吧作响,点了点头。 “你睡的可真够长的。”李想把糖扔回桌上。 高洋笑了笑:“可能这几天确实太累了吧。” 李想靠在椅背上,面带嘲讽地看着他:“是啊,你有那么多女朋友要伺候,累点是应该的。” 高洋打开室内的吸顶灯,拉开椅子坐下,嘴角一勾:“师姐,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对我越来越不友好了呢?说话老夹枪带棒的。咱们之间有仇?” “你想多了。”李想声音冷硬。 第604章 偷香 高洋也不在意,伸手从她桌上拿起那块不老林,剥了皮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那就算是我想多了吧。” 嚼了两口,觉得齁甜,高洋伸手就要去拿李想桌上那个不锈钢水杯。 “啪!” 李想一巴掌打在高洋手背上,力道不轻。 高洋甩了甩手,嘶了一口凉气。 李想站起身,拉开旁边的铁皮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带包装盒的新不锈钢杯子。 她拆掉纸盒,拎着杯子走出办公室。 片刻后,她端着冒热气的杯子走回来,“咣当”一声撂在高洋面前。水面上飘着一个立顿茶包。 “这是给你新买的杯子。”李想坐回椅子,冷冷地说,“以后少用我的杯子喝水。” 高洋拿起新杯子,摸了摸杯壁:“你就直接说嫌弃我就得了呗。” 李想剜了他一眼,毫不客气:“是有点嫌弃。你那张嘴,谁知道亲过多少女人。” 高洋没争辩。 他吹散杯口的白气,喝了一口滚烫的红茶。放下杯子,摸出兜里的华子,点上一根。 烟雾升腾间,他看着对面的李想,随口问道:“师姐,这都到下班点了,还不走?” 李想正在整理文件的手一顿。抬起眼皮看着高洋,眼神幽怨:“和你有关系么?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管我走不走?” 高洋一愣。这怨妇一样的语气可不像平时的李想。 他身子微微前倾,胳膊拄在桌面上,隔着一层袅袅升起的烟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李想被他那种渣男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恶狠狠地问:“你看我干啥?我脸上有花啊?” 高洋吐出一口青烟,转过头,轻飘飘地甩出一句:“看你漂亮呗。” 李想脸颊闪过一抹极淡的红晕,刚想开口骂他不要脸。 空旷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是两个人正在上楼。 紧接着,潇潇那脆生生、带着点娇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高洋!老公!你在楼上吗?!” 高洋挑了挑眉,刚张开嘴准备喊一嗓子“在这儿呢”,眼前的李想脸色瞬间骤变! “啪!”她做贼似的猛地拍了高洋肩膀一下,疯狂冲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高洋面露疑惑,又要张嘴问。 李想情急之下,直接一步绕过办公桌冲到他身边,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上半身几乎全压了过来,附在他耳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焦急道:“别出声!刚才那丫头已经来过一趟了!还跑我这屋找了你一圈。我跟她说你不在楼上。” 此时此刻,两人的距离简直是负数。 李想因为用力捂着他的嘴,身体前倾,那对傲人的饱满正死死地贴在高洋的胳膊和肩膀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高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动魄的弧度。 高洋心里一荡,伸手扒开捂在嘴上的手,压着嗓子反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骗她?” 李想又羞又急,再次弯腰,一把捂住他那张欠欠的嘴,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脖颈上:“闭嘴!她的男人在我这里睡觉。我开门叫她进里屋,算怎么回事?” 高洋眼中闪过一丝明了,嘴角一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鞋跟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直接略过了李想办公室,奔向走廊尽头苏芒的杂物间。 “砰砰砰!” 砸门声响起。潇潇扯着嗓子对着门板喊:“高洋!你在里面吗?高洋!” 李想松开手,蹑手蹑脚地走到办公室门后,把脸贴在门板上,顺着门缝仔细查探外面的动静。 高洋坐在转椅上,看着堂堂团委书记像个防抓奸的小媳妇一样趴在门上,觉得有点滑稽。 他随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上面并排挂着六个未接来电,全是潇潇打来的。 高洋瞥了一眼,把手机扔在李想办公桌的台面上。 门外。 潇潇砸了半天门没人应,显然没了耐心。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下一秒,高洋放在桌面上的摩托罗拉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嗡”的马达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 李想惊恐地回过头。 她双目圆睁盯着高洋,连连摆手,用口型示意高洋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 高洋却起了坏心眼,故意慢吞吞地靠在椅背上,装出一副手脚不听使唤的模样,迟迟不肯按静音。 李想急了。 她踮起脚尖,快速冲向办公桌。 结果因为鞋跟太高,外加跑得太猛,她脚下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朝着坐在椅子上的高洋扑了过去! 高洋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去接。 “砰!” 一声闷响。 李想不偏不倚,整个人重重地砸在高洋怀里。 更要命的是,由于角度过于刁钻,李想胸前那引以为傲的柔软,结结实实地怼在高洋脸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李想大脑一片空白,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又羞又恼。她双手死死拄着高洋转椅的两个扶手,拼命想要站起身。 可高洋哪能放过这种送上门的便宜?他不但没松手,反而双臂猛地一收,直接搂住了李想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铁臂如钳,强硬地把她死死箍在自己大腿上。 两人距离近得鼻尖碰着鼻尖。 李想瞪大了眼睛,清冷的眸子里燃烧着屈辱和愤怒的火焰;而高洋深邃的眼神里,却全是玩味和戏谑。 高洋突然一抬头,嘴唇快如闪电地在李想红润的嘴唇上“吧嗒”亲了一口。 李想彻底怒了!可此时门外就是潇潇,她既不敢尖叫出声,腰又被高洋锁着站不起来,只能用一种恨不得吃人的眼神死死剜着高洋。 看着她那副想干掉自己又干不掉的憋屈样,高洋心里的渣男恶趣味彻底爆棚。他脖子一梗,凑上去“吧嗒”又亲了一口! 这一下,李想最后的一丝理智崩盘了。 她猛地张开嘴,对准高洋的下嘴唇,“咔嚓”就是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第605章 玩火自焚的滋味 高洋疼得一激灵,刚想叫唤出声,李想似乎也怕他真喊出来,牙齿下意识地松了几分力道。 一看这娘们儿还咬人?高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你咬我,我也咬你!他一张嘴,反口也咬住了李想饱满的下唇。 这一下,剧情彻底往一种旖旎的方向狂奔而去。 原本这场互相啃咬的“以武会友”,在荷尔蒙的剧烈碰撞下,味道全变了。 因为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俩人谁也没退缩,就这么在窄小的转椅上,互相死死搂着,像两头野兽一样热烈地吻在了一起。 高洋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关,将舌头强势地长驱直入。 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团委书记,此刻竟像个疯丫头一样,也不甘示弱地将舌头缠绕过来,激烈地回应着。 高洋的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一路下滑,肆无忌惮地摩挲着她那挺翘丰满的t部;李想则双手死死抓着高洋的头发,呼吸急促,鼻腔里发出压抑而甜腻的闷哼声。 而就在这干柴烈火的当口,桌上的手机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嗡嗡嗡”狂震,像是给两人这场偷情般的激吻打着节奏。 门外。 电话响了足足一分多钟,才自动挂断。 潇潇见没人接,气得一跺脚,只好拉着李真真的胳膊往楼下走去。 “姐,你说他能去哪儿了?”走廊里回荡着潇潇气呼呼的抱怨声,“这大晚上的,手机也不接,人也找不到!不会是让学校里哪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给勾搭走了吧?” “哎呀行了,他那么大人还能丢了?估计有事吧……”李真真安抚的声音渐渐远去。 直到高跟鞋下楼的声音彻底消失,李想才像触电一样,猛地从高洋腿上弹了起来。 她面红耳赤,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边慌乱地整理着被揉皱的衬衫下摆和凌乱的头发,一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流氓!你无耻!” 高洋不慌不忙地靠在椅背上,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师姐,你这话说得可就丧良心了啊。我承认我流氓,但刚才……你可是也把舌头伸进来了啊!” “你!闭嘴!”李想被戳中了痛处,羞愤欲绝,抓起桌上的空文件夹就朝高洋砸了过去。 高洋侧头躲过,站起身,走到门口扒着门缝听了一会,转头对李想笑道:“走远了。那我下楼了。” 他手刚搭上门把手,李想立刻又冲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你疯了?你现在从正门出去,就不怕她俩没走远,在大门口堵你个正着?” 高洋一摊手:“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在你这屋打地铺过夜吧。就算我肯,你这床也不够宽啊,咱俩也睡不下啊。” “呸!”李想啐了一口口水,全喷在了高洋脸上。 高洋先是愣了一秒,随即抬起手,极其缓慢地抹去脸上的水渍,但看向李想的眼神,已没了先前的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狰狞,像是一头突然见到血腥的野兽。 李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冷冰冰的墙面上,嘴上依旧不服软:“你……你要干嘛?” 高洋没有说话,只是猛地踏出一步,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揽住李想那小蛮腰。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就直接把她死死地箍在了墙边。 李想惊呼一声,正要挥拳去砸他的胸膛,却被高洋另一只手制住了纤细的胳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墙上,动弹不得。 “唔——!” 高洋不由分说,低头便狠狠地咬住了她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种野蛮的侵略,带着一种要把她吞进肚子里的疯狂。 李想剧烈地挣扎起来,双脚在地上乱蹬,鞋跟撞在墙角上。 高洋像是个杀红了眼的赌徒,完全不顾及力道,牙齿甚至磕到了李想的嘴唇。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李想心底深处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火苗,在这一刹那被彻底点燃。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也许是报复潇潇,也许是昨天看到那辆四十万的甲壳虫时埋下的嫉妒,也许是长期压抑在规矩之下的野性,此时全都爆发了出来。 那挣扎,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竟慢慢变成了一种病态的主动配合。 李想闭上眼睛,不再扭动,勾住了高洋的后脑勺,任由高洋那带着烟草味的长驱直入,她甚至主动伸出舌头去缠绕。 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而紊乱。 高洋稍微松开了一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牙齿轻咬着她的耳垂,恶狠狠地低吼道:“师姐,我早就受够了你对我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今天咱们就把这笔账算一算!” 李想搂着高洋的脖子,微微喘着粗气,故意挑衅般在他耳边吹着热气,嗓音沙哑却带着勾人的魅惑:“那又怎样?高洋,你撒手。你再不撒手,信不信我喊人了?” 高洋的手顺着她衬衫的下摆探了进去,在那温润如玉的腰线上一掐,眼神狰狞:“你喊啊,你看我敢不敢在这儿把你给办了!” 李想身体猛地一激灵,嘴里发出一声轻呼,却终究没有喊出声。她心底那份对禁忌的渴望,让她此刻更愿意沉沦。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高洋反手关掉了办公室顶部的吸顶灯。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唯独李想办公桌上那盏精致的黄光小台灯,还在角落里散发着微弱而暧昧的光芒,勾勒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剪影。 高洋像是一头彻底释放的野兽,在墙角疯狂地撕扯着李想那件板正的白衬衫。 纽扣崩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异常刺耳,那是理智彻底瓦解的信号。 当李想那件粉色的蕾丝暴露在微弱的灯光下时,高洋的瞳孔瞬间充血,那种视觉冲击力让他几乎疯狂。 他一把将李想横抱起来,快步走向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李想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双腿,却被高洋顺势摆放在桌面上。 第606章 门内,李想把潇潇绿了 高洋的大手横扫而过,伴随着一阵惊心动魄的噼里啪啦声,办公桌上的钢笔、杯子、文件夹,连同李想刚整理好的各种统计表,全都被无情地扫到了地上。纸张在空中乱飞,如同两人此刻混乱的心境。 “你疯了……”李想躺在桌上,长发铺散在红木纹理上,眼神迷离。 高洋没有废话,手已经按向了她西裤的腰带。 李想虽然嘴上没再发声,但手却死死地抓着腰带扣,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尊严护住。 两人在微弱的台灯光下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搏斗,没有硝烟,只有剧烈的喘息和皮肤摩擦的热量。 最终,李想那点可怜的力气还是告罄了。 高洋像剥开一只成熟的果实一般,野蛮地扯下了她的长裤。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和温柔,在新坟低声的求饶中,挺身而入。 那一刻,新坟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怒涛中颠簸的孤舟,只能死死地搂住盗墓者的脖子,手指深深地陷进小哥的背部肌肉里。 小哥的动作狂躁而有力,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新坟拼命咬住自己的胳膊,想要堵住那快要破喉而出的羞耻叫S,只有实在忍不住时,才露出几点断断续续的闷h。 就在这时,安静的楼梯上,再次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依旧是两个人。 鞋跟撞击地面的频率比刚才要急促得多,像是带着一股无名的怒火。 高洋猛地一僵,李想也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浑身瞬间紧绷,眼睛里满是惊恐。 潇潇的声音,再次在走廊里响了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清晰,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绝望。 “姐,我们都找三圈了!景丹和大宝都说,中午给他送完饭,人就不见了!打他电话也没人接,他会不会被什么人绑架了呀?我们要不要报警?” 李真真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无奈:“他那身手谁能绑架得了他?你别跟着瞎胡闹了。咱们去二楼找找,最后找一遍,没有我就回家了,他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 “高洋!高洋你在楼上吗?你在这儿你就吱一声行不行?你别吓我啊!” 高洋屏住呼吸,抬手关掉了办公桌上的最后一盏台灯。 黑暗中,李想反倒像变了个人,她伸出胳膊,将高洋紧紧揽入怀中,她似乎在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战栗感。 由于李想趴着的桌子正对着门,哪怕隔着门板,他们都能感觉到潇潇就站在几米外。 “这屋怎么也没人啊,刚才李想师姐不是还在吗?这灯都关了,看来是走了。”潇潇带着哭腔嘟囔了一句。 此时的高洋九十度鞠躬般站在桌前,眼前是李想那张在稀疏月光下带着泪痕的脸,发丝凌乱,这一刻,高洋心中破天荒地涌起了一丝愧疚。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既对不起外面那个哭喊寻找他的女孩,也对不起眼前这个正被自己肆意索取的女人。 李想察觉到了高洋的异样,她突然凑到高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幽幽地问道:“怎么,你怕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汽油桶。 高洋原本淡下去的欲望瞬间被点燃得更加狰狞。他眼神一冷,使劲儿一工具下去,顶得新坟差点失声尖叫,它只能转而狠狠地咬住了高洋的肩膀。 走廊里的声音并没有消失,潇潇显然急了,她在走廊尽头泄愤似的狠狠踹了一脚苏芒那间杂物间的房门。 “砰”的一声,震得门内的两人心头都是一跳。 高洋只好停下作案工具。 “走吧,潇潇,他肯定是有什么急事,你回寝室,等他给你打电话呗。” “死高洋!臭高洋!等我见到你的!”潇潇嘟囔着,拉着李真真疾步离去。 随着下楼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高洋的挖坟动作开始毫无顾忌地加剧。 在漆黑的办公室里,在布满公文的桌面上,两人像是要将彼此揉进灵魂里。 李想在黑暗中疯狂地亲吻着高洋,她贴着高洋的颈窝,发出如猫般甜腻的呜咽,那是压抑多年的矜持在一瞬间崩塌后的疯狂报复。 终于,在这场荒唐的搏斗中,高洋完成了新坟挖掘工作。 …… 半个小时后,高洋像只脱水的软脚虾,捡起地上的纸巾盒,默默地替新坟处理着战后的痕迹。 他重新系好皮带,躺在旁边的沙发上。随后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摸出一根华子,颤抖着手点燃。 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照亮了他那张略显疲惫且神色复杂的脸。 李想背对着他,悉悉索索地穿上衣服,擦干了眼角的泪。 原本清冷的李想,此刻眉宇间竟然多了一丝妩媚。 她整理好衬衫,扎好皮带,也顾不得满地的狼藉,走过来坐在高洋身边。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白皙的手指,从高洋指缝里拿过那半截烟,放在自己红肿的唇边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那一抹微弱的月光。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在这寂静的深夜办公室里合抽一根烟。 高洋心里很清楚,拿下李想只是时间问题,因为他太了解这女人的欲望了。 她昨天在楼上看到甲壳虫那一刻,眼神里藏不住的渴望,就出卖了她内心的不甘。 李想这种人,就像一头充满野心的母狼,一旦被套上了黄金打造的项圈,就再也回不到山野去了。 只是他没想到,今晚这个意外,会让事情进展得如此惨烈而疯狂。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李想靠在高洋的肩膀上,语气软得像水。 高洋重重地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怎么给你名分,我想听听,你打算怎么办?” 李想轻轻把头贴在高洋的胸口,似乎在听他的心跳,想看看这个男人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我能怎么办?你这狗链子已经拴我脖子上了,我现在还能松得开吗?”李想惨然一笑,随后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蒂,“跟着你,总比在这里陪着那帮老头子混一辈子强。我不要名分,也不要再这么穷一辈子了!” 第607章 影帝 高洋伸手搂紧了她。 他知道,这头野心勃勃的母狼,从此以后,算是彻底成了他手底下的利刃。 沉默了几分钟,高洋拍了拍李想的腰:“我得下楼了,潇潇那边我去看一下。” 李想站起身,没有阻拦,反而走到一旁的架子前拿了条毛巾,用脸盆里的凉水浸湿,仔细地替高洋擦去了脸上的口红印和残留的水渍。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擦完,她折回办公桌,从凌乱的抽屉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别走正门,要是碰上潇潇,你就说不清了。”李想理了理鬓角的乱发,“二楼东头有个消防通道,连着外面的铁楼梯,平时是锁着的。我带你过去,你从侧面下楼直接奔操场,那样没人能看见你。” 高洋点点头。 两人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在东面的尽头,李想用钥匙吃力地拧开了那道沉重的铁门。 晚秋的凉风瞬间灌了进来,让高洋清醒了不少。 他最后看了一眼李想,低声说了一句:“我走了。” 李想侧身让开路,高洋快步走上铁楼梯。 “高洋。”李想突然轻声叫了声他的名字。 高洋停下脚步。 “记住你今晚的心跳,别让我输得太惨。” 高洋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转身踏上了那摇摇晃晃的外挂铁梯,快速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李想站在门口,直到听不见下楼的脚步声,才轻轻关上铁门。 她背靠着门板,长舒了一口气,脑子里全是刚才办公桌上那疯狂的一幕,那种身体被填满后的空虚感让她有些眩晕,她自嘲地摸了摸红肿的嘴唇,那里隐隐作痛,却又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而高洋此时已经顺着小路绕到了操场,他大步走向校门口的方向。 脑子里快速构思着待会儿该用什么借口来应付正处于暴走边缘的潇潇。 他抬头看了一眼路灯,心里暗骂:高洋啊高洋,你他妈迟早得死在女人肚皮上。 但随即,他嘴角又浮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朝着学校的后门而去。 高洋一路快步,直接扎进了后门的门市房工地。 里面大白炽灯照得亮如白昼,几个工人正搭着架子干活。 今天是陈东值班监工,正蹲在地上抽烟,抬头看见高洋进来,刚要打招呼,高洋看都没看他,沉着脸大步跨上二楼。 干装修的那个秃头河南老板眼尖,立马掐了烟迎上来,从兜里掏出一盒玉溪抖出一根递过去:“哎哟高总,恁恁晚还来视察工作嘞!……” 高洋没接烟,目光快速在现场扫了一圈,直接打断他的滔滔不绝:“现在这儿什么地方灰最大?” 河南老板一头雾水,愣了一下,指了指墙角:“这边正贴瓷砖嘞,就用嘞沙子跟水泥……” 他话还没说完,高洋已经大步走到沙子堆旁,抄起地上一把铁锹,卯足了劲儿往沙堆里猛铲了几下,想让自己出点汗。 扬尘瞬间飘了起来。 河南老板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前抢高洋手里的锹:“可不敢可不敢!高总,咋能叫老板亲自干活嘞,看您这身衣裳!……” 高洋松开铁锹,转身看向旁边堆放的空水泥袋子。他走过去,抓起两个空袋子用力抖了抖。 一时间,浓烈的粉尘在半空中爆开。 高洋不躲不闪,就这么站在灰头土脸的粉尘中心。 几秒钟,他那头黑发上全蒙了一层白灰,夹克上也蹭得到处都是水泥粉。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低头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浓烈的石灰味已稍稍盖住了那股子李想身上的香味。 洗了把手,高洋把沾满水渍的手往裤腿上一抹,像个刚在工地搬完砖的力工一样,一言不发地转身下楼。 背后,留下一脸懵逼的河南老板和陈东面面相觑。 高洋一边往学校方向走,一边摸出手机,给潇潇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秒接。 “高洋!”潇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她的崩溃,“你在哪啊?我给你打了半天电话,还跑去团委找你,连个人影都没有,你是不是要吓死我啊?你在哪儿呢!” 高洋放慢脚步,语气低沉:“我在主楼前广场,坐一会儿。”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潇潇直接挂了电话。 高洋走到主楼广场,随便找了张木长椅坐下。他摸出一根华子点上,耷拉着肩膀,盯着脚下的地砖,进入了落魄公子模式。 其实,高洋此时倒也不用演。 因为自己刚经历完那么一场变态的高强度运动,身体的亏空和精神的疲倦早就全都写在脸上了。 再加上刚才那种荒唐过后的空虚感,让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确实像极了一个孤独无助的落魄青年。 不到五分钟,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路远处传来。 潇潇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景丹和尹娜。 三个女生一冲到跟前,看见高洋那副灰头土脸、颓废至极的模样,全都愣住了。 潇潇眼圈通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毫不嫌弃地冲过去,直接蹲在高洋跟前,一把抓住他那还残留着灰土的手,声音发颤道:“老公,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高洋没吭声,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眼神发直。 潇潇急得直掉眼泪,用力晃着他的胳膊。 高洋抬起眼皮,扫了景丹和尹娜一眼。 景丹立刻会意,拉了一把尹娜的袖子,识趣地说:“那什么,潇潇你先陪他待会,我和娜娜先回寝室了。” 等两人的背影走远,高洋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掐灭了烟头。 他看着潇潇满是泪痕的脸,声音沙哑:“下午在办公室睡了一觉。还没醒透,就被徐校叫走了。” “出什么事了?”潇潇紧紧攥着他的手。 “他带我去见何校了。”高洋搓了搓脸,“还有个不知道哪来的老娘们。有很硬的关系。直接点名要截胡我留在后门那一楼的八百平门市。” 第608章 午夜的安慰 潇潇愣住了,虽然她不太懂高洋生意的门道,但也知道后门那排门市对高洋接下来的计划很重要。 “那本来是我预留给咱们自己公司用的!连徐校之前都答应我了!”高洋咬着牙,拳头重重砸在木椅扶手上,“结果半路杀出个陈咬金,徐校坐在那半天都没敢吭声,何校也是打太极。” 高洋这番话说得咬牙切齿,零分真十分假,没他妈一句是实话。可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所以我下午心情糟透了。手机扔在兜里,谁的电话都没接。”高洋反手握住潇潇的手,语气缓和下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实在烦得慌,就去工地干了会活,想出出汗,清空一下脑子。那八百平要是拿不下,我后面的盘子全得乱。” 潇潇顺势靠在高洋肩膀上。 高洋身上混杂着浓烈的石灰味、汗臭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这乱七八糟的味道混在一起,反而成了一层完美的保护色。 她伸手环住高洋的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的,大不了我们换个地方干。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高洋摸了摸她的头发,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意。 俩人又缠绵了一会,高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没事。车钥匙给我,我今晚想回家自己一个人待一宿。把接下来的对策好好理一理。” “我要跟你回家。”潇潇跟着站起来,拉着他的衣角,“我今晚陪你,我不说话打扰你还不行吗?” 高洋掐了掐她的脸蛋,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我今晚必须要静一静,仔细想一想某些事情。乖,你听话,上楼睡觉。睡醒了,明天一切就都解决了。” 潇潇固执地摇头,还想争辩。 高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你不听话了?” 潇潇见高洋真的不高兴了,委屈地瘪了瘪嘴,磨蹭了半天,还是从兜里掏出甲壳虫的车钥匙,递到他手里。 “那你到家给我发个短信……”潇潇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女寝的方向走去。 高洋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走向小红楼。 打开停在楼下的甲壳虫,高洋坐进驾驶位,抬头往二楼东侧的窗户瞥了一眼。 李想办公室的灯已经彻底熄灭了,黑洞洞的。 他一脚油门驶出校园。 高洋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想的号码。 电话响了足足五六声,才被接起。 “喂。”李想的声音有些发紧。 “在哪?”高洋直截了当地问。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风声夹杂着杂音传过来:“我在路上。” “具体位置。” 李想似乎往旁边看了一圈:“不好说。我没打车,走路回家的。” “你就顺着回你家的那条马路一直走,我顺着路开,就能看见你是吧?” 李想拿着电话,走在昏暗的路灯下,咬了咬红肿的下唇,极小声地“嗯”了一声。 “慢点走,等我。” 高洋掐断电话,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四十万的甲壳虫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着李想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开了不到五分钟。 高洋隔着挡风玻璃,一眼就看到了前方路灯下那个孤独的背影。 李想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外面套着高洋给她买的外套,双手抱臂,低着头贴着马路牙子慢慢走着。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种骨子里的孤单。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甲壳虫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李想身旁。 李想惊得立刻回头,先是有些错愕,紧接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可还没等这丝笑意完全绽放,一颗泪珠就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高洋推开车门,跳下车。 他大步跨上前,一把将李想拉进怀里,死死抱住。 李想没有挣扎,她像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难民,把头深深地扎进高洋怀里,无声地啜泣着。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高洋抬起手,捏着她的下巴,低头重重地吻在那两瓣被自己咬破的嘴唇上。 几分钟后。 两人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李想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高洋:“你……不用去陪潇潇吗?” “已经解释完了。”高洋熟练地挂挡,踩油门,“现在送你回家。” 李想看着高洋身上白一块灰一块的衣服,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水泥味:“你怎么弄得浑身都是灰?” “我去后面网吧工地铲了两下沙子,扬了两袋水泥。”高洋目视前方,语气平淡,“特意弄的。不然满身都是你的香味,怎么骗得过那个丫头。” 李想拿着纸巾的手停在半空。 她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盯着这高洋棱角分明的侧脸。 这男人的心思太深了,连这点细节都算计得死死的。自己一开始还妄图拿捏他,真是可笑。 “那你为什么还回来找我?”李想低下头。 “你要是已经到家了,我就不回来了。”高洋打了一把方向盘,“可大半夜的,你自己一个人走在马路上,我必须得来。”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还有,以后别这么晚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李想伸出白皙的手指,覆在高洋握着挡把的手背上。 她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妖冶的笑:“你关心我?” 高洋别过脸,看着窗外的夜色:“没有。” 李想叹了口气,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夜景,声音很轻。 “高洋,其实我也想早早回家。可是……你也看见了,我那个家,破得都不敢让你进去坐坐。” 高洋没有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些。 “那是个破平房。不到四十平米,住着我爸、我妈,还有我哥和我嫂子。总共就两间屋,他们一家一间。”李想的语速很慢,带着撕裂伤疤的平静,“我在我爸妈那间屋子里,用帘子隔出了一块地方。除了能放下一张单人床,连个转身坐人的地方都没有。” 第609章 车里的对话 高洋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你说,我那么早回去干嘛?”李想自嘲地笑了,“回去听他们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吵架?我还不如在办公室里待着,好歹那地方宽敞,能让我喘口气。” “有时候,我陪何校、徐校出去应酬,虽然心里不愿意,但起码看着那些老头子,我还能做个离开那里的梦。” 高洋觉得喉咙发堵。 一直以来,他都很鄙视李想的做派。 一个年轻漂亮的团委书记,总跟那帮脑满肠肥的老男人混在一起喝酒应酬,骨子里透着廉价。 但此时此刻,听着她平静的诉说,高洋的心里却突然泛起一阵难言的心酸。 是啊,一个正经人家出来的、花一样年纪的女孩,谁愿意去陪一帮糟老头子应酬? 人嘛,不都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为了能有口饭吃,为了不再穷得叮当响,才不得不低下头。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十几分钟后,甲壳虫拐进了那条狭窄破旧的胡同。 路灯昏黄,地面坑坑洼洼。 车子在胡同尽头停了下来。 高洋熄了火,转头看向李想。还没等他开口,李想就扑向了他。 高洋熟练地揽住李想的肩膀,低头寻到那两片温热。 两人的气息再次纠缠在一起,车厢里的温度也直线上升。 高洋的手开始在李想的领口摸索,刚才在办公室里那种原始的冲动又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 李想很乖,也很懂事。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搏斗,甚至在高洋的手指触碰到第二颗纽扣时,她主动抬手,一颗接一颗地解开了那些碍事的束缚。 高洋搓揉了一阵,心底的火苗瞬间成了燎原之势。他刚想伏下身子进行下一步,李想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在这儿。”李想在他耳边气息微喘,声音颤抖得厉害,“胡同口总有人路过,要是被街坊看见,我就没脸活了。” 高洋停下动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你往右边开。”李想指了指路口,“出了这条胡同有个街道办。那里是个死角,大晚上没人。” 高洋心领神会,他没有废话,直接坐回驾驶位,发动汽车,右打轮,甲壳虫发出一声轻快的轰鸣,一头扎进了那片阴影密布的棚户区深处。 那地方确实像李想说的那样,极度隐蔽。 四周都是低矮的红砖平房,唯独中间有一处类似小操场的空地,旁边长着一棵巨大的垂柳,枝条在晚风中乱摆,像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高洋一脚刹车踩死,顺手熄了车灯。 狭窄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四十万的甲壳虫,外观确实时髦,但在这种时候,内部空间的狭小就有些不尽人意了。 后排基本就是个摆设,放条大狗都嫌挤,根本别指望俩人在此能施展开。 高洋皱着眉头,从主驾跨到了副驾驶上。 他原本想把座椅一步到位地放平,可手往侧面一摸,才想到这车的调节旋钮是手动的。 他摸到圆盘,用力拧了半天,那沉重的椅背才一寸一寸地往后倒下。 高洋心里暗骂,当时就不该听潇潇的话,就该买顶配的,起码今晚能省去这费劲的体力活。 李想也没闲着,她把自己的那件风衣脱了下来,铺在针织布的座椅面上。 “这座椅怕沾水,回去你不好清理。”李想解释了一句,脸颊红得发烫。 这一通折腾下来,俩人原本那股子急吼吼的兴致竟消散了不少。 高洋趴在李想身上,两人谁都没急着动。只是互相搂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李想那只白皙的手指在黑暗中轻轻抚摸着高洋宽阔的后背,突然幽幽地开口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睡我的?” 高洋抬起头,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啊。当时,那帮老头子一个个色眯眯地盯着你,都想找机会揩你油,我当时坐在旁边就想,这么水灵的一颗白菜,就算被拱,也得是我亲自把她按倒狠狠艹一顿!” “我呸!”李想娇嗔地掐了一下高洋的屁股,骂道,“坏蛋!” 高洋低头在她鼻尖上蹭了一下,反问道:“我坏吗?” “你坏透了。”李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酸味,“沐冰那么漂亮,你还惦记着艹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人嘛,永远都是贪婪的。”高洋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冷酷,“我有能力拿下的东西,为什么不拿?你会觉得一个男人拥有财富和女人是罪过吗?” “嗯,也是。”李想没有反驳,反而把头贴着高洋的脸颊蹭了蹭,“就像一开始,我也想着把你据为己有,甚至想过把沐冰挤走。后来我想明白了,你这么年轻,这么有钱,身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而我,凭什么?沐冰那样的身家都拴不住你,我又凭什么?” “别这么妄自菲薄。”高洋摸了摸她的头发:“其实吧,哥也是从劳动人民中走出来的坏分子,剥开这层伪装,咱们骨子里都是一样在烂泥里挣扎的人。你努力,哥看好你!” “你是最坏的那个。”李想扑哧一声笑了,随后她搂着高洋的脖子,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你放心,我虽然陪他们出去喝酒应酬,但我没被那帮老头子占过便宜的。你是第一个。” “我信!”高洋掐了掐柔软处。 “我虽然穷,但我也吃不进去屎。”李想的眼神在黑暗中透着一股子倔强,“我陪他们应酬,忍着恶心,就是在赌运气。看来老天对我不薄,在我人老珠黄之前,终于让我遇到了你。” “既然老天待你不薄,那咱们就别在这儿浪费这漫漫长夜了。”高洋坏坏地一笑,眼底再次燃烧起那种欲望。 他的手指开始熟练地去解李想的贴身衣物。 这一次,李想没有了在办公室里的阻拦和撕扯,她像一条水蛇一样,极度迎合着高洋的动作。 第610章 归巢的白鸽 在副驾驶那狭窄到逼仄的空间里,两具身体再一次毫无保留地纠缠在一起。 这种连脑袋都会不时磕到车顶、双腿都无法完全伸直的憋屈,加上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刺激感,让两人的冲动被无限放大。 “唔……高洋……艹我……”李想尽情地释放着自己,大声叫唤着。 深秋的夜里,甲壳虫在黑暗中发出轻微的摇晃,那是悬挂系统在承受着某种不属于它的负载。 高洋像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在这个充满野心和委屈的年轻身体上尽情地发泄着他的欲望。 半小时后。 风停雨歇,两人悉悉索索地穿好衣服。 高洋坐回驾驶位,给自己点燃了一根华子,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李想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又依附在高洋身旁,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温存了许久。 …… 高洋重新发动汽车,把李想送到了家门口。 下车前,李想转过身,又捧着高洋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直到嘴唇发麻才松开。 最后,她眼底满是拉丝的春意,这才依依不舍地推开车门,走进了家门。 高洋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他重新启动甲壳虫。 行驶在宽阔空旷的大路上,高洋随手打开了车里的收音机。 电台主持人那充满磁性的午夜嗓音退去,紧接着,伍佰那首以柔藏刚的治愈摇滚《白鸽》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前方啊,没有方向,身上啊,没有了衣裳……” 歌词在高洋耳边环绕。 他觉得自己此时就像那只飞翔在灰暗天空下的白鸽。 表面上光鲜亮丽,翱翔天际,实则时刻要躲避来自四面八方的冷箭。周旋在女人和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之间。 哎!做渣男,真的很辛苦! 高洋没有回家,而是一脚油门,直接把车开上了二环高架。 凌晨的二环,车很少,甲壳虫在夜风中狂飙,高洋就这么开着窗,迎着冷风,绕着二环跑了一圈,像是在祭奠自己那一点可怜的纯真。 等他回到曼哈顿小区的地下车库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高洋没有急着上楼,而是找了块抹布,像个案发现场清理大师一样,把车厢里擦了一遍,然后降下四个车窗。 这一夜的空气对流,足够把车厢里那股子旖旎的香味吹得一干二净了。 回到楼上,高洋脱个精光,冲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水流冲刷掉了一身的疲惫和各种残留的气味。 裹着浴巾出来,高洋呈木字型躺在床上,拿起扔在床头的手机。 他划开通讯录,手指在上面漫无目的地滑动着。 沐冰、张琳、潇潇、苏芒、瑶瑶、李想…… 那一连串熟悉的名字从眼前掠过,高洋突然陷入了沉默。 拥有这么多女人,他在这一刻,竟然不知道该把电话打给谁。 他在外人眼里是莺莺燕燕环顾的渣男,可此时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拔剑四顾心茫然,他其实比任何人都孤独。 高洋自嘲地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翻了个身,几秒钟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高洋满血复活。 他下楼随便在早餐摊对付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也没着急开那辆甲壳虫去盛大。 他直接溜达着去了附近的一家招商银行。 到了柜台,高洋拿出自己的黑金卡往里面一递:“取点现金。” “先生您好,取多少?” “二十万?能不能取?”高洋明知自己没预约,抱着试探的心理问了一句。 柜员小姐愣了一下,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先生,大额现金需要提前一天预约的,您今天最多不能超过五万。” 高洋皱了皱眉,说:“那就取四万吧。” 很快,柜姐就把钱给了他。 高洋手里掐着四万块钱,坐在银行大堂的椅子上摸了摸下巴。心想:这也还不够啊! 他今天本打算给李想拿二十万,让她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子,自己搬出来住。 这么大金额,其实直接问李想要个卡号转账最省事,但高洋这老狐狸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一是昨晚俩人刚确立关系,就要李想卡号,这让女人面子上肯定挂不住,不一定能给自己;二来嘛,冰冷的数字哪有厚厚一摞现金砸在眼前有冲击力? 怎么办呢? 高洋在招商银行的等候区坐了一会,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 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微笑。 一小时后,高洋完成了一系列犹如洗黑钱般的骚操作:他先在马路对面的工行和中行各开了一张卡,然后跑回招行的自助终端机,往这两张新卡里各转了十万进去,紧接着又跑去这两家银行的柜台,分次各取出了四万现金。 加上最开始的四万,凑了十二万。 他把那十二捆百元大钞往纸袋里一塞,走回曼哈顿,下地库开着车直奔盛大而去。 到了小红楼,停好车,高洋大踏步地走上二楼,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了李想办公室的门。 此时的李想正端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听到动静一抬头。 看见是高洋,随即脸上绽放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迅速起身,绕过桌子把门锁死,然后像条八爪鱼一样扑到高洋怀里,对着他的嘴狠狠啃了一顿。 女人就是这样,一旦被你攻陷,接下来一段日子,她会比你更主动。 高洋毫不客气地伸手在她的翘臀上狠狠掐了一把,惹得李想一声娇呼。 “怎么,大清早的就想要我了?”李想眼神妩媚。 高洋把手里那个纸袋往李想的实木办公桌上随手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诺,十二万。今天没预约,就只能折腾出这么多现金。”高洋拉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点上一根烟,指了指那个散发着土豪气息的破袋子,“你拿这钱,去学校旁边那个新开的楼盘,挑一套七八十平的小公寓,先付个首付,剩下的钱收拾收拾装个修,自己先搬出来住。” 李想呆呆地看着那个露出里面红彤彤钞票的纸袋,整个人都傻了。 第611章 一个真正的高手,就不会让修罗场出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后,我闯进校花卧室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2章 图夕出事儿了 李想手里端着杯子,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潇潇,你客气了。高洋那么优秀,团委也需要他啊,其实他私下里也帮了我很多……‘大忙’的。” 她把“大忙”两个字咬得极重。 高洋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皮跳了一下。 就在潇潇坐下的瞬间,高洋突然感觉裤腿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隔着一层薄薄的西裤布料,李想那只褪了高跟鞋、裹着黑丝的脚尖,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 顺着他的小腿一路往上滑,慢慢蹭过膝盖,然后恶作剧般地在他大腿内侧画起了圈圈。 高洋夹起一块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稳如老狗。可桌子底下的腿,却悄悄夹住了李想那只邪恶的脚。 “苏芒师姐,”潇潇又举起杯子,看向苏芒,“也谢谢你!高洋脾气臭,做事有时候冲动,多亏了你这个大总管平时帮他盯着,我敬你一杯。” 苏芒温和地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她当然注意到了桌子底下的暗流涌动。她的脚故意往前伸了伸,轻轻碰了一下高洋的鞋尖,给了他一个警告的信号,示意他别玩火自焚。 接着,苏芒拿起公筷,十分自然地给潇潇夹了一块鱼豆腐,温声细语道:“潇潇,你就是对他脾气太好,平时太惯着他了。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我,师姐帮你收拾他。” “那真是太好了!”潇潇一边嚼着鱼豆腐,一边用胳膊肘撞了高洋一下,“听到没?以后你敢欺负我,我就找苏芒师姐一起打你!打死你!” 高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敢不敢。你们都是我奶奶,我可不敢!” 三人哈哈大笑。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其乐融融,鹣鲽情深。 苏芒温文尔雅,进退有度,完全是一个体贴的大姐姐形象。 李想作为新晋宠妃,表面上端庄大方,私下里却把那种初尝禁果后的放肆和小动作玩得炉火纯青。 至于正宫娘娘潇潇吗,她负责傻乐呵就行了。 高洋心里暗爽。三女侍一男,能如此和谐共处,舍我其谁也?! 吃饱喝足,高洋在前台结了账。 四口之家走出蜀香阁,顶着深秋的午后阳光,溜溜达达地朝着学校后门走去。 刚走到校门口的树下,迎面突然跑过来一个人影。 是大宝。 他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一看见高洋,大宝一个急刹车停在几人面前。 “有点事儿跟你说,你跟我去那面一趟!”大宝一把扯住高洋的袖子,指了指远处。 “咋了?”高洋问,其他三人也都好奇地看着大宝。 大宝看了眼三女,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那个……我有点事儿,得跟你单独说。” 高洋收起嬉皮笑脸,目光一沉。大宝平时虽大大咧咧,没个正形,但能让他露出这副表情,肯定是出了大事。 高洋转头看向三个女人,“你们先回去。潇潇,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吗?乖乖去上课。师姐,李书记,我跟大宝说两句话,一会儿我直接回团委找你们。” 李想点点头,没多问。 苏芒拉过潇潇的手:“走吧潇潇,让他忙正事。” 看着三个女人说说笑笑走远的背影,高洋收起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大宝,摸出一根烟点上:“说吧,出啥事了,急得跟狗撵了似的?” 大宝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洋儿,图夕出事了!” 高洋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烟灰扑簌簌地落在了鞋面上。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看来这节点,跟前世是对上了。 “她出什么事了?”高洋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大宝深吸一口气:“刚才图夕给我打电话,她中午从图书馆出来,被几个社会上的混混堵在她们校的后街了。她拼了命才跑回学校。那帮孙子,从开学以来就看上图夕了,整天去学校堵她。她刚才给我打电话哭得可惨了。” 高洋虽然前世经历过这事儿,但此时听见,也内心翻江倒海。 “你给王文和军子打电话,一会去王文家集合,我去开车取点钱,咱们马上去滨城。”高洋语气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 “再带点人不?于希东单长利我带着?”大宝咬着牙说。 “不用!我们四个就够了。”高洋掐灭了烟,“我去拿车,你打电话。” 说完,高洋转身朝着小红楼的方向走去,大宝跟在后面,掏出电话,给王文和军子打了过去。 二人走进小红楼大厅,高洋快步跑上二楼,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李想办公室的门。 屋里三个女人正凑在一起有说有笑,见高洋一脸冷肃地闯进来,笑声戛然而止。 高洋没废话,直接走到苏芒跟前伸出手:“姐,你把车钥匙给我。” 苏芒从风衣兜里掏出车钥匙放在高洋掌心,眼神带着几分询问。 “大宝跟我出去几天,北京那边的分公司出了点岔子,需要我亲自跑一趟。”高洋顺势把凯迪拉克的车钥匙放进裤兜,“快的话明后天回来。你们好好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三人顿时愣住了。 前一秒四人还在蜀香阁其乐融融地吃着火锅,后一秒直接告诉她们自己男人要跨省出差,这转折也太过于生硬了吧。 潇潇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拉住高洋的胳膊,“老公,我跟你一起去!” 高洋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我去处理公事,不是去旅游。”高洋目光越过潇潇,看向苏芒,“姐,我不在这两天,执照跑办的进度不能停,你按部就班继续往下推。” 接着,他的目光越过苏芒,落在李想脸上:“师姐,公司这边的事儿、还有招聘,你多照看着点。有什么拿不准的,你跟苏姐俩商量着来。实在决定不了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想心领神会地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高洋一旦露出这种眼神,就绝对不是什么小事,自然不会多嘴乱问。 高洋反手搂过潇潇,在她的发顶揉了一把:“你这几天好好上课,乖乖等我回来。” 第613章 战前准备 可潇潇抱着高洋的胳膊不撒手,开始耍赖:“不行,我要请假!我也要跟你去北京!” 高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把手揣进兜里,掏出那把甲壳虫的车钥匙,递到苏芒手里:“姐,这两天你跑事就先开潇潇这辆车。有空的时候,你带着她练练手,让她尽快自己能开。” 安排完,高洋再次捏了捏潇潇水嫩的脸蛋,脸上的笑意敛去一半,语气低沉:“听话。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了。” 这话半真半假,语气里的那丝冷硬让潇潇瘪了瘪嘴。她知道高洋这副表情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别人反驳的。 说完,高洋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大宝立刻跟上,两人快步下楼,坐进凯迪拉克。 引擎轰鸣,黑色的凯迪拉克冲出校园。 二楼窗台前。 潇潇拉着苏芒的手,委屈巴巴地望着楼下远去的凯迪拉克:“姐,你看他呀!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怎么总说没影就没影呢?” 苏芒伸手揽住潇潇的肩膀,轻声安慰道:“男人嘛,外面肯定有很多棘手的事需要处理。他不跟你说,是怕你替他担心。潇潇,你要学着理解他。” 潇潇抽了抽鼻子,靠在苏芒肩膀上。 李想站在另一扇窗户前,看着高洋远去的方向,表面上一言不发,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 这男人,哪都好,就是那股子狠劲儿和折腾劲儿,真不是个能让人省心的主。 凯迪拉克驶入主道。 高洋猛打方向盘:“你银行卡带了吗?” “带着呢。”大宝立刻去掏钱包。 “前面银行我们停一下。我往你卡里转五万块钱。你去柜台全部提成现金,打架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有钱心里才有底。” 车停在招商银行门前。两人推门下车。 自助终端机前,高洋一顿操作,五万块钱划入大宝账户。大宝拿着卡跑到窗口,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沉甸甸的纸包走了出来。 二人重新上车,高洋开进加油站加满油,随后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王文家的小区。 十分钟后。 破旧的老旧家属院楼下,王文和军子已经站在一排低矮的红砖仓房前等候。 接到大宝电话后,王文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打架这种事,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高洋推门下车,直接走向那间没有挂锁的仓房。 铁门推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这是王文的私人领地,也是他的专属兵器库。 墙壁上挂着、角落里堆着的,全是各种开刃未开刃的冷兵器。长刀、短匕、铁刺、钢管,应有尽有。 “一人挑两件顺手的家伙。”高洋目光扫过墙角的一个大木箱。 他弯下腰,翻开箱子,从里面抽出一根实心精钢甩棍,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直接别在后腰皮带上。接着又挑了一把带血槽的军用伞兵刀,用绑带缠在右侧小腿的裤管里。 大宝和军子也一人拿了一根质地坚硬的甩棍,别在腰间。 王文可就夸张了。 他先在后腰别了一把弹簧刀,接着往两边小腿各绑了一把匕首。随后,他转身走到旁边的架子旁,双手拖出一把一米长的开山砍刀,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劲风。 “你带这玩意儿干嘛?”高洋眉头一皱,指了指那把砍刀,“这么大个目标,你怕警察抓不到你啊?” 王文梗着脖子反驳道:“咱们就四个人!万一被二三十号人围了,没有长兵器怎么开路?” “放心吧,咱们这次去不是为了跟人玩命的。不用动手,带着钱就行。”高洋拍了拍王文的肩膀。 王文撇撇嘴,不甘心地把砍刀扔回架子。 但他眼珠一转,转身走到墙角的木柜前,蹲下身,费力地撬开底座的挡板,从里面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他一层层揭开油纸,里面赫然露出一把泛着冷光的土造五连发喷子。 王文咧嘴一笑,“我一个社会上的哥们帮我弄的。威力巨大,十米之内,一枪能把野猪干个对穿。带上这个,他们来多少人我干多少人。” 高洋看着那把土枪,眼皮狂跳了两下。 “把它放回去。”高洋盯着王文的眼睛。 “洋儿,这可是大杀器……” “我说了,放回去!”高洋加重语气,“咱们是去打人,不是去杀人!这玩意儿一旦带在身上,性质全变了。再说了,咱们得跑高速跨市,半道上万一碰见警察设卡临检,咱们更说不清了!” 王文叹了口气,把土枪重新用油纸包好塞回地柜。 但作为好战分子,王文在武器装备上的研究可谓是有自己的一套。一计不成,他又从箱底翻出一个黑色袋子,往外一掏。 “不让带喷子,那这总行吧?”王文手里拿着一瓶警用高浓度辣椒水喷雾,另一只手捏着一沓厚厚的黄色硬纸板。 “这是什么东西?”军子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这是捕鼠粘胶板,这玩意儿没事!开干之前,直接贴他们脸上!”王文得意洋洋地介绍起自己的宝贝,“给他们眼睛嘴巴全黏上,扒都扒不下来,瞬间丧失战斗力!” 高洋愣了几秒,脑补了一下那个残忍又好笑的画面,忍不住冲王文竖了个大拇指:“行,这个拿着。” 所有装备清点完毕。四人走出仓房,坐进凯迪拉克。 “出发!直接上高速去滨城!”大宝坐在副驾驶,跃跃欲试。 高洋没有打火,而是看着挡风玻璃前方:“还得去见个人。” “见谁?”军子在后排问。 “龙腾娱乐城,光哥。”高洋启动车子。 王文也探出身子,问道:“找他干啥?咱们四个人难道还对付不了几个地痞?” 高洋没说话,单手转动方向盘,黑色凯迪拉克缓缓驶出家属院。他的目光异常平静,思绪却拉回了前世。 上一世的今天,高洋同样接到了图夕的求救电话。 当时四人热血上头,买了四张绿皮火车票杀向滨城。手里的武器,还是在火车站花二十块钱找个扛包的脚夫偷偷塞进车上的。 第614章 找光哥买份保险 到了滨城,几人凭着一股子狠劲,确实在台球厅把那几个纠缠图夕的混混打趴下了。 可打完之后才发现,那几个杂碎在滨城当地还真算是一号人物。 挨了打之后,对方发了狠,满滨城大学抓他们。 没帮到图夕,反而让图夕都没法上课了,几个人也不能一走了之。最后没办法,大家凑了一万块钱,拐弯抹角地找到了光哥。 光哥出面,联系了滨城当地有头有脸的刀枪炮,才把这件事彻底摆平。 重活一世,高洋绝不能再犯这种顾头不顾腚的毛病。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枭雄之怒,以势压人。 暴力只能暂时打开局面,真正能把事情永远钉死的,是权势和利益结成的关系网。去滨城之前,他必须先铺好后路。 “因为那些人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高洋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王文,“打他们容易,但我们要考虑打完之后怎么收场。我带你们去,就得让你们毫发无损地回来。找光哥,是买一份能在滨城横着走的保险。” 凯迪拉克在宽阔的街道上提速,朝着龙腾娱乐城的方向疾驰。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龙腾娱乐城金碧辉煌的大门前一脚急刹。 高洋推开车门,看了眼霓虹灯牌,转头对后座的王文扬了扬下巴:“给光哥打电话。” 王文麻溜地掏出手机,拨通号码,说了几句后便挂断,转头对高洋说:“光哥在办公室,让李雪琪下来接咱们。” 没多大会儿,一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起,李雪琪摇曳着水蛇腰走了出来。 她一看是高洋,顿时眉开眼笑,走上前也不避讳,主动给了高洋一个香风四溢的拥抱。 “哎呦,这不是我弟弟吗?你最近这是人间蒸发了?怎么自从办了卡以后,就再也不露面了?”李雪琪媚眼如丝地打量着他,红唇微启,“是不是有了新欢,不愿意见姐姐了?” 高洋脸不红心不跳,应付道:“姐,看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刚开学嘛,学业繁重,天天在图书馆写作业,头都抬不起来。抽不开身嘛。” 李雪琪被逗乐了,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一转,指了指旁边横眉立目的王文:“那他怎么不写作业呢?他怎么就知道天天往这儿跑?我看你就是不愿意见姐姐了。” “哪能啊!”高洋笑得一脸纯良,“我就是太爱写作业,把唱歌这事儿给忘了。你放心姐,等我这阵子忙完,我一定天天来龙腾报到。” 李雪琪领着高洋几人上楼,来到光哥办公室前,她指了指门说:“人在里面呢。” “那我先进去了?回头我来找你!”高洋对李雪琪笑了笑。 李雪琪对他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扭着腰转身离开。 推开门,光哥正坐在宽大的红木茶海后摆弄着紫砂壶。 看见高洋和王文进来,他放下水盂,站起身,热情地招了招手道:“文儿,洋儿。来,过来,过来坐。”随后倒了两杯茶推过去。 高洋没客气,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后开门见山,把图夕在滨城被小流氓堵了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光哥,这次去滨城,我想请您给介绍几个当地好使的刀枪炮,帮我把这事儿彻底解决了。”高洋语气干脆。 光哥看着高洋,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敲出几根中华分别递给众人,最后自己也夹起一根点上。 之前高洋第一次来龙腾就砸了一万块钱办卡,这份阔绰,光哥一直记在心里。 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懂得该帮什么人,不该帮什么人。 “小事。”光哥拿过桌上的手机。 电话接通,光哥换上一副笑脸,跟对面寒暄了两句,随后把高洋遇到的麻烦提了一嘴。 对面显然很给面子满口答应。光哥挂了电话,拿过纸笔刷刷写下一串号码,递给高洋。 “到了滨城,打这个电话。他叫马永胜。”光哥扣上笔帽,“在滨城那边有很多生意,手底下还养了几个亡命徒。你去了直接找他就行。” 高洋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光哥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洋儿,找他办事,得花钱。” 高洋微微一笑:“光哥,只要能把事办漂亮,钱不是问题。” “那就没问题了。”光哥靠回椅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直接找就行。” 高洋坐在椅子上没急着走。 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对光哥比划了一个“八”字的手势。 “光哥,马永胜手底下的人,有没有这个?”高洋压低声音问。 光哥眼神一凝,随即轻笑一声:“有。据我所知,他手下现在养着俩刚放出来的亲兄弟,身上都背着重案,做事特别狠,家伙事儿肯定是有的。不过,你不要搞得太大!” “放心,我有分寸。”高洋站起身,冲光哥道了谢,转身带着王文大步走出办公室。 来到楼下,几人跳上车,凯迪拉克咆哮着冲出市区,一路飙上沈大高速,直奔滨城而去。 高洋这一路上几乎是把脚丫子踩进了油箱里,发动机疯狂咆哮。平时怎么也得四个小时的车程,他硬是不到三个小时就开进了滨城。 下了高速,大宝在副驾驶拿出手机打给图夕:“我们进滨城了!洋儿带着我们过来了,你别害怕,一会儿到校门口等我们就行!那什么……洋儿在我身边,你跟他说两句不?” “我开车,先不说了!”高洋立刻打断大宝。 大宝咂吧咂吧嘴,又和图夕聊了两句,把电话挂了。 凯迪拉克一路狂奔开到滨城大学,正门,几人四周看一圈,没看见图夕,高洋直接一把轮拐向后门的街道。 刚进胡同口,高洋就看见图夕和一个女同学正被四个流氓呈半包围状堵在中间。 图夕原本是提早下楼等他们的,没成想冤家路窄,又被这帮孙子给堵住了。 领头的绿毛正凑在图夕跟前,不让她们离开,言语轻薄,笑得极度下流。 图夕拼命往后躲。 第615章 见大哥 高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咬了咬牙,脚下一踩油门,“嗡!”黑色的凯迪拉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犹如一头发疯的狮子,照着那个领头的绿毛“咣”的一下就撞了过去! 那小子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被顶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所有的过路学生全吓了一跳,尖叫着散开。 车还没停稳,王文、大宝和军子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几人抽出别在后腰的甩棍,照着四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流氓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抽。 实心精钢打在肉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那几个人被打得鬼哭狼嚎,下意识地用胳膊挡着。 被撞倒的绿毛老大这会儿挣扎着爬起来,另一只手直接摸向后腰准备掏刀。 高洋下车,根本没给他掏刀的机会,直接从风衣兜里抽出捕鼠板。他撕开保护膜,一步跨上前,扬起手,将那块涂满强力工业胶的硬纸板直接闷在绿毛脸上。 绿毛的嘴巴和眼睛瞬间被粘合剂糊得死死的,他扔下刀,疯狂地去扯脸上的捕鼠贴。 这玩意儿一扯连着皮肉生疼,整个人瞬间丧失了战斗力。高洋抽出甩棍,对着他就是上下一顿狂抽,打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另外三个混混见老大被这么诡异的招数弄得生活不能自理,瞬间破了胆,连忙护着他转身逃跑。 王文打红了眼,拎着甩棍就要追上去继续打。 “别追了!”高洋一把拉住王文,“先办正事!” 几个人停住脚步,拿着甩棍,转身走回车前。 站在墙角的图夕看到高洋,先是默默掉了几滴眼泪,然后“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前,一头扎进高洋怀里。双臂死死搂住他的腰,伏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此时的校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和路人。大家看着这对俊男靓女抱在一起,旁边还杵着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开始议论纷纷。 高洋感受着周围几十双八卦的眼睛,顿时觉得十分尴尬。 王文把甩棍收起来,瞥了一眼围观人群,出声提醒道:“洋儿,你俩抱一会得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俩这样,我们仨大老爷们杵在旁边太不得劲了。要不你俩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找个招待所再抱?” 图夕本来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王文这一嗓子整得瞬间破防,“噗嗤”一声在高洋胸口笑了出来。 高洋伸手帮图夕擦了擦眼泪,说道:“你先上楼,在学校里面待着,别出去,我现在找人去解决这事。” 接着高洋转头嘱咐军子:“你进学校陪她,我们去见马永胜。我们不回来,你俩就在图书馆等着,别出来。” 图夕一听,立刻抓紧高洋的胳膊,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担忧:“高洋,那些都是本地的混混,你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高洋帮她捋了捋额前的头发,语气轻松:“你放心,我旁边有王文和大宝呢。” 说完,高洋转身坐上驾驶位。一脚油门,凯迪拉克离开滨城大学后门,直奔城郊而去。 高洋按照马永胜给的地址,一路把车开到了城郊。临近黄昏,车子拐进了一个挂着“顺发酒水批发”牌子的大院。 刚停稳,院里拴着的一条半人高的大狼狗跟疯了似的,冲着凯迪拉克“嗷嗷”狂吠,挣得铁链子哗啦作响。 王文推门下车,原本刚才在校门口就没打过瘾,正憋着一肚子火呢。一看这狗嚣张的样儿,立刻虎着脸凑过去,指着狗鼻子骂道:“再他妈叫,信不信老子一刀给你卵子割了?” 说来也怪,那狼狗大概是感受到了王文身上散发出的同类气息,呜咽了一声,竟然立刻闭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钻回了狗窝。 正此时,仓库门口走出来俩小伙,直接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其中一个染着一头黄毛的小伙上下打量了高洋一眼,问道:“干嘛的?” 高洋神色平静:“盛京光哥介绍来的,找马永胜马哥办点事。” 黄毛眼神一闪,目光越过高洋,落在了那辆黑亮的凯迪拉克上,态度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哦,那你们得等会儿。马哥正在谈判,先跟我来吧。” 高洋皱了皱眉,没说话,带着王文和大宝跟着黄毛往仓库里走。 仓库里面隔着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黄毛推开门,指了指里面那套宽大的根雕茶台:“坐。” 高洋顺势坐下,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抽出一根扔给黄毛,又给另外几人发了一圈。 黄毛接过烟,眼睛一亮:“哟,好烟啊。” 凯迪拉克,软中华,黄毛在社会上混,自然眼毒得很。 这配置,绝对是财大气粗的主儿,肯定是自己老大的贵客。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 “哥几个,稍微等一会儿,我家老大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马哥出去了?”高洋吐出一口烟圈,随口问。 “没有。”黄毛猛吸了一口中华,“这不我家代理了辉山牛奶吗?他们厂家派来那个检查员贼特么烦人,非说我们家冷库不合格,说温度不达标。现在是法治社会,大哥也不能打他不是?大哥只好跟他讲道理。” 高洋一听,被勾起了好奇心:“那马哥怎么跟他讲道理呢?” 黄毛用夹着烟的手朝后面冷库的方向指了指:“喏,大哥把他带冷库里去了,就在那里跟他讲道理。” 高洋更好奇了:“两人在冷库里讲道理,不冷吗?” “那肯定冷啊!”黄毛嘿嘿一笑,吐出一口浓烟,“但我大哥不冷,我进去前给他套了件军大衣。不过,那个检查员可就惨了,好像就穿了一件薄夹克衫。” 听到这话,坐在一旁的王文和大宝全都低下头,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黄毛倒是不以为意,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我大哥这人吧,平时爱看书,而且特别讲道理。大家把事情说开了,就放他出来。估计也快,那小子再有个十几分钟应该就扛不住了。” 果然,没过十分钟,冷库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开了。 第616章 抓人 马永胜披着一件军大衣,像个大灰狼似的,一边亲热地搂着个冻得跟孙子似的男人,一边往办公室这边走。 那男的穿着件薄夹克,双手紧紧抱住双臂,浑身颤抖,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巴上淌。 “老弟啊,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马永胜笑眯眯地拍着检查员的肩膀,“你在里面坐了快半小时了吧,自己啥感受?冷不冷?这温度达不达标?” “马……马哥……”检查员牙齿疯狂打架,“你这温……温度正好……老弟有眼不识泰山……” “这就对了嘛!”马永胜爽朗地大笑一声,转头冲着黄毛喊道,“你!赶紧找个车送老弟去医院,打个吊瓶,别感冒了。费用我们出!” 黄毛冲高洋眨了下眼,走上前,笑眯眯地就要架住检查员的胳膊。 检查员如蒙大赦连忙推辞,慌慌张张地道谢说不用了,然后赶紧溜了出去。 把人打发走,马永胜抖掉身上的军大衣,走到高洋对面坐下。 他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高洋一番,一边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具一边问:“你是光哥的朋友?” “是。”高洋点点头。 马永胜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的那辆凯迪拉克,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小兄弟,有钱啊。生意干得不小啊!” “混口饭吃而已。”高洋淡淡一笑,“第一次来滨城,就请马哥办这么大事。出来的急,也没给您带什么礼物。给您拿一万块钱,买点茶喝。” 说完,高洋转头看了一眼大宝。 大宝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放在茶台上。高洋伸手把那一万块钱推到了马永胜面前。 马永胜瞥了一眼那厚度,嘴角的弧度瞬间拉大,满面春风:“兄弟,你这就外道了!你是光哥的小老弟,那就是我的小老弟!咱们都是一家人,跟哥哥说,遇着啥坎了?” 高洋没有废话,直接把此次来滨城的目的,和刚才在滨大门口见到的绿毛长相说了一遍。 马永胜听完,眉头皱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刚送完人回来的黄毛,问道:“总在滨大旁边混,染个绿毛的,是斌子手下那几个小子不?” 黄毛点点头:“没错老大。滨大那片有个市场,是斌哥罩的。早上那几个小子收完管理费,白天就在滨大周围混。” “高老弟,你啥意思?”马永胜重新看向高洋,“是我直接叫他们老大过来,给老弟摆酒认个错,还是……” “我的意思是,我今晚直接去堵他们,先打一顿再说。”高洋盯着马永胜的眼睛,眼底的戾气毫无掩饰。 马永胜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个出手阔绰却带着一身江湖草莽气的年轻人,会心一笑:“明白。高老弟这是想先自己把这口恶气出了是不是?” 他转头对黄毛吩咐道:“打电话,打听一下绿毛现在在哪。” 黄毛立刻掏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 不一会儿,消息就传回来了。 “老大,打听到了。那几个小王八蛋下午被人揍了,正在滨大后门的‘乔氏’台球厅叫人呢。扬言晚上要进学校抓人。” 高洋听到这话,担心图夕,站起身准备走人。 马永胜很识趣,仰着头问道:“高老弟,需要大哥出几个人跟你过去?” “人不用多,俩就够。”高洋转身,“请马哥给我找两狠点的。最好有这个。” 高洋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竖起,比划了一个“八”字。 马永胜眼角跳了一下。 高洋放下手:“不需要他们动手。在旁边给我站台就好。” 马永胜笑了,他太明白高洋的意思了。 高洋这一万块钱,买的就是他马永胜在滨城本地的势力。有了他的人,再带着家伙站台,那帮小流氓别说还手,吓都得吓堆。 “你去后面宿舍。”马永胜冲着黄毛吩咐道,“叫大毛、二毛拿上家伙,跟高老弟去一趟。你也跟着去,开院里那台桑塔纳。” 这大毛、二毛是一对亲兄弟,刚从里面放出来没多久。进去前就跟着马永胜混,以心狠手黑着名。 出狱后俩人就一直待在仓库里,平时没事帮马永胜要个账,吓唬吓唬几个不卖马永胜家酒水的KtV、小饭店啥的。在滨城当地算是赫赫有名,普通的混混见了他们都绕道走。 不多时,两个穿着皮夹克、满脸横肉的壮汉从后面宿舍走了出来。 “他俩跟你们去。”马永胜指了指大毛二毛,“有他们在,这帮小子不敢动。高兄弟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谢了,马哥。”高洋冲马永胜点点头。 随后,带着大宝、王文上了凯迪拉克。黄毛则带着大毛、二毛钻进了一辆破桑塔纳,跟在后面。 晚上六点。 两辆车一前一后,气势汹汹地停在“乔氏”台球厅门口。 台球厅里灯火辉煌,乌烟瘴气。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清楚地看见里面挤了二十几号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流氓。 那个被贴了捕鼠板、满脸红肿的绿毛正站在台球桌旁,比比划划地讲着什么,情绪十分激动。 “砰!”两辆车车门同时推开。 高洋几人和大毛、二毛下车。 高洋面无表情地走到台球厅门口,飞起一脚,“咣当”一声巨响,直接把那扇铝合金门踹得变了形,重重地撞在墙上。 台球室内的二十多号小混混齐刷刷地转过头。当他们看到站在门口的高洋三人时,立刻像炸了锅一样,嘴里骂骂咧咧地就要往前冲。 可当大毛和二毛迈着沉稳的步子跨进大门时,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猛地刹住脚步,脸色瞬间就白了,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这时,黄毛也挤进了台球厅,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目光环视四周,扯着嗓子吆喝道:“都他妈别动!今天你们这屋里,有人惹了我大哥的贵客。我奉命过来抓人!” 他指了指门口的两尊门神:“大毛哥、二毛哥,你们也都认识,别找不痛快!一会儿我兄弟认人,没事儿的,排队从前门滚蛋。有事儿的,给我老老实实蹲在原地,敢动一下,腿给你砸折!” 第617章 送走大毛二毛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大毛和二毛一前一后将台球厅的两个出口堵住。 两人一声不吭,背靠着门框,一只手插在皮夹克怀里,隆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屋里的二十几个小混混平时也就欺负欺负学生,哪见过这种真社会大哥拔枪堵门的阵势?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连个屁都不敢放。 王文歪了歪脖子,从裤管里拔出把军用匕首,走向人堆开始扒拉人。 凡是刚才没在校门口见过的生面孔,他直接用刀尖比划着让对方滚蛋。那些混混如蒙大赦,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不到两分钟,台球室内只剩下绿毛和下午一起堵图夕的那三个同伙,孤零零地站在台球桌旁。 高洋拎着甩棍,向绿毛走去。 此刻,台球厅的墙角处,大宝正蹲在一堆空啤酒瓶前,挑拣着带裂纹的酒瓶。 高洋整理了一下袖口,对着绿毛几人呵道:“跪下!” 绿毛梗着个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德行,死活不跪:“这片儿是斌哥罩的,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高洋还没搭腔,堵在后门的大毛走了过来。 这位真大哥,一声没吭,手从皮夹克里一掏,摸出一把黑乎乎的家伙。 他也不跟绿毛废话,攥着铁疙瘩,对准绿毛那颗染得跟草坪似的脑袋,就是两下。 绿毛脑门子瞬间就开了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刚才那股混不吝的劲儿直接被砸了个粉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水泥地上。 站在旁边的几个小弟吓得魂都没了,膝盖一弯,也跟着直挺挺地跪在绿毛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大毛一脸肃杀,随手把那带血的铁疙瘩倒转个个儿,递到高洋面前:“用这个吗?” 高洋看着那把乌黑的铁疙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哥!”大宝从墙角站起来,快步走到大毛跟前,笑呵呵地拦了一下,“哥,他们这几个货,不配用这个。你瞧!都给你弄脏了,擦擦!” 说着,大宝把手中的纸巾递给大毛,转头把一个带裂纹的啤酒瓶塞进高洋手里,“给,用这个!” 高洋暗赞一声,这台阶下得真漂亮。 大宝别看胖,脑子的确聪明,他知道,跟这些亡命徒一旦扯上干系,对自己绝对没什么好处。他们是来出气的,又不是来拼命的,犯不着沾这满手的腥。 高洋收起甩棍,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捂着额头哆嗦的绿毛。 他抡起胳膊,手腕一抖,照着绿毛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啪叽!” 一声脆响。 酒瓶子瞬间在绿毛脑袋上炸开,玻璃碴子崩了一地。 这动静听着惊心动魄,看着极度凶残,其实伤害没多大。 要是完整的啤酒瓶,是很难爆裂的,一敲一个脑震荡。 大宝刚才蹲在那儿,事先全把酒瓶子在暖气片上敲裂了,现在只要碰一下就碎。 但在外人看来,这视觉冲击力可太特么大了。 高洋不紧不慢,从大宝手里一个接一个地接过酒瓶子,“叮咣”作响。 五六个瓶子全在绿毛脑袋上爆了花。绿毛双手抱头,趴在地上杀猪般惨嚎,碎玻璃落了他一身。 门外头那帮没跑远的小混混和看热闹的大学生全贴在大玻璃上看,一个个吓得直缩脖子。 台球厅老板躲在吧台后面,也是一声不敢吱。 王文在一边看着直刺挠。“洋儿,剩下的我来!”他大步过去,抄起大宝脚边挑好的裂纹酒瓶,照着旁边跪着的另外三个同伙脑袋上“咣咣”一人赏了两下。 那仨孙子直接抱着脑袋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高洋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盯着满脸是血的绿毛:“你再敢来滨大半步,我杀你全家。” 绿毛趴在地上,浑身哆嗦。 高洋转身走到吧台,从兜里数出五百块钱拍在桌上,对那老板客客气气地笑了笑:“老板,实在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这钱算是赔偿,多少您担待着点。” 说完,高洋一挥手,带着王文和大宝推门往外走。 门口那群小流氓吓得哗啦一下闪出一条道。 高洋站在台阶上,环视了一圈那几个染着杂毛的混子,伸手指了指屋里:“你们谁敢再来滨大闹事,屋里那个就是你们的下场。” 没一个人敢跟高洋对视。 高洋不屑地看了一眼这帮混混,转身上车,凯迪拉克引擎一轰,一溜烟开出了胡同口。 出了胡同口没多远,高洋把车往路边一停。 他按了按喇叭,下车打了个手势。跟在后面的桑塔纳也靠边停下,黄毛推门跑了过来。 高洋抽出一根软中华,帮黄毛点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一万块,直接递给黄毛。 “把这个带给马哥。后续的事儿,还请他多费心。”高洋吸了口烟,继续道:“今晚我就不去你们仓库了,明天如果有时间我再去拜访大哥。” 黄毛把钱揣进怀里,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道:“成,高哥,话我一定带到。那我先走了?” 高洋拍了拍他肩膀,黄毛美滋滋地跑回车上,桑塔纳冒着黑烟一路开走。 高洋也钻回凯迪拉克,带着王文和大宝又悄么声地杀了个回马枪,把车停在滨大后门的隐蔽处。三人溜溜达达地跟着人流,混进了滨大校园。 高洋掏出手机给军子拨了个电话:“你们在哪儿呢?” “图书馆三楼自习室趴着呢,没敢乱动。”军子在电话里说。 “下来吧。我们在大厅等你们。” 几分钟后,高洋几人刚在图书馆一楼大厅站定,楼梯口就跑下来几个人影。 图夕冲在最前头,一眼看见全须全尾的高洋,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也不管大厅里有多少进进出出的学生,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高洋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你没事吧?他们没拿刀砍你吧?”图夕声音发颤,手在高洋后背胡乱摸着检查。 高洋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揽住图夕纤细的腰,看着她那张泫然欲泣的脸,笑了笑:“砍什么啊。你也知道,我这人向来是以德服人的,就教育了他们两句。劝他们实在不行,报个学前班,别总一天在街上欺负人!” 第618章 一顿寡淡的饭 图夕笑着拍打着高洋前胸,“讨厌!你吓死我了!” 二人这一抱一笑再这么一闹,引得图书馆里来来往往的学生纷纷侧目。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大宝在一旁开着玩笑,“我肚子都饿了,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展示你俩伟大的爱情了?” 图夕脸一红,赶紧松开手,退了半步,但还紧紧抓着高洋的袖子。 这时候军子也下来了,身后跟着图夕同寝室的五个女孩。她们几个刚才一直在楼上陪着图夕担惊受怕,这会儿看见高洋回来了,也都松了口气。 “走,折腾一晚上了,我请大家吃个火锅,压压惊。”高洋一挥手。 一群人出了校门,找了附近一家四川火锅店。要了个大包间,点了个红油锅底。肉片毛肚流水一样端上来。 四个大老爷们加六个女生,围着一张大圆桌,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图夕!这是你男朋友?也太猛了吧!”一个短发女孩夹着毛肚,眼睛放光,“我刚才听张倩说,你男朋友开车直接把绿毛给撞飞了?” 图夕脸一红,低头戳碗里的肥牛,没说话。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接过话茬:“何止啊!我听说在台球厅里,他拿酒瓶子把那个绿毛脑袋砸开花了!六个瓶子!一个接一个的!” “我的天……”张倩捂着嘴,看了高洋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王文在对面嘿嘿一笑,夹了块豆腐塞嘴里:“这都不算啥!一共砸十二个瓶子,我砸了六个。” 大宝踢了他一脚。 “你踢我干啥?踢我,也是我砸六个!” 高洋正在喝可乐,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短发女孩凑到图夕耳边,问道:“图夕,你这男朋友哪找的啊?又帅又能打,还开凯迪拉克,你们学校的男生都是这个品种的吗?给我找一个呗?” “图夕跟洋儿是高中同学,我们几个都是高中同学!”王文似乎看上了这短发女孩,“他俩高中时就捅捅咕咕的。也不知道啥时候搞一起的!你要想找,我们仨,你挑一个。”王文大言不惭地一指大宝军子和自己。 大宝白了他一眼,“别算我,我有对象了!” 王文立刻回头看向大宝道:“卧槽!那女的是怎么瞎的?是你用手蹙瞎的不?” “滚犊子!”大宝脸立刻沉了下来。 “大宝,你有对象了?”图夕也看向大宝,“恭喜你啊!” 大宝对图夕一笑道:“高洋帮我追的,跟他……跟他都是学生会的。” 图夕转过头,羡慕地看向高洋:“你进学生会了?” 高洋夹了片肥牛往锅里一涮,嘴角带着笑,“进了,为了生意上方便些。”高洋把涮好的肥牛夹起,放进图夕碗里,“给,你多吃点!” 军子则在旁边默默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高洋和图夕挨在一起的样子,从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 今天这桌上,除了王文和那短发女孩聊得热火朝天,其他几人都没怎么说话。 火锅吃到一半,高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图夕余光扫到他这个动作,没问,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饭,高洋买了单。 一行人走出火锅店,女孩们叽叽喳喳地跟图夕道别,三三两两地往宿舍方向走去。 张倩临走前回头看了高洋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大部队走了。 校门口,图夕站在路灯下,抬头看着高洋。 “你今晚住哪?” “附近找个宾馆,明天去见个人,把最后的事儿处理下。” 图夕咬了咬嘴唇,“能陪我去校园里走走吗?” “去去去,你俩赶紧走。那个,洋儿,我们先去找宾馆了啊,到了告诉你!”王文搂着大宝和军子,对高洋挤了下眼睛,三人转头走了。 滨大的校园甬道铺着石板,两旁的大槐树挡住了大半月光。 高洋和图夕并肩走着,两人都没说话。 高洋一肚子套路,此刻却像被人掐了嗓子,一个字都倒不出来。图夕低着头,脚尖轻轻踢着路面上的落叶,沉默得也让人心慌。 “嗡嗡——” 高洋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打破了一时的死寂。 他掏出看了一眼屏幕,拇指按在挂断键上,准备塞回兜里。 “你接吧。”图夕停下脚步,没有看他,声音很轻,“我不出声。” 高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拇指一按,直接挂断,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人工湖边的一张长椅前停下。 “坐一会吧。”高洋指了指长椅。 两人并肩坐下。秋风一吹,图夕缩了缩肩膀。 高洋脱下风衣,披在她身上。图夕没有拒绝,裹紧了衣服,抬头看着半圆的月亮,忽然开口道:“刚才……那个打电话的,是你新女朋友吗?” 高洋沉默两秒,点头。 “她漂亮吗?” 高洋再次点头。 “跟我比呢?”图夕转过头,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 高洋看着这张清丽脱俗的脸,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双手合十,机械地搓着掌心,宛如一座被雷劈过的雕塑。 她看着高洋,看了许久,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身子一歪,把头轻轻靠在高洋的肩膀上,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不是。”高洋声音发哑。 “我开始以为,你跟黄贝分了,能回头找我。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图夕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高洋衬衫上,温热,又迅速变凉,“你可能,真的只是把我当妹妹。” 高洋的心像是被图夕的手狠狠捏了一把,让他有种窒息的郁闷。 他缓缓抬起手,揽住了图夕纤细的腰,隔着外套轻轻拍了拍。 “图夕,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高洋的声音有些慌乱,“我是喜欢你的。我对天发誓,我最喜欢的人永远是你,但……但我又怕伤害你。” 这是实话,也是上辈子他没能处理好的烂账。 第619章 马永胜收尾 “你就骗我吧,高洋!”图夕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语气幽怨,“时间不会让我忘了你,只会让我慢慢习惯没有你。我对你仍有爱意,但我无能为力。”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狠狠锯着高洋的神经。 他不怕女人撒泼,就怕女人念诗。 他深吸一口气,把图夕揽得更紧:“明天我不走,留在滨城陪你呆两天。我有些话想和你说。很重要。” 图夕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无声无息。 …… 把图夕送回寝室楼下,高洋转头开车回宾馆。 大宝给高洋单独开了间客房,高洋洗漱完,走到窗边,给手机开机。 他先给李想和苏芒回了电话,简单说了下滨城的情况,又交代了公司下一步的进度。 苏芒和李想自然了解自己这个男人的多情,对于图夕,她们或多或少也早有耳闻,只是嘱咐了一句要小心,就不再多问了。 接着,他拨通了潇潇的电话。 “高洋!你干嘛不接电话!”对面传来潇潇娇嗔的抱怨。 “刚才跟几个当地的合作商吃个饭,很重要的饭局,我不方便接。”高洋扯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 “比我还重要?”潇潇娇滴滴地问。 “两码事!”高洋突然语气严肃,“潇潇,以后我如果不接电话,那就是有重要的事。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再接着打了,好吗?” 潇潇在电话那头噘了噘嘴,但听到高洋语气如此认真,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撒娇道:“知道啦!老公!那你亲我一口嘛。” “啵!啵啵啵啵!” “你好恶心啊!”潇潇在电话里咯咯地笑个没完。 哄完潇潇,高洋挂断电话,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仰面躺在床上,盘算着明天的安排,不知不觉中便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 高洋还在洗漱,马永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高老弟,今天务必来趟老哥的仓库,中午老哥给你们摆了一桌,给你个惊喜。” 高洋用毛巾擦着头发道谢,然后穿上衣服,去隔壁叫醒大宝三人,大家洗漱完毕,高洋开上车,直奔顺发酒水批发仓库。 刚进大院,黄毛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高哥,快里边请。” 高洋带着大宝几人走进仓库,脚步一顿。 宽敞的仓库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架着热气腾腾的铜火锅,几个小弟正端着海鲜和羊肉往桌上摆盘。 而在圆桌旁边三米开外的一根房梁上,一条麻绳正吊着一个人。 那人脑袋缠着厚厚的纱布,跟个印度阿三似的,光着脚,费力地用脚尖点着地面。——正是昨天被他开了瓢的绿毛。 马永胜大步迎了出来,笑呵呵地一把拉住高洋的手,直接把他按在主位上:“高老弟,来来来,赶紧入座!” 接着,马永胜指着站在桌旁一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介绍道:“老弟,哥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滨大那片的斌子,绿毛的老大。知道绿毛那小王八蛋惹了你,今天特意过来赔罪的。” 斌子赶紧上前一步,双手递上一根烟,姿态放得很低:“高老弟,对不住了。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 高洋接过烟,大宝默契地凑上来点火。高洋吸了一口,瞥了一眼吊着的绿毛,眉头微微一挑。 这斌子能来,绝对是看在马永胜的面子上。强龙不压地头蛇,马永胜给他做局立威,自己也不能不知好歹,但让自己就这么发话放绿毛下来,未免太好说话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黄毛,捕捉到了高洋的眼神,黄毛能在马永胜旁边混得如鱼得水,那必定是个极有眼力见的人。 他上前一步,大声对众人道:“高哥,昨儿晚上你出完气,马哥就给斌哥去了电话。斌哥二话没说,连夜去医院把这小逼崽子给薅出来了。送到这儿,还让人吊了他一宿,今儿特意等你过来看怎么处理。” 此时,斌子也端起面前满满一杯二两半的白酒,说道:“高兄弟,马哥。我斌子管教不严。这杯酒,我替那小畜生赔罪了!” 说完,斌子一仰脖,二两半的白酒一饮而尽。 接着,他又倒满第二杯,双手举起:“高兄弟,以后在滨城,有事随时言语。这杯,我单敬你。” 说完,又是一饮而尽,紧接着,他又满上一杯。 高洋见斌子连干两杯,面子给足了自己,也知道见好就收。 他端起杯也站了起来,主动和斌子碰了一下:“斌哥如此通情达理,这事儿,咱们就算过去了。这杯,我敬你。” 高洋一饮而尽,斌子满面笑容地也喝掉手中的第三杯。 马永胜见状,哈哈大笑:“好!都是痛快人!黄毛,把那废物放下来,别他妈在这儿碍眼!” 黄毛过去“刺啦”一刀把绳子割断,绿毛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两个小弟把他架起来,拖到后院。 接下来,这顿饭吃得算是称兄道弟,昨日的恩恩怨怨,在酒桌上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翻了篇。 吃完饭,下午两点。 高洋开着凯迪拉克,把大宝、王文和军子三人拉到了滨城火车站。 “武器别带在身上。”高洋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大宝,“去站前找个扛包的,把东西包好,让他帮你们先带上火车,你们空手上。” 高洋把大宝、王文和军子送进站前广场。 四人找了个扛包的脚夫,给了三十块钱,把装满甩棍和军刺的小包送上了绿皮火车。 进站口,高洋拍了拍大宝的肩膀,嘱咐道:“我在滨城待两天,有些话我得跟图夕讲明白。” “行,我先回去。那我咋跟潇潇说啊?” 高洋想了想,看了一眼大宝,“你就说,我在北京还有一些事儿没处理完。但又担心盛京的进度,所以先派你回来了。” 说完,他又看了眼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军子:“你再见到潇潇,就不要提滨城这趟的事儿,因为你压根就不知道!” 军子撇撇嘴道:“放心吧,我现在有大事儿忙呢!我可没空去你们校!” 第620章 满足图夕 高洋笑着把头转向大宝,继续嘱咐道:“你回去之后,把重心放在电梯广告上。门市装修完,你直接安排他们扫楼,跟那些高层的物业谈。先把合同签下来,别的先不用管。” “那……那钱呢?”大宝问。 “我会把公司的预备金全部打给苏芒。所有支钱的项目,你直接找苏芒。” “还有,有什么事儿多找苏芒和李想商量。钱的事,苏芒管。人的事儿,找李想,解决不了的,让她想办法办。”高洋拍了拍大宝的肩膀,“你把家给我看好。” “哦了!你就放心在这慰安图夕吧!”大宝笑着和王文军子走进检票口。 看着三人上了车,高洋转身走出火车站。 下午三点。 黑色凯迪拉克停在滨城大学的正门口。秋日的阳光打在挡风玻璃上,有些刺眼。 高洋从兜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按下图夕的号码。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了。 “喂?”图夕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夜没睡的鼻音。 “你还有课吗?没有的话,我在正门车里等你。带你去吃好吃的。”高洋笑着说。 “我今天没上课,我在寝室,我马上过去。”图夕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副驾驶的车门被人拉开。一阵熟悉的香风钻进车厢,图夕穿着件米色的风衣,坐了进来。眼睛明显是哭了一宿,有些红肿。 高洋挂上档,扭头看着副驾驶上眼眶红红的图夕,温声问道:“饿了吧?想吃点啥?日料还是海鲜?” 图夕吸了吸鼻子,突然转过头,挤出一个有些狡黠的微笑:“高洋,我想干什么你都能陪我吗?” 高洋也笑了笑,语气十分果断:“你这话说的,必须的啊。说吧,你想干啥去?” “走,你开车带我去星海广场!”图夕一指挡风玻璃外。 “去那干啥啊?那一片除了吹风就是看草坪。” “你别管,去了就知道了。”图夕撅着小嘴盯着他,“但你不许反悔!” “我高洋一口唾沫一个钉,怎么可能反悔。”高洋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星海广场而去。 车子到了广场,图夕隔着车窗指了指左手边:“往那边开,去星海公园。我们去那儿。” 高洋满头雾水,但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把车开进了星海公园的停车场。 凯迪拉克刚停稳,图夕推门下车,反手一把拉住高洋的手腕,拖着他就往公园里跑。 两人一路跑到最东边的海岸。 远远地,高洋就看见海面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白色钢架塔,几十米高,宛如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塔顶上隐隐约约有人影晃动,不时还伴随着杀猪般的尖叫声。 这是星海公园今年刚开的蹦极项目,号称世界第一的海上蹦极。 高洋猛地刹住脚步,指着那个大铁架子,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告诉我……你要带我去蹦极?” “对啊,你陪我吗?”图夕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美眸亮晶晶地看着高洋。 海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显得她格外单薄。 图夕走到高洋面前,轻声说:“我来滨大报到的第二天,自己一个人在星海广场坐了一下午。我远远看着这座蹦极塔,心里就在想,要是能和你一起跳一次,该多好!” 高洋觉得喉咙发紧。 说实话,他高洋天不怕地不怕,就特么恐高!别说55米了,上一次在水乐园,他连个大滑梯都没敢陪黄贝坐。按道理讲,蹦极这种把命交给一根皮筋的运动,对他来说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两世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的女孩,他又怎么能拒绝呢? 再说了,自己救黄贝的时候,连五楼都爬了,要是此刻不陪图夕走这么一遭,那她得多伤心啊? 自己这辈子加上辈子欠这丫头的感情债太多了,别说跳海,就算陪她死一回又何妨? 高洋咬了咬后槽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走。” 二人大步流星地走到售票处。一看价格,双人套票360元。 高洋刚掏出四百块钱,售票大妈的小眼睛一眯,熟练地推销道:“小伙子,带女朋友来跳啊?要不要视频和照片啊?还有勇敢者证书,一套下来绝对有纪念意义!” 高洋大手一挥:“全要!” 大妈乐开了花:“好嘞,再交二百一十块!” “给!还有啥项目?都给我整全了!老子今儿死,也要死得风风光光的!”高洋此时也是豁出去了,不过了。 “净瞎说!”图夕狠狠在背后掐了他一把。 “安全着呢!日后给你俩娃看看这录像,你准保感谢我!”大妈笑呵呵地收好钱,给了两人票据。 随后两人被带去量血压、测心率,还签了一份免责书。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拿着票走向电梯口。 图夕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壳,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是高中毕业后,高洋第一次见到图夕笑得这么开心。 海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那好看的笑容在秋日的阳光下,美得让人心醉。 图夕拉着高洋跑进电梯。电梯门合拢,开始匀速上升。 五十五米的高度。 电梯上到一半,高洋的腿就全麻了。他双手死死地把着电梯内的金属扶手,双眼视死如归地盯着地面上的金属花纹,坚决不往玻璃外看一眼。 图夕却兴奋得像个孩子,趴在玻璃上指着远处星海广场的华表和碧绿的草坪,叽叽喳喳地喋喋不休:“高洋你看!那个草坪好大啊!还有海鸥呢!” 高洋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板,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如何写遗嘱的念头。 终于,“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塔架顶端。 一出电梯,高风凛冽。 高洋的脸已经白得像刚刷过的大白墙,他机械地跟着工作人员的指挥,呆若木鸡地站在准备台上。 工作人员用手抽了他小腿肚子两下,“腿分开,咋?不会走道了?”,说完,把安全带绑在他的脚腕上。 第621章 蹦极 图夕这时才察觉到高洋状态不对。 “你怎么了?”图夕凑过来。 高洋立刻咧开嘴笑了笑,努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我没事啊!好得很!” “那你脸怎么这么白?” 高洋摸了摸自己脸道:“天生丽质,可能离太阳太近了,照得比较清楚吧?怎么?你嫉妒?” “不要脸!”图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切就绪,两人被工作人员扶到了高台边缘。脚下是深蓝色海水,55米的落差看得人一阵晕眩。 高洋双手死死抓着身旁的铁栏杆,十指发力。 一个穿工作制服的小伙站在两人身后,开口道:“抱着啊。” 高洋听到口令,颤颤巍巍地撒开铁栏杆,转过身,一把抱住那小伙的腰,脑袋顶在小伙的胸口。 小伙愣了一秒,一把打开高洋的手:“你有病啊!你抱我干啥!你抱你对象啊!” 图夕站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她上前一步,戳了戳高洋的胳膊,笑眯眯地问:“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害怕?小瞧人!我现在就是腿脚有点不方便!”高洋撇了撇嘴,“你过来!抱着我。” 图夕张开臂膀,一把搂住高洋的腰。 高洋也反手抱住图夕。 当图夕胸前那柔软且巨大的弧度贴在高洋胸口时,高洋的鼻血差点喷出来,说来也奇怪,他此刻感受着这真实的温度和触感,剧烈跳动的心脏忽然平缓了些许。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被高洋抱过的小伙,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个小dV,怼在俩人脸上,扯着嗓子喊道:“来!跳之前有啥要对彼此说的没?” “说啥?遗言吗?”高洋嘴角抽了抽。 “那我不管,反正你钱儿都花了,说啥都行。开始录了啊!”小伙按下录制键。 图夕将头靠在高洋胸前,掐了下他屁股道:“胆小鬼!我先来。” 她对着dV轻轻挥了挥手,声音温柔却坚定:“对面这个男孩,我从高中时就一直爱着他……可他不爱我。但不管他爱不爱我,我都会一直默默地祝福他!我希望他永远健健康康,永远开心快乐!” 这一番告白,配上海风和波澜的大海,简直感人至深。连旁边的小伙都吸了吸鼻子。 图夕说完,转头看向高洋:“该你了!” 高洋愣在原地,看着图夕那湿润的眼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对着dV,机械地比划了一个二逼的剪刀手,憋了足足十秒,才憋出一句:“me too!” 图夕的脸瞬间黑了,气得跺脚道:“高洋!你太敷衍了!” 拿dV的小伙也放下机器,瞪着高洋:“哥们,你这也太不像个爷们了!这女孩多漂亮啊,掏心掏肺的,你还整句英文。你给个痛快话,到底爱不爱她!” 高洋根本没搭理他。他看着图夕仰起的脸,看着那张毫无保留的笑靥。 他突然低下头,狠狠吻住图夕的嘴唇。 图夕先是睁大眼睛惊讶,随后立刻闭上眼。她双臂环抱住高洋的腰,极其配合地在五十五米的高台上,和高洋热烈地拥吻起来。 海风吹拂,图夕的长发随风乱舞,如同黑色的丝绸般缠绕在高洋的脸上和脖子上。 两人仿佛忘记了置身于百尺悬崖,忘我地索取着彼此的温度。 这画面,浪漫又激情,黄色但不下流!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一股大力。 那个小伙一把推在两人的后背上。高洋和图夕身体瞬间前倾,失重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走你!” 两人极速下坠。耳边风声呼啸,风压把脸皮吹得变了形。 伴随着巨大的风切声,高台上飘下那小伙最后一声呐喊:“小子!你下去就娶她啊!要不然我把你的绳子解了!” 极度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生生从嗓子眼薅了出去!高洋吓得闭上双眼,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手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图夕。 反观图夕,在狂风中努力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高洋,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爱意和决绝。 几十米的自由落体不过是几秒钟的事。“嗡”的一声闷响,脚下的安全绳猛地拉伸到了极限! 强烈的反弹力将两人“嗖”地一下又重新拽向半空! 上、下、上、下。 原本就恐高的高洋,在这一连串剧烈的失重和超重交替折磨下,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就在第三下绑绳将他们弹起时,高洋终于憋不住了。 他猛地把头一偏,嘴巴从图夕的红唇上移开。 “呕——噗!!!” 一口混杂着昨晚红油火锅和今天中午海鲜盛宴的呕吐物,以一种极其奔放自由的姿态,结结实实地在空中散开了一朵绚烂的“黄白之花”。 高洋的眼睛绝望地睁开一条缝,亲眼看着那坨呕吐物,在物理惯性的作用下,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顺着图夕的头皮飞了过去,最后抛进了渤海湾的碧波荡漾之中。 接着又是第四下弹起,第五下弹起。上下的失重与超重来回拉扯。 高洋被晃得大脑死机。 最后,绳索的弹力彻底消失。两人大头朝下,被吊在距离海平面不到两米的位置来回摇摆。 远处传来马达声。一艘工作人员驾驶的摩托艇迅速靠近两人。 图夕被倒吊着,完全不在乎自己头发上还沾着几滴不明液体。 她伸出双手捧住高洋惨白的脸,用自己的袖口,小心翼翼地帮高洋擦去嘴角的残留物,心疼地问:“你恐高这么严重?” “是。”高洋虚弱地回了一个字。 “那你怎么不说?” 高洋看着图夕,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因为我不想看你扫兴,我只想看你笑。” 图夕眼眶一热,咬住下唇。抬起手,在他的后背上捶了一下。接着,她再次凑过去,狠狠地吻住高洋的嘴。 “突突突突——” 快艇停在两人下方。 工作人员举起一根长长的竹竿,冲着半空中的两人喊道:“哥们!抓住!我拉你们过来给你们解绳子,咱们回岸边了!” 第622章 疗伤 竹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好几次戳到了高洋的肩膀。 高洋正吻得投入,被这根破竹竿烦得不行。 他猛地一挥手,一把将竹竿推开,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别捣乱!好好学!”然后捧着图夕的脸,继续热吻。 快艇上的两个工作人员握着竹竿,大眼瞪小眼。 其中一个放下竹竿,指着倒吊的两人对同伴说:“老王,我在这干三个月了。这俩是我唯一见过的,都吐成这样了,还能下去嘴的!这绝逼是真爱啊!” 高洋此时胃中又是一阵翻涌,他一歪头,毫不客气地把嘴朝向快艇。 …… 上了快艇往岸边开。高洋趴在船帮上,全程一直在吐。快艇工作人员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熟练地递过矿泉水和纸巾。 高洋简单漱了口,擦干净脸。 图夕的衣服和头发上虽然沾了几点高洋刚才飞溅过来的脏东西,但她完全不在意。 她全程眉开眼笑,目光一秒钟都没从高洋身上移开过。 一上岸,图夕又兴高采烈地跑去售票处拿那二百一十块钱的录像带和两张薄薄的勇敢者证书。 出了星海公园的大门,高洋感觉自己飘飘欲仙,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这状态别说开车了,连踩刹车的劲儿都没有。 他伸手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拉着图夕钻进后排,有气无力地对司机说:“师傅,去希尔顿酒店……” “好嘞!”司机一打方向盘,“你这是刚跳下来?” “嗯!慢点开,要不我容易吐你脖颈子里!”高洋打开窗户。 图夕伸手扶住高洋的肩膀,满脸担忧:“高洋,不行,我们去医院吧。你脸色太差了。” 高洋摆摆手,硬撑出一个笑脸:“去什么医院,我又没死。开个房,我洗个热水澡,趴一会儿就好了。” 出租车停在希尔顿酒店正门。 两人下车走进大堂,用图夕的身份证开了间大床房,直奔电梯。 一进屋,高洋拉开卫生间,抱着雪白的马桶又是一顿干呕。 吐了半天,除了几口酸水啥也没吐出来。 他站起身,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又看了看站在门外满脸焦急的图夕,伸手脱掉满是海鲜味的外套,打趣道:“我要洗澡了,要不要一起?” 原本只是一句口嗨,谁知图夕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俏脸微红,下巴一扬,眼神极其挑衅地看着高洋:“洗就洗!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但老娘也不怕你!” 说着,图夕伸手就去解自己风衣的腰带。 高洋一看这架势,瞳孔瞬间地震。此时此刻,别说共浴了,他连站着都费劲。 “别别别,我就是随便说说!”高洋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卫生间的门,随手把脏外套扔出来,“砰”地一声关上门,在里面喊道,“我怕我洗着洗着再吐你一身!不闹了,你先给前台打个电话,把咱俩脏衣服取走,叫他们洗了。” 门外,图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甜蜜和得意,随后她走到电话前,拿起听筒。 半小时后,高洋冲完了澡,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拉开了门。 他现在感觉天旋地转,头重脚轻,就像是在洗衣机里被甩干了两个小时的海尔兄弟。 他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在柔软的大床上,把自己摆成了一个“木”字,舒服地长叹一口气。 图夕端着一杯刚用电水壶烧好、又兑了点矿泉水的温水走了过来,坐在床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喝点热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高洋翻了个身,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顺势握住图夕白嫩的小手,轻声说:“我没事。你别忙活了,也赶紧去洗一洗吧。” 图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红着脸点点头:“那你乖乖躺着,不许乱动。”说完,她拿起自己的衣服,走进了还冒着热气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透过那层略带朦胧的磨砂玻璃,高洋哪怕头晕眼花,余光也能隐约捕捉到里面那具曼妙到了极点的胴体。 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途径精致的锁骨,随后便一头撞入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 图夕的曲线简直是造物主最偏心的杰作,尤其是胸前那傲视群芳的雄伟,哪怕是隔着玻璃的剪影,随着她洗浴的动作微微晃动,都透着一股让人血脉偾张的视觉冲击力。 高洋躺在床上,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大口唾沫。刚才因为蹦极产生的眩晕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原始的燥热。 半晌后,水声停止。 图夕身上裹着一件雪白的酒店浴袍走了出来。她连拖鞋都没穿,光着白生生的小脚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滨城璀璨的夜景,星海广场的灯火倒映在渤海湾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她背对着床,举起酒店的吹风机,细细地吹着那头乌黑的长发。 暖风拂过,发丝飞舞,浴袍下摆随之微微扬起,露出那一截笔直匀称的小腿。浴袍腰间的系带勒得极紧,将她原本就纤细的腰肢勾勒得不盈一握,更衬托得背影上半身的弧度呼之欲出。 高洋瘫在床上,宛如一条被掏空了身体的死狗。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那道迷人的背影上时,哪怕胃里刚经过了翻江倒海的洗礼,大脑刚遭受了五十五米自由落体的摧残,但他被窝里的那个“坏东西”,却依然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硬生生把洁白的被子顶出了一个嚣张的小帐篷。 这特么就是十九岁小伙子的含金量,主打一个身残志坚! 图夕关掉吹风机,捋了捋半干的头发,将它放回浴室。 随后她走到床边,看着高洋那张略带憔悴的脸,轻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晕吗?” 高洋赶紧把腿曲起来,试图掩盖被窝里的尴尬,顺势拉住图夕微凉的小手,声音带着点沙哑:“头还是晕,不过死不了。”说着,他往大床里面使劲挪了挪,腾出一大片空地,拍了拍床单,“你也折腾一天了,躺一会吧。” 第623章 运功疗伤 图夕笑着看他一眼,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她穿着那身浴袍,掀开被子一角,直接钻进了高洋的被窝,并肩与他躺在了一起。 刚一躺下,图夕就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将高洋的脑袋搬过来,轻轻揽进自己的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随后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柔地在他的太阳穴上打着圈按揉。 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图夕身上独有的少女体香,瞬间钻进高洋的鼻腔。脸颊触碰到的地方,是不可思议的柔软与惊人的弹性。 恍惚间,高洋觉得这画面该死的似曾相识。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气味。 那是高三的那个夜晚,自己装脑震荡,在教室里,他枕着她的腿,她给他揉着脑袋。 只是那一次,周遭是冰冷坚硬的课桌椅和成堆的复习资料。如今,身下是希尔顿酒店柔软的弹簧床。 高洋微微抬起眼皮,视线正好被眼前那两座巨大的山峰填满。 重活这一年,他也算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山峦”,苏芒的秀丽挺拔,潇潇的小巧玲珑,沐冰的高傲华贵,黄贝的视死如归,饼饼的含苞初放,李想的绵绵似水,张琳的柔腴婉转。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两辈子都永远忘不了眼前这座山。 上一世,他曾无数次在这座山上流连忘返、攀登探险;可这一世重生回来,面对白纸般的图夕,他却一直憋着,连碰都没敢碰过一下。 “啪!” 图夕在高洋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娇嗔道:“还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高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又嘶哑:“我能摸一下吗?” “不能!”图夕立刻咬着下唇拒绝,眼神里闪过一丝幽怨,“以前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晚了!” 高洋一听,原本直起的脖子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重新把头低下,像只被人遗弃的流浪狗,委屈巴巴地喃喃道:“哦……那好吧。” 看着他这副惨兮兮又失落的样子,图夕心底那块最柔软的地方瞬间塌方,她对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她叹了口气,红着脸别过头,声如蚊蚋:“那你摸一下吧。就一下啊……” 话音刚落,高洋刚才那副“死狗”的模样瞬间一扫而空! 他两眼放光,像打了鸡血一样再次抬起头,一把掀开被窝,右手颤巍巍地、带着朝圣般的虔诚,缓缓朝着那座这一世向往已久的雪峰伸去。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惊人的尺寸,绝佳的触感,哪怕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那种弹性也足以让人疯狂。 蹦极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他手上的动作像是在抓跳台上的栏杆,开始慢慢发力。 太大了。一只手根本握不住。他只好伸出两只手,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指腹轻轻摩挲着边缘。 跳台被他这试探性地一捏,浑身骨架像触了电一样猛地一颤。————————。 ————————————————————————。 这一声又娇又媚的嘤咛,成了彻底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 ——————————————————————————。随着蹦极人的动作,跳台的理智防线彻底崩塌。它再也忍受不了这种不断累加的空虚与折磨。 ————————————————————————————————————。 ——————————————————————————————,好比那安全绳和脚脖子般,吻在一起。 这个吻比在刚才五十五米高空上那个还要热烈、还要贪婪! 蹦极人脑海里最后的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 当系带散开,那两座没有任何束缚的山峰毫无保留地弹跳而出,完美地展现在蹦极人眼前。 ————————————————————————————————————。 ————————————————,塔架死死插进蹦极人的头发里,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 夜色深沉,室内的温度却在节节攀升。 当主动与被动坦诚相见了一会儿,蹦极人蓄势待发的坚挺抵在了城门之前。 看着身下满眼泪痕却坚定无比的蹦台,蹦极人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沉下腰去! ——————————————————————————————————。 ——————————————————————————————————。 那是这座跳台保留了十九年,最珍贵的礼物,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了眼前这个征服者。 蹦极人心头狠狠一颤,动作立刻放缓,低头吻去跳台眼角的泪水,耐心地、温柔地安抚着它。 ——————————————————————————————————。 ——————————————————————————————————。 “高洋……高洋……” ——————————————————————————————————。 这是她爱惨了的男人。 ——————————————————————————————————。 攻守双方大汗淋漓,喘着粗气,瘫软地抱在一起。 奈何,此情此景没有工作人员救场,大地上一片狼藉。 希尔顿酒店服务不包含此项,就这一点来讲,它就不如星海公园,五星差评。 注:连比拟我都不爱用了。原文,老规矩,一条书荒,找我来要。 第624章 我坦白 两人气喘吁吁。 图夕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 她无力地靠在高洋怀里,紧闭着双眼,胸口依旧在剧烈起伏。 高洋的一条胳膊被图夕枕在脑后。两人肌肤紧紧相贴。 高洋的另一只手却始终覆在那半圆的雪域上,来回摩挲,一直没有拿开。 图夕累极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没有去管高洋那只不安分的手,只是把脸往他宽阔的颈窝里凑了凑,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嘴角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 高洋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孩。 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几处醒目的红印。 两世为人的情感纠葛,在此刻又回到了原点。 高洋收拢五指,再次感受了一把掌心的柔软。 他低下头,在图夕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随后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两人赤裸的身上。 就在这时,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震动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高洋眯起眼,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潇潇。 他拿起手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关机。 屏幕的亮光瞬间熄灭,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 图夕被手机震动声吵醒,半撑起身子。 她靠在床头,将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胸前的大片风光,看了高洋许久,轻声问:“你不接吗?她不会着急吗?” 高洋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转身从床头柜上摸出烟盒和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一根烟。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目光深邃地盯着天花板,幽幽道:“会吧。但我接了,说什么?” 图夕身子一僵,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 她默默地把头埋进了被子里,一言不发。 从天堂跌入地狱,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高洋抽烟时烟草燃烧的轻微“嘶嘶”声。 高洋又吸了一口烟,叹了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开始盯着虚空自言自语。 他就像在做年终总结,把毕业以来短短三个月的故事,如竹筒倒豆子般,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 “起初是暑假那会儿,我和黄贝在一起。后来她妈李鹏娜回国了,死活看不上我,横加阻挠,黄贝可能是也没那么爱我吧,顶不住压力,把我甩了去海城复课了。我当时心灰意冷,索性就破罐子破摔……” 高洋弹了弹烟灰,继续道:“就在我最脆弱的时候,饼饼借着安慰我的名义,闯进了我的世界,一来二去,我俩就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当天晚上她家没人,就一张她爸妈的照片摆在床头。我也就没怕!” 图夕知道高洋这是在点她! “后来我去北京办公司的事,见到了对我有再造之恩的张琳。本来挺纯洁的革命友谊,结果那晚我俩都喝大了,酒后乱性,也就滚到了一起。” “还有个姐姐叫沐冰,她对我不说有救命之恩吧,也算是帮助无限,我过生日那天晚上,一时冲动,就睡在了她家……” “至于刚才打电话的潇潇,算是我现在名义上的正式女朋友。从旱冰场偶遇开始,她就对我死缠烂打,天天堵我,最后……我一凡夫俗子,确实没忍住。”高洋说到这儿,甚至还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后来,我公司做起来了,手里有了钱,自然也就招蜂引蝶了,苏芒、瑶瑶、李想……她们也是一个个前赴后继地投怀送抱。我实在是没忍住!我也没想到,老天会拿这个来考验品学兼优的我!” 高洋这番话娓娓道来,连个磕巴都没打。 图夕听着听着,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连春光乍泄都顾不上了,瞪着一双美眸,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高洋:“你……你……” 高洋揉了揉双眼,硬生生从眼角挤出一滴泪水,满脸无辜且委屈地叹气道:“其实我也不想啊!可群众里面有坏人啊!有时候她们把气氛都烘托到那儿了,衣服都脱了,我也不能伤害别人啊!” 图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洋,咬牙切齿地质问道:“那毕业那天在我家!你为什么不尊重我呢?” “那能一样吗!”高洋理直气壮地拔高了音量,“那天你爸妈突然杀回来!你觉得那种环境下,我敢顶风作案吗?我当时是个什么状态?我那时才十八岁啊!我也还是个孩子!我也很无助好不好!” “噗嗤……” 图夕本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结果硬是被高洋这副满脸委屈又臭不要脸的德行给逗笑了。 她知道自己绝不该在这个时候笑。 但看着高洋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加上他骨子里透出的那股招人稀罕的混球劲儿,她实在没忍住。 看图夕笑了,高洋立刻顺杆爬,凑过去贱兮兮地问:“那你看我都坦白了。你能原谅我吗?” “怎么,你还打算让我们九个一起过?”图夕冷笑一声,眼神如刀。 高洋挠了挠头,纠正道:“严谨一点,应该没有九个。黄贝肯定不回来了,算上你,八个!” “高洋!”图夕抓起背后的枕头,狠狠砸在高洋脸上,“你还要不要脸了?” 高洋双手抱头,死死护住脸:“我要脸要脸,别打脸。” 图夕猛地扑过去。 高洋顺势倒在床上,双手一摊,直接放弃抵抗。 他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图夕,语气诚恳道:“你要是心里堵得慌,你就打我两下出出气。打完,这事儿咱们就翻篇,行吗?” 图夕举起粉拳,看着高洋近在咫尺的脸,回想起高中三年点点滴滴,两行清泪滑落。 她突然浑身一软,趴在高洋结实的胸膛上,死死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 “我本来以为,我今生的爱情,就是和你一个人白头到老。”图夕一边哭,一边用指甲狠狠掐着高洋的肩膀,“可你却告诉我,你现在在外面有一支足球队!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第625章 我该死 高洋轻轻抚摸着图夕光洁的后背,感受着她温热的泪水,脑子却飞快地转着:“图夕,不管外面有多少女人,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你要是实在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儿,要不……” “要不,我给你讲讲孔融的故事,升华一下咱俩的思想境界,好不好?” “从前,一次大雨天,孔融在路上看见韦小宝的七个老婆在打他,孔融二话没说,走上前开始开导她们,他说……” 本来正埋在枕头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图夕,听到高洋讲故事,哭声瞬间变了调,肩膀开始疯狂耸动。 妈的,她又一次没出息地笑场了。 她在高洋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口。 她累了,把眼泪鼻涕全抹在高洋胸口,闷声闷气地说:“我饿了。” 高洋立马像得了特赦一样翻身下床,随手抄起酒店的浴袍往身上一裹:“走!咱们去吃饭!” 图夕看了看他那件下摆刚过膝盖的浴袍,嫌弃道:“你就穿这个出去?” “不出去,咱们就在二楼餐厅吃。”高洋一边系带子,一边把床上的浴袍扔给图夕。 两人就这么穿着酒店的浴袍,大摇大摆地进了餐厅。 这会儿早就过了饭点,餐厅里几乎没人。 高洋拿过菜单,一口气点了龙虾、清蒸石斑、东港飞蟹、辣炒蚬子和一大盘椒盐虾爬子,又要了两瓶红酒。 菜很快上齐。 高洋本就恐高没缓过来,胃里还在痉挛,夹了两口蚬子,就觉得反胃,索性放下筷子,拿过虾爬子,在一旁慢慢给图夕剥壳伺候她。 图夕却不一样,可能是刚才受到的刺激太大了,要发泄。 她头也没梳,眼眶红肿,根本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 她一边机械地咀嚼,一边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盯着高洋看。仿佛嘴里嚼着的不是海鲜,而是高洋的肉。 她吃着吃着,眼眶一红,眼泪又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于是,餐厅里的服务员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长得倾国倾城、穿着浴袍的绝色少女,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边丧心病狂地往嘴里狂塞虾爬子。 吃噎了,她便端起高脚杯,“咕咚咕咚”就把红酒当扎啤一样灌下去,一杯接着一杯。 那副模样,凄美中透着一股狠厉,吓人极了。 高洋被看的浑身不自在,递过一张纸巾:“我求你了。咱慢点吃,别这样行吗?” 图夕根本不听他的建议,继续往嘴里塞东西。 这顿饭吃了不到四十分钟,桌上两瓶红酒,高洋一口没动,全进了图夕的肚子。海鲜也扫荡了一大半。 最后,当图夕倒空第二瓶酒,仰起头,一饮而尽后,她盯着高洋的脸:“高洋……你个渣男。” 话音刚落,“咣当”一声闷响。 图夕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餐桌上,不省人事。 高洋叹了口气,喊来服务员签了单,上前一把将烂醉如泥的图夕拦腰抱起,大步朝电梯走去。 回到房间,高洋刚把图夕放在大床上,图夕突然诈尸般地睁开眼,一把推开高洋,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 “呕——!” 趴在马桶边,图夕把刚才吃下去的澳洲龙虾、石斑鱼、虾爬子和两瓶奔富,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未消化的海鲜酸腐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卫生间。 高洋跟进去正想帮她拍拍后背,一股冲天的酸臭直冲脑门。 原本在星海广场蹦极留下的后遗症瞬间被触发!高洋也开始跟着图夕的节奏干哕起来。 “呕——!” 他一步跨到马桶旁的洗手台,直接喷出了个天女散花。 这下好,卫生间里“呕吐交响乐”此起彼伏。 幸亏高洋刚才在餐厅没吃什么,吐出来的全都是酸水。 他喘着粗气打开水龙头,胡乱抹了一把脸,漱了漱口。 转头一看,图夕已经瘫软在马桶边,浴袍下摆沾满了呕吐物。 高洋强忍着恶心,半跪在地上,拿毛巾沾着温水,一点点把图夕嘴角的脏东西擦干净。 接着又把她那件酸臭的浴袍扒下来,扔进角落的洗衣筐里,然后用热毛巾给她全身擦了一遍。 一通忙活下来,高洋累得满头大汗。 他把赤条条的图夕抱上床,盖好被子,心想:她今天受了这么大刺激,让她借着酒劲折腾一宿,发泄出来,心里总归能好受点。 高洋刚在床边坐下,松了一口气,准备躺下歇会儿。 原本安静的图夕突然又从被窝里弹了起来,闭着眼睛,光着身子,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再次冲向卫生间。 “哇——呕——” “我尼玛!”高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头皮发麻,赶紧也跟着冲进去,接着拍背、漱口、洗脸、擦干,再次扛回床上。 就这么来回折腾了三次,图夕的胃彻底空了,终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此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了凌晨两点。 高洋感觉自己只剩半条命了,腰酸背痛地瘫在沙发上。 他从皱巴巴的裤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深秋的夜风顺着没关严的窗缝吹进来。 高洋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大海,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上辈子欠的债,只能这辈子慢慢还了。 他掐灭烟,眼皮实在有点撑不住了,身子一歪,也迷迷糊糊地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高洋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一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图夕眼角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整个人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沙发上的高洋。 高洋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个激灵,刚想开口问她是不是又反胃了。 图夕突然掀开被子站起身,光着脚走到沙发前,翻身跨坐在高洋身上,双手死死抱住高洋的脖子,低头疯狂地寻找他的嘴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甚至带着一股发泄般的啃咬,高洋的下嘴唇瞬间破了皮,尝到了血腥味。 第626章 最后的疯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后,我闯进校花卧室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