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系统在手,抗日不愁》
第1章 南侨机工
(架空历史,脑子寄存处……)
时间:1940年1月......
华北西部的黄土高原东翼,一条土路上,一支由十几匹骡马组成的队伍正在艰难前行。
“王叔,咱们还需要走多长时间才到地方?”
说话之人是一个青年,名叫林天!一开口,他便感觉喉咙发干,声音沙哑。
此刻,他正张望着四周千篇一律的荒凉大山,无精打采的跟着队伍前行。
旁边一个穿着灰布棉袄、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头也没回,没好气道:
“第八遍了!我说林大少爷,你小子从昏迷醒来,这一路上都问第八遍了!”
“不让你来,你非跟着!按脚程,最晚后天晌午,肯定能到!”
林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里一阵苦笑。
‘’唉,我心里的苦该跟谁说呢?我也不想来的!’
他,是一名退役三年的现代军人,前两天晚上还在电脑前热血沸腾地看着93阅兵回放!
正为新中国那些国之重器激动得嗷嗷叫!
结果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变成了这个南洋爱国富商林家的少爷林天。
原主也是个热血青年,跟着家族组织的‘南侨机工’回国服务团物资运输队,千里迢迢回国支援抗日。
没想到路上淋了场雨,半夜发高烧,刚到晋西北地界,人就直接没了!
让他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鸠占鹊巢重生了。
穿越过来两天了,新鲜感早就被颠簸的路途和荒凉的环境磨得差不多了。
这两天心里都在嘀咕:“穿越就穿越吧,系统呢?网文里不都说穿越者必备金手指吗?”
“怎么我醒来两天了,屁动静都没有!”
林天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还得维持着“林家少爷”的人设!唉....太难了!
王叔是运输队的队长,他回头看了眼蔫头耷脑的林天,放缓了语气:
“再忍忍,过了这片山坳,找个背风的地方就歇脚。”
“这晋西北的地界,不太平,到处都是小鬼子……”
话音未落,前方土坡后,一个负责探路的队员慌慌张张跑了回来!
脸色煞白,压低声音急促道:“王叔!鬼子!”
“前面……前面有十来个鬼子!正朝着咱们这边过来!”
“什么?我这乌鸦嘴!”王叔脸色骤变,掏出腰间的驳壳枪。
“距离多远?”
“不到一里地!马上就要拐过前面那个山脚了!”
队伍瞬间一阵骚动,骡马似乎也感到了不安,焦躁地原地踱步。
“慌什么!”王叔低吼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抄家伙,准备战斗!”
“栓子,带两人把骡马赶到那边山沟里藏好!
“其他人,跟我上土坎,准备战斗!快!”
命令一下,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林天的心脏也是砰砰狂跳,肾上腺素急剧分泌。不是紧张,是激动的!
他掏出原主那把崭新的m1932毛瑟手枪(俗称盒子炮,二十响)。
冰冷的枪身让他更加兴奋。在和平年代,哪见过真刀真枪对着干的阵仗?
“林小子,跟紧我,一会别露头!”
王叔一把将林天拉到自己身边趴好,端着驳壳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拐角。
林天深吸一口气,快速观察着周边地形。
他们所在的位置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是个不错的伏击点。
……
与此同时,山脚的另一边。
鬼子一支十一人的巡逻小队,正优哉游哉地沿着山路行进。
“山田阁下,这穷乡僻壤,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真是无聊透了。”一个鬼子抱怨道。
“八嘎,闭嘴!”山田呵斥道。
“八路狡猾大大滴!任何疏忽都可能送命!保持警惕!”
话虽如此,但这片区域鬼子经常巡逻,除了偶尔碰到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几乎没什么发现。
所以被骂的小鬼子并没引起重视!依旧大摇大摆的走在土路上!
队伍转过山脚,前方的坡地一览无余。
……
土坎上,林天等人屏住了呼吸。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就在毫无防备的鬼子队伍完全进入伏击圈的瞬间——
“打!”王叔怒吼一声,手中的驳壳枪率先喷出火舌!
“砰!砰!砰!”
刹时间,土坎上枪声大作!
运输队员们手中的各式短枪纷纷开火,子弹射向坡下的鬼子。
第一轮射击,就有三四个鬼子惨叫着倒地。
“敌袭!散开!找掩体!”带队的鬼子军曹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一块石头后面。
剩下的鬼子立即散开,依托地形和石块开始还击。
“叭——叭——”清脆的三八大盖射击声响起。
一个队员刚探出身,就被一发子弹击中肩膀,惨叫着趴了回去。
“快,火力压制!别让鬼子反应过来!”王叔一边开枪,一边大吼。
林天趴在掩体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探身,凭感觉“砰!砰!”连开两枪,然后迅速缩回。
“八嘎!”带队的小鬼子山田,只觉得头皮一凉,子弹擦着他的头顶飞了过去。
吓得他魂飞魄散,同时也锁定了林天的大致位置。
“那边!手雷攻击!”山田冲身旁一个鬼子兵喊道。
那鬼子兵立刻掏出一颗香瓜手雷,在头盔上一磕,抡圆了胳膊就要朝林天藏身的掩体扔过来!
林天刚好再次探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鬼子扬手准备丢手雷!
“不好!”他心中一惊,几乎是本能反应,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鬼子兵的胸口,他身体猛地一颤,扬起的手无力地松开。
手雷“咣当”一声掉落在自己脚边。
“呀嘛嘚——”山田一脸惊恐,眼珠子瞬间瞪大。
“轰!”手雷爆炸!
那名鬼子兵和边上的山田一郎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
正当爆炸的巨响还在山谷中回荡,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林天脑海中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击杀两名敌军士兵,符合系统激活条件。】
【万界抗战辅助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叮!恭喜宿主绑定系统,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打开?】
第2章 新手大礼包
带队的鬼子军曹被炸死,剩余的小鬼子失去了指挥,立马陷入混乱。
“军曹玉碎了!”
“撤退!快撤退!”
残存的四五个鬼子胡乱放了几枪,扭头就向后狂奔。
“想跑?追!”王叔杀红了眼,起身就要带人追击。
“王叔!穷寇莫追!”林天立刻按住他!
“附近说不定还有别的鬼子!枪一响,鬼子可能会过来查看!”
“我们得赶紧打扫战场,立刻转移!”
王叔一愣,看着林天冷静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
“行!听你的!栓子,快!带人把鬼子身上的枪支弹药都捡了!小心点!”
“二娃,给伤员包扎!”
林天这才有空在脑海中回应系统:“打开新手大礼包!”
【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
【系统空间:100立方米(可随系统升级)】
【积分:1000点】
mp40冲锋枪x10(配弹2000发)
毛瑟98k步枪x2(带瞄准镜,配弹200发)
鲁格p08手枪x5(配弹500发)
m24型手榴弹x20箱(每箱10枚)。
压缩饼干x1000公斤
磺胺粉x50公斤
医用绷带x100卷
急救包x50个
军用棉大衣x50件
军用水壶x50个
望远镜x2具。
基础枪械精通(永久)
危险感知(被动,50米内对宿主有敌意的目标会触发感应)
初级身体强化(力量、耐力、反应速度小幅提升)。
一股热流瞬间涌入身体,林天感觉自己立马变强了一些。
同时,一个100立方米的虚无空间悄然出现在意识中。
‘他娘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先离开这里再说!’林天心头狂喜,加入打扫战场的队伍。
一场小规模战斗,运输队牺牲一人,轻伤两人。
毙敌七人,缴获三八大盖六支,子弹若干,手榴弹三颗,王八盒子一把。
“快!把咱们的人埋了,标记好!赶紧走!”王叔语气急促。
众人简单掩埋了牺牲的同伴,迅速离开了战场。
……
他们离开后不到半小时,另一支鬼子巡逻队循着枪声赶到现场。
“八嘎!是帝国士兵?”
看着面前几具剥得只剩兜裆布的尸体,带队的日军少尉脸色铁青!
“搜!给我找出他们!”
……
林天一行人不敢停歇,沿山沟小路七绕八拐,直到天色擦黑!
确认没有追兵,才在一个隐蔽的山坳里停下休息。点燃一小堆木材,驱散着晋西北夜间的寒意。
由于队伍牺牲一人,气氛有些沉闷。
看着身边这些衣服单薄的队友,林天起身来到几匹驮物资的骡马后面,意识一动。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五件棉大衣、几个急救包和压缩饼干,他抱着这些东西走回火堆旁!
“王叔,让大家穿上吧,夜里冷,受伤的兄弟赶紧重新包扎一下。”
“都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王叔接过一件厚实的棉大衣,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
“咦?咱们这次带的物资里,有这批大衣吗?”
他挠了挠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恢复正常!
“哦,好像是装在那个箱子里……看我这记性。”
其他队员纷纷接过,没有人质疑这些物资为何突然出现,仿佛它们本就该存在。
受伤的队员满脸感激,用磺胺粉重新包扎,穿上棉大衣后,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林天心中暗叹:“这系统的影响力,真是霸道。”
……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出发!经过一上午的赶路,终于有惊无险见到了八路军队伍。
“你们就是南洋回来的同胞吧?我是新一团一营二连长,张志!奉命在这等你们!”
年轻干部热情地迎了上来,敬了个礼。
王叔赶紧上前握手:“张连长,可算见到你们了!”
“我们是南洋机工的运输队,我是队长王贵。”
“旁边这位是我们老东家的公子,林天。”
张志看向林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似乎没想到富商公子会亲自冒险押送物资,但他还是热情地握手致意。
“林先生,一路辛苦了!感谢你们不远万里支援抗战!”
“张连长客气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林天回以微笑,语气不卑不亢。
简单寒暄后,张志看向骡马驮着的物资,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声道谢。
随后队伍继续出发!路上,王叔看向林天!
“小天,物资安全送到,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休整两天就得返回!”
“你是跟我们一起回去,还是……”
林天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王叔。
“我不回去了。我想留下参加八路,打鬼子!”
此言一出,王叔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旁的张志则是又惊又喜:“林先生,你说真的?”
“这……前线可是苦得很,也危险!你想好了?”
“想好了。”林天语气斩钉截铁。
张志看着眼前的少年郎,点了点头!
“好!有志气!我代表新一团欢迎你!不过这事我得先向团长汇报。先回去再说!”
……
新一团团部,设在一个小山村简陋的农家院里。
此时李云龙正盯着桌上那张粗糙的地图琢磨着什么,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些小鬼子真是畜生,又有百姓遇害……”
张志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报告团长!南洋来的运输队接回来了!”
李云龙头也没抬:“嗯,知道了!人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团长,还有个情况!”张志语气带着高兴。
“你小子乐啥?路上捡着鬼子娘们了?”李云龙头也没抬!
“不是团长,是运输队有位南洋来的富商公子,想加入咱们队伍!”
“哦?”李云龙这才抬起头,眉毛一挑。
“富家少爷要当兵?新鲜!不会是三分钟热度,吃不了苦的吧?”
“看着不像!说话办事挺稳当!”张志连忙道!
“回来的路上聊了一下,他们昨天还跟鬼子巡逻队干了一仗!”
“这小子干掉两个鬼子,一个还是军曹!”
“嗬!有点意思!”李云龙来了兴趣,脸上露出标志性带点痞气的笑容。
“走,带老子去见见他们!”
他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就往外走去。
张志赶紧跟上,心里嘀咕:‘团长这是……看上这小子了?’
林天此刻正站在一处院子里,打量着四周!
心中盘算着如何在这个时代,利用系统和前世记忆,为国家做点贡献。
突然,院门被“哐当”一声推开,打断了他的思路!
第3章 初见李云龙
林天循声望去,一位身材敦实的汉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帽子有点歪!
脸上带着股混不吝的劲儿,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正上下打量着自己。
“团长,这位就是林天同志。”张志连忙上前介绍。
“林天,这是咱新一团团长,李云龙。”
“李团长!”林天一脸激动,敬了个军礼。
眼前这位,可是条真汉子,未来网络上的传奇名人。
李云龙回了个礼,走到林天跟前,那股子战场上带来的煞气扑面而来!
“你小子就是张志说的那位南洋富家少爷?想留下打鬼子?”
林天毫不退缩地迎着李云龙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
“是的!我想留下打鬼子。”
李云龙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听说,你昨天打死了俩鬼子?”
“运气好,碰巧了。”林天没居功。
“嘿,你小子还谦虚上了!狗屁运气!”李云龙一摆手。
“战场上的运气,也是拿胆量和本事换的!说说,怎么干的?”
林天把遭遇战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李云龙听得双眼冒光,他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你小子,胆量不错,还算有点脑子!”
他绕着林天走了两圈,像是在相一匹好马:“以前摸过枪?”
“学过一点!”林天含糊道。
原主确实学过,还看过很多军事书籍。
“隔着几十米,一枪撂倒要扔手榴弹的鬼子,这叫一点?”李云龙一脸不信。
“老子手下好些老兵都未必有这准头!”
他停下脚步,大手一挥:“行了!老子也懒得问你了!”
“你这种有文化、有胆色、还他娘的有俩下子的兵!老子稀罕!”
“先跟着张志的二连,从战士干起,有没有意见?”
从战士干起?林天心里早有准备,他立刻立正:“没有意见!服从团长安排!”
“好!”李云龙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是个痛快人!老子就喜欢痛快的!张志!”
“到!”
“人交给你了!给老子带好了!这可是个宝贝疙瘩,别让人拐跑了!”
李云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下令。
“是!团长放心!”张志笑着应道,心里也为林天高兴。
……
王叔等人休整了两天,准备启程返回。
村口,王叔拉着林天的手,语重心长!
“小天,既然你决定了,叔也不劝你。”
“在这边,好好干,别给咱们南洋华侨丢人!”
“也……保护好自己,活着才能多杀鬼子!”
“放心吧王叔,我会的。你们路上也多保重!”林天心中也有些感慨,郑重告别。
送走王叔一行,林天算是正式在新一团扎下了根。
他被安排在二连的一个班里。班长是个憨厚的老兵,叫赵大虎。
战士们对这个新来的南洋侨胞都很好奇,听说他一来就干掉了俩鬼子,眼神里都带有几分尊重。
林天没有急着表现,而是默默地观察、适应。
身怀基础枪械精通技能,很快熟悉了八路军主要装备的汉阳造、老套筒等步枪的性能和保养。
甚至还能帮战友简单修理一下小毛病,这让他迅速融入了集体。
期间,李云龙似乎忘了有他这号人,再没来找过他。
这天,李云龙找来张志!问到:“感觉林天那小子咋样?”
张志回想了一下近几天林天的表现,一脸赞叹,“那小子确实是个人才,还会修枪呢!”
“哈哈,用你小子拍马屁?”李云龙一脸得意!
“明天安排他打几枪实弹,老子倒要看看那小子有没有吹牛!”
张志听到实弹,一脸不舍!“团长,这子弹金贵,要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云龙打断,“让你小子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不试试老子咋知道后面怎么安排他?”
“是,团长!”张志一脸无奈,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
第二天,训练场上!张志叫来林天,“团长叫我试试你枪法,来吧,打几枪看看!”
说完递给林天一支汉阳造。
“是,连长!”林天应了一声,接过步枪!
熟练地检查枪械,动作流畅。拉栓上膛,卧倒瞄准。
同班的战士都在一旁围观!靶子立在百米开外。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过后,同班的战士跑过去一看,愣了一下。
高声喊道:“林天,三枪……两个九环,一个十环!”
“啥?”
“十环?”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声惊呼。
赵大虎也瞪大了眼睛,凑过去仔细看靶纸。
“好家伙!真他娘是十环!”
赵大虎咧着嘴,重重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行啊小子!深藏不露啊!”
“这枪法,比咱团里的神枪手都不差了!”
林天笑了笑:“班长,这枪老了点,准星有点偏右,我稍微修正了一下。”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这话听到懂行的老兵耳朵里,分量就不一样了。
能快速适应一支陌生老枪的偏差并精准修正,这可不是一般射手能做到的。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团部。
李云龙正跟一营长张大彪商量事情,听到警卫员的汇报,他端着破茶缸的手顿住了。
“三枪,两个九环,一个十环?”
“用的还是杆老掉牙的汉阳造?”李云龙眯起眼睛。
“千真万确!好多战士都看见了!”警卫员肯定道。
张大彪也来了兴趣:“团长,看来您真捡到个宝啊!”
“这枪法,放在咱们团都是这个!”他竖了竖大拇指。
李云龙没说话,仰头把缸子里的水灌下去,用袖子抹了把嘴,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他沉吟片刻,突然对警卫员说:“去,把林天那小子给老子叫来!”
警卫员应声而去。
张大彪好奇地问:“团长,您这是……”
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狐狸般的表情:“光枪法好,不一定就是个好兵。”
不一会儿,林天跑步来到团部门口:“报告!”
“进来!”
林天走进团部,再次见到李云龙和张大彪。
李云龙没让他坐下,直接指着墙上那张简陋的,标注着敌我态势的地图,开口就问:
“林天,来,看看这地图。”
“假如,老子是说假如,鬼子有一个中队,有重火力!从这条小路摸过来,想捅咱们团部的腚眼儿。”
“老子手上只有一个连,该怎么打?”
林天心中一动,老李这是在考校他的指挥能力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结合自己现代军事知识和网络大神素养,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他看着李云龙,缓缓开口:
“团长,如果只有一个连,正面硬顶肯定吃亏。”
“我觉得,咱们可以这样……”
第4章 新兵?你忽悠谁呢?
李云龙的问题甩出来,团部里顿时安静下来。
张大彪也好奇地看向林天,想听听这个南洋来的富少爷能说出什么道道。
林天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条蜿蜒的小路和周边地形,手指精准地点在几个关键位置。
“团长,张营长。鬼子一个中队且携带重火力。”
“走小路,说明他们想隐蔽突袭团部,但抄小道也限制了他们的展开速度和火力优势。”
他语速平稳,带着分析的口吻:“我们只有一个连,人数装备都处劣势。”
“我的想法是,不打阻击,打伏击,而且要快打快撤。”
“快打快撤?”李云龙摸着下巴,眼神锐利。
“对!”林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
“首先,派一个班,携带所有炸药和手榴弹,在鬼子必经之路的这段狭窄处设伏。”
“不求杀敌,只求制造混乱,炸毁或阻滞鬼子的辎重和重火力,最好能打掉他们的指挥官。”
“同时,主力部队提前运动到侧翼这个高地。”他的手指点向小路旁的一处山坡!
“等前面爆炸声一响,鬼子必然混乱,主力集中所有机枪和掷弹筒,对着鬼子行军队伍的中段和后段猛打!”
“这时候鬼子头尾难顾,队形拉长,正是杀伤的好时机。”
“火力覆盖不要超过五分钟!打完立刻分散撤退,按预定路线转移,绝不恋战!”
林天强调道:“我们的目的是挫败鬼子的偷袭意图,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然后消失。”
“让鬼子扑个空,还损兵折将。为团部转移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条件允许,可以在撤退路线上再布置一些诡雷,以防鬼子追击。”
一番话说完,团部里静悄悄的。
张大彪看着地图,眼睛发亮,下意识地点头。
“这打法……刁钻啊!鬼子偷袭意图破灭,必然撤退!就算不撤退,团部早转移走了!”
李云龙盯着林天,半晌没说话,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都跳了一下。
“嘿!他娘的!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这脑子有点东西啊?”
林天心里松了口气,面上谦虚道:“团长过奖了。”
“我在国外的时候,喜欢看些军事方面的书籍,海、陆、空、游击战的,都瞎看过一些,各方面都懂一点皮毛。”
他心里暗想:咱好歹是21世纪退役军人,现代战术思维和战例看了不知多少,这点临时想出来的伏击战套路,还是难不住我的。
“皮毛?你这要是皮毛,老子手下好些营长都可以回家种地了!”
李云龙哈哈一笑,围着林天又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
“留在团部给老子当参谋怎么样?正好老子缺个你这种有文化、有脑子的!”
‘直接进团部当参谋?起点倒是高,但……发挥不出系统优势!’
林天立刻摇头,态度诚恳:“团长,谢谢您看得起我。”
“但我刚来,对部队、对敌情都不熟悉,纸上谈兵还行,真要在团部出谋划策,那是要误大事的。”
“我还是想从战士干起,在一线部队多锻炼锻炼,等熟悉了咱们八路军是怎么打仗的,再说其他。”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眼中赞赏之意更浓:“好!不骄不躁,脚踏实地!是块好料!”
他看向张大彪:“大彪,听见没?这才叫觉悟!”
“比你手下那些整天想着往机关跑的愣头青强多了!”
张大彪嘿嘿一笑:“那是,团长您看上的人,能差吗?”
李云龙大手一挥:“行!就依你!回你的二连去!”
“不过,老子可盯着你呢,别给老子掉链子!”
“是!保证不掉链子!”林天立正敬礼,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去一线部队,才能更好发挥自己的作用,也能更快获得积分。
“滚蛋吧!”李云龙摆摆手。
林天转身离开团部。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张大彪凑到李云龙身边:“团长,这小子,是真有料啊。”
“这伏击思路,不像普通人能想出来的。这小子真是看书学的?”
李云龙眯着眼睛,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管他娘的在哪儿学的,你还能跑南洋调查去啊!”
“老子这新一团,看来是真飞来只金凤凰了!”
“回头告诉张志,给老子把人看紧点,但也别拘着他,是龙是虫,战场上见真章!”
……
林天回到二连,日子照旧,训练、出操、帮战友修枪。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连里的干部和战士对这位新兵多了几分认同和佩服。
这天,连里组织侦察技能学习,内容是野外方位判定和简易地图绘制。
老侦察兵讲解完基本要领后,队伍分散开进行实践。
对于画地图林天显得游刃有余。毕竟前世当兵不是白混的!当赵大虎巡视过来,看到林天的图纸,眼睛顿时直了。
“嘿!林天,你这图画的……比老子还好!你以前学过这个?”
林天笑了笑,随口道:“以前家里做生意,跑的地方多,专门学过点野外认路的土法子。”
“土法子?你这要是土法子,我们这都得算瞎摸了!”
赵大虎拿着那张图,爱不释手!
“不行,我得拿去给连长看看!”
结果这张图不仅惊动了连长张志,甚至又传到了团部。
李云龙看着那张简陋但要素清晰、标注明确的侦察草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对旁边的张大彪说:“看见没?这小子就是个百宝箱!”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招能掏出啥来!枪法好,懂战术,还会这手侦察绘图……”
“他娘的,他之前说在国外看过书,我看他看的不是书,是军校的教材吧?”
张大彪也啧啧称奇:“是啊团长,这水平,放在咱们团侦察连,那都是尖子!”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眼神闪烁,似乎在做一个决定。
他猛地站起身:“走!去二连看看!老子倒要亲眼瞧瞧,这个林天,还有多少本事藏着掖着!”
而此时,林天正被几个战友围着,请教如何快速辨别方向。
他耐心地讲解着,浑然不知团长正朝他而来,一个关乎他接下来命运的安排,即将在李云龙心中成型。
李云龙一边往外走,一边心里琢磨:“放在普通步兵连,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这小子,天生就是干侦察的料啊……”
第5章 我就是个新兵
李云龙带着张大彪,风风火火地来到二连训练场!
正好看到林天被几个战士围着,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讲解如何利用星象和地貌做辅助定位。
“看见没?都不用问,光看这架势,就知道这小子肚子里有货!”
李云龙用下巴指了指,对张大彪低声道。
他没惊动众人,站在外围听了一会儿,越听眼睛越亮。
林天讲的不是什么高深理论,都是些实用、接地气的土法子。
条理清晰,一听就懂,比团里侦察参谋讲的还明白。
“都围在这儿干啥?不用训练了?”李云龙一出声,嗓门一如既往地洪亮。
战士们一看是团长和营长,立刻噤声,唰地立正。
林天也站起身敬礼:“团长!营长!”
李云龙摆摆手,走到林天刚才画图的地方,用脚扒拉了几下那简陋的“沙盘”。
目光炯炯地看着林天:“林天,你小子可以啊!”
“枪法、战术、侦察,门门通!老子这新一团庙小,怕是快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林天心里一紧,面上保持平静:“团长,我就是个新兵,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少跟老子来这套虚的!”李云龙一瞪眼。
“是金子就得发光!放在二连当普通兵,屈才了!”
他顿了顿,直接宣布决定:“团部侦察排,正好缺个能带兵的班长。”
“你小子,收拾东西,跟老子去侦察排报到!给老子把侦察排那帮猴崽子带出点人样来!”
侦察排班长?林天心中一喜。
这位置好啊,既有一定的自主性,又能直接参与前沿侦察和战斗,正合他意!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林天毫不犹豫地立正领命。
“痛快!”李云龙就喜欢林天这毫不拖泥带水的劲儿!
“走,现在就跟老子过去,认认门,见见你那帮新手下!”
……
团部侦察排驻扎在村尾一个相对独立的大院里。
一进院,就能感受到一股与步兵连队不同的精干气息。
院子里,十几个战士或在保养武器,或在练习格斗,动作干练,眼神锐利。
排长是个精瘦的汉子,叫孙永胜,看到团长亲自带人过来,赶紧跑出来迎接。
“团长!您怎么来了?”
“给你送个宝贝过来!”李云龙指着林天。
“林天,以后就是你们排三班班长!”
这小子是块好材料,你给老子用好了,别给老子练废了!”
孙永胜显然也听说了林天的事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中带着审视。
更多的是好奇和接纳:“明白,团长!林天同志,欢迎啊!”
李云龙没多待,把事情交代清楚就走了。
孙永胜把林天带进院子,拍了拍手,吸引众人注意。
“都过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林天,咱们排新来的三班班长!”
战士们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天身上,好奇、探究、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挑战意味。
侦察排都是老兵尖子,突然空降个这么年轻的班长。
还是传说中的“南洋富少爷”,大家心里都憋着股劲。
孙永胜简单介绍了几个骨干:一班长老耿,沉稳寡言;
二班长刘旺,性子火爆;还有几个老兵,像大牛、铁柱、顺子等。
“林班长初来乍到,大家多照应。”孙永胜说完,对林天道。
“三班之前班长牺牲了,缺编两人,现在加上你一共九个。”
“宿舍在最里面那间,先去安顿一下,熟悉熟悉人员。”
“是,排长!”
林天走进分配给三班的土坯房,里面收拾得还算整洁。
剩下的八名战士跟着进来,站成一排,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天看着眼前这些面容坚毅、带着战场风霜的战士,清了清嗓子,没有废话!
“我叫林天,以后就是三班的班长。”
“我没什么豪言壮语,就一句:跟着我,多杀鬼子,尽量都活着回来!”
“平时我是班长,上了战场,大家都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这番话朴实,却直接戳中了这些老兵的心坎。
原本有些隔阂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开口道:“班长,听说你枪法如神,一来就干掉了俩鬼子?”
“运气。”林天笑了笑。
“以后一起打仗,互相学习。”
另一个年轻点的战士好奇地问:“班长,南洋是不是特别富?到处都是金山银山?”
林天被逗乐了:“哪有那么夸张,就是普通人过日子。”
“不过,以后咱们班,肯定不会缺弹药,缺吃的!”
他这话说得笃定,带着一股莫名的自信,让战士们面面相觑,却又莫名地信了几分。
……
夜里,万籁俱寂。
林天躺在土炕上,等其他战士都睡熟了,才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100立方米的空间里,物资堆放得满满当当。
mp40冲锋枪泛着冷冽的蓝光,98k狙击步枪线条优美,手榴弹箱码放整齐,药品、粮食、大衣……琳琅满目。
“真是富得流油啊……”林天心里感叹。
有这些家底,至少初期,他能做很多事情了。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系统规则,重点关注积分获取方式!
提供武器物资有返利,参与战场杀敌有奖励,亲自射杀积分翻倍。
这明确指引了他未来的方向——既要参与战斗,也要想办法贡献物资。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用。”林天琢磨着。
直接大批量肯定不行,容易引人怀疑,即使有系统潜意识影响,也得符合基本逻辑。
最好是借助战斗缴获,或者以南洋渠道掩护一下。
第二天一早,孙永胜把林天叫到排部。
“林班长,熟悉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排长。”
“好,有任务。”孙永胜铺开一张粗糙的地图,指着上面一片区域。
“团里得到消息,鬼子在苍云岭一带活动频繁,可能有动作。”
“你带三班,去这一带进行日常侦察,摸清楚鬼子最近的兵力调动、据点分布,重点排查有无运输物资的情况。”
“范围不用太大,以苍云岭主峰周边二十里为界。有没有问题?”
苍云岭!
林天心中一震,剧情果然要开始了!
他压下激动,沉声道:“没问题,排长!保证摸清情况!”
“好!注意安全,遇到鬼子小队,能打则打,不能打立刻撤,以侦察为主!”
“给你们两天时间,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详细的侦察报告!”
“是!”
林天回到班里,立刻下达命令:“全体都有,检查武器弹药。”
“带足干粮和水,一小时后出发!”
“任务目标,苍云岭一带,侦察敌情!”
战士们虽然疑惑新班长第一次带队就是去苍云岭那边相对敏感的区域,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迅速行动起来。
第6章 发现坂田联队踪迹
一小时后,林天带着他小小的三班,悄然离开了杨村,向着苍云岭方向潜行而去。
山风凛冽,吹动着枯黄的杂草。
林天走在队伍最前面,感受着腰间手枪传来的沉甸甸的分量,看着远处苍茫的群山,心中暗道:
“苍云岭,我来了。”
苍云岭一带的山势,比杨村周边更加陡峭、荒凉。
枯黄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构成了主色调,寒风卷着沙尘,吹得人脸上生疼。
林天带着三班共九人,沿着山脊线小心翼翼地潜行。
他充分利用了危险感知技能和现代侦察技巧。
避开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方和开阔地,专挑难以发现且视野开阔的路线。
“班长,这地方鸟不拉屎的,鬼子真会往这儿凑?”
脸上带疤的老兵,压低声音问道。人送外号,疤子。
“越是觉得不可能的地方,越要留心。”
林天伏在一块岩石后,举起从系统空间取出的一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下方山谷。
“鬼子不傻,正面对战占不到便宜,就会想歪点子。”
他手中的望远镜视野清晰,远远超出这个时代八路军的装备水平。
战士们虽然觉得这望远镜看着挺新,但也没人多想,只觉得南洋来的东西就是好。
观察了半天,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班长,没啥动静啊。”年轻的战士顺子嘀咕道。
“别急。”林天沉声道,目光透过望远镜,依旧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剧情的大致走向。
突然,他目光一凝。
在远处另一条山梁的拐弯处,似乎有金属的反光一闪而过!
“有情况!”林天低喝一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调整望远镜焦距,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几分钟后,一队黄色的身影,排着稀疏的行军队列,从山梁后面转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队,第三队……后面还跟着驮着物资的骡马!
“鬼子!至少一个中队!”林天的心提了起来。
他继续观察,发现这队鬼子并没有急于前进,而是在山谷一处背风且相对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
开始构筑简单的野战工事,像是要建立临时据点。
“不是路过,是要驻守?”林天眉头紧锁。
接下来的大半天,林天带着三班,利用复杂地形,悄无声息地变换了几个观察点。
他们目睹了不止一队鬼子开进这片区域,分别在几个关键的山口、制高点驻扎下来,隐隐形成了对一片区域的封锁态势。
“班长,不对劲啊。”老兵大牛凑过来,脸色凝重。
“看这架势,鬼子来的不止一个中队,像是在拉网!”
林天放下望远镜,脸色严肃地点点头。
他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其中一支部队打着的联队旗,虽然看不清全部字样。
但那独特的样式和坂田两个字的轮廓,让他瞬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可能是坂田联队。”林天沉声道。
“坂田联队?”疤子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鬼子的主力!他们跑到这苍云岭来干嘛?”
林天指着地图上鬼子分布的几个点,手指划了一个圈。
“你们看,他们控制的这几个点,像不像一个口袋?”
“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新一团,而是……”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苍云岭侧后,代表着八路军师级单位活动的区域。
“是想堵住咱们师部转移的路线?还是想配合正面进攻,来个前后夹击?”顺子惊道。
“都有可能!”林天斩钉截铁!
“这是一个大的合围行动的前兆!坂田联队想把咱们师主力,闷死在这苍云岭!”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让鬼子的包围圈形成,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立刻把情报送回去!”林天立刻做出决定。
“大牛,顺子!”
“到!”
“你们俩脚程最快,立刻原路返回团部!把这里的情况详细向团长和排长汇报!”
“重点说明,发现坂田联队主力正在苍云岭一带展开,疑似构建合围圈,目标可能是我师主力或野战医院!”
“请求团部立即上报旅部乃至师部!”
“是!”大牛和顺子没有丝毫犹豫。
“记住,情报第一!路上遇到任何情况,能避则避,务必把消息送到!”林天强调。
“班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两人敬了个礼。
转身就跑,像两只灵巧的山羊,迅速消失在来时的山路中。
看着他们离去,林天对剩下的六名战士说道:“我们继续留在这里观察!”
“盯紧鬼子的动向,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后续部队,以及具体的兵力配置和火力点!”
“是!”
林天重新伏低身体,举起望远镜,心潮澎湃。
历史的车轮还是滚到了这里,但他这只小小的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
这份提前送达的预警,能否改变原本惨烈的突围战?
能否让更多的战友活下来?
他死死盯着山谷中正在忙碌的日军,眼神冰冷。
“坂田,你的阴谋,已经暴露了!”
新一团内……
大牛和顺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杨村新一团团部的。
气都没喘匀,就把在苍云岭的发现竹筒倒豆子般汇报给了李云龙。
“坂田联队?合围?”李云龙一听,蹭地就从炕上跳了下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们看清楚了?确定是坂田的旗子?”
“班长用望远镜看的,看得真真的!鬼子正在几个山口修工事,人数绝对不少!”
大牛喘着粗气肯定道。
“他娘的!这小鬼子胃口不小啊!想一口吞了咱们师主力?”
李云龙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丝毫没怀疑林天判断的准确性,那小子展现出的素质,让他有这份信任。
“通讯员!立刻给老子接旅长电话,最高优先级!”李云龙着急喊道。
不一会,电话接通,李云龙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旅长,我是李云龙!新一团侦察兵发现坂田联队主力于苍云岭一带展开!”
“疑似构筑合围阵地,目标极可能为我师部及直属单位!请求指示!”
李云龙语速极快地汇报着。
电话那头,只听“嘭”的一声,旅长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接着威严声音传来。
“李云龙,消息可靠吗?马上核实情报准确性!我先上报师部让师部核查!”
“你们团先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出发!”
“是!旅长!”
电话挂断后,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张大彪!”
“到!”
“命令全团,立即进入一级战备!所有人员枪不离身,随时准备出发!”
“是!”
“警卫员!通知侦察排,跟老子去前沿看看!”
李云龙雷厉风行,抓起帽子就往外冲。
第7章 备战!苍云岭!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李云龙带着警卫员虎子,以及匆忙集合的孙永胜和侦察排大部分人手,快马加鞭赶往林天所在的观察点。
苍云岭……
林天正透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下方日军一个新抵达的日军中队位置,越来越多的日军帐篷和正在架设的机枪阵地。
突然,他心有所感,轻微的心悸提示着后方有人接近,但并无敌意。
他悄悄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们警戒后方。
不一会儿,李云龙带着警卫员和侦察排长孙永胜等人,猫着腰潜行过来。
“林天!情况怎么样?”
他回头一看,竟然是李云龙带着人上来了!
“团长!您怎么来了?”林天赶紧让出位置。
“老子不来瞧瞧不放心!”
李云龙一把抓过林天递来的望远镜,凑到眼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变了!
“狗日的!真是坂田这老小子!还有炮兵……这是铁了心要包咱们的饺子啊!”
他移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日军分布的几个点,越看心越沉。
这阵势,绝对是大规模合围的前奏!
“团长,看那边山坳,他们的辎重队也到了,正在卸载。”林天指着一个方向补充道。
李云龙顺着看去,果然看到大量卡车、骡马和物资,脸色更加难看。
他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孙永胜!”
“到!”
“侦察排留下,给老子盯死了他们!有任何新的动向,立刻派人回报!”
“重点是摸清他们的炮兵阵地具体位置和指挥部可能所在的大致区域!”
“是!团长!”孙永胜凛然领命。
李云龙又看向林天:“林天,你跟老子回团部!详细汇报!”
“是!”
……
回到团部时,已经快傍晚了,旅部通知还没下来。
显然,旅部也在紧急核实情况。
李云龙立刻让通讯员接通了旅部的电话。
“旅长!是我,李云龙!情况确认了!”
“我亲自到前沿看了,绝对是坂田联队的主力,正在苍云岭构建包围圈,炮兵和辎重都上来了!”
“目标肯定是咱们师部!狗日的想抄咱们后路!”李云龙对着话筒,语气急促而肯定。
电话那头传来旅长沉稳但同样凝重的声音:“知道了,师部刚刚接到其他渠道的预警,正在组织紧急转移。”
“总部命令:你新一团,立刻开赴苍云岭,不惜一切代价,阻击坂田联队!”
“为主力及野战医院转移争取至少二十四小时时间!有没有困难?”
李云龙胸膛一挺,毫不犹豫:“请旅长和师首长放心!新一团保证完成任务!”
“就是把全团打光了,也绝不让鬼子前进一步!”
“好!要的就是你李云龙这句话!灵活指挥,注意保存自己!”
“是!”
挂了电话,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
他猛地转身,对警卫员吼道:“传令兵!通知各营营长、直属连长,立刻到团部开会!快!”
不到一刻钟,张大彪等几个营长和直属队主官就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团部,屋子里瞬间挤满了人,气氛凝重。
“都到齐了?长话短说!”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用烟袋杆子重重敲着苍云岭的位置。
“鬼子坂田联队,想在苍云岭包咱们师部的饺子!”
“总部命令下来了,咱们新一团,钉死在苍云岭,挡住他们,给师部和医院转移争取时间!”
众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要正面硬撼日军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联队,还是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团长,怎么打?坂田联队可是号称精锐部队!”张大彪率先开口,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战意。
“怎么打?硬打!老子打得就是他娘的精锐!”李云龙目光扫过众人。
“一营,守主峰及左侧山梁!二营,守右翼!三营作为预备队!”
“团属机枪连、迫击炮排,加强到一、二营防御阵地!侦察排,负责监视和骚扰!”
“都给老子听好了,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准后退一步!谁丢了阵地,老子枪毙谁!”
“是!”所有干部齐声怒吼,杀气腾腾。
“回去立刻动员部队,携带全部弹药,一小时后出发!散会!”李云龙一挥手。
各营连长们领命,匆匆离去。
团部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李云龙和林天。
这时,林天上前,开口道:“团长,有个情况。”
李云龙正在对着地图沉思,头也没抬:“说!”
“我家族之前通过秘密渠道,应该有一批紧急筹措的物资运到了附近。”
“之前情况不明,我没敢提。”
“现在大战在即,我想带几个人去预定地点查看一下,如果能找到,正好可以补充一下部队,特别是弹药和药品。”
林天语气平静地说道,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借口,用来合理化系统物资的首次大批量出现。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一团精光:“物资?有多少?在哪?”
“具体数量和种类我不完全确定,但应该有一批武器弹药和药品。”
“地点就在苍云岭反方向的马蹄沟,离我们预定防御阵地不算太远。”
林天报出了一个之前就观察好,相对隐蔽的地点。
李云龙盯着林天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最终他大手一挥。
“好!你带着老子警卫排!快去快回!”
“老子给你四个小时,无论找没找到,必须到苍云岭主阵地报到!”
“是!团长!”林天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开团部。
看着他的背影,李云龙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小子……总能给老子整点新花样。希望你真能给老子带来点惊喜吧!”
而林天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时间紧迫,得赶紧把新手礼包的武器和物资取出来。”
“再兑换一下重武器,这场硬仗,用得着!”
他脚步加快,向着警卫排休息的地方跑去。
一场关乎新一团命运,也改变亮剑世界原有轨迹的苍云岭阻击战!
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
第8章 这装备,师部都没有!
马蹄沟离新一团驻地不远,但位置偏僻,山谷纵横,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林天带着李云龙临时调拨给他的警卫排几十号人。
推着十几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快速行进。
警卫排排长是个叫石头的壮实汉子,话不多,但执行力极强。
“林班长,咱这是去取啥宝贝?还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一个警卫排的战士忍不住好奇,边走边问。
“到了就知道了,肯定是打鬼子用得上的好东西!”林天卖了个关子,脚下不停。
他心里则在快速盘算着系统积分。
之前干掉两个鬼子得了60积分,激活系统送了1000,总共1060点。
这次要面对的是坂田联队,必须下血本。
他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兑换60迫击炮x4,积分-200】
【兑换60迫击炮弹x100发,积分-250】
【兑换捷克式轻机枪x10,积分-300】
【兑换7.92步枪弹x发,积分-100】
【兑换mp40冲锋枪x5,积分-100】
【兑换m24手榴弹x10箱,积分-50】
一番操作,几乎将积分消耗殆尽,主要兑换了迫击炮、机枪和大量弹药。
加上新手礼包里原有的10支mp40、2支98k、20箱手榴弹以及大量药品、粮食。
系统空间里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很快,队伍找到了一个隐蔽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挡,十分隐秘。
“就是这里了。大家在外面警戒,我先进去看看情况。”林天对石头排长说道。
“林班长,我派两个人跟你进去吧?”石头有些不放心。
“不用,里面情况不明,人多了反而不好。我一个人行动方便。”
林天坚持,然后拨开藤蔓,闪身钻了进去。
山洞不深,但足够宽敞黑暗。
确认外面看不到里面情况后,林天立刻行动起来。
意识如同无形的手,将系统空间里所有的武器、弹药、药品、粮食,除了少数自用的。
一股脑地全部取了出来,整齐地堆放在了山洞中央的空地上。
顿时,原本空荡的山洞被各种木箱、麻袋、武器堆得满满当当。
做完这一切,林天故意在里面磨蹭了几分钟,才跑出洞口。
“石排长!快!让大家进来搬东西!东西在里面!”林天朝着外面喊道。
石排长立刻带人冲了进来。
当火把照亮山洞内部时,所有警卫排的战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只见山洞里,一个个箱子摞得老高,崭新的机枪、冲锋枪堆在一起,还有几门看着就得劲迫击炮!
旁边还有一堆大麻袋和军用大衣!
“俺的娘诶……”一个战士喃喃道,使劲揉了揉眼睛。
石头排长也是愣了好几秒,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涌现出狂喜,猛地一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搬!小心点!这都是咱们团的命根子!”
战士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物资往外搬,装上独轮车。
整个过程,没有人问这些东西哪来的?怎么这么多?。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这是团长吩咐的,不能多嘴,合情合理。
他们只有兴奋和激动,有了这些家伙,打鬼子的底气足多了!
林天在一旁帮忙,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为八路军新一团提供大量武器装备及物资,积分返利计算中……】
【奖励积分:1500点!】
【当前总积分:1560点。】
一波返利,直接回血还赚了!
林天心中大定。
物资太多,独轮车一次装不完。
石排长安排两名战士负责探路警戒,其余人负责推车。
剩下的物资就地隐藏,后续再派人来取。
满载着武器弹药的车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苍云岭疾行。
……
苍云岭新一团临时团部,设在一个背面山坳里。
李云龙正对着地图,跟几个营长做最后的部署,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团长!团长!林班长回来了!带回来……带回来好多家伙!”
一名哨兵兴奋地跑进来报告。
李云龙眉头一挑,快步走出团部。
当他看到警卫排战士们推着的独轮车上,那些崭新的机枪、迫击炮,还有一箱箱弹药和药品时。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他娘的……林天,你小子……”李云龙几步冲到一辆车前。
抚摸着迫击炮管,又打开一个箱子,抓起一把黄澄澄的子弹,声音都带着点颤音。
“这……这都是你搞来的?”
“团长,幸不辱命!家族准备的物资大部队都在这里了!”
“四门迫击炮,一百发炮弹,十挺捷克式,十五支花机关,还有两万多发子弹,手榴弹、药品、粮食若干!”林天大声汇报。
“好!好!好!”李云龙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脸色发红,重重一拍林天肩膀!
“你小子立大功了!天大的功劳!”
他猛地转身,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张大彪等人吼道。
“还傻看着干什么?赶紧给老子分下去!”
“迫击炮组建团属炮兵排,直接归老子指挥!机枪加强到各营主阵地!”
“弹药给老子可劲配发!告诉战士们,家伙管够,给老子往死里打鬼子!”
“是!”各营长也兴奋得满脸放光,立刻指挥手下上来搬运分配物资。
阵地上正在构筑工事的战士们,看到抬上来的崭新机枪和迫击炮。
还有一箱箱弹药,满脸不可置信,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士气瞬间高涨到了顶点!
李云龙拉着林天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脸上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林天,你跟老子交个底,你这……你这家族是开了兵工厂吗?”
“这装备,他娘的师部都没有啊!”
林天苦笑道:“团长,为了这批东西,家里几乎想尽办法,还动用了很多老关系,以后就不一定了。”
“现在,这些东西能在打鬼子身上发挥作用,值了!”
李云龙深深看了林天一眼,不再多问,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兄弟!我李云龙和新一团,记下你这份情了!”
“有了这些家伙,老子看坂田这老鬼子怎么啃下老子的阵地!”
他望向对面日军隐约可见的旗帜,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杀气。
“去准备吧,小子,仗马上就要打响了!”
第9章 带镜子的枪?这叫98K!
从团部出来,林天直接去了不远处临时设立的物资分发点。
此时,这里正忙得热火朝天,领到新机枪的战士们,抱着机枪笑得合不拢嘴,搬运弹药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同志,我要领支步枪,再要一把短枪。”林天对负责发放的军需员说道。
军需员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是林班长啊!您随便挑!这次多亏了您弄来的这些好家伙!”
他指着旁边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放着刚拉回来的新武器。
还有一些缴获的三八大盖和少量中正式,还有几支品相不错的毛瑟手枪。
林天目光扫过,直接从一堆步枪里拎起一支崭新的的带四倍镜的毛瑟98k步枪。
又挑了一把毛瑟手枪和几个备用弹夹,以及几十发7.92mm子弹。
这些和他系统空间里预留的弹药制式统一,补给方便。
“就这些了。”
“好嘞!林班长,之前用过这种带镜子的枪?”军需员麻利地登记。
“对,我在国外用过这种带瞄准镜的枪,叫狙击步枪,打得准。”
军需官没再多问,快速登记完毕!
对林天领取这支枪毫不意外,在他想来,林天是大能人,肯定会用这种枪。
林天背上98k,别好手枪,转身朝侦察排休息的区域走去。
有了这些明面上的武器,他就能在战斗中合理使用系统空间里的装备了。
……
与此同时,苍云岭另一侧,日军坂田联队临时指挥部。
联队长坂田信哲正站在地图前,听着侦察小队长的汇报。
“大佐阁下!苍云岭主峰及两侧山梁发现大量八路军,正在构筑工事!”
“从规模和旗号看,应该是八路军129师的主力部队,新一团!”
“新一团?”坂田信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就是那个屡次骚扰我们皇军的李云龙部?”
“嗨依!”
“看来,他们是想在这里挡住我们,为他们的师部转移争取时间。”
坂田用指挥棒点了点地图上的苍云岭主峰!
“勇气可嘉,但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沉吟片刻,指挥棒移动到主峰侧翼一个不起眼的小高地上。
“命令,步兵第一大队,明日清晨向八路军主阵地发起试探性进攻!”
“炮兵中队,提前标定射击诸元!”
“我的前线指挥部,就设在这里。”坂田指着地图上一个点继续说道!
“这里地势稍高,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全局指挥!”
“嗨依!”参谋军官立刻记录命令。
“还有,派出侦察分队,详细查明八路军火力布置,特别是他们可能隐藏的炮兵阵地!”
“嗨依!”侦察小队长弯腰行礼,退出帐篷!
坂田信哲志得意满地走到帐篷外,望着远处暮色中的苍云岭轮廓,仿佛已经看到帝国勇士踏平新一团阵地的场景。
“李云龙?哼,明天,就让你的新一团,成为我坂田联队功勋簿上的又一个数字!”
……
新一团阵地上,则是另一番火热景象。
战士们挥汗如雨,借着月光和少量火把的光亮,拼命挖掘战壕、修筑机枪掩体、布置躲炮洞。
铁镐都快抡冒烟了,奋力挖掘着泥土与石块,一幅热火朝天的场景。
李云龙带着张大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阵地上巡视。
“这里!战壕再挖深半米!鬼子的炮弹可不长眼!”
“机枪位!视野要开阔,侧面要给老子保护好!别让鬼子掷弹筒一炮端了!”
“炮兵阵地选好了没有?要多准备几个位置。”
“分散开来,打一炮换一个地方!别他娘的被鬼子炮兵盯上!”
嗓门一如既往洪亮,不时停下来亲自纠正战士们构筑工事的问题。
看到各营连已经分配好林天带回来的新武器,特别是那几门迫击炮已经在炮兵阵地架好时,他紧绷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
“团长,有了这些大家伙,弟兄们心里踏实多了!”
张大彪看着一挺刚架好的捷克式轻机枪,咧嘴笑道。
“家伙好是一方面,关键还得看人怎么用!”李云龙哼了一声。
“告诉弟兄们,子弹省着点用,瞄准了再打,别他娘的跟个暴发户一样。”
“要把这些好钢,都用在刀刃上。该打的时候,也别给老子客气!”
“明白!”
……
林天来到侦察排阵地处,因为晚上还有任务,所以此刻都在休息!
孙永胜和排里的战士们也都领到了新补充的弹药,个个摩拳擦掌。
“排长,晚上我们有什么任务?”林天把98k靠在一边,问道。
孙永胜招招手,几个人围拢过来,他在地上用石头简单画了个地形图。
“团长命令,我们侦察排,趁夜摸过去,抵近侦查!”
“首要目标,摸清鬼子炮兵阵地的位置和规模!”
“其次,是找到他们前线指挥部的位置,还有他们的机枪阵地!为明天咱们的炮火打击提供指引!”
他看向林天:“林天,你带三班,负责左翼这片区域,重点侦查可以设置炮兵阵地的地方!”
“是!”
“一班,右翼!二班,负责中路!都给我把眼睛瞪大点,耳朵竖起来!小心鬼子埋伏!”
“遇到鬼子巡逻队,能避就避,实在避不开,速战速决,不准恋战!
凌晨四点,无论有无收获,必须撤回主阵地!”
“明白!”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开始最后检查装备。
林天将手枪子弹压满,又把几十发步枪弹分装在几个弹袋里。”
把手枪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下手里的98k。
夜色渐深,山风带着寒意。想到马上就要跟鬼子干仗,一脸兴奋!前世可没有这种机会!
孙永胜看了看怀表,低声道:“时间到,出发!”
十几条黑影如同猎豹一般,快速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新一团阵地,向着日军控制区域潜行而去。
苍云岭的寂静之下,杀机四伏。
侦察排的这次行动,如同即将刺入敌人咽喉的尖刀,侦查结果,将直接决定明天大战的走向。
第10章 有根杆子!那是坂田指挥部吗?
夜色浓重,山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为侦察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林天带着三班八名战士,如同鬼魅般在崎岖的山地间穿行。
他充分利用危险感知技能,总能提前避开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选择最隐蔽的路线。
“班长,你这认路的本事,绝了!”老兵疤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佩服。
他们这一路,几乎没遇到任何麻烦。
“少废话,注意警戒。”林天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抵达预定侦查区域后,林天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
他低声部署着行动方案:“按照预定方案,分散侦查。疤子,你带两人一组,侦查左侧那个山坳。”
“铁柱,带你的人去右边高地,注意观察下方山谷。”
“我带剩下的人居中策应,保持距离,有特殊情况就用鸟叫声联系。”
“发现目标,不要轻举妄动,标记位置,迅速撤回!”
“记住,只看不动,一小时后,无论有无发现,在此地汇合!”
“明白!”
“班长小心!”
“行动!”
三组人迅速分开,消失在黑暗中。
林天带着两名战士,借助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可能设置炮兵阵地的山谷靠近。
越是接近,他越是小心,虽然有危机感应,但有范围限制,太远感应不到。
三人趴在一处陡坡上,林天缓缓探出头,举起望远镜。
月光下,山谷内的景象依稀可辨。
没有发现火炮,但能看到大量车轮印和马蹄印,还有一些临时搭建的简陋棚子,里面堆放着箱子和麻袋。
“班长,像是鬼子的临时物资囤积点,或者炮兵之前在这里停留过。”身旁的战士小声道。
林天仔细观察了片刻,摇了摇头,小声回道:“不是主炮兵阵地。痕迹比较乱,像是中转或预备阵地。标记下来。”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位置,然后打了个手势,带着两人缓缓后退,向下一个可疑区域摸去。
一连侦查几个点都没有发现目标,正要前往下一个位置!
疤子带领的小组方向,传来了约定的鸟叫声信号,表示有发现。
林天循声靠拢过去。
在一处视野极佳的石缝后,疤子指着下方:“班长,你看!”
林天顺着方向望去,借助火光,只见下方另一处隐蔽的山谷里,赫然排列着四门九二式步兵炮!
旁边还有几门迫击炮!日军士兵正在炮位周围忙碌,构筑着炮兵掩体,旁边堆放着大量的弹药箱!
“找到了!鬼子主炮兵阵地!”林天心中一喜,仔细数了数火炮数量和类型,默默记下其精确方位和周边地形。
“标记!撤!”
确认了主要目标之一,林天心中稍定。
他看了看怀表,时间还够,决定按计划前往最后一个标注区域查看。
就在他们穿越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准备前往下一个侦查点时,林天突然心悸了一下!
“危险感知”触发了!
他立刻举起拳头,示意身后战士蹲下隐蔽。
所有人瞬间伏低身体,融入黑暗。
林天眯起眼,望向心悸传来的方向!
那是侧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高地。
高地上,隐约有人影晃动,而且似乎在挖掘什么。
他示意队伍保持绝对安静,自己则带着疤子,像两条游蛇般,利用地形一点点匍匐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高地的情况逐渐清晰。
只见十几名日军士兵正在高地上紧张地构筑工事,不像简单的散兵坑,而是在挖掘一个相对坚固的环形工事,甚至还抬来了沙袋。
工事中央,几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那里指指点点,旁边还立起了一根长长的杆子,虽然杆子光秃秃的,但那架势……
林天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位置,这个架势,跟他记忆里《亮剑》中李云龙一炮干掉坂田指挥部的那个小高地高度重合!
“排长,看那里,挖得挺结实,还有当官的,立个杆子……是不是鬼子的指挥部?”
疤子也看出了不寻常,压低声音,带着兴奋问道。
“很有可能!”林天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用望远镜仔细确认着高地的地形、坐标以及日军工事的构筑进度。
“前线指挥部……坂田很可能明天就会把前行指挥部设在这里!”
他强忍着现在就过去埋定时炸弹的冲动,深知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打草惊蛇,必须把情报带回去。
“标记精确位置!撤!”林天果断下令。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回到小队汇合点。
另外一组人也随后返回,都有所收获,标注了至少三个疑似机枪火力点和一处预备队集结区域。
“收获很大!按预定路线,撤回主阵地!”
林天看了一眼怀表,凌晨三点多,时间刚好。
一行人带着宝贵的情报,沿着来时的隐蔽路线,快速且安静地返回。
只要穿过前面那片长满灌木的缓坡,再翻过一道山梁,就能回到相对安全的控制区。
胜利在望,所有人的心情都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充当尖兵的战士突然猛地蹲下,向后打了个急促的危险手势!
林天心中一紧,立刻示意全员隐蔽。
他悄悄移动到尖兵身边,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大约六十米外,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隐约可见两个黄色的身影!
那俩鬼子戴着钢盔,抱着三八大盖,正靠在灌木后,两个火光一闪一闪的,抽着烟!正在偷懒。
但恰好堵在了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上!
日军的前沿潜伏哨!超出危险感知距离,难怪没有示警!
幸好打头的战士机警,提前发现了这俩鬼子!
林天眼神一冷,轻轻将背上的98k步枪取了下来,拉动枪栓,推弹上膛。
冰冷的枪身贴住脸颊,透过瞄准镜,视线穿过灌木的缝隙,稳稳地瞄准了其中一个哨兵的头部。
是绕过去,还是……干掉他们?
或者等他们抽完烟,悄悄摸过去抹脖子!
第11章 猎杀时刻!
片刻过后,火光熄灭!
两名日军哨兵靠在灌木丛后,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他们堵住的是一条相对好走的撤退路线,绕路不仅费时,还可能闯入其他未知的危险区域。
林天瞬间做出决断。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疤子说:“不能开枪,会惊动敌人。”
“你跟我上,用刀解决。大牛,你们在后面警戒,准备接应。”
他将自己的98k递给另一名战士,从腿绑处抽出一把军用匕首,反手握紧。
疤子也抽出了自己的匕首,眼神狠厉地点点头。
两人如同捕食的猎豹,借助地面上每一个凹陷和阴影,匍匐着向目标靠近。
林天的危险感知高度集中,除了前方两个明显的目标,暂时没有其他威胁预警。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距离在无声无息间缩短。
甚至能听到鬼子轻微的鼾声。
林天和疤子对视一眼,默契地选定各自目标。
林天深吸一口气,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阴影中暴起!
那打盹的鬼子似乎察觉到什么,迷迷糊糊地刚要睁眼。
一只大手就从后面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冰冷的刀锋在他喉间闪电般划过!
“呃……”一声极其微弱的嗬气声被堵在喉咙里,鬼子身体剧烈抽搐两下,便软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疤子也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另一个哨兵。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无声无息。
林天松开手,轻轻将尸体放倒,快速在鬼子身上擦拭掉刀上的血迹。
疤子也完成了同样的动作。
“搜一下,看有没有有用的东西。”林天低声道。
两人迅速摸索,找到了一些子弹、手雷和香烟、压缩干粮。
将这些战利品塞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
【叮!击杀日军二等兵x1,积分+10。】
【叮!击杀日军二等兵x1,积分+10。】
听着脑海中的提示,看着地上两名鬼子的尸体,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涌入林天脑海。
危险感知能提前发现敌人,现在又是深夜,正是猎杀的好时机!
与其小心躲避,不如主动清除这些外围的眼睛和钉子!
既能削弱敌人,又能赚取积分,还能为明天主力部队的战斗减轻压力!
“班长,搞定了,撤吧?”疤子背着枪拎着布袋,低声问道。
林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先不急。疤子,我这人对危险的直觉特别准。”
“能提前感觉到危险纯在。”
疤子愣了一下,回想起一路上的顺畅,恍然。
“我说呢!班长你总能带着我们避开鬼子!你这本事神了!”
“我想试试,靠这直觉,咱们能不能再多摸掉几个鬼子前哨!”
林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用刀,不动枪,悄无声息地干!”
疤子眼睛瞬间亮了,没有丝毫畏惧,满脸兴奋!
“干!班长,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这帮狗日的小鬼子,早就想多宰几个了!”
林天点点头,将想法低声传递给后面警戒的战士。
战士们一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接下来听我指挥。我感知到危险的方向,可能就是鬼子潜伏哨或侦察兵的位置。”
“我们摸过去,能用刀解决的绝不开枪!行动要快,要安静!收集战利品,尸体拖草丛!”
“明白!”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林天带领的三班,化身为黑夜中的死神。
依靠那玄妙的指引,他们如同开了透视挂,精准地找到日军布置在外围的暗哨和侦察兵。
有时是独自一人的潜伏哨,有时是两三人一组的游动哨。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掩盖了这无声的杀戮。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上等兵x1,积分+15。】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二等兵x1,积分+10。】
【……】
【叮!宿主部下击杀日军军曹x1,积分+50。】
【……】
系统的提示音在林天脑海中不时响起,积分稳步上涨。
战士们也收获了不少战利品,主要是枪支弹药、手雷和一些单兵口粮。
当林天感觉到危险感知的触发频率明显降低,且时间已接近凌晨四点时,他果断下令。
“差不多了,鬼子清的差不多了,时间长了可能察觉到异常。撤!”
一行人带着满满的收获,迅速向主峰撤回。
……
新一团主阵地,临时团部。
李云龙正就着马灯的微光研究地图,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距离天亮时间越来越近。
“报告!侦察排林天完成任务归来,请求汇报!”林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李云龙精神一振。
林天带着一身露水和寒气走进团部,敬礼:“团长!”
“怎么样?有收获吗?”李云龙迫不及待地问。
“有!重大收获!”林天语气肯定,走到地图前。
“第一,确认了鬼子主炮兵阵地位于野狼谷,有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三门迫击炮,具体坐标是……”
他精确地报出了位置。
“第二,发现至少五个疑似重机枪火力点,位置分别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发现了鬼子疑似前线指挥部的位置!”
林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小高地上。
“就在这个高地,我们亲眼看到鬼子在构筑坚固工事,有军官在场,还立了指挥杆!”
“位置视野极佳,便于观察我方主阵地!”
“哦?!”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那个高地。
“你确定?”
“高度疑似!而且,我们在返回途中,顺手清理了七组鬼子的外围哨兵和侦察兵,共计十三人,缴获步枪十一支,子弹若干,手雷二十多枚。”
“都是用刀解决的,没有暴露。”
林天补充道,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少?十三个?”旁边的张大彪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天。
“你们一个班,悄无声息干掉了十三个鬼子?”
李云龙也震惊地看着林天,随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好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福将!出去侦查一趟,不仅摸清了鬼子的要害,还顺手宰了十三个!这买卖赚大发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盯着地图上那个标注着疑似指挥部的小高地,眼神火热,仿佛饿狼看到了肥肉。
“炮兵阵地……指挥部……嘿嘿,坂田啊坂田,老子看你这回往哪儿跑!”
【战斗结算:夜间猎杀行动】
【宿主亲自击杀:日军上等兵x1,积分+15;日军二等兵x4,积分+40。】
【部下击杀:日军军曹x1,积分+50;日军二等兵x7,积分+70。】
【总计积分:175点。】
【当前总积分:1755点。】
第12章 苍云岭大战开始
天刚蒙蒙亮,苍云岭主阵地上弥漫着紧张的寂静。
战士们趴在连夜挖好的战壕里,检查着武器,将手榴弹盖子拧松,默默等待着。
林天和侦察排的战士们也在预设的隐蔽阵位休息,抓紧最后的时间恢复体力。
他靠坐在战壕壁上,怀里抱着那支加装了狙击镜的98k步枪,闭目养神,实则是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可能的战斗场景。
团部里,李云龙根据林天带回来的情报,已经完成了最终的部署。
“柱子!”李云龙对着炮兵排排长,正是王承柱,一个憨厚汉子。
“鬼子的炮兵阵地位置,还有那几个机枪火力点,都给老子记清楚了没?”
“记清楚了,团长!标尺都定好了!”王承柱用力点头,脸上带着兴奋和凝重。
“好!等鬼子进攻开始,看老子信号!先给老子敲掉威胁最大的那几个机枪点!”
“然后,找机会,给老子轰他娘的指挥部和炮兵阵地!就几门炮,炮弹金贵,给老子打准点!”
“是!保证完成任务!”
“各营连,都给老子沉住气!把鬼子放近了再打!机枪阵地给老子藏好了,没有命令不准开火!”
“老子今天要让坂田这老鬼子,好好喝一壶!”李云龙的命令传遍前沿各阵地。
……
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日军阵地方向,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哨声和军官的嚎叫。
“鬼子要上来了!”观察哨高声传递着消息。
很快,大约两个小队的日军,端着上刺刀的三八大盖,排着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新一团主峰阵地压了过来。
坂田联队开始试探性进攻。
阵地上依旧一片寂静,风吹过山梁发出呼呼声。
林天透过狙击镜,冷静地观察着推进的日军。
他看到了队伍中挥舞军刀的少尉,看到了扛着轻机枪的射手,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掷弹筒兵。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打!”随着李云龙一声怒吼,新一团阵地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隐蔽多时的捷克式轻机枪率先开火,炽热的火鞭狠狠抽向日军散兵线。
“砰!砰!砰!”战士们瞄准各自的目标,奋力射击。
冲在前面的鬼子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去一片!
“机枪!压制!掷弹筒!”日军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喊着。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在远处一个山包上咆哮起来,子弹打在八路军阵地前沿,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
片刻过后,林天手中的98k响了!
“砰!”
清脆的枪声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突出。
远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的射手身体猛地一颤,歪倒在枪身上,机枪顿时哑火。
“漂亮!”身旁的疤子忍不住一声喝彩。
林天面无表情,迅速拉栓退壳,推弹上膛,狙击镜的十字线锁定一个正在指挥的日军曹长。
“砰!”
那名曹长应声而倒。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重机枪手x1,积分+20。】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军曹x1,积分+50。】
日军的试探进攻被打退,丢下了几十具尸体。
“隐蔽!注意防炮!”各级指挥员的吼声响起,对鬼子的套路门清。
紧接着,日军的炮火洗地就覆盖了过来!
“呜——轰!轰!轰!”
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的炮弹呼啸着落在新一团阵地上,掀起漫天泥土和硝烟。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山梁都在颤抖。
战士们紧紧蜷缩在防炮洞里,忍受着冲击波的震荡和飞溅的土石。
炮击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炮火刚一延伸,日军大规模的冲锋就开始了!
这次足足有一个大队的兵力,如同蝗虫般涌向阵地。
“上阵地!快!”浑身是土的干部们嘶喊着。
战士们迅速进入各自战位,迎接更加残酷的战斗。
“柱子!给老子打掉左翼那个重机枪!”李云龙在前线怒吼着。
片刻过后,“咚!咚!”两声炮响,团属迫击炮排开火了!
两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了左翼威胁最大的一个日军重机枪阵地上,将其连同射手一起掀上了天!
“打得好!”阵地上传来一片欢呼。
林天在硝烟中不断移动位置,98k狙击步枪成了日军军官和技术兵种的噩梦。
他专打挥刀的军官、机枪手、掷弹筒兵和炮队镜观测员。
每一声枪响,几乎都意味着一名日军骨干见了天黄。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少尉小队长x1,积分+100。】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轻机枪手x1,积分+20。】
……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日军依仗兵力优势,一度冲上了新一团部分前沿阵地,双方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李云龙不断调遣预备队,哪里危急就往哪里填。
“张大彪!把你的一营预备连给老子顶上去!把狗日的赶下去!”
“机枪连,给老子封锁右侧那个缺口!”
林天也带着侦察排的战士,作为机动力量,哪里防线吃紧就支援哪里。
他手中的花机关在近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密集的弹雨扫倒了数名突入阵地的鬼子。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二等兵x3,积分+30。】
【叮!宿主队友击杀……】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渐渐西斜。
日军发动了不下五次大规模冲锋,都被新一团顽强地击退。
阵地前,日军的尸体层层叠叠,黄色的军装被鲜血和泥土染得污秽不堪。
新一团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许多熟悉的战友倒在了血泊中,再也站不起来。
弹药消耗巨大,特别是机枪子弹和手榴弹。
傍晚时分,日军终于停止了进攻,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伤员的呻吟和燃烧物的噼啪声。
林天靠在满是弹痕的战壕壁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沾满了硝烟和血污。
他摸了摸身上,弹药已经所剩无几,又从系统空间提取了一些备用。
一天的激战下来,系统积分暴涨,但他此刻更关心的是伤亡和弹药情况。
张大彪满身血污地找到李云龙汇报:“团长,初步统计,咱们团伤亡接近三分之一,牺牲两百多人,重伤一百多。”
“各连弹药告急,特别是机枪子弹和手榴弹,最多再支撑鬼子三次大规模进攻……”
李云龙脸色阴沉,望着对面日军阵地之前标注指挥部的小高地。
此刻还没飘起坂田联队旗,狠狠一拳砸在掩体上。
“他娘的!坂田这老鬼子,还真他娘的是个缩头乌龟!”
他转头看向林天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不能这么耗下去了……得想个办法,捅他坂田的心窝子才行!”
第13章 坂田命殒指挥部
夜幕降临,苍云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伤兵的呻吟偶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新一团阵地上,战士们抓紧时间修复工事,抢救伤员,清点所剩不多的弹药。
林天靠着战壕,默默清点着自己的收获。
一天的血战,积分又涨了一大截,但他没有丝毫喜悦。
黎明时分,旅部通讯兵冒着生命危险,将上级命令送到了李云龙手中。
“李团长,旅部命令!师部及野战医院已安全转移。”
“命令新一团,立即向俞家岭方向交替掩护突围!771团、772团将在沿途负责接应!”
李云龙看着电文,眉头紧锁,半天没说话。
一旁的张大彪急了:“团长,还等什么?突围啊!再不走,鬼子真把咱们包圆了!”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指着地图低吼道。
“俞家岭?你看看地图!俞家岭地势低洼,两边都是高山!”
“鬼子要是提前在两边山梁上埋伏一个大队,咱们全团冲进去,就是他娘的活靶子!”
“到时候,什么交替掩护,全得撂在那儿!这是鬼子给咱下的套!”
张大彪一愣,看着地图,冷汗下来了:“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等死?老子李云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等死!”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鬼子想让我们往俞家岭钻,老子偏不!老子就从正面,从他坂田联队的脑袋上踩过去!”
“正面突围?”张大彪倒吸一口凉气。
“团长,坂田联队可是精锐,咱们现在兵力不足,弹药也……”
“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李云龙斩钉截铁。
“鬼子围攻了我们一天,伤亡也不小,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不敢从正面突围,防守必然松懈!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敌情的林天,突然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兴奋!
“团长!有情况!之前我们标记的那个鬼子前线指挥部位置,竖起了电台天线!”
“还能隐约看到旗子!坂田那老鬼子,肯定上来了!”
李云龙一把抢过望远镜,仔细看去,果然看到了天线和模糊的旗帜轮廓!
“他娘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李云龙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老子正愁找不到机会敲掉你!”
他猛地转身,双目闪光看向林天:“林天!你小子鬼点子多,枪法也好!”
“敢不敢带几个人,带上迫击炮,给老子摸过去,端了坂田的指挥部?”
林天心脏狂跳,毫不犹豫地立正:“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好!”李云龙重重一拍他肩膀。
“需要什么?要多少人?”
“一门迫击炮,五发炮弹!侦察排剩下的弟兄跟我去就行!人多了目标大!”
林天快速说道,“另外,需要正面阵地发起佯攻,吸引鬼子注意力。”
“最好炮击鬼子阵地,为我们创造机会!”
“没问题!”李云龙立刻对传令兵吼道。
“命令王承柱,炮兵排剩下的所有炮弹,给老子瞄准鬼子的阵地轰!”
“不用省!打完为止!各营连,听老子号令,准备向正面之敌发起佯攻,声势给老子搞大点!”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林天立刻返回侦察排,点了包括疤子在内的五名身手最好的战士。
他亲自扛起一门60迫击炮的炮管,疤子扛着底座,其他人分别携带炮弹和警戒。
“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端了鬼子指挥部,咱们就能活着冲出去!”林天低声道。
“干他娘的!”战士们眼神决绝。
一行人借着黎明前黑暗的时光,如同幽灵般离开阵地,利用地形,向那个小高地迂回渗透。
与此同时,新一团正面阵地突然枪声大作,喊杀声震天,摆出了一副要决死突围的架势!
日军阵地立刻做出反应,各种火力向新一团阵地倾泻。
“咚!咚!咚!”新一团仅存的几门迫击炮也发出怒吼,炮弹砸向日军机枪阵地,引发了剧烈的爆炸和混乱!
王承柱和他的炮兵们,在用生命为林天创造机会!
日军的注意力被正面激烈战况吸引。
林天小队趁机快速向前推进。
在距离日军指挥部高地约六百米的一处洼地,林天示意队伍停下。
这个位置,刚好在迫击炮的有效射程内,且有一定的遮蔽。
“就在这里!架炮!”林天低喝。
疤子迅速架好炮座,林天熟练地将炮管装上,瞄向了高地方向。
“班长,距离有点远,风向也不稳,第一发恐怕很难命中。”一个懂点炮术的战士担忧道。
“我来修正!你们警戒!”林天深吸一口气。
没有使用传统的跳眼法测距,而是直接举起了那支带狙击镜的98k。
透过高倍狙击镜,他清晰地看到了高地上那竖起的天线杆!
他屏住呼吸,根据弹道学知识,结合风速和距离,在心中快速计算着射击诸元。
“方向,左偏三分!距离,加二十米!”林天一边报出参数,一边调整迫击炮。
林天再次透过狙击镜确认目标,深吸一口气,将炮弹滑入了炮口!
“咚!”一声闷响,炮弹呼啸着出膛,划出一道弧线,飞向日军指挥部高地!
阵地上,李云龙和张大彪都紧张地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个方向。
“一定要中啊!”张大彪喃喃道。
炮弹在空中飞行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
“轰!”
爆炸声从高地传来!但烟尘升起的位置,偏离指挥部工事几米!
“打偏了!”张大彪心中一沉。
日军指挥部被这发突如其来的炮弹吓了一跳,一阵骚动。
洼地里,林天面沉如水,没有丝毫气馁。
他迅速根据落点偏差,再次微调。
“方向不变,距离减五米!”
第二发炮弹填入!
“咚!轰!”
炮弹贴着坂田指挥部边缘爆炸,弹片打得沙袋噗噗作响,几个卫兵被炸飞。
“八嘎!哪里打来的炮?”工事内,坂田信哲又惊又怒。
“大佐阁下,危险!请快转移!”副官急切地喊道。
“混蛋!皇军的字典里没有后退!”坂田怒吼,但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
洼地中,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两发试射,足够了!
“方向右偏一分,距离不变!装弹!”
第三发炮弹,带着林天和整个新一团的希望,滑入炮口!
“咚!”
炮弹带着呼啸,精准砸进坂田指挥部的中心!
在李云龙、张大彪以及所有注视着那里的新一团将士期盼的目光中。
“轰!!!”
一声猛烈巨响从高地传来!
整个指挥部工事被一团巨大的火光和浓烟彻底吞没!
隐约可以看到人体的残肢和破碎的电台天线被抛向空中!
指挥部,被端掉了!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大佐联队长x1,积分+1000!】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中佐副联队长x1,积分+600!】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少佐参谋长x1,积分+300!】
【叮!宿主亲自击杀……】
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天脑海中响起,积分瞬间暴涨!
“打中了!他娘的打中了!”李云龙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
“哈哈哈!坂田!让你老鬼子狂!老子送你见天黄!”
“打中了!指挥部炸飞了!”新一团阵地上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士气瞬间爆棚!
“司号员!吹冲锋号!全团都有!向正面之敌,发起总攻!突围!”
李云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滴滴答滴滴.......!”
冲锋号响彻苍云岭!
目睹指挥部爆炸的日军部队陷入了一片混乱。
林天看着远处那团仍在燃烧的废墟,缓缓松了口气。
“快!转移!”他立刻下令。
在他们离开原地的瞬间,日军报复的机枪子弹和掷弹筒炮弹就覆盖了他们刚才所在的洼地。
“撤!往回撤!跟大部队汇合!”林天带着小队,边打边撤,向新一团主力靠拢。
苍云岭突围战,因为林天这一炮,就快要结束了!
第14章 坂田联队的末日
坂田联队指挥部被一炮端掉,产生的混乱效应是灾难性的。
前线日军各大队、中队瞬间失去了统一指挥和炮火支援协调。
无线电频道里充斥着杂乱的呼叫声和不同军官互相矛盾的指令。
“联队长阁下玉碎了!”
“指挥部遭到炮击!”
“第一大队,向我靠拢!”
“第三大队,稳住防线!不准后退!”
几个残存的中佐、少佐试图收拢部队,组织防线,但仓促之间,命令难以有效传达。
不少基层小队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而新一团这边,则是士气如虹!
“同志们!冲啊!杀鬼子!”
“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李云龙站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制高点,挥舞着驳壳枪,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张大彪!带你的一营,给老子从左翼捅过去!”
“二营三营,正面压上!机枪掩护!不要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是!”
各级指挥员身先士卒,带着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扑向混乱的日军阵地。
林天带着侦察排,作为尖刀中的尖刀,冲在全团的最前面。
他们没有盲目冲锋,而是利用娴熟的战术动作,交替掩护,快速向前推进。
“砰!”
林天的98k再次响起,一个正在挥舞军刀,试图集结手下士兵的日军中尉应声倒地。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中尉中队长x1,积分+200。】
“机枪!十二点方向,土包后面!”疤子大吼一声。
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正从侧面疯狂扫射,阻挡着冲锋路线。
林天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岩石后,迅速拉栓退壳,推弹上膛,几乎是探身的同时就完成了瞄准击发!
“砰!”
机枪手脑袋一歪,机枪顿时哑火。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轻机枪手x1,积分+20。】
“班长!好枪法!”旁边的战士兴奋地喊道。
“别废话!向前冲!”林天低吼,端着枪继续前进。
他手中的98k成了战场上的死神镰刀,专挑价值高的目标点名。
日军残余的军官、曹长、机枪手、掷弹筒兵,只要被他盯上,几乎难逃一死。
侦察排的战士们也奋勇杀敌,手中的步枪、冲锋枪喷射出复仇的火焰,将一个个试图抵抗的鬼子撂倒。
【叮!宿主部下击杀日军军曹x1,积分+50。】
【叮!宿主部下击杀日军掷弹筒兵x1,积分+20。】
……
日军并非全无还手之力。
一些基层军官和悍勇的老兵自发组织起抵抗,利用地形构筑起临时的火力点。
“手榴弹!”一个鬼子曹长吼叫着,扔出了一颗香瓜手雷。
“散开!”林天眼疾手快,一脚将身边一个新兵踹开,自己也扑向一旁。
“轰!”手榴弹在刚才的位置爆炸。
“狗日的小鬼子!”疤子怒骂一声,端起冲锋枪一个短点射,将那名曹长和旁边的鬼子打成了筛子。
战斗异常激烈,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不断有战士在冲锋中倒下,更多的人怒吼着跨过战友的遗体,继续向前冲杀!
日军一个残存的少佐大队长,收拢了大约两个中队的兵力。
依托一段废弃的交通壕和几个坚固的机枪工事,构成了最后一道较为完整的防线,疯狂阻击着新一团的冲锋势头。
“迫击炮!给老子敲掉那几个机枪堡!”李云龙在后方看得真切,急得直跳脚,可惜炮兵排的炮弹早已打光。
冲锋的部队被密集的火力压制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伤亡开始增加。
林天趴在一个弹坑里,仔细观察着那道防线。他看到了那个挥舞指挥刀的少佐,也看到了那几个喷吐火舌的机枪射孔。
距离大约三百五十米,超出了冲锋枪的有效射程,但还在98k的精确打击范围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战场上的硝烟和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仿佛都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目标。
“疤子,火力掩护!吸引鬼子注意力!”
“明白!”
疤子立刻带着几名战士,用冲锋枪和步枪向日军阵地猛烈射击,打得尘土飞扬。
林天则悄悄移动到另一个侧翼,架好了98k。
他屏住呼吸,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个正在声嘶力竭指挥的少佐大队长。
风速,湿度,距离……数据在脑中飞快闪过。
“砰!”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钻入了那名少佐的胸膛!
他身体猛地一震,指挥刀脱手掉落,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涌出的鲜血,缓缓跪倒。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少佐大队长x1,积分+300。】
“大队长!”
“长官玉碎了!”
日军防线又陷入混乱!
趁此机会,林天迅速拉栓,瞄准了一个正在咆哮的机枪射孔,略微估算提前量。
“砰!”
子弹穿过射孔,里面的机枪顿时哑火。
他又如法炮制,连续两枪,又打哑了另外两个威胁最大的火力点!
日军的防线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鬼子指挥官死了!机枪哑火了!同志们,冲啊!”
张大彪敏锐地抓住了战机,怒吼着率先跃出了掩体!
“杀啊!”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核心火力支撑的日军防线,在新一团排山倒海的冲锋下,终于彻底崩溃了!
残存的鬼子开始四散奔逃,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林天带着侦察排,一马当先,如同利刃般撕开了日军的最后防线,径直冲向那个还在燃烧冒烟的日军指挥部高地。
当他们冲上高地,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环形工事被炸得支离破碎,沙袋和泥土混合着焦黑的残肢断臂。
几具穿着军官服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
那面曾经代表坂田联队荣耀的联队旗,被半埋在废墟里,熏的焦黑。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肉烧焦的糊味。
“快!搜集有用的文件、地图、电台!看看有没有活口!”
林天警惕地扫视四周,一边下令。
战士们立刻分散开来,在废墟中翻找。
不一会儿,李云龙在张大彪等人的护卫下,也大步流星地登上了高地。
他看着这片废墟,尤其是那面残破的军旗,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干得漂亮!林天,你小子这回可是立了头功!”
他走过来,重重拍了拍林天的肩膀,看着满地日军军官的尸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坂田这老鬼子,估计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栽在咱们新一团手里的!”
林天笑了笑,刚想说话,目光突然被疤子从一具尸体下翻出来的一个完好牛皮文件包吸引。
“团长,你看这个!”
第15章 全部带走!一张纸片都别留!
“团长,你看这个!”
疤子将那个沾了些许血迹但保存完好的牛皮文件包递了过来。
李云龙眼睛一亮,一把抓过,入手沉甸甸的。
他下意识就想打开,但一想,自己又看不懂!
耳边密集的枪声和远处仍在进行的战斗提醒着他,现在不是时候。
“好东西!肯定是坂田这老鬼子的!”李云龙将文件包递给林天道。
“你先收着,回头老子慢慢研究!现在没工夫!”
“是!”林天接过文件包,迅速塞进自己的随身挎包里。
“快!看看还有什么值钱的玩意!鬼子的指挥刀!”
“还有那面旗!老子听说鬼子把他们的旗看得比命还重!”李云龙指着废墟喊道。
战士们立刻更加卖力地翻找起来。
片刻,一名战士从一堆废墟下抽出了一把做工精良的日军指挥刀,刀柄和刀鞘上有着精美的装饰。
“团长!找到一把刀!”
另一名战士也从焦土中扯出了烧毁部分旗面的联队旗,依稀能看到联队编号!
“好!哈哈!指挥刀,联队旗!这回咱们新一团可是发大财了!”
李云龙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战利品,是能震动整个八路军和总部的战功!
他接过指挥刀,唰地抽出一截,寒光闪闪,果然是把好刀!
他又摸了摸那面残破的军旗,满脸得意。
“都收好了!这可是咱们新一团全体弟兄拿命换来的!”
李云龙郑重地将刀和旗交给身边的警卫员虎子保管。
“团长,这边还找到一部损坏的电台,还有一些地图和文件。”
林天将搜集到的东西汇总过来。
“全部带走!一点纸片子都不能给鬼子留下!”李云龙大手一挥。
此时,张大彪满身硝烟地跑上高地,急促地报告!
“团长,正面抵抗的鬼子基本被肃清了!但两侧的鬼子正在向这边合拢!再不走就被包饺子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一收,瞬间恢复了战场指挥官的冷峻。
他举起望远镜快速观察了一下两翼,果然,大量的日军正在军官的驱赶下,试图封堵新一团打开的缺口。
“他娘的,想关门?没那么容易!”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厉声下令。
“张大彪!带你的一营,在前面开路!给老子继续往外凿!撕开鬼子的包围圈!”
“是!”
“二营三营,交替掩护,跟上!侦察排,负责侧翼警戒,盯紧两边的鬼子!”
“是!”林天和孙永胜同时应道。
“全团都有!目标,正前方!突围!”李云龙发出了最终的冲锋命令!
激昂的冲锋号再次吹响!但这一次,不再是决死的反击,而是胜利的突围!
新一团剩余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流,沿着被一营撕开的缺口,汹涌向前!
林天带着侦察排,游弋在主力部队的侧翼。
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主力侧翼安全,清除沿途零星的抵抗和冷枪。
“砰!”
林天一枪撂倒了一个躲在石头后面,试图用掷弹筒轰击冲锋队伍的鬼子。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掷弹筒兵x1,积分+20。】
“左边!鬼子机枪!”疤子大喊。
侧翼的一个小土坡上,一挺歪把子突然开火,子弹扫向行进中的队伍。
林天迅速卧倒,架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机枪手倒下,副射手刚接过机枪,又被林天一枪毙命!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轻机枪手x2,积分+40。】
侦察排的战士们也用精准的步枪射击和冲锋枪扫射,清理着任何敢于冒头阻击的零星日军。
日军的合围部队疯狂地向突围队伍倾泻火力,试图将这道缺口重新堵上。
子弹如同泼雨般从两侧射来,不断有战士在奔跑中倒下。
“不要停!冲过去!冲过去就是胜利!”各级干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鼓励着战士们。
李云龙处在队伍相对靠后的位置,亲自指挥着断后部队,用密集的火力反击两侧试图靠近的日军。
“机枪!给老子狠狠打左边那股鬼子!”
“手榴弹!扔右边!”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新一团就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硬生生要在日军的包围圈上捅穿一个洞,而日军则拼命想要将这柄刀熔断、堵死。
林天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提前兑换并带出来了那些mp40冲锋枪。
在这种近距离的遭遇战和突围战中,冲锋枪的火力持续性远超步枪。
侦察排凭借这几支花机关,多次打退了小股日军从侧翼发起的突袭,稳稳地守护住了主力侧翼的安全。
【叮!宿主部下击杀日军军曹x1,积分+50。】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少尉小队长x1,积分+100。】
……
系统提示音不断响起,记录着这场血与火的突围战中每一个歼敌数字。
张大彪的一营在前面打得异常艰苦。
他们是开路的尖刀,承受着正面日军最顽强的阻击。
但失去了统一指挥的日军,抵抗虽然凶狠,却缺乏有效的协同。
在一营将士悍不畏死的连续冲击下,日军的防线被一层层剥开。
“团长!缺口打开了!前面鬼子顶不住了!”通讯兵兴奋地跑来向李云龙报告。
“好!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冲出去!”李云龙精神大振。
突围的队伍速度猛然加快,如同洪流终于冲破了堤坝的最后阻碍,向着包围圈外涌去!
林天带着侦察排,且战且退,掩护着主力的最后部分。
当他跟着断后的部队,终于冲过那道由日军尸体和破碎工事,踏入相对安全的区域时,忍不住回头望去。
苍云岭主峰依旧硝烟弥漫,枪声渐渐稀疏,但那面曾经飘扬的坂田联队旗,已经永远地倒下了。
“成功了……我们真的正面突围成功了……”林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
他改变了历史!新一团以远比原剧情更好的态势,成功跳出了坂田联队的包围圈!
“林天!快走!鬼子援兵可能快到了!”李云龙在远处喊道。
林天收敛心神,看了一眼身边战友,转身快步跟上了大部队。
苍云岭之战,新一团付出了惨重代价,取得了击溃日军一个精锐联队,击毙其联队长,缴获联队旗和指挥刀的辉煌胜利!
然而,战斗还远未结束。
第16章 系统结算,思考未来
苍云岭的枪炮声渐渐沉寂!
新一团残存的部队,带着满身的硝烟与疲惫,终于成功转移到了吕梁山区的上河村。
.......
此时,晋绥军358团驻地。
团长楚云飞拿着刚刚收到的情报,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八路军新一团,李云龙部,在苍云岭正面突破了坂田联队的防线?”
“还击毙了联队长坂田信哲?缴获了联队旗和指挥刀?”
他反复看着电文,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参谋长方立功也是一脸凝重:“团座,消息确认过了,应该属实。”
“日军方面虽然没有正式公布,但其坂田联队确实已撤出苍云岭区域。”
“建制被打残,联队旗遗失……这在日军中是不可想象的失败。”
楚云飞放下电文,走到窗前,望着苍云岭方向,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个李云龙……真乃悍将也!”
“以区区一个团的兵力,硬撼日军一个精锐联队,战而胜之,还能正面突围……”
“了不起!看来,我们对八路军的战斗力,需要重新评估了。”
他眼神闪烁,心中对李云龙,乃至对整个八路军的观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
八路军总部,气氛同样不平静。
老总拿着新一团成功突围并取得重大战果的报告,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被怒气取代。
“这个李云龙!又他娘的战场抗命!”
“老子让他向俞家岭突围,他偏要打正面!无组织无纪律!”
参谋长笑着劝解道:“老总,消消气。李云龙这小子虽然是个刺头,但带兵打仗确实有一套。”
“你看这战果,击溃坂田联队,毙敌包括联队长在内的军官数十人,缴获联队旗、指挥刀。”
“这可是自抗战以来都少有的大捷啊!极大地鼓舞了根据地军民的士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现在新一团刚突围出来,伤亡不小,急需休整补充。”
“我看啊,功是功,过是过,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等他们安顿下来,恢复了元气,再找他李云龙算账也不迟嘛!”
老总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一些,指着报告说:“功过相抵?想得美!功要奖,过更要罚!”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先让他们喘口气。”
“给李云龙发报,嘉奖新一团全体将士,同时告诉他,老子给他记着一笔,让他给老子好好反省!”
……
上河村,临时团部。
李云龙脸上没有了突围时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沉痛。
各营的伤亡统计陆续报了上来。
张大彪声音沙哑:“团长,初步统计,全团伤亡过半……”
“牺牲四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八十人,轻伤几乎人人都有……各连排建制都不完整了。”
李云龙沉默地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发红。
“把牺牲的弟兄们名字都记下来……重伤员不惜代价救治,药品不够,老子再去想办法!”
“是!”
“缴获和杀敌数目呢?”
“缴获步枪五百余支,轻机枪十一挺,重机枪两挺,掷弹筒九具,子弹四万余发,还有部分粮食和药品。”
“杀敌数目还在详细统计,但保守估计,毙伤日军超过千余人,其中确认击毙佐官以上至少五人,尉官十几人……”
听着张大彪的汇报,李云龙的心情才稍微好受一些。
这是一场惨胜,但也是一场毋庸置疑的大胜!
“告诉同志们,我们打赢了!我们干掉了鬼子一个联队!我们是英雄!”
李云龙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力量。
“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救治伤员!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的!”
……
林天被安排在一间相对完好的民房里休息。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神经紧绷,一旦放松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刚靠在炕上准备眯一会儿,脑海中那沉寂了半天的系统提示音,如同爆豆子般响了起来!
【苍云岭战役结算开始……】
【战役评定:辉煌胜利!】
【宿主及所属部队(新一团)总计歼敌:1186人。】
【积分结算:】
【- 击毙日军大佐联队长x1:积分+1000】
【- 击毙日军中佐副联队长x1:积分+600】
【- 击毙日军少佐大队长x2:积分+600】
【- 击毙日军少佐参谋长x1:积分+300】
【- 击毙日军大尉\/中尉\/少尉军官x19:积分+2280】
【- 击毙日军曹长\/军曹x41:积分+2050】
【- 击毙日军士兵\/技术兵种x1121:积分+】
【- 宿主亲自击杀部分(含指挥部及突围战):积分+1845】
【- 击溃日军成建制联队,致其丧失战斗力:积分+5000】
【- 缴获\/摧毁联队旗一面:积分+3000】(特殊成就,联队撤销)
【- 改变关键人物“王承柱”命运(存活):积分+500】(避免牺牲)
【- 大幅降低新一团伤亡(与原定命运相比):积分+2000】
【- 提供关键物资影响战局:积分+1500】(物资返利已计入)
【战役总计获得积分:点!】
【叮!宿主首次赢得团级战役胜利,获得额外奖励:积分+5000,技能“鹰眼”(初级,小幅提升动态视觉及超远距离瞄准精度)!】
【当前总积分:点!】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和提示,让林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差点从炕上跳起来!
三万七千多积分!还有新技能!
这波真是赚得盆满钵满!一场血战,几乎把一个联队的鬼子送进了地狱,带来的积分回报是惊人的!
尤其是击溃编制和缴获军旗,奖励尤为丰厚!
有了这笔巨款,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兑换更多的武器弹药、更先进的技术图纸、更关键的工业设备……
新一团的恢复和壮大,乃至整个八路军的装备提升,都有了坚实的资本!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仔细规划这笔积分的用途。
首先,需要尽快补充部队消耗的弹药,特别是机枪子弹和手榴弹。
其次,可以考虑兑换一些基础的军工生产设备和技术,比如子弹复装设备、简易机床,甚至……火药配方?
林天沉浸在系统商城中,思索着未来!
第17章 老李,旅长来电话了
接下来的几天,新一团在上河村总算喘过气来。
战士们处理伤口,擦拭保养新缴获的武器,补充睡眠。
村子里也组织妇女同志帮忙照顾伤员,缝补衣物。
气氛虽然带着战后的悲伤,但也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胜利的喜悦。
团部那台老电话,这几天算是忙坏了。
“叮铃铃——”
李云龙抓起电话,嗓门洪亮:“喂?哪位?”
“老李啊!我,老丁!听说你小子发财了?”
“干掉坂田联队,连人家联队旗都扛回来了?可以啊!”
电话那头传来丁伟爽朗又带着点羡慕的声音。
李云龙顿时眉开眼笑,嘴上却故作谦虚:“哎呀,老丁啊,小意思,小意思!”
“也就是运气好,碰巧了!”
“坂田那老鬼子不长眼,非往老子炮口上撞,这不就顺手收拾了嘛!”
“你小子就别嘚瑟了!缴获了不少好东西吧?见面分一半啊!”
“好说好说!回头请你喝酒!”
李云龙打着哈哈,心里琢磨着,还分一半?
门都没有!
刚放下丁伟的电话,铃声又响了。
“李云龙吗?我孔捷!行啊你,不声不响干这么大一票!”
“现在整个晋西北都传遍了!说你李云龙一个团打垮了鬼子一个联队!”
“真给咱老战友长脸!真他娘的过瘾啊……”
“嘿嘿,老孔,主要还是兄弟们用命,我也就是在后面摇摇小旗。”
李云龙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美滋滋地点上一支烟!
“你是没看见,坂田那指挥刀,啧啧,真不错!”
“那军旗,虽然烧了一半,但那也是实打实的战利品!”
“瞧把你美的!小心老总找你算账,听说你可是战场抗命!”
“怕啥?老子打了胜仗!老总还能枪毙我不成?”
“就咱这战功,老总见了咱老李都得赏杯酒喝!”
李云龙嘴上硬气,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接连几个电话,都是其他兄弟部队团长打来的,有祝贺的,有羡慕的,也有像丁伟那样想打点秋风的。
李云龙一一应付,心情那叫一个美丽,仿佛连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这天下午,李云龙正和张大彪、林天几人商量着怎么利用缴获的武器和剩余的家底。
好尽快恢复部队战斗力,以及后续发展的初步构想。
“团长,咱们现在人手不足,但武器,特别是步枪,反而有些富余了。”
“我建议,先把各连排缺额补齐,然后以老兵为骨干,组建新的班排……”
张大彪指着物资单及花名册说道。
林天也补充道:“团长,我们侦察排这次损失也不小,需要补充人员和弹药。”
“另外,我考虑能不能搞点简单的军事训练,提升战士们的单兵技能和班排战术。”
李云龙听得频频点头:“嗯,有道理!就按你们说的办!”
“林天,训练的事你多费心,你小子路子野,办法多!”
就在这时,那部要命的电话又“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李云龙心情正好,随手抓起话筒:“喂?谁啊?老子李云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不紧不慢,却带着无形威严的声音。
“李云龙,听说你发财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腰板下意识地挺直了,连声音都低了八度,带着点谄媚。
“哎呦!旅长!是您啊!”
“我……我发什么财啊,穷得都快当裤子了!”
“少跟我来这套!”
旅长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李云龙头皮发麻。
“击溃坂田联队,缴获的武器装备堆成山了吧?”
“我可都听说了,光是步枪就五百多支,机枪十几挺,还有掷弹筒?怎么,想独吞?”
“没有!绝对没有!旅长,您可别听人瞎说!”
“我们团伤亡过半,这点缴获刚够补充损失的!战士们连颗富裕子弹都没有啊!”
李云龙仿佛受了天大冤屈。
“行了行了,别跟我哭穷。老子也不多要你的。”旅长慢悠悠地说。
“这样吧,步枪两百支,轻机枪五挺,掷弹筒五具,子弹三万发。”
“给你留点家底,够意思了吧?”
李云龙一听,脸都绿了,差点跳起来!
“旅长!您这不是打劫吗?我们团拼死拼活……”
“嗯?”旅长拉长了音调。
李云龙后面的话立刻咽了回去,哭丧着脸。
“旅长……您高抬贵手,少点行不?”
“一百支步枪,两挺机枪……”
“李云龙!”旅长语气加重了些。
“这是命令!不是跟你商量!”
“武器弹药送到旅部后勤处,少一样,老子亲自上门找你李云龙要!”
“……是!旅长。”
李云龙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有气无力地应道。
“还有……”旅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总部命令,让你把手头工作安排一下,明天一早,来总部一趟。”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旅长……老总找我……啥事啊?”
“是不是……俞家岭突围那事?”
旅长在电话那头似乎笑了笑:“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战场抗命的时候,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哪去了?”
“旅长,我……”
“行了,别废话了!”旅长打断他。
“老总的心思,我哪猜得透?不过嘛……”
他故意顿了顿,带着点戏谑的语气!
“我听说,后勤被服厂那边,最近正好缺个厂长,我看你小子针线活应该不错,挺合适。”
被服厂厂长?绣花?!
李云龙如遭雷击,拿着话筒,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执行命令吧!明天准时到总部报到!”
旅长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李云龙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都石化了。
张大彪和林天面面相觑,看着他们团长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团长?旅长……说啥了?”张大彪小心翼翼地问。
李云龙缓缓放下话筒,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哭丧着脸,喃喃道!
“完犊子了……旅长把咱们大半家底都要走了……”
“这还不算,老总……老总可能要让老子去被服厂……绣花……”
“啊?!”张大彪也傻眼了。
林天看着李云龙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同情。
他知道,原着里李云龙确实因此被撸了团长,打发去被服厂当了厂长。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战果更大,影响也更深远,老总会不会网开一面?
他看着李云龙,心中暗道:“看来,得想办法帮团长渡过这一关才行。”
“分兵发展的计划,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但现在不能直接提出,得等老李来找我!”
于是林天出了团部,前往伤员救治处帮忙,独留李云龙在团部干着急!
第18章 忽悠李云龙立军令状
旅长的电话像一盆冷水,把李云龙从苍云岭大胜的喜悦里浇了个透心凉。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团部里转来转去,嘴里不停念叨:“被服厂……绣花……他娘的,这不是要老子命吗……”
张大彪在一旁干着急,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李云龙转了几圈,猛地停下,眼睛一亮:“对了!找林天那小子!这小子鬼主意多!”
他风风火火地冲出团部,找到正在帮伤员检查绷带的林天,一把将他拉到没人的角落。
“林天!你小子刚刚也听到旅长电话了!这不但把老子大半家底都要走了!”
“还说老总可能要打发老子去被服厂绣花!”李云龙哭丧着脸。
“你小子快给老子想想办法!真要去了被服厂,他娘的,还不如枪毙我算了!”
林天看着李云龙这副真急了的样子,心里早有计较。
他故作沉思状,摸了摸下巴:“团长,您先别急。旅长不是说了嘛,是‘可能’,而且像是开玩笑。”
“这说明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回转?怎么回转?老总最恨战场抗命,这回老子撞枪口上了!”
“团长,您想啊,”林天压低声音。
“咱们新一团刚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名声在外!现在各兄弟部队谁不知道您李云龙是条好汉?”
“老总这时候处分您,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李云龙眼睛眨了眨,觉得有点道理,催促道:“说下去!”
“所以,咱们不能等着挨处分,得主动出击!”林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明天见了老总,您别光认错。您得主动请缨,将功补过!”
“怎么个请缨法?”
“您就跟老总立军令状!”林天凑近了些。
“就说,新一团虽然伤亡不小,但骨干还在,士气正旺!”
“您请求总部给个机会,不要总部一兵一卒、一枪一弹的补充,半年之内,保证把新一团恢复元气,并且发展成一个人员、装备都过硬的加强团!”
“要是做不到,到时候不用老总发话,您自己就去被服厂报道!”
李云龙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半年?不要补给?拉出一个加强团?”
“你小子比旅长还狠啊!这牛吹出去,万一做不到……”
“团长,您想想,”林天继续忽悠。
“咱们现在有苍云岭大胜的底子在,名声就是最好的招兵旗!”
“这吕梁山区,有的是想打鬼子的热血青年!武器弹药……咱们不是还有点家底吗?”
“再说了,鬼子那里有的是,就看咱们有没有本事去拿了!”
“化整为零,分散发展,招兵买马,袭击据点,缴获物资……这不正是您擅长的吗?”
李云龙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林天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门。
是啊,守着规矩等补给,哪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来得痛快?
苍云岭这一仗打出了威风,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眼中的焦虑渐渐被兴奋所取代。
“他娘的……你小子,还真敢想!”
李云龙重重一拍林天肩膀,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这主意,对老子胃口!与其等着被撸了去绣花,不如拼一把!”
“成了,老子还是团长,还能带出个铁打的加强团!输了……大不了真去绣花!”
他猛地站起身,豪气顿生:“就这么定了!明天见了老总,老子就这么说!”
……
第二天,八路军总部。
老总办公室里气氛有些严肃。
老总坐在桌前,看着垂手站在面前的李云龙,哼了一声!
“李云龙,你小子可以啊。战场抗命,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李云龙赶紧立正,陪着笑脸:“老总,我错了!”
“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无组织无纪律,给总部首长添麻烦了!我请求处分!”
“处分?当然要处分!”老总板着脸。
“功是功,过是过!你李云龙打了胜仗不假,但抗命的毛病不能惯!我看……”
“老总!”李云龙赶紧打断,按照和林天商量好的说辞,挺起胸膛。
“处分我认!但请老总和总部首长再给我李云龙,给我们新一团一次机会!”
“哦?什么机会?”老总挑了挑眉。
“我们新一团,愿意立下军令状!”李云龙声音洪亮。
“不要总部一兵一卒、一枪一弹的补充!”
“半年之内,我李云龙保证把新一团带出来,恢复建制,并且发展成一个实打实的,人员装备都过硬的加强团!”
“如果做不到,我李云龙自愿接受任何处分,绝无怨言!”
老总和旁边的参谋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参谋长笑着开口:“李云龙,口气不小啊。”
“半年时间,不要补给,拉出一个加强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李云龙梗着脖子。
“意味着我们新一团全体官兵,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跟鬼子抢人,抢枪,抢地盘!”
“但我们不怕!苍云岭我们能打赢,就不信闯不出这条活路来!”
“请老总、参谋长给我们这个机会,将功补过!”
老总盯着李云龙,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直把李云龙看得心里发毛。
突然,老总笑了,指了指李云龙:“好!李云龙,老子就喜欢你小子这股子愣劲!”
“军令状是吧?老子准了!”
李云龙心中狂喜,刚要表态,老总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话得说在前头。”
“半年后,老子要亲自去验收!”
“要是你的加强团掺了水分,或者没达到标准……到时候,可就不只是去被服厂绣花那么简单了!”
“老子直接枪毙你小子!”
李云龙心里一突,老总咋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咋就变枪毙了......
但牛都吹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李云龙胸膛一挺,啪一个立正:“请老总放心!半年后,保证让您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新一团!”
“要是做不到,不用您发话,我李云龙提头来见!”
“滚蛋吧!”老总笑骂着挥挥手。
李云龙如蒙大赦,敬了个礼,美滋滋地转身就要走。
“等等!”老总又叫住他。
李云龙心里一紧,咋还有变故?赶紧转身。
只见老总从抽屉里拿出两包烟,扔给他:“拿着!算是老子提前给你的……壮行烟!”
李云龙接过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谢谢老总!谢谢老总!”
他揣好烟,再次敬礼,这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李云龙离开的背影,参谋长笑道:“老总,您还真让他去折腾啊?”
老总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眼中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小子,是头犟驴,但也是头能拉硬套的好驴!”
“把他逼急了,说不定真能给我们折腾出点惊喜来。”
“再说了,他现在名声在外,让他出去闯闯,也能带动周边根据地的发展。”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通知各部队,给新一团的发展让出点空间,必要时候,可以提供一些情报支持。”
“但是,物资补给,一分没有!我倒要看看,他李云龙怎么凭空变出一个加强团来!”
李云龙骑着马走在回驻地的路上,摸着怀里那两包烟,心里既踏实又充满了干劲儿。
“林天这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福星!”他美滋滋地想!
“加强团……嘿嘿,老子这回就玩把大的!”
他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该怎么着手分兵,怎么划分发展区域,以及……
第19章 狼行千里吃肉!
李云龙揣着老总给的两包壮行烟,快马加鞭赶回了上河村驻地。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和狠劲的光芒。
他立刻让通讯员把团里主要的营连长、还有林天、孙永胜这些骨干都叫到了团部。
小小的屋子里顿时挤满了人,大家都看着李云龙,不知道团长从总部带回了什么消息。
李云龙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不太整齐的牙!
“都到齐了吧?老子长话短说!总部命令下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屏息凝神。
“老总说了,咱们新一团苍云岭打得好,有功!”
“但是,老子战场抗命,有过!”
李云龙声音洪亮,“功过不相抵!处分就是——半年之内,不给咱新一团一兵一卒、一枪一弹的补充!”
这话一出,屋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张大彪眉头紧锁:“团长,这……咱们现在伤亡这么大,没有补充,这队伍还怎么带?”
“怎么带?”李云龙眼睛一瞪,“用手带!用脑子带!用命去带!”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乱跳:“老子在老总面前立了军令状!半年!就半年时间!”
“不要总部一颗粮食一粒子弹,老子要把咱们新一团,带成一个人员、装备都他娘过得硬的加强团!”
加强团?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团长这牛吹得有点大。
李云龙看着众人疑惑甚至有些不信的眼神,非但不生气,反而嘿嘿笑了起来!
“怎么?觉得老子在吹牛?觉得不可能?”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着吕梁山区的广阔区域。
“看看!这多大一片地方!鬼子才多少人?咱们中国人有多少?”
“这山里山外,有多少血性汉子想打鬼子没门路?”
“有多少乡亲们盼着咱们八路军?”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没有枪,没有炮,鬼子给咱们造!”
“没有兵,咱们自己去招!老子就不信,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经典的论断。
“都他娘的给老子记住喽!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咱们新一团,什么时候当过狗?咱是狼!一群嗷嗷叫的野狼!”
“在咱眼里,任何叫阵的对手,都是咱嘴里的一块肉!”
这话带着一股子血腥气和悍勇,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火苗!
是啊,苍云岭那么硬的骨头都啃下来了,还怕这个?
“团长,您就说怎么干吧!”张大彪第一个吼道。
“对!团长,您下令吧!”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好!”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
“咱们就给他来个化整为零,分散发展!”
“以现有的营连为单位,划分区域,各自为战,各自发展!”
他指着地图开始分配:“一营,由张大彪带领,负责西北片这几个乡镇,给老子把根扎深了!”
“二营,负责东南片!”
“三营,西南片!”
“团部直属队,跟老子坐镇中枢,机动支援!”
“侦察排,扩大编制为团直属侦察连,孙永胜任连长!”
“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
“鬼子的动向,物资运输路线,都给老子摸清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天身上,带着一种特别的意味:“林天!”
“到!”
“你小子脑子活,路子野,本事也不小!老子给你一个特殊任务!”
李云龙沉声道,“不给你划固定区域!老子给你一个独立支队的番号,就叫……‘苍狼’支队!”
“就给你现在侦察排剩下的这几号人当底子!”
“武器嘛……团里也紧巴,你先自己想办法!”
他盯着林天,语气带着鼓励和期待:“你小子不是跟老子说,有家族渠道吗?”
“有多大本事,就给老子使多大本事!”
“老子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半年后,老子要看到一支能拉出来打硬仗的队伍!有没有问题?”
独立支队!自主发展!
这正是林天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啪一个立正,声音斩钉截铁!
“团长!我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好!”李云龙大手一挥。
“既然任务都清楚了!回去之后,立刻动员部队,把家底分一分!能带走的都带上!”
“安家费、启动资金,老子是一个大洋都没有!全靠你们自己本事!”
他看着众人,最后强调:“都给老子记住!咱们现在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但有一条,不准祸害老百姓!谁要是敢违反群众纪律,老子扒了他的皮!”
“遇到硬骨头,打不过,及时通气,互相支援!”
“半年后,老子要在这里,看到一支兵强马壮的加强团!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众人齐声怒吼,士气高昂。
“散会!都回去准备!三天后,各部队按计划出发!”李云龙一挥手。
干部们纷纷离开团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和决心。
这是一条充满未知和危险的路,但也是一条充满机遇和功勋的路!
林天走在最后,心情澎湃。终于办成了,缩在李云龙眼皮子底下都没办法施展!
有了独立发展的权力,又有系统这个超级后勤保障,他完全可以大展拳脚了!
李云龙看着林天离开的背影,摩挲着下巴,对走进来的张大彪低声道:
“大彪,你说林天这小子,半年后能给老子拉出多大一支队伍来?”
张大彪挠了挠头:“这小子邪性,本事大,还真不好说。”
“不过团长,您就这么放心让他单干?”
李云龙嘿嘿一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老子看他就是个能下金蛋的鸡!”
“把他拴在裤腰带上,反而限制了他。”
“放出去,嘿嘿,说不定能给老子带来天大的惊喜!”
他望向窗外连绵的吕梁山脉,眼中充满了期待。
“这晋西北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第20章 晋中,我来了!
回到侦察排暂住的院子,林天把班里的弟兄们都叫到跟前。
算上他自己,一共九个人,这就是他“苍狼”支队的全部家底了。
看着眼前这些经历了苍云岭血战、眼神坚毅的战友,林天开门见山道:
“兄弟们,团长命令下来了。”
“咱们侦察班,以后改叫‘苍狼支队’,独立发展,自谋生路。”
疤子、大牛、铁柱等人互相看了看,脸上没有畏惧,只有兴奋和跃跃欲试。
“支队长!咱们去哪儿?怎么干?”疤子迫不及待地问。
“地方我初步选在晋中一带,那边鬼子控制相对薄弱,山多,好活动。”林天沉声道。
“至于怎么干?就一个字,抢!”
“抢他娘的鬼子的枪,抢鬼子的粮,抢鬼子的地盘!把咱们的支队,发展壮大!”
“好!早该这么干了!”铁柱摩拳擦掌。
大牛比较务实,挠了挠头:“支队长,想法是好!”
“可咱们就这几号人,七八条枪,子弹也没剩多少……这启动,有点难啊。”
林天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枪的问题,我来解决。”
“粮食、弹药、药品,这些都不用你们操心。”
“你们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接下来,有的是硬仗要打!”
“给老子使劲招人,越多越好!但是要注意,咱只要精锐,只要不怕死的!”
说到这,林天开了个玩笑!“别他娘的什么人都招进来凑数,混吃等死的咱可不要。”
战士们顿时哈哈大笑!
看着林天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虽然不明白他哪来的底气。
但一路走来,这个年轻的支队长已经用他的本事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支队长,我们听你的!”
“对!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安抚好队员们,林天又转身去了团部。
李云龙正在跟张大彪最后敲定一营分发的装备清单,看到林天进来,头也没抬。
“怎么?你小子还有啥事?”
“装备可没了啊,就你们那几条枪,自己想办法去!”
林天笑了笑:“团长,我不是来要装备的。”
“我是想问,咱们这苍狼支队,按什么编制来招人?”
“人员上限是多少?我也好有个目标。”
李云龙放下笔,抬起头,用一种“你小子想屁吃”的眼神看着林天。
“编制?人员上限?林天,老子跟你说,在这敌后发展,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
“你有本事招到一百人,你就是连长!有本事招到五百人,你就是营长!”
他站起身,走到林天面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要是他娘的真能拉出一个团的人马来,装备还像那么回事,老子这新一团团长的位置,让给你坐都行!”
旁边的张大彪听得直咧嘴。
林天也笑了:“团长,您这话我可记住了。”
“到时候您别不认账。”
“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李云龙大手一挥。
“不过嘛,饭要一口一口吃。”
“初期,老子先给你按一个加强连的编制算!一百二十号人!”
“你要是能把这个连给老子弄得兵强马壮,老子就认你是这个!”他竖了竖大拇指。
“是!团长!有您这句话就行!”林天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一个连的编制?呵呵,这只是起点。
“行了,别贫了!赶紧回去准备!”
“三天后,给老子滚蛋!”李云龙笑骂道。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新一团各部都在紧张地进行分家。
有限的粮食、弹药、药品被精打细算地分配到各个单位。
气氛忙碌而带着一丝离别的伤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开创新局面的豪情。
林天这边也没闲着。
他利用这段时间,以熟悉附近村庄为名,带着疤子等人,又去了几次村子周边无人的山沟。
陆陆续续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批武器弹药和粮食药品。
五支mp40冲锋枪,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五箱手榴弹。
几千发7.92mm子弹,还有足够几十人吃半个月的压缩干粮和一批磺胺粉、绷带。
这些东西,林天都悄悄地混入了支队原有和缴获的物资里。
队员们看到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家当,虽然有些疑惑怎么之前没注意到。
但潜意识里很快就接受了这应该是支队长早就准备好的,欢天喜地的接收了。
出发这天清晨,上河村村口。
各支队伍陆续开拔,奔赴各自的区域。
李云龙站在村口,挨个送别。
轮到林天的“苍狼支队”时,李云龙看着眼前这九个人,以及他们身上明显比其他小股部队精良不少的装备。
主要是那几挺冲锋枪和机枪特别显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也没多问,只是重重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小子,路给你铺好了,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本事!”
“记住老子的话,别给老子丢人!”
“遇到硬茬子,别蛮干,及时给团部通气!”
“明白,团长!您也多保重!”林天郑重敬礼。
“滚吧!”李云龙转过身,挥了挥手。
林天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八名精神抖擞的战士下令:“苍狼支队,出发!”
九个人,带着远超这个人数该有的武器装备和物资,离开了上河村,融入了晨曦的薄雾之中。
李云龙看着他们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背影,对身边的张大彪感叹:“大彪,你看出来没?”
“林天这小子,临走这家底可不止一个班啊……”
张大彪点点头:“是啊,那几挺花机关和机枪,看着就带劲!”
“这小子,秘密不少。”
李云龙嘿嘿一笑:“管他呢!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就知道了!”
“老子有种预感,这小子,迟早得在晋中闹出大动静!”
他望向晋中方向,眼神中满是期待。
而此刻,行走在山路上的林天,看着脑海中系统界面那依旧庞大的积分余额,心中豪情万丈。
“晋中,我来了。小鬼子,你们的运输队,该忙起来了,别老子没地方抢东西!”
第21章 目标,晋中地区!
离开了新一团主力,林天带着他的苍狼支队九人小队!
如同游鱼入海,向着东南方向的晋中平原边缘渗透。
山路崎岖,但对于这些精锐老兵来说不算什么。
林天走在最前面,危险感知技能全开,提前避开存在危险的区域,选择最安全的路线前进。
走了小半天,队伍在一片林间空地休息。
林天靠在一棵树下,刚拿出水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不同于以往冰冷的机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带着一丝欢快感!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在亮剑世界立足,并开启独立发展路径,符合系统升级条件……系统升级中……】
【升级完成!】
【万界抗战辅助系统(版本2.0)已激活!】
【新增功能:任务系统。】
【规则说明:当宿主遭遇特定事件、人物或达到特定条件时,有几率触发系统任务。
完成任务可获得额外奖励,包括但不限于特殊技能、稀有装备、紧缺物资、超前技术图纸等。
任务难度与奖励成正比。请宿主积极探索!】
系统界面也随之焕然一新,多了一个闪烁着微光的【任务栏】,目前是空的。
“任务系统?”林天心中一喜!
“这倒是多了个获取资源和技术的稳定渠道。”
“就是不知道触发条件具体是什么。”
休息完毕,队伍继续出发。
林天一边赶路,一边留意着四周,希望能触发个任务试试水。
他们专挑偏僻小路,避开大的城镇和鬼子据点。
路上遇到一些逃难的百姓或者零星的山民,林天都会让会本地话的战士上前搭话,了解周边情况。
顺便宣传一下八路军打鬼子的主张,看看有没有愿意参军的热血青年。
效果比预想的要好。
或许是苍云岭大胜的消息已经隐隐传开,或许是百姓们苦鬼子汉奸久矣!
短短两天时间,他们竟然陆续招收到了十几个衣衫褴褛但眼神坚定的年轻汉子。
他们大多是活不下去的农民,家里遭过鬼子祸害,听说这是打鬼子的队伍,二话不说就要求加入。
队伍一下子扩充到了二十多人。
林天将那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和五支mp40冲锋枪分配给了原侦察排的老兵们使用。
新加入的战士则暂时使用他们带来的老套筒、汉阳造,或者干脆拿着大刀长矛。
武器装备一下子显得紧张起来。
这天下午,队伍途经一个靠近小路的小山村。
还没进村,就听到村里传来哭喊声和嚣张的呵斥声。
“老东西!识相点!皇军征粮,那是看得起你们!”
“老总,行行好,家里就这点过冬的粮食了……”
“少废话!拿来吧你!哟,这小娘子长得还挺水灵?跟老子回去享福吧!哈哈!”
林天脸色一沉,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散开,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过去。
村口空地上,五六个穿着伪军军服的二鬼子,正耀武扬威地抢粮。
一个老汉被打倒在地,伪军班长模样的家伙,正嬉皮笑脸地拉扯着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姑娘,那姑娘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挣扎。
【叮!触发随机任务:惩奸除恶!】
【任务内容:消灭眼前为非作歹的伪军小队,解救村民。】
【任务奖励:积分+200,7.92mm步枪弹x2000发,军用压缩干粮x500公斤,初级格斗精通(技能)。】
任务来了!奖励还算不错,特别是那个初级格斗精通,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支队长?”疤子看向林天,眼神询问。
林天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低声道:
“干掉他们,一个不留!动作要快!”
“铁柱,机枪架起来,准备火力压制!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别轻易开枪伤了百姓!”
“大牛,带几个人绕后,堵住他们退路!”
“去余人,跟我正面压上!自由射击,优先打当官的!保护好老百姓。”
命令迅速无声传达下去。
队员们立刻行动,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那几个伪军还在嘻嘻哈哈,根本没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林天端起那支98k,狙击镜的十字线稳稳套住了那个正在拉扯姑娘的伪军班长的脑袋。
“砰!”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山村的寂静!
那伪军班长的笑声戛然而止,天灵盖直接被掀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伪军一脸!
“啊!有八路!”
“班长死了!”
伪军顿时乱作一团!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疤子等人手中的冲锋枪和步枪也喷出了火舌!
“哒哒哒!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混乱的伪军!
大牛他们也从后面包抄过来,断了他们的退路。
战斗毫无悬念。
这伙只会欺压百姓的二鬼子,在林天这支精锐小队面前,如同土鸡瓦狗。
不到两分钟,六个伪军全部被击毙,横七竖八地倒在村口。
【叮!任务“惩奸除恶”完成!】
【奖励发放:积分+200,7.92mm步枪弹x2000发已存入系统空间,军用压缩干粮x500公斤已存入系统空间,技能“初级格斗精通”已掌握。】
一股关于格斗发力、擒拿、闪避的知识流瞬间涌入林天脑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协调性和对格斗的理解提升了一个档次。
“老乡,没事了,我们是八路军!”林天收起枪。
走上前扶起吓傻了的老汉,又对那个惊魂未定的姑娘温和地说道。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地上伪军的尸体,又看看林天他们。
顿时激动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感谢。
“八路军!是八路军老爷!”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救命之恩啊!”
林天安抚了村民,让他们赶紧收拾东西,暂时去山里躲躲,防止伪军或者鬼子报复。
随后,他让战士们迅速打扫战场,缴获了六支汉阳造步枪和少量子弹,还有一些粮食直接给了老百姓。
他系统空间中的弹药和粮食多得是,只是暂时没拿出来,现在人多眼杂,不合适。
带着解救村民和完成任务的双重收获,队伍再次上路。
经过这个小插曲,新加入的战士们看林天的眼神更加崇敬了。
这支队长,不光有本事搞来好装备,打仗也狠,对老百姓还好!
跟着他,准没错!
几天后,队伍进入了晋中边缘的山区。
根据路上打听来的消息和地图比对,林天指着前方一片连绵的山岭。
“前面就是黑云寨的地界了。”林天对身边的疤子等人说道。
“听说那里盘踞着一伙土匪,领头的叫谢宝庆。”
“咱们要想在这片立足,这黑云寨,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他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寨轮廓,眼神闪烁。
是收编?还是剿灭?
第22章 黑云寨?收了!
黑云寨所在的山脉脚下,林天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猎户山洞。
地方隐蔽,空间也够大,正好作为临时落脚点。
安顿下来后,林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借着清点物资的名义,一个人钻进山洞深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看着那高达三万七千多的积分,他毫不犹豫地开始了兑换。
【兑换八路军军服(冬装)x50套,积分-100】
【兑换军用棉大衣x50件,积分-150】
【兑换mp40冲锋枪x20,积分-300】
【兑换7.92mm步枪弹x发,积分-500】
【兑换木柄手榴弹x10箱(100枚),积分-100】
……
一番操作,消耗了一千多积分,换来了眼下最急需的军装、御寒衣物以及自动火力。
对于那几十个新加入、还穿着破烂衣裳拿着杂牌武器的战士来说,这些东西无疑是雪中送炭。
当林天带着几个老兵,抱着崭新的军装、厚实的棉大衣。
还有那些泛着蓝光的花机关和成箱的子弹手榴弹从山洞深处走出来时,整个临时营地都沸腾了!
新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摸着柔软暖和的棉军装,沉甸甸的冲锋枪,激动得语无伦次。
“支队长……这……这都是给我们的?”
“老天爷,这么多花机关!俺以前见都没见过!”
“还有新棉袄!这下不怕冻死了!”
林天看着他们,大声道:“都别愣着了!赶紧把衣服换上,武器分发下去!”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正式的八路军苍狼支队战士!”
“以后,跟着我,打鬼子,保家乡,再也不让你们挨冻受穷!”
“支队长万岁!”
“八路军万岁!”
欢呼声响彻山洞。
换上统一军装,拿起精良武器的战士们,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对林天的归属感和忠诚度瞬间爆棚。
接下来的几天,林天没有急于行动。
他让老兵带着新兵开展基础军事训练,主要是队列、据枪。
他自己则带着铁柱等几个人,化装成山民,在黑云寨周边活动。
一边绘制详细地形图,一边向附近的山民百姓打听情况。
打听来的消息,让林天的脸色越来越冷。
黑云寨的土匪,打家劫舍,绑票勒索,欺压周边百姓,无恶不作。
寨主谢宝庆还算有点底线,主要劫掠过往商队和富户,没骚扰穷苦百姓。
但二当家山猫子为首的几个头目,却是恶贯满盈。
经常下山祸害村子,强抢民女,手上沾了不少血。
“这伙土匪,已经成了祸害。不除掉,咱们没法在这片立足,老百姓也没好日子过。”
林天召集骨干,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支队长,你说怎么干?端了它?”疤子摩拳擦掌。
“对!端了它!”林天眼中寒光一闪。
“但不是强攻。黑云寨地势险要,强攻会有伤亡。咱们给他来个夜袭!”
他拿出绘制的地图,开始部署:
“今晚!我亲自带疤子、大牛、铁柱,再挑三个身手最好的老兵,一共七个人,趁夜摸上山寨!”
“顺子你们两个老兵和所有新兵,在山下接应,听到寨子里枪声,立刻攻寨门!”
“明白!”
林天顿了顿,“参加夜袭的,全部换装花机关,配足子弹和手榴弹!”
“我们要用绝对的火力,瞬间打垮他们!”
夜幕降临,山风凛冽。
林天带着六名精锐老兵,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凭借着高超的潜行技巧,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黑云寨的后山悬崖下。
这里防守相对松懈。
利用飞爪和绳索,七人如同壁虎般攀上了陡峭的悬崖,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寨子内部。
抓了个起夜的土匪,打听清楚寨子的情况后,直接打晕绑了。
随后开始了行动。
寨子里灯火通明,大部分土匪都在聚义厅里喝酒划拳,喧闹不堪。
少数几个哨兵在懒洋洋地巡逻。
林天打了个手势,七人分成两组。
他带着疤子和大牛,目标直指聚义厅旁边,二当家下山虎居住的小院。
解决掉门口两个打盹的守卫,林天三人摸进院内。
房间里,山猫子正搂着一个抢来的女子喝酒,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林天对疤子使了个眼色。
疤子会意,猛地踹开房门!
“谁?!”
山猫子惊觉,刚要去抓炕上的枪。
“砰!”林天的枪响了!
子弹精准打穿了他的手腕,盒子炮掉在地上。
疤子和大牛已经冲了进去,两把明晃晃的刺刀抵住了他的喉咙和胸口。
“别动!动就死!”
那女子吓得尖叫一声,蜷缩到墙角。
山猫子看着眼前这三个如同天降的煞神,吓得魂飞魄散。
“好……好汉饶命!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八路军,苍狼支队!”林天冷冷道。
“你的罪行,够死八回了!下辈子,做个好人!”
不等他求饶,疤子手起刀落,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叮!宿主亲自击杀匪首山猫子,积分+100。】
与此同时,另一组由铁柱带领的四人,也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聚义厅外零星的哨兵,打开了寨门。
林天走出小院,对着夜空,扣动了冲锋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
枪声在黑云寨夜空中炸响!
“敌袭!”
“八路军打进来了!”
寨子里顿时大乱!顺子带着接应部队也上了山。
喝酒的土匪们惊慌失措往外冲,有的想拿武器。
林天几人占据寨门和有利位置,冲锋枪组成交叉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
任何敢于反抗冲过来的土匪成片扫倒!
火力凶猛得完全不像八路军!
“缴枪不杀!”
“八路军优待俘虏!”
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大部分土匪失去了抵抗意志,纷纷扔掉武器,抱头蹲下。
林天带人直扑聚义厅旁边的正房,那里是大当家谢宝庆的住处。
当他们踹开房门时,谢宝庆拿着枪站屋里,并未开枪。
看着眼前这几支从未见过的枪,外面一面倒的屠杀,他惨笑一声,扔掉了手中的驳壳枪。
“八路兄弟,好手段!谢某认栽!”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林天打量着他,这个在原剧情里也算条汉子的土匪头子,
沉声道:“谢宝庆,算你识相!我们八路军的政策是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谢宝庆看着林天年轻沉稳的面庞,身后那些装备精良的战士,长叹一声,举起了双手。
控制了寨主,肃清了零星抵抗,整个黑云寨彻底落入了林天手中。
天亮后,林天将所有俘虏的土匪集中到聚义厅前的空地上,大约还有六七十人。
当着所有土匪和战士的面,林天宣布:“黑云寨,从今天起,没了!”
“你们当中,有被逼无奈落草的,也有作恶多端、祸害百姓的!”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检举!”
“谁手上有人命,谁欺男霸女,祸害过乡亲,都给老子指出来!”
一开始没人敢说话,但在林天承诺坦白从宽、检举有功时。
土匪们为了活命,纷纷开始互相揭发。
很快,十几个恶行累累的土匪头目和骨干被指认出来。
林天没有丝毫手软,直接下令:“把这些祸害,全部拖出去,毙了!”
几声枪响过后,黑云寨残留的毒瘤被彻底清除。
看着剩下那五十来个面带惶恐、劫后余生庆幸的土匪,林天站上高台。
声音清晰地说道:“剩下的人,你们大多也是苦出身,被逼得没了活路才上山。”
“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领路费回家,好好过日子!”
“第二,留下来,加入我们八路军苍狼支队,跟我一起打鬼子,保家卫国,堂堂正正做人!”
土匪看着林天身后那些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八路军战士。
想到昨晚那恐怖的战斗力和今天公正的处理,犹豫片刻后,纷纷选择留下。
“我们愿意跟着八路长官干!”
“打鬼子!赎罪!”
至此,黑云寨被彻底收编。林天手下的人员,一下子膨胀到了八十余人!
第23章 第一个根据地:鹰巢
虽然新收编的土匪战斗力堪忧,但起码解决了人手问题。
而且黑云寨囤积的粮食和财物,也解决了支队初期的补给问题。
看着下方正在接受整编的队伍,林天心中豪情万丈。
这,是他独立发展的第一步!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初步成型!
然而,他也清楚,端掉黑云寨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过周边的日伪势力。
他需要尽快整合力量,应对接下来的风雨。
拿下黑云寨,收编残匪,整编队伍……
一连串动作下来,等林天终于能在原属于谢宝庆的那间还算宽敞的正房里坐下喘口气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夺取并稳固第一个根据地“黑云寨”,达成“立足”成就!】
【奖励发放:】
【1. 小型水利发电机组x1套(包含水轮机、发电机及配套输电线缆,额定功率50千瓦)。】
【2. 初级子弹复装生产线x1套(日产量约500发7.92mm步枪弹,需提供弹壳、发射药、底火及弹头材料)。】
【3. 小型铜矿脉勘探图x1(已标记于宿主意识地图,位于黑云寨后山五里处山谷,预估储量约500吨,易于露天开采)。】
林天看着这些奖励,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发电机组!这意味着根据地可以告别油灯和火把,甚至可以支持一些小型的机械加工!
子弹生产线!虽然只是复装线,产量也不高,但这意味着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弹药补充的难题!
铜矿!更是解决了子弹生产最关键的原材料问题!
这系统,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送了一座宝山!
他强压下立刻去查看铜矿和准备安装设备的冲动,当务之急是先把山寨稳定下来。
第二天,林天召集了所有人员,包括原侦察班的老兵、路上招收的新兵以及被收编的原黑云寨土匪,总共八十三人,在山寨的空地上开会。
看着下面站得歪歪扭扭,但眼神已经比昨天安定不少的队伍,林天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叫黑云寨!这里是我们八路军新一团苍狼支队的基地了,代号......鹰巢!”
“你们,也不再是土匪,是八路军战士!”
他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宣布整编和任命。
“从今天开始,支队下设三个排!”
“一排排长,由疤子担任!二排排长,铁柱!三排排长,大牛!”
“原侦察排老兵,分散到各排担任班长、副班长!”
“另外,成立支队后勤部!”林天目光转向站在队伍前面,神色有些复杂的谢宝庆!
“谢宝庆!”
谢宝庆愣了一下,上前一步:“到!”
“任命你为苍狼支队后勤部部长!负责管理山寨原有的粮食物资,以及今后的后勤补给、营房修缮等一应杂务!”
“有没有问题?”
谢宝庆原本以为自己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没想到还能当个部长。
虽然管的是杂事,但好歹是个职务。
他赶紧挺直腰板:“谢……谢支队长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林天点点头。
把谢宝庆放在后勤部,既给了他一个安身立命的位置,安抚了原土匪的人心,又把他调离了战斗部队,避免了潜在的风险。
还能利用他管理山寨的经验,一举多得。
“各排排长,立刻组织人手,清理山寨,修缮防御工事!后勤部配合!”
“是!”
“从今天下午开始,全支队开展军事训练!队列、射击、投弹、拼刺,一样不能少!”
“由各排排长和班长负责!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一支像样的队伍!”
“明白!”
命令下达,整个鹰巢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老兵们带着新兵和收编人员,清理废墟,加固寨墙,设置岗哨。
训练场上,口令声和操练声也开始响起,虽然还显得有些杂乱,但那股精气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安排好这一切,林天跟各排长打了声招呼,说要去周边勘察地形,熟悉环境,便一个人离开了山寨。
他按照意识地图上的标记,来到了基地后山五里外的一处偏僻山谷。
这里植被茂密,人迹罕至,一条小溪从谷中穿过。
“就是这里了。”林天确认了位置,系统标注的铜矿脉就在这片山体之下,表层覆盖不厚,易于开采。
而那条小溪的水流量和落差,也正好可以安装那套小型水利发电机组。
他没有急着将设备提取出来,现在人手不足,也缺乏技术工人。
拿出这些超越时代的东西,也没有人会用。
他仔细勘察了地形,记下了小溪的宽度、流速和落差,以及适合建立简易厂棚和采矿点的位置。
“得先培养几个信得过的、有点文化的骨干才行。”林天心里琢磨着。
“发电和子弹生产,都需要最基本的文化知识来操作和维护。”
他在山谷里停留了很久,规划着未来这里的发展方向!
水轮机轰鸣,电线拉回山寨,简易的工棚里,战士们在学习复装子弹,矿点上,人们在开采着黄澄澄的铜矿石……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需要人手,更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回到山寨时,已是傍晚。
训练了一天的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坚毅和纪律性。
谢宝庆也将后勤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基地里居然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看着初具规模的基地和逐渐步入正轨的队伍,林天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摊开纸笔,开始绘制水利发电机组的安装示意图和子弹复装生产线的简易布局图。
虽然只是草图,但这代表着基地即将从一个单纯的土匪山寨,向着一个初步具备自持能力的军事基地迈出坚实的第一步。
油灯下,林天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一个关于军工生产的蓝图,在他笔下缓缓勾勒出来。
可是,一旦这里开始产出电力和子弹,必将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
在那之前,他必须争分夺秒,让自己和这支新生的苍狼支队,变得更加强大。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已经拥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起点——鹰巢。
第24章 主动出击,挖技术人才
夜深人静,鹰巢基地除了哨兵巡逻的脚步声和远处山林传来的风声,一片寂静。
林天在自己的房间里,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意识沉入了系统商城。
扣除近期兑换后剩余三万多积分,让他有了充足的底气去浏览那些之前只能眼馋的技术区。
他开始仔细浏览那些目前急需的技术类。其他农业之类的目前还不是时候!
琳琅满目的列表让他心跳加速:
【初级火药制备技术(黑火药\/简易无烟火药):积分500】
【简易硫酸、硝酸制备技术(接触法\/铅室法):积分800】
【无缝钢管挤压技术(基础):积分1500】
【机床操作与维护手册(车、铣、刨、磨基础):积分300】
【内燃机原理与维修:积分400】
【初级无线电原理与装配:积分1000】
【基础冶金学(铸铁、炼钢):积分1200】
【战地急救与外科手册(超越本时代):积分600】
……
越看,林天的心越热,也越沉。
热的是,这些技术一旦掌握并实现,意味着他的苍狼支队乃至整个八路军的装备水平将发生质的飞跃!
从最基础的火药、钢铁,到精密的机床、无线电,甚至医疗,系统几乎提供了一条完整的初级的军工科技树。
沉的是,他缺人!严重缺人!
兑换出硫酸硝酸制备技术,谁来建厂?谁去操作那些危险的化学设备?
兑换出机床,谁来开?谁懂维修?
就算兑换出无缝钢管技术,没有合格的钢铁工人,没有相应的加工能力,那也是空中楼阁。
他现在手底下,识字的都没几个,更别提懂数理化、懂机械、懂化工的技术人才了。
疤子、大牛他们打仗是一把好手,但你让他们去车一个合格的枪管零件,或者调配火药比例,那绝对是强人所难。
“唉,空有宝山,却缺了开山的斧子。”
林天退出系统商城,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他知道自己心急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好高骛远地去攀科技树,而是打好基础。
“还是得从长计议。先培养人才,继续招兵买马,把队伍练出来。”
林天定了定神,重新规划了思路。
接下来的日子,鹰巢基地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发展期。
林天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内部整顿和军事训练上。
他让谢宝庆带着后勤部的人,将山寨里里外外彻底清理修缮了一遍,划分出生活区、训练区、仓储区。
山寨原有的存粮和自己之前兑换的压缩干粮,伙食虽然算不上多好,但至少能保证战士们每天能吃上两顿饱饭。
新军装和棉大衣也陆续发放到位,队伍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训练场上,更是热火朝天。
“向左转!齐步走!”
“瞄准!三点一线!呼吸要稳!”
“拔掉插销,延时三秒,投!”
各排排长和班长们严格按照林天制定的训练大纲,从最基础的队列开始,狠抓纪律和作风养成。
起初,队伍走得歪歪扭扭,口令声也参差不齐。
林天也不着急,亲自下场,一遍遍示范,用最直白的话讲解。
“练队列,是为了养成令行禁止的习惯,是为了练你们的专注力,是为了让你们养成集体意识!”
“不要觉得只是为了好看,是保你们自己命的!继续给我练!”
射击训练更是重中之重。
林天不仅要求战士们掌握卧姿射击,还增加了跪姿、立姿以及依托掩物的射击练习。
他甚至在训练场弄了几个能移动的靶子,锻炼战士们的反应速度和提前量估算。
“你!抖什么抖?枪都端不稳,鬼子能站着让你打吗?”
“呼吸!憋着气你能瞄准几分钟?”
“看见那个晃动的树枝没?就当是鬼子的脑袋,算好它往哪飘,提前半个身位打!”
他还别出心裁地搞起了神枪手比赛,用日本罐头和香烟作为奖励,极大地调动了战士们的积极性。
原本枯燥的瞄准练习,也变得充满竞争和乐趣。
投弹训练则强调实战。
林天让战士们在不同距离、不同地形下练习投掷,甚至模拟攻防场景。
要求他们在冲锋中准确地将手榴弹投进框里。
“手臂甩开!腰腹用力!不是让你扔石头砸人,是让手榴弹在鬼子头顶开花!”
“三秒延时!心里默数!数快了炸自己,数慢了鬼子给你扔回来!”
拼刺训练更是喊杀声震天。
林天将格斗的一些狠辣实用的技巧,巧妙地融入传统的刺杀动作中,强调快、准、狠,一招制敌。
他让老兵和新兵结对对练,穿着厚厚的棉衣,木枪头上沾着石灰,中招就算阵亡。
“疤子!你那是拼刺还是耍大刀?战场上一秒钟就能定生死!”
“下盘要稳!别一冲就晃!”
“对!就这样,刺喉、锁喉、踹膝!怎么有效怎么来!”
训练是艰苦的,尤其是对那些刚放下锄头或者刚从土匪转变过来的新兵。
腿上绑着沙袋跑步,破皮起泡那是常事。
但在充足的粮食供应、相对公平的环境以及老兵们以身作则的带动下,没有人叫苦叫累。
训练间隙,林天还会组织大家唱军歌,讲战斗故事,甚至搞点简单的识字班。
整个基地充满了蓬勃的朝气和不屈的斗志。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变得更强。
期间,林天也没有停止招兵。
他派出口齿伶俐、熟悉本地情况的战士,化装成货郎或者走亲戚的。
深入到周边村镇,暗中宣传八路军打鬼子的主张和基地的存在。
效果逐渐显现。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不堪忍受日伪压迫、或者听闻这里有支八路军的青壮年前来投奔。
队伍的人数缓慢但稳定地增长着,很快突破了一百人。
林天适时地将支队扩编为四个排,并组建了一个直属警卫班和一个两人的通讯班!
看着训练场上那一张张虽然稚嫩却充满朝气的面孔,听着那日渐整齐的队列口令和愈发有节奏的射击声,林天感到由衷的欣慰。
这支队伍,正在他的手中,从一盘散沙,逐渐凝聚成一块坚硬的石头。
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周边的日伪军不会坐视一支八路军武装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发展壮大。
黑云寨易主的消息,迟早会传出去。
但他并不畏惧。有了这支初步成型的队伍,有了系统这个强大的后盾,他有信心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这天晚上,林天再次摊开了那张绘制着后山河谷的地形图,目光落在计划中的小水电站和子弹复装厂的位置。
“人才……还是缺人才啊。”他轻轻敲着桌子,目光闪烁。
“看来,是时候想办法,‘请’几位人才上山了。”
一个关于吸纳技术人才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光靠自发投奔远远不够,他需要主动出击,去挖一些这个时代稀缺的知识分子和技术工人过来。
第25章 唯有厮杀,才能成长!
训练场上,队伍正日渐成型!而空间里的设备还在吃灰,林天越发感到人才的稀缺性。
光靠自己培养和招人,太慢了。还是得从李云龙那入手!
他找来疤子,吩咐道:“你挑两个机灵点、脚程快的战士,回一趟团部,找团长。”
疤子有些疑惑:“支队长,咱们这才出来没多久,就回去?是缺啥东西了?”
“缺人!”林天斩钉截铁。
“懂技术的文化人!会修枪的,懂点机械的,哪怕只是认得几个字,会算账的也行!”
“你回去就跟团长说,我林天在努力帮他完成军令状,这边准备建立兵工厂,急需技术人才!”
“让他想办法,找旅部,找总部,哪怕撒泼打滚,也得给我弄几个过来!”
疤子立刻拍胸脯保证!
“支队长放心!我亲自带人回去!一定把人带回来!团长不帮忙,我就睡他房门口!”
几天后,疤子带着两名战士风尘仆仆地赶回了新一团驻地。
李云龙听到林天的请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
“他娘的!林天这小子,口气不小啊!这就要建兵工厂了?还跟老子要文化人?”
他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对疤子说:“行,老子知道了。这小子开了口,老子也不能坐视不管!”
“你们先在团里休息,这事老子来办!”
接下来的几天,李云龙充分发挥了他能屈能伸和不要脸的本事。
先是跑了趟旅部,跟旅长软磨硬泡,从旅部‘借’来了一个老师傅。
然后又通过电话,跟其他几个关系不错的团长‘交流感情’,连哄带骗,硬是又要来了两个懂点机械的兵。
最后,他甚至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八路军后勤部!
一阵诉苦加保证,后勤部居然真从兵工厂附属的修械所,调派了一个刚参加革命不久、读过几年中学的年轻人过来。
此刻李云龙还不知道,要不是老总之前打过招呼,后勤部可不会给他面子!
他还以为自己脸面大,得意洋洋,沾沾自喜!
当疤子带着四个人返回基地时,林天简直喜出望外!
四个人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总算起步了不是!
通过介绍得知,老师傅姓周,叫周大山,沉默寡言!
据说以前在太原兵工厂干过,和机器打了一辈子交道。
另外两个懂机械的战士,一个叫王铁锤,一个叫赵栓柱。
都是部队里的能人,摆弄个机器、修个枪械不在话下。
最让林天惊喜的是那个年轻人,叫陈致远。虽然有些书生气,但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和求知欲。
“欢迎!欢迎各位同志来到我们苍狼支队!”林天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我们这里条件还算可以,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周师傅话不多,只是点点头。
王铁锤和赵栓柱则显得有些兴奋,打量着这个与众不同的根据地。
陈致远则好奇地问:“林支队长,听说您这里要建兵工厂?”
“对!先从修枪开始!”林天肯定道。
“先培养技工,咱们一步步来!”
他立刻行动起来,带着周师傅几人和几名战士,来到后山脚下。
找了一处位置隐蔽、内部宽敞且通风良好的天然山洞。
“周师傅,您看这里怎么样?够不够当咱们的第一个兵工厂?”林天问道。
周师傅走进山洞,四处看了看,又敲了敲岩壁,点了点头。
“地方不错,干燥,结实,地方也够大。就是……家伙事儿可能不凑手。”
林天笑了笑:“工具的事情,我来解决!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一个人钻进山洞深处。
意识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几套这个时代相对先进的工具。
包括台钳、锉刀、钻头、量具以及一套小型的手动砂轮和淬火设备。
这些东西虽然比不上现代工具,但比起八路军普遍使用的简陋工具,已经先进太多了。
当林天抱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子走出来时,周师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快步上前,打开箱子,抚摸着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工具,尤其是那套小巧但精密的量具,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好……好东西!林队长,这些工具……可比旅部修理所的还全乎,还精细!”周师傅难得说了这么多话。
王铁锤和赵栓柱也围了上来,啧啧称奇。
陈致远更是拿着一个游标卡尺,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林天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暗笑!
“这些都是之前想办法从外面搞来的,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周师傅,兵工厂这边,就由您牵头负责!王铁锤、赵栓柱同志协助您!”
“陈致远同志,你年轻,有文化,多跟周师傅学技术,同时也要负责记录、画图,把咱们的经验总结下来!”
“是!支队长!”四人齐声应道,干劲十足。
有了技术骨干和工具,山洞兵工厂立刻热火朝天地搞了起来,平整场地!
周师傅带着人用木头和石头搭起了简易工作台,将工具分门别类放好。
林天让后勤部送来了支队里所有有故障或者需要保养的枪支。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砂轮的摩擦声,第一次在这个寂静的山谷里响起。
周师傅手艺精湛,王铁锤和赵栓柱也是好手。
一些枪管轻微弯曲、撞针磨损、零件松动的小毛病,在他们手里很快就能修复。
陈致远则拿着本子和笔,跟在旁边认真学习,记录着修理的步骤和要点。
林天看着初具雏形的兵工厂,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虽然现在只能进行最简单的维修和保养,距离生产子弹甚至武器还差得远。
但这无疑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有了这个火种,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至于那套小型水利发电机组和需要电力驱动的子弹复装生产线,林天决定暂时不提取。
一来缺乏技术工人,二来是还没决定好安装位置。铜矿那个河谷差点意思!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交代周师傅,在修理枪械的同时,可以挑选几个心灵手巧、识点字的战士跟着学,慢慢培养自己的技术工人队伍。
安排好了兵工厂的事情,林天再次将重心放回部队的训练和扩编上。
训练依旧刻苦,但随着时间推移,战士们的军事素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队列更加整齐,射击准度提高,战术动作也越发娴熟。
新兵逐渐褪去了青涩,有了老兵的样子。
招兵工作也在持续。靠着口口相传和暗中活动,又陆续有几十名青壮年前来投奔。
支队的人数稳步向一百五十人靠近,林天适时调整了编制!
将四个排扩充为五个排,并加强了直属警卫班和通讯班的力量。
鹰巢基地,就像一棵扎根在岩石缝里的小树,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顽强地生长着,积蓄着力量。
林天站在山寨的了望台上,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训练场。
“接下来,该让苍狼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见见血了。唯有厮杀,才能成长……”
第26章 第一桶金,伏击运输队
这天上午,林天正站在训练场边,看着战士们进行班组战术协同演练。
这时,寨门方向传来动静,外出招兵的小组带着七八个的新兵回来了。
带队的让新兵先去登记安置,自己则快步跑到林天面前,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支队长!有情况!”
“哦?什么情况?”林天示意他慢慢说。
“回来的路上,跟这几个新兵闲聊。听他们说,往东四十里左右,有个鬼子炮楼!”
“驻着不少鬼子和伪军!每隔七八天,就有一支运输队从县城往那边送物资!”
林天顿时来了兴趣:“运输队?具体情况清楚吗?”
“打听了一下!说是一般五辆大卡车!打头一辆坐的是押运的鬼子兵。”
“后面四辆装粮食、弹药、罐头、棉衣这些杂货!伪军都在地上跑着。”
五辆卡车的物资!粮食、弹药、被服!这可是一块肥肉!
几乎就在老兵汇报完的同时,林天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触发限时任务:猎取补给!】
【任务内容:成功伏击日军白家沟运输队,夺取其物资。】
【任务奖励:积分+1000,技能“忠诚之眼”(被动,可探测目标对宿主的忠诚度,数值1-100,低于60需警惕,低于30有叛变风险)。】
忠诚之眼!林天心中一震!这个技能太有用了!
尤其在队伍快速扩张,人员成分复杂的当下!
有了这个技能,他就能更好地甄别人才,防范内奸,为未来更核心的建设和行动打下坚实基础!
这个任务,必须完成!
“干得漂亮!这情报很重要!”林天拍了拍老兵的胳膊。
“先去休息,把新兵安顿好。”
他立刻找来疤子、大牛、铁柱等几个排长和骨干。
“有活干了!”林天开门见山,将白家沟运输队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块肥肉,咱们必须吃下来!既能补充咱们的给养,也能锻炼队伍!”
“支队长,你说怎么打?”疤子摩拳擦掌。
“先不急。”林天沉声道。
“情报还不够细。铁柱,你带侦察班的人,立刻出发,去白家沟附近盯着!或者抓个伟军。”
“给我摸清楚运输队具体的出发时间、行车路线、沿途地形,以及押运兵力和火力配置!要快,要准!”
“是!保证摸清楚!”铁柱领命,立刻点齐人手出发。
几天后,铁柱带着侦察班赶了回来,带回了详细的情报。
“支队长,摸清楚了!运输队一般是每隔七天一趟,下次应该是后天上午从县城出发,中午前后会经过野狼峪!”
“那里地势险要,两边是山,中间一条土路,非常适合打伏击!”
“押运的是鬼子一个加强小队,四十人左右,配有两挺歪把子,两具掷弹筒!”
“伪军大约一个排,三十多人,可以忽略不计!”
野狼峪!林天看着铁柱粗略绘制的地形图,眼睛亮了。这确实是个天然的伏击场!
“好!就在野狼峪干他一票!”林天下定决心,“这次行动,一排、二排、三排全体参加!”
“四排、五排和直属队留守基地,加强戒备!”
他看向众人,语气严肃:“这是我们苍狼支队成立以来的第一仗!既要打赢,还要赢得漂亮!”
“更要通过这一仗,练练咱们的新兵!各排回去做好准备,检查武器弹药,明天午夜出发!”
“是!”
第二天午夜,月朗星稀。
参加伏击的三个排近九十名战士,在林天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基地,向着野狼峪方向急行军。
战士们虽然大多是第一次参加实战,但经过严格训练,纪律性很好,队伍行进间只有脚步声没人说话。
拂晓前,部队抵达了野狼峪。
林天亲自勘察地形,布置伏击阵地。
他将主要火力二十多支冲锋枪和几挺轻机枪,布置在道路两侧的制高点,形成交叉火力网。
步枪则分散埋伏,负责清理残敌和散兵。
“都给我藏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林天低声下达最后命令,“优先打鬼子的指挥官和重火力!”
整个山谷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上午十一点左右,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来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手指悄悄搭上了扳机。
很快,五辆挂着膏药旗的卡车,沿着蜿蜒的土路,驶入了伏击圈。
打头的车厢里,满载着头戴钢盔的日军士兵,架着机枪。
后面四辆卡车上,堆满了用帆布盖着的物资。
几十个伪军气喘吁吁地跟在车队后面跑着,队形散乱。
当车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最狭窄处时,林天架着98K,对准头车司机扣动了扳机!
“砰!”头车司机毙命,车辆歪向一边撞在岩壁上!
“打!”林天怒吼一声!
“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轰!”
刹那间,埋伏在两侧的机枪、冲锋枪、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射向公路上的日伪军!几枚手榴弹落在鬼子卡车附近,炸得人仰马翻!
鬼子瞬间被打懵了!第一轮火力急袭,就打掉了他们机枪和大半士兵!
“敌袭!隐蔽!反击!”一个鬼子曹长声嘶力竭地喊着,还没喊完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伪军更是乱作一团,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有的直接掉头就跑!
“冲啊!杀鬼子!”林天一跃而起,端起枪率先冲下山坡!
“杀啊!”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冲向敌人!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在绝对的火力和地形优势下,顽抗的鬼子很快被消灭干净。
那些伪军大部分选择了举手投降。整个伏击战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叮!任务“猎取补给”完成!】
【奖励发放:积分+1000,技能“忠诚之眼”已掌握。】
林天立刻感觉到眼中似乎多了一丝奇异的感觉,他下意识看向周围的战士。
每个人头顶都浮现出一个绿色数字,大多在70-90之间浮动,疤子、大牛等骨干更是达到了95以上!
而那些蹲在地上的伪军俘虏,数字则10-30的红色。
果然好用!林天心中大定。
“快!一排警戒!二排三排打扫战场!把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全部搬走!汽车烧了!”林天迅速下令。
战士们兴奋地冲向那四辆满载物资的卡车,掀开帆布,里面是一袋袋大米、面粉,成箱的弹药,还有罐头,少量棉衣、军鞋等物资!
“发财了!支队长!咱们发财了!”一个年轻战士抱着一个牛肉罐头,激动地喊道。
林天也笑了:“动作快点!鬼子援兵随时可能到!”
物资太多,一次根本带不走。
林天指挥战士们将最重要的弹药、部分粮食和所有罐头、棉服打包,能带走的尽量带走。
剩下的大量粮食和笨重物资,则集中起来,拖到一旁隐藏起来。
“大家注意,撤退的时候,尽量走岩石地,或者用树枝扫掉脚印!”
“不能让鬼子顺着痕迹找到咱们基地!”林天特意强调。
队伍带着丰厚的战利品押着俘虏,迅速撤离了野狼峪。
林天走在最后,确认四周无人后,意识一动,将隐藏的物资一股脑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下,一点东西都没给鬼子留下。
看着空间中再次充盈起来的物资,林天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快步跟上了队伍。
苍狼支队的第一次主动出击,圆满成功!
不仅获得了大量补给,锻炼了队伍,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一个堪称神技的忠诚之眼!
带着胜利的喜悦和满满的收获,队伍消失在山林之中。
而野狼峪,只留下几辆冒着黑烟的废车和满地的日军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第27章 特种作战的雏形
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和二十多个垂头丧气的伪军俘虏,苍狼支队顺利返回了基地。
山寨里顿时像过年一样热闹起来。
谢宝庆看着战士们搬进来的一袋袋粮食、一箱箱弹药,还有那些崭新的棉衣、罐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搓着手不停念叨:“哎呀呀!发了!这回真发了!”
“支队长,您可真是这个!”他用力竖起大拇指。
林天笑了笑:“老谢,别光顾着高兴。赶紧带人清点入库!“”
“粮食放仓库,棉衣优先给战士们配发下去,让大家吃顿好的,穿暖和点!弹药统一保管,按需分配!”
“是是是!您放心!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谢宝庆屁颠屁颠地指挥手下忙活去了。
林天则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清点这次战斗的收获。
【战斗结算:野狼峪伏击战】
【总计歼敌:日军37人,俘伪军28人。】
【积分结算:宿主及部下击杀日军37人(含曹长1,军曹2),积分+510;
俘获伪军28人(经教育改造后可补充兵员),积分+140。】
【缴获物资折算积分:+300。】
【当前总积分:点。】
积分稳步上涨,距离四万大关不远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战斗检验了部队的训练成果,新兵们见了血,老兵的配合更加默契,整个支队的战斗力上了一个台阶。
但林天并不满足。在这个年代,要想以弱胜强,光靠正面硬拼是不行的,必须有一支能够执行特殊任务的尖刀力量。
就像后世的那支传奇部队梁山一样,他需要自己的特种小队。
接下来的几天,林天没有急于组织新的行动。
他一边处理支队日常事务,一边开始暗中观察每一个战士。
新获得的“忠诚之眼”技能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走在营房里,目光扫过正在擦拭武器的战士,头顶浮现的数字大多在75以上,绿色,代表可靠。
他看到疤子在督促新兵训练,忠诚度高达97!
大牛在组织体能锻炼,忠诚度96!
铁柱带着侦察班复盘上次伏击战的地形选择,忠诚度95!
这些都是核心骨干,忠诚毋庸置疑。
他的目光更多地投向了那些在以往训练和这次战斗中表现出色的普通战士。
他需要找出那些不仅忠诚,而且具备特殊潜质的人。
几天观察下来,十个人选逐渐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铁柱:侦察班长,忠诚度92,老兵油子,经验丰富,擅长侦察和渗透,身手敏捷。
山猫:原侦察排老兵,忠诚度90,身形瘦小,攀爬能力出众,眼神特别好,是个当观察手和狙击副手的好料子。
石头:一排战士,忠诚度88,力大无穷,耐力惊人,性格沉稳,适合火力支援和爆破。
顺风耳:三排战士,忠诚度87,听力异常敏锐,能分辨极细微的声音,对方向和距离判断精准。
快枪刘:二排战士,忠诚度89,出枪极快,枪法精准,尤其擅长速射。
猴子:新兵,但成长迅速,忠诚度86,灵活得像只猴子,平衡感极佳,擅长攀岩和复杂地形机动。
老耿:原黑云寨土匪,但经过考察和教育,表现良好,忠诚度85(已达安全线),是个老猎户出身,追踪和野外生存能力极强。
大嘴:通讯班战士,忠诚度88,会口技,能模仿多种鸟叫和动物声音,脑子活络。
秀才:新兵,读过几年私塾,忠诚度87,是队伍里少有的“文化人”,记性好,学习能力强。
闷雷:一排战士,忠诚度86,话不多,但投弹又远又准,对炸药有天生的直觉。
林天默默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和特点。
他利用忠诚之眼反复确认,这些人的忠诚度都在85以上,属于可以信赖和重点培养的对象。
这天晚上,林天将疤子、大牛、铁柱三个排长叫到自己的房间。
“我准备组建一支特别行动小队。”林天开门见山。
“不从各排抽调骨干,以免影响现有建制。我从全支队范围内,挑选了十个人。”
他将名单递给三人。上面写着:铁柱、山猫、石头、顺风耳、快枪刘、猴子、老耿、大嘴、秀才、闷雷。
再加上他自己,共11人!
“支队长,您要亲自带队?”疤子有些惊讶。
“嗯,初期我必须亲自抓。”林天点头。
“这支小队,不参与常规作战。他们的任务将是敌后渗透、侦察、破袭、斩首、营救等特殊任务。”
“需要掌握比普通战士更全面的技能,承受更艰苦的训练,执行更危险的任务。”
大牛和铁柱看着名单,都点了点头。
这些人选,确实都是在某方面有突出表现的。
“训练方面,我会亲自制定计划,亲自督导。”林天看着三人。
“各排的训练不能松懈,尤其是新兵。这支特别小队的存在,暂时保密,仅限于我们四人知道。”
“明白!”
第二天,林天将这十名战士单独叫到了后山一处僻静的训练场。
十个人站成一排,虽然不明白支队长单独叫他们来干什么,但都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期待。
林天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头顶的绿色数字都稳定而清晰。
“知道为什么单独叫你们来吗?”林天开口。
众人摇头。
“因为你们每个人,都有别人没有的长处!”林天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力量。
“铁柱擅长侦查,山猫的眼神好,石头的耐力好,顺风耳的听力强,秀才脑子灵活,老刘准头好,老耿会追踪,大嘴会口技,雷子投弹准,猴子身手灵活!”
“最重要的是你们对打鬼子的决心和忠诚!”
被点到名字的战士眼睛都亮了起来,胸膛不自觉挺得更高。
“但是,光有长处还不够!你们需要变得更全面,更强大!”
林天语气一转,变得严肃,“从今天起,你们十个人,组成苍狼支队直属特别行动对,代号——利刃!由我直接指挥!”
特别行动对!利刃!十个人呼吸都急促起来,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和沉甸甸的责任。
“利刃小对的训练,将完全不同!”林天开始勾勒蓝图。
“你们要学的,不仅仅是开枪和拼刺!”
“你们要学如何在敌后生存,如何悄无声息地潜入和撤退。”
“如何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法破坏敌人的设施,如何在复杂环境下侦察和传递情报,如何相互配合完成不可能的任务!”
他看着一双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沉声道:“这个过程,会非常苦,非常累!”
“甚至可能流血,牺牲!现在,有人想退出吗?”
“没有!”十个人异口同声,吼声在山谷间回荡。
“好!”林天满意地点点头。
“那我们的第一课,就从最基础的。无声行进和野外伪装开始!”
他走到一棵树旁,身体仿佛融入了树影之中,声音也变得低沉:“看好了,什么叫真正的潜行……”
利刃小对的魔鬼训练,就此拉开序幕。
而这支在未来令日伪闻风丧胆的尖刀力量,就在这个普通的清晨,悄然诞生了。
第28章 敌后的“幽灵”
接下来的日子,利刃小队的训练强度提升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天不亮,林天就带着他们进行负重越野,专挑最难走的山路。
汗水浸透了军装,沉重的装备压得肩膀生疼,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注意呼吸节奏!脚步要轻!把自己想象成山里的风,无声无息!”林天跑在队伍最前面,不时低声提醒。
训练场上,林天教授的内容也越来越专业。
“看到前面那处乱石堆了吗?假设那里有敌人哨兵。铁柱,你带山猫、猴子,从左侧迂回。”
“石头、闷雷,你们从右侧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动作要快,配合要默契!”
十个人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齿轮,在林天的指令下快速移动,利用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
林天还着重训练他们的射击精度和速度。
“老刘,你负责第一波突袭,要求三秒内打掉三个不同方位的目标!”
“秀才,你负责记录每个目标的距离、风速,快速心算修正量!”
“其他人,火力掩护,压制可能出现的增援!”
除了战术和射击,野外生存、简易陷阱制作、地图判读、伪装潜行……林天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利刃的成员们如同海绵吸水般疯狂学习着,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动作更加敏捷,彼此间的默契也在一次次磨合中与日俱增。
整个苍狼支队也没有闲着。在疤子、大牛等排长的带领下,常规部队的训练依旧热火朝天。
新兵们逐渐褪去了青涩,队列、射击、拼刺有模有样。
招兵工作也从未停止,靠着口口相传和伏击战带来的名声,又陆续有几十名青壮年前来投奔。
当谢宝庆拿着最新的人口统计册兴冲冲地找到林天时,上面的数字让林天也微微动容。
“支队长!咱们现在不算俘虏,光是战斗人员就有两百二十七人了!加上后勤、兵工厂的人,快两百五十号了!”
两百多人的队伍!虽然距离李云龙要求的加强团还差得远。
但在这短短时间内,能从九个人发展到这个规模,已经是惊人的速度了。
然而,发展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与此同时,日军占领的县城内,守备司令部。
一份报告被放在了守备队长佐藤一郎的桌上。
“少佐阁下,近期皇军白家沟据点运输队在野狼峪遭遇伏击,全员玉碎,物资被劫。”
“同时,从周边多个村镇打听到情况,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在活动,疑似八路军小股部队,番号不明,行踪诡秘,难以追踪。他们像……像幽灵一样。”
佐藤皱着眉头,看着地图上被标注出来的几个区域,脸色阴沉!
“八嘎!又是八路军!查!给我严查!动用所有眼线,一定要把这股该死的八路找出来,消灭掉!”
日军和伪军的侦察兵、特务开始频繁在鹰巢周边的山区活动。
只是没想到林天他们会在曾经的土匪窝!
几次差点与支队外围的侦察哨遭遇,都被经验丰富的老兵提前发现,巧妙避开了。
一时间,双方形成了某种僵持。
日军知道有这么一股八路军在活动,却摸不清具体位置和规模。
林天则依托山险和严密的警戒,继续埋头发展,积蓄力量。
这种僵持,对急需时间和空间的林天来说,是有利的。
半个月后,“利刃”小队的初期磨合训练告一段落。林天决定,带他们进行一次真正的野外综合训练,检验训练成果,同时也进一步熟悉周边地形,搜集情报。
这天清晨,林天将支队日常管理暂时交给疤子负责,自己则带着焕然一新的利刃小队,悄然离开了基地。
他们轻装简从,只携带必要的武器、弹药、干粮和侦察装备,如同一支真正的幽灵小队,消失在山林之中。
这次野外训练,林天设定了多个目标:长途奔袭、野外生存、定点清除演练、情报搜集。
他要看看,这支倾注了他心血的尖刀,能否真正淬火成钢。
队伍在山林中快速穿行,动作轻盈,几乎不留下任何痕迹。
顺风耳时刻倾听着周围的动静,老耿则凭借猎人的本能,寻找着最安全的路径。
途中,他们发现了一处日军设置的临时观察点,有两名日军,此时正在烤火聊天。
林天没有选择避开,而是将这里设定为清除目标实战训练。
“铁柱,制定行动计划!”
“是!”
“山猫,猴子,你们俩摸上去干掉他们,用刀!”
“老刘,秀才你俩跟我架枪警戒,一人瞄一个!”
“如果山猫他们出现意外,果断射击击毙那俩鬼子!”
“其他人,寻找潜伏位置,警戒四周!准备行动!”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队员们各司其职,动作干净利落。
看着他们专业而高效的准备,林天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支利刃,已经开始展露锋芒。而这次野外训练,仅仅是他们真正踏上战场的前奏。
林天有种预感,用不了多久,这支小队就将迎来血与火的真正考验。
他望向远方日军据点的方向,眼神冰冷。
“山本一木……不知道你的特工队,和我的‘利刃’相比,孰强孰弱?”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随着自己这边动静越来越大,迟早会引起那伙小鬼子的注意。
山林寂静,利刃小队如同暗影般继续前行,他们的足迹,正悄然搅动着晋中地区的暗流。
山猫,猴子利用地形跟树木遮挡,避开鬼子视线,悄悄绕到了他们身后!
没出意外,一人一个,都是一刀划破喉咙,送他们去见了天黄!
【叮!部下击杀日军士兵x2,积分+20】
解决了观察点,打扫完战场!利刃小队继续在山林中穿行,进行着高强度的野外综合训练。
两天下来,队员们对林传授的那些新奇又实用的技巧掌握得越发熟练,彼此间的配合也愈发默契。
这天午后,队伍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隐蔽行进,担任尖兵的顺风耳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随即打了个警戒的手势。
“有枪声!东北方向,距离不远!”他压低声音报告。
林天立刻示意全员隐蔽,自己也凝神细听。
果然,隐约的“叭、叭”三八大盖射击声和杂乱的叫骂声随风传来。
“过去看看!保持隐蔽!”林天下令。
小队立刻改变方向,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向着枪声传来处摸去。
第29章 和尚,跟我去摇人!
循着枪声,穿过一片灌木丛,林天看清了不远处的情况。
四五个端着三八大盖的日军士兵,正骂骂咧咧地追着一个光头汉子,跑几步停下来开一枪。
那汉子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破烂国军军装,身上带着伤,赤手空拳,筋疲力尽地在前面跑!
“八嘎!抓住他!要活的!”一个鬼子军曹气急败坏地追着。
“他娘的,是小鬼子!”石头低声说道。
林天目光一凝,那光头汉子……这形象,难道是……
“准备战斗!”林天没有丝毫犹豫。
“自由射击,干掉鬼子,救下那人!”
利刃小队成员立刻寻找射击位置,动作迅捷无声。
“砰!”
林天手中的98k率先打响,一名跑在最前面的鬼子应声倒地。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二等兵x1,积分+10。】
突如其来的冷枪让剩下的鬼子大惊失色!
“哪里打枪?”
“八嘎,有埋伏!”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利刃小队其他成员的枪也响了!
“哒哒哒!”
“砰!砰!”
冲锋枪的点射和步枪精准的射击,剩下的三名鬼子连同那个军曹,短短几秒内就被全部撂倒!
【叮!部下击杀日军军曹x1……积分……】
战斗瞬间结束。
那光头汉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警惕地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看着从山林中现身,装备精良、动作干练的林天等人。
林天收起枪,走上前,语气平和:“兄弟,没事了。我们是八路军。”
光头汉子上下打量着林天,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眼神锐利、装备精良的士兵!
瓮声瓮气地问:“八路?你们是哪支部队的?”
“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苍狼支队。我是支队长林天。”
林天报出名号,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
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那股子彪悍之气是掩盖不住的。
“兄弟怎么称呼?怎么被鬼子追?”
“俺叫魏大勇!叫我和尚就行!”光头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污!
“从小凉山战俘营跑出来的!他娘的,小鬼子不当人,俺们趁他们不注意,干翻了几个看守,可惜,就我跑出来了!”
果然是他!魏大勇,和尚!林天心中狂喜,这可是李云龙手下的猛将!
“现在嘛,嘿嘿......老李,对不住了!谁让我撞见了呢!”
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出现,和尚逃离战俘营的时间似乎提前了不少。
“是条汉子!”林天赞道!
“能从鬼子战俘营杀出来,了不起!现在鬼子正在到处搜捕你,跟我们走吧?”
魏大勇却摇了摇头,抱了抱拳:“多谢林长官救命之恩!不过俺还得去找俺原来的部队……”
林天心念电转,知道不能硬来,得用点策略。
他笑了笑,故作随意地问道:“哦?不知魏兄弟原来是哪个部队的?”
“俺原来是中央军72师的!”
“72师?”林天露出惋惜的表情。
“我听说72师在忻口会战后就撤到晋南修整去了,离这可远了。”
“这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又没个路条盘缠,恐怕……”
魏大勇眉头紧锁,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林天趁热打铁:“不如这样,魏兄弟你先跟我们回驻地休整一下,养养伤。”
“我们支队虽然新建,但打鬼子不含糊!前两个月,我们团刚在苍云岭干掉了鬼子坂田联队,连他们联队长都让我们一炮送上了西天!”
“啥?!”魏大勇猛地瞪大了牛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天。
“苍云岭?坂田联队?是你们干的?俺在战俘营都听伪军嘀咕过,说坂田联队吃了大亏!”
“千真万确!”林天身后,铁柱忍不住插嘴道!
“就是我们支队长,亲自带人摸到鬼子指挥部眼皮子底下,一炮端了坂田的老窝!”
魏大勇看着年轻的林天,又看向他身后这群精气神十足、装备精良的士兵,眼中的怀疑渐渐被震惊和佩服取代。
能干掉鬼子一个联队,这可是天大的本事!
他猛地一抱拳,声音洪亮:“林长官!您是真英雄!俺和尚服!”
“要是您不嫌弃俺是个粗人,俺就跟您干了!打鬼子!”
【叮!特殊人物魏大勇自愿加入队伍,忠诚度初始85。】
成了!林天心中大喜,上前一步,拍了拍魏大勇结实的胳膊。
“好!和尚,欢迎加入我们苍狼支队!以后就是自家兄弟!”
“是!支队长!”魏大勇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了憨直又兴奋的笑容。
于是,利刃小队变成了十一人。带着新加入的猛将,队伍开始返回基地。
路上,林天随意地和魏大勇聊着天,打听青山战俘营的情况。
“和尚,你说的那个战俘营,里面关了多少人?守卫情况怎么样?”
提到战俘营,魏大勇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带着恨意!
“人可多了!起码关着几百号人!有咱们中央军的,晋绥军的,还有不少你们八路的弟兄!”
“鬼子看守大概有一个加强中队,外加一个连的伪军。修了炮楼,拉了铁丝网,戒备森严!”
“他娘的,根本不拿咱们当人看!”
几百战俘!林天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这里面,该有多少经历过战火的老兵?
有多少识文断字、甚至懂技术的军官和士兵?这不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人才吗!
这哪里是战俘营?这分明是一座等待挖掘的人才宝库!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打战俘营,救出战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系统也跑出来凑热闹:
【叮!触发大型作战任务:营救战俘!】
【任务内容:攻占日军小凉山战俘营,成功解救其中被关押的战俘。】
【任务奖励:视解救战俘数量、对日军造成打击程度综合评定。
基础奖励:积分+5000,技能:战场急救(中级);
军工人才定向招募卡x1(可指定招募一位本时代存在的,非顶尖但优秀的军工技术人才)。
额外奖励根据任务完成度发放。】
看着丰厚的任务奖励,尤其是那张‘军工人才定向招募卡’,林天的眼神变得无比炙热。
他停下脚步,望向战俘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和尚,想不想回去,把咱们的弟兄们都救出来?”
魏大勇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拳头捏得嘎嘣响!
“想!做梦都想!支队长,您说怎么干?俺和尚打头阵!”
林天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边所有的利刃队员,声音坚定:
“好!那咱们就干票大的!目标,小凉山战俘营!先回基地摇人!”
第30章 战俘营的营救计划
带着魏大勇和利刃小队回到基地,林天立刻召集了所有排级以上干部开会。
当林天宣布攻打小凉山战俘营时,整个指挥部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各种声音。
“打战俘营?支队长,那可是鬼子重兵把守的地方!”三排长大牛首先表示担忧。
“怕个球!”石头的嗓门最大,
“里面关着几百多号弟兄呢!都是打鬼子的好汉!救出来,咱们支队立马就能壮大!”
疤子比较冷静:“支队长,战俘营防守严密,强攻伤亡太大,得不偿失啊。”
林天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谁说我要强攻了?”
“我们可以派人提前潜入,咱们给他来个里应外合,中心开花!”
他走到粗糙的沙盘前,这是近期让战士们根据侦察情报制作的,指着战俘营所在位置说道!
“我的计划是,由铁柱及和尚带队,利刃小队全员换装,提前潜入战俘营内部潜伏起来。”
“潜入?”众人一愣。
“对!”林天看向魏大勇。
“和尚,你对里面最熟悉,有没有隐蔽的潜入路线和藏身点?”
魏大勇想了想:“战俘营后墙有一段靠着山崖,防守相对松,而且里面有几个废弃的仓库和排水沟,藏十来个人没问题!”
“就是……进去容易,带那么多装备进去难。”
“装备的问题我来解决!”林天斩钉截铁。
“我会给你们配备最适合潜入和小规模突击的装备!”
他继续部署:“利刃小队潜入后,隐蔽起来等待时机。”
“我带领支队主力,在外部发起强攻,吸引鬼子守卫主力到正面防线。”
“等鬼子注意力都被我们吸引,利刃小队立刻行动,迅速解救牢房里的战俘,分发武器,然后从鬼子背后发动突袭!
“内外夹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最后,”林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不仅要救人,还要毁了这鬼地方,给增援的鬼子留份大礼!”
“我会在关键位置布置大威力的定时炸弹,计算好鬼子援兵到达的时间,连人带营房,一起送上天!”
这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内外夹击,还有后手,听着就带劲!
“干!就这么干!”魏大勇第一个吼道。
“支队长,您就下令吧!”其他干部也纷纷摩拳擦掌。
“好!”林天环视众人。
“各排立刻回去,挑选最精干的战士,补充到参与主攻的队伍中!”
“后勤部,准备好足够的担架和急救物资!兵工厂,加紧检修所有枪支!”
“另外,”林天看向谢宝庆。
“老谢,准备一批我们储备的旧步枪和弹药,到时候给救出来的战俘用!”
“明白!”
散会后,林天独自一人来到后山那个存放秘密物资的山洞。
意识沉入系统商城,开始了大额兑换。
【兑换60mm迫击炮x4,积分-200】
【兑换60mm迫击炮弹x200发,积分-500】
【兑换民二十四式重机枪(马克沁)x2,积分-400】
【兑换7.92mm重机枪弹x发,积分-500】
【兑换mp40冲锋枪x20(补充消耗),积分-300】
【兑换7.92mm步枪弹x发,积分-1500】
【兑换木柄手榴弹x20箱(200枚),积分-200】
【兑换特战装备套装x12(含德式m35钢盔(内衬防破片层)、简易插板防弹衣、荒漠迷彩作战服、高帮作战靴、多功能战术背心、伞兵匕首、鲁格p08手枪x2配弹匣4个),积分-1200】
【兑换高爆定时炸弹x5(可设定引爆时间,威力巨大),积分-500】
一番兑换,积分再次缩水,但换来的装备足以武装到牙齿!
当天晚上,林天将焕然一新的利刃小队再次集合到后山训练场。
当那十二套包括魏大勇也有。散发着独特气息的特战装备摆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迷彩服?这种衣服能在荒山里隐蔽?那带着奇怪衬里的钢盔?
还有那带着插板的坎肩?样式古怪但看着就结实的靴子?
以及那小巧精致的手枪和寒光闪闪的匕首……
“这……支队长,这些都是……”铁柱拿起一套迷彩服,手感厚实,颜色奇异。
“这些都是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最新式作战装备。”林天面不改色地解释。
“迷彩服,便于在荒山隐蔽。这头盔和防弹背心,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匕首、手枪是给你们近身格斗和无声战斗用的。都试试,不合身的马上调整!”
队员们兴奋又好奇地换上装备。穿上迷彩服,戴上钢盔,套上防弹背心,别上手枪和匕首,蹬上作战靴……
整个人气质瞬间一变!虽然武器还是那些武器,但那股子精干、专业的味道一下子就出来了!
“嘿!这衣服穿着是得劲!”魏大勇活动了下胳膊,咧着嘴笑道。
“感觉……感觉不一样了!”山猫看着彼此,眼中放光。
“好了!”林天打断他们的新奇感。
“装备是好了,但更要看使用的人!接下来几天,抓紧时间熟悉新装备!”
“特别是这迷彩服的隐蔽效果,还有手枪和匕首的配合使用!我们要在行动前,达到人装合一!”
“是!”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基地都进入了战前最后的冲刺阶段。
参与主攻的部队加紧演练强攻战术,熟悉新加强的迫击炮和重机枪。
炮兵们更是抓紧时间熟悉新炮的性能和操作。
而利刃小队则在林天的亲自指导下,进行着高强度的适应性训练。
穿着迷彩服进行潜伏渗透,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在荒山和枯叶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手枪速射、匕首格斗与冲锋枪的切换使用,也练得越发纯熟。
魏大勇凭借着对战俘营内部的熟悉,和队员们反复推演潜入路线、藏身点以及发动突袭后的行动步骤。
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的前夜,林天站在整装待发的队伍前。
主力部队近两百人,加上装备精良的利刃小队,杀气腾腾。
“同志们!明天,我们将去执行一项艰巨而光荣的任务——解救我们被俘的同胞兄弟!”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有没有信心?”
“有!”震天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
“好!都回去休息,明天不用训练,养足精神!”林天看着斗志昂扬的战士们内心激动!
“另外,后勤部!老谢,吩咐炊事班,明天弄点荤腥,吃点好的!”
“是!我一会就安排!”谢宝庆领命!战士们也一阵骚动,有肉吃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营救与毁灭之战,即将拉开血腥的帷幕。
第31章 里应外合,雷霆一击
第二天,天黑后!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队伍,悄然离开了鹰巢,向着小凉山战俘营的方向疾行而去。
苍狼支队近两百人的队伍,经过一夜的急行军,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悄然抵达了距离青山战俘营约三公里的一处隐蔽山谷。
“原地休整!保持静默!侦察班抵近,监视战俘营!”林天下达命令后,部队立刻分散隐蔽到山林中。
战士们默默地吃着干粮,检查着武器,然后轮流休息,尽量补充体力。
整个山谷除了风声,几乎听不到人声。
支队直属的侦察班则没有休息的机会,他们在铁柱的带领下,利用植被和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抵近到战俘营外围。
选择了几处制高点,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营地的动静,记录着哨兵的位置、换岗规律、火力点的分布。
林天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反复推演着晚上的行动计划,思考着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侦察班的情报陆续传回:战俘营守卫兵力与魏大勇所说基本吻合,一个加强中队日军,一个连伪军。
战俘营是一个鬼子占领的村子!一面岩壁,三面建起了高墙铁丝网!周围被鬼子清理了,光秃秃的!
四座炮楼,正面两边各一个,两侧中间各一个!有探照灯。
下午,林天召集各排长和利刃小队,根据最新情报做了最后的任务确认。
“晚八点半,主力部队进入预定攻击阵地。九点整,利刃小队绕后潜入。”
“十点整,准时发动总攻!都清楚了吗?”
“清楚!”
夜幕降临。晚上八点半,主力部队在林天的带领下,如同暗夜中游走的群狼,悄无声息地运动到战俘营正前方约五百米的一片密林中,开始构筑简易射击阵地。
四门迫击炮和两挺重机枪被小心地安置在最佳射击位置。
与此同时,利刃小队在魏大勇的带领下,如同幽灵,绕到战俘营侧后方的悬崖峭壁上!
利用飞爪和绳索,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营地内部,按照预定计划,分散隐蔽到了几处废弃仓库和排水沟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指向晚上十点。
战俘营内灯火通明,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铁丝网和内墙。
炮楼上的哨兵端着枪,有些昏昏欲睡。大部分鬼子和伪军都在营房里休息。
林天坐在一块石头后面,抬起手腕,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时间。
秒针滴答作响,终于重合在十二点的位置!
他猛地举起手枪,对着天空!
“砰!”
枪响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打!”林天怒吼!
“轰!轰!轰!轰!”
四门迫击炮率先发出怒吼!炮弹带着凄厉的呼啸,砸向战俘营大门和炮楼!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响起!大门和两座炮楼直接被掀翻,探照灯也瞬间熄灭!
“哒哒哒哒——!”
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同时,两挺马克沁重机枪也喷出了长长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狠狠扫向战俘营正面的掩体和射击孔,压制得里面的鬼子根本抬不起头!
“敌袭!敌袭!”
“炮楼!炮楼被炸了!”
“机枪掩护!快!进入阵地!”
战俘营内顿时乱作一团!日军守备中队长吉田从睡梦中惊醒。
衣衫不整地冲出来,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不要乱!各小队进入防御位置!”
“炮兵,给我反击!机枪,压制敌人火力!”
鬼子和伪军慌乱地冲向围墙和掩体,组织反击。
三八大盖和歪把子的声音杂乱地响起,掷弹筒也嗵嗵地开始发射。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正面凶猛的火力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隐蔽在废弃仓库和排水沟里的利刃小队动了!
“行动!”魏大勇低吼一声,如同猎豹般窜出,直扑最近的一处牢房!
其他队员紧随其后,两人一组,分工明确!
“砰!”老刘用手枪精准击毙了牢房门口一个惊慌失措的鬼子哨兵。
山猫和猴子灵活地翻上房顶,用加装消音器的鲁格手枪,悄无声息地清理着四周的零星哨兵。
铁柱和石头则用蛮力撞开牢房大门!
“里面的兄弟!我们是八路军!来救你们了!快出来!”
魏大勇小声吼道,同时将备用手枪和匕首分发给几个壮实战俘。
牢房里关押的战俘们先是不敢置信,随即狂喜!
“八路!是八路来救我们了!”
“快!跟他们走!”
利刃小队成员效率极高,快速打开一个个牢房,引导着有些混乱的战俘们向外冲。
外面的枪炮声更加激烈了。吉田发现正面敌人火力异常凶猛。
而且炮击精准,意识到遇到了硬茬子,正在拼命调集兵力加强正面防御。
“快!快!求援!向县城求援!”他对着通讯兵咆哮。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那是mp40冲锋枪特有的射击声!
魏大勇和利刃小队,带着几十名获得武器、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战俘,从鬼子防御阵地的背后杀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背后打击,成了压垮日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面!后面也有敌人!”
“我们被包围了!”
鬼子腹背受敌,陷入更大的混乱!
许多鬼子根本来不及转身,就被背后射来的子弹打倒在地。
吉田惊恐地回头,看着那些穿着怪异迷彩服、火力凶猛的幽灵,身后跟潮水般涌来的战俘,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八嘎……这……这是什么部队……”
他的话音未落,一发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步枪子弹,直接钻进了他的眉心。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大尉中队长x1,积分+400。】
指挥官毙命,日军彻底失去了有效指挥,抵抗迅速瓦解。
林天看到内部已经得手,立刻下令:“全体上刺刀!冲锋!”
“冲啊!”
“杀鬼子!”
主力部队如同决洪水,从正面发起了总攻!
内外夹击之下,战俘营内的日伪军迅速被分割、歼灭。
战斗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枪声便渐渐稀疏下来。
“快!打扫战场!收集所有武器弹药!把救出来的弟兄们都集中起来!”
林天一边下令,一边带着几个人快速冲向战俘营的军火库和指挥部。
在指挥部,他找到了日军的地图和通讯记录。
同时,他意识一动,将早已兑换好的五枚高爆定时炸弹!
分别在指挥部、主营房、仓库以及几处鬼子尸体最多的位置安置,并将引爆时间设定在了一个半小时之后。
“撤!带上所有能带走的和救出来的人,立刻撤离!”林天大吼。
战士们搀扶着受伤和虚弱的弟兄,背负着缴获的武器弹药,迅速离开了这个即将化为废墟的地狱。
当队伍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不久后,战俘营的方向,传来了几声惊天动地的猛烈爆炸!
冲天的火光即使隔得很远也能看见。
可以想象,匆忙赶来的日军援兵,将会看到怎样一副惨状。
林天回头望了一眼那映红夜空的火光,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救人与毁灭,同步完成。苍狼支队的这次行动,必将再次震动整个晋中地区。
而他更关心的是,这一千多名被救出的战俘中,有多少他急需的人才?
系统的任务奖励,又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第32章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就在林天带领部队撤离后不到一小时,日军驻守县城的两个中队援兵,便赶到了小凉山战俘营。
带队的是个少佐,名叫武田大郎!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鬼子倒吸一口凉气。
营门稀碎,围墙多处坍塌,四座炮楼变成了燃烧的废墟。
地面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日军士兵和皇协军尸体,鲜血浸透了泥土。
空气中弥漫着肉糊味。关押战俘的牢房空空如也,军火库和物资仓库也被搬空……
“八嘎呀路!!”武田少佐看着吉田那具眉心中弹的尸体,气得浑身发抖!
一把抽出指挥刀,疯狂地劈砍旁边烧焦的木桩!
“该死的土八路!卑鄙的偷袭者!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他咆哮着下令:“搜!给我仔细地搜!”
“看下还有没有幸存的帝国勇士!找出偷袭者的踪迹!”
鬼子兵立刻分散开来,在冒烟的废墟间仔细搜寻。
然而,他们注定一无所获。一个活着的都没有。
林天事先安排了痕迹清理和复杂的撤退路线,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
就在武田因为找不到敌人踪迹而愈发狂躁,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整个战俘营区域时——
“轰!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从战俘营核心区域猛烈爆发!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瞬间将方圆几百米内的一切建筑、工事,以及正在其中搜索的鬼子,撕成了碎片!
整个战俘营彻底被一片火海和爆炸所吞噬!
武田和他带来的两个中队,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炸得灰飞烟灭!
【叮!战斗结算:小凉山战俘营之战】
【第一阶段(营救):歼灭日军守备中队(含大尉x1,中尉\/少尉x4,曹长\/军曹x8,士兵x137),俘虏\/击溃伪军一个连。摧毁炮楼x4,重要设施若干。积分+3850。】
【第二阶段(陷阱):诱歼日军援兵两个中队(含少佐x1,大尉\/中尉\/少尉x9,曹长\/军曹x16,士兵x348)。彻底摧毁战俘营。积分+8920。】
【总计歼敌积分:点!】
【当前总积分:点!】
听着脑海中这一连串的提示音,尤其是那诱歼两个中队带来的巨额积分。
饶是林天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一票,干得太值了!
回程的路因为带着大量身体虚弱的战俘和伤员,走得并不快。
直到天光大亮,队伍才终于回到了基地。
山寨立刻沸腾起来!留守的战士们看着这浩浩荡荡上千号人,还有大量武器、物资,全都惊呆了!
“快!老谢,立刻准备热水、热食!卫生队,优先救治重伤员!”
“轻伤和身体虚弱的弟兄,安排地方休息!”林天顾不上疲惫,立刻下达一连串命令。
整个基地高速运转起来。谢宝庆带着后勤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支起大锅熬粥蒸馍。
卫生队则在林天提供的药品支持下,紧张地处理着伤员。
战俘中懂医术包扎的也立刻加入了其中!
初步统计很快出来:苍狼支队此战牺牲十一人,重伤八人,轻伤三十余人,代价可以说微乎其微。
而缴获的武器弹药,加上从战俘营军火库搬来的,足够再武装两个营!
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叮!大型作战任务“破笼救鹰”已完成!】
【任务完成度评估:优秀!】
【基础奖励发放:积分+5000;
技能“战场急救(中级)”已掌握;
军工人才定向招募卡x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额外奖励(因成功解救大量战俘并重创敌军):
技能:人才识别(初级),(可初步评估目标人员在军事、技术、管理等方面的潜力等级,分为S\/A\/b\/c\/d)。】
【当前总积分:点。】
中级急救技能的知识流涌入脑海,让他对处理各种战伤有了更专业的认知。
而“人才识别”技能,更是让他喜出望外!
这简直就是为眼下甄别战俘中的人量身定做的!
几天后,在基地上下精心的照料下,大部分被救战俘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都稳定了下来。
林天将所有被救人员集合在山寨中央的空地上。
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虽然衣衫褴褛、面带菜色,但眼神中已经重新燃起生机和希望的同胞,林天心中感慨万千。
他站上高处,声音清晰有力:“各位同胞,各位弟兄!”
“我是八路军129师新一团苍狼支队支队长,林天!”
“恭喜你们,重获自由!”
下面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现在,你们自由了!”林天继续说道!
“我在这里,给大家两个选择!”
“第一,愿意留下来,加入我们八路军苍狼支队,跟我一起打鬼子,报仇雪恨的,我们热烈欢迎!”
“第二,想要回家,或者去寻找自己原部队的弟兄,我们也绝不阻拦!”
“我们会给大家发放路费和一些防身的干粮武器,送你们下山!”
他目光扫过人群,运用起新获得的人才识别技能。
顿时,人群中不少人头顶隐约浮现出光芒和字母标识,大多是c级(普通士兵潜力)!
少数是b级(班排长或技术兵潜力)!
只有几个散发着A级(营连级或专项技术人才)!
“我们要留下!”
“跟着林支队长打鬼子!”
“对!报仇!”
绝大部分战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纷纷激动地喊道。
他们在战俘营受尽了折磨,对鬼子恨之入骨,又是林天带人救了他们。
这份恩情和共同的仇恨,让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
只有少数几十人,主要是原中央军或晋绥军的军官和士兵,表示希望能回归原部队。
林天对此表示充分理解和尊重。他当场让谢宝庆给这些要离开的弟兄每人发放了三块大洋和一些干粮。
并允许他们挑选一支状态较好的步枪和少量子弹防身。
“诸位兄弟,不管你们去哪里,都是中国人,都是打鬼子的力量!山高水长,后会有期!”林天抱拳相送。
那些选择离开的人感动不已,纷纷向林天和八路军敬礼告别。
送走了少数人,林天看着眼前这黑压压一片近九百名战士,心中豪情万丈!
加上原有的两百多人,他的苍狼支队,瞬间膨胀到了一千一百多人!
虽然新加入的人员身体还需调养,军事技能也需要重新训练,但这都不是事!
“同志们!”林天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山谷!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八路军苍狼支队的一员了!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让我们一起,练好本领,多杀鬼子,保卫我们的家园!”
“杀鬼子!保家园!”
震天的吼声在吕梁山脉中回荡,宣告着一支强大的力量,正在这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上,迅速崛起!
兵强马壮的支队,迎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
而如何整合、训练这支骤然扩大的队伍,并将其转化为真正的战斗力!
将是林天接下来面临的首要挑战。
时间紧迫,鬼子的报复,绝不会太久。
第33章 支队的“企业文化”
林天看着支队突然膨胀到一千一百多人,如果不能尽快整合,这人数的优势反而会变成负担。
他立刻召集了所有原侦察排老兵、各排骨干,以及通过人才识别和忠诚之眼从新救出人员中筛选出的几位表现突出、潜力评级至少为b级且忠诚度超过80的军官。
指挥部里济济一堂,气氛严肃。
“同志们!”林天开门见山。
“咱们支队现在人多了,是好事,但也带来了新问题!”
“老规矩不能适应新情况,我们必须重新整编,建立新的秩序!”
他拿出连夜赶制的整编方案:
“支队下设六个加强步兵排,每排暂定一百人!”
“排长由疤子、大牛、顺子、王猛、赵强、孙德,分别担任!”
王猛(原战俘,b+潜力,忠诚85)
赵强(原战俘,b级潜力,忠诚82)
孙德(原战俘,b+潜力,忠诚83)
“成立支队直属炮排!排长待定!暂时由我兼任!”
“成立工兵排,排长由李振担任!负责修筑工事、架桥铺路!”
李振(原战俘,懂土木工程,b级潜力,忠诚81)
“卫生队扩编,由刘明远负责,所有有医疗经验或愿意学习的同志都可加入!”
刘明远(原国军医护官,A级潜力,忠诚78)
“通讯班扩编至十五人,由陈致远负责!”
“后勤部保持不变,仍由谢宝庆负责,下辖炊事排、仓库管理队等,人员约一百,主要安置轻伤员或不适合一线作战的同志。”
“警卫排扩编至六十人,负责基地警戒,由原侦察排老兵张勇担任排长!”
“兵工厂编制单列,由周大山总负责,王铁锤、赵栓柱协助,人员不限,优先吸纳有文化、懂技术的同志!”
林天环视众人,语气铿锵:“所有新老人员,全部打散重组!”
“老兵带新兵,骨干任班长,副排长!人员你们自行分配决定!”
“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一千多人,拧成一股绳,练成一块钢!有没有问题?”
“没有!”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兴奋与决心。
整编命令立刻下达。基地再次忙碌起来,按照新的编制进行人员分配、驻地划分。
原有的老兵和骨干被分散到各排担任核心,新救出的战俘也被打散混编,避免形成小团体。
林天则独自来到后勤仓库。关上门后,他意识沉入系统,开始了新一轮的大规模兑换。
【兑换八路军军服x1200套,积分-2400】
【兑换军用胶鞋x1200双,积分-600】
【兑换军用棉被x1200床,积分-1800】
【兑换面粉\/大米共公斤,积分-1000】
【兑换猪肉罐头x500箱,积分-500】
【兑换60mm迫击炮x4门,积分-200】
【兑换60mm迫击炮弹x400发,积分-1000】
【兑换民二十四式重机枪x4(补充至6挺),积分-800】
【兑换捷克式轻机枪x20,积分-600】
【兑换相应弹药及配件……积分-3000】
一番操作,积分再次大幅消耗,但换来的物资却足以让整个支队焕然一新!
当谢宝庆带着后勤部的人打开仓库门时,看着里面突然多出来、堆成小山的新军装、粮食、武器弹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支队长……您这是……”他结结巴巴,难以置信。
林天面不改色:“秘密渠道,别多问。老谢,立刻组织分发!让同志们尽快换上新军装,吃饱肚子!”
“是!是!”谢宝庆激动得声音发颤,立刻带人忙碌起来。
当战士们领到崭新的军装、结实的胶鞋,吃到香喷喷的白米饭,偶尔还能沾点荤腥!
整个基地的士气达到了顶点!对新支队长的认同感和归属感空前强烈。
整合队伍、分发物资、安排营建……林天忙得脚不沾地。
必须尽快让这支庞大的队伍形成战斗力和凝聚力。
……
与此同时,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筱冢义男(中将)看着桌上关于战俘营被彻底摧毁、守军及两个中队援兵全军覆没的详细报告,脸色铁青,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八嘎!废物!通通的废物!一个战俘营,上千战俘被劫,”
“数百黄军勇士玉碎,连敌人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都不知道!”
“奇耻大辱!这是对华北方面军,对帝国陆军的公然挑衅!”
他咆哮着,胸口剧烈起伏:“查!给我动用一切力量查!”
“到底是哪支部队干的!我要他们通通死啦死啦滴!”
发泄一通后,他强压怒火,对副官道:“去,把山本一木叫来!”
片刻后,神色冷峻的山本一木大步走进办公室。
“司令官阁下!”
“山本君,”筱冢义男将报告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晋中地区,出现了一支极其狡猾、战斗力强悍的部队。”
“他们的战术……很特别。我需要你的特工队出动,秘密调查这支队伍的底细。”
“尤其是他们的指挥官和驻地!找到他们,然后……彻底抹掉!”
山本一木快速浏览完报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精准的炮击,内外夹击的战术,最后毁灭性的爆炸……这确实不像一般部分的作风。
“嗨依!请司令官阁下放心!我立刻安排特工队精锐潜入晋中地区!”
“一定会把这支‘幽灵’部队挖出来!”山本一木立正领命,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
……
八路军总部,老总拿着情报部门送来的急电,先是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
“好!干得漂亮!端了鬼子的战俘营,还顺手吃掉了两个中队的援兵!”
“这是哪支队伍干的?真他娘的解气!”
笑过之后,他又皱起眉头,看着地图上晋中的位置,一脸困惑!
“奇怪了……李云龙的新一团在吕梁山北边发展,丁伟的团在东边……”
“这晋中腹地,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支能打硬仗、还能玩出这种花活的队伍来了?”
“查!给老子好好查查,到底是哪个愣头青……不,是哪个宝贝疙瘩搞出来的动静!”
……
与此同时,晋绥军358团驻地,团长楚云飞也收到了风声。
他放下情报,对身边的参谋长方立功感叹道:“立功兄,看来这晋中地界,是来了过江猛龙啊!”
“手段狠辣,计划周密,尤其是最后那场爆炸,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不仅救人,还能顺手歼灭援兵,毁尸灭迹……这指挥官,不简单!”
方立功点头:“团座,会不会是八路军那边又出了什么能人?”
楚云飞目光深邃:“不管是谁,能打鬼子,就是好汉!”
“只是……如此行事风格,恐怕很快就会成为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倒要看看,这位神秘的指挥官,接下来如何应对鬼子的疯狂报复。”
“说不得,我楚云飞到时得帮帮场子!”
各方势力,因战俘营一战,都将目光投向了晋中,投向了那支神秘的部队。
而此刻的林天,正在基地忙着整合训练他的千人大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既有预感,也充满了期待。
他的“苍狼”,需要更残酷的战斗来淬火!
第34章 军工体系的蓝图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鹰巢基地的重心完全放在了内部整合与练兵上。
新编成的六个步兵排、炮排、工兵排等部队,在林天的统一计划和各排排长的狠抓下,展开了高强度的军事训练。
队列、射击、投弹、土工作业、战术协同、思想文化……科目一个接一个。
新加入的战俘们虽然身体底子薄,但经历过战火和牢狱之灾,心志远比普通人坚韧。
加上顿顿能吃饱,穿上了崭新的军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归属感,训练热情异常高涨。
林天每天都会到各训练场巡视,运用忠诚之眼暗中观察。
令他欣慰的是,绝大多数战士的忠诚度都在稳步提升,普遍从最初的六七十分涨到了八十分以上,骨干们更是达到了九十左右。
救命的恩情、公平的环境、充足的给养以及明确的目标。
就像一块磁石,将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牢牢凝聚在一起。
看着队伍逐渐成型,林天的心思活络起来。
现在人手充足,又有了一批初步筛选出的、有文化基础或技术潜力的苗子,建立真正兵工厂的条件似乎成熟了。
“光修枪可不行,得能自己造点东西……”林天琢磨着!
“电是关键!得尽快找地方安置水力发电了!”
之后几天,他带着两名警卫,以勘察地形、熟悉周边为名,在基地周边转悠,寻找适合安装那套小型水利发电机组的地方。
“这里水流倒是不小,可地势太开阔,不够隐蔽……”
“这个山谷够隐蔽,但水源太小,落差也不够……”
“唉,这鬼地方,找个合适的位置还真难……”
连续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理想的地点。
不是隐蔽性不够,就是水力条件不合适,要么就是离基地或铜矿太远,运输和维护都不方便。
林天有些烦躁地蹲在一条小溪边,捧水洗了把脸。
回到山寨,正好碰到后勤部长谢宝庆在指挥人修缮营房。
林天随口问了一句:“老谢,你是本地人,对这周边最熟。”
“知不知道哪有那种……特别隐蔽,里面有水,地方还要够大的山洞或者山谷?”
谢宝庆挠了挠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支队长,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后山那边,往西方向再走个一里多地,有一片老林子,里面有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我小时候跟爹打猎时进去躲过雨,里面空间大得很,洞特别深,”
“里头还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好像是一条地下河!”
“洞外边挨着的,好像还是个三面环山的死葫芦谷!”
林天一听,心脏猛地一跳!隐蔽的山洞,地下河,旁边还有山谷?这听起来太理想了!
他立刻追问了具体方位,第二天一早,便带着利刃小队前往查探。
按照谢宝庆的描述,他们果然在密林深处找到了那个极其隐蔽的洞口。
拨开厚厚的藤蔓,一个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洞口显露出来。
“山猫,猴子,进去侦察!其他人警戒!”林天下令。
片刻后,山猫钻了出来,脸上带着兴奋:“队长,里面安全!空间非常大,而且洞很深!”
林天带队进入山洞。初入时狭窄,过了洞口,越往里走是一个天然大厅,洞顶也高。
再往里走,空气变得潮湿,能清晰地听到深处传来的水流轰鸣声。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洞穴尽头,一条水量充沛的地下暗河奔腾而过,
河水冲击在天然的岩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暗河一侧,竟然还有一片相对平坦、如同天然水坝结构的石台!
更妙的是,在暗河另一侧,似乎还有一条分支通道,通往洞外。
林天带人走过去,发现出口同样隐蔽,外面连接着的,是一个三面都是陡峭悬崖、只有一面连接着这片密林的狭长山谷!山谷面积不小,地面相对平坦!
“天助我也!”林天忍不住低声欢呼。
隐蔽的洞穴可以利用地下河发电,旁边的山谷可以作为未来的兵工厂厂房和生活区!
距离鹰巢主基地和铜矿都不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绝佳地点!
他强压激动,让利刃小队在洞口和山谷入口处设置警戒,自己则返回洞穴深处那处暗河旁的天然石台。
意识沉入系统,选中了那套【小型水利发电机组】。
【是否提取并安装“小型水利发电机组”至当前位置?
系统将提供一次性安装服务,安装时间约12小时。
安装期间,需宿主及无关人员远离该区域。是否确认?】
还有安装服务?林天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原本还想着取出来找人建设安装,这系统,太贴心了!省去了他无数麻烦!
“确认安装!”他毫不犹豫地选择。
【安装服务已启动,预计耗时12小时。请宿主立刻离开该区域。】
林天不再停留,迅速退出山洞,对负责警戒的魏大勇和铁柱下令!
“留下暗哨,远远监视这个洞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回来前,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准进去!明白吗?”
虽然不明白支队长为何下这样的命令,但魏大勇和铁柱还是毫不犹豫地立正:“是!保证连只兔子都不放进去!”
返回基地的路上,林天心潮澎湃。发电问题即将解决,兵工厂的蓝图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
现在设备有了,还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能挑大梁的人来管理。
他想起系统奖励的那张【军工人才定向招募卡】。
回到指挥部,他立刻使用了这张卡片。
【军工人才定向招募卡已使用!正在为您搜寻符合条件的目标……】
【搜寻完成!目标人物:沈文渊。】
【位置:平安县城。】
【状态:原太原兵工厂技术员,因不满厂方苛待及日军威胁,携部分技术资料潜回家乡平安县隐居,目前生活困顿,对时局感到迷茫。】
【指引:宿主需亲自前往平安县城,根据系统提供的线索,进行寻找并说服其加入。
(其经常出现在城西旧书摊附近)】
平安县城?林天目光一凝。
那是日军在晋中地区的一个重要据点,防守严密。
但他没有犹豫。这样一个人才,值得冒险。
他立刻叫回魏大勇和铁柱,并派了警卫排的人交接任务!
“和尚,铁柱,点齐利刃小队,换上便装,带上短枪和匕首。”
“我们有任务,要去一趟平安县城!”
“平安县城?”魏大勇眼睛一瞪!
“队长,那里鬼子可多!”
“正因为鬼子觉得安全,我们才更要去!”林天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我们去……请一位人才回来!”
队伍在距离城门一里外的树林里停下。
平安县城高大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城门口站着鬼子,伪军懒洋洋在检查行人。
“铁柱,你带人在外面接应,选好隐蔽点和撤退路线。”
“如果天黑前我们没出来,或者城里响起枪声,你们不要贸然行动,原地等待接应掩护!”林天沉声吩咐。
“支队长,太危险了!俺跟你进去!”铁柱急道。
“人多目标大。我和和尚、猴子进去就行。执行命令!”林天语气不容置疑。
“是!”铁柱无奈领命。
第35章 寻找工程师,巧遇段鹏!
林天陪着笑脸,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两块大洋塞到那伪军小头目手里!
“老总,行个方便,俺们兄弟三个进城卖点山货,换点盐巴。”
那伪军捏了捏手里的大洋,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随便翻了翻他们的箩筐!
“嗯,进去吧!城里现在查得严,别惹事啊!”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
三人顺利混进县城。县城里还算热闹,不时有鬼子的巡逻队走过,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林天并不急着去找人,他带着两人在街上闲逛,观察着街道布局、鬼子巡逻规律和重要建筑的位置。
临近中午,三人在一家还算干净的饭馆二楼临窗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
正吃着,旁边一桌几个伪军喝得面红耳赤,大声吹嘘着。
“他娘的,还是跟着皇军好!昨天拉回来好几大车肉罐头,咱们兄弟现在天天有肉吃!”
“就是!比跟着那谁强多了……”
“听说都堆在西城那个老仓库里了,这下可肥了……”
林天耳朵一动,和魏大勇交换了一个眼神。
肉罐头?好几大车?
等那几个伪军醉醺醺地离开,林天对猴子使了个眼色。
猴子会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猴子回来了,低声道:“支队长,跟到一个小巷子,就他们几个。”
“走!”林天放下筷子,三人立刻跟了上去。
在一个僻静的死胡同里,那几个伪军正勾肩搭背地走着,林天三人从后面用匕首和手枪顶住了他们的后腰!
“别动!出声就死!”
伪军们吓得酒醒了大半,浑身发抖。
“好汉……好汉饶命!”
“听说来了批罐头?具体位置,有多少守卫?说!”林天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在死亡的威胁下,几个伪军竹筒倒豆子般把仓库位置、换岗时间、守卫人数说了个清清楚楚。
问完话,林天对和尚使了个眼色。
魏大勇会意,手起刀落,将几个伪军干掉,拖到垃圾堆后面藏了起来。
“支队长,咱真要去搞鬼子的仓库?”魏大勇兴奋地搓着手。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林天笑了笑,“先办正事!”
根据系统指引,他们来到城西一个旧书摊附近。
林天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穿着发白长衫、戴着眼镜、正在翻看旧书的人。
他看起来有些落魄,但眼神清澈,带着一股书卷气。
林天走过去,装作看书,低声道:“沈文渊先生?”
那年轻人身体一震,警惕地抬起头看向林天。
林天继续低语:“太原兵工厂的工程师,兵工厂被占领,有心报国,奈何……”
沈文渊脸色变了几变,压低声音:“你们是什么人?”
“能给你用武之地的人。”林天目光坦诚。
“八路军,苍狼支队。我那里有设备,有原料,缺一个懂行的人来主持。”
“沈先生,可愿为抗战出力,实现抱负?”
沈文渊看着林天,眼中闪过挣扎、犹豫,最终化为一丝决然:“我……我可以跟你们走!”
“但我有个条件,必须带上我干娘!她老人家在这边,我不放心!”
“没问题!老人家我们一定照顾好!”林天爽快答应。
沈文渊带着林天三人来到城南一个破旧的小院。
一进门,他就喊道:“干娘!我回来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还有陌生人,有些警惕。
“文渊,这几位是?”
“干娘,他们是……”沈文渊一时不知该如何介绍。
林天上前一步,恭敬地说:“大娘,我们是文渊的朋友,来接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这时,一个身材精壮、眼神炯炯的汉子从偏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把柴刀,警惕地看着林天几人!
“文渊,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沈文渊连忙介绍:“大哥,别紧张!这位是林先生,是……是来帮我们的。”
他又对林天说:“林先生,这位是我干娘亲儿子,我大哥,段鹏。”
段鹏?林天心中一动,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汉子,果然一股子练家子气。
段鹏看着林天,眉头紧锁:“帮我们?这兵荒马乱的,你们要带我们去哪?”
林天看着段鹏,又看看沈文渊和段大娘,诚恳地说道:
“段鹏兄弟,大娘。实不相瞒,我们是八路军。”
“鬼子占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的亲人,我们是要把鬼子赶出中国的队伍!”
“文渊兄弟有大才,我们急需他这样的人。”
“我看段鹏兄弟也是条汉子,难道就甘心窝在这小院里,看着鬼子耀武扬威?”
段鹏握着柴刀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俺当然想打鬼子!可俺得护着娘和文渊!”
“跟我们走,就是最好的保护!”林天语气坚定。
“我们有稳固的根据地,有上千号弟兄!”
“到了那里,文渊兄弟可以发挥所长,段鹏兄弟你一身本事,更能杀鬼子报仇!”
“大娘也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安生日子!”
段鹏看向老娘,大娘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沈文渊渴望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鹏儿,文渊,娘听你们的。这世道,待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段鹏见老娘同意,也不再犹豫,对林天抱拳道:“好!林长官,俺段鹏跟你们干了!”
“太好了!”林天大喜。
‘又截胡一位老李的悍将,美滋滋!’
“事不宜迟,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必须在天黑前出城!”
几人迅速收拾了一些细软和沈文渊视为宝贝的技术书籍。
林天让猴子先带着沈文渊、段鹏和大娘出城与铁柱他们会合。
看着他们安全离开,林天对魏大勇说:“和尚,走,咱们去给鬼子搬家!”
两人根据伪军提供的情报,来到西城老仓库。
门口有两个伪军抱着枪,无精打采地站着,里面有鬼子的说话声。
林天观察了一下,发现侧面的围墙不高。
他示意魏大勇在外面放风,自己则溜了过去,翻墙钻进了仓库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守卫大概都去吃饭了。仓库大门虚掩着。
林天闪身进去,里面堆满了木箱和麻袋!
撬开一个木箱,确认里面装着肉罐头!
还有成袋的大米、白面,甚至还有一些军毯和棉布!
“发财了!”林天心中狂喜,不再犹豫,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
所过之处,物资全部被收进了空间!
几分钟后,整个仓库被搬得空空如也,连个罐头渣子都没剩下!
林天悄悄溜出仓库,与放风的魏大勇汇合。
“支队长,咋样?”
“搞定!快走!”
两人不再耽搁,一路穿小巷,快步向城门走去。
赶到城门时,太阳已经西斜,守门的伪军正准备关闭城门。
“老总,等等!等等!”林天一边喊,一边又塞过去一块大洋。
那伪军掂了掂大洋,骂了句“快点”,放他们出了城。
一出城门,两人加快脚步,很快与在树林里接应的铁柱等人汇合。
“支队长!你们可算出来了!”铁柱松了口气。
“放心,没事!立刻撤离!回基地!”
一行人趁着天色尚未完全黑透,快速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路上,林天拿出一些压缩干粮分给大家充饥。
直到后半夜,队伍才安全返回基地。
安排好沈文渊一家和段鹏休息,林天虽然疲惫,但想到系统空间里那海量的物资和顺利招募到的人才,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兵工厂,终于要真正起步了……”他带着这个念头,沉沉睡去。
第36章 仿制M1加兰德!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天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后山那片密林深处的山洞外。
“不许动!”两个黑影从灌木丛中悄无声息地窜出,枪口对准了他。
“是我,林天。”林天对俩人的警觉很是满意!
“支队长!”两名负责警戒的战士赶紧收枪,松了口气!
“您怎么这么早来了?”
“来看看情况。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按您的命令,连只鸟都没放进去!”
林天点点头:“继续警戒,我进去看看。”
他拨开藤蔓,再次走进山洞。
洞内依旧昏暗,当走到深处那处暗河旁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原本空荡荡的暗河,矗立着一套发电设备!
水轮机通过传动装置与发电机紧密相连,粗大的线缆从设备后方引出,沿着洞壁固定,一直延伸到外面开阔地带。
整个设备稳定运行着,水流与机器的嗡鸣在洞中回荡。
“这就……建好了?十二小时……系统这效率,真是没话说!”林天忍不住低声赞叹。
他压下激动,来到洞穴中那片更为开阔平整的区域。
意识沉入系统,首先将任务奖励的那套【初级子弹复装生产线】提取了出来。
光芒微闪,一套包含冲压、装药、装配等工序的半自动化生产设备,连同操作台和必要的工具,出现在空地上。
“子弹有了,再弄把枪出来!”林天喃喃自语,意识进入系统商城,翻看着武器技术类目。
【毛瑟98k步枪生产技术及图纸:积分2500】
【三八式步枪生产技术及图纸:积分2000】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生产技术及图纸:积分5000】
【StG44突击步枪生产技术及图纸:积分8000(技术要求高,不推荐)】
……
m1加兰德!半自动!射速快,火力持续性远超栓动步枪!
虽然技术要求和成本高一些,但有了发电站和初步的工业基础,完全可以尝试!主要积分也足够!
“就是它了!”林天下定决心,兑换【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生产技术及图纸】(积分-5000)。
又咬牙兑换了与之配套的【m1加兰德步枪生产线(基础版)】(积分-6000)。
光芒再次闪烁,一堆图纸、工艺文件和一整套精密的机械加工设备出现在子弹生产线旁边。
“原料……铜矿有了,但还没时间去开采,先兑换点用着!”
林天花费了2000积分,兑换了包括特种钢材、磷、铜锭、木材在内的一批基础原料。
还有大量线缆、开关、灯泡等电气材料。将这些物资都提取到了洞穴几个角落堆放好。
做完这一切,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地下兵工厂,林天心潮澎湃。
他迅速返回基地,对警卫员道:“去,把沈文渊、周大山、王铁锤、赵栓柱几位同志请到指挥部来。”
不一会儿,四人先后到来。
“支队长,您找我们?”周大山依旧是那副沉稳样子。
林天看着他们,露出神秘的笑容:“带你们去看个好东西!跟我来!”
四人一头雾水,跟在林天后面来到山洞前。
拨开藤蔓,看清洞内情况,四个人全都僵在了洞口,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沈文渊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
他快步走到生产线旁,抚摸着那冰凉的机身,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机床!
“子弹生产线……这是……这是步枪生产线?我的天……”
周大山也激动得老脸泛红,摸着那些精密的加工设备:“好家伙!这车床,这铣床……”
“比太原厂里的都好!这是要……要自己造枪了?”
王铁锤和赵栓柱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兴奋异常。
林天看着他们的反应,笑道:“怎么样?这个地方,这些设备,还入得了各位的眼吧?”
“入得了!太入得了!”沈文渊猛地转身,抓住林天的手,满脸狂热。
“支队长!这些都是……都是您弄来的?”
“我们……我们真的可以在这里生产子弹和步枪?”
“当然!”林天肯定地点头。
“电力有力,原料我也准备了一些,后续我们还可以自己开采冶炼。”
“技术图纸和设备都在这里!现在,就靠你们运转起来!”
他看向沈文渊和周大山:“我决定,成立鹰巢兵工厂!”
“沈文渊同志,任命你为兵工厂厂长,全面负责技术和生产!”
“周大山同志,任命你为副厂长,负责设备维护和人员管理!王铁锤、赵栓柱同志为技术组长!”
“是!保证完成任务!”四人激动地立正,声音都在发颤。
这对于他们这些技术工人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舞台!
“把老厂所有人员,全部调过来!兵工厂暂时就设在这里!”
“人员编制暂定三十人,由你们负责管理和分工!”林天下令。
“是!”
“记住!”林天语气转为严肃!
“兵工厂的位置和里面的一切,属于最高机密!”
“所有参与人员必须严格保密,不得向任何人,包括基地里的战友,透露半点风声!明白吗?”
“明白!绝不泄露!”四人应道。
很快,三十多名精心挑选的战士被调集过来。
当他们看到洞中的景象时,同样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不用林天多说,在沈文渊和周大山的指挥下,众人立刻热火朝天干了起来!
懂电的去接线路、安装照明和机器电源;
识字多的围着图纸和技术文件进行研究;
手巧的开始熟悉设备,进行调试;
力气大的则忙着整理归类原料、整理场地……
整个山洞瞬间忙碌起来。
林天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悄然离开。
回到基地,他立刻叫来警卫排排长张勇。
“张勇,抽调三十个绝对可靠、嘴巴严实的战士,带上两挺重机枪和足够的弹药,跟我走!”
“是!支队长!”
林天带着30个警卫,来到通往兵工厂山洞的必经之路上,选择了几处险要且隐蔽的位置。
“在这里,设立固定哨卡和暗哨!昼夜巡逻警戒!”
“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前面那片林子!”
“包括我们自己的兄弟!胆敢擅闯者,警告无效后,可以开枪!”林天语气冷峻地下达命令。
“是!支队长!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张勇意识到任务的重要性,郑重领命。
安排好兵工厂的安保,林天回到指挥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接下来的日子,鹰巢基地依旧是以军事训练为主,热火朝天。
但在那片隐秘的山林之后,一个关乎未来装备命脉的种子,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机器的轰鸣被山洞和密林层层阻隔,唯有知道内情的人,才能感受到那份隐藏的蓬勃力量。
当第一批自产的子弹和第一支自制的加兰德步枪下线时,他的苍狼支队,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而届时,鬼子面对的,将不再是一支依靠林天和缴获武器的队伍。
第37章 新枪命名“八一式”
兵工厂的事情安排妥当后,林天难得地清闲了几天。
各排排长已经能很好地履行管理职责,部队的日常训练、营地建设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整个鹰巢基地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每天都在稳步成长。
闲下来了脑子又不受控制想折腾,上次县城之行让他意识到情报的重要性。
光埋头发展不行,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找来段鹏。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和训练,段鹏已经完全融入了部队!
“段鹏,坐。”林天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支队长,您找俺?”段鹏规规矩矩地坐下。
“嗯。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林天看着他。
“你在平安县城住过,对那里熟悉。我想派你回去,负责组建咱们支队的情报网。”
段鹏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支队长,打探消息俺在行!可这组建情报网……俺怕干不好。”
“没什么干不好的!”林天鼓励道。
“你脑子活,身手好,又重情义,是块干这个的料。”
“不需要你一开始就搞得多大,先站稳脚跟。”
“找几个可靠的人,开个小店,或者就在市井里混着,有机会策反一些伪军也行!”
“把听到的、看到的,比如鬼子调动、物资运输、汉奸活动这些消息,想办法传回来。”
他拿出一个小布袋,推到段鹏面前:“这里面是五十块大洋,作为启动资金。”
“怎么用,用在哪,你自己把握。记住,安全第一!宁愿消息慢点,也绝不能暴露!”
段鹏拿起沉甸甸的钱袋,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信任,猛地站起身,胸膛一挺。
“支队长!您这么信得过俺,俺段鹏一定把这事办好!保证在县城里给您安上眼睛和耳朵!”
“好!需要什么支持,随时联系。挑两个机灵的跟你一块去,也有个照应。”
“是!”
段鹏领命而去,带着使命和资金,再次潜回了平安县城。
时间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
基地依旧蓬勃发展。招兵工作从未停止,又陆续有上百名新兵加入,被分配到各排充实力量。
林天也从各排抽调了一些忠诚度高的老兵,将警卫排扩充到了一百人,进一步加强了核心区域的保卫力量。
仓库里的粮食和物资,他也找了个机会,悄悄用系统积分补充了一次,确保储备充足。
这天,林天闲着在指挥部喝茶,一名警卫排的战士跑来报告!
“支队长,后山警卫派人传话,说周厂长找您,让您去一趟。没说啥事。”
“周大山?”林天心中一动,难道是兵工厂有进展了?
“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独自一人来到后山密林,通过层层哨卡,进入了兵工厂山洞。
一进洞,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兴奋的议论声。
沈文渊、周大山、王铁锤、赵栓柱等兵工厂的核心人员。
还有十几个骨干工人,正围在工作台前,对着什么东西指指点点,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自豪的笑容。
“支队长来了!”有人喊了一声,众人立刻让开一条路。
林天走过去,只见工作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支崭新的步枪!
枪身线条流畅,木质枪托打磨得光滑,金属部件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与汉阳造、三八大盖截然不同!正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造型!
“支队长!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沈文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步枪,递到林天面前。
“这是我们按照图纸,自己加工、自己组装出来的第一支枪!我们把它命名为‘惊雷’!”
“惊雷?”听到这个名字!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前世一首歌!一头黑线!(天塌地陷紫金锤......)
林天接过这支沉甸甸的步枪,手感扎实,做工略显粗糙,但各个部件严丝合缝,可见工人们是下了真功夫的。
他心中也是激动不已,抚摸着冰凉的枪身!
“枪很好,那个......名字咱换一个行不?”林天一副商量的口吻!
林天很纠结,不换名字吧,每次听到‘惊雷’都会想到歌!直接说换又怕伤了大家积极性!
沈文渊性子直,直接说道:“支队长,你想换什么名字?你做主就行!”
林天松了口气,看其他人也是同样好奇看着自己,也就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是这么想的,咱是八路军的部队,这支枪是咱生产的第一支半自动步枪。就叫‘八一式’步枪,如何?”
众人听后,都觉得这名字好,‘八一式’步枪,一个具有时代纪念意义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周大山在一旁道:“支队长,这枪用的也是7.92mm子弹,跟咱们现有的弹药通用!”
“就是一些零件的加工精度要求高,废了不少料才搞出这一支。”
“走!试试枪去!”林天兴致勃勃,拿着枪就往外走。
众人簇拥着他来到山洞外那个山谷里。这里相对开阔,已经简单平整过,在远处竖好简易靶标。
林天熟练地检查枪械,拉动枪机,从王铁锤手里接过一个八发漏夹,压入弹仓。
“都退开点!”
他据枪、瞄准百米外的胸靶,扣动扳机!
“砰!”
清脆响亮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后坐力适中,枪口跳动不大。
林天迅速调整,再次瞄准。
“砰!砰!砰!砰!”
他连续扣动扳机,一口气将弹仓里的八发子弹全部射了出去!
整个过程流畅无比,几乎没有停顿!
报靶的战士跑过去一看,兴奋地大喊:“支队长!八发全中!六个打在胸靶中心,两个偏上一点!”
“好!”
“太好了!”
兵工厂的众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一个个激动得脸色通红,与有荣焉!
林天看着手中还冒着淡淡青烟的步枪,心中豪情万丈!
成功了!在这个设备简陋、材料紧缺的年代,靠着这群技术工人的智慧和汗水,硬是造出了领先这个时代中国军队装备的半自动步枪!
【叮!恭喜宿主所属势力成功制造出第一支制式步枪“八一式”(m1加兰德仿制型)!达成“军工起步”成就!】
【奖励发放:积分+3000,技能:机械原理(初级),步枪生产线产能小幅提升10%,请宿主再接再厉。】
机械原理的知识流涌入脑海,让他对枪械和机器的内部构造有了更深的认知。产能提升更是雪中送炭!
“同志们!”林天举起手中的步枪,声音洪亮。
“你们创造了历史!从今天起,我们八路军,有了自己生产的半自动步枪!”
“这是属于我们苍狼支队兵工厂的荣耀,更是我们全中国的希望!我代表支队,感谢大家的辛勤付出!”
“为人民服务!”所有人激动地齐声高喊。
“沈厂长,周副厂长!今晚给大伙加餐,吃点好的!”林天看向两位负责人。
“明天开始,总结经验,优化工艺,尽快形成批量生产能力!”
“我们要让更多的战士,用上我们自己造的好枪!”
“是!支队长!”沈文渊和周大山信心满满地应道。
看着重新投入忙碌工作的兵工厂众人,林天很是欣慰!
一支装备“八一式”步枪的苍狼支队,将在不久的将来,给敌人带去致命一击!
而与此同时,他派往县城的段鹏,也即将带回第一份重要的情报,搅动晋中地区的风云。
第38章 旅长的视察(上)
八一步枪的成功试制让整个兵工厂士气大振,沈文渊却给林天出了一个难题——人手严重不足!
“支队长,照现在的速度,就算三班倒,一个月也最多产出二三十支枪。”
“子弹复装线那边也需要人手。还有就是原料问题……”沈文渊眉头紧锁地向林天汇报。
林天回到指挥部,手指敲着桌面。缺人,又是缺人!
基地周边能招的都招了,有文化的更是凤毛麟角。
“看来,只能再打打团长的主意了……”林天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知道李云龙那里肯定也缺人,但为了长远发展,必须得去套路一下老领导。
让警卫员叫来三排长顺子。
“顺子,交给你个重要任务!带上两个机灵的战士,带着这支枪。”林天指着桌上那支崭新的步枪,
“还有这封信,立刻回一趟团部,亲手交给团长!”
“记住,见到团长,什么都别说,先把枪和信给他!等他看完信,问什么答什么。”
“是!支队长!”顺子虽然不明白支队长为何如此郑重,但还是小心地包好枪和信,带着人出发了。
……
两天后,新一团团部。
李云龙正为军令状的事发愁,看到顺子回来,没好气地问。
“顺子?你小子不在林天那儿待着,跑回来干啥?那小子捅啥篓子了?”
铁柱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先把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步枪和那封信递了上去。
“啥玩意儿?神神秘秘的……”李云龙嘀咕着接过,先拆开信。
信上,林天先是汇报了支队近期发展情况,部队具体人数和兵工厂细节没提。
然后笔锋一转,大倒苦水,说虽然队伍拉起来了,但严重缺乏技术骨干和文化教员!
尤其是懂炮的干部,恳请团长无论如何支援一批人才,特别是能把王承柱调过来担任炮排排长那就更好了……
“他娘的!林天这小子,比老子还会哭穷!”李云龙笑骂着,随手打开了那个油布包。
当看到那支泛着蓝光的八一步枪时,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是……”他一把抓起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机,查看结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哪儿来的?老子从来没见过这种枪!”
铁柱这才开口,按林天吩咐说道:“报告团长!我们自己造的,具体不清楚,队长让您自己试试!”
“自己造的?放你娘的屁!”李云龙根本不信,爱不释手地摸着枪身!
“这做工……好家伙!比鬼子的三八大盖强到天上去了!”
“林天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出去单干这才多久,连枪都能造了?”
他兴奋地提着枪就往外走:“走!跟老子去试两枪!”
来到村外空地,李云龙摸索着装上漏夹,对着远处的树墩子。
“砰!”一枪过后,感觉不对,又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八发子弹射出!打得树墩子木屑纷飞!
“哈哈哈!好枪!他娘的还是半自动,真是好枪啊!”李云龙畅快大笑,激动得满脸通红。
“火力猛,打得快!要是老子全团都换上这枪,他娘的坂田联队算个球!”
接着恍然大悟,“林天这小子是拿着宝贝跟老子换人来了!行!这买卖老子干了!”
他兴冲冲地回到团部,让通讯员接通了旅部的电话。
“旅长!是我,李云龙啊!哈哈,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李云龙不给老子惹事就是好消息,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呢!”电话那头传来旅长不耐烦的声音。
“旅长,我手下那个林天,您还记得吧?就是苍狼支队那个!”
“他那边现在发展得不错,就是缺干部,尤其是技术人才和文化人!”
“您看能不能从旅部,或者跟其他兄弟部队协调一下,支援他几个?”
“不多,就要三十……不,五十个就行!”
“李云龙!你他娘的穷疯了吧?”旅长一听就火了。
“老子这儿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来的人给你?还几十号?”
“你当人才是山上的野草啊?没有!一个都没有!”
“别啊旅长!”李云龙赶紧赔笑。
“林天那小子是真有难处!他那边……那边情况特殊!急需人手!”
“您就帮帮忙嘛!要不……我拿东西跟您换?”
“换?你李云龙能有啥好东西?几条破枪老子看不上!”
“不是破枪!是新枪!”李云龙发出的声音,带着一副炫耀的意味!
“旅长,林天小子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新式步枪的图纸和设备,自己造出了一种半自动步枪!”
“火力猛得很!我刚试过,比他娘的花机关还带劲!就是产量上不去,缺人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怀疑:“李云龙,你说什么?”
“自己造枪?还是半自动的?你小子不会是在给老子做梦吧?”
“千真万确啊旅长!枪就在我手上!要不……我给您送去瞧瞧?”
“……不用了。谅你李云龙也不敢骗老子!”旅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刚才说,林天那边能自己生产这种步枪?”
“是啊!就是产量太低,卡在人才上了!”
“旅长,这可关系到咱们部队未来的装备啊!您得支持!”
旅长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说道:“……人才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不过,李云龙,你给老子听好了,这事关重大,在我搞清楚情况之前,你给我把嘴巴闭严实了!”
“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我唯你是问!”
“是!是!旅长您放心!俺老李的嘴巴最严了!”李云龙连忙保证。
“还有,我近期……可能会去他那边看看,你小子先别告诉他。”
挂了电话,李云龙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他娘的,跟旅长打交道,比打鬼子还累……”他嘀咕着!
随即又兴奋起来,对顺子说:“回去告诉林天,老子和旅长给他想办法弄人!”
“让他好好干,别给老子丢人!另外,王承柱那小子,老子回头就让他过去!”
“是!团长!”顺子敬礼,心里对支队长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支枪,就把团长和旅长都调动了!
几天后,旅长轻车简从,只带了两个警卫员,骑着马,按照李云龙提供的大致方位,来到了基地外围的山口。
“站住!什么人?”隐蔽的哨兵突然出现,拦住了去路,警惕地看着他们。
旅长看着这几个装备精良的哨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我是八路军129师386旅旅长,找你们支队长林天。”旅长平静地说道。
哨兵愣了一下,还是有些不信。眼前这人穿着普通的旧军装,也没带多少随从。
“对不起,首长!我们没有接到通知。请稍等,我们需要核实一下!”
哨兵班长很坚持原则,让人看住旅长他们,立马派人飞快回基地报信。
没多久,林天跟着哨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一看真是旅长,林天赶紧立正敬礼:“旅长!您怎么来了?”
“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迎接!”
旅长打量着林天,又看了看周围严密的哨卡,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提前通知?那还叫微服私访吗?林天,你小子这里,搞得不错嘛!”
“带路吧,让我好好看看,你这个能自己造枪的苍狼支队,到底藏了多少惊喜!”
第39章 旅长的视察(下)
旅长跟着林天往山上基地走去,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扫视着沿途的一切。
整齐划一的营房,精神抖擞、穿着统一新军装正在训练的战士!
远处传来的嘹亮口号和零星的枪声……这一切都让他心中暗暗吃惊。
这哪里像是一支刚组建不久的敌后武装?
这精气神,这纪律性,比很多主力部队都不遑多让!
“旅长,这边请。”林天引着路,一边走一边简要汇报。
“我们支队在编有六个加强步兵排,一个炮排,一个工兵排”
“加上直属队和后勤人员,总兵力大约一千二百多人。”
“一千二?”旅长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看向林天。
“李云龙跟我说你拉起了几百人的队伍,你这可是一下子翻了个跟头还不止啊!”
林天笑了笑:“主要是运气好。”
旅长一副‘骗傻子’呢的表情,也没再多问,继续往前走。
当他看到训练场上战士们手中那些崭新的mp40冲锋枪、捷克式轻机枪,以及那几门保养良好的迫击炮和马克沁重机枪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些装备……都是缴获的?”旅长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探究。
“大部分是。”林天面不改色。
“也有一些是通过特殊渠道筹措的。”
旅长深深地看了林天一眼,没再追问,但心里已经给这个年轻的支队长打上了一个神通广大的标签。
林天带着旅长来到后山,拨开藤蔓,走进那个隐秘的山洞,旅长脸上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了!
明亮的灯光下,设备低沉轰鸣,子弹复装生产线和步枪生产线正在有序运转。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在沈文渊和周大山的指挥下认真工作着!
或操作机器,或搬运零件,或对照图纸,一副现代化工厂的景象!
“这……这是……”旅长快步走到生产线旁,看着那一个个被加工出来的枪械零件和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拿起一个刚刚装配好的枪机组件,又看了看旁边堆放的已经初具雏形的步枪枪身,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旅长,这就是我们仿制生产的八一式半自动步枪。”
林天拿起一支刚刚完成总装、还未涂油的步枪,递给旅长,“用的是通用的7.92mm子弹。”
旅长接过步枪,熟练地检查了一遍,动作比李云龙还要专业。
“走!试试枪!”旅长显然更关心枪的性能。
他二话不说,让林天带着来到山谷试枪场。
装弹、上膛、瞄准、击发!
“砰!砰!砰!砰!”清脆连贯的枪声响起!
打光一个漏夹,旅长看着远处靶子上密集的弹孔,久久没有说话。
他抚摸着微微发烫的枪管,眼中闪烁着极度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狂喜,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好枪!真是好枪啊!”旅长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射速快,精度高,火力持续性远超栓动步枪!”
“林天,你们……你们这是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劳!”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天:“产量如何?一个月能造多少?”
林天苦笑一下:“目前人手不足,尤其是熟练技工。三班倒,一个月也最多三十支左右。”
“人手!又是人手!”旅长眉头紧锁,在试枪场来回踱了几步!
“还有什么困难,一口气说出来!”
“还有就是铜。”林天趁机说道!
“造子弹需要大量的铜。我们在后山发现了一个铜矿,储量应该不小,但同样……缺人手开采。”
“铜矿?你们还发现了铜矿?”旅长又是一惊,今天这惊喜是一个接一个!
“在哪?带我去看看!”
林天带着旅长来到那个尚未开采的铜矿脉所在的山谷。
看着裸露的岩层中隐约可见的铜矿痕迹,旅长蹲下身,捡起一块带着绿色铜锈的石头,用力捏了捏。
“好!好啊!这可是战略资源!”旅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神色严肃!
“人才和劳动力的问题,你放心!我回去后,立刻向老总汇报!”
“想尽一切办法,也要给你调拨一批技术骨干和可靠的劳力过来!”
“你们这里的发展,意义重大,必须优先保障!”
“谢谢旅长!”林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视察完毕,回到指挥部,林天让炊事班准备了简单的饭菜,有米饭,甚至还有一盘炒鸡蛋和一碗罐头肉。
吃饭时,旅长看着碗里的白米饭和肉,感慨道:“你小子这里的伙食,比老子旅部都好!”
饭后,旅长详细询问了林天的发展过程。
当林天提到端掉小凉山战俘营,解救近千战俘时,旅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什么?!小凉山战俘营是你们打的?干掉鬼子一个中队加两个援兵中队的,是你们?”
旅长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林天,“好小子!老总们一直在猜测,是哪支神通广大的部队干的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闹了半天,是你小子!干得漂亮!太他娘的漂亮了!”
他激动地在屋里走了两圈,看向林天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怪不得你能拉起这么大一支队伍,还有这么多装备!这一仗打得好,打得值!”
随后,旅长郑重地对林天说:“林天,你这里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普通游击支队的范畴。”
“为了便于联系和指挥,你尽快弄一部电台!”
“以后有什么重大情况、缴获,或者需要总部协调支援的,要及时汇报!”
“是!旅长!”林天立正应道,看来以后的自由要没了!
饭后,旅长又提出要看看仓库。林天尽管不情愿,又不得不带旅长前去!
当谢宝庆打开仓库大门,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军装、弹药箱时,旅长的眼角狠狠地跳了几下。
“他娘的……林天,你小子这哪里是敌后游击队?你这简直就是个土财主!”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就没见过哪个连级单位有你这么厚的家底!”
他顿了顿,看着仓库物资,脸色极其复杂,最终叹了口气,语气却充满欣慰和感慨,笑骂道:
“他娘的……看着你这里这么多好东西,老子都忍不住想搬回旅部了!”
“不过……算了!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个能下金蛋的鸡,老子可不能杀鸡取卵!”
“你给老子好好发展,尽快形成战斗力!将来,你这支苍狼,可是要派上大用场的!”
感慨完,不等林天说话继续说道。“林天,你这里的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了。”
“你做得很好,远远超出了我和老总的预期!”
“但是,树大招风,你这边动静这么大,鬼子迟早会察觉到!接下来,一定要提高警惕!”
林天连忙立正:“是!旅长!保证不辜负您的期望!”
旅长的这次视察,在震惊与赞赏中结束。
带着两支八一步枪离开了基地,至此,林天有了旅长乃至总部的关注和支持!
他的苍狼支队,将迎来一个更快的发展阶段,随之而来的,也必将是更加严峻的挑战。
第40章 段鹏打探到的情报!
旅长连夜赶回旅部,第二天天刚亮就策马直奔八路军总部。
总部作战室内,老总正对着墙上地图研究敌我态势!听到脚步声!
回头看去,见旅长提着个布袋快步进来,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老总,大喜事!”过去一个晚上了,旅长脸上还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昨天去了苍狼支队,就是李云龙手下那个林天的队伍!”
“林天?”老总想了一下!
“就是那个在苍云岭立了功,被李云龙放出去单干的小子?”
“对!就是他!那小子现在不得了!手下1200多号人了!”
旅长走到老总身边,指着地图上晋中区域!
“您猜怎么着?之前震动整个华北的战俘营被端、鬼子两个中队援兵被全歼的大案子,就是这小子干的!”
“什么?!”老总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
“是他?好小子!藏得够深啊!这么大的战果,居然闷不吭声!”
“还不止呢!”旅长从提着的布袋里,郑重地取出一支步枪,双手递到老总面前。
“老总,您再看看这个!”
老总疑惑地接过步枪,入手沉甸甸,造型陌生。
他熟练地拉动枪机,检查结构,眼神越来越亮:“这枪……没见过!哪来的?”
“林天他们自己仿造的!半自动!”旅长语出惊人。
“自己造的?还半制动?!”老总的手一抖,差点没拿住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胡说八道!老子后勤兵工厂都造不出来,就凭他们那点家底,能造出这么好的枪?”
“千真万确!”旅长肯定道!
“我亲眼去看过他们的兵工厂,虽然简陋,但设备齐全,还有水力发电!”
“这枪被那小子命名为‘八一式’步枪。”
“说是寓意咱们八路军造出第一支半自动步枪,也有纪念我党南昌起义含义!”
“八一式……好!好名字!”老总抚摸着枪身,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
眼中闪烁着激动和自豪的光芒,“寓意深刻,不忘本源!这枪……真能连发?”
“能!八发弹夹,打得又快又准!我亲自试过!”旅长肯定道!
“老总,林天那边现在万事俱备,就缺东风了!”
“他们找到了一个铜矿,兵工厂也初具规模,可缺人手,产能上不去!”
“铜矿也无法开采!我粗略算了算,至少还需要八十到一百人!”
老总放下枪,在屋里来回踱步陷入思考,没一会猛地停下!
“必须支持!那小子搭起了台子,咱也不能差了事。参谋长!”
“立刻从总部后勤单位、兵工厂,还有抗大分校,给我抽调一些人!”
“优先挑选懂机械、懂采矿、有文化的同志!”
“凑齐五十人,尽快送到林天那里去!要绝对保密!”
“好的老总,我这就去办!”参谋长领命而去。
老总又对旅长叮嘱道:“开矿的普通劳力,你们旅自己想办法解决。”
“告诉林天,给我甩开膀子干!但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兵工厂和铜矿的位置,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指着旅长:“还有你,别看着人家家底厚了就眼红,想去打秋风!”
“给我保护好这支队伍!这可是咱们未来的希望!”
“老总您放心!我就是把自己饿着,也绝不动林天那儿一针一线!”旅长拍着胸脯保证。
几天后,一支八十多名各类技术人员组成的特殊队伍,由旅部警卫排护送,秘密抵达了鹰巢。
林天接到这些人员,顿时大喜,将他们全部交给了沈文渊。
“老沈,人我可给你要来了!怎么用,你看着安排!”
“我就一个要求,尽快把铜矿开起来,把步枪产量提上去!”
“支队长放心!有了这些同志,我有信心在一个月内把步枪产量翻一番!”沈文渊推了推眼镜,信心满满。
林天又单独把他叫到一边,低声道:“另外,我在原来那个老军工厂的山洞里,还藏了一套步枪生产线!”
“你带可靠的人去搬过来,安装到这边,扩大产能!”
“还有一套?”沈文渊又惊又喜,对林天的手段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基地因为新鲜血液的注入,兵工厂和铜矿建设热火朝天展开!
......
与此同时,平安县城,悦来酒馆后院。
段鹏和他的三个师兄弟正围坐在一起,大师兄赵龙,二师兄钱虎,三师兄孙豹。
“几位师兄,情况就是这样。”段鹏将加入八路军、建立情报网的事情和盘托出!
“鬼子占咱家乡,杀咱亲人,这口气,咱能忍吗?”
“忍个球!”钱虎第一个拍桌子,“早想干他娘的了!”
赵龙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打鬼子,是正道。我们跟你干!”
孙豹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凌厉。
有了师兄弟帮手,段鹏的情报网初步搭建起来。他们利用酒馆做掩护,开始暗中活动。
这天傍晚,伪军连长吴大海带着两个心腹,阴沉着脸来到酒馆二楼包厢喝闷酒。
酒菜上齐,段鹏本想上去打个招呼,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吴大海带着醉意的怒骂:
“……狗日的小鬼子!畜生不如!我姐她……就这么被糟蹋了!”
“连长,您消消气……”
“消气?我怎么消气?要不是我求营长出面,我连我姐的尸首都拿不回来!”
“这个仇,老子必须报了!”
段鹏心中一动,默默退开。
等吴大海几人离开时,他热情地送出门,塞给吴大海一包好烟!
“吴连长,以后还请多关照小店,明天有空再来,我请您喝酒!”
第二天,可能是想借酒消愁,吴大海果然来了。
几杯酒下肚,段鹏试探着问道:“吴连长,我看您也是个血性汉子,怎么就……”
吴大海眼圈一红,狠狠灌了一口酒,咬牙切齿道:“这身狗皮,老子早他娘的不想穿了!”
随后将姐姐被鬼子中尉凌辱至死的事情说了出来!
段鹏见火候已到,压低声音:“吴连长,如果有一条路。”
“既能脱了这身皮,又能给你姐姐报仇,你干不干?”
吴大海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段鹏:“什么路?”
“给我们八路军做事!打探鬼子情报!”
吴大海瞳孔一缩,呼吸急促起来,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老子干了!”
这段时间以来,赵龙、钱虎、孙豹分散在县城各处活动!
近两天,发现鬼子驻军明显增多,物资运输也频繁起来,气氛不同寻常。
当晚正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巧合,吴大海也悄悄送来一个纸条,便匆匆离去!
段鹏打开一看,心头巨震!
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近日将有大扫荡,目标疑似你部。”
第二天一早,他立刻将酒馆交给赵龙打理,自己则以进货为名,火速出城,马不停蹄地赶回鹰巢!
当他满头大汗地冲进林天指挥部时,林天正在和几个排长商讨训练计划。
“支队长!紧急情报!”段鹏也顾不上敬礼,急声道!
“鬼子……鬼子要有大动作!可能要对我们进行大规模扫荡!”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第41章 反扫荡预警
段鹏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指挥部里激起了巨大波澜。
林天迅速冷静下来,对段鹏说道:“辛苦了!先去伙房弄点吃的,休息一下。”
“晚上你就赶回县城,继续盯着鬼子的动向,有任何新消息,想办法立刻传回来!”
“是!支队长!我不用休息,吃点东西就走!”段鹏敬了个礼,匆匆离开。
林天随即对几位排长下令:“情况大家都听到了!立刻回去,通知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马上把外面的弟兄都召集回来!检查武器弹药,加固工事!晚点我们再开作战会议!”
“是!队长,我们马上去办!”排长们神色凝重,快步离去。
指挥部里只剩下林天一人。他快步走到隔壁的通讯班,此时通讯班已经有电台了。
旅长走后,他就在统统里兑换了两部电台和配套的密码本!
并且密码设计更为复杂,前几天已经把密码本送到旅部了!此时已经与旅部建立了联系。
“致远,记录!立刻给旅部发报!”
“急电,我部获可靠情报,日军近日将对我八路军太行根据地发动大规模扫荡”
“意图不明,还在打探。请旅长转告总部,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不测。”
“是!队长”通讯班长陈致远不敢怠慢,立刻坐下,熟练地敲击起电码。
滴滴答答的电波穿过山峦,很快抵达了旅部。
........
此时386旅通信联络科?!
通讯兵拿着译好的电文,快步走进旅长办公室:“报告旅长!苍狼支队急电!”
旅长接过电文一看,眉头瞬间拧紧,随即又舒展开,带着一丝惊讶和赞赏!
“好小子!他娘的,这情报来得比老子还快!”
“回电:电文已悉,即刻转呈总部。”
“着你部提高警惕,固守待机,优先确保自身安全。密切注意敌动向,随时通报!”
“是,旅长!”通讯兵立正敬礼,转身离去!
他放下电文,思索了片刻!然后抓起电话,接通了总部!
“老总吗?是我!刚接到林天那小子急电,他得到确切情报,鬼子最近要有大动作。”
“我判断,应该是趁秋收,扫荡咱周边来了,目的是抢粮!”
“最终目标是咱们根据地!断咱们后勤,逼迫我们现身,好一举歼灭!”
电话那头的老总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消息可靠吗?”
“林天那小子不可能传假消息来,应该错不了!”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命令各部队进入战备,组织群众转移!”
“你让林天那边也小心,他的地盘现在可是块肥肉,被鬼子发现,肯定重点照顾!”
“明白!”
……
林天收到旅长的回电,心中稍安。总部和旅部有了准备,群众就能少受损失。
但压力也来到了他这边,鬼子这次扫荡,基地要是暴露,很可能成为首要目标!
他走到沙盘前,凝视着基地及周边地形,思考着部署方案!
如今他的部队经过持续扩充和整编,总兵力接近一千五百人,战斗人员一千二百人左右。
除了原有的六个步兵排、工兵排等,还新增了侦察排,排长山子!
炮一排改为迫击炮排、新成立了炮二排既重炮排,
由找李云龙要来的王承柱兼任两个炮排的排长,炮兵训练也初见成效。
“不能被动挨打……”林天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的防御兼反击计划逐渐成型。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喃喃自语。
他决定:安排两个排,换上普通衣服,伪装成原来黑云寨的土匪!
由谢宝庆继续扮演大当家,这活他熟!
这些人驻守在山寨明面上,迷惑敌人,防止鬼子派兵侦查!
抽调一个排,全部换装轻机枪和重机枪,隐藏在山寨各处的暗堡和制高点,构成防守火力网。
炮一排则分散配置在隐蔽阵地,随时准备提供炮火支援。
警卫排扩充后有一百人,也全部配发冲锋枪和重火力!
负责后山兵工厂、发电站等绝对核心区域的防御,严禁任何外人靠近。
而其余的主力部队,包括另外三个步兵排、炮二排、工兵排以及利刃小队!
则随时准备主动出击,在外线作战,袭击鬼子的后勤线、薄弱点,让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剩下就是装备……还需要加强!”林天想到就做。
他独自一人来到最早那个作为临时兵工厂的山洞,此时成为了林天的秘密仓库。
意识沉入系统,开始了又一次大规模兑换:
【兑换捷克式轻机枪x100,积分-3000】
【兑换马克沁重机枪x20,积分-4000】
【兑换mp40冲锋枪x400,积分-6000】
【兑换75mm步兵炮x5,积分-2500】
【兑换81mm迫击炮x10,积分-1500】
【兑换相应炮弹、子弹、手榴弹……积分-5000】
【兑换高能压缩干粮x5000公斤,积分-500】
光芒接连闪烁,大量的武器装备和后勤物资几乎将整个山洞填满!
看着这足以武装一个加强团的庞大库存,林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有了这些家底,小鬼子,准备面对疾风吧!
他立刻返回基地,召集所有排级以上干部,宣布了自己的作战计划,并开始分发武器装备。
当战士们看到堆积如山的崭新机枪、火炮和弹药时,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冲天的士气!
“他娘的!这么多好家伙!那不得打的鬼子嗷嗷叫啊!”
“支队长,您就下令吧!保证让鬼子有来无回!”
“咱支队长真是神通广大,中央军装备也没咱好啊!”
部队按照计划迅速行动起来。
换装的换装,进入阵地的进入阵地,搬运弹药的搬运弹药……
整个基地如同一台启动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谢宝庆不知从哪翻出来他的破旧貂皮大衣,穿上了!
还戴上了一顶黑帽子!那股大当家味噶的就出来了!
带着两个换上土匪打扮的排,大摇大摆地住进了山寨前院!
还故意让人在山寨门口插上了一面歪歪扭扭的“谢”字旗。
而真正的杀机,则隐藏在寂静的山林、坚固的暗堡之中。
林天站在指挥部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来吧,小鬼子!让我看看,是你的铁壁合围厉害,还是我的苍狼獠牙更锋!”
第42章 鬼子的‘铁笼\’计划
基地的战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与此同时,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作战室。
巨大的地图前,将星云集,气氛肃杀。
司令官筱冢义男拄着一根棍子,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场的各级指挥官。
“诸君!”筱冢义男神色严肃!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已下达命令,决心彻底肃清太行山一带之八路军抵抗力量!”
“此次作战,代号‘铁笼’!”
指挥棒重重敲在地图上太行山区域:“目标,八路军太行山根据地及其周边活跃之游击队!”
“时间,三日后的清晨六时,全线发动!”
“各部队任务:以大队为单位,分进合击,对划定区域内的所有村庄,进行彻底搜查!”
“首要目标,收缴一切粮食物资,断绝八路军补给来源!”
“其次,搜捕潜伏之八路人员及可疑分子!若遇抵抗,就地歼灭!”
“若八路主力现身,则各部合击包围,一举歼灭!”
他顿了顿,语气阴狠:“记住!”
“此次扫荡,不仅要消灭敌人,更要摧毁他们的生存基础!”
“要让那些支那农民知道,支持八路军的下场!都清楚了吗?”
“嗨依!明白!”所有日军军官齐声顿首。
“回去准备吧!三天后,我要看到八路军在太行山无立足之地!”
所有日军军官退出作战室,返回自己部队开始布置任务!
……
第二天一早,平安县城,悦来酒馆后院。
快中午时,吴大海匆匆而来,将一张小纸条塞给段鹏!
“时间定了,后天早上六点!我们连负责县城以东二十里内的几个村子……”
“里面是我知道的参与扫荡的部队和大致区域。”
“吴大哥,谢了!保重!”
“如果遭遇我们部队,你就想办法藏起来!被俘的话传个信给我!”
“知道了,你们也小心!有特殊情况我会派心腹去找你们!”吴大海说完,迅速离去。
段鹏展开纸条快速浏览,上面潦草地写着几支日军部队人数和负责区域。
段鹏不敢耽搁,找来赵龙!
“大师兄,鬼子后天动手!”
“我得立刻回去报信!这边就交给你了!”
“放心!”赵龙点头。
段鹏弄来一辆马车,装作运货出了城。
出城一段距离后,他将架子车藏好,翻身上马,一扬马鞭,朝着鹰巢疾驰而去!
马蹄踏起一路烟尘。
段鹏赶回基地,浑身被汗水湿透,直接冲进了指挥部。
“支队长!确切情报!鬼子后天早上六点,准时发动扫荡......!”
“这是能打探到的大致兵力和负责区域!”将纸条递给林天,大口喘着气。
林天接过纸条,快速看完,走到地图前对照。
“看这部署……鬼子的主要矛头,直指太行山根据地周围!”
“对我们这边,反而没什么动作。”
“我们基地,应该还没有暴露!”林天做出了判断,心中稍定。
“段鹏,你立大功了!先去休息,吃点东西,然后返回县城!”
“继续盯着,有任何变化,马上传信!”
“另外,尽快找个安全位置,安置电台跟通讯兵!”
“是!”段鹏敬礼,转身离去。
林天叫来陈致远:“给旅部发报:急电!”
“确认,日军将于后天清晨六时,发动代号‘铁笼’的大扫荡。”
“主要目标为我太行山根据地周边,意图抢粮搜人,逼我军主力现身。”
“另,经我分析,我部尚未暴露。完毕。”
“还有,把这张纸上的内容一起发过去!”
“是!”
滴滴答答的电波再次响起。
旅部!
旅长看着译好的电文,一拳砸在桌上:“好!情报越来越精准了!”
“林天这小子,真他娘的成精了,搞情报比老子还拿手!”
回电:“电悉。总部已部署应对。”
“着你部加强警戒,可视情况主动出击,袭扰敌后勤,安全第一。”
“一切行动,自行决断,便宜行事!”
放下电文,接通了总部的电话:“老总,林天那边来确切消息了。”
“鬼子后天早上六点出发,目标正是我太行山周边抢粮,逼主力现身……”
老总在电话那头声音沉稳:“知道了!我已经命令各部队加快群众转移速度!”
“能搬走的粮食尽量搬走,搬不走的……就地掩埋,绝不给鬼子留下一粒米!”
“林天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等打完这场仗,老子倒要去看看他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
新一团!
李云龙刚把最后一批乡亲送进山,看着空荡的村庄,叉着腰直喘粗气。
“他娘的,这比打一场仗还累!”他抹了把汗。
吼道:“张大彪,通知各营,进山分散隐蔽,给老子盯紧了!”
“鬼子要是敢来,先敲掉他几颗牙再说!打不过就跑!”
转移工作并非一帆风顺。
也有老人不愿离开。
“八路同志,俺这老骨头,就埋在这吧,不拖累你们……”
战士们只能含着泪,一边帮忙藏粮食牲畜,一边耐心劝说!
实在说不动的老人,便强行背起……
情况汇聚到总部!
老总听着各部队反馈回来的转移情况汇报,眉头紧锁。
时间太紧了,一些离部队远的山村,恐怕很难在鬼子到达前完全疏散。
“告诉同志们,尽力而为!能救多少是多少!一定要保护好群众!”
整个八路军控制区域,都像上了发条,在与时间赛跑。
林天收到旅长的回电,看着“主动出击”、“便宜行事”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叫来侦查排长:“大牛,把你手下侦察排的人,全部给我撒出去!”
“带上望远镜,分守通往根据地的各条要道、山口!”
“给我盯死鬼子的动向!”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从通讯班调四个报务员,配电台,跟你们一起行动!”
“有任何情报,立马传回来!”
“是!支队长!保证把鬼子的动向摸得清清楚楚!”大牛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十几名精干的侦察兵,带着望远镜、干粮和武器,分成四个小队,消失在茫茫山岭之中。
林天站在指挥部前,望着侦察兵们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一张无形的预警网络,悄然张开。
鬼子的一举一动,都将通过电台,第一时间传回。
第43章 机动破袭,四面开花!
两天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匆匆而过。
拂晓,天色未明,寒意刺骨。
平安县城城门洞开,大队日军蜂拥而出。
日军第29旅团下属的吉野大队从县城出发了!
“快!快!动作快!”大队长吉野骑在马上催促着部队!
又冲着伪军吼道,“你们滴,前面开路!发现土八路,死啦死啦滴!”
伪军团长王大麻子赶紧点头哈腰!
“太君放心!弟兄们,都给我精神点!”
转头对手下骂骂咧咧:“他娘的,都跑起来!别给老子丢人!”
将欺软怕硬演绎的淋漓尽致!
日军队伍中也有鬼子在聊着天......
“前辈,这次扫荡,能抓到很多花姑娘吗?”
老兵狞笑:“当然!还要抢到足够多的粮食!”
“让那些反抗皇军的刁民知道厉害!”
伪军抗着沉重的装备,喘着粗气小声抱怨!
“妈的,又是咱们跑断腿,好处都让鬼子占了……”
“少废话!不想吃枪子儿就赶紧走!”
在同一时间,周边多个县城、据点的日军也纷纷出动,扑向太行山根据地。
鹰巢指挥部,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此起彼伏。
“报告支队长!一号点电:”
“发现日军第四旅团坂本大队,约八百人,配属伪军一个营,沿黑风峪方向前进!”
“报告!三号点电:”
“发现日军独立混成第三旅团野田大队,约六百人,正向张家堡方向运动!”
“五号点电:”
“发现运输车队!五辆卡车,护卫兵力约一个小队,正沿三号公路行驶!”
一条条情报迅速汇总到林天面前。
他快速在地图上标记着,眉头渐渐舒展。
“果然,主力都奔着太行山腹地去了。”
林天分析着情报,眼中寒光一闪,“机会来了!”
“命令!疤子带一排,配属电台一部,目标黑石口,伏击日军向野田大队运送物资的运输队!”
“二排,大牛带领,配电台,目标老鸹岭,袭击日军小林中队侧翼,打了就跑!”
“三排,王猛带领,配电台,目标野狐坪,见到小股部队就打!”
“记住,打不过就跑!咱们目的是骚扰!”
“炮二排、工兵排,作为机动兵力,留在基地随时支援各方!”
“四排、五排继续扮土匪!六排、炮一排藏暗中,留守基地,听候谢宝庆调遣,做好防御!”
“利刃小队,随我行动!”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各排长领命后,立刻带领早已准备就绪的部队,奔赴各自的战场。
林天看着瞬间空荡了不少的营地,对留守的谢宝庆交代道:
“老谢,家里就交给你了!按计划行事,稳住!”
“支队长放心!保证把家看好!”
林天点点头,带着利刃小队和通讯兵,快速消失在晨雾中。
……
此时,离村子近的日军已经到了!
日军吉野大队一个中队,中尉松井带着一伙鬼子,率先抵达了村子。
“包围村子!不准放跑一个人!”松井下令。
“嗨依.....”
鬼子兵冲进村子,踹开一扇扇房门。
“报告!屋里没人!”
“这边也没人!”
“粮食!粮食也不见了!”
松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冲进一户人家,屋里空空荡荡的,连灶台上的铁锅都不见了!
“八嘎!人呢?粮食呢?”松井气得拔出军刀,在屋内狂砍。
“中队长阁下,我们在村口发现了这个……”
他手里拿着木头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小鬼子,恰屎去吧!”
“混蛋!”松井一刀砍翻了旁边的桌子,脸色铁青。
更搞笑的是,一队鬼子在搜索时,刚推开院门,“哐当”一声!
一个装满腥臭之物的木桶扣了下来,下面几个鬼子中了招!
“呕——!”
“八嘎!可恶的........”
一张嘴,脸上的东西流进了嘴里,跟剩下的话一起咽回了肚子!
“呕——!”
鬼子兵们气得哇哇乱叫,却连个人影都抓不到,一粒粮食也没抢到,反而弄得一身狼狈。
……
黑石口,疤子趴在山坡上,下方缓缓驶来的五辆日军卡车。
“都稳住!等车队完全进入伏击圈再打!”他低声命令。
当最后一辆卡车驶入伏击圈,疤子猛地一挥手!
“打!”
“哒哒哒哒——!”
“砰!砰!”
“轰!轰!”
埋伏在两侧的机枪、步枪和冲锋枪同时开火!
瞬间将头车打瘫,后面的卡车来不及刹车,撞在了一起!
护卫的鬼子小队还没来得及组织有效抵抗,就被密集的火力覆盖,死伤惨重。
“冲下去!速战速决!”疤子端着冲锋枪,第一个跃出阵地。
战斗毫无悬念,不到一刻钟,鬼子全歼,五辆卡车的物资全部成了战利品。
“快!把能带走的弹药和药品搬走!”
“剩下的连同卡车,炸掉!”疤子果断下令。
一声巨响,黑石口腾起滚滚浓烟。
……
老鸹岭,二排长对正在行军的日军小林中队侧翼发动了突袭。
十几挺轻机枪和两门迫击炮的猛烈火力,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干掉几十人后,二排迅速撤离,等小林中队组织起反击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野狐坪,三排长王猛更是干脆利落,直接将一支两百多人的伪军抢粮队包了饺子。
伪军战斗力低下,稍作抵抗便纷纷举手投降。
战斗,四面开花!
一条条捷报通过电台传回鹰巢,也同步传到了旅部。
旅长看完哈哈大笑:“好!打得好!”
“林天这小子,把敌后游击战玩出花来了!”
“四面出击,让鬼子首尾难顾!”
……
傍晚时分,一支侦查小队发现情况!
鬼子的一个小队,带着大约三十多个伪军,正沿着一条小路跑步前进!
带队的鬼子小队长不时催促:“快快滴!快快滴!”
队伍最后面,一个伪军实在憋不住,跑到路边草丛里撒尿。
“这么着急,去哪?”赵强觉得可疑,示意同伴继续监视,
带着一个战士悄悄迂回靠近落单的伪军。
两人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捂住嘴巴,匕首抵住喉咙。
“别出声!敢喊弄死你!”赵强低喝。
那伪军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
“说!你们这么着急,去哪?”
“长……长官饶命……是太君……是小鬼子在前面十里庄发现很多乡亲……鬼子……小鬼子要赶去抓人……”
伪军结结巴巴地交代。
赵强心中一惊!十里庄是个偏僻的山村,难道百姓没来得及转移?
他立刻对同伴说:“你看住他!我马上给支队长发电报!”
第44章 拯救乡亲
夕阳西下,林天带着利刃小队潜伏在一处山坡的灌木丛后。
下方土路上,一支由三辆卡车组成的日军运输队正缓缓驶来!
护卫的鬼子小队跟在车旁,警惕性不高。
“支队长,打不打?”旁边魏大勇压低声音,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林天仔细观察着车队和地形,正准备下令,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通讯兵匍匐爬了过来!“支队长,急电!”
林天眉头一皱,接过电文纸条,借着夕阳余晖快速扫过。
“发现敌小队及伪军三十余人,正急赴十里庄,意图抓捕未及时转移村民。情况危急!”
十里店!林天心里咯噔一下。
下方运输队即将进入死亡地带,林天眼中闪过决断。
收起纸条,对着周围做了个手势——停止行动,后撤!
利刃队员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后撤,聚集到林天身边。
“什么情况,支队长?”魏大勇凑过来低声问。
“有更紧急的任务!十里庄的老乡有危险!”
林天掏出地图,借着最后的天光,快速找到十里庄!
“十里店……在这里!离我们不算远,大概十五里地!”
“鬼子走大路,我们抄小路过去,必须赶在鬼子到达前掩护老乡转移!”
“应该来得及!全体注意,轻装急行军!”
“目标,十里店!出发!”
十二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钻入山林,向着十里店方向狂奔。
山路难行,利刃小队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迷彩服,但没有人掉队,没有人抱怨。
他们都知道,每快一秒钟,村里的乡亲就多一分安全的希望。
小队气喘吁吁地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到达小山村,村子里还亮着零星灯火!
“快!进村!”林天一挥手,带头冲下山坡。
突然闯入一群穿着花花绿绿衣服、荷枪实弹的人,把村口的几个村民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
“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林天赶紧表明身份。
“鬼子马上就要来了!快带我们去见村长!”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看林天等人不像坏人,还是带着他们找到了老村长。
“八路军同志?你们怎么……”老村长看着林天,有些茫然。
“村长!没时间解释了!鬼子一个小队,带着几十号伪军,正往咱们村来!”
“最多还有半小时就到!赶紧组织乡亲们,带上值钱的东西,立刻往山里撤!”林天语气急促。
“啥?鬼子要来了?”老村长和周围的村民脸色瞬间煞白!
“可……可我们没接到通知啊……”
“现在通知来了!快!再晚就来不及了!”林天催促道。
老村长这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就对村里喊!
“鬼子来啦!快跑啊!带上粮食和娃,进山!”
村子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几十口子男女老少惊慌失措地从屋里跑出来。
“别慌!别乱!带上点干粮和水就行,其他的都不要了!往山里跑!”林天大声指挥着。
“来不及了!鬼子马上就到!”
“利刃小队,跟我到村口布置阻击阵地!为乡亲们争取时间!”
“快!在村口布置绊发雷!”
“和尚,带几个人占据左边那个土坡!
“其余人,右边石墙!”林天迅速下达命令。
小队立刻行动起来。
林天则找了处制高点,架起了那支带狙击镜的98k。
刚布置好不到五分钟,村口土路上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鬼子叽里呱啦的叫嚷声。
“快快滴!抓住那些村民,抢到粮食,大大有赏!”鬼子小队长挥舞着军刀催促手下。
五十多个日伪军乱哄哄地涌向村口,丝毫没有察觉死亡已经降临。
“轰!”
一声巨响拉开了屠杀的序幕!
“打!”林天怒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砰!”鬼子小队长的脑袋应声开花!
【叮!宿主亲自击杀日军少尉小队长x1,积分+100。】
“哒哒哒哒——!”
mp40冲锋枪喷射出密集弹雨,如同镰刀割麦子!
“砰!砰!砰!”精准的步枪点射专门照顾试图抵抗的鬼子。
“八嘎!哪里来的敌人?”鬼子又惊又怒。
“敌袭!”
“埋伏!有埋伏!”
“反击!快反击!”
鬼子曹长声嘶力竭地喊着,刚举起枪,就被子弹打爆脑袋。
伪军更是乱作一团,趴在地上胡乱开枪,有的掉头就跑。
命不好,日军的屁股后面也突然响起了枪声!
跟踪而来的侦察班长赵强带着两名侦察兵,听到村口枪响,果断从后面发起了攻击!
前后夹击!本就混乱的日伪军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战斗毫无悬念。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不到十分钟,村口就躺满了日伪军的尸体!
几个跪地求饶的伪军也被果断处理。
“快!检查一下,一个不留!搜集弹药!”
片刻后,魏大勇过来汇报。
“支队长,都清理干净了!”
“好!立刻去追老乡们!掩护他们进山更深的地方!”林天不敢耽搁。
队伍迅速追上撤离的村民,护送着他们向大山深处转移。
回头看时,十里店村已经消失在暮色中。
他们不知道,这边战斗刚发生,就惊动了附近另一支日军部队吉野大队的一个中队。
带队的中队长藤田听到枪声,举起望远镜望向十里店方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哟西!看来发现老鼠了!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向那个村庄前进!”
“我要看看,是哪支不长眼的部队,敢袭击皇军!”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二十分钟,大队鬼子的脚步声和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支规模庞大的日军中队,打着火把,气势汹汹地开到了十里店村口。
村口只有一地的尸体!
中队长藤田看着满地帝国士兵和皇协军!
村里一片死寂,没有半个人影!
脸色铁青,暴怒地一刀劈死了旁边一个倒霉的伪军:
“八嘎呀路!搜!给我搜!别让他们跑了!”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该死的土八路找出来!”
第45章 与李云龙会师
掩护十里庄的村民进入深山,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隐蔽山谷安顿下来!
林天趁着夜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了大量压缩干粮和部分药品,交给了老村长。
“村长,这些粮食和药你们先拿着,省着点用,坚持到鬼子退兵。”
“八路军同志……这……这让我们怎么报答啊……”老村长和村民们感激涕零。
“都是中国人,应该的。”林天摆摆手!
“这里暂时安全,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夜里,队伍正在休息,通讯兵叫醒林天。
“支队长,旅部急电!询问我们现在位置!”
“转移进黑石峪的百姓被鬼子侦察兵发现,目前李云龙团长正率部掩护转移。”
“鬼子一个大队咬得很紧,并且两个联队正往那边包抄过去!
“旅长命令我部火速前往支援!”
黑石峪!林天心中一凛,立刻展开地图。
“回电:我部即刻集结,驰援黑石峪!”
“另外,立刻给一排、二排、三排发报,命令他们停止当前行动,以最快速度向石峪方向靠拢,沿途注意隐蔽!”
“给基地发报,命令六排、工并排、炮一排携带全部迫击炮和轻装备,急行军赶来汇合!”
“支队长,咱们那几门步兵炮……”魏大勇提醒道。
“步兵炮太笨重,来不及了!我另有安排!”
林天沉声道:“通知小队,五分钟准备,立刻出发!”
夜色中,林天带着特战队一路急行军,直插黑石峪。
第二天中午!林天率先抵达黑石峪外围指定汇合点。
接到命令的各支部队也陆续赶到!
疤子的一排、大牛的二排、王猛的三排,以及从鹰巢赶来的六排、工兵排和炮一排。
再加上林天的利刃小队,苍狼支队主力几乎全部到齐,兵力超过八百人,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支队长!部队集合完毕!”
“好!同志们!咱团长和众多乡亲被鬼子包围了!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目标,黑石峪,急行军!出发!”
林天带着这支浩浩荡荡、装备着大量冲锋枪、轻机枪和迫击炮的队伍,出现在新一团阻击阵地侧后方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新一团的战士们看着这群穿着统一新军装、扛着各种他们没见过或很少见的好装备的友军,眼睛都直了。
“我的乖乖……这是哪部分的?这么阔气?”
“你看那枪,能连发的吧?还有那迫击炮,真新啊!”
“好像是咱们团长以前手下的那个林天支队长……”
林天很快被引到了新一团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正盯着地图,和几个营长商量对策,听到动静一抬头,看到林天,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林天?你小子怎么来了?”李云龙上下打量着他!
接着又看到他身后那些彪悍的利刃队员,咧着嘴笑道!
“他娘的,这才多久没见,你小子这派头比老子都足了!”
“带的这是什么兵?穿得跟山鸡似的?”
“团长!”
林天敬了个礼,笑道,“奉旅部命令,前来支援!”
“这些都是我的兵,叫利刃小队。”
“利刃?名字倒挺唬人。”李云龙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语气带着欣慰。
“行啊小子,看来你那边搞得不错!”
“老子老早就知道你小子发财了,没想到发这么大!”
这时,张大彪、沈泉、陈建业几个营长也围了过来。
看到林天和他带来的部队,都是啧啧称奇。
“老林,可以啊!这装备,都快赶上鬼子了!”
张大彪羡慕地摸着一名利刃队员的mp40。
“何止是赶上,我看比鬼子甲种师团都不差!”沈泉感叹。
陈建业笑道:“团长,我看您这新一团。”
“加上林支队长这千把号人,都快成一个旅了!”
“老林,打完这仗,匀几挺机关枪给咱三营呗?”
李云龙笑骂道:“去去去!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蛋!”
“眼红也没用!这是人家林天自己挣来的家当!”
他转头对林天道:“别理他们!你小子,可是给老子长了大脸了!”
这一路看过来,各个营连加起来,兵力恐怕不下五千人,确实快赶上一个旅的规模了。
李云龙嘿嘿一笑,随即又严肃起来:“闲话少说!鬼子一个大队就在前面山梁跟我们对峙!
“左右两边,第四旅团的竹内联队和第九旅团的佐藤联队正在包抄过来。”
“最晚明天上午就能完成合围!形势危急!”
他指着地图:“咱们现在加起来有差不多五千人,但鬼子是两个联队。”
“加上正面这个大队,兵力、火力都占优势!硬拼肯定吃亏!”
【叮!触发大型战役任务:破围!】
【任务内容:协助新一团,正面击溃或重创日军两个联队的围攻。】
【任务奖励:】
大型水力发电站升级(功率提升至500千瓦)
八一式步枪生产线升级(产能提升50%)
mp40冲锋枪生产线x1,中型铁矿脉勘探图x1
看着丰厚的奖励,林天心脏猛跳。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地图上来时的侧后方!
“团长,各位营长!硬拼不行,那就用炮火砸开一条路!”
“我来的时候,让人提前运来了大量火炮!已经在这边山脚下!
“里面有十门75mm步兵炮,二十门81mm迫击炮,还有大量的炮弹!”
“什么?!”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天。
李云龙一把抓住林天的胳膊:“你小子说真的?”
“十门步兵炮?二十门迫击炮?还有大量炮弹?在哪?”
“千真万确!就在那边山坳里!用伪装网盖着!”林天面不改色。
“他娘的!天助我也!”李云龙兴奋得满脸通红。
重重一拍桌子,“有了这些家伙,老子看鬼子还怎么嚣张!”
“林天!”
“到!”
“你熟悉位置,立刻带你的人,还有张大彪的一营,去把那些炮给老子弄过来!”
“构筑炮兵阵地!老子要把前面的鬼子大队,连同他赶来增援的联队,一起炸上天!”
第46章 炮火覆盖,家底尽出
“是!团长!”林天立正领命,转身就要去召集队伍。
“等等!”张大彪一步跨出,对李云龙道。
“团长,搬炮这活儿费力,我亲自带着一营跟林支队长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李云龙点点头:“行!大彪,你带一营跟林天去!”
“动作要快!鬼子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营!集合!跟我走!”张大彪立刻朝外面吼道。
林天也对魏大勇示意:“和尚,通知咱们的人,跟上!”
两支队伍合兵一处,在林天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向侧后方运动。
走了约莫一里多地,拐进一个隐蔽的山坳。
当林天拨开茂密的灌木丛,露出里面被大量绿色伪装网覆盖的大炮时,所有战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十门泛着冷光的75毫米步兵炮和二十门81毫米迫击炮整齐排列。
旁边堆放着一大堆的木制弹药箱,不用看,里面肯定是炮弹!
“我的亲娘哎……这么多炮!”一个一营的老兵喃喃道,眼睛都直了。
“这……这得有多少炮弹啊?俺这辈子都没见过!”另一个战士激动得声音发颤。
张大彪也是狠狠咽了口唾沫,用力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老林,你他娘的真是咱们新一团的福星!这下可发财了!”
林天催促道:“张营长,别愣着了!赶紧搬!团长他们还等着用呢!”
“对对对!搬!都给老子动作快点!”
“小心着点,别磕坏了!”张大彪反应过来,立刻指挥战士们上前。
众人齐心协力,四人一门炮,两人一箱弹药,扛的扛,抬的抬。
队伍如同蚂蚁搬家般,迅速将这些重火力向主阵地后方转移。
当这些火炮和弹药被运回指挥部附近时,李云龙看着这庞大的家当。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红光:
“他娘的!老子这不是在做梦吧?”
“真有十门山炮,二十门迫击炮!”
“还有这……这炮弹!哈哈哈!天助老子!柱子!王承柱!”
“到!”王承柱顾不上休息,挤到前面。
“柱子?这些炮,还有咱们团的家伙,全归你指挥!”
“给老子把炮兵阵地布置在反斜面!隐蔽好!”
“等鬼子开炮,马上计算鬼子炮兵坐标调好角度!”
“等老子的命令,给我往死里轰!”
“是!团长!您就瞧好吧!”王承柱兴奋得声音都在抖。
立刻带着各营的炮兵和炮一排的人,开始紧张地构筑阵地,测量大致坐标。
……
与此同时,日军竹内联队和佐藤联队的大部队已经抵达。
与之前咬住李云龙部的吉野大队汇合了。
吉野大队长吉野正向联队长竹内大佐汇报!
“大佐阁下!八路军主力已被我部成功牵制于此,其掩护的支那百姓就在他们身后的黑石峪山谷中!”
“他们依托山地构筑了防线,火力不弱,但缺乏重武器!”
竹内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八路军阵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缺乏重武器?哼,那就让他们在帝国炮火的洗礼下颤抖吧!”
“命令炮兵中队,立即建立阵地!步兵第一大队,做好攻击准备!”
“我要一举击溃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八路军!”
“嗨依!”
很快,日军的炮兵阵地上扬起了膏药旗。
“各炮位!目标,前方八路军主阵地!距离2100,方位……装填!”
“放!”
“轰!轰!轰!”
日军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率先开火。
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向新一团的阵地,顿时掀起一片泥土和硝烟。
“隐蔽!注意防炮!”新一团各阵地上,干部们声嘶力竭地喊着。
战士们紧紧趴在战壕里,忍受着爆炸的冲击波。
“他娘的,小鬼子的炮还挺准!”一个老兵吐掉嘴里的泥土骂道。
“怕个球!等会儿咱们的炮响了,有他们好看!”旁边一个苍狼支队的战士信心满满。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听着外面密集的爆炸声,对着电话低吼!
“柱子!找到鬼子炮兵阵地没有?”
“团长!找到了!坐标已经标定!就等您命令了!”王承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炮击持续了十几分钟,日军步兵开始冲锋。
“杀给给!”
数百名日军端着刺刀,在军官的驱赶下,嚎叫着向八路军阵地涌来。
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射,对着八路军阵地火力压制。
“团长!鬼子冲上来了!”
李云龙看着如同蝗虫般涌来的日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抓起电话!
“柱子!给老子开炮!先敲掉鬼子的炮兵!再轰他娘的步兵!”
“是!”
反斜面炮兵阵地上,王承柱挥舞着小旗,声嘶力竭地怒吼。
“全阵地!一发齐射!放!”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十门步兵炮,超过五十门各型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日军炮兵阵地和正在冲锋的步兵集群!
“八嘎!哪里来的炮火?!”
竹内在望远镜里看到自己的炮兵阵地被一片火海和浓烟覆盖,惊得差点把望远镜扔掉。
“报告中佐!是……是八路军……他们至少有几十门火炮!”一个参谋惊恐地报告。
“不可能!”竹内根本不信。
但现实是残酷的。
密集的炮火精准地覆盖了日军炮兵阵地,引发了连环殉爆,日军的火炮瞬间哑火大半。
同时,冲锋的日军步兵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迫击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他们中间,炸得人仰马翻,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好!打得好!柱子!给老子延伸射击!覆盖鬼子后续部队!”李云龙兴奋地大吼。
八路军阵地上的战士们看着鬼子在自家炮火下鬼哭狼嚎,士气大振!
“打!狠狠地打!”
“让小鬼子也尝尝挨炸的滋味!”
日军遭遇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损失惨重,进攻队形完全被打乱,不得不仓皇后撤。
竹内看着溃退下来的部队和还在不断落下的炮弹,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嘣响。
“八嘎呀路……这支八路军,到底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火炮?!”
他死死盯着前方依旧不断喷吐火舌的八路军阵地,第一次感到了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第47章 扫荡的破产
竹内联队的指挥部里,竹内隆也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八嘎!八嘎!”他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周围的参谋们瑟瑟发抖,真怕他发疯一刀砍过来,送去见天黄!
“两个大队!短短一天,伤亡超过八百人!”
“炮兵损失过半!这简直是帝国的耻辱!”
副官硬着头皮上前:“大佐阁下,八路滴炮火异常凶猛精准,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
“他们滴,指挥官非常狡猾,炮兵阵地布置在反斜面,我们滴反击效果很差。”
“八嘎呀路!我不要听借口!”竹内怒吼道。
“命令部队,夜间加强警戒,防止八路偷袭!”
“向旅团部发报,请求战术指导!我们需要更多的火炮,尤其是重炮!”
“还有,请求航空兵明天天亮后支援!”
“嗨依!”
……
八路军新一团临时指挥部,气氛同样凝重!
李云龙、林天、张大彪等主要干部围坐在一起,总结着白天的战斗。
“团长,初步统计,咱们今天牺牲了一百二十七名同志,重伤五十八,轻伤两百多。”
“伤员已经妥善救治!咱们接下来怎么打?”张大彪汇报着伤亡,声音低沉。
林天补充道:“我们苍狼支队牺牲二十一人,重伤九人。”
“鬼子那边,估计至少报销了他们两个大队的建制,伤亡应该在八百以上。”
“他娘的,这仗打得值!”李云龙抹了把脸。
“用一百多弟兄换鬼子八百,这买卖,不亏!多亏了你小子,弄来那些炮。”
“还有,柱子,你小子打的不错,回头老子请你喝地瓜烧!”
王承柱憨厚地笑了笑:“主要还是炮好,炮弹管够!”
林天眉头微皱:“团长,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估计他们要么请求更强大的炮火支援,要么调动更多部队合围。”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他们喘息和增援的机会。”
李云龙点点头:“有道理!鬼子现在是进退两难,退,面子丢尽了;”
“进,啃不动咱们这块硬骨头。他们最可能的就是叫帮手!”
他看向林天:“你小子鬼点子多,说说,明天怎么打?”
林天走到底图前,指着日军盘踞的几个高地!
“鬼子今天被打怕了,明天很可能先依靠工事固守,等待援兵或空中支援。”
“我们不能等!我的建议是,明天清晨,集中我们所有火炮,进行二十分钟的饱和炮击!”
“覆盖他们所有阵地、指挥部和集结区域!”
“炮击之后,各部队立刻发起全线冲锋!白刃战是咱强项!”
“等缠上鬼子部队,空中支援就不怕了!”
“咱们一鼓作气,把鬼子彻底打垮!让他们没有时间组织有效防御!”
“饱和炮击?二十分钟?”李云龙眼睛一亮。
“好!就这么干!把老子的家底全砸出去!柱子!”
“到!”
“听见没?明天天一亮,就给老子把所有炮弹,可劲往鬼子头上砸!”
“砸他二十分钟!然后吹冲锋号,灭了这帮鬼子!”
“是!团长!保证把鬼子炸回老家!”王承柱激动地摩拳擦掌。
“通讯兵!”李云龙又喊道。
“到!”
“立刻给旅部发报,汇报我军明日清晨决战计划!”
“请旅长协调周边兄弟部队,全力阻击向黑石峪方向增援的日军!”
“告诉他们,老子这里快煮熟的鸭子,不能让他飞了!”
“是!”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日军阵地上,熬了一夜的哨兵带着浓重的困意。
竹内隆也在指挥部里,正焦急地等待着援军和航空兵的消息。
突然,天空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炮击!隐蔽——”有经验的老鬼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轰!轰!”
比昨天更加猛烈、更加密集、覆盖范围更广的炮弹,如同犁地一般,瞬间将日军占据的几个高地彻底淹没!
十门步兵炮,四十多门迫击炮,将储存的近半炮弹在短短十分钟内,倾泻在日军头上!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地动山摇,硝烟尘土遮天蔽日!
“八嘎!土八路滴,怎么还有炮弹?”竹内的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前沿阵地的鬼子遭遇了灭顶之灾,死伤惨重!
残存的鬼子也被炸懵了了,躲在战壕里瑟瑟发抖。
炮火开始延伸,整整轰炸了近二十分钟!
“司号员!吹冲锋号!”李云龙跳出指挥部,挥舞着驳壳枪怒吼!
“滴滴答滴滴——!”
激昂的冲锋号响彻山谷!
“同志们!冲啊!”
“杀鬼子!”
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新一团的战士们从各个阵地一跃而起,冲向被炮火犁过一遍的日军阵地!
鬼子完全被打乱了建制,失去了统一指挥,只能各自为战。
在八路军战士悍不畏死的冲锋和绝对优势的自动火力面前,零星的反抗迅速被淹没。
张大彪端着一挺捷克式,一边扫射一边大吼:“一营!跟老子冲!拿下前面那个高地!”
沈泉挥舞着大刀片,带着二营的战士对着鬼子猛砍!
“砍死这帮狗娘养的!”
林天及利刃小队,则专门清除火力点和军官。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日军溃不成军,纷纷向后逃窜。
竹内隆也在仅存的卫兵保护下,狼狈地向后撤退。
看着溃败的部队,脸上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道。
怎么也想不到,两个齐装满员的帝国联队,竟然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
与此同时,试图向黑石峪增援的日军其他部队!
在半路上遭到了八路军各兄弟部队的顽强阻击和袭扰,寸步难行。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黑石峪地区的枪炮声渐渐平息。
日军竹内、佐藤两个联队遭遇重创,残部狼狈向县城逃窜。
八路军总部,老总接到捷报,畅快地大笑!
“好!打得好!李云龙这小子,还有那个林天,真是给老子长脸!”
“两个联队啊!硬是被他们啃下来了!”
“这下,鬼子的扫荡计划,算是彻底破产了!”
【叮!大型战役任务“破围”完成!】
【任务评定:优秀!】
【奖励发放:大型水力发电站升级(功率提升至500千瓦);
八一式步枪生产线升级(产能提升50%);
mp40冲锋枪生产线x1,中型铁矿脉勘探图x1已标记于宿主意识地图。】
【战斗积分结算中:……】
第48章 嘉奖与扩编
黑石峪枪声彻底平息,硝烟渐散!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遍地的日军尸体、丢弃的武器。
残存的日军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县城等据点,短时间内再也无力组织起像样的进攻。
还在赶路的日军支援,收到消息纷纷脱离战斗逃跑了!
苍狼支队和新一团的战士们开始紧张地打扫战场。
“都仔细点!没死透的鬼子给老子补上一刀!”
各级干部在战场上大声吆喝着,确保没有装死试图反抗的。
“支队长,咱们这次可发大财了!”疤子兴奋地跑到林天面前!
“光咱们支队负责的区域,就缴获了三八大盖四百多支,歪把子七挺,掷弹筒十一具,子弹无数!还有不少钢盔、皮鞋!”
“行了,抓紧时间,那些破烂咱也用不上,一会都留给团长吧!”
林天刚说完,意识中,系统结算也已完成。
【反扫荡作战结算完成:】
【外出破袭:累计歼灭日军运输队、巡逻队等小股部队,毙伤日军约两百余人(含尉官3名,曹长军曹十余名),伪军百余人。积分+2850。】
【黑石峪阻击战:协同新一团重创日军竹内、佐藤联队,累计歼敌约四千八百余人(含大佐联队长1名,中佐\/少佐大队长4名,尉官数十名),伪军千余人。积分+。】
【总计获得积分:点!】
看着暴涨的积分和脑海中新解锁的冲锋枪生产线、铁矿位置,林天心中豪情万丈。
这一仗,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实实在在的家底!
初步统计,新一团和苍狼支队在此次决战中,自身也付出了牺牲四百余人,重伤两百多,轻伤近五百的代价。
但相比取得的辉煌战果,这代价是值得的。
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林天找到正在乐呵呵清点缴获的李云龙。
“团长,仗打完了,我们也该回基地了。”
李云龙一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这么急着走?不多待两天?”
林天笑了笑:“团长,我们来支援,也没带啥像样的见面礼。”
“这些步兵炮、迫击炮,还有剩下的炮弹,就都留给团里了!”
“我们带回去也没用,反而累赘。”
“啥?!累赘?你他娘的都成地主老财了”李云龙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一把抓住林天的胳膊,“你小子说真的?真留给我了?”
“当然是真的!”林天肯定道!
“我们支队机动性强,带着这些大家伙反而不方便。”
“留在团里,才能发挥更大作用。”
“哈哈哈!好兄弟!真是老子的好兄弟!”
“下次还有这总累赘记得通知我,老子帮你处理!哈哈!”李云龙激动得满脸放光!
“老子就知道没看错你!这份礼,老子收下了!以后有啥事,只管开口!”
……
八路军总部,此时详细战报已经到了老总手里。
“好啊!真是太好了!”老总兴奋地来回踱步。
“李云龙和林天,这两个家伙配合,硬是打残鬼子将近两个联队的兵力!”
“自身伤亡不到一千,还缴获无数!这可是抗战以来少有的大捷!”
参谋长笑着点头:“是啊,这一仗,直接把鬼子的扫荡计划打瘫痪了!”
“我看,林天那个苍狼支队,这次展现出的战斗力、装备水平和独立作战能力,已经完全达到了主力团的标准,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有超出。”
老总停下脚步,沉吟片刻,果断道:“嗯!是时候了!”
“以总部名义下达命令,正式授予林天部‘八路军129师386旅苍狼独立支队’番号,按团级建制!直属386旅指挥!”
参谋长笑道:“这下,李云龙那小子该跳脚了!”
“好不容易培养出个宝贝,这下彻底独立出去了。”
老总也哈哈一笑:“跳脚也得执行命令!林天这块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让他独立发展,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隔天,命令很快传到新一团。
李云龙一看电报就急了,直接接通了旅部电话。
“旅长!旅长!这不合适吧?林天那小子是我新一团的人!”
“这……这怎么说独立就独立了?您跟老总说说,再考虑考虑?”
电话那头传来旅长的笑骂声:“李云龙!你少跟老子来这套!”
“这是总部的决定!林天现在翅膀硬了,能独当一面了,这是好事!”
“你小子别想着老把人家拴在裤腰带上!这是命令,必须执行!”
“可是旅长……”
“没有可是!执行命令!”
“再说了,人家林天临走前,不是把家底都留给你了吗?”
“十门山炮啊!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李云龙被噎得没话说,挂了电话,郁闷地嘟囔!
“他娘的……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
而林天此时也回到了基地!
一回来,立刻投入到伤员救治和战斗总结中。一连忙了好几天!
这天,旅长骑马亲自来到了鹰巢。
基地指挥部里,旅长看着下面精神饱满的战士们,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进入正题:“林天同志,以及苍狼支队的全体指战员!”
“我代表总部宣布命令:即日起,授予你部‘八路军129师386旅苍狼独立支队’正式番号,团级建制,直属旅部指挥!”
“林天同志,任支队长!”
“是!感谢首长信任!保证完成任务!”林天立正敬礼,心中也难免激动。
这意味着,他的队伍真正得到了认可,拥有了更大的自主权。
旅长笑着打量了一下林天:“怎么样?升官了,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困难?”
林天想了想,诚恳说道:“旅长,说实话,压力更大了。”
“支队现在规模扩大,兵力超过一千五百人,未来还会更多!”
“还要管理兵工厂、矿场这么多摊子事。”
“我打仗还行,但这政治工作、日常管理……确实有点力不从心。”
“能不能给我派个搭档过来?帮我把把方向,管管思想工作?”
旅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哦?主动要政委?、”
“好啊!这说明你小子有觉悟,有大局观!”
“不像某些人,把政委当绊脚石!”显然意有所指!
他拍了拍林天的肩膀:“你放心,这事我记下了!”
“回去就跟总部汇报,一定给你派个得力能干的政委过来!”
送走旅长后,林天发起了呆!
“不知道这个搭档会是谁,相信总部肯定会派个有能力的来!这样的话我就轻松了!”
第49章 设备大升级
旅长回到旅部,立刻接通了总部的电话。
“老总,林天那边我已经宣布完命令了。”
“这小子,还挺有觉悟,主动提出需要派个政委过去帮他。”
电话里,老总爽朗的声音传来:“政委?林天这小子觉悟还挺高!”
“嗯,一个团级单位,没有政委确实不行。”
“正好,抗大那边刚毕业一批优秀学员,有个叫赵刚的!”
“燕京大学出来的高材生,政治过硬,本来想留给李云龙那愣种的……”
“这样吧,先给林天吧!他那摊子更大,更需要帮手!”
“老总英明!我这就安排赵刚同志去苍狼支队报到!”
……
鹰巢基地,旅长走后,林天并没有闲着。
来到了后山兵工厂!
“沈厂长,这段时间大家加班加点,辛苦了。”
“我决定,给兵工厂全体放一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沈文渊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支队长,现在任务紧,放假是不是……”
“磨刀不误砍柴工!”林天摆摆手。
“让大家放松一下,精神饱满才能提高效率!这是命令!”
“是!谢谢支队长!”沈文渊和周大山这才露出笑容。
待兵工厂人员都离开后,林天独自一人进入了山洞深处。
站在水力发电机组前,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升级水力发电站和步枪生产线。”
【好的宿主……开始升级……预计耗时1小时。升级期间请宿主离开该区域。】
林天退出山洞,在洞口附近找了块石头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关注着洞内的动静。
一小时后,提示音响起:
【升级完成!水力发电站现功率500千瓦,供电稳定性提升。】
【八一式步枪生产线运行效率提升50%,加工精度显着提高。】
林天再次进入山洞。
乍一看,设备外观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但仔细看去,发电机的输出接口似乎更多了,线路也有调整。
运行速度也明显更快了,关键部位的机械结构看起来更加精密。
“表面变化不大,但内在提升显着……系统出品,果然精良。”他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他花费了3000积分,兑换了【mp40冲锋枪生产技术及图纸】。
一大堆新的图纸和技术文件出现在工作台上。
“这下,又多一个能自己生产的武器了。”
第二天,兵工厂工人们休整后回来上工。
沈文渊一开动生产线,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同。
“咦?这电机速度……好像快了不少?”
周大山仔细看了看,惊讶道:“老沈,你看这零件的打磨精度,比之前高了一大截!”
“是啊,感觉机器更听话了,震动也小了!”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林天走了进来。
“支队长!”众人纷纷打招呼。
“感觉怎么样?设备还顺手吗?”林天笑着问。
沈文渊推了推眼镜,激动地说:“支队长,这设备……好像不太一样了?”
“速度、精度都提升了很多!这是……”
林天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哦,昨天你们休息,我对设备进行了一些调整和升级。”
“具体原理比较复杂,你们不用深究,只管用好它们,加快生产速度就行!”
他指向旁边那堆新的图纸文件:“另外,这里是一套新式冲锋枪的技术图纸和生产工艺。”
“你们尽快吃透,争取早日投入生产,进一步丰富我们的装备序列!”
“是!支队长!”众人不再多问,立刻投入到火热的工作中。
……
几天后,总部警卫员护送着一个气质儒雅的人来到了基地。
“同志,我是总部派来苍狼支队报到的赵刚,这是介绍信。”
哨兵核实身份后,立刻向指挥部报告。
林天闻讯迎了出来,两人在指挥部门口相遇。
“赵刚同志!欢迎欢迎!我是林天!”林天热情地伸出手。
赵刚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握住林天的手!
“林支队长,久仰大名!黑石峪一战,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威风!”
“总部派我来向你学习,协助你工作!”
“赵政委太客气了!咱们屋里谈!”
两人走进指挥部坐下。寒暄一会后林天简单介绍了一下支队目前的情况!
“咱们支队现在人员接近两千,编有六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营,还有直属警卫连、工兵连、侦察连、通讯排等。”
“另外,还有一个后勤部和一个兵工厂。”
赵刚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规模确实不小,林支队长能在这么短时间发展出这样一支队伍,真是了不起。”
林天摆摆手:“都是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赵政委,你来了就好了!”
“我这个人,搞点技术,带兵打仗还行。”
“现在部队规模大了,思想工作、日常管理、后勤保障,这些担子我一个人实在挑着吃力。”
“以后,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官兵的生活纪律、后勤管理、还有兵工厂的日常管理和保密纪律,可就都要拜托你了!”
赵刚没有丝毫推辞,干脆利落地说道:“没问题!军事指挥你在行,你多费心。”
“后勤和思想工作这一块,就交给我!”
两人就部队管理、训练、思想教育等方方面面聊了很久,越聊越投机。
林天发现赵刚不仅理论水平高,而且务实、细致,是个非常好的搭档。
赵刚也感受到林天虽然年轻,但思路清晰,魄力十足,而且对他极为信任和放权。
“赵政委,你今天刚来,一路辛苦,先休息一下,熟悉熟悉环境。”林天看了看天色。
“明天上午,我们集合部队,正式宣布你的任命!”
“好,听你安排。”赵刚点点头。
送赵刚去临时安排的住处休息后,林天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期待。
有了赵刚这样一位得力的政委,他就能更专注于军事指挥和战略发展了。
他也很清楚,赵刚的到来,也意味着上级对这支队伍的期望更高,未来的责任也更重了。
第50章 斩首行动
第二天上午,鹰巢训练场上,近两千名官兵整齐列队,鸦雀无声。
林天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双手叉腰。
“同志们!都静一静!”他嗓门洪亮,开门见山。
“今天召集大家,就一件事!给大家介绍个人!”
“他侧身指向站在一旁的赵刚:“这位,是赵刚同志!是总部派到咱们苍狼支队的政委!”
“以后,打仗的事,军事训练,归我管!”
“其他的,思想工作,生活纪律,后勤杂务,都归赵政委管!”
“谁要是不服管教,赵政委有权收拾他!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台下响起整齐的回应。
林天看向赵刚:“老赵,你也跟大家讲两句!”
赵刚上前一步,向全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朗,带着笑意:
“同志们!林支队长把我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我叫赵刚,燕京大学读过几年书,但打鬼子,我和大家一样,都是认真的!”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我向大家保证,工作上,我绝不含糊!”
“生活上,谁有困难,尽管来找我!要是思想开了小差,我也得找你谈谈心!”
“总之一句话:咱们齐心协力,多打鬼子!争取让咱们支队的伙食,天天有肉吃!”
“好!”
“政委说得好!”
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笑声,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这位政委,看着文质彬彬,说话倒是挺实在,不绕弯子。
队伍解散后,林天笑着对赵刚说:“老赵,走,带你看看咱们的家当!”
他先带着赵刚来到后勤仓库。
当谢宝庆打开仓库大门,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军装、弹药箱时,赵刚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么多储备?这够咱们支队吃用大半年了吧?”赵刚扶了扶眼镜,难以置信。
林天嘿嘿一笑,拍了拍旁边一箱牛肉罐头:“这才哪到哪?都是之前打鬼子顺手弄来的。”
“老赵,以后这后勤这一大摊子,可就交给你和老谢了!”
“得保证咱们弟兄们饿不着肚子,有衣服穿,有弹药打鬼子!”
赵刚重重点头:“支队长放心!我一定管理好,绝不让战士们受委屈!”
林天嘿嘿一笑。“走,带你看点更带劲的!”
接着,林天又带着赵刚来到了后山,通过层层哨卡,进入了那个隐秘的兵工厂山洞。
洞内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生产着零件。
工人们正在组装八一式步枪!
看到这些,赵刚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脸上涌现出激动的红晕。
“自……自己造枪?还能造子弹?”
他快步走到生产线旁,拿起一个刚刚加工好的枪栓组件,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这工艺,这精度……太好了!这能解决我们多大的问题啊!”
林天拿起一支刚刚下线的八一式步枪,递给赵刚!
“打两枪试试?”
赵刚接过步枪,熟练地检查了一遍,动作标准流畅。
看向林天,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真能试射吗?”
“当然!走!”
来到试枪场,赵刚据枪、瞄准、击发,动作一气呵成!
“砰!砰!砰!”
三发点射,子弹精准地打在百米外的靶心上!
“好枪法!”林天由衷赞道。
“老赵,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赵刚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在学校的时候学习过,懂点皮毛。”
“这枪真好!射速快,精度高!比鬼子的三八大盖强多了!”
“这还不算完!”林天接着道。
“下一步,咱们还要生产冲锋枪!到时候,火力更猛!”
赵刚看着眼前的一切,激动地握住林天的手:“支队长!我……我真是来对地方了!”
“有了这些,我们何愁不能早日把鬼子赶出中国!”
“走走走,还有一个地方!”
林天拉着意犹未尽的赵刚,又来到了后山另一处山谷,指着那片刚刚开始动工的矿场。
“看,这是咱们发现的铁矿!旁边那个是铜矿!”
“以后,造枪造炮的原料,咱们自己能解决一大部分!”
“老赵,组织开采和运输的事,你得尽快抓起来!”
赵刚看着初具规模的矿场和忙碌的工人,重重地点头!
“没问题!我立刻着手制定计划,争取尽快出矿!”
……
与此同时,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司令官筱冢义男脸色阴沉地看着桌上的战报,对面站着神色冷峻的山本一木大佐。
“山本君,你都看到了。”筱冢义男敲着桌子。
“黑石峪一战,皇军两个联队遭遇前所未有的重创!”
“这绝不是普通的八路军部队能做到的!”
“这支部队,装备精良,战术刁钻,对我们的威胁越来越大!”
山本一木微微躬身:“嗨依!司令官阁下。”
“这支部队的出现,以及他们展现出的装备水平和战术能力,都极不寻常。”
“我认为,必须采取非常手段!”
“你有什么想法?”
“光靠常规扫荡,很难清除这些隐藏在深山里的老鼠。”山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请求,动用特工队精锐,化装渗透,潜入八路军控制区!”
“一方面,摸清这支神秘部队的底细,找到他们的巢穴!”
“另一方面,寻找八路军总部机关的确切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只要找到机会,我的特工队,就能像一柄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
“执行斩首行动,从根本上瓦解他们的指挥系统!”
筱冢义男沉吟片刻,眼中凶光毕露:“哟西!就按你说的办!”
“山本君,我授权你全权负责此次渗透侦察行动!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一定要把这根钉子,给我拔掉!”
“嗨依!请司令官阁下放心!特工队,绝不会让您失望!”
山本一木立正敬礼,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如同出鞘的利刃。
一场针对八路军高层和苍狼支队的暗中猎杀,即将展开。
而刚刚步入正轨的鹰巢,对此还一无所知。
第51章 下面的!是哪路朋友?
带赵刚参观完基地,林天独自回到了指挥部里。
目光落在墙上那幅自己绘制的晋中地区地图上。
“两千人……还是不够看啊。”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鬼子这次吃了大亏,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一两个联队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随即朝着门外喊道:“通讯员!”
“到!”一名年轻的战士应声而入。
“去,把谢宝庆给我叫来。”
“是!”
没过多久,谢宝庆就小跑着来到了指挥部。
“支队长,您找我?”
“老谢,坐。”林天指了指对面的板凳,开门见山。
“找你来,是想问问,咱们周边,除了以前的黑云寨,还有没有其他成规模的绺子?”
谢宝庆闻言,略一思索便答道:“有!往北,靠近五台山余脉那边,有个清风寨,地势比我们这还险要。”
“上面盘踞着一伙人,大概……得有两三百号人马。”
“哦?两三百人,不少啊。”林天来了兴趣。
“实力怎么样?风评如何?能不能想办法收编过来?”
谢宝庆脸上却露出些为难的神色:“怎么说呢!支队长,这伙人……有点怪。”
“怎么说?”
“我以前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想联手干几票,但他们大当家根本不接茬,闭门谢客。”
“后来有一次,我手下兄弟碰巧看见伏击了一支鬼子的运输队!”
“伏击鬼子?”林天眼神一凝,“战果如何?”
“动作干净利落,打死打伤十几个鬼子,抢了物资就撤,没留活口,也没恋战。”
“看着……不像是寻常土匪的路数。”
“伏击鬼子运输队……”林天重复着这句话!
“不跟你们打交道,专找鬼子麻烦……这确实不像普通土匪。”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不管这伙人是何方神圣,既然打鬼子,那就是潜在的盟友。
两三百号经历过战斗的人员,如果能吸纳进来,对支队的实力将是极大的提升。
“老谢,准备一下。”林天站起身。
“明天一早,你带路,我带上利刃小队,去飞狐岭走一趟,会会这位大当家。”
“支队长,您亲自去?会不会太冒险了?”谢宝庆有些担忧。
“既然是去谈收编,总要拿出点诚意。”
“带着大队人马去,那是威慑,不是谈判。”林天摆摆手。
“放心吧,有利刃小队在,安全不是问题。”
“再说了,他们既然也打鬼子,总不至于见面就对我们八路军动手吧?”
“是!我这就去准备!”
谢宝庆见林天决心已定,不再多言,敬礼后转身离去。
……
第二天黎明,天色微亮。
林天带着利刃小队以及谢宝庆,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基地。
临近中午,他们已深入飞狐岭地界。
这里的山势陡峭,只有一条踩出来的小路蜿蜒向上。
“支队长,前面再翻过两个山头,就是清风寨的地盘了。”
谢宝庆指着前方山梁说道。
林天点点头,刚想下令休息片刻,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砰!”
是三八大盖的声音!
“有情况!前方山谷有交火声!”
林天立刻打了个手势,全体队员瞬间散开,隐蔽起来。
“不是朝我们来的。”林天迅速判断。
“是山谷另一侧传来的交火声,很激烈!”
“和尚,摸上去看看情况!注意隐蔽!”
“明白!”
魏大勇带着两名队员,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林中。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十几分钟后,魏大勇就悄无声息地摸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支队长!是鬼子!大概一个小队的兵力,正在进攻山腰一处阵地!”
“防守的那边人不多,但火力不弱,大多用的是三八大盖和中正式。”
“还有手榴弹,枪法也挺准,顶住了鬼子好几次冲锋!”
“一个小队的鬼子?”林天眉头一皱。
“进攻清风寨的人?他们怎么会突然大举进攻这里?”
“看情况,鬼子是有备而来,带了掷弹筒,进攻很有章法。”魏大勇补充道。
“防守的那边虽然打得顽强,但武器不太有利,被鬼子的掷弹筒压得抬不起头,看样子支撑不了多久了。”
情况紧急!
林天的大脑飞速运转。不管飞狐岭上是些什么人,他们正在被鬼子攻击,而且危在旦夕!
于公于私,都不能坐视不管!
“全体都有!”林天压低声音,但命令清晰无比。
“准备战斗!从侧后方给老子狠狠地揍这小鬼子!”
“利刃小队,优先干掉鬼子军官和掷弹筒手!”
“其他人,听我命令,火力覆盖!”
“是!”队员们低声应道,眼中闪烁着战斗的火焰,迅速检查武器,悄无声息地向交战区域侧翼迂回。
……
山谷另一侧,战斗正酣。
约五十多名日军,在一个少尉小队长的指挥下,向山腰一处依托岩石构建的简易阵地发起猛攻。
“杀给给——!”日军少尉挥舞着军刀,躲在掩体后声嘶力竭地叫喊。
“机枪掩护!掷弹筒,瞄准那个岩石缺口,轰击!”
“砰!砰!砰!”
“哒哒哒——!”
“轰!轰!”
守军阵地上的火力明显被压制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步枪还在还击。
“突击!第一分队,从左翼上!”日军少尉见压制奏效,立刻下令步兵冲锋。
十几名日军士兵嚎叫着,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弯腰向阵地左侧迂回。
眼看阵地就要被突破!
就在这时——
“打!”
随着林天一声令下,密集的子弹从日军队伍的侧后方扫了过来!
“砰!砰!砰!”
“哒哒哒哒——!”这是冲锋枪的连续扫射声!
“呃啊!”
“我的腿!”
“敌袭!侧面有敌人!”
正冲锋的日军瞬间被打懵了,侧后方毫无预兆的打击让他们措手不及,当场就有七八名士兵中弹倒地。
林天等人枪法精准无比。
“砰!”一名操控掷弹筒的鬼子曹长额头中弹,应声倒地。
“砰!”又一枪,鬼子机枪射手身子一歪,没了声息。
“八嘎!哪里来的敌人?!”日军少尉又惊又怒,慌忙寻找掩体。
“转身!转身射击!第二分队,挡住侧面敌人!”
日军训练有素的优势此刻体现出来,尽管遭遇突袭,活着的士兵还是迅速调整方向,试图组织反击。
但利刃小队的火力太猛,射击精度太高了。
林天端着一支八一式步枪,冷静地瞄准那个挥舞军刀的少尉。
“砰!”
子弹擦着少尉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混蛋!”少尉吓得缩回头,再也不敢轻易露头。
“手榴弹!”林天大喊一声。
几名利刃队员立刻掏出手榴弹,拉弦,延时,奋力投向日军聚集的区域。
“轰!轰!轰!”
爆炸声在日军队伍中响起,残肢断臂飞溅。
“撤退!向谷口撤退!”
日军少尉见大势已去,伤亡惨重,再打下去有被全歼的风险,只得咬牙下达了撤退命令。
剩余的二十多名鬼子如蒙大赦,丢下伤员和尸体,连滚带爬地向山谷出口方向逃去。
“停止追击!打扫战场,注意补枪!警惕残敌!”林天没有让人去追。
穷寇莫追,而且他们的主要目的不是歼灭这股鬼子。
这时,山腰阵地上,那些死里逃生的守军也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汉子,朝着林天的方向大声喊道:
“下面的!是哪路的朋友?多谢出手相救!”
第52章 初见周卫国
林天看向那人,四目相对,扬声道:“八路军,129师苍狼独立支队!”
“你们是清风寨的好汉?”
对方听到八路军三个字,明显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八路兄弟!多谢了!我们是清风寨的!”
说着,一边带着几个弟兄从阵地上走了下来。
随着距离拉近,林天看清了那汉子的面容。
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七八岁,相貌……
不知为何,林天觉得有些莫名的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汉子也仔细打量着林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下清风寨二当家,周卫国。”汉子走到近前,抱了抱拳,自报家门!
“多谢林支队长救命之恩!”
周卫国?这个名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中的震惊一时难以完全消退。
“苍狼支队,林天。”他抱拳回礼,语气恢复平稳!
“碰巧遇上,打鬼子,分内事。”
“林支队长,大恩不言谢!”
“今天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些弟兄,恐怕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他身后的几名汉子也纷纷抱拳,脸上满是感激。
“周当家的,恕我直言。谢宝庆跟我说,飞狐岭有好几百号弟兄,怎么今天……”
周卫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林支队长有所不知。”
“我们大当家带着寨子里大部分弟兄,出去搞粮食了。”
“寨子里就留了我带着几十个弟兄看守。没想到,这小鬼子凑巧摸上门来。”
原来如此!林天心中恍然。
大部队外出,老家空虚,这才被鬼子一个小队就逼入绝境。
“大当家带人出去了?什么时候能回来?”林天问道。
“按计划,最晚明天傍晚。”周卫国答道!
随即看向正在打扫战场的利刃队员,诚恳地说:“林支队长,这些鬼子是你们打跑的,战利品理应由你们处置。”
林天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周当家的客气了。我们是友军,帮忙是应该的。”
“这些缴获的武器弹药,你们留下,加固防守。”
“我看你们损失不小,这些应该能用得上。”
“这……”周卫国一愣,显然没想到林天如此大方。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还有不少弹药,这对任何一支武装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林支队长,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天打断他,正色道,“打鬼子,力量越大越好。”
“武器放在能打鬼子的人手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你们清风寨的好汉打鬼子不含糊,这些武器给你们,正合适!”
周卫国看着林天,眼神复杂,最终重重抱拳。
“林支队长深明大义!周某代弟兄们,谢过了!”
他身后的几名汉子也面露激动和感激之色。
“对了,”林天像是想起什么,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支队的后勤部长,谢宝庆,以前是黑云寨的。”
“就是他告诉我清风寨的兄弟们是打鬼子的好汉。”
谢宝庆连忙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周卫国抱拳。
“周当家的,以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周卫国看了看谢宝庆,淡然一笑:“谢部长言重了。”
“各为其主,往事不必再提。如今既然都是打鬼子,那就是朋友。”
气氛缓和了许多。
林天看着周卫国,心中那个念头愈发强烈。
这样的人才,留在土匪窝里,太可惜了!
但他也明白,初次见面,直接开口招揽,太过唐突。
而且对方大当家不在,周卫国一人也做不了主。
沉吟片刻,开口道:“周当家的,鬼子这次吃了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你们寨子现在兵力空虚,需多加小心。”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派人到原来的黑云寨找我们。”
“能帮上的,我们一定帮。”
周卫国看出了林天的想法,点头道:“多谢林支队长提醒!这份情,飞狐岭记下了!“=”
“等大当家回来,我一定如实禀报。”
“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林支队长,诸位兄弟,慢走!”
林天不再多言,带着利刃小队和谢宝庆,迅速撤离了山谷。
看着林天等人远去的背影,周卫国站在原地,久久不语。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二当家的,这八路军……跟别的队伍不太一样啊。”
“是啊,装备好,战斗力强,出手也大方。”另一个人附和。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确实不一样。这个林天,不简单。”
心中暗道:八路军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苍狼独立支队……看来,得好好了解一下了。
......
而此时,八路军根据地的一片山区。
一支穿着八路军的灰布军装的队伍,如同幽灵般在密林中穿行。
身上的装备与普通八路军战士截然不同。
这些人,正是山本一木的特工队!
“大佐阁下,前方山坳发现一个村庄,打听到八路军活动痕迹。”
“另外,我们抓到一个人,形迹可疑。”
“他穿着老百姓的衣服,但走路姿势,不像普通农民。”
山本眼神一冷:“带过来。”
很快,一个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破布的男人被推了过来。
三十岁左右年龄,面色惊恐,奋力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山本使了个眼色,一名特工队员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你们是什么人……是哪部分的?敢抓我,我要去总部告你们!”
那人急促喘息着,刚想说狠话。
“啪!”一记沉重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打得他眼冒金星。
山本用生硬的中文,冷冷地逼问!
“你滴,身份?名字?说出来!”
那男人被打懵了,看着周围这些眼神冰冷、说话一股鬼子味。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不敢再轻易开口。
山本失去了耐心,对旁边一名鬼子点了点头。
那名鬼子特工上前,把破布塞回那人嘴里!
直接掰断了他一根手指!手法残忍。
“啊——唔....!”凄厉的惨叫被闷在破布里。
几分钟后,惨叫声变得微弱,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山本蹲下身,看着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的男人,声音如同毒蛇:“说。”
那男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断断续续地交代:
“我说……我说……我叫朱子明……是……是独立团……保卫科的干事……”
“我……我出来是……是执行任务……”
独立团!保卫科干事!
山本眼中精光爆射!终于抓到一条有价值的鱼了!
厉声追问:“你们的总部机关,在哪里?说出来,饶你不死!”
朱子明蜷缩在地上,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神涣散。
第53章 向总部预警
山本一木冰冷的目光,刮过朱子明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独立团……保卫科干事……”山本低声重复着,蹲下身,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
“朱子明,你的,很好。”
“现在,告诉我,八路军的总部,在哪里?”
朱子明蜷缩着,身体还在颤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微弱:“在……在……”
山本耐心耗尽,对旁边的鬼子特工使了个眼色。
那名队员立刻上前,一把抓住朱子明的另一根手指,猛地向后掰去!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啊——!我说!我说!”朱子明彻底崩溃,涕泪横流。
“在……在独立团驻地北面的山里…不知道…具体位置……”
“我只知道……好像……好像叫大夏湾……对,大夏湾!”
“我只听人提过一次……具体的路……我也不熟啊!”
“大夏湾……”山本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寒光。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的朱子明。
“把他带下去,看好。”山本命令道。
“这个人,还有用。”
“嗨依!”
两名鬼子特工像拖死狗一样将朱子明拖了下去。
山本转向身边的通讯兵:“立刻给司令部发电!”
“禀报筱冢司令官,我部已捕获关键人员,初步获取八路军总部可能位于独立团以北,地名大夏湾的重要情报!”
“请求进一步行动指示,并命令特工队其余小组向我靠拢集结!”
“嗨依!”
……
林天带着利刃小队顺利返回鹰巢。
将缴获的武器留给清风寨,既卖了人情,也未暴露自身过多实力,他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只是周卫国的出现,依旧在他心头萦绕,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刚回到指挥部还没坐下,政委赵刚就拿着一个本子找了过来,脸上带着工作的热情。
“老林,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碰上了清风寨的二当家,叫周卫国,是个人物。”
“顺手帮他们解决了鬼子一个小队,算是结了个善缘。”
“可惜他们大当家带人出去弄粮了,收编的事得等以后谈。”
林天言简意赅,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下,“你这边呢?招兵有进展?”
赵刚翻开本子,语气带着高兴:“有!去了较远的几个村子。”
“老百姓听说我们八路军最近打了许多胜仗,积极性很高。
“初步统计,已经有八十多个青壮年报了名,身体素质都还不错。”
“我筛选了一遍,过两天就能安排人接他们入营。”
“太好了!”林天脸上露出笑容。
“兵员就是血液,老赵,这事你抓得紧!”
“分内之事。”赵刚合上本子,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眉头微皱!
“不过,有个情况,我觉得有点奇怪。”
“哦?什么情况?”林天放下水碗。
“是昨天三营派去小王庄招兵的一班战士回来反映的。”赵刚回忆着汇报内容。
“他们去村里宣传时,路上遇到一伙人,大概八个,也穿着咱们八路军的军装。”
“也穿着我们军装?什么意思?”林天眼神一凝。
“嗯。”赵刚点头。
“那伙人主动过来搭话,打听咱们是哪个部队的,番号是什么。”
“还问最近有没有其他部队来村里招过人。”
“他们怎么回答的?”林天追问。
“带队的班长机灵,觉得那伙人有点怪。只说自己是执行任务路过。”
“来附近村庄补充点干粮,番号没说,招兵的事更没提。”
“怪在哪里?”
“他说不上来具体,就是感觉。”赵刚努力回忆着战士的话。
“他说,那些人军装太新了,几乎没什么磨损。”
“绑腿打得特别规整,穿牛皮鞋,不像我们常年行军的样子。”
“而且,他们问话时,眼神总往人装备上瞟,话不多”
“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像咱们自己人那么随意。”
军装太新!绑腿规整!牛皮鞋!眼神不自然!
这几个词像是一串闪电,瞬间劈中了林天!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坏了!”
“老林,怎么了?”赵刚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飞速闪过原着的情节,心脏砰砰直跳。
这个时间点,这种做派……山本特工队!他们已经开始化妆侦察了!
“那个小王庄,在什么位置?”林天急声问道,快步走到地图前。
“在这里,离独立团的防区不是很远。”赵刚指着地图上一个点。
独立团!防区不远!化妆侦察!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极其危险的结论!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总部机关!独立团是总部的外围屏障!”
林天语气急促,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这伙人绝对是鬼子伪装的!是鬼子的特工队!”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鬼子特工队?就是旅长提醒我们要特别注意的那种鬼子精锐?”
“对!他们化妆成我们的人,摸到咱根据地腹地侦察,肯定有所图谋!”
“必须立刻警告总部和独立团!”
林天不再犹豫,转身对门外大吼:“通讯员!立刻过来!”
通讯排长飞奔进来。“支队长、政委!啥事!”
“快!马上给旅部发急电!用最高密级!”
林天口述电文,语速极快:
“我部外出征兵时,于小王庄附近发现可疑武装人员八名。”
“身着崭新我军军装,行为举止异常,怀疑为日军精锐小股部队化妆侦察。”
“其活动区域靠近独立团防区,判断其极有可能意图窥探或偷袭我总部机关。”
“请旅部立刻通知总部及独立团,严加戒备,详查防区内任何可疑人员!”
“苍狼独立支队,林天。”
“是!马上发报!”通讯排长记录完毕,转身飞奔而去。
林天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指挥部里只剩下沉默,气氛压抑。林天脑中飞快想着应对方案!
……
而在山林深处,山本一木收到了来自太原司令部的回电。
他仔细阅读着电文,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司令官阁下已批准我们的行动计划。”
“命令各小组,明日傍晚前,于此地点完成集结!”
他收起电文,目光投向北方那连绵的群山,眼神锐利如鹰。
“大夏湾……八路军的总部……很快,我就会找到你!”
第54章 连锁反应
旅部,作战指挥室内。
“报告旅长!苍狼支队林天支队长发来紧急电报!”
通讯员快步走进指挥部,将电文纸递给正在研究地图的旅长。
旅长接过电文,快速查看内容,眉头瞬间拧紧。
“发现一伙可疑部队?化装成我军的日军特种部队?意图偷袭指挥机关?”
他低声念出关键信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通讯员:“立刻回电苍狼支队!”
“电文已收到,提醒很及时,旅部会立即处理!”
“是!”
通讯员离开后,旅长拿着电文,在指挥部里踱了两步,手指重重地点在电文上。
“林天这小子,嗅觉倒是灵敏!”他既欣慰又担忧。
“如果情报属实,这帮鬼子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大夏湾总部!”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专用电话,用力摇动手柄。
“给我接独立团孔捷!要快!”
……
独立团指挥部,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团长孔捷抓起电话:“我是孔捷!”
“孔捷吗?我是旅长!”电话那头传来旅长严肃的声音。
“旅长!有什么指示?”
“听着!刚刚接到苍狼支队林天发来的紧急情报!”
“有一股日军特种部队,化装成八路军模样,很可能已经渗透到你们防区附近!”
“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位于你们身后的大夏湾总部机关!”
“特种部队?化装成八路军?”孔捷愣了一下,语气带着些怀疑。
“旅长,这消息可靠吗?林天他们……”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旅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总部的安全高于一切!我命令你,独立团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加强所有岗哨,特别是通往总部方向的要道,给我增加双岗,不,三岗!”
“派侦察兵向外延伸二十里,重点排查小股可疑部队!”
“发现任何异常,无需请示,立刻开火,同时向上报告!”
感受到旅长话语中的凝重和坚决,孔捷不敢再怠慢,立刻挺直腰板!
“是!旅长!我立刻部署!保证不让一个鬼子摸过去!”
放下电话,孔捷眉头依然皱着,对旁边的参谋长说:
“老刘,你说林天这小子的消息……靠谱吗?”
“鬼子特种部队,还化装成八路军?他娘的,咋听着有点玄乎。”
参谋长沉吟片刻道:“团长,林天这小子虽然年轻,但打仗鬼精。”
“苍云岭、黑石峪,哪次判断错过?”
“旅长说得对,事关总部安全,咱们必须万分谨慎,不可掉以轻心!”
“也是!就算是假的,咱就当演练了!”孔捷一拍桌子。
“通讯兵,传我命令!全团集合!”
“一营、二营,立刻加强前沿阵地防御,把所有机枪都给老子架到关键位置!”
“三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待命!侦察连全部撒出去!”
“各连排增加暗哨,给我瞪大眼睛盯着!”
“就是一只陌生的兔子蹦过去,也得给老子看清楚是公是母!”
“是!”
独立团这台战争机器,因为一封电报,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
鹰巢基地,林天在指挥部来回踱步,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电报已经发出去了,旅长肯定重视,独立团也会加强戒备……但是……”他眉头紧锁。
“山本的特工队不是普通鬼子,孔捷他们没见过这种打法,万一……”
他越想越觉得不能干等。
“不行!老子得亲自去一趟!会一会山本这小鬼子!”林天下定决心。
“必须在山本动手之前,堵住他!”
他立刻叫来赵刚、魏大勇和侦察营营长张铁。
“老赵,老子心里还是不踏实,我得亲自带人去一趟。”
“家里交给你了,按预定防御方案,让基地战士们提高警惕!”
赵刚看到林天凝重的表情,知道劝阻不了,重重点头!
“你放心!基地交给我!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天看向魏大勇和张铁:“和尚,你让利刃小队全体人员,带上冲锋枪跟八一步枪!”
“老张,侦察营抽调两个连,要最精锐的。”
“装备轻机枪跟八一步枪,带足弹药,特别是手榴弹和机枪子弹!”
“装备不够就去找老谢领。”
“是!支队长!”两人齐声应道。
“我们干什么去?”张铁问道。
“去独立团那边,打埋伏!”林天目光锐利。
“鬼子的山本特工队很可能要偷袭总部,我们不能等着他上门,要主动迎上去,在半路截住他!”
“明白了!”魏大勇和张铁眼中都冒出战意。
“立刻准备!半小时后出发!急行军!”
“是!”
半小时后,一支近三百人的精锐队伍悄然离开鹰巢,向着独立团防区的方向快速穿插而去。
林天走在队伍最前面,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山路。
“山本……这次,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
第二天傍晚,在深山密林中的一处隐秘山谷里。
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无声无息。
山本一木看着面前整齐列队,杀气腾腾的近百名特工队员,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有队员都已到齐,他们换下了八路军的灰布军装,穿上了特制的黑色作战服。
脸上涂着油彩,装备着德制冲锋枪、手枪、匕首、炸药等全套特种作战装备。
“诸君!”山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根据俘虏提供的情报结合我们的侦察,已经锁定了八路军总部所在地大致方位!”
“目标位于大夏湾区域!”
“此次行动,要摧毁八路军指挥中枢,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记住我们的信条:无声渗透,一击必杀!”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冷酷的脸。
“现在,检查装备!休息三个小时后出发!”
“嗨依!”
低沉的回应在山谷中回荡。
近百名武装到牙齿的日军精锐,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恶狼,在夜色下磨着爪牙。
一场针对八路军总部的致命突袭,即将拉开序幕。
第55章 杨村血战与死亡伏击
此时,大夏湾,八路军总部作战指挥室……
老总看着电文,浓眉一挑,把电文纸往桌上一拍。
对着参谋长道:“你看看,他娘的!小鬼子玩起阴的了?”
“化装成老子的人,想掏老子的心窝子?做梦!”
“林天这小子,仗打得好,鼻子也灵!回头告诉他,这个情总部记下了!”
“这次独立团已经收到了预警!要是还放跑这伙鬼子,他孔捷就别当团长了,给老子喂马去!”
“嗯!老总啊,咱总部要不要换个地方!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继续呆着有很大风险啊!”
“换什么换,老子还怕他小鬼子不成……”
……
杨村,独立团!
侦察连长正向孔捷汇报:“团长,我们往外摸了二十多里,各个路口都查了。”
“没发现什么小股部队,更没看到穿咱军装的生面孔。情报会不会有误?”
孔捷闻言,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老刘,看来是虚惊一场?”
“林天这小子,是不是太敏感了?”
参谋长还是坚持:“团长,小心无大错。暗哨和沿途的阵地部署不能撤。”
“嗯,那就先保持着。”孔捷点点头。
……
深夜,山林中。
山本特工队如同暗夜里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行进着。
朱子明被两名鬼子特工推搡着走在前面。
此时的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太……太君……我,我都交代了……能,能放我走吗?”
山本一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滴,带我们找到八路军总部,大大滴功劳!”
“皇军,重重有赏!金钱,地位,大大滴有!现在想走?你滴,不想活了?”
朱子明腿一软,差点跪下:“想活!想活!太君,我带路,我一定好好带路!”
队伍一路静默前行,直到前方出现村庄模糊的轮廓。
山本举起手,队伍立刻停下。
“前面滴,是什么地方?”
“是……是杨村,独立团驻地。”朱子明声音发颤。
“八嘎!”山本低骂一声,拿出地图,借着微光查看。
“绕过杨村,需要多久?”
朱子明凑过来,指着地图:“太君,绕过去太远。”
“我知道一条近路,从这边山谷穿过去,能省不少时间,这边平时没什么人走。”
山本盯着地图,又抬头看了看朱子明。
“你滴,确定这条路安全?”
“确定!确定!我就是独立团的!”朱子明为了保命,连忙保证。
山本盯着他看了几秒,眼中寒光一闪。
“你滴,前面滴带路!如果撒谎,死啦死啦滴!”
“不敢!不敢!”
队伍转向,潜入朱子明所指的那个小山谷。
然而,他们进入山谷刚走到一半!
“砰!”打头的鬼子特工手臂中弹!
枪声划破夜空!打破了宁静的夜晚!独立团的暗哨发现了他们!
“敌袭!”中弹的鬼子趴倒在地!
“给老子打!”一营长怒吼着,埋伏在山谷两侧的战士们纷纷开火。
“哒哒哒!”
“砰!砰!砰!”
枪声瞬间爆豆般响起!
山本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用日语大吼!
“隐蔽!反击!第一小组压制两侧火力!第二小组扔手榴弹!”
“手榴弹!投!”
“轰!轰!”
鬼子特工战斗素养极高,瞬间散开,借助地形掩护,展开还击。
“呃!”
“我的眼睛!”
“机枪!机枪给老子狠狠的打!”
独立团一营的战士们虽然占据了地利,但山本特工队的火力凶猛,枪法极准,刚交战就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团部,孔捷被激烈的枪声惊醒,猛地跳起来:“哪里打枪?!”
参谋长冲进来:“团长!是一营防守的那个小山谷方向!交火非常激烈!”
孔捷脸色大变:“他娘的!真来了!”
“命令二营、三营立刻支援一营!堵住这帮狗娘养的!”
“是!”
二营、三营收到命令,立刻向交火地点扑去。
山谷内,战斗进入白热化。
“狙击手!干掉那个机枪手!”山本命令。
“砰!”一名八路军机枪射手应声倒地。
“迫击炮!快!给老子轰他狗日的!”一营长红着眼睛大喊。
有限的几发迫击炮弹落在特工队阵型中,造成了一些混乱。
这时,二营、三营的战士赶到,立刻加入了战团。
“杀啊!”
“包围他们!”
火力瞬间加强,几名特工队员在密集弹雨中中弹倒地。
山本看到八路军增援赶到,潜入大夏湾的计划已经破产。
“八嘎!撤退!交替掩护!向预定路线撤退!”山本果断下令。
鬼子特工们立刻行动,火力压制,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
“想跑?给老子追!”孔捷一看鬼子要跑,立马急了。
山本特工队撤退时极为刁钻,不断利用地形设置拌发雷和诡雷。
“轰!”
“小心地雷!”
追击的独立团战士不断有人触雷倒下,速度被迫慢了下来,与特工队的距离逐渐拉开。
……
五公里外,林天正带队急行军。
“停!”他猛地举起手,侧耳倾听。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打起来了!”魏大勇说道。
林天脸色一沉:“杨村方向交火……山本果然动手了!”
“听这动静,独立团肯定拦截成功了!山本这家伙见事不可为,一定会撤退!”
他立刻摊开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移动。
“这里!黑风峡!是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而且利于埋伏!”
“山本被打退,仓促之间很可能走这里!”
他抬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张铁和魏大勇:“老张,带你的人占领左侧制高点!”
“和尚,特战队跟我上右侧山坡!快!我们给他来个守株待兔!”
“是!”
近三百人的队伍立刻分头行动,进入黑风峡两侧的山坡林地,利用岩石和树木隐蔽起来,枪口对准了下方狭窄的山谷小路。
队伍刚刚埋伏好不到十分钟!
“当当当……”远处隐约传来了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来了!准备!”林天压低声音发出命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很快,一队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山谷入口,正交替掩护,快速向山谷内跑来。
他们队形还算整齐,但显然因为被追击而显得有些匆忙,并没有派出前锋侦查。
山本走在队伍中间,脸色阴沉。
朱子明被他的一名队员拖着,踉踉跄跄。
当大部分特工队员都进入伏击圈时——
第56章 欢迎来到地狱!
眼见鬼子特工队大部分已经进入伏击圈,再等下去怕鬼子嗅到危险!
“打!”林天怒吼一声,率先扣动了扳机!
“砰!砰!”
“哒哒哒哒——!”
“轰!轰!轰!”
刹那间,峡谷两侧枪声大作,机枪、冲锋枪、步枪火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进鬼子队伍里!
“敌袭!”
“埋伏!有埋伏!”
“八嘎呀路,啊!”
山本特工队猝不及防,瞬间被打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反击!找掩体!”山本目眦欲裂,连续两次遭遇埋伏。
这次埋伏的火力更猛,太突然了,地形也不利!
朱子明在第一波弹雨中就被打成了筛子,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鬼子特工们拼命还击,但他们在明,苍狼支队在暗,又是居高临下,完全被压制。
“支队长!鬼子想从左边冲出去!”和尚大喊。
“机枪!封死他们,别让他们上来!”
“哒哒哒哒——”试图突围的几名鬼子特工瞬间被撂倒。
“右边也有!”
山本特工队虽然单兵素质极高,但在这种绝境下,也无法挽回败局。
看着身边队员一个个倒下,山本道心破碎,知道大势已去。
“撤退!分散撤退!”他用日语狂吼一声,带着身边仅剩的两三名队员,利用烟雾的掩护。
不顾一切地向山谷出口方向亡命奔逃,无耻的丢下了那些还在抵抗的部下。
林天看到了那几个人影,连续点射。
“砰!砰!”
一名殿后的鬼子特工后背中弹,扑倒在地。
但山本和另外两人借着夜色和地形,侥幸冲出了山谷,消失在黑暗中。
“追……”魏大勇刚要带人追。
“别追了!穷寇莫追,小心有埋伏!先灭掉下面那些!”林天阻止了他。
心想着:“我也想彻底灭了山本,但天色太黑,别被那老鬼子埋伏了!想留下山本没那么容易。”
枪声渐渐停息。山谷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穿着特战服的鬼子尸体。
“冲下去,补枪,打扫战场!都他娘的认真点!”林天喊道!
......
没过多久,孔捷带着独立团战士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黑风峡。
看到山谷里这幅景象,以及正在打扫战场的苍狼支队战士时,全都愣住了。
孔捷看着满地的特工队尸体,又看了看走过来的林天,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们是?”
林天敬了个礼:“孔团长吗?八路军129师,苍狼独立支队,林天。”
孔捷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却带着一身杀气的支队长。
嘴巴张合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半天憋出一句话:
“他娘的……这……这都是你们干的?!”
林天点点头,语气平静:“给旅部预警后,我担心山本特工队诡计多端,就带人赶过来,正好在这里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山本特工队?”孔捷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山本就是这支鬼子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可惜,让他带着两三个人跑了。”林天指了指山谷另一端。
孔捷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地上那些精良装备、穿着奇特作战服的鬼子尸体。
再想到自己团里的伤亡,脸上火辣辣的。
“他娘的……这帮鬼子,真他娘的厉害……”他喃喃道。
随即想起什么,急切地问:“林支队长,你们伤亡大不大?”
“牺牲了七个,伤了十几个。”林天语气沉重。
“这帮鬼子枪法很准,反应又快,临死反扑很凶。”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团长!你快来看!这……这不是朱干事吗?!”
孔捷和林天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独立团战士指着地上一具浑身弹孔的尸体,一脸震惊。
孔捷几步冲过去,蹲下身仔细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朱子明!真是他!”孔捷猛地站起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个王八蛋!他竟然……竟然给鬼子带路?!”
他回想起之前接触鬼子的山谷,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怪不得……怪不得鬼子能摸到那条小路!原来是有内鬼!”孔捷又惊又怒,声音都在发颤。
“要不是林支队长你们预警,又在这里截住他们……总部……总部他娘的差点就完了!”
他猛地抓住林天的手,用力摇晃:“林支队长!多谢!多谢你们!”
“这份情,我孔捷,我们独立团记下了!”
林天摇摇头:“孔团长言重了,都是八路军兄弟,分内之事。”
“现在还是先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战损要紧。”
……
战斗结果和朱子明叛变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总部,旅长也在这里。
总部作战室内,老总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来!
“混账!王八蛋!独立团保卫科的干事,竟然当了叛徒,带着鬼子来掏老子的窝?”
“奇耻大辱!这是老子的奇耻大辱!”
他喘着粗气,瞪着旅长:“孔捷他是干什么吃的?手下出了这么大的叛徒,事先一点察觉都没有?”
“警戒工作怎么做的?提前安排,一个团,拦截一股不足百人的小鬼子,还差点让人跑了,自己伤亡惨重?”
“整一个发面团,他这个团长,不用干了!给老子撤他的职!”
旅长脸色也很难看:“老总,独立团这次确实存在严重失职。”
“我建议,撤销孔捷独立团团长的职务,调回旅部另行安排。”
“由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接任独立团团长!”
“准了!”老总大手一挥。
“就让李云龙去!告诉李云龙,他要是把独立团带不好,他也给老子滚蛋!”
……
林天他们打扫完战场已经深夜,加上赶路跟战斗,战士们都累了,被孔捷邀请到杨村修整!
独立团指挥部,气氛压抑。
孔捷接到了旅部的处分命令。
他拿着电报,手微微颤抖,脸上满是苦涩和愧疚。
“撤职……我认了。”他声音沙哑。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牺牲了这么多好战士……”
“我对不起组织的信任,对不起牺牲的同志们……”
他看向林天,重重叹了口气:“林支队长,让你看笑话了。”
林天安慰道:“孔团长,胜败乃兵家常事。”
“吃一堑长一智,独立团的底子还在,弟兄们都是好样的。”
“是啊,底子还在……”孔捷喃喃道,随即挺直了腰板。
“老子虽然被撤了,但还是八路军的人!在哪里都是打鬼子!”
“林支队长,以后我就叫你老林了!有用得着我孔捷的地方,尽管开口!”
......
而林天还不知道,总部此时正为怎么嘉奖他感到头疼!
第57章 山本的对策,总部嘉奖
……
跟孔捷聊了一会已经后半夜,林天住进了一间收拾干净的民房里。
坐在炕沿上,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今天这一仗,打得凶险,但也收获巨大。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系统,结算本次战斗成果。”
“叮!检测到宿主参与并主导对日军山本特工队伏击战,结算中……”
“歼敌人数:击毙日军特工队员94名(含叛徒朱子明)。”
“积分奖励:特工队员为精锐单位,基础积分每人100点,合计9400点。”
“检测到宿主关键性作战行为:成功预警并有效拦截日军特工队偷袭,保护八路军总部安全,大幅减少独立团伤亡情况。”
“触发隐藏大型任务‘斩首危机’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任务奖励发放中……”
“1. 积分奖励:点。”
“2. 装备奖励:20式82毫米迫击炮x10,配套炮弹500发。”
“3. 技术图纸奖励:‘铁拳’反坦克火箭筒全套生产技术图纸(含简易生产线设备清单)。”
“4. 特殊奖励:技能 - ‘战术直觉’(被动,小幅提升对战场机遇的感知能力)。”
林天心中一震,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两万多积分!十门迫击炮!还有铁拳反坦克火箭筒的图纸!
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鬼子下次再来,肯定会有坦克和装甲车,正愁缺乏有效的反装甲手段!
还有这个战术直觉技能,在战场上简直就是多了一条命!
“这下,我的底气更足了!”
林天攥紧了拳头,内心充满了振奋。
……
同一片夜空下,山本一木和两名仅存的特工队员,如同丧家之犬,在山林中亡命奔逃。
山本左臂中了一枪,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
“大佐,您的伤……”一名队员气喘吁吁地问。
“闭嘴!快走!”山本脸色苍白,此时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怕八路军会大规模搜山!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最难走的山路。
山本左臂的伤口不断渗血,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大佐,坚持住!前面……前面有个皇军的据点!马上就要到了!”
一名队员喘息着,指着远处山坳里隐约的灯光。
那是一个建在山口的小型炮楼。
三人拼尽最后力气,跌跌撞撞地跑到炮楼下方。
“站住!什么人?再靠近开枪了!”
炮楼顶上的伪军看到人影紧张地大喝,探照灯立刻打了过来。
“八嘎!这是山本大佐!快开门!”队员用日语嘶哑地吼道。
灯光下,三人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可穿着的衣服伪军没见过。
伪军被吓住了,但又不敢轻易开门:“太……太君……您这是……?”
“八嘎呀路!我们遭遇伏击!”
“山本大佐受伤了!快开门!叫军医!”队员气得破口大骂。
炮楼里的日军曹长被惊动,上来一看,确认了山本的身份,这才慌忙下令开门。
山本被搀扶进炮楼,军医赶紧过来处理伤口。
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疲惫和绝望涌上心头。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处理完伤口,吃了点东西,山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思考着对策。
“大佐……我们……怎么向司令部交代?”
一名队员低声问,声音带着恐惧。
山本闭着眼,脸上肌肉抽搐。
‘交代?近百精锐,近乎全军覆没……这是前所未有的惨败……筱冢司令官绝不会轻饶……’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却透着一股狠厉!
“交代?当然要交代!但不是认罪!”
他看向两名仅存的部下,语气森然:“记住!我们遭到了八路军主力的无耻埋伏!”
“他们至少出动了一个旅!我们寡不敌众,血战到底!是勇士!明白吗?!”
两名队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嗨依!我们寡不敌众,血战到底!”
山本深吸一口气。
‘必须先统一口径……把失败归咎于敌人过于强大……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
八路军总部,气氛却与日军的沮丧截然不同。
处理完孔捷,老总的气已经消了!
此时还在与旅长、参谋长围坐在桌前,商量着对林天的嘉奖!
“林天这小子,又立了大功啊!”
老总敲着桌子,脸上带着笑意,但眼神严肃。
“嗅觉敏锐,预警及时,拦截果断,基本全歼鬼子特工队,保住了总部的安全!”
“此次,林天功不可没!就是这个奖励,有点头疼啊!”
旅长点头:“确实。这次要不是林天,后果不堪设想。”
“朱子明那个叛徒……想想都后怕!”
参谋长推了推眼镜:“功是肯定要赏的。”
“要不按照总部最新颁布的《抗战立功条例》来?”
“林天同志此次功绩,符合一等功的标准。”
“他的苍狼支队,可以授予集体三等功。”
“一等功,集体三等功,我看行!”老总拍板。
“就这么办,马上上报!要通令全军!”
“让所有部队都知道,打仗就要像苍狼支队这样!”
“嘉奖令好说。”旅长沉吟道。
“不过,林天他们现在发展很快,目前兵力快两千了,并且兵工厂还在扩大生产。”
“光是精神奖励,恐怕不够。还得来点实际的!”
参谋长表示同意:“确实。他们底子薄,自己能捣鼓装备了,但人才和兵员肯定是缺的。”
“我看,可以从抗大分校和总部直属单位,再抽调一批有文化、懂技术的战士补充给他们。”
“另外,这次反扫荡,各根据地也收拢了一些零散的抗日武装和踊跃参军的新兵,可以优先分配一部分给苍狼支队。”
“这个办法好!”老总表示赞同。
“既解决了他们的实际困难,也不显得我们小家子气。”
“具体人员和数量,你们拟定个方案,尽快落实!”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说起来,这个林天,我还没见过呢。”
“这次他正好在杨村,离总部不远。”
“明天,让他来总部一趟,我见见这个屡立奇功的年轻虎将!”
旅长笑道:“老总您亲自接见,那可是莫大的荣誉。
“我这就通知他。”
........
第58章 总部召见与老李敲竹杠
第二天清早,独立团指挥部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孔捷抓起电话,嗓门还有些沙哑:“喂?我是孔捷!”
“哼,是我!”
孔捷一个激灵,站直了些:“旅长!您有什么指示?”
“林天那小子还在你那里吧?”
“在!林支队长在杨村休整!”
“好!你转告他,老总要见他!让他马上来总部一趟!”
旅长语气严肃,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你,孔捷!你也一起过来!到总部报到!”
孔捷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垮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
“旅长……我……老总准备怎么安排我?”
“喂马!”
“啊?去总部喂马?”
“少废话!这是命令!立刻执行!”旅长说完,啪嗒挂了电话。
孔捷拿着话筒,脑子嗡嗡响!愣了几秒,才重重叹了口气,放下电话。
他找到刚吃完早饭的林天,挤出一个笑容:“老林,旅长来电话了。”
林天抬头:“旅长有什么新指示?”
“指示是给你的。”孔捷拍拍他肩膀!
“老总要见你!让你马上去总部!”
“老总召见?”林天心中一动。
“对,点名要见你这位大功臣!”
孔捷语气复杂,带着羡慕,也带着一丝苦涩!
“还有……让我也一起去。”
林天看他神色,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孔团长,是为了这次的事?”
孔捷叹了口气,拉着林天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老林,咱们现在也算是并肩打过仗的交情了。”
“哥哥我这次……怕是真要栽了!”
“到了总部,老总要是火气太大,你……你可得帮哥哥我说两句好话啊!”
林天看着这位耿直的汉子,点了点头:“孔团长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
两人不再多话,带上警卫员,骑马赶往总部。
路上,孔捷还是忍不住抱怨:“他娘的,这回真是阴沟里翻船!”
“谁能想到朱子明那王八蛋……唉!去喂马就去喂马吧,总比枪毙强!”
林天安慰道:“老总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独立团是主力团,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总要有人负责。”
“我知道,就是……憋屈啊!”
到了总部,经过通报,两人被带进了院子。
老总正和参谋长站在院里说话,看到他们进来,目光先落在林天身上!
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即又扫向孔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老总!参谋长!129师苍狼独立支队林天(独立团孔捷),前来报到!”两人立正敬礼。
老总没理会孔捷,直接走到林天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笑容!
“好小子!你就是林天?干得漂亮!”
“这次要不是你,老子这总部差点就让鬼子端了!”
林天感受到老总手上的力道和话语中的赞许,心里也有些激动!
能当面跟传奇人物对话,并得到这位表扬,这是莫大的荣耀!
“老总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过什么奖?有功就是有功!”老总大手一挥!
“你的预警,你打的伏击,都在关键点子上!脑子活,胆子大,是块好料!”
他拉着林天就往屋里走:“来来来,跟我好好说说,你们苍狼支队是怎么发展的?那个兵工厂弄得怎么样了?”
孔捷被晾在院子里,站得笔直,一动不敢动,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参谋长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屋里,老总详细询问了林天关于支队建设、武器装备、根据地发展的情况,听得频频点头。
“不错!很有想法!自力更生,不等不靠,这才是我们八路军的发展路子!”
老总赞许道,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昨晚你是在孔捷那小子那休息?”
“是,老总。”
老总哼了一声:“这个孔捷,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有时候太愣!”
“不仅手下出了叛徒,收到了预警,还能让小鬼子跑了,造成那么大伤亡!”
“这次不好好治治他,难以服众!”
林天知道该说话了,他斟酌了一下语气:“老总,孔团长这次确实有失察之责。”
“不过,他在发现敌情后,指挥部队拦截追击也很坚决,给山本特工队造成了不小麻烦,为我们最后伏击创造了条件。”
“而且,独立团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打得很顽强。”
老总看了林天一眼,语气缓和了些:“怎么?你想替他求情?”
林天诚恳地说:“老总,我不敢替孔团长求情。”
“只是觉得,孔团长是一员虎将,对党忠诚,打仗勇敢。”
“如果因为一次失误就一撸到底,对我们八路军来说,也是个损失。”
“能否……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老总沉吟片刻,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然后停下,伸手点着林天!
“你小子啊!也就是你,好吧!”
“看在你林天为他说话,又立了大功的份上,我就给他个机会!”
他朝外面喊道:“孔捷!滚进来!”
孔捷赶紧小跑进来,立正站好。
老总盯着他:“孔捷,你可知错?”
“知错!老总!我深刻检讨!”孔捷大声回答。
“念在你以往战功,以及林天同志为你求情,总部决定,撤销你独立团团长职务,降为副团长!”
“协助新团长工作!戴罪立功!有没有意见?!”
孔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猛地敬礼!
“没意见!谢谢老总!谢谢林支队长!我孔捷一定好好干,戴罪立功!”
“滚出去等着!”
“是!”孔捷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老总这才又看向林天,脸上恢复了笑意:“林天啊,你这次立了大功,总部决定,给你记个人一等功!”
“苍狼支队记集体三等功!另外,还会给你们补充一批干部和兵员!”
林天立正敬礼:“谢谢老总!谢谢组织!”
“好好干!我看好你!”老总用力握了握林天的手。
……
林天和孔捷返回杨村时,独立团已经变了天。
李云龙正叉着腰站在团部门口,看着战士们打扫院子,嘴里还叼着根烟卷。
看到两人回来,李云龙嘿嘿一笑,迎了上来:“老孔!林老弟!你们回来了?”
孔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老李,你小子动作够快的!”
李云龙搂住孔捷的肩膀:“我说老孔,别垂头丧气的!”
“老总没毙了你,就是烧高香了!副团长怎么了?”
“照样打鬼子!以后咱老李带着你干!”
孔捷甩开他的手:“去你的!老子用你带?”
李云龙也不在意,转头就凑到林天身边,脸上堆起笑容!
“林老弟,这次可多亏了你!不然老哥我接手的可就是个烂摊子了!”
林天笑道:“老李,你就别客气了,好歹也是我老领导啊!”
李云龙搓着手,压低声音:“老弟,你看……哥哥我刚来独立团,家底薄啊。”
“这次打山本特工队,你们苍狼支队……肯定捞了不少好家伙吧?你看……”
林天看着李云龙那副“你懂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果然还是那个李云龙。
他早就想好了,那些鬼子的特战装备虽然精良,但弹药补给是个问题,不如留给独立团,卖老李个人情。
“老李,这次伏击战的缴获,除了我们自己能用上的。”
“鬼子的冲锋枪、手枪、弹药,还有一些特种装备,我都留给你,够意思吧。”
李云龙眼睛瞬间亮了,用力一拍林天肩膀!
“好兄弟!够意思!咱老李欠你个人情!以后有啥事,尽管开口!”
交接完装备,又寒暄了几句,林天便不再耽搁,集合了苍狼支队的战士们。
“弟兄们!回家!”
队伍离开杨村,向着鹰巢基地的方向开拔。
林天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杨村和独立团。
‘解决了山本的威胁,得到了总部的嘉奖和支援,接下来,该全力发展鹰巢了!’
‘高射机枪、新兵员、技术人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59章 山本甩锅
鹰巢基地,指挥部。
赵刚看到林天带着队伍安全返回,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老林!你可算回来了!这次行动还顺利吗?”
林天笑着点头,一边卸下武装带一边说:“顺利!老总亲自接见,给咱们记了功!”
“还答应给咱们补充一批干部和兵员!”
他将面见老总的过程,以及为孔捷求情的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太好了!个人一等功,集体三等功,这可是莫大的荣誉!”赵刚眼睛一亮。
“对了,老总说的干部和兵员,什么时候能到?咱们现在摊子铺得大,正缺人手呢!”
““应该就在这几天,人员调配需要点时间。””林天喝了口水。
“老赵,我走这几天,家里怎么样?兵工厂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一切正常!”赵刚汇报,“训练没落下,根据地防卫也加强了。”
“兵工厂那边,沈工带着人日夜赶工,八一式步枪的生产很顺利,库存又增加了不少。”
“你之前给的mp40冲锋枪图纸,他们也研究得差不多了,就是有些精密零件咱们现有的设备加工起来效率不高。”
“效率不高?老沈这是要手搓吗?”林天放下水碗。
“走,去看看!”
两人立刻动身来到后山洞穴兵工厂。
里面机器轰鸣,灯火通明。
沈文渊正和几个技术员围在一张工作台前,对着图纸讨论着什么,脸上带着些愁容。
“老沈!”林天喊了一声。
沈文渊抬起头,看到林天,连忙走过来:“支队长!您回来了!”
“嗯,刚回来。政委说冲锋枪生产遇到困难了?”
沈文渊指着图纸上的几个部件:“支队长,主要是这几个机匣和枪机组件,对加工精度要求很高。”
“我们用手摇机床和锉刀慢慢磨,也能做出来,但太费时费力了,一天也出不了几个合格品。”
林天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系统奖励的生产线还没交给他呢,能不费时吗?
“老沈,你咋这么实诚呢?让你先研究,竟然在这手搓配件!”
“行了,别担心。之前我弄到了一套专用的冲锋枪生产线设备!”
“过两天就能运到!到时候,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真的?!”
沈文渊和周围的技术员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太好了!有了专用设备,立马就能投入生产!”
林天又想起系统奖励的另一个大杀器。
他示意沈文渊走到一边,压低声音:“沈工,还有一样新东西,需要你们抓紧时间研究。”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铁拳”反坦克火箭筒的简略结构图和原理说明,递给沈文渊。
“这是……反坦克火箭筒?”
沈文渊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我的天!支队长,您真是无所不能,这图纸都能弄到!”
“这东西……要是能造出来,鬼子的坦克和碉堡可就成活靶子了!”
林天郑重地说:“没错!这东西技术含量很高,尤其是推进器和战斗部。”
“你们先成立一个小组,秘密研究,吃透原理。”
“需要什么材料、设备就跟我说!争取尽快拿出样品!”
沈文渊激动地手都有些抖:“支队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这东西太重要了!”
看着沈文渊和技术员们重新投入火热的工作,林天和赵刚离开了兵工厂。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天对赵刚说:“老赵,看到咱们的兵工厂,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咱们不能光顾着自己发展。总部的兵工厂条件更艰苦,设备更落后。”
“这次总部不是要给我们补充人手吗?”
“我想着,你跟总部申请下,多派一些有文化、懂技术的年轻人过来。”
赵刚立刻明白了林天的意思:“你是想……帮总部培养军工人才?”
“对!”林天点头。
“让咱们的技术员带带他们,学习八一式步枪和冲锋枪的生产技术,甚至包括这个新式火箭筒的研究思路。”
“等他们学成了,回到总部兵工厂,也能提高咱们八路军的整体军工水平!”
赵刚用力一拍手:“这个想法好!老林,你这是胸怀大局啊!”
“我完全支持!我一会就跟总部打报告,等总部支援人员到了,我亲自来安排这件事!”
林天笑了笑:“以后等有机会了,说不定还能给总部也弄几套设备过去。”
“那敢情好!”赵刚也笑了。
……
与此同时,在日军据点的一间房间里。
山本一木吊着胳膊,脸色阴沉地靠在床头。
两名仅存的鬼子特工站在床边,神情忐忑。
“大佐阁下,我们已经在这里躲了两天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名队员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不安。
山本一木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狠戾。
“怎么办?”他声音沙哑。
“当然是先向司令部汇报!”
另一名队员忧心忡忡:“可是……司令官阁下他……”
“记住我们之前统一的口径!”山本打断他,语气森然。
“我们遭遇的是八路军绝对主力!至少一个师!”
“他们早有准备,设下重重埋伏!说不定是司令部内部出了问题!”
“我们寡不敌众,血战到底才突围出来!”
“特工队的勇士们,是为帝国玉碎!是光荣的战死!明白吗?!”
“谁敢说漏嘴,死啦死啦滴!”
“嗨依!我们寡不敌众,血战到底!”两名队员立刻挺直身体重复。
山本深吸一口气,挣扎着坐直了一些。
‘必须主动汇报……把责任推出去,主动权抓在手里……’
‘把惨败粉饰成悲壮的血战……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对一名队员说:“你滴,去!”
“给我接通太原司令部的电话!我要直接向筱冢司令官汇报!”
“嗨依!”
队员快步离开,不一会儿回来报告:“大佐,电话接通了!”
山本定了定神,拿起床头的话筒,里面传来了接线员的声音。
“给我接太原筱冢司令官!特工队,山本一木,有紧急军情汇报!”
山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甚至带着一丝悲壮。
话筒里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了筱冢义男那冰冷而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山本……你,还敢打电话来?!”
第60章 重组与招揽
电话那头,筱冢义男的声音如同冰锥,吓得他差点丢掉话筒。
山本一木握紧话筒,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功力,以悲壮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司令官阁下!山本……向您汇报!”
“汇报?汇报你的全军覆没吗?!”
筱冢义男的怒火几乎要顺着电话线烧过来。
“嗨依!属下无能!”山本猛地低头,尽管对方看不见。
“但我必须向您说明情况!我们遭遇的,绝非普通八路军!”
他语速加快,怕再磨蹭下去就得切腹了!
“我们在杨村附近,遭遇了八路军至少一个主力师的伏击!”
“他们装备精良,火力凶猛,战术刁钻,完全不像土八路!”
“我们陷入重围,血战数小时,勇士们……勇士们皆力战玉碎!”
“唯有我等三人,拼死杀出……”
“一个师?”筱冢义男语气充满怀疑!
“山本,你当我是傻子吗?”
“司令官阁下明鉴!属下不敢期满!”山本语气坚定。
“他们的火力密度,绝非团级单位所能拥有!”
“而且,他们似乎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这绝对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我特工队的阴谋!”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沉痛和不甘,继续表演!
“司令官阁下!此次失利,实乃敌人过于狡猾强大!”
“我山本一木,愿承担一切责任!但特工队的理念和战术是对的!”
“它依然是刺向敌人心脏最锋利的尖刀!”
筱冢义男在电话那头沉默着,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山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筱冢义男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责任?你当然要承担!山本,你太让我失望了!”
“嗨依!属下万死!”山本再次低头。
“但是……”筱冢义男话锋一转。
“帝国培养一支特工队不易!你的失败,不能证明特种作战的失败!”
山本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司令官阁下!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请求重组特工队!吸取此次教训,改良战术,必报此仇!”
“重组?”筱冢义男冷哼一声。
“说得轻巧!人员、装备,从哪里来?”
“人员可以从各部队再次选拔精锐!装备……装备司令部应该还有储备!”
山本急切地保证,“司令官阁下!我向您保证!”
“只要重组特工队,我一定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这次的耻辱!”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权衡。
终于,筱冢义男开口了,语气不容置疑:“山本一木!”
“嗨依!”
“我命令你,立刻滚回太原司令部!不得延误!”
“嗨依!”
“鉴于你此次严重失利,本应严惩!”
“但念在你过往功劳,以及特种作战的价值,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谢谢司令官阁下!”山本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回到太原后,我允许你着手重组特工队!规模暂定为一个小队!”
“你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让它重新形成战斗力!”
“嗨依!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筱冢义男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山本,你记住!这次重组,不仅仅是为了报仇!”
“一个月后,华北方面军将组织一个战地观摩团,由记者和高级军官组成,前来考察第一军的战果!”
“届时,我需要你的特工队,展示帝国军人的勇武和特种作战的威力!”
“确保观摩顺利进行,挽回此次失利造成的负面影响!”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如果到时候再出任何差错,让帝国、让第一军蒙羞……”
“你就不必再来见我了!直接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山本浑身一凛,大声保证:“嗨依!请司令官阁下放心!”
“山本一木,必不辱命!定以一场完美的胜利,迎接观摩团!”
“哼!立刻动身!”
“嗨依!”
放下电话,山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狰狞。
‘观摩团……完美的战术表演……’ 他眼中寒光闪烁。
‘独立团……神秘部队……还有那些该死的八路军……你们等着!”
“我很快就会回来!用你们的尸体,铺平我山本一木的晋升之路!’
他对两名队员吼道:“收拾东西!立刻返回太原!”
“嗨依!”
……
鹰巢基地,几天过去,一切井然有序。
新兵训练热火朝天,兵工厂里机器轰鸣,冲锋枪的生产线设备已被林天安装调试完,开始了小批量试生产。
火箭筒图纸,也被沈文渊带着核心小组秘密研究着。
指挥部里,林天看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赵刚拿着文件走进来,看到他这个样子,笑道:“怎么?老林,这才消停几天,就坐不住了?”
林天抬起头,笑了笑:“是啊,老赵。”
“家里的事情都走上正轨了,我就在想,咱们还能做点什么。”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清风寨的方向:“是时候再去趟清风寨,会会周卫国那伙人了。”
“哦?还想收编他们?”
“对!”林天眼神发亮。
“周卫国这个人,不简单!他带的那些兵,战斗力很强,都是好兵!”
“如果能收编过来,咱们支队的实力能上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有个想法。”
“咱们的利刃特战队,和尚带得很好,但规模还是太小了。”
“我想扩大特战队的编制,把它打造成咱们支队真正的尖刀和拳头!”
“周卫国和他手下那几个老兵,就是最好的骨干!”
赵刚思索着点点头:“周卫国他们确实不同于普通土匪,如果能加入,对我们帮助会很大。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嗯!”林天肯定地说。
“上次他们大当家不在,做不了主。这次过去,正好探探口风。”
“就算暂时不能整体收编,能先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或者说服周卫国带一部分人先加入我们也行!”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有了周卫国和他那些弟兄加入,我们的特战队就能迅速扩大,执行更复杂的敌后任务!”
“这对我们根据地的安全和未来的攻势作战,意义重大!”
赵刚表示支持:“我同意!家里有我看着,你放心去。”
“不过,还是要多带点人,注意安全。”
“放心,这次我带上利刃小队去,足够了。”
林天笑道,“事不宜迟,我明天就出发!”
他看向地图上清风寨的位置,目光坚定。
‘周卫国……这次,希望能说服你!八路军,需要你这样的悍将!’
第61章 清风寨的赌约
第二天一早,林天带着魏大勇和利刃小队再次出发,前往清风寨。
路上,魏大勇有些按捺不住:“支队长,这次咱们能说动那个周卫国吗?”
“他们大当家要是在,会不会更难谈?”
林天看着前方山路,语气平静:“事在人为。”
“周卫国是明白人,上次合作,他应该清楚我们的实力。”
“只要条件合适,有诚意,就有机会。”
铁柱插嘴道:“他们要是不识抬举,咱就……”
“闭嘴!”林天打断他。
“我们是来请兄弟入伙,不是来干架的!都把态度放端正点!”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
接近清风寨时,山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唿哨,几个手持步枪的绺子从隐蔽处跳出来,拦住了去路。
“站住!什么人?敢闯清风寨!”为首的小头目喝道,眼神警惕。
林天上前一步,抱拳道:“诸位兄弟,烦请通报一声。”
“八路军苍狼支队林天,特来拜访周卫国,周当家的!”
“原来是林支队?”小头目认出了林天,“稍等,我通知二当家!”
他示意同伴陪着林天等人,自己转身跑回山寨报信。
没过多久,寨门打开,周卫国带着几个人快步迎了出来。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光头,想必就是大当家朱子明了。
“林支队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周卫国笑着抱拳。
目光扫过林天身后精神抖擞的利刃队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周当家的,朱大当家!”林天回礼。
“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朱子明打量着林天,声音洪亮:“你就是林支队?”
“上次多亏你救了我二弟和寨子里的弟兄!这份情,我朱子明记下了!里面请!”
众人来到山寨聚义厅分宾主落座。
周卫国开门见山:“林支队长这次来,想必还是为了上次提的事?”
“不错。”林天也不绕弯子。
“朱大当家,周当家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这次来,就是真心实意想请清风寨的众位好汉,加入我们八路军苍狼支队,一起抗日打鬼子!”
朱子明摸了摸下巴,没有立刻回答。
林天继续道:“我知道,各位兄弟在山上逍遥自在惯了,可能不习惯八路军的规矩。”
“但我可以保证,只要加入我们,枪支弹药、粮食被服,我们全力供应!”
“物资上,绝不让兄弟们吃亏!”
周卫国有些动容,看向朱子明:“大哥,林支队长他们是真心打鬼子的,装备也好,上次那事您也知到……”
朱子明抬手打断他,看着林天:“林支队长,你的诚意,兄弟我看到了。”
“你们八路打鬼子,我佩服!但是……”
他话锋一转:“我这寨子里三百多号弟兄,跟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我不能不考虑他们的想法。”
“一下要受那么多规矩约束,我怕兄弟们心里不痛快。”
林天知道关键时候到了:“朱大当家顾虑的有道理。”
“不过,如今鬼子势大,咱们只有抱成团,拧成一股绳,才能更好地活下去,更好地打鬼子!”
“单靠山寨自己,终究势单力薄。”
他顿了顿,抛出筹码:“不瞒二位,我们苍狼支队现在有兵力两千,有自己的兵工厂,能造枪造子弹!”
“背后还有八路军和老百姓支持!加入我们,前途远大!”
“两千人?自己能造枪?”朱子明和周卫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周卫国心潮澎湃,低声道:“大哥,机会难得啊!”
朱子明内心挣扎,他既向往更强的力量和更明确的抗日道路,又舍不得这山寨之主的地位和自由。
他沉吟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好!林支队长!”
“你是个爽快人!兄弟我也不婆妈!咱们按江湖规矩来!”
林天眉头一挑:“朱大当家请讲。”
“咱们比试三场!”朱子明伸出三根手指。
“枪法、武力、速度!三局两胜!”
“你们赢了,兄弟我没话说,带着全寨弟兄,加入你们八路军!从此听你号令!”
“要是我们赢了……”朱子明看着林天!
“也不要你们别的,给我们一个连的装备!”
“步枪、机枪、子弹,一样不能少!怎么样?敢不敢赌?”
周卫国想说什么,被朱子明用眼神制止了。
林天心中快速盘算。
‘比武……虽然有风险,但这是打消他们顾虑、展示实力的最好机会!’
他看向魏大勇,魏大勇重重地点了下头,眼中充满战意。
“好!”林天站起身,目光炯炯。
“就依朱大当家!这个赌约,我林天接了!”
“痛快!”朱子明也站起来。
“那就请吧!校场见!”
众人移步山寨后的校场。
消息传开,寨子里的弟兄们全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气氛热烈。
第一场,枪法。
清风寨派出的是猎户林水生。一百五十米外,悬挂起三枚铜钱。
林水生屏息凝神,举枪便射。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枚铜钱应声落地!寨中弟兄爆发出喝彩声。
“好枪法!”林天也赞了一句。
随即对快枪刘道,“老刘,看你的了。”
快枪刘咧嘴一笑,拿起一支八一式步枪。
他没有瞄准悬挂的铜钱,而是对林天道:“支队长,让三个兄弟帮个忙,头顶放个果子。”
林天示意,铁柱、山猫、石头站出来,每人头顶放了一个山梨。
山猫呲个牙道:“老刘,咱叁兄弟的命可是交到你手里了。你可悠着点,老子还没娶媳妇呢!”
校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快枪刘站在一百八十米外,快速举枪。
“砰!砰!砰!”
三声几乎连成一声的枪响!
三个山梨瞬间被打得粉碎!顶果子的三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寂静之后,是更大的哗然!
“这枪法……神了!”
朱子明脸色凝重,周卫国眼中异彩连连。
第一局,苍狼支队胜!
第二场,武力。魏大勇站了出来!
清风寨派出的是膀大腰圆的杨大力,他吼叫着冲向魏大勇。
两人拳来脚往,硬碰硬对了十几招,最终魏大勇卖个破绽,一个巧劲将杨大力摔倒在地。
“承让!”魏大勇抱拳。
杨大力爬起来,悻悻道:“和尚你厉害,我服!”
第二局,苍狼支队再胜!
连胜两局,赌约已定!寨中弟兄们看着林天等人的眼神都变了。
朱子明叹了口气,抱拳道:“林支队长,你们赢了!兄弟我说话算话!”
“从今天起,清风寨三百二十六名弟兄,加入八路军苍狼支队!听凭林支队长调遣!”
周卫国脸上露出释然和期待的笑容。
林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郑重还礼:“朱大哥,周大哥!欢迎加入!”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同心协力,共打鬼子!”
“同心协力!共打鬼子!”校场上响起震天的呼应声。
看着热情高涨的清风寨众人,林天笑了笑,接下来就是整合了。
第62章 整编与重任
赌约既定,胜负已分。
朱子明和周卫国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对着林天郑重敬礼,齐声道:“支队长!”
这一声称呼的改变,意味着清风寨正式归入苍狼支队序列。
林天心中畅快,脸上也露出笑容,回了一礼:“朱大哥,周大哥,不必多礼!以后就是生死与共的弟兄!”
朱子明侧身伸手相请:“支队长,外面喧闹,还请里面叙话!”
“好!”
林天对魏大勇交代了一句:“和尚,你和兄弟们在外面等着,跟清风寨的弟兄们多亲近亲近。”
“明白!支队长!”魏大勇咧嘴笑道。
林天随着朱子明、周卫国走向聚义厅。
他们刚离开,徐虎、杨大力等几个清风寨的头目就呼啦一下围住了魏大勇和利刃队员们。
徐虎盯着魏大勇几人,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头:“和尚兄弟!刚才比武,你身手是真厉害!”
“这位兄弟枪法也神!不过,咱们寨子里弟兄们也不是孬种!”
“敢不敢再切磋切磋?不动真家伙,就比比拳脚、拼拼刺刀技术!”
杨大力也摩拳擦掌:“对!刚才没打过瘾!再来!”
利刃队员们也都看向魏大勇。
魏大勇哈哈一笑,把帽子一摘:“有啥不敢的!”
“都是自家兄弟了,切磋交流,共同提高!来!谁先上?”
“我来!”徐虎第一个跳了出来。
校场上顿时又热闹起来,呼喝声、叫好声不绝于耳,气氛热烈而和谐。
新老弟兄们通过这种方式,迅速拉近着距离。
……
聚义厅内,三人分宾主落座,有小喽啰端上茶水。
林天抿了口茶,开门见山:“朱大哥,周大哥,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有些安排,我想听听二位的想法。”
“支队长请讲!”朱子明坐直了身体。
“清风寨的弟兄们,是继续留在这里,作为一支独立力量发展!”
“还是整体开拔,跟我们回鹰巢基地,融入支队主力?”
林天看着两人,“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朱子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周卫国:“二弟,你怎么看?”
周卫国沉吟道:“大哥,支队长。清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放弃可惜。”
“但如今我们已是八路军序列,长期游离在主力之外,不利于统一指挥和后勤保障。”
“我认为,大部分弟兄应该随支队主力行动,但可以留下一个小队。”
“依托此地建立前哨据点,既能拱卫基地侧翼,也能作为支队向北发展的跳板。”
林天赞赏地点点头:“周大哥考虑得很周全。这个想法很好!”
他看向朱子明:“朱大哥,你的意思呢?”
朱子明一拍大腿:“二弟说得在理!就按他说的办!”
“大部分弟兄跟支队走!留些人看家!”
“好!”林天接着说道。
“关于二位和清风寨弟兄们的具体编制,我有个初步想法。”
朱子明和周卫国都认真听起来。
“我打算,以清风寨原有的弟兄为骨干,再从支队其他部队抽调部分老兵和政工人员,混编组建我们苍狼支队第七营!”
“由朱大哥你,来担任第七营营长!”
朱子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支队长,这营长我可当不了!”
“我老朱就是个粗人,带弟兄们打家劫舍……哦不,打鬼子还行。”
“这正规军的营长,规矩多,要求高,我怕干不好!耽误了部队!”
他诚恳地看向周卫国:“要论带兵打仗,还是二弟在行!”
“他念过书,懂战术,这个营长让他来当最合适!”
周卫国忙道:“大哥,你这是什么话!寨子里弟兄们都服你!”
林天笑了笑,压压手:“朱大哥,你先别急。”
“让你当这个营长,是考虑你在弟兄们中间的威望,有利于部队快速稳定和整合。”
“至于具体的军事训练和作战指挥,会有参谋和教导员协助你。我相信你能干好!”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周卫国:“至于周大哥,我对他,另有安排。”
周卫国神色一凛:“支队长请吩咐!”
林天看着周卫国,眼神锐利:“周大哥,如果我没看错,你绝非普通的绿林好汉。”
“你的战术素养、临场判断,尤其是对小股部队运用的理解,远超常人。”
周卫国心中微震,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听着。
“我们支队,目前有一支特战小队,代号利刃,队长就是魏大勇,和尚。”
“他们执行过多次关键任务,效果很好。但是,规模太小,战术和装备也有提升空间。”
林天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期望:“我想组建第二支特战小队。”
“并且,在将来,将两支小队合并扩编,成立一个直属支队的特种作战大队!”
“我需要一个有能力、有眼光的人来牵头这件事。”
“周大哥,我希望由你来担任第二特战小队的队长,负责选拔队员、制定训练大纲、研究特种战术!”
“将来,这个特种大队大队长的位置,我为你留着!你觉得如何?”
周卫国听着林天的话,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特种作战!这正是他熟悉且擅长的领域!
在德国军校学习的点点滴滴,那些关于小分队渗透、破袭、斩首的战术理论,瞬间涌上心头!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沉声问道:“支队长,您……您了解特种作战?”
林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略知一二。无非是精兵、精训、精装,以小博大,直击要害。”
“类似于德国人的勃兰登堡部队,或者鬼子山本搞的那套把戏,但我们要比他们更强!”
听到“勃兰登堡部队”这个名字,周卫国彻底确信,这位年轻的支队长绝非池中之物,其见识远超他的想象!
他猛地站起身,挺直腰板,向林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坚定有力!
“承蒙支队长信任!周卫国,愿担此任!”
“必竭尽全力,为我苍狼支队,打造一把无所不能的暗夜利刃!”
“好!”林天也站起身,用力握住周卫国的手!
“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朱子明看着两人,虽然对特种作战具体是什么还有点模糊,但也明白这是极受重视的任务,也为周卫国感到高兴!
“二弟!好好干!别给咱清风寨丢脸!”
安排已定,三人心中都落下了一块大石。
林天看着窗外校场上热火朝天的切磋景象,心中豪情涌动。
‘有了朱子明的第七营,有了周卫国的特战小队,支队的实力和结构都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将这支绿林武装,彻底锤炼成八路军的主力精锐,如何让周卫国的特长得到最大发挥,还有很多路要走。
第63章 三千虎贲,粮食危机
一个月时间,匆匆而过。
鹰巢基地比起往日,规模又扩大了整整一圈。
新开辟的训练场上,杀声震天,数千名战士正在进行紧张的战术操练。
整齐的队列,熟练的战术动作,以及那统一的灰布军装和闪亮的枪刺,无不彰显着这是一支兵强马壮的主力部队。
指挥部内,林天看着最新的花名册,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赵刚拿着笔记本,正在汇报:“老林,目前支队总兵力已经达到三千二百余人!”
“编为七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营,加上警卫连、侦察连、工兵连、通讯排等直属部队,架子算是彻底搭起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感慨:“特别是朱子明的七营和周卫国的特战小队融入后,部队的战斗力提升很明显。”
“老兵带新兵,进步相当快。”
林天点点头:“想想当初,从老李那带着九个人出来,到三千多人了……不容易。”
他看向赵刚,“老赵,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部队整训、思想工作、后勤保障,多亏了你。”
赵刚摆摆手:“分内之事。不过,老林,有个问题,我们必须重视起来了。”
“什么问题?”
“粮食!”赵刚合上笔记本,眉头微皱!
“咱们现在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
“之前靠缴获和你购买的,还能勉强维持。”
“但现在人数暴增,训练量加大,库存下降很快。”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支撑两个月,就要见底了。”
林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粮食……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光靠系统兑换不是长久之计,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站起身,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
过了片刻,停下脚步,心中已有决断。
“光靠买和缴获确实不行,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根基。”
林天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有个想法。后山不是有几个隐蔽的山谷吗?”
“土质不错,水源也方便。我们可以组织人手,开辟出来,自己种粮!”
赵刚有些迟疑:“自己种?可眼下季节……而且,普通的种子产量太低,怕是杯水车薪。”
“这个你不用担心,种子的问题我来解决。”林天语气淡定!
“我能弄到一些抗寒的小麦种子,最主要是快熟,产量比普通种子高好几倍!”
“只要管理跟得上,解决我们自己的口粮问题,大有希望!”
‘是时候兑换那些高产作物种子了……’ 林天心想。
赵刚虽然好奇林天从哪里弄来高产种子,但基于一贯的信任,他没有多问,而是立刻思考可行性!
“如果能解决种子问题,那确实是个好办法!我马上组织人手,勘察山谷,准备开荒!”
“这事你亲自抓,要快!”林天叮嘱道!
“另外,光节流不行,还得开源。队伍练了这么久,也该拉出去见见血,顺便……搞点副业。”
赵刚眼神一凝:“你有目标了?”
林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这里!大孤镇!”
“大孤镇?”赵刚凑过去看!
“这里有个伪军的骑兵营,还有一个鬼子的火车站和物资中转仓库!”
“打这里,动静可不小啊老林。”
“就是要动静大!”林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伪军骑兵营的马匹,鬼子的粮食、弹药,都是我们需要的!”
“而且,这一仗打好了,能极大震慑周边日伪军,为我们后续发展打开空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缴获的马匹,我们留一部分组建一支快速反应分队,用于侦察和紧急驰援。”
“剩下的,可以送给李云龙,他老小子念叨骑兵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刚笑了:“哈哈,你这算盘打得精!既解决了我们的问题,又送了人情。”
“互利互惠嘛。”林天也笑了。
“你抓紧安排开荒的事。作战计划,我来制定。”
……
与此同时,在基地边缘一处独立划出的训练场上。
周卫国看着他面前站立的十名队员:徐虎、杨大力、赵杰、林水生、刘三、柱子、赵守田、李三河、大勇、赵大龙。
魏大勇带着利刃小队作为教官,站在周卫国身后!
这一个月,他按照林天提供的思路,结合自己在德国所学,对这支小队进行了地狱般的训练。
体能、格斗、射击、爆破、侦察、潜伏、攀岩、泅渡……所有特种作战需要的技能,都进行了高强度淬炼。
此刻,这十个人站在那里,眼神锐利,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一种精悍沉稳的气息,与一个月前的绿林好汉已是天壤之别。
周卫国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声音沉稳有力:“一个月!你们熬过来了!没有一个人掉队!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从今天起,我们小队,正式命名为——‘幽灵’!”
“我们的任务,是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给予其致命一击!然后,像幽灵一样消失!”
“同时,支队部命令!即日起,‘利刃’与‘幽灵’合并,成立苍狼支队直属特战中队!”
“我,周卫国,任中队长!魏大勇同志,任副中队长!”
“敬礼!”周卫国和魏大勇率先敬礼。
“刷!”二十名队员,动作整齐划一地回礼,眼神中充满了自豪与战意。
“多余的话,我不说了。”周卫国放下手!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支队长已经决定,近期将有作战行动。”
“我们特战中队,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时刻准备着!”队员们低吼道。
……
林天站在指挥部窗口,远远能听到特战中队训练场传来的隐约口号声,也能看到远处后勤部队正在组织人员往后山方向运送工具。
‘三千多人的部队,自己的兵工厂,即将开辟的农场,还有初具规模的特战中队……架子是搭起来了,但未来的路,更需步步为营。’
他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的大孤镇。
‘第一步,就先拿你开刀!既要解决粮食危机,也要打出我苍狼的威风!’
而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太原日军司令部,山本一木看着眼前重新补充、经过一个月残酷训练后略显雏形的特工队,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观摩团即将抵达,他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来挽回荣誉。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64章 夜袭大孤镇
夜幕笼罩下的晋北山区,一片寂静。
大孤镇外的密林中,人影绰绰。
林天蹲在地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摊开的地图。
一营长疤子和七营长朱子明蹲在他两侧,周卫国和魏大勇也在一旁。
“都到齐了。”林天低声道。
“情况有变。卫国,把你侦察到的情况再说一下。”
周卫国语气沉稳:“支队长,各位。大孤镇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伪军骑兵营驻地在镇西,戒备一般。”
“但镇东的火车站和物资中转站,守备森严,驻有一个中队鬼子,而且今晚明显加强了警戒,增加了巡逻队。”
朱子明皱眉:“加强警戒?为啥?”
周卫国继续道:“我们摸到近处,发现火车站戒严。”
“我判断有异常,就带人抓了个舌头,是个伪军连长。”
魏大勇补充道:“那小子怂包一个,没费劲就招了。”
“他说他也不清楚具体原因,只听说今晚有重要人物坐的火车路过,要在火车站临时停靠补水。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左右。”
“重要人物?火车?”林天心中一动,一个熟悉的剧情瞬间闪过脑海。
‘难道是观摩团?山本那家伙要展示给鬼子高官看的那个观摩团?时间点差不多!’
他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叮!触发紧急作战任务:“猎杀观摩团”!】
【任务要求:全歼日军华北方面军官观摩团,粉碎其考察意图!】
【任务奖励:
积分+!
20门厄利空20毫米机关炮(配曳光弹及基础操作手册)
抗寒高产快熟小麦种子x1吨!】
‘果然是观摩团!还奖励高射炮!高产小麦种子!这奖励太及时了!’ 林天心中狂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他娘的!来的好啊!没想到还有大鱼呢!”
疤子和朱子明都看向他。
林天快速说道:“这伙鬼子,很可能是日军高层组织的军官观摩团!”
“是块大肥肉!咱们原来的计划得改!”
他手指点着地图:“火车站必须打!而且要在火车到站前打下来!然后,我们来个守株待兔!”
朱子明眼睛一亮:“支队长,你的意思是……冒充鬼子,骗火车停车,然后干他娘的?”
“对!”林天目光扫过几人。
“卫国,和尚!”
“到!”周卫国和魏大勇应道。
“你们的任务最重!特战中队,分成两组。”
“幽灵小队,由老周带领,潜入火车站,收到信号,第一时间控制火车站通讯室和指挥所,切断他们对外联系!”
“利刃小队,由和尚带领,配合幽灵行动,清除关键哨位,制造混乱!”
“明白!”两人齐声领命。
“疤子!”
“到!”
“你的一营,负责主攻火车站!等特战队信号,立刻发动强攻!”
“动作要快!要猛!必须在火车到站前,解决战斗,控制火车站!”
“是!保证完成任务!”
“朱大哥!”
“支队长你说!”
“你的七营,负责解决镇西的伪军骑兵营!同样要快!”
“第一时间控制他们的通讯,防止他们给鬼子报信!”
“解决伪军后,不要恋战,立刻向火车站方向运动,支援一营,并负责外围警戒,清除散兵!”
“放心吧!收拾那些二鬼子,用不了一炷香功夫!”朱子明拍着胸脯。
林天最后强调:“都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那列火车上的鬼子军官!”
“火车站是饵!打火车站要快,打扫战场更要快!把鬼子尸体处理好,换上他们的衣服!我们要演一出戏,骗火车进站!”
他看了看怀表:“现在是晚上十点。火车凌晨一点到。我们还有三个小时。对时间!行动!”
“是!”
众人迅速对好时间,各自散去准备。
……
周卫国带着幽灵小队,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大孤镇火车站。
火车站外围拉着铁丝网,探照灯来回扫视,巡逻队脚步声清晰可闻。
周卫国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分散,利用阴影和障碍物隐蔽。
“水生,三儿,你们俩,摸掉东侧那两个固定哨。”周卫国低声道。
“是!”林水生和刘三如同狸猫般滑入黑暗。
“虎子,大力,注意巡逻队间隔,找机会潜入月台区域,目标通讯室。”
“明白!”徐虎和杨大力点头。
“其他人,跟我来,靠近指挥所。”
小队成员依令行事,动作干净利落。
林水生和刘三利用巡逻队走过的间隙,迅速靠近东侧哨兵。
两声轻微的闷响,两名鬼子哨兵软软倒地。
徐虎和杨大力则趁着探照灯转向的刹那,一个翻滚,穿过铁丝网的破损处,进入了站台区域,向着亮着灯的通讯室摸去。
周卫国带着其他人,借助站台旁堆放的货物掩护,逐渐靠近了车站指挥所。
指挥所里,鬼子中队长还在对着电话吆喝:“……嗨依!请放心!”
“车站绝对安全!已加强戒备……保证万无一失!”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密林中,林天和张铭看着手表。
“支队长,时间到了。”张铭低声道。
林天点头:“发信号!”
一名战士拿出蒙着红布的手电,对着火车站方向,规律地闪了三下。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同时——
“砰!”
火车站方向,传来一声突兀的枪响!
紧接着,爆豆般的枪声和爆炸声猛然响起!
“杀啊!”疤子端着冲锋枪一跃而起。
“一营!跟我冲!”
埋伏在树林边缘的一营战士们,如同猛虎出闸,向着火车站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镇西方向也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朱子明的七营对伪军骑兵营发起了突袭!
火车站顿时乱成一团!
特战中队率先发难。周卫国带人冲进指挥所,里面的鬼子中队长刚抓起电话,就被徐虎一枪托砸晕。
“控制通讯室!”周卫国命令。
“通讯室已控制!线路已切断!”杨大力在外面喊道。
魏大勇带着利刃小队,用冲锋枪和手榴弹清理着月台上的鬼子兵,打得鬼子措手不及。
“八嘎!敌袭!”
“反击!快反击!”
“求援!马上求援!”
“八嘎,通讯室有八路,无法靠近!”
鬼子陷入混乱,但仍在基层军官的指挥下试图组织抵抗。
这时,一营的主力部队冲进了火车站,火力瞬间增强。
“机枪!占领制高点!”
“手榴弹!往那个掩体后面扔!”
战斗激烈而短促。失去统一指挥又被内外夹击的鬼子中队,抵抗了不到半小时,就被全部歼灭。
“快!打扫战场!把鬼子衣服扒下来!尸体拖到后面仓库去!”林天冲进火车站,大声命令。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朱子明也浑身硝烟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支队长!伪军骑兵营解决了!”
“缴获了两百多匹好马!留了一个连看守,其他人都过来了!”
“好!”林天看了看怀表。
“快!还有四十分钟火车就到了!赶紧换衣服!布置场地!”
车站很快被打扫干净,血迹被粗略掩盖。
战士们迅速换上鬼子的军装,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在夜色下也能糊弄一下。
周卫国指着铁轨:“支队长,需要在铁轨上设置障碍吗?逼停火车?”
林天看着延伸向黑暗的铁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设障碍。我们要让它安全地停下来。”
第65章 俘虏少将,全歼观摩团
火车站内灯火通明,但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林天快速布置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卫国,你日语好,扮中尉。”
“我扮少尉,我们去应付下车的鬼子。”
周卫国点头,换上了一套紧绷的中尉军服。
林天又对朱子明道:“朱大哥,你带七营主力,埋伏在月台对面的路基下面。”
“战斗一打响,不要管前面,专门打火车车窗!把里面的鬼子压制住,别让他们跳窗跑了!”
朱子明咧嘴一笑:“明白!专捅腚眼儿!放心,这活我熟!”
“疤子,一营在月台警戒,听我信号动手!动作要快!”
“是!”
“和尚,带你的人散开,占据有利位置,优先干掉鬼子的机枪手和军官!”
“放心!”
众人迅速分开换装,各就各位。
“呜.....”远处,传来了火车汽笛声。
一道雪亮的灯光刺破黑暗,越来越近。
月台上只剩下穿着鬼子军装的一营战士,林天以及周卫国走向月台前方准备迎接猎物的到来。
“来了!”林天低语,深吸一口气。
鬼子军列冒着白烟,缓缓驶进站台,最终“吱.....”的停了下来。
车厢门打开,首先跳下来几十名端着三八大盖的卫兵,迅速在月台和车厢之间建立起警戒线。
接着,一些穿着呢子军装、肩章闪亮的日军军官,说说笑笑地走下车厢,在月台上活动筋骨,抽烟透气。
中间车厢,一名头发花白、佩戴少将军衔的老鬼子,在一群大佐、中佐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身边跟着一名身材矮小、眼神锐利的鬼子,大佐军衔。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日语朗声道:“将军阁下!各位长官!欢迎莅临大孤镇!”
“卑职是车站守备中队副官,竹下一亩!”
那矮小鬼子大佐,目光扫过月台,眉头微皱:“竹下中尉?你们守备中队长藤田少佐呢?”
周卫国面不改色:“报告大佐阁下!藤田少佐突发急症,正在休息,特命卑职前来迎接!”
坂本“嗯”了一声,但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似乎闻到了什么。
少将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好了,坂本君。”
“只是临时补水,不必苛责。竹下君,辛苦了。”
“为帝国效劳!”周卫国躬身。
就在这时,坂本征田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月台边缘一处不太显眼的暗红色痕迹上。
那是匆忙间未能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
他脸色骤变,猛地指向那里:“那是什么?!”
周围的军官和卫兵瞬间紧张起来,手纷纷按向枪套。
坂本征田死死盯着周卫国,厉声质问:“竹下中尉!请你解释!这里为什么会有血迹?”
“还有,空气里的硝烟味是怎么回事?!”
气氛瞬间紧张!鬼子似乎准备拔枪了!
千钧一发之际!
周卫国动了!他如同猎豹般猛地向前一窜,左手闪电般箍住鬼子少将的脖子!
右手不知何时已掏出的手枪,死死顶住了鬼子少将的太阳穴!
“都别动!”周卫国用日语暴喝!
这一下变故太快!所有鬼子都惊呆了!
“八嘎压路!”
“放开将军!”
“保护将军!”
鬼子军官和卫兵们惊怒交加,枪口纷纷指向周卫国,却投鼠忌器,不敢开火。
“动手!”林天大吼一声,手中的枪已经对准坂本征田!
“砰!”一枪将其撂倒!
“打!”
“哒哒哒哒——!”
“砰!砰!砰!”
早已准备多时的一营战士和隐藏在暗处的特战队员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射向月台上的鬼子军官和卫兵!
“啊!有埋伏!”
“是八路!反击,反击!”
“保护长官!”
月台上!猝不及防的鬼子军官和卫兵成片倒下!
“砰!砰!砰!砰!”
几乎在月台枪响的同时,埋伏在路基下的七营开火了!
车厢窗户,玻璃瞬间粉碎,里面刚刚拿起武器的鬼子被打得人仰马翻!
“八嘎!后面也有敌人!”
“不要露头!”
“反击!快反击!”
残存的鬼子军官和卫兵惊恐地缩回车厢,依靠车厢壁进行顽抗。
子弹从车窗和车门疯狂射出。
“手榴弹!”林天大喊。
几颗手榴弹冒着烟被扔进车厢。
“轰!轰!”
爆炸声和惨叫声从车厢内传来。
“支队长!鬼子缩在车厢里负隅顽抗!强攻伤亡大!”疤子喊道。
林天看着被周卫国挟持着,面如土色的鬼子少将,心生一计。
他示意暂停射击,用日语对着车厢喊道:“里面的日军听着!你们少将在我手里!”
“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立刻击毙他!”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一个凶狠的声音传来:“卑鄙的支那人!帝国军人宁死不降!”
“砰!”周卫国毫不犹豫,对着服部直臣的大腿开了一枪!
“啊——!”服部直臣杀猪般惨叫起来。
“将军阁下!”
“八嘎呀路!”
车厢内一片惊呼。
林天冷冷道:“下一枪,就是脑袋!我数三声!一!”
车厢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二!”
“等等!”一个声音喊道。
“我们……我们可以谈谈!”
“没什么可谈的!立刻投降!”林天毫不松口。
就在这时,魏大勇猫着腰跑过来:“支队长!他们刚才偷偷发报了!”
“通讯兵接收到鬼子电台明码求救!附近的鬼子肯定收到了!”
林天眼神一凛,不能再拖了!
他对着车厢怒吼:“既然不投降,那就全部去死吧!”
他对朱子明方向大喊:“朱大哥!火力覆盖车厢!”
“明白!”朱子明吼道,“七营!给老子狠狠地打!”
猛烈的火力倾泻在火车车厢上。
同时,特战队员在火力掩护下,靠近车厢,将手榴弹塞进车窗。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将几节车厢都炸得变形,里面的抵抗瞬间微弱下去。
“冲上去!解决残敌!”林天下令。
战士们蜂拥而上,冲入车厢,清理着最后的抵抗。
战斗很快结束。月台上、车厢里,躺满了鬼子军官尸体和卫兵尸体。
经过清点,除了被俘的少将,观摩团的所有军官,共计一百三十余人,全部被歼!
“快!打扫战场!物资全部搬走!粮食、弹药、药品,一样不留!”林天大声命令。
“支队长!车站仓库里物资堆成山了!”
“火车上也有不少好东西!”
“伪军那边的马匹都牵过来了!”
朱子明兴奋地跑过来:“支队长!发财了!光是这军衔,就够咱们开个展览了!”
林天也松了口气,但他没忘记危险:“抓紧时间!鬼子援兵很快会到!”
“车站里找找有没有炸药,布置定时炸弹!给他们留点礼物!”
他看着脸色惨白的鬼子少将,对周卫国道:“把他带上,活着更有价值,也是咱们的护身符!”
“明白!”
队伍如同高效的蚂蚁,迅速搬运着战利品。
缴获的两百多匹战马和火车站找到的骡马全部被用来驮运物资。
一个多小时后,队伍带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和一名鬼子将军俘虏,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大孤镇,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身后,被安装了定时炸弹的大孤镇火车站,在不久后,将用一声巨响,迎接匆匆赶来的日军援兵。
第66章 筱冢义男吐血
林天带着部队和缴获,刚撤入山林不到半小时。
远处公路上就传来了急促的汽车引擎声和马蹄声,昏黄的车灯撕破夜幕。
来自最近县城的鬼子援兵,一个大队的兵力,风驰电掣般赶到了大孤镇火车站。
车队在站外急停,鬼子兵们纷纷跳下车。
为首的大队长挎着军刀,快步走向站台,嘴里还催促着:“快!快!确保将军阁下安全!”
当他踏上月台,借着灯光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急切凝固成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月台上,车厢旁,横七竖八躺满了高级军官的尸体!
肩章上的佐官衔,在光线下刺得他眼睛生疼。鲜血染红了地面,汇聚成涓涓细流。
“将……将军阁下呢?快找!”大队长声音发颤,疯了似的冲上前,在尸体中翻找。
“报告少佐!没有发现服部直臣将军!”一名士兵跑来汇报。
“找!继续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队长嘶吼着,声音带着哭腔。
其他鬼子兵也都被这地狱般的场景惊呆了,手脚冰凉。
“天照大神啊……这……这都是……”
“观摩团……全完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援兵中蔓延。
大队长强迫自己冷静,吼道:“所有人!立刻搜寻幸存者!检查车站内外!快!”
一队鬼子兵慌忙冲向车站建筑和那列静默的列车。
就在几名鬼子兵靠近火车头和一排堆放杂物的仓库时——
“轰!!!”
“轰隆——!!”
几声震耳欲聋的猛烈爆炸突然从车站各处冲天而起!
火光瞬间吞噬了靠近的鬼子兵,巨大的冲击波将月台上的援兵也掀翻在地!
破碎的肢体、扭曲的金属、燃烧的木块如同雨点般落下。
“啊!”
“埋伏!有埋伏!”
“医护兵!救命啊!”
刚刚赶到的援兵,瞬间陷入了火海和混乱,死伤惨重。
大队长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他看着眼前更加狼藉、如同炼狱般的车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给司令部发报.......”
……
以此同时,八路军总部,通讯室内。
“报告!紧急情报!”通讯员拿着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跑进指挥部。
老总和参谋长正准备休息,闻言立刻精神起来。
“讲!”
“我们截获到日军明码通讯,大孤镇遭到不明部队袭击!”
“镇东火车站发生激烈交火!还有……似乎有一列日军军列在车站遇袭!”
“大孤镇?军列?”老总眉头紧锁。
“知道是谁干的吗?战果如何?”
参谋长摇头:“通讯很混乱。似乎是仓促发的!内容里语焉不详,但能看出他们极度恐慌。”
“而且,附近几个据点的鬼子都在连夜向大孤镇方向机动,动静非常大!”
老总走到地图前,盯着大孤镇的位置:“不明部队……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挑了有军列停靠的时候……”
他猛地转过头,眼中精光一闪:“难道是……林天那小子?”
参谋长也若有所思:“苍狼支队就在那个方向活动……而且,林天一向胆大,出手就是大手笔!”
“要真是他,这回可捅了马蜂窝了!”老总语气带着担忧,又有一丝兴奋。
“告诉我们的情报人员,密切注意鬼子动向!一定要搞清楚大孤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深夜的司令部此刻灯火通明,电话铃和电台的滴答声响成一片,参谋们面色仓皇,脚步匆匆。
筱冢义男被从睡梦中叫醒,穿着睡袍就冲进了作战室。
“到底怎么回事?大孤镇怎么了?观摩团怎么样了?!”他抓着值班参谋的衣领吼道。
“司……司令官阁下!刚刚接到增援大队从大孤镇发回的初步报告……”参谋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他们……他们到达车站时……发现……发现观摩团包括吉田正一大佐在内的各级军官……一百三十余人……全部玉碎……”
筱冢义男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全……全部玉碎?!那服部直臣将军呢?!”
“服部将军……下落不明!现场只找到将军的帽缨……生还可能性……极低……”
“八嘎!!!”筱冢义男目眦欲裂,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作战地图。
“司令官阁下!”
“医护兵!”
司令部内一片大乱。
筱冢义男推开扶他的人,扶着桌子,死死盯着地图上大孤镇的位置,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绝望。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八路军……该死的土八路……一定是他们!!!”
“此仇不报……我筱冢义男……誓不为人!!”
……
鹰巢基地。
林天率领着凯旋的队伍,带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和垂头丧气的少将俘虏—服部直臣,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基地。
留守的赵刚早已得到消息,带着基地所有人员迎了出来。
当战士们看到那望不到头的驮马队伍,上面满载着武器、弹药、粮食、药品,还有那一名被俘的鬼子将军时,整个基地瞬间沸腾了!
“支队长回来了!”
“我的天!这么多好东西!”
“快看!那是个鬼子将军!活的!”
“咱们支队这回可发财了!”
欢呼声、赞叹声响彻山谷。
赵刚激动地握住林天的手:“老林!你们……你们这是端了鬼子的老窝啊?!”
林天笑了笑,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差不多吧。老赵,赶紧组织人手清点物资,入库!”
“尤其是那些战马,单独圈起来,好好喂养!”
“没问题!”赵刚立刻安排下去。
朱子明扯着大嗓门,对着围上来的七营弟兄们炫耀:“看见没?跟着支队长,跟着咱老朱,吃肉喝汤!以后都给我好好干!”
周卫国和魏大勇相视一笑,带着特战中队的队员去休息,这一夜,他们才是真正的功臣。
基地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和忙碌的景象。
林天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一仗,打得值!不仅解决了物资危机,更是沉重打击了鬼子的士气!’
【叮!恭喜宿主完成“猎杀观摩团”任务!】
【任务奖励已发放:积分+!
厄利空20mm高射炮x20(配曳光弹及基础操作手册)!
抗寒高产快熟小麦种子x1吨!】
听着系统的提示,林天脸上的笑容更盛。
‘高射炮!小麦种子!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经此一役,苍狼支队的名声必将响彻整个华北!
而鬼子的报复,也一定会如同暴风雨般猛烈。
第67章 惊动总部与种子计划
林天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悠悠醒来。
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和神经紧绷,消耗了他巨大的精力。
他刚洗漱完,赵刚就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老林!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
“睡足了,精神头回来了!”林天接过饭菜,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边问。
“物资统计完没有?那头鬼子将军呢,审了没?”
赵刚在他对面坐下,笑道:“你啊,就是闲不住!一起来就关心起这些!”
“物资清点了一部分,数量太多估计还要几天,够咱们用很久了!”
“至于那头老鬼子,简单审了一下,叫服部直臣,是个少将旅团长!”
“其他还没审,挨了一枪太虚了,怕给弄死了!”
“现在关在后面的山洞里,有专人看守,老实着呢,就是不吃不喝,想绝食。”
“想死?没那么容易!”林天冷哼一声。
“这可是条大鱼,活着比死了价值大得多。既然没审那就交给老总头疼去吧!”
他快速扒完饭,放下碗筷:“这样!老赵,给总部发报!详细汇报我们此次大孤镇作战的经过和战果!”
“重点说明,我们全歼日军华北方面军军官观摩团一百三十余人,俘虏其少将旅团长服部直臣!缴获大批军事物资!”
赵刚立刻拿出笔记本记录:“明白!这消息报上去,总部肯定得炸锅!哈哈!”
林天想了想,补充道:“对了,请示下总部,对于该俘虏,如何处置?是我们就地审问,还是押送总部?”
“好!我马上去拟电文!”赵刚收起笔记本,快步离开。
……
八路军总部,通讯参谋拿着刚译出的电文,小跑着冲进了指挥部,声音都变了调:
“老总!参谋长!苍狼支队急电!大孤镇战斗……是……是他们打的!”
老总正在看地图,闻言猛地转身:“快念!”
参谋深吸一口气,激动地念道:“我部于昨夜突袭大孤镇,成功攻占火车站,并于该地伏击全歼乘军列途经之日军华北方面军官观摩团!”
“击毙日军大佐二十余名,中佐、少佐以下军官一百一十余名,随行护卫数十人!”
“并,俘获日军少将旅团长服部直臣!另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及军需物资……请示,对该俘虏如何处理?”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老总和参谋长都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的个老天爷……”老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全歼一百多名佐官?还活捉了个鬼子少将?!林天这小子……他娘的要把天捅破啊!”
参谋长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怪不得!怪不得鬼子昨晚跟疯了似的!”
“一个军官观摩团,加上一个少将!这……这简直是抗战以来前所未有的大捷啊!”
老总在指挥部里来回疾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好!干得漂亮!通令嘉奖!必须通令嘉奖!”
他停下脚步,对参谋命令:“立刻给苍狼支队回电!以总部名义,对林天及苍狼支队全体官兵予以通令嘉奖!记大功!”
“命令林天,亲自带队,将那头老鬼子,安全押送至总部!不得有误!”
“是!”
……
几天后,林天带着一支精干的小分队,押解着半死不活的服部直臣,抵达了八路军总部。
总部机关几乎全员出动,都想亲眼看看这个被活捉的鬼子将军。
老总亲自在指挥部外迎接,看到林天,上前就给了他肩膀一拳,力道不小!
“好小子!真有你的!这回可是立下了泼天的大功!”
林天敬礼,笑道:“老总,都是战士们打得好,运气也不错。”
“少跟老子来这套!还他娘的谦虚上了!哈哈!”
看着后面被五花大绑的服部直臣,啧啧称奇,“活的鬼子少将,哈哈,老子还是头一回见!”
老总走到他面前,打量着他:“你就是服部直臣?”
服部直臣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要杀就杀!帝国军人,绝不屈服!”
老总也不生气,笑了笑:“杀你?暂时还舍不得。你肚子里那些东西,可比你的命值钱。”
“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
“是!”警卫战士将服部直臣押了下去。
老总这才拉着林天进入指挥部坐下!“林天,这次你们打得好,打得痛快!”
“但是,你想过没有,鬼子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损失了这么多军官,还有一个少将被俘,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林天点头:“老总,我明白。鬼子肯定会疯狂报复。”
“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鹰巢的防御工事一直在加强。现在就是来飞机我们都不怕!”
“光防御不行!”老总目光锐利。
“要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部署!总部会命令其他部队配合你们,牵制鬼子兵力!”
“但你那边,是鬼子报复的重点,一定要提高警惕!”
“是!保证完成任务!”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些。
林天想起系统奖励的种子,觉得这是惠及整个根据地的好机会。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老总,还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说!”
“我们支队前段时间,偶然得到了一些高产小麦种子。”林天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据提供种子的人说,这种子抗旱抗寒能力很强,产量也比咱们现在的种子高好几成。我们准备在基地后山开辟试验田试种。”
“哦?高产种子?高好几成?可靠吗?”老总立刻来了兴趣!
“应该可靠。我已经初步检查过,籽粒饱满,生命力旺盛。”林天肯定道!
“我想,如果试种成功,能不能在咱们整个根据地推广?”
“要是咱们八路军的粮食能自给自足,甚至能有富余,那对抗战和老百姓的帮助可就太大了!”
老总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比消灭鬼子一个联队还让老子高兴!”
随即盯着林天:“林天,你给我听好了!种子的事,你亲自抓!需要什么支持,总部尽量满足!一定要给老子种出来!”
“是!老总!”林天心中一定,能大力推广可比在山沟里种好太多了。
老总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林天的肩膀:“林天啊林天!你真是老子的福将!”
“不仅能打仗,还能搞装备,现在连粮食问题都有办法了!如果真能成功,你小子又立下一件天大的功劳!”
他看着林天,眼中的欣赏溢于言表。
第68章 深挖田,广积粮!
从总部回来后,林天立刻召集了支队所有营级以上干部开会。
指挥部里坐得满满当当,气氛热烈。
大孤镇一战的胜利,让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林天敲了敲桌子,众人安静下来。
“同志们,总部嘉奖令大家都知道了,功劳是大家的!但功劳是过去的,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关系到咱们支队未来能不能站稳脚跟,吃饱肚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一,粮食!”林天敲着桌子。
“咱们三千多号人,不能总靠缴获和购买!从今天起,开荒种地,是咱们的头等大事!”
一营长听得挠头:“支队长,打仗我们在行,这种地……”
“这个屁!你小子当几天兵连种地都不会了?”林天笑骂道。
“在座有几个不是庄稼汉出身?抡锄头比抡枪杆子更早学会!”
“政委之前已经安排人在后山几个山谷勘察了,土质水源都不错!”
他看向众人,直接下达任务:“现在我命令!从明天开始,除了必要的警戒和训练,各营轮流参加开荒!以连为单位,划分区域!”
“咱们来个劳动竞赛!你们几个营长给我带头干!”
“哪个营开垦的荒地多,质量好,我奖励他们营五头猪!外加优先补充新兵!”!”
这话一出,干部们眼睛都亮了。
朱子明第一个嚷嚷起来:“没问题!支队长!咱七营的弟兄以前在山寨也种过地,这活儿熟!保证拿第一!”
其他几个营长也不甘示弱:
“我们一营也不差!”
“三营保证完成任务!”
赵刚笑着补充:“种子支队长已经准备好了,是一种高产抗旱抗寒的小麦,只要地开出来,立马就能播种!”
“都听到了?”林天环视一圈。
“深挖田,广积粮!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事关咱们的生死存亡,都给老子拿出打鬼子的劲头来!”
“是!”众人轰然应诺。
“第二件事!”林天语气转为严肃。
“鬼子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除了地面侦查,他们的飞机也是个巨大威胁。”
他看向炮营营长柱子:“柱子!”
“到!”柱子立刻站直。
“一会带上你的人,跟我去一趟后山仓库。咱们有新家伙了!”
“卫国,你也一起来。其他人,按照刚才的部署,立刻准备!散会!”
……
散会后,林天带着周卫国和炮营,来到了后山秘密仓库。
进入山洞,里面堆放着一些覆盖着帆布的物资。
林天走过去,猛地掀开几个帆布。
阳光下,二十门厄利孔20mm高射炮,整齐地排列着!
修长的炮管,结构复杂的设计,充满了力量感和机械之美!旁边还有一堆炮弹箱!
“我的娘诶……”
“这……这是炮?”
“咋长得跟机关枪似的,还带俩轮子?”
连一向沉稳的周卫国也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支队长!这……您从哪儿弄来的?这可是对付鬼子飞机的利器啊!”
柱子和他手下的炮兵们眼睛都看直了,围着这门从未见过的武器,激动得手足无措。
林天拍了拍冰冷的炮管:“认识一下,厄利孔20mm高射炮!专门打鬼子飞机的!”
“射速快,精度高!有了它,鬼子的飞机再敢来,就给老子把它揍下来!”
柱子声音都颤抖了:“支……支队长!这宝贝……真的给咱们用了?”
“不然叫你过来给你看西洋景?”林天笑道。
随即走到周卫国前边,将一本厚厚的《高射炮基础操作与防空战术手册》递给他。
“卫国,你留过学,理解得快。炮手的培训工作,还有防空阵地的布置,就交给你了!”
“你带特战中队,配合炮营,尽快掌握!咱们的头顶,就交给你们了!”
周卫国接过手册,翻看了几页,眼中闪过惊叹。
这手册不仅厚,内容还极其详细专业,远超这个时代普通部队的认知。
他深深看了林天一眼,压下心中的震撼,立正道:“支队长放心!”
柱子听到对话也凑了上来!站在一边等吩咐!
“这里一共二十门!一会你们带人运出去!柱子,好好跟着卫国学!”
“尽快完成防空阵地布置!给老子伪装好!没有命令,不准暴露!”
“是!保证完成任务!”柱子兴奋得脸都红了,带着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去搬运。
接下来的几天,鹰巢基地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山谷间,成千的战士挥舞着锄头、铁锹,开垦着荒地,吆喝声、号子声此起彼伏。
而在几处精心伪装的山头阵地上,周卫国则带着特战中队和炮营的骨干,对照着手册,紧张地进行着高炮操作和防空协同训练。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筱冢义男脸色蜡黄,看着垂手站立的情报课长和作战课长,声音沙哑!
“这么多天了!袭击观摩团的,到底是哪支部队?查清楚了没有?”
情报课长冷汗直流,硬着头皮汇报:“司令官阁下……敌人非常滴狡猾,撤退时清理了所有痕迹。”
“我们目前……目前只能大致判断,他们可能活跃在晋中南部,靠近太行山支脉的这片区域……”他指着地图上一片大概的范围。
“但具体番号和位置……还在排查……”
“八嘎!”筱冢义男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南部山区?可能?大致判断?!我要确切的位置!确切的目标!”
作战课长小心翼翼地道:“司令官,是否……可以先派侦察机,对南部山区进行低空侦查?或许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批准!”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明天,侦察机重点侦查晋中南部山区!给我一寸一寸地找!一定要把这群老鼠给我挖出来!”
“嗨依!”
两名课长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筱冢义男走到窗前,看着阴沉的天空,拳头紧握。
‘不管你是谁……藏在哪里……我都要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不知道,在南部那片连绵的群山中,不止有他恨之入骨的敌人,更有二十门昂起的炮口,正静静地等待着来自天空的猎物。
第69章 武器过剩,旅长受惊
从秘密仓库出来,林天独自一人走向后山的兵工厂。
看着漫山遍野热火朝天开荒的战士们,他心头那股紧迫感却越来越强。
‘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观摩团被全歼,少将被俘,这仇结大了。’
‘鹰巢的位置,恐怕藏不了多久了……’
他加快脚步,走进了机器轰鸣的山洞。
兵工厂内,沈文渊正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看到林天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支队长,您咋来啦!”
“沈工,辛苦了。”林天拍拍他的肩膀!
“现在生产情况怎么样?”
“非常好!”沈文渊脸上带着自豪。
“咱们支队全员换装后,目前步枪库存还有八千一百多支,冲锋枪库存两千三百支左右!”
“您让重点攻关的铁拳火箭筒,生产线也理顺了,现在库存有一千一百多具!”
他指着繁忙的生产线:“原材料供应跟得上,兄弟们干劲也足,产量很稳定!”
看着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林天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是一个激灵。
‘库存这么多了?支队才三千多人,就算加上预留的损耗和扩编,也严重过剩了。’
‘之前一直忙着打仗、发展,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
他立刻对沈文渊说道:“沈工,干得漂亮!不过,还要再加快速度!”
“我预感,很快就有大仗要打!弹药,尤其是火箭弹和冲锋枪子弹,越多越好!”
沈文渊神色一凛:“明白!我立刻调整班次,全力保障弹药生产!”
鼓励完兵工厂,林天回到指挥部,立刻找来赵刚。
“老赵,有个紧急情况。”林天开门见山。
“我刚去兵工厂看了,我们的武器库存严重过剩了。”
赵刚有些不解:“库存多不是好事吗?咱们可以继续扩军啊。”
“扩军也需要时间训练,而且短期内我们消化不了这么多装备。”林天摇头,语气严肃。
“更重要的是,我判断鬼子很快会找到我们,并对我们发动大规模进攻。”
“光靠我们支队,就算装备再好,也很难顶住鬼子举重兵围攻。”
他指着地图:“我们必须尽快武装周围的兄弟部队!让他们也能打,能牵制鬼子!形成一个整体防御网络!”
赵刚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把咱们多余的武器上缴?支援兄弟部队?”
“对!”林天肯定道。
“不仅是库存的新枪,还有之前换装下来的老套筒、汉阳造,以及缴获的三八大盖、歪把子等等!”
“我粗略算了一下,加起来差不多得有小两万支枪!还有多余的迫击炮、掷弹筒和配套弹药!”
“两万支?!”赵刚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够装备好几个团了!”
“所以事不宜迟!”林天果断道!
“你立刻以支队部的名义,给旅部发报!”
“就说我部近期缴获及自产武器颇丰,库存大量富余。”
“为增强我旅乃至全师整体战斗力,准备将富余武器装备上缴旅部,由旅部统一调配,发放给急需武器的兄弟部队!”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电报里加个清单,把大概数字报过去!”
赵刚重重点头:“我明白了!这是大事,也是好事!我马上去拟电文!”
……
旅部,通讯员拿着刚收到的长电报,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旅长办公室。
“旅长!苍狼支队急电!”
旅长正在批文件,头也没抬:“林天那小子又搞什么名堂?是不是又捅娄子了?”
“不……不是!”通讯员激动得声音发颤!
“是……是武器!林支队长说,他们库存武器严重富余,要上缴支援兄弟部队!”
旅长猛地抬起头:“上缴武器?他们能富余多少?三五百条枪?”
通讯员把电报递过去,手指都在抖:“旅……旅长,您还是自己看吧……”
旅长疑惑地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起来。
当他看到那一长串数字时,眼睛瞬间瞪圆了,拿着电报的手都微微颤抖。
“‘八一式步枪……八千一百余支?冲锋枪……两千三百余支?自产火箭筒一千一百余具?”
“还有各类缴获及替换步枪一万五千余支?!轻重机枪、掷弹筒、弹药无数?!”
他反复看了三遍,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疾走,嘴里不停念叨:
“这个林天!这个林天!他娘的……哪里还是个兵工厂,他这是军火库!是地主老财!”
“两万多支枪?!他一个支队,都快赶上老子一个师的装备了!”
他停下脚步,对着门口大喊:“参谋长!参谋长!快过来!出大事了!”
参谋长闻声赶来:“旅长,怎么了?鬼子打过来了?”
旅长把电报拍在他怀里:“你自己看!林天这小子……要给咱们送一份天大的厚礼!”
参谋长看完电报,也惊呆了,半晌才喃喃道:“我的个乖乖……这林天……是真行啊……”
旅长兴奋地搓着手:“快!以旅部名义回电!代表旅部,代表全旅兄弟部队,感谢苍狼支队的大力支援!”
“命令他们,立刻组织运输队,由林天亲自负责,武装护送这批武器装备至旅部!”
“通知沿途各部队必须全力配合,确保安全!”
“有了这批装备,老子能武装起好几个主力团!发财了,发大财了!”
……
第二天上午,林天正在指挥部和赵刚商量武器运送路线,通讯员急匆匆跑了进来。
“支队长!政委!段鹏站长急电!”
林天接过电文,上面只有简短一行字:“太原机场三架侦察机已起飞,航向正南,高度很低。注意隐蔽。”
林天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果然来了!”他把电文递给赵刚!
“鬼子的侦察机,冲我们这边来了!”
赵刚脸色一沉:“看来,鬼子已经怀疑到这片区域了。低空侦察……很危险!”
林天走到窗前,望向蔚蓝的天空,嘴角却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来了也好。老是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
他转身,对通讯员下令:“通知炮营,还有特战中队!命令防空炮阵地,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如果鬼子的飞机,敢飞到我们基地上空……”
林天眼中寒光一闪:
“就给老子把它们揍下来!”
第70章 击落敌机
命令下达,整个鹰巢基地瞬间进入临战状态。
防空高射炮阵地上,营长柱子抓着新配的步话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各连注意!各连注意!进入一级战备!”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阵地,都给老子把炮口支棱起来!装填弹药!观测哨,发现敌机立刻汇报!”
“一连收到!”
“二连明白!”
“一号观测哨收到!”
……
部署在基地四周不同山头的防空阵地上,炮手们迅速就位,掀开炮衣,调整炮口,冰冷的20mm炮口直指苍穹。
周卫国以及几个技术较好的队员,分散在各个阵地,进行最后的技术检查。
步话机里传来各连陆续准备完毕的报告。
柱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狗日的小鬼子,来吧!让你尝尝爷爷的新家伙!’
……
约莫一小时后,西北方向的观测哨首先传来消息!
“营长!西北方向发现鬼子飞机!数量三架!距离大约5公里,正在快速接近!”
柱子立刻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三个黑点正从西北方逼近,飞行高度明显低于平常。
“各连注意!敌机三架,从西北方向来袭!高度约一千五百米,还在下降!”
“一连,你们主攻!二连三连四连,封锁侧翼和后路,听我命令配合射击!”
“一连明白!”
鬼子侦察机上。
飞行员长谷川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层峦叠嶂的山脉。
“小野,注意观察下方山谷,特别是植被异常或者有道路痕迹的地方。”他对着通讯器说道。
“嗨依,长谷川前辈。”僚机飞行员小野回答!
“这片山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嘛,八路军真会藏在这里?”
另一架僚机飞行员也插话:“就算藏在这里,难道他们还能对帝国的飞机造成威胁?用他们的老套筒吗?哈哈!”
长谷川也放松地笑了笑:“降低高度,仔细侦查一遍,拍完照我们就返航。”
三架侦察机开始俯冲,高度迅速下降到不足千米,几乎是贴着山脊飞行,试图看得更清楚。
飞机迅速进入一营射程!就在这时——
“打!”柱子对着步话机怒吼!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
部署在基地北边山头的一连阵地上,五门厄利孔高射炮瞬间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炮弹如同一条条炽热的鞭子,猛地抽向空中那三架毫无防备的侦察机!
几乎同时,西边山头的二连也进行了侧面射击,封锁其逃窜路线!
“八嘎!那是什么?!”
长谷川瞳孔骤缩,惊恐地看着地面突然爆发的密集防空火力!那绝不是步枪子弹能有的轨迹和射速!
“是高射炮!快拉升!规避!”他拼命拉动操纵杆。
但太晚了!
“轰!”
一架僚机凌空爆炸,化作一团火球!
“小野!”长谷川目眦欲裂。
“咚咚咚!”另一串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飞机,机翼瞬间断裂,飞机翻滚着向下坠落。
“太原!太原!我们遭遇猛烈防空火力!在目标区域……”这是长谷川最后的呼叫。
最后一架侦察机试图转向,也被交叉火力击中尾部,拖着黑烟栽向山林。
短短几十秒,三架侦察机全部被击落!
……
太原机场塔台。
“长谷川小队!听到请回答!长谷川小队!”
“呼叫失败……没有应答……”
通讯兵脸色苍白地转向指挥官:“报告!与长谷川侦察小队失去联系!最后报告位置在晋中南部山区!”
指挥官脸色大变:“什么?失去联系?立刻向司令部报告!”
……
鹰巢基地,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下来啦!”
“干得漂亮!柱子!”
“狗日的小鬼子,让你狂!”
尤其是北边一连的阵地上,炮手们激动地互相拥抱捶打。
其他方向的炮兵则有些酸溜溜的。
“他娘的,便宜一连了!鬼子咋不从我们这边来呢?”
“就是!咱们这边连根鸟毛都没看到!”
“下次!下次一定轮到咱们开荤!”
柱子通过步话机大喊:“都他娘给老子安静!”
“一连,干得漂亮!所有连队,继续警戒!鬼子很可能还会派飞机来!”
林天和赵刚也听到了爆炸声和欢呼,相视一笑。
林天对赶来的警卫营长命令:“立刻派人,搜寻飞机坠毁地点!”
“找到飞行员和飞机残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有用的零件都给老子拉回来!”
“是!”
……
处理完敌机的事情,林天和赵刚回到指挥部,开始头疼武器运输的问题。
赵刚看着物资清单,眉头紧锁:“老林,这两万多支枪,还有那么多弹药,就算把大孤镇缴获的战马全用上,也得好几百辆大车才能运走。”
“咱们哪有那么多车?用人力的话队伍太庞大了,走在路上就是靶子,太危险!”
林天在屋里踱步,也觉得这送货上门的计划可行性太低。
‘提供武器还要包邮?哪有这好事!’
他突然停下脚步,一拍脑袋!
“他娘的!咱们钻牛角尖了!”
赵刚看向他:“你有办法了?”
林天嘿嘿一笑:“老赵,咱们换个思路!”
“凭什么咱们辛辛苦苦生产、缴获的武器,还要咱们千辛万苦送出去?咱们是军火商吗?还包邮?”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基地的位置:“咱们就在家里等着!仓库就在这里!武器也在这里!谁需要,谁来领!”
赵刚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给旅长发报!”林天大手一挥!
“就说我部库存武器数量巨大,运输困难,且极易暴露目标。”
“为确保武器能安全、快速装备到各兄弟部队,建议由旅部统一分配名额,直接通知各部队,派人来我鹰巢基地领取!”
“咱们只负责发放!咱不提供送货上门服务了!”
赵刚忍不住笑了:“好你个老林!这办法好!”
“既解决了运输难题,又能让各部队的人欠咱们人情!我这就去拟电文!”
看着正要出门的赵刚,林天又道:“哎....等等!顺便把咱击落鬼子三架飞机的事一起报上去!”
赵刚回头大笑!“哈哈。好,我一起报上去!”
林天点点头,看着门外渐渐落山的太阳陷入沉思。
‘鬼子飞机被打下来了,报复很快就会来。”
“必须尽快把这些武器分发下去,增强整个区域的防御力量!’
他不知道,他这个改变服务模式的决定,将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给鹰巢基地带来何等热闹的景象,又将如何深远地影响整个晋西北的抗战格局。
第71章 捅了马蜂窝
赵刚去发电报后,林天独自在指挥部,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落日军侦察机三架,挫败其侦察企图!】
【奖励发放:积分+!
虎式重型坦克x3(每辆配基础操作手册及燃油、两个基数炮弹(175发))!
系统空间物品投放距离提升至5公里(需为宿主亲自抵达过的地点)!】
‘虎式坦克?还有投放距离增加!’
林天心中狂震,系统真是太贴心了!
‘关键时刻,这几辆陆战之王就是打破僵局的神器!’
他立刻做出决定。‘先提取一辆,让周卫国带人进行秘密学习和训练!’
他找来周卫国,低声吩咐:“老周,带上特战中队所有人员,今晚跟我出去一趟。”
“有重要装备要交给你们,需要绝对保密!”
周卫国见林天神色凝重,立刻点头:“明白!”
……
旅部,旅长拿着刚收到的两份电报,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先看第一份,是报告击落敌机的。
“好!打得好!”旅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林天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解气!真他娘的解气啊!”
“连鬼子的飞机都能揍下来!还是三架!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不过捅得好!哈哈!”
参谋长一愣,立马拿起电报查看!
看完也笑着摇头:“哈哈,这下鬼子更得发疯了。看来,大战真的不远了。”
旅长立马接着看第二份电报,是关于武器分配的。
他看着看着,忍不住笑骂起来:“这个滑头!还不提供送货上门服务?让各部队自己去领?”
“他娘的,老子当了这么多年旅长,头一回见到这么牛气的部下!”
参谋长凑过来一看,也乐了:“这小子,是嫌运输麻烦,目标大。”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仓库‘自提’的办法,确实更安全,也更效率。”
旅长收敛笑容,点点头:“之前是我考虑不周,这小子考虑得对。”
“这么多武器,运输起来确实扎眼。就按他说的办!不过,这事太大,我得先跟老总通个气了!”
旅长此刻一脸无奈!“看来这批武器瞒不住了,唉.....!”
他立刻抓起电话,用力摇动手柄:“给我接总部!要老总!”
电话接通。
“老总!我是老陈!向您汇报两个情况!”旅长声音洪亮!
“第一,苍狼支队林天部,今天上午在基地上空,成功击落日军侦察机三架!”
电话那头传来老总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好!干得漂亮!老子就知道林天这小子闲不住!”
“这下筱冢义男那老鬼子,怕是要气得吐血了!哈哈!你接着说!”
旅长继续道:“第二件事,就是关于林天之前报告的那批富余武器,数量有点惊人。”
“他建议,由各部队派人去他基地领取,他们负责交接。我觉得可行。”
老总沉吟一下:“他库存到底有多少?上次你小子只说富余,也没细说。”
旅长看着清单,深吸一口气!‘既然瞒不住就坦白了吧!’
“老总,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八一式步枪八千多,冲锋枪两千多,自产新式火箭筒一千多,还有各类替换和缴获的步枪一万五千多支,机枪、掷弹筒、弹药无数……总计,能装备两万多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才传来老总有些失真的声音:“多……多少?装备两万多人?”
“他林天是把鬼子的军火库搬空了吗?!还是他自个儿会变戏法?!”
“你他娘的竟然敢瞒着老子,我看你这旅长是当够了!”
旅长苦笑,赶忙转移话题道:“老总,消消气,消消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老总,鬼子接连吃亏,报复在即。林天那边肯定是首当其冲!”
“我建议,立刻利用这批武器,加强他周边部队的实力,形成一个坚固的防御网,共同应对危机!”
老总思考片刻道:“回头再收拾你小子,这事我同意了!就这么办!”
“你听着:立刻通知李云龙的独立团,丁伟的新一团,孔捷的新二团,还有771团,772团!”
“这五个团,作为第一批换装部队,立刻派人去林天那里领取装备!能拿多少拿多少!优先补充他们的缺额!”
“剩下的,由你协调,运到总部统一分配!”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斩钉截铁:“同时,命令这五个团,除必要留守人员外,主力部队连夜开拔。”
“立刻向苍狼支队基地周边靠拢,构筑防御阵地!形成掎角之势!”
“配合林天,共同抵御鬼子即将到来的大规模扫荡!具体布防位置,由你旅部统一划定!”
“是!老总!我立刻部署!”旅长大声领命。
放下电话,旅长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兴奋。
“要变天了……通知各团吧!”
……
一道道命令从旅部发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独立团,李云龙接到电话,先是听到能去林天那里领装备,乐得合不拢嘴!
“哈哈!还是林老弟够意思!老子这就带人去!”
随即听到要连夜开拔,配合苍狼支队防御,他脸色一肃!
“明白了!旅长!你放心,咱老李保证,绝不让鬼子动林老弟一根汗毛!”
新一团丁伟,新二团孔捷,以及771团、772团的团长,都接到了类似的命令。
整个晋西北的八路军主力,如同被上紧了发条,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各团一边紧急集合部队,一边派出精干人员,带着运输队,连夜赶往鹰巢基地方向。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已经不能用压抑来形容,简直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筱冢义男看着最新送来的报告——“侦察机小队于目标区域上空失联,判定已玉碎”!
他身体晃了晃,脸色由青变红,猛地张口。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在了作战地图上!
“司令官阁下!”
“医护兵!”
司令部内再次乱成一团。
筱冢义男推开搀扶他的人,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如同疯狂的野兽,死死盯着地图上那片让他接连遭受奇耻大辱的山区。
“八嘎呀路!八嘎呀路!!!”他嘶声咆哮,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一支小小的八路军部队!竟然……竟然让我帝国皇军损失如此惨重!颜面扫地!”
他猛地转向呆立一旁的山本一木和情报课长,眼中布满血丝:
“明天!明天一早!派出战机护航!掩护侦察机!给我低空飞过去!”
“一寸一寸地找!就算把整座山翻过来,也必须找到他们的巢穴!”
“找到之后……”筱冢义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集结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飞机、大炮、坦克!我要把他们……碾成粉末!一个不留!!”
“嗨依!”山本一木和情报课长躬身应命,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他们知道,司令官已经彻底疯狂了。
夜色深沉,晋西北的山峦间,无数支八路军部队正在悄然调动,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张开。
第72章 仓皇而逃
第二天清晨,段鹏的电报再次及时送到。
“支队长!太原机场,三架侦察机,六架战斗机,刚刚起飞!航向正南!”
林天眼神一凛:“果然来了!而且是战斗机护航!”
他立刻下令:“命令全支队,除必要警戒人员外,全部进入各山洞隐蔽!”
“炮营,进入战斗位置!各阵地注意隐蔽!”
“侦察营!派出骑兵侦察员,通讯兵携带电台,火速赶往太原方向,在距离基地十公里处设立观察哨!”
“严密监视敌机动向,随时报告!”
“是!”
命令迅速传达。基地表面瞬间变得空荡,战士们携带着重要物资,有序隐入山腹之中。
四个防空阵地上,炮手们快速安装好弹鼓,炮口在伪装网下微微调整。
柱子通过步话机做最后战前动员:“都不要紧张,昨天咱们已经打下来三架!”
“今天更不必怕小鬼子!记住,优先打战斗机!”
……
空中,日军飞行编队刚起飞不久!
战机队长宫本看着下方的山峦,在通讯器里说道:“各机注意,爬升高度,警惕防空火力。”
“根据昨天情报,敌人可能拥有高射武器。”
“嗨依!队长,他们最多有几挺高射机枪吧?”
“在我们帝国雄鹰面前,不值一提!”一名僚机飞行员不以为然。
“不要轻敌!长谷川小队就是前车之鉴!”宫本警告道!
“各小队,拉开间距,从不同方向接近目标区域!仔细搜索!”
三架侦察机在六架战斗机的护航下,分成三个小编队,从东南、南、西南三个方向,朝着鹰巢基地区域飞去。
他们提高了警惕,飞行高度也爬升至两千米以上。
……
一个小时过去了,林天在指挥部紧张等待消息!
“滴,滴滴滴,滴滴……”电台传来了动静!
“报告!敌机分三路过来了!各两架战机一架侦察机!”
“距离基地还有十五公里!高度两千以上!”
林天听完立马拿起步话机转述!并下达命令:“准备战斗!”
炮营阵地上,柱子紧握着步话机,额头冒汗。
‘狗日的学精了,飞这么高!’
“各连注意!敌机分三路过来了!准备锁定各自目标,听我命令!等它们降低高度,进入有效射程再打!”
他死死盯着天空,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
远处高空,日军九架飞机正快速逼近!
宫本在无线电里命令:“各机注意!接近目标空域,准备降低高度,警惕地面防空火力!掩护侦察机拍照!”
“嗨依!”
当飞机接近鹰巢基地上空时,宫本看到下方寂静的山谷,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降低高度,准备侦查!”他命令侦察机。
就在三架侦察机开始下降高度,战斗机也降低高度盘旋警戒时——下方高射炮已经瞄准了各自目标!
“打!”柱子嘶哑的怒吼通过步话机传遍各阵地!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
东、西、北三个方向的防空阵地,十五门高射炮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瞬间笼罩了天空!
“八嘎!是高射炮?!”
宫本惊恐地看着下方突然爆发的恐怖火力,这密度远超他的想象!
“规避!快规避!”
但第一轮齐射已经取得了战果!
“轰!”一架侦察机当场解体。
“啊!我的飞机!”一架战斗机被击中油箱,拖着浓烟坠落。
又一架战斗机翅膀中弹,失去平衡旋转着栽向地面。
短短十几秒,九架飞机瞬间被击落一半!
“散开!攻击防空阵地!”宫本红了眼,驾驶战机猛地俯冲下去!
机载机枪喷出火舌,扫向北侧的一连阵地!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岩石和掩体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小心!”老兵王铁柱猛地推开身边的新兵张娃子,自己却被一颗子弹击中右胸。
“班长!”张娃子目眦欲裂,抱住倒下的王铁柱。
王铁柱嘴里冒着血沫,艰难地说:“别管我……打……打鬼子飞机……”
“狗日的小鬼子!我操你姥姥!”柱子看着战友倒下,眼睛瞬间红了!
“二连三连!交叉火力!把那架领头的给老子揍下来!”
更加密集的炮弹追着宫本的战机而去。
宫本凭借高超的技术,险之又险地躲过致命攻击,但战机还是被击中,受损严重。
他看着下方依旧凶猛的火力,以及仅存的两架飞机,知道事不可为。
“撤退!立刻撤退!”他拉起机头,仓皇向着太原方向逃去。
另一架战斗机和一架侦察机也紧随其后,狼狈逃窜。
空战结束。基地里响起了胜利的欢呼,但也夹杂着悲愤。
北侧一连阵地,战士们围着王铁柱的遗体,默默流泪。
柱子看着牺牲的战友一拳砸在掩体上,虎目含泪!
“把他抬下去……好好安葬……”
林天接到报告,深吸一口气:“上报旅部和总部!”
“我部击落日军侦察机两架,战斗机四架,击伤并驱离其余敌机。牺牲一人,伤三人。我部基地已彻底暴露,”
“明白。”赵刚沉重地点点头。
他知道,鹰巢再也无法隐藏了……
【叮!成功击退日军航空部队,保卫基地,给予敌重大杀伤!】
【奖励发放:积分+
F4F野猫战斗机x4(配全套维护设备、弹药及燃油)
初级飞行技能速成卡x1(限宿主使用)!】
‘战斗机?!’ 林天心中巨震!
‘这下玩大了!可是……没有飞行员,没有机场……’
他压下立刻研究奖励的冲动,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
下午,第一批领取装备的队伍就到了。
李云龙带着张大彪的一营,骑着马,风风火火地冲进基地。
“林老弟!林老弟!哥哥我来领装备了!”李云龙嗓门洪亮。
紧接着,丁伟、孔捷也先后赶到,771团徐团长,772团程团长也带着人来了。
几个老战友见面,顿时热闹起来。
孔捷捶了李云龙一拳:“老李,你小子跑得倒快!”
丁伟笑道:“听说林支队长这里好东西多,咱们这不都来打土豪了嘛!”
林天迎了出来,跟各位团长一一见礼。
李云龙迫不及待:“林老弟,别整虚的了!”
“快带哥哥去看看家伙!听说你连鬼子的飞机都能揍下来?真他娘的厉害!”
当林天带着他们走进那座巨大的、堆满各式武器的仓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半自动步枪、mp40冲锋枪、崭新的铁拳火箭筒,以及数不清的机枪、弹药箱……
李云龙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我……我的个老天爷……林老弟,你……你这是把阎锡山的兵工厂给搬来了?!”
孔捷也倒吸凉气:“这……这也太多了吧!”
丁伟比较沉稳,但声音也带着颤抖:“林支队长,这些……真的都给我们?”
林天笑了笑:“都是打鬼子的家伙,放在库里生锈不如发到兄弟们手里。”
“各位团长,能拿多少拿多少!尽快把部队武装起来!鬼子的大扫荡,马上就要来了!”
几位团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和狂喜。
李云龙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
“张大彪!叫人!赶紧搬!先紧着咱们独立团搬!”
“优先拿那个铁管子(火箭筒)和冲锋枪还有半自动!”
孔捷立马笑骂道:“老李,你小子真是属貔貅的!你他娘的搬的完吗?”
仓库里瞬间忙成一团,热火朝天。
林天看着这群兴奋的团长,知道真正的考验,随着基地的暴露和这批武器的分发,即将来临。
第73章 钢铁堡垒
仓库那边热火朝天,各团的战士们如同蚂蚁搬家,兴高采烈地将一箱箱武器弹药搬上大车、驮上马背,脸上洋溢着过年般的喜悦。
林天看着这景象,对几位还在啧啧称奇的团长说道:“各位老哥,搬东西让弟兄们忙去。”
“咱们先去吃饭,顺便聊聊接下来的仗怎么打。”
“对对对!吃饭吃饭!肚子早咕咕叫了!”李云龙第一个响应。
众人来到支队部的食堂,炊事班早已准备好饭菜,虽不精致,但管饱,甚至还有难得的肉罐头。
几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
孔捷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糊道:“他娘的,这回可算过足瘾了!”
“这么多好家伙,老子新二团也能挺直腰板跟鬼子干一场硬仗了!”
丁伟比较冷静,看向林天:“林兄弟,鬼子连续吃了这么大亏,又发现了你们基地,报复肯定很快,规模也小不了。”
“你对接下来的这场仗,有什么想法?”
林天放下筷子,正色道:“丁团长说得对。我的想法是,咱们几个团,以鹰巢为核心,依托周围山地,构成一个弹性防御网。”
“互相支援,梯次配置。鬼子攻任何一个点,都会遭到侧翼和背后的打击。”
李云龙一拍大腿:“这主意好!就跟个刺猬似的,让鬼子无从下口!”
771团徐团长点头:“放心,林兄弟。我们几个团已经接到命令,在你这外围构筑防线。”
“咱们互为犄角,鬼子来多少,咱们啃他多少!”
孔捷也说道:“对!以前咱们装备差,被鬼子追着跑。”
“现在鸟枪换炮,也该咱们主动出击了!”
772团程团长大手一挥:“没说的!咱们几个团,就以林老弟这里为核心,布他个天罗地网!让鬼子有来无回!”
林天继续道:“为了方便联络,我还可以给每个团配备一批步话机和备用电台,确保指挥畅通。”
“步话机?电台?”孔捷眼睛一亮。
“那可是好东西!有了这玩意,调动部队就方便多了!”
丁伟也点头:“通讯顺畅,确实能极大提升战斗力。”
李云龙嘿嘿一笑:“林老弟,你还有啥好东西,一块拿出来呗!哥哥我不嫌多!”
林天笑了笑:“好东西是有,就看各位老哥能不能带走了。”
“仓库里还有一批缴获的鬼子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炮弹也管够。”
“需要炮火支援的,走的时候可以带上几门。”
“步兵炮?!”几个团长眼睛都直了。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真的?!这玩意谁还嫌多呢!”
“打据点,拔炮楼,用处可大了去了!林老弟,你他娘的就是老子财神爷啊!哈哈”
丁伟也动容道:“有了重炮,咱们的战术选择就多太多了。林支队长,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孔捷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又是枪又是炮,还有步话机!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几位团长又商量了一下初步的协防区域和联络信号,气氛热烈起来,众人就着防御部署又讨论了一番,笑声不断。
……
太原机场,宫本驾驶着受伤的战机惊魂未定地降落。下机后立马赶往司令部!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司令部,对着脸色铁青的筱冢义男和山本一木,声音还在发抖:
“司令官阁下!八路……八路的防空火力太恐怖了!”
“至少……至少有40门规模的高射炮群!部署在至少四个山头上!”
“火力密度前所未见!我们……我们损失惨重!”
他刻意夸大了敌人的实力,以掩饰自己的失败。
“40门规模的高射炮群?”筱冢义男难以置信!
“你确定?!”
“确定!绝对是德制或者美制的高射炮!射速极快,精度很高!”
“绝不是普通土八路能有的装备!”宫本肯定道。
山本一木眼神闪烁,沉声道:“司令官阁下,看来这支神秘部队的实力,远超我们想象。”
“他们不仅拥有精良的步兵装备,甚至建立了完善的防空体系。这绝非凡俗之辈!”
筱冢义男烦躁地踱步:“位置呢?他们的驻地确定了吗?”
宫本连忙指着地图上一个区域:“就在这一带!具体核心位置还需要地面侦察确认!”
筱冢义男停下脚步,眼中凶光毕露:“山本!”
“嗨依!”
“你的特工队,训练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训练,随时可以出击!”
“好!”
筱冢义男一拳砸在地图上!
“你立刻带队,化装渗透,潜入这片区域!”
“给我摸清这支八路军部队的具体位置、兵力、番号、指挥官!为皇军下一步的围剿,提供精确情报!”
“嗨依!属下保证完成任务!”山本一木立正敬礼,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再次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筱冢义男看着他的背影,对参谋命令:“命令各联队,秘密向该区域周边集结!”
“储备弹药粮草!一旦山本确认情报,立刻发动雷霆一击!务必全歼此敌,雪我皇军之耻!”
“嗨依!”
……
夜晚,鹰巢基地指挥部,灯火通明。
林天召集了赵刚、周卫国、魏大勇、朱子明、张铭等所有营级以上干部!
以及领完装备、尚未离开的李云龙、丁伟、孔捷等几位团长。
气氛严肃而凝重。
林天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众人:“同志们,兄弟部队的团长们!”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鬼子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大致方位,大规模的扫荡和围攻,随时可能到来!”
“这一次,不再是以前的小打小闹。”
“我们将面对的,很可能是鬼子数个联队,甚至更多的兵力,配有飞机、大炮的立体进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但是,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我们有了坚固的根据地,有了精良的装备,更有了并肩作战的兄弟部队!”
“从现在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各部队按照预定防御方案,进入指定阵地!加固工事,设置障碍,储备弹药干粮饮水!”
“侦察营,向外延伸侦察范围!特战中队,加强夜间巡逻和反渗透!”
“通讯连,确保与各兄弟部队联络畅通!”
“这一仗,将决定我们苍狼支队,乃至整个晋西北抗日力量的生死存亡!”
林天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
“我们要让鬼子知道,这里,是他们永远也无法踏平的钢铁堡垒!”
众人肃然,眼中燃烧着坚定的战意。一场更大规模、更加残酷的战斗,已迫在眉睫。
第74章 大战前夜
作战会议结束,已是深夜。
几位团长不敢耽搁,立刻就要返回各自部队,部署防御。
指挥部外,李云龙、丁伟、孔捷等人牵过马,互相看了看!
脸上都带着即将大战的兴奋,嘴上却谁也不饶谁。
李云龙拍了拍自己马背上捆得结结实实的九二式步兵炮零件,满脸得意!
“老丁,老孔,瞧见没?这才是硬家伙!”
“到时候你们顶不住了,记得喊哥哥我来炮火支援啊!”
孔捷笑骂:“去你丫的!当老子没有似的!”
“老子新二团现在也是鸟枪换炮,轻重机枪管够!谁支援谁还不一定呢!”
李云龙眼睛一瞪:“嘿!孔二愣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比比?”
“比比就比比!”孔捷毫不示弱!
丁伟打马前行,回头笑道:“行啦!都别耍嘴皮子了!赶紧回去布置!”
“鬼子可不等咱们!林兄弟,我们这就走了!保持联系!”
李云龙翻身上马,嘿嘿一笑:“林老弟,等着瞧好吧!”
“看哥哥我怎么用你给的这些好家伙,把鬼子的脑浆子打出来!走了!”
他一夹马腹,带着满载装备的队伍,率先冲入夜色。
孔捷也跨上马,对林天和丁伟道:“两位,战场上见!看谁先开张!”
丁伟摇摇头,笑着对林天道:“这两个家伙……林支队长,我们就告辞了!保重!”
“保持联系!诸位老哥,保重!”林天抱拳相送。
送走几位团长,看着他们和满载武器的运输队消失在黑暗中,林天心中一定。
‘有了这些生力军和装备,自己这边压力就小多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大规模武装友军,极大提升区域抗日力量整体实力,达成隐藏成就“军火供应商”!】
【成就奖励:75mm野炮x12(配牵引工具及5个基数炮弹)!
75mm山炮x12(配5个基数炮弹)!
105mm轻型榴弹炮x6(配5个基数炮弹)!】
【所有火炮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林天心中狂喜,差点叫出声来!
‘野炮!山炮!还有榴弹炮?!系统这回真是下血本了!’
‘这下老子的炮营……不,老子组建炮兵团都有底气了!又省了一大笔积分,爽!’
他强压下激动,现在还不是提取这些重炮的时候,目标太大。
他转身,立刻找来周卫国和魏大勇。
“卫国,和尚!有个紧急任务交给你们特战中队!”
“支队长请吩咐!”
“鬼子已经发现了我们基地的方位,但他们还不知道咱们的兵力部署!”
“我判断,他们很可能会派小股精锐部队,比如山本特工队,趁夜渗透,进行侦察甚至破坏!”林天语气严肃!
“你们的任务,就是从今晚开始,配合侦察营,在基地外围所有可能渗透的路径上,布设警戒哨和诡雷!组织巡逻队,不间断巡逻!”
他盯着周卫国:“卫国,你经验丰富,反渗透是你的强项。”
“我要你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在基地周围!”
“对任何企图靠近的鬼子斥候,都要给我揪出来!绝不能让他们摸清我们的虚实!”
周卫国眼神锐利,立正领命:“明白!支队长!保证让鬼子的探子有来无回!”
魏大勇也摩拳擦掌:“支队长放心!俺们利刃和幽灵的弟兄,早就等着这帮孙子了!”
“好!行动要快!要隐蔽!”林天叮嘱。
周卫国和魏大勇立刻转身离去,召集特战队员。
……
深夜,鹰巢基地外围,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周卫国将特战中队和侦察营的部分精锐混合编成数个小组,悄无声息地潜入黑暗中。
“徐虎,带你的人,负责东面山脊线。重点监控那几条猎人走的小路。”
“明白!”徐虎带着几人消失在东面。
“杨大力,西面河谷交给你。在水源地和浅滩附近多布拌雷。”
“是!”
“水生,三儿,你们俩是狙击组,潜伏至三号高地,建立隐蔽观察点,视野覆盖正面山谷。”
“收到!”
周卫国自己则带着魏大勇和几名队员,沿着一条最有可能被渗透的路线反向巡查。
“注意脚下,别踩到自己人布的雷。”周卫国低声道。
魏大勇嘿嘿一笑:“队长,你就瞧好吧!俺们布的雷都有暗记,保准让鬼子喝一壶!”
队员们动作娴熟,在关键路口、水源地、制高点下方,利用树枝、藤蔓、石块,巧妙地设置了一个个难以察觉的拌发雷、跳雷。
巡逻小组则沿着预定路线,如同幽灵般无声移动,只有偶尔通过步话机耳机传来的极低沉的确认信号。
后半夜,东面山林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树枝折断的“咔嚓”声,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地雷炸响!
“东面什么情况!”周卫国立刻对着步话机低语。
“东面小组报告!触发一枚跳雷!炸伤一个!对方反应很快,拖着重伤员后撤了!”
“看动作和装备,不是普通鬼子!”徐虎的声音传来。
“不要追击!防止调虎离山!加强警戒!”周卫国冷静下令。
果然,这只是试探。随后的一段时间,其他方向也陆续发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但在严密的防御和诡雷面前,都未能深入,留下几具尸体和血迹后仓皇退去。
天色将明时,山林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硝烟和血腥味,预示着暗中的较量从未停止。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通讯班长就拿着刚收到的电报,匆匆找到一夜未眠的林天。
“支队长!段鹏站长急电!”
林天接过电报,目光一凝。
电文内容清晰:“确认日军第四,第九独立混成旅团正在集结,已离开原驻地。”
“另,驻太原第36师团亦有异动。规模空前,预计总兵力超过两万,配属大量炮兵及战车部队。小心!”
林天放下电报,走到指挥部窗前,望着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终于要来了……两万鬼子,配属重炮和坦克……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清晨寒冷的空气,眼神锐利如鹰。
第75章 山本失利,鬼子集结
林天放下段鹏发来的情报电文,眉头紧锁,看向刚刚走进指挥部的赵刚。
“老赵,周边区域十几个村的百姓,都撤离完成了吗?”
赵刚点头,语气肯定:“按照预定方案,距离基地三十里内的百姓,昨天就已经全部疏散到更深的山里或者投亲靠友了。”
“粮食和牲畜也都带走了,除了咱们的部队,没有老百姓了。”
“好!”林天稍微松了口气!
“没了后顾之忧,我们就能放开手脚跟鬼子干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关键隘口:“鬼子这次来势汹汹,我们必须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上!”
他下定决心,对赵刚道:“老赵,你坐镇指挥部,协调各部队。”
“我去一趟炮兵阵地,给柱子加点料!”
赵刚有些疑惑:“加料?”
林天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快步离开。
他来到后山一处更加隐蔽、经过精心伪装的备用阵地。
这里地势较高,射界开阔,是预设的核心炮兵阵地之一。
确认四周无人后,林天心中默念:“系统,提取所有奖励火炮及弹药!”
刹那间,原本空旷的阵地上,如同变魔术般,整齐地出现了一排排泛着冷峻金属光泽的重炮!
12门威武的75mm野炮,带着沉重的炮架和牵引工具;
12门更适合山地作战的75mm山炮;
还有6门堪称大杀器的105mm轻型榴弹炮!
旁边是堆积如山的木制弹药箱,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炮弹!
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钢铁巨兽,饶是林天早有心理准备,也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有了这些家伙,老子能跟鬼子的炮兵联队掰掰手腕了!’
他立刻派人去叫炮营营长柱子。
柱子急匆匆跑来,当看到阵地上凭空多出的这三十门重炮时,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大嘴,半天合不拢。
“支……支队长……这……这些是……”他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天拍了拍一门105榴弹炮粗壮的炮管,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问那么多!从现在起,它们归你炮营了!”
柱子猛地回过神,激动得脸膛通红,绕着这些重炮来回转,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如同看到了绝世珍宝。
“野炮!山炮!还有……这大家伙是榴弹炮吧?我的老天爷!”
“支队长,您真是……真是神仙下凡啊!”柱子语无伦次。
“少拍马屁!”林天笑骂一句,神色严肃起来!
“柱子,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把这些炮给我分配到预设的各个炮兵阵地上去!人手不够你就叫其他营帮忙!”
“伪装好!测好射距!把炮手都给我配齐了!”
“我要你在鬼子进攻的时候,能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的火力,把炮弹砸到他们脑袋上!能不能做到?!”
柱子“啪”一个立正,吼声震天:“能!保证完成任务!”
“要是打不垮鬼子的冲锋,我柱子提头来见!”
“我要你的头有什么用?我要的是鬼子的头!”林天叮嘱!
“动作要快,要隐蔽!绝不能让鬼子的飞机发现!”
“明白!”柱子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激动地大喊!
“炮营!全体集合!都给老子滚过来!搬大炮啦!”
看着柱子兴奋远去的背影,林天又看了看那些沉默的钢铁巨兽,心中豪情万丈,但随即又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啊,那四架野猫战斗机……没有跑道,没有飞行员。’
‘那张飞行技能卡只能我自己用,可我总不能丢下支队自己去开飞机吧……’
他摇摇头,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当前,守住地面才是关键。
……
与此同时,在远离鹰巢的一片密林中。
山本一木脸色阴沉地听着几名狼狈退回的队员汇报。
“大佐阁下,八路军外围警戒非常严密!布满了各种诡雷和暗哨!”
“我们尝试了三个方向,都无法深入!还损失了四个人!”
另一名队员补充道:“他们的反渗透手段很专业,不像普通八路军。”
“暗哨的布置和诡雷的设置方式,有……有特种作战的影子,比我们还专业!”
山本一木眼神冰冷:“也就是说,你们忙活了一晚上,除了知道他们防御严密,有反特种作战能力之外,对他们的核心兵力、装备、指挥所位置,一无所知?”
几名队员羞愧地低下头:“嗨依!属下无能!”
山本一木没有发火,他知道遇到高手了。
他沉默片刻,对着通讯兵说道:“给司令部发电。”
“嗨依!”
山本口述电文:“司令官阁下:经我部一夜渗透侦察,确认目标区域八路军戒备森严,反侦察手段专业且狠辣,疑有精通特种战术之人员指导。”
“我部多次尝试均被击退,损失四人,未能获取其核心兵力部署及指挥机构确切位置。”
“判断强行渗透代价巨大且难有成效。”
“建议放弃精细侦察,直接以绝对优势兵力,实施碾压式攻击!”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看着山本发回的电报,脸色更加难看。
“八嘎!连山本的特工队都渗透不进去?!”他烦躁地将电报摔在桌上。
“这支八路军,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道:“司令官阁下,既然无法获取详细情报,那么按照山本大佐的建议,以绝对兵力进行扫荡,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在皇军强大的火炮和坦克面前,任何工事和陷阱都是徒劳的!”
筱冢义男盯着地图上那片被标注出来的区域,眼中凶光越来越盛。
“命令!”他猛地抬起头!
“第四、第九独立混成旅团,按原定计划,今晚之前赶到预定区域。于明日拂晓,向目标区域发动总攻!”
“第36师团作为第二梯队赶往预定位置,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命令炮兵联队,给我把所有的炮弹都倾泻到敌人的阵地上!”
“战车中队,为步兵开路!”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让各部队立刻出发,我要把那里,彻底夷为平地!”
“嗨依!”
命令如同无形的波纹,迅速传达到各个日军部队。
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发出最后启动的轰鸣。
无数的日军士兵开始检查装备,坦克发动机开始预热,发出沉闷的咆哮,准备出发!
一场规模空前的风暴,即将降临在鹰巢及其周边区域。
第76章 基地保卫战(上)
日军的部队,如同数条狰狞的毒蛇,分多路连夜向鹰巢基地方向扑来。
北路,日军第四独立混成旅团下属的松井联队,沿着一条河谷艰难行进。
卡车的大灯在蜿蜒的山路上划出晃眼的光柱。
联队长松井大朗坐在装甲车里,有些不耐烦地敲着膝盖!
“速度太慢了!这种地形,战车根本施展不开!”
参谋长无奈道:“大佐,山路崎岖,八路军肯定还会袭扰……”
话音未落——
“砰!砰!”
远处山腰突然响起几声冷枪,最前面一辆卡车的司机当场毙命,车子一头撞在山壁上。
“敌袭!警戒!”
鬼子兵慌忙跳下车,寻找掩体。
“轰!轰!”
几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车队中间,炸起一片火光和烟尘。
“八嘎!炮兵!找到敌人炮兵位置,反击!”松井怒吼。
但袭击者来得快,去得也快,打完就跑,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只留下几辆燃烧的卡车和几十具尸体。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路线上。
东路,第九混成旅团的龟田联队遭遇了更猛烈的打击。
“防炮!注意防炮!”一名鬼子军曹看到黑暗中拖着尾焰飞来的火箭弹,惊恐大叫。
“轰隆!”一辆负责开路的九五式轻型坦克瞬间被炸成了铁棺材。
“哒哒哒哒!”密集的机枪子弹从侧翼的山林里扫来,将暴露在公路上的鬼子兵成片撂倒。
“他们的火力怎么这么猛?!”龟田联队长躲在岩石后,又惊又怒。
“这绝不是小股游击队!”
西面,孔捷的新二团利用林天提供的步兵炮,封锁了一处关键隘口。
“放!”孔捷亲自挥手下令。
“轰!轰!”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发出怒吼,炮弹准确地落在试图强行通过的鬼子行军纵队中,造成巨大混乱。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孔捷看着鬼子的狼狈样,哈哈大笑。
南面,丁伟的新一团和李云龙的独立团则利用熟悉的地形!
不断用小股部队袭击鬼子的后勤辎重队,放冷枪,埋地雷,搞得鬼子不胜其烦。
一夜之间,日军各路部队均遭到不同程度的阻击和袭扰。
行军速度大减,伤亡不小,尤其是配属的坦克部队,在山地中成了铁棺材,损失了好几辆。
……
拂晓时分,只有第四混成旅团的少将旅团长佐藤佐佐木,带着一个多联队的兵力,主要是旅团部和吉野联队,率先抵达了预定位置!
距离鹰巢基地核心区域约五公里的一处山间谷地。
其他部队都还在路上,或者被死死拖住。
佐藤看着疲惫不堪、建制不全的队伍,脸色铁青。
“给司令部发电!我军遭八路军顽强阻击,行军迟缓,目前仅有旅团本部及吉野联队抵达攻击位置。”
“其余部队仍在激战中。请示,是否按原计划于今日发动总攻?”
太原司令部,筱冢义男收到电报,气得差点又吐血。
“八嘎!废物!都是废物!”他咆哮着,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对着电话吼道:“命令佐藤君!按计划发动攻击!”
“哪怕只有一个大队,也要给我打出皇军的威风!歼灭这支可恶的土八路!”
“命令其他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快速突破八路军阻击!向核心区域靠拢!”
“命令第36师团,加快速度!命令轰炸机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支援!”
……
鹰巢基地指挥部,电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赵刚拿着几份电报向林天汇报:“老林,各团电报。”
“李云龙那边拖住了鬼子至少一个联队,丁伟、孔捷他们几个团也各自拦下了一大股。”
但鬼子兵力太多,还是有部分突破了拦截,正在向我们靠近。”
这时,侦察营长也跑进来报告:“支队长!发现大量鬼子!估计至少有一个联队的鬼子,在距离我们五公里处停下了!”
林天点点头,走到观察口,用望远镜看向远方鬼子集结地。
“告诉柱子,鬼子可能要炮击了,让炮营做好准备。”
果然,天色大亮后,佐藤为了执行命令,也为了试探八路军虚实,命令吉野联队派出一个中队,向鹰巢外围的一处前沿阵地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杀给给!”
上百名鬼子呈散兵线,嚎叫着冲了上来。
坚守阵地的是七营朱子明的一个连。
“放近了打!听老子命令!”朱子明趴在战壕里,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
“打!”
“哒哒哒!”
“砰!砰!砰!”
阵地上各种火器一齐开火,冲在前面的鬼子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鬼子丢下二十多具尸体,退了下去。
很快,鬼子又组织了一次进攻,同样被击退。
两次试探,佐藤基本摸清了前沿阵地的火力配置。
“哟西!命令炮兵中队,目标敌军前沿阵地,十分钟炮火轰炸!”
鬼子架设在谷地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和数门迫击炮开始轰鸣,炮弹呼啸着砸向外围阵地,掀起一片烟尘火光。
就在鬼子炮兵打得正欢,以为压制住了八路军火力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和恐怖的呼啸声!
“呜——咻——!!”
“轰!!!!!”
地动山摇般的巨大爆炸在鬼子炮兵阵地上腾起!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连同周围的炮手直接被炸上了天!
“八嘎!是重炮!”佐藤吓得差点从望远镜前摔下去!
“哪里打来的?!”
“呜——咻——!!”
更多的重炮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精准地覆盖了鬼子的炮兵阵地和步兵集结区域!
“隐蔽!快隐蔽!”
“八嘎!我们的炮兵完了!”
鬼子阵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刚刚还气焰嚣张的炮兵中队,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彻底打哑。
柱子通过望远镜看着远处的火光,兴奋地大叫:“打得好!继续轰!给老子继续延伸,扩大范围!”
……
八路军总部,老总和参谋长也收到了前线战报。
“好小子!林天这小子,连重炮都玩得这么溜!”老总看着电报,用力一拍大腿!
“一上来就敲掉了鬼子的炮兵!这下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参谋长也笑道:“看来林天他们的准备很充分。”
“不过鬼子兵力占优,后续部队还在不断靠近,压力会越来越大。”
老总神色一肃:“命令各阻击部队,务必顽强阻击,迟滞鬼子援兵速度!”
“告诉林天,总部相信他们能守住!必要时,可以放弃部分外围阵地,收缩兵力,节节抵抗!”
……
一整天的战斗下来,佐藤旅团残部在鹰巢外围阵地前碰得头破血流,损失惨重,未能前进一步。
但林天也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傍晚时分,侦察营再次汇报:“支队长,鬼子的援兵到了!”
“东面来了一个完整的步兵联队,北面也到了一个多大队!他们已经和谷地的鬼子汇合了!”
林天看着地图上那些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敌军标识,知道真正的考验,明天才会到来。
鬼子的兵力正在集结,更残酷的战斗就在眼前。
第77章 基地保卫战(中)
夜色深沉,枪炮声暂时停歇,但紧张的气氛丝毫未减。
林天在指挥部里,听着各营汇报伤亡情况。
一营长疤子声音低沉:“支队长,我们营牺牲十二个,重伤九个,轻伤二十多。”
七营朱子明一脸痛惜:“老子折了八个好兄弟!伤了十几个!狗日的小鬼子炮火挺猛!”
周卫国汇报:“特战中队无人阵亡,三人轻伤。侦察营牺牲两人。”
林天默默听着,拳头悄然握紧。
‘几十个朝夕相处的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
“把牺牲的弟兄们妥善安置,伤员全力救治!”
他看向赵刚:“老赵,统计一下弹药消耗,特别是炮弹,让兵工厂和后勤抓紧补充!”
“明白!”
林天又接通炮营柱子:“柱子,今天干得漂亮!”
“但明天鬼子肯定会有防备,甚至可能呼叫飞机。”
“你的炮兵阵地抓紧时间更换,一定要注意防空和伪装!”
“打一轮就换地方,别让鬼子盯死了!”
柱子信心满满:“支队长您放心!已经在换了,咱们的炮位都选得好,伪装也到位!”
“鬼子的飞机来了,有高射炮招呼他们!”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日军的进攻就开始了。
经过一夜的集结和补充,鬼子在鹰巢外围聚集了超过五千人的兵力,配属了重新加强的炮兵。
旅团长佐藤亲自督战,挥舞着军刀!
“为了帝国的荣誉!为了玉碎的将士!进攻!”
“杀给给——!”
潮水般的鬼子向着八路军的外围阵地涌来......。
“开火!”
各阵地上的机枪、步枪、冲锋枪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弹雨将鬼子一片片扫倒。
鬼子这次学乖了,不再采用密集冲锋,而是利用地形,以小分队形式交替掩护,步步紧逼。
他们的炮兵也变得更加狡猾,不断转移阵地,与柱子的炮营展开激烈的炮战。
“轰!”
“咻——轰!”
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舞,不断在双方阵地上炸开。
整个战场硝烟弥漫,枪炮声震耳欲聋。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中午,鬼子发动了数次大规模的冲锋,但都被依托有利地形和坚固工事的八路军击退。
阵地前留下了大量鬼子的尸体,但八路军的伤亡也在增加。
佐藤在后方指挥部里,脸色铁青。
他放下望远镜,对通讯兵吼道:“给司令部发电!”
“八路军抵抗极其顽强,火力凶猛,我军进展缓慢,伤亡重大!”
“请求航空兵支援!轰炸他们的核心阵地!”
……
太原司令部,筱冢义男接到电报,毫不犹豫:“命令航空兵,立刻出动轰炸机群!”
“配合地面部队,摧毁敌军指挥中枢和炮兵阵地!”
不久后,天空中传来了沉重的引擎轰鸣声。
十二架日军轰炸机,在六架战斗机的护航下,黑压压地飞来。
“鬼子飞机来了!防空警报!”观察哨大声示警。
“炮营!高射炮连!准备战斗!”柱子对着步话机大吼。
部署在各山头的高射炮再次扬起炮口。
“咚咚咚咚——!”
炽热的弹链射向天空,试图拦截轰炸机群。
鬼子战斗机立刻俯冲下来,用机枪扫射防空阵地,试图压制。
“哒哒哒哒!”
“注意隐蔽!”
空战和地面战斗同时进入白热化。
轰炸机不顾损失,强行突破防空火网,将一枚枚重磅炸弹投向下方的八路军阵地。
“轰隆!!!”
“轰!轰!”
地动山摇,巨大的爆炸接连响起,一些前沿工事被摧毁,火光冲天。
“他娘的!”李云龙在阵地上与日军援兵激烈交战着!
看着远处空中的爆炸火光,急得直跳脚!“林老弟顶住啊!”
“咱们这边加把劲,多吸引点鬼子过来!张大彪,给老子加大火力!”
丁伟和孔捷也指挥部队,向当面的日军发起了更猛烈的反击,试图减轻林天的压力。
……
就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一支意想不到的部队加入了战团。
晋绥军358团防区附近,一队日军辎重部队正试图绕路增援。
团长楚云飞拿着望远镜,看着山下的日军,对参谋长方立功说道!
“立功兄,你看,八路军在那边跟鬼子打得昏天暗地,我们要是放这股鬼子过去,岂不是显得我晋绥军太不仗义了?”
方立功笑道:“团座,您是想……”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整理了一下军装,语气淡然:“传我命令,一营出动,拦住这股鬼子!”
“告诉他们,此路不通!我楚云飞,也来帮帮场子!”
“是!”
358团突然开火,将试图通过的日军辎重队打得措手不及,被迫停滞。
……
八路军总部,老总和参谋长时刻关注着鹰巢方向的战况。
“压力很大啊。”参谋长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敌我态势!
“鬼子兵力越来越多,空中优势也很明显。林天他们打得很苦。”
老总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不能光让林天他们扛着!”
“鬼子主力都被吸引过去了,他们的后方肯定空虚!”
他对着地图,果断下令:“命令!所有未被日军主力纠缠的兄弟团、各县大队、区小队!”
“立刻行动起来!趁鬼子后方兵力空虚,给老子狠狠地打!”
“拔炮楼!端据点!破铁路!截电线!把能掀的都给他掀了!”
“老子要来个围魏救赵!看小鬼子还能在林天那里蹦跶多久!”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很快,在广阔的晋西北大地上,无数支八路军地方武装和民兵队伍,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向日军看似稳固的后方发起了小规模的袭扰和破袭作战!
破坏公路,零星的运输队不断遭到伏击……日军的后方,瞬间烽烟四起!
消息传到太原司令部,筱冢义男又惊又怒。
“八嘎!这些该死的土八路,命令各部队,给我守住!命令佐藤,明日加快进攻速度!!”
前线的日军指挥官也陆续接到补给线被袭的消息,军心开始浮动。
鹰巢主阵地前,鬼子的攻势,因为后勤压力和后方不稳,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减弱。
但林天知道,眼前的敌人依然庞大,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在敌后活跃的兄弟部队标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78章 基地保卫战(下)
激烈的空战随着夜幕降临而告一段落。
柱子兴奋的声音通过步话机传来,带着嘶哑和亢奋:“支队长!过瘾啊!”
“咱们至少揍下来八架轰炸机,五架战斗机!”
“剩下的几架鬼子飞机吓得把炸弹乱扔一气就跑了!”
林天松了口气,赞道:“打得好!炮营全体,记大功!”
“抓紧时间休整,检查武器,补充弹药!明天可能还有恶仗!”
“明白!”
指挥部里,赵刚拿着刚统计好的清单,向林天汇报,眉头紧锁!
“老林,今天的伤亡统计出来了。牺牲三十七人,重伤二十一人,轻伤五十二人。”
“能继续战斗的人员,算上轻伤不下火线的,还有两千九百多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伤亡主要集中在承受正面进攻的一营和七营,还有鬼子轰炸造成的!”
林天默默点头,心情沉重。
‘唉!又是三十七条好汉!加强了炮火,还是避免不了伤亡……’
他深吸一口气!“抚恤工作一定要做好。伤员不惜代价救治!”
“放心,都已经安排了。”
赵刚点头,随即又拿起另外几份电报,脸色更加凝重!
“老李他们发来的战况通报!他们那边的阻击打得也很艰苦!”
“挡住了大量的鬼子,但……弹药消耗非常大!”
“尤其是炮弹和机枪子弹,老李、老丁、老孔快见底了。”
“771团和772团两边来的鬼子少点,情况相对好一点。”
“老李在电报里嚷嚷,弹药打完他就要带人跟鬼子拼刺刀了。”
“现在到处都是鬼子,咱的弹药也没法运过去,你有啥办法没?”
林天眉头紧锁,各团弹药告急,这仗就难打了。
这时,通讯员又送来一份电报!
“支队长,政委!这是总部转发过来的友军电报!!”
林天接过一看,电文言简意赅:
“贵部浴血奋战,楚某钦佩。偶遇日军辎重一队,已代为‘挽留’。略尽绵力,望贵部再创佳绩。楚云飞。”
林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随后把电报递给赵刚!
“你也看看!这个楚云飞,有点意思。等这仗打完,得好好谢谢他。”
“要是能把他和他那装备精良的358团挖过来,那就更好了。”
赵刚也笑了:“想法不错,不过楚云飞是阎锡山的爱将,难度不小。”
夜色渐深,前线的枪炮声稀疏下来,双方都在利用这宝贵的间隙休整,舔舐伤口。
林天看着地图,心中有了决断。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各团因为弹药耗尽而崩溃。
“老赵,家里交给你了。加强警戒,防止鬼子夜袭。我出去一趟。”
林天站起身,开始整理装备。
赵刚一愣:“这么晚了,你去哪?外面太危险了!”
林天压低声音:“我去给老李、老丁他们送点补给。”
赵刚有些疑惑,支队库存的弹药虽然很多,但远水难解近渴,怎么送?
但他看到林天坚定的眼神,没有多问,只是郑重道:“那你千万小心!”
“放心!”
林天带上步话机,悄然离开了指挥部,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夜色。
凭借过人的身手,避开鬼子哨位和巡逻队,向着独立团阻击阵地的方向潜行。
在独立团阵地后方一处隐蔽山坳停了下来。这里是他以前侦察时到过的地方。
确认四周安全后,他心中默念:
‘系统,兑换步枪弹30万发,冲锋枪弹10万发,木柄手雷5000枚,盘尼西林50盒,绷带1000卷,磺胺粉100瓶!’
【叮!消耗积分点!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林天立刻将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和药品从系统空间取出,放在山坳里。
然后他拿出步话机,调到独立团的频道。
“老李!老李!听到回话!”
过了一会儿,步话机里传来李云龙诧异的声音!
“林老弟?是你吗?这大半夜的,你咋跑我附近来了?”
“少废话!”林天低声道!
“我给你弄了批弹药,放在你们阵地西北方向,大概1里地,那个叫野狼沟的山坳里。”
“你马上派绝对信得过的人,悄悄过来拉回去!动作要快!注意隐蔽!”
“弹药?!”李云龙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又猛地压低!
“真的?!你小子从哪变出来的?老子正为这事发愁呢!”
“别问那么多!赶紧派人!记住,绝对保密!”林天再次强调。
“明白!明白!老子亲自带人去!林老弟,你可真是哥哥的及时雨啊!”李云龙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结束通话,林天立刻赶往下一个地点。
如法炮制,他在新一团、新二团等各兄弟部队阵地后方,选择隐蔽地点,留下大量弹药,以及一些急救药品。
每一次,他都通过步话机简短通知对方团长,要求绝对保密,迅速取走。
丁伟接到消息时,沉稳如他也忍不住激动!
“林兄弟!你可真是老子的财神爷啊!这份情……”
孔捷更是直接:“林老弟!够意思!明天看老子不把鬼子的屎打出来!”
当林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天亮前悄无声息地返回鹰巢指挥部时,赵刚还在等他。
“怎么样?”赵刚关切地问。
“办妥了。”林天点点头,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各团的弹药问题,暂时解决了。”
赵刚虽然满心疑惑,但看着林天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有再追问。
“快去休息会吧!”
……
与此同时,在广袤的日军后方,八路军的袭扰作战达到了高潮。
某个县大队的队长对着集结起来的队员们喊道:
“同志们!主力部队在前面跟鬼子血战!咱们也不能闲着!”
“今晚的目标,是把前面那段公路给他挖断!把电线杆全给他烧了!”
“是!”
另一个区小队,则悄悄摸到了一个伪军驻守的小炮楼下。
小队长低声下令:“二班掩护,一班跟我上!用炸药包,炸他狗日的!”
“轰隆!”一声巨响,炮楼在夜色中轰然倒塌。
类似的场景在无数个地点上演。
铁路被扒毁,桥梁被炸断,运输队不断遭遇冷枪和地雷。
日军的后方通讯变得时断时续,补给线几乎瘫痪。
黎明时分,各地的告急电报如同雪片般飞向太原司令部。
“报告!平安县多处炮楼昨夜遭袭!”
“报告!多处运输车队遇伏,全军覆没!”
“报告!铁路线被破坏严重,无法通行!”
一夜未睡的筱冢义男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坏消息,听着参谋们惊慌失措的汇报,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黑。
“八……八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他指着地图,手指颤抖,话未说完,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作战地图,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司令官阁下!”
“医护兵!快!”
司令部内一片大乱。
在昏迷前的一刻,筱冢义男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命令:
“撤……撤退……命令各部队……放弃攻击……快速……回防……”
这道最终命令,如同一声丧钟,敲响在了仍在鹰巢外围苦战的日军头上。
第79章 日军溃败
天色刚亮,鹰巢外围阵地上的战士们紧绷着神经,准备迎接新一天的恶战。
突然,观察哨传来了难以置信的消息:
“营长!鬼子……鬼子好像在撤退!”
“什么?撤退?”
一营长抓起望远镜,果然看到远处的日军正在仓皇后撤,队形混乱,连伤员和尸体都顾不上收拾了。
“快报告支队长!鬼子真的在撤!”朱子明也大声嚷嚷起来。
林天接到报告,快步走到观察口,看着远处如同潮水般退去的日军,眉头微挑。
他立刻接通了与其他各团的步话机。
‘还好前天发觉联络不畅,为了方便,兑换了一套中继站!’
“老李!老丁!老孔!老徐!老程!鬼子在撤退!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步话机里立刻传来李云龙兴奋的吼声:“林老弟!我这鬼子也要跑!”
“他娘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老子这当茶馆了?!”
丁伟的声音也带着诧异:“确实在撤退,看起来很仓促,连重武器都丢下不少。”
孔捷更是直接:“还等什么?追啊!痛打落水狗!”
林天眼中寒光一闪,果断下令:“好,通知所有部队!全线出击!痛打落水狗!”
“注意时刻关注各部队方位,别被鬼子夹击了!”
随后接通炮营:“柱子!听见没有?鬼子跑了!”
“把你所有远程火炮都给老子调整角度!瞄准鬼子撤退的主要路线,给老子覆盖式轰炸!不用节省炮弹,全打出去!”
柱子早就憋着一股劲,闻言激动地大吼:“炮营全体都有!够得着鬼子的火炮都给老子用上!”
“目标,鬼子撤退路线!全营齐射!放!”
“轰!轰!轰!轰!”
各型火炮再次发出震天怒吼,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仓皇撤退的日军队伍。
日军第四混成旅团!
旅团长佐藤正在几名参谋和卫兵的簇拥下,狼狈地向后跑去。
他看着混乱的队伍和不断落下的炮弹,气急败坏!
“快!加快速度!离开这片死亡地带!”
就在这时,炮弹的呼啸声从天而降!
“呜——咻——!!”
是一枚105mm榴弹炮的炮弹!
这发原本瞄准一处大路的炮弹,因为一个微小的计算误差,稍稍偏离了目标,却鬼使神差地直接落在了佐藤附近!
“轰!!!!!”
地动山摇的巨响!巨大的火球和烟尘腾空而起!
“旅团长阁下!”
“保护旅团长!”
烟尘散去,只见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和散落的残肢断臂,佐藤和他的贴身参谋、卫兵,全部被炸得尸骨无存!
“旅团长玉碎了!”
“长官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撤退的日军中迅速蔓延。
本就士气低落、仓皇撤退的日军,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崩溃!
士兵们丢盔弃甲,完全失去了建制,只顾着亡命奔逃。
“他娘的!过瘾!真他娘过瘾!”柱子兴奋得直跳,从来没有这么爽过。
其他方向的八路军部队也同时发起了猛烈的追击。
李云龙挥舞着冲锋枪,亲自带队冲出战壕:“同志们!冲啊!别让狗日的小鬼子跑了!”
丁伟也指挥着部队:“机枪掩护!迫击炮延伸射击!追!”
孔捷更是简单粗暴:“给老子追!不用节省弹药,狠狠揍他娘的!”
日军彻底崩溃,为了掩护主力逃脱,不得不留下一部分日军,依托掩体,拼死阻击。
“顶住!为了帝国!为了旅团长!玉碎报国!”
一名鬼子少佐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叫喊。
但这些断后部队很快就被追击上来的八路军战士团团包围。
林天看着眼前仍在负隅顽抗的阵地,对着步话机说道:“各团注意,我这边鬼子留下断后部队了。”
“主力不要深追,小心鬼子狗急跳墙!”
“明白!”各团团长回应。
在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的打击下,断后部队的抵抗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就被彻底歼灭。
战场上,到处都是日军丢弃的武器、装备和尸体,一片狼藉。
看着远处已经逃远的鬼子主力烟尘,林天下令:“停止追击!打扫战场!”
和尚意犹未尽:“支队长,咋不追了?正打得顺手呢!”
赵刚比较冷静:“支队长说得对,穷寇莫追。”
“鬼子虽然败了,但实力犹存,逼急了反咬一口,我们伤亡也会很大。”
周卫国喘着粗气点头:“是啊,见好就收!这一仗,够本了!”
战士们开始兴奋地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
林天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看着欢呼雀跃的战士们,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和对那些牺牲战友的哀思。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仙乐般响起,前所未有的密集和丰厚!
【叮!大型防御作战“基地保卫战”胜利结束!开始结算……】
【成功击退日军一个丁种师团、两个旅团级兵力进攻,予敌重创!】
【成功击毙日军旅团长一名,联队长两名,军官士兵合计:名!】
【成功保卫基地核心!】
【综合评定:SSS级完美胜利!】
【奖励发放:】
【积分+5,000,000!】
【p-51d“野马”战斗机x8(配全套维护设备、弹药及燃油)!】
【标准野战机场建设卡x1(使用后可自动生成一处具备基础跑道、机库、油库、防空设施的隐蔽机场)!】
【t-34\/85中型坦克x10(配弹药及燃油)!】
【大型矿产资源分布图(晋冀鲁豫地区)x1(标注多处高品质铁矿、铜矿、煤矿等位置)!】
【技术图纸礼包:p-51d野马战斗机全套生产技术图纸!t-34\/85坦克全套生产技术图纸!105mm榴弹炮全套生产技术图纸!】
【高级工业母机生产线x2(精密机床、大型锻压设备)!】
【高级军工\/航空\/机械技术人才技能顿悟卡x50(可指定人员使用,学习相关技术时大幅提升其相关领域技术水平)!】
看着这一长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奖励清单,林天的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巨大的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五百万积分!野马战机!机场!t-34坦克!资源图!技术图纸!生产线!技能顿悟卡!’
他内心在疯狂呐喊,‘发了!这次真他娘的发了!有了这些,老子能武装起一支横扫华北的强军!’
他强压下立刻研究这些奖励的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向远处正在庆祝的战士们,又看了看系统中那庞大的资源,一个更加宏伟的蓝图,在他心中缓缓展开。
第80章 捷报与殊荣
战场上爆炸点燃的山火还在燃烧,战士们紧张而有序地灭火,打扫战场。
收缴武器弹药,搬运伤员,将牺牲战友的遗体小心收敛,同时也将日军的尸体集中掩埋。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硝烟和泥土的气息。
林天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对赵刚说道:“老赵,立刻给总部发报!”
“报告我军已成功击退日军进攻,敌人已经撤退。”
“请总部速令在敌后活动的各部队,立即停止袭扰,迅速转移撤离,避免鬼子回防后遭遇报复!”
“明白!我马上去!”赵刚转身就跑向通讯员。
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
战场初步打扫完毕,战果和损失也在紧张统计中。
李云龙、丁伟、孔捷以及771团徐团长、772团程团长,都带着各自的指挥班子,风尘仆仆地来到了鹰巢基地。
李云龙人还没进指挥部,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
“林老弟!哥哥我来了!这回可真是打得痛快!哈哈!”
众人见面,互相捶打着肩膀,脸上都洋溢着激战后的疲惫与兴奋。
林天看着几位团长,郑重抱拳:“各位老哥,这次多亏了你们鼎力相助,在外围死死顶住鬼子援兵,我们才能集中精力打退正面之敌!”
“这份情,我林天和苍狼支队记下了!”
孔捷大手一挥:“林老弟这话就见外了!打鬼子,分什么你我?”
丁伟点头:“是啊,这一仗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威风!也打出了我们兄弟部队之间的默契!”
林天对身后的后勤部长谢宝庆吩咐道:“老谢!把咱们仓库里所有的肉罐头、大米白面,都拿出来,分配出去!”
“今天晚上,咱们和所有兄弟部队,一起庆功!管够!”
“好嘞!支队长!”谢宝庆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去安排。
很快,基地里飘起了久违的肉香。
各个营地都架起了大锅,战士们围着篝火,分享着来之不易的胜利和美食,欢声笑语回荡在山谷中。
指挥部里,林天、赵刚和几位团长也围坐一桌,以水代酒,气氛热烈。
赵刚拿着初步统计的战果清单,向众人通报!
“根据各团上报和战场清点,此次战役,我们共毙伤日军初步估计超过一万一千人!”
“其中确认击毙日军旅团长一名,联队长两名,大队长以下军官无数!”
“缴获各类步枪八千余支,轻重机枪两百余挺,掷弹筒、迫击炮、步兵炮上百门,弹药、粮食、被服、药品等军用物资堆积如山!具体数字还在进一步清点中。”
“好!”
“干得漂亮!”
几位团长纷纷叫好,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李云龙拍着桌子:“他娘的!过瘾!真他娘的过瘾!这一仗,够小鬼子肉疼半年了!”
丁伟比较冷静,补充道:“我们的伤亡也不小,各团加起来,牺牲加重伤的同志,有近三千人。他们都是好样的!”
“唉....还好咱们准备充分,枪子弹药充足!不然这一仗还不知道要牺牲多少战士!”
气氛瞬间沉默了,众人眼中都流露出哀悼和敬意。
“他们都是英雄。”林天沉声道!
“我们马上将详细的战果和损失情况,汇总上报总部吧!”
……
八路军总部,通讯室内灯火通明。
译电员拿着刚译出的长电文,手都在颤抖,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指挥部。
“老总!参谋长!苍狼支队林天,及各参战部队联合报告!大捷!空前大捷啊!”
老总和参谋长正在地图前讨论局势,闻言同时转身。
“快念!”老总声音带着急切。
译电员激动地念道:“经我苍狼支队、独立团、新一团、新二团、771团、772团等部协力奋战!”
“至今日傍晚,已成功击退日军第四、第九独立混成旅团及第36师团之疯狂进攻!敌军仓皇溃退!”
“此役,初步统计,共歼灭日军一万一千余人!击毙少将旅团长一名,联队长两名……缴获武器弹药、军需物资无数,具体清单后续呈报!”
“我军亦付出较大伤亡……目前正组织救治伤员及战场清理……”
“一万一千?!还干掉个鬼子少将?!”
老总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抢过电文,亲自看了又看,脸上瞬间涌起激动的红晕,用力一拍大腿!
“好!好!好!打得好!林天这小子!还有李云龙、丁伟他们!都是好样的!”
“这是抗战以来,我们一次战役中歼敌数量最多,战果最辉煌的一次胜利!”
参谋长也激动得眼眶微湿:“老总,这是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啊!”
“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军民的抗日士气!沉重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
老总在指挥部里来回疾走,兴奋之情难以抑制:“通令嘉奖!必须通令嘉奖!不!这不够!”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参谋长说道:“立刻给延安发电!直接向一号首长汇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是!”
……
延安,窑洞内。
一号首长看着八路军总部发来的捷报,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振奋的笑容。
他对着身边的几位领导人说道:“你们都看看!我们八路军在晋西北,打了一个大胜仗嘛!”
“歼敌万余名,还击毙了一个鬼子旅团长!打得好!打出了我们中国军队的威风!”
几位领导传阅着电文,也都纷纷称赞。
“了不起!这是标志性的一仗!”
“林天,李云龙,这些都是能打仗的虎将啊!”
“应该大力表彰!”
经过讨论,一号首长亲自做出指示:“以指挥中枢名义,通令嘉奖所有参战部队!”
“授予林天同志个人特等功!授予苍狼支队集体一等功!”
“授予参战的所有团级指挥员个人一等功!参战各团,授予集体一等功!”
“参战各部队连级以上干部,表现突出者记一等功或二等功!所有参战官兵,均记三等功!”
“另外,此战中牺牲的所有战士,追授烈士称号”
“我们要让全军、全国人民都知道,中国人民是不可战胜的!任何敢于来犯之敌,都必将碰得头破血流!”
嘉奖令随着电波,迅速传向了晋西北,传向了全国各个抗日战场。
第81章 嘉奖与探讨未来
延安的嘉奖令传到总部,老总拿着电文,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欣慰。
“不行!老子得亲自去一趟!”老总对参谋长和旅长说道!
“这么大的胜仗,这么高的荣誉,老子得当面去给林天、给李云龙他们宣布!去给牺牲的烈士们鞠个躬!”
参谋长点头:“应该的!我跟你一起去!”
旅长也笑道:“这种露脸的事,可不能少了我!”
两天后,老总、参谋长、旅长带着一个警卫连,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鹰巢基地。
基地入口处,林天、赵刚以及李云龙、丁伟、孔捷等几位团长早已列队等候。
看到老总等人下马,众人立刻立正敬礼。
“老总!参谋长!旅长!”
老总大步上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带着硝烟痕迹却精神焕发的面孔!
用力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又挨个拍了拍李云龙等人的肩膀。
“好!都是好样的!没给老子丢人!没给八路军丢人!”
“走!进去说!”老总大手一挥,没有过多寒暄。
在基地最大的空地上,老总直接走向已经搭建好的简易主席台。
台下,苍狼支队以及各参战部队的代表队伍整齐列队,军旗招展,肃穆无声。
老总站在台上,目光如炬,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
“同志们!我代表延安,代表八路军总部,向大家宣布指挥中枢的嘉奖令!”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战士都挺直了胸膛。
“授予林天同志——个人特等功!”
“授予赵刚同志——个人一等功!”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林天、赵刚立正敬礼,心潮澎湃。
“授予苍狼支队——集体一等功!”
苍狼支队的方阵中响起震天的吼声。
“授予李云龙、丁伟、孔捷、徐虎、程向前五位同志——个人一等功!”
“授予独立团、新一团、新二团、771团、772团——集体一等功!”
李云龙等人脸上乐开了花,立正敬礼!台下各团的方阵也爆发出热烈的回应。
“参战各部队连级以上干部,表现突出者,记一等功或二等功!”
“具体名单由各部队上报,总部核实后另行嘉奖!”
“所有参战官兵——均记个人三等功!”
这一次,全场所有战士都沸腾了!欢呼声直冲云霄!
老总的声音变得沉痛而庄严:“另外,在此次战役中,英勇牺牲的所有战士……追授烈士称号!”
“他们的英名,永垂不朽!”
全场瞬间肃静,所有人都自发地脱帽,低头默哀。
空气中弥漫着对英烈的深切缅怀和崇高敬意。
仪式结束后,老总等在林天、赵刚的陪同下,参观了基地的部分设施,慰问了伤员。
最后,在指挥部里,只剩下老总、参谋长、旅长和林天四人。
老总看着林天,眼中带着探究和赞赏:“林天,这次你们打得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不光是仗打得好,你们支队的装备、后勤,甚至这个基地的建设,都让我大开眼界啊。”
旅长也笑道:“是啊,你小子秘密不少。这路子有点野啊!?”
林天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有限度地透露一些信息,主要是为了后续发展。
“老总,参谋长,旅长。有些情况,我必须向组织汇报。”
“讲!”
“除了你们看到的枪械生产技术外!我们……还获得了一些非常重要的技术资料。”
林天斟酌着用词,“包括一种非常先进的战斗机,一种性能优异的中型坦克,以及我们目前使用的105毫米榴弹炮的完整生产技术。”
老总三人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还有,”林天继续说道!
“我们还得到了一份详细的矿产资源分布图,涵盖了整个晋冀鲁豫地区,标注了多处高品位的铁矿、铜矿和煤矿。”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经过处理的简化版地图和技术目录,铺在桌上。
老总、参谋长和旅长立刻围了上来,仔细查看。
越看,他们的脸色越是震惊,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这些技术……还有这些矿……”参谋长声音都有些发颤!
“如果都是真的……那对我们八路军,对整个中国的抗战,意义太大了!”
旅长也激动地看向林天:“林天,你确定这些技术……我们能消化得了?”
林天肯定地点头:“我们有基础,也有决心!”
“只要有人才和设备,假以时日,一定能造出来!”
老总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已经远超他们的想象了!
“林天,你确定?”老总身体前倾,语气凝重。
“确定!”林天重重点头!
“这些技术和资源,放在我这里,能发挥的作用有限。”
“我认为,应该交给组织,集中力量,才能更快地转化为我们八路军的整体战斗力!”
老总猛地一拍桌子:“好!林天!觉悟高!胸怀广!”
他和参谋长、旅长低声快速商议了几句。
老总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好!既然如此,老子就给你这个舞台!”
他看向参谋长和旅长:“我决定,将总部兵工厂,整体搬迁过来,并入苍狼支队的兵工体系!”
“由张万和同志担任总厂长,负责全局管理和生产组织!”
“由你这里的沈文渊同志担任副总厂长,主管技术研发和生产!”
“这里,将建成我们八路军最大、最先进的武器装备研发和生产基地!”
林天心中大喜,这正合他意!
‘有总部的支持和人才注入,再加上系统奖励的技术和生产线,腾飞指日可待!’
“坚决服从总部决定!”林天立正敬礼道。
老总盯着林天:“林天,我把总部最好的兵工家底都交给你了!”
“老子不管你这东西是哪来的!只要是对打鬼子有利,老子就敢用!”
“你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把这些技术,给老子变成能打鬼子的真家伙!”
林天挺直腰板,朗声道:“请老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防御问题。”老总转向地图!
“光靠你们支队,力量还是单薄。”
“我决定,将独立团、新一团、新二团,就部署在你们基地外围的这三个关键方向!”
“构成一个稳固的铁三角,拱卫核心基地!”
林天心中大喜:“太好了!有李团长他们在外围,基地就安全多了!”
老总又指着资源分布图:“这些矿产资源,我带回去!”
“总部会立刻组织可靠力量,秘密进行勘探和开采!提炼出的原料,优先供应你们这里!”
一系列重大决策在小小的指挥部里迅速敲定。
老总三人脸上都露出了疲惫而又兴奋的神色。
......
送走三位首长后,林天独自站在指挥部里,看着脑海中系统里那庞大的奖励清单,又想了想刚刚确定的宏伟蓝图,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涌上心头。
‘飞机、坦克、大炮、资源、人才……一切都齐备了!’
‘接下来,就是大干一场的时候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强大的、现代化的军工基地,即将在这片土地上崛起,成为支撑整个华北抗战的钢铁脊梁!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更广阔的天空,更强大的力量,还在前方等待着他。
第82章 与总部兵工厂合并
老总一行离开后,基地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林天召集了支队干部和三位团长开会,部署防御任务。
他刚摊开地图,李云龙就凑过来,指着地图上一个点:“林老弟,这块地方归我们独立团了!”
“居高临下,正好卡住鬼子从北面来的路!”
丁伟不干了,一把推开李云龙:“老李,你少来!你小子是看那边离林老弟近,方便蹭饭吧?”
“那块地我们新一团看上了!你们独立团去西边那个山头!”
孔捷也嚷嚷:“凭什么好地方都让你们占了?我们新二团也要换个好点的防区!”
看着三位团长为了防区争抢起来,林天和赵刚哭笑不得。
林天敲敲桌子:“行了行了!都别吵!防区划分老总早就定好了!”
“独立团北面,新一团东面,新二团西面!南面有天然屏障,由我们支队自己负责!”
“想蹭饭随时来,谁再吵,后勤补给扣一半!”
李云龙立马蔫了,堆起笑脸:“别别别!林老弟,哥哥听你的!北面就北面!”
丁伟和孔捷也相视一笑,不再争执。
赵刚补充道:“各团抓紧时间构筑永久性防御工事,交通壕、暗堡、雷区,一样不能少!”
“住处那附近都有山洞,整理一下住人没问题,以后慢慢建设!”
“需要什么建材和工具,找老赵协调!”
“明白!”
……
几天后,总部兵工厂的大批人员、设备,在厂长张万和的带领下,历经辗转,终于抵达了鹰巢基地。
当张万和与沈文渊两位厂长见面,并参观了基地原有的兵工厂,尤其是看到那些先进的生产线和林天提供的部分技术图纸时,这位老军工专家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抚摸着一台机床,声音颤抖:“老沈……这……这些设备……还有这些图纸……你们是从哪里……”
沈文渊笑着解释:“张厂长,这都是林支队长想办法搞来的。”
“具体来源……嗯,我也不知道。但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总部的技术员们看着生产出来的武器,激动地讨论着:“我的天!这设计太精妙了!”
“比鬼子的三八大盖强太多了!咱们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有了这些,咱们八路军也能装备上自动火器了!”
张万和深吸一口气,握住林天的手,激动地说:“林支队长!我老张搞了半辈子军工,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你放心!有这些设备和技术,我保证,一定把产量和质量都搞上去!”
林天笑道:“张厂长,以后这里就交给您和沈工了!”
“咱们的目标,不仅要满足自己部队,还要争取能支援其他兄弟部队!”
“没问题!”张万和信心满满。
在安排人员岗位时,林天悄悄使用了人员忠诚度查看技能。
大部分人员忠诚度都很高,但当他目光扫过一个叫王福贵的技术员时,眉头微微一皱。
此人对八路军的忠诚度为红色负数!林天眼神一冷。
‘咋还有老鼠混进来了。鬼子或者老蒋派来的间谍?’
林天没有声张,低声吩咐了周卫国几句,周卫国转身离去!
参观结束后,单独留下了张万和与沈文渊。
“张厂长,沈工,有件事需要跟你们通个气。”林天神色严肃!
“新过来的那个叫王福贵的,我觉得有点问题。你们平时多留意一下他的动向。”
张万和一听就火了:“什么?是内鬼?!我这就去把他抓起来审问!”
林天拦住他:“别打草惊蛇。他目前只是可疑,没有证据。”
“先把他调到仓库管理原材料,远离核心生产线。”
“我已经安排周卫国的人暗中监视他了。”
沈文渊担忧道:“留着他,会不会太危险了?”
林天冷笑:“有时候,一个被控制的间谍,比一个未知的间谍更有用。”
“我们可以通过他,给鬼子传递一些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
张万和压下火气:“好!就按你说的办!要是让老子抓住证据,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处理完间谍的隐患,同时使用了那50张高级技术人才技能提升卡,指定沈文渊、张万和以及兵工厂的一批核心骨干使用。
这些人将在后续的研究和生产中,不知不觉地爆发灵感。
林天又找来周卫国,“老周,还有件事交给你。”
林天说道,“我们需要找一个地方,建设一个秘密机场。”
“你有没有合适的地点推荐?要足够隐蔽,地势相对平坦,而且便于防守。”
“机场?!”周卫国即便再沉稳,也被这个词惊得瞳孔一缩!
“支队长,您是说……修建飞机场?!我们要有飞机了?”
林天点点头:“没错!很快就会有飞机!
周卫国沉吟片刻:“支队长,矿场附近,有个地方符合!”
“地方够大,两侧有山,入口狭窄,很适合隐蔽建设机场。就是平整土地需要花些功夫。”
“好!我抽空去看一下!”
心想着:‘土地平整不用考虑,反正系统会搞定!’
林天顿了顿,又问,“对了,你以前在……外面,有没有接触过会开飞机的人?或者认识相关的教官?”
周卫国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点点头:“确实认识几个,都是有过硬本领的。”
“不过他们现在散落在各地,有的可能还在国民党那边,需要时间联系和甄别。”
“尽快联系!我们需要自己的飞行员!”林天郑重道。
……
太原日军医院。
筱冢义男幽幽转醒,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汇报:“司令官阁下,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多次来电询问战况……”
“冈村宁次大将……非常震怒……”
筱冢义男虚弱地闭上眼睛,他知道,惨败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很快,冈村宁次的问责电话直接打到了病房。
话筒里传来冰冷严厉的声音:“筱冢君,请你解释一下,两个旅团加上一个师团的部分兵力,为何会在围剿一股八路军的过程中遭到如此惨重的失败?”
“甚至损失了一名旅团长?!这简直是帝国陆军的耻辱!”
筱冢义男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沙哑:“司令官阁下……敌军……敌军拥有远超预估的精良装备和强大的防空、炮兵力量……其指挥官战术狡猾……我军……”
“我不想听借口!”冈村宁次打断他,“你的指挥失误,导致皇军颜面扫地,兵力受损!你必须为此负责!”
筱冢义男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的军事生涯恐怕到头了。
冈村宁次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鉴于你身体状况,暂时保留你第一军司令官职务,戴罪立功!”
“但我会向大本营建议,派遣特使和更多精锐部队前往山西!”
“下一次,绝不能再失败!否则,你知道后果!”
“嗨依……属下……明白……”筱冢义南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放下电话,颓然倒在病床上,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怨毒。
第83章 楚云飞来访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建设和训练中悄然流逝。
鹰巢基地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各个部件都在高速运转。
这天,赵刚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找到林天,脸上带着既欣喜又有些无奈的表情。
“老林,这是最近一个月来投军的人员名单。”
“上次咱们打出了威风,不光是附近,连百里外的青年都慕名而来,足足有六百多人!而且……”他顿了顿!
“里面还有八十多位女同志,大多是根据地那边村子过来的,思想觉悟很高,要求参加抗战工作。”
林天接过名单翻看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掠过!
当看到杨秀琴这个名字时,他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
‘历史的惯性还真是不小……她咋跑我这来了?’
他放下名单,对赵刚说:“这是好事啊!兵源和文化力量都得到了补充。”
“男兵照常编入各营训练,女同志……暂时编入后勤、卫生和通讯部门,发挥她们的特长。”
“一定要安排好,注意纪律。”
赵刚点头:“我已经初步安排好了。就是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住宿和粮食压力又大了。”
“困难暂时克服一下。”林天摆摆手,“咱们自己种的小麦成熟就好了。”
两人又聊到兵工厂的进展。
林天问道:“飞机和坦克的研究怎么样了?”
赵刚摇摇头:“张厂长和沈工带着技术骨干,没日没夜地研究你给的那些图纸。”
“他们说是顿悟连连,进步飞快,但那些东西太复杂了,光是吃透原理就需要时间。”
“沈工说,没有一两年,想大批量量产根本不可能。”
“现有的设备也远远不够,很多精密零件造不了。”
林天点点头,这在他预料之中。
‘按正常情况肯定是这样的,但使用了技能卡,还有我这个‘挂b’的存在那就不一定了!
“但是,短期内想靠自产形成空中和装甲力量是不现实了,还是得靠系统直接兑换。机场必须尽快建起来!’
他决定亲自去周卫国说的那个地方看看。
第二天,林天独自一人,骑马来到了位于铁矿场附近的那处山谷。
这里两山夹峙,中间是一条延绵近五公里、相对平坦宽阔的谷地,入口隐秘,确实是个建设机场的理想地点。
他策马在谷中缓缓而行,仔细观察着地形。
‘就是这里了!地势足够,长度也够,两侧山体还能提供天然掩护。’
确认无误后,来到谷地中央,心中默念:“系统,使用标准野战机场建设卡,指定当前位置!”
【叮!标准野战机场建设卡已使用!开始生成……预计耗时48小时。生成期间该区域将处于光学遮蔽状态。】
刹那间,林天感觉眼前的景物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种无形的力场笼罩了整个山谷。
系统还贴心地提示,将在两侧山体内部生成多个坚固的机库和油料库,未来甚至可以改造成飞机组装厂房。
‘两天后,这里就将出现一条可以起降战机的跑道和配套设施!’
‘下一步,就是尽快把飞机提取出来,并找到飞行员了!’ 林天心中充满了期待。
……
回到基地,正好碰上李云龙拎着瓶地瓜烧来找他。
“林老弟,忙啥呢?陪哥哥喝两口!”
林天笑着把他让进屋:“你这团长当得清闲啊,工事都修好了?”
李云龙给自己和林天各倒了一碗酒,大大咧咧地说:“差不多了!”
“剩下的交给下面那帮小子干就行!老子监督!”
两人碰了下碗,喝了一口。
林天笑着接过碗:“你这独立团团长,整天往我这跑,也不怕老丁老孔说你搞特殊化?”
李云龙一瞪眼:“他们敢?老子跟你是过命的交情!喝点酒怎么了?”
看着李云龙那粗犷大脸,林天心里忽然一动。
‘老李这都快成工作狂了,个人问题一点没考虑。’
‘剧里这会都和秀琴结婚了,现在蝴蝶效应,秀琴虽然来了,但看起来跟老李没啥交集……’
‘这发展方向有点偏啊,得给他撮合撮合。’
他放下酒碗,装作随意地问道:“老李,说起来,你也三十好几了吧?”
“就没想着成个家?找个知冷知热的人?”
李云龙一愣,随即摆摆手,灌了一口酒:“打鬼子呢!想那些事干啥?麻烦!”
林天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成了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打鬼子更有劲头不是?”
李云龙嗤之以鼻:“老子只喜欢抱着歪把子睡觉,不需要婆娘!”
“那你也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啊。”林天继续试探!
“咱们卫生队、后勤,还有刚来的那些女同志里,有不少好姑娘。”
“要不……我给你留意留意?”
李云龙老脸居然有点发红,梗着脖子:“去去去!你小子拿哥哥我开涮是不是?!”
“老子李云龙找媳妇,还用得着人介绍?那是要靠真本事……”
“再说了,现在正打仗呢,哪有功夫想这些!”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林天哈哈大笑,也不再逼他。
‘这事急不得,得找机会让他们自然认识才行。’
两人正说笑着,通讯员送来一封电报。
林天接过一看,是旅长发来的。
“老李,你看。”林天把电报递给李云龙!
“旅长说,晋绥军358团楚云飞,向上峰申请,想到我们这里来交流学习,上面已经同意了,过几天就到。”
李云龙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撇撇嘴:“楚云飞?这小子倒是会挑时候!”
“咱们刚打完胜仗,他就来交流学习?怕是来看咱们虚实的吧!”
林天笑了笑:“不管他什么目的,来了就是客。老李,到时你也过来陪酒吧?”
“咱们正好也看看这位晋绥军的俊杰,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展示一下我们的肌肉。”
他心中暗想:‘楚云飞是个人才,如果能把他和他的358团争取过来……’
几天后,楚云飞带着参谋长方立功和一个警卫排,如约而至。
看着眼前规模庞大、秩序井然、防御森严的八路军基地,这位见多识广的晋绥军团长,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震撼。
林天和李云龙等人亲自在基地门口迎接。
“楚团长,欢迎欢迎!”林天上前抱拳。
楚云飞回礼,语气诚恳:“林支队长,李团长,久仰大名!”
“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贵部在此险地,建立起如此基业,楚某佩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士兵,心中暗道:‘这八路军……绝非池中之物啊!’
第84章 相互试探
基地指挥部内,林天设宴款待楚云飞一行。
酒是普通的农家自酿,菜是简单的山野风味,但气氛热烈。
林天端起酒碗,郑重说道:“楚团长,上次我军与日寇激战。”
“贵部在侧翼仗义出手,拦截鬼子辎重,助我一臂之力。”
“这份情谊,我林天和苍狼支队铭记于心!我敬你一碗!”
楚云飞也端起碗,神色肃然:“林支队长言重了!抗日救国,乃我辈军人本分。”
“贵部与鬼子血战,楚某若坐视不理,岂非与禽兽无异?同饮!”
两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称兄道弟。
楚云飞看着林天,感叹道:“林兄年轻有为,用兵如神!”
“更难得的是,竟能在这贫瘠山区间,建立起如此强军,拥有如此精良之装备,楚某实在好奇,亦深感佩服!”
林天笑了笑,避重就轻:“楚兄过奖了。”
“不过是兄弟们齐心协力,加上运气好,从鬼子手里多缴获了些家伙罢了。”
“比起楚兄358团的正规装备,我们还是土包子。”
楚云飞摇头:“林兄过谦了。”
“贵部战士之精气神,战术素养,绝非仅靠缴获便能养成。”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如今国难当头,正需林兄这等英才。”
“以兄台之才,若在二战区长官部,必定更能施展抱负,不知……”
林天心中了然,这是想挖墙脚了。
他哈哈一笑,打断道:“楚兄,在哪里都是打鬼子。”
“八路军官兵平等,目标纯粹,我觉得这里挺好。”
“倒是楚兄,胸怀韬略,为人正派,留在晋绥军,有时难免束手束脚吧?”
“若是有意,我们八路军可是扫榻相迎啊!”
两人相视一笑,言语间机锋暗藏,却又点到即止。
这时,楚云飞的参谋长方立功笑道:“听闻林支队长麾下有一支精锐特战队,身手了得。”
“我们团座身边也有几个练过几年的弟兄,不知能否借此机会,切磋交流一番,以武会友?”
楚云飞也看向林天,眼中带着试探。
林天心知这是要掂量自己的斤两,爽快答应:“好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和尚!”
“到!”魏大勇应声出列。
林天对楚云飞道:“这是我特战中队副队长,魏大勇。就让他和几位兄弟玩玩吧。”
校场上,魏大勇一人对战楚云飞带来的三名警卫高手。
那三人确实身手不凡,拳脚刚猛。
但魏大勇经过周卫国的系统训练和多次实战洗礼,武艺更为精湛,力量、速度、反应都更胜一筹。
不过十几个回合,便将三人尽数放倒,却未下重手。
楚云飞看得眼中异彩连连,鼓掌赞道:“魏兄弟好身手!佩服!”
他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两把精致的勃朗宁,将母枪递到林天面前!
“林兄,楚某平生最爱结交英雄。这两把枪一公一母,伴随楚某多年。”
“今日赠予林兄母枪一把,聊表敬意,望勿推辞!”
林天看着楚云飞,心想:‘这是认可我,想让我跟你混?呵呵!’
嘴上笑道:“楚兄以母枪相赠,林天愧领了!”
“不过公母既是一对,分开不妥!楚兄以为呢?”
“正好我和政委一人一把!”
楚云飞愣了一下!‘这小子不是什么善茬啊!这是说跟我不是一路人?’
“哈哈,林兄真乃性情中人!理应如此!那便赠予二位!”楚云飞笑道,将两把枪都递到林天面前!
林天伸手接过!“楚兄大气,我就厚脸收下这一对了!”
他转身对赵刚道:“老赵,这把给你!”
赵刚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多谢楚团长!”
林天又拿起一支崭新的八一式步枪,递给楚云飞:“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是我们自己造的步枪,精度和火力都还不错,送给楚兄做个纪念!”
“希望楚兄用此枪,多杀鬼子!”
楚云飞接过步枪,仔细端详,拉动枪栓,眼中满是惊叹:“好枪!工艺精湛,设计巧妙!”
“贵部竟能自产如此利器!楚某多谢了!”
心想:‘这小子真是不吃亏的主,转手就给我秀肌肉!唉……可惜了!挖不动!’
接下来几天,楚云飞在林天和赵刚的陪同下,参观了部分可以公开的军事训练和防御工事!
核心的兵工厂和机场等区域自然避开。
越是了解,楚云飞心中的震撼就越深。
这支部队的纪律、士气、训练水平以及那种蓬勃向上的朝气,都与他见过的任何部队不同。
临行前夜,楚云飞与林天单独散步。
楚云飞感叹道:“林兄,这几日所见所闻,令楚某感触颇深。”
“贵军……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若假以时日,必成气候!”
林天看着他,诚恳地说:“楚兄是明白人。”
“如今这局势,唯有真正以国家民族为重的力量,才能走得长远。”
“八路军的大门,永远为楚兄敞开。”
楚云飞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苦笑道:“林兄好意,楚某心领。”
“只是……人各有志,亦各有牵绊。”
“楚某深受阎长官厚恩,有些事,身不由己。”
林天知道暂时挖不动他,也不再强求,转而意味深长地说:“楚兄重情重义,令人敬佩。”
“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楚兄回去后,对身边人,尤其是……一营的钱伯钧,还需多加留意才是。”
楚云飞眼神微微一凝,看向林天:“林兄此言何意?”
林天笑了笑:“只是提醒。楚兄回去细察便知。总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楚云飞将这话记在心里,郑重抱拳:“多谢林兄提醒,楚某记下了。”
第二天,楚云飞带队离开。
回程路上,他对方立功感叹道:“立功兄,此次鹰巢之行,真是让楚某大开眼界。”
“这林天,绝非池中之物啊!”
“其麾下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将士拼命,更兼有此等人才……未来这华北,恐怕少不了他们一番作为。”
方立功点头:“团座所言极是。只是……您昨夜说,他提醒您注意钱伯钧……”
楚云飞目光微冷:“此事我自有分寸。回去后,你暗中查一查。”
……
送走楚云飞没多久,周卫国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基地,身后还跟着四个气质精干、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支队长!我回来了!”周卫国敬礼道。
林天看着那四人,问道:“这几位是?”
周卫国介绍道:“这位是王耀武!原东北军空军少尉,高志航的旧部,飞过霍克三,技术过硬。”
“这位是刘成!陈纳德将军‘飞虎队’的地勤机械师,懂英文,对美式战机维护很熟悉。”
“这位是张雷!笕桥航校第七期毕业,因伤未能随校迁徙,留在敌后养伤,一直想找机会重上蓝天。”
“这位是我在德国学习时认识的朋友,航空工程专业的留学生,李文斌,理论知识扎实。”
林天心中暗喜,立刻悄悄使用了忠诚度查看。
王耀武、刘成、张雷三人忠诚度都在80以上,属于可信赖范围。
但看到李文斌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此人的忠诚度,竟然是-30!
‘德国回来的航空工程留学生……忠诚度却是负数?
有意思……’ 林天面上不动声色,热情地与四人握手!
“欢迎!欢迎各位俊杰加入我们八路军!国家正值用人之际,各位的到来,真是雪中送炭!”
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这个李文斌,恐怕没那么简单。
是鬼子派来的?还是光头党方面的人?需要好好关照一下。
第85章 摊牌与抉择
林天热情地安排了接风宴,为周卫国带回来的四位人才接风洗尘。
席间,他仔细观察着李文斌,此人谈吐得体,对航空知识确实了解颇深,但眼神深处总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游离和警惕。
宴席散后,林天单独留下了周卫国。
“卫国,辛苦了。”
“这四个人,尤其是那个李文斌,你是怎么找到的?具体什么情况?”林天开门见山。
周卫国汇报:“支队长,王耀武、刘成、张雷三人,都是通过以前的老关系和地下党的渠道找到的,背景相对清晰,也都有强烈的抗日意愿。至于李文斌……”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他是我通过一个在重庆的旧相识联系上的。”
“在德国学习时就认识,是心向抗战的海外学子。”
“从认识以来,我感觉此人……心更偏向于重庆!这次联系他也是尝试!”
“没想到他同意了,我想着带回来再多观察一段时间,就一并带来了。”
林天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你的感觉没错。”
“这个李文斌,恐怕不是真心来投奔我们八路军的。”
周卫国眼神一凛:“支队长,您的意思是……他是那边派来的?”他指了指南边。
“可能性极大。”林天语气肯定。
“一个德国留学回来的航空工程专家,放着重庆不呆,偏偏要来我们这穷山沟?”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我观察他,言谈举止间,对我们缺乏真正的认同感。”
周卫国脸上露出杀机:“既然如此,风险太大!”
“飞机的事情事关重大,绝不能让他接触核心!”
“我建议,立刻控制起来,或者……”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天摆摆手:“先不急。都是打鬼子的中国人!”
“这个人,是隐患,但用好了,也可能变成一步棋。我想跟他单独谈谈。”
……
第二天,林天让人把李文斌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文斌依旧保持着礼貌和镇定:“林支队长,您找我?”
林天没有绕圈子,目光锐利地看着他,直接摊牌:“李工程师,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是重庆方面派来的,对吗?”
李文斌脸色瞬间一变,瞳孔微缩,但很快强自镇定下来,勉强笑道:“林支队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我回国是真心参加抗战的……”
林天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德国柏林工业大学的高材生,航空工程精英。”
“放着重庆不呆,偏偏要千辛万苦来加入我们?这个选择,可不太符合常理啊。”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是军统?还是中统?或者说……你另有身份?”
李文斌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在林天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下,竟一时语塞。
林天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李文斌,我知道你可能身不由己。”
“但你要想清楚!如今国难当头,民族危亡!”
“谁才是真心实意在抗日?谁在保存实力,甚至暗中搞摩擦?”
“你把你的聪明才智用在给那些人当棋子,对付真正抗日的队伍,你对得起你学的知识吗?对得起供养你留学的国家和人民吗?”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李文斌的心上。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斗争。
林天继续加码,语气带着一丝诱惑:“留下来!我这里有你施展才华的广阔天地!”
“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飞机,自己的机场!你需要的一切研究条件,我都可以提供!”
“在这里,你的才华只会用于打鬼子,用于让我们的国家早日强大起来!这才是大丈夫应有的作为!”
李文斌猛地抬起头,看着林天,眼神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有些沙哑:“林……林支队长……我……我确实是……重庆的人……”
他颓然低下头:“他们以我的家人相威胁……让我来……来摸清你们的底细。”
“特别是……你们那些先进武器的来源……”
林天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他面上不动声色,追问:“还有呢?你的任务是什么?”
“主要是潜伏,获取信任,定期汇报你们的发展情况和装备情报。”
“必要时……进行破坏……”李文斌的声音越来越低。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林天语气严肃。
“第一,真心加入我们,你的家人,我们会想办法营救。”
“以前的事,一笔勾销!第二,我把你交给总部处理。你自己选!”
李文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终,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解脱和决然:“我……我选第一条!”
“林支队长,我看得出来,你们是真心抗日的!”
“我不想再当他们的工具了!我愿意留下,用我的技术,打鬼子!”
林天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系统显示的忠诚度瞬间从-30跳到了65!
虽然还不算高,但至少表明了态度。
“好!”林天站起身。
“我暂且相信你!但从现在起,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在监控之下,直到我彻底认可你!”
“你的家人,我会立刻上报总部,设法营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谢谢……谢谢林支队长!”李文斌重重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处理完李文斌的事情,林天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他带着周卫国和新加入的几位航空人才,骑马前往已经建设完成的野狼峪机场。
当穿过狭窄的谷口,看到眼前景象时,除了林天,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一条平整、坚实的跑道如同灰色的缎带,延伸向山谷深处。
跑道两侧,是经过精心伪装的机库、油库、维修车间等设施,巧妙地与山体融为一体。
“这……这是……”王耀武看着这条远超他想象的跑道,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这跑道标准很高啊!还有这些机库……”刘成作为地勤机械师,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张雷和李文斌也目瞪口呆,难以相信在这深山之中,竟然隐藏着如此完整的机场设施。
林天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心中默念系统!
将之前奖励的4架F4F“野猫”战斗机和8架p-51d“野马”战斗机,以及配套的弹药、燃油,全部提取并安置在了各个机库之中。
然后,他带着众人走向最近的一个大型机库。
机库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那泛着冷峻金属光泽的战斗机!
“野猫!是F4F野猫!”
“还有……那是p-51!是野马!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斗机之一!”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
王耀武、刘成、张雷几乎同时失声惊呼,激动得浑身颤抖。
如同朝圣般扑向那些钢铁雄鹰,抚摸着冰冷的机身,眼中充满了狂热和不可置信。
就连刚刚投诚的李文斌,也彻底被眼前的景象征服了!
他看着这些先进的战机,又看看身旁淡定自若的林天,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怀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撼和一种投身伟大事业的豪情。
‘跟着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实现航空救国的梦想!’ 李文斌心中暗道。
林天看着这群围着飞机兴奋不已的未来空军骨干,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属于八路军的空中力量,终于迈出了最坚实的第一步!
第86章 猎鹰展翅
看着激动不已的王耀武等人,林天将周卫国拉到一边。
“卫国,机场和飞机都有了,接下来就需要组建飞行中队了。”
“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又能统筹全局的人来负责这个摊子。”林天看着周卫国!
“我想让你来担任这个飞行中队的中队长!你觉得怎么样?”
周卫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支队长,让我带特战队没问题,可这开飞机……我是一窍不通啊。”
林天拍拍他肩膀:“不懂可以学,我相信你的学习能力!”
“技术,王耀武他们懂,但管理和指挥需要可靠的人,你有带兵经验,是最合适的人选。”
周卫国看着机库里那些崭新的战机,眼中也燃起一丝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立正道:“是!支队长!您信任我,我愿意边学边干,把飞行中队带起来!”
“特战队那边,和尚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林天点点头,他要的就是周卫国这股劲头和卓越的学习、管理能力。
“好!那就由你担任飞行中队中队长!”
“王耀武担任副中队长兼飞行教官,张雷担任参谋协助训练,刘成负责地勤维护,李文斌负责技术指导。”
“至于中队名字……”林天略一沉吟!
“就叫‘猎鹰’!希望你们像猎鹰一样,锐利、迅猛,守护我们的天空!”
“猎鹰中队……好名字!”周卫国眼中燃起斗志!
“我一定尽快掌握飞行技术,带好这支队伍!”
“飞行你可以跟着王耀武他们慢慢学,先把管理做好。”林天拍拍他肩膀!
“当务之急,是选拔人员!飞行员苗子、地勤、后勤、通讯、警卫,都需要!”
他转身叫来王耀武等人,把刚才的决定告诉了几人!
“几位都是行家,你们商量一下,初步需要多少人,选拔标准是什么?”
王耀武和刘成等人立刻围拢过来,兴奋地讨论起来。
“飞行员至少需要二十个储备!身体要好,文化基础不能太差,反应要快!”
“地勤维护需要五十人以上,要细心,肯钻研!”
“通讯指挥、气象、后勤保障也得配套……”
“警卫和防空力量必须加强,机场是重点目标!”
林天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中有了数。“好!就按你们讨论的标准,立刻下发通知,从支队和周边三个团里选拔!给你们三天时间!”
趁着选人的间隙,林天再次独自来到机场。
他看着空旷的机库和跑道,心念一动,开始大量兑换所需物资。
【兑换美制wc-54卡车x4,加油车x2,牵引车x2,边三轮摩托车x10……消耗积分】
【兑换全套飞机维修工具、检测设备、通讯器材……消耗积分】
【兑换补充弹药、航空燃油、润滑油……消耗积分】
【兑换20mm高射炮x20,配套弹药……消耗积分】
【兑换pt-17初教机x2,At-6中级教练机x2……消耗积分1,600,000】
看着积分瞬间缩水两百多万,林天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是肉疼……但为了空军,值了!’
兑换的车辆、设备、武器和四架教练机悄然出现在指定的机库和场地中。
三天后,选拔结果出炉。
从数千人中,初步筛选出飞行员苗子25人,地勤及各类保障人员180人,警卫防空连150人。
猎鹰中队的基本框架搭建了起来。
机场立刻进入了热火朝天的运转状态。
周卫国带着新组建的班子,开始分配任务,布置机场防御,组织人员培训。
王耀武、张雷带着飞行员苗子,理论学习,熟悉教练机。
刘成带着地勤人员,清点工具,学习维护规程,检查现役战机。
李文斌则发挥理论特长,编写教材,讲解飞机原理和战术。
战士们给飞机刷上了醒目的五角星和编号,地勤人员仔细检查着每一架飞机!精密而高效......
又是一周过去,准备工作基本就绪。
林天看着初具规模的猎鹰中队,心中豪情涌动。
他决定邀请总部首长来观看首飞,分享这份喜悦和震撼。
他亲自拟电:“我部已秘密建成机场一座,并成功组建猎鹰飞行中队,拥有各型战机十余架。”
|“各项准备工作已就绪,拟于三日后进行首次飞行训练。恳请总部首长莅临指导!”
电报发回总部,老总拿着电文,愣了半天,才猛地看向旅长和参谋长!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林天这小子!不声不响的,连飞机场都搞出来了?”
“还他娘的有了飞行中队?这小子是想上天吗?不对,这都已经要上天了!哈哈......”
旅长苦笑着摇头:“老总,这小子……总是不声不响搞大动作。心脏病都要给我搞出来了!”
“不过他现在目标太大,您亲自去太危险。还是我代表总部去吧。”
老总虽然心痒难耐,但也知道轻重,用力一拍桌子!
“好!你去!代表老子去看看!老子等着他的好消息!要是真飞起来了,老子给他请功!”
二天后,旅长带着几名参谋赶到!
林天、赵刚,以及闻讯赶来的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位团长早早就等在基地门口迎接。
简单寒暄,一行人来到机场。
看着眼前设施齐全、机库里战机林立,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云龙张大了嘴巴,围着一架野马战斗机转了好几圈,喃喃道:“他娘的……真家伙啊……林老弟,你这是要上天啊!”
丁伟和孔捷也是啧啧称奇,震撼不已。
旅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依然心潮澎湃。
他用力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声音带着激动:“好小子!真让你搞成了!老总在总部等着好消息呢!”
一切准备就绪。
王耀武亲自驾驶一架p-51d野马战斗机,缓缓滑出机库,进入跑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飞机在跑道上开始加速,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速度越来越快!
在跑道尽头,飞机轻盈地拉起机头,如同一只真正的猎鹰,呼啸着冲上蓝天!
“飞起来了!”
“成功了!”
“我们有自己的飞机了!”
机场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战士们激动地跳着,喊着,帽子抛向了天空!
赵刚眼眶湿润,李云龙等人使劲鼓掌,旅长仰望着天空中那矫健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和自豪的笑容。
林天看着在蓝天下翱翔的战机,看着身边欢呼雀跃的战友,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猎鹰,已经出巢!未来的天空,必将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第87章 暗流涌动
银灰色的野马战机在蔚蓝的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时而爬升,时而俯冲,发动机的轰鸣声震撼着山谷,也震撼着地面上每一个人的心。
李云龙仰着脖子,张着大嘴,看得目不转睛,嘴里不停念叨:“他娘的!真带劲!真他娘的带劲!”
“这要是往鬼子头上扔炸弹,得多过瘾!”
丁伟比较含蓄,但眼中也满是惊叹:“从此以后,咱们八路军也有自己的空中力量了!这意义,非同小可!”
孔捷更是直接拍着林天肩膀:“林老弟!不,林支队长!你可是给咱们全军开了先河了!”
“以后打仗,可得让这铁鸟多照顾照顾哥哥我那边!”
赵刚笑着打趣:“老孔,你这为了支援,都叫支队长了啊!哈哈!。”
林天看着空中翱翔的战机,心中豪情万丈,对几位团长笑道:“各位老哥放心!”
“猎鹰中队是咱们大家的!以后需要空中支援,只要条件允许,绝无二话!”
李云龙凑过来,腆着脸问:“林老弟,那啥……能不能让哥哥我也上去飞飞?就兜一圈风!”
林天哭笑不得:“老李,你以为这是骑驴呢?这是战斗机!”
“没受过专业训练,上去就是送命。开飞机你是别想了,除非重新投胎!”
李云龙悻悻地缩回头:“那还是算了,老子还是在地上踏实。”
十几分钟后,王耀武驾驶战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回到停机坪。
舱盖打开,王耀武跳下飞机,虽然戴着飞行帽和风镜,但依旧能看出他脸上的兴奋与激动。
周卫国立刻带人围上去检查飞机状况。
旅长快步上前,用力握住王耀武的手:“王教官!飞得好!飞得好啊!”
“我代表总部,感谢你们!你们创造了历史!”
王耀武立正敬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首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能驾驶我们自己的战机飞上蓝天,保卫祖国的领空,是我最大的荣耀!”
旅长转身,对所有猎鹰中队的成员大声说道:“同志们!今天,我们成功了!”
“但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训练会更艰苦,战斗会更残酷!”
“但我相信,在你们的努力下,猎鹰必将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利剑!”
“猎鹰必胜!”
“保卫祖国领空!”
机场上再次响起了战士们激昂的呐喊。
……
旅长带着满满的震撼和喜悦,连夜返回了总部。
指挥部里,老总和参谋长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看到旅长进来,老总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真飞起来了?”
旅长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飞起来了!飞得又稳又好!”
“老总,您没亲眼看见,真是太可惜了!”
“那场面……咱们自己的飞机,咱们自己的飞行员!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激动的!”
他详细汇报了机场的规模、战机的数量型号以及猎鹰中队的组建情况。
老总听着汇报,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踱步,猛地停下,一拳砸在桌上!
“好!太好了!林天这小子,又立下了不世之功!这是战略级别的突破!”
他看向参谋长和旅长,目光炯炯:“林天和他的苍狼支队,屡立奇功,现在又搞出了空军!”
“无论是实力还是贡献,都远远超出了一个支队的范畴!”
“我提议,并报请中枢批准,将苍狼独立支队,升格为八路军第129师独立第一旅!”
“下辖原苍狼支队各部,并将李云龙的独立团、丁伟的新一团、孔捷的新二团,整体并入该旅序列!”
“由林天同志担任旅长,赵刚同志担任政委!”
参谋长表示赞同:“我同意!林天同志完全有能力胜任。”
“集中优势兵力和技术力量,更有利于应对鬼子下一步可能发起的更大规模报复。”
旅长在一旁听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喃喃道:“好家伙……这才多久啊……这小子就要跟我平起平坐了……”
老总听到他的嘀咕,哈哈一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抽了你几个团,心里不平衡了?”
“你也是老革命了,要有胸怀!林天成长得快,是我们整个八路军的福气!”
“你的资历和功劳摆在这里,放心吧,你的位置,也快动了!”
旅长连忙挺直腰板:“老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替林天高兴,也替咱们八路军高兴!”
“这就对了!”老总满意地点点头!
“立刻起草命令和报告,上报延安!同时通知林天和李云龙他们,做好部队整编的准备!”
……
就在总部为林天和部队的飞速发展而振奋的同时,鹰巢基地兵工厂里,那个被调到仓库管理原材料的技工王福贵,内心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优质钢材、铜料,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飞机引擎轰鸣声,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八路军竟然连飞机都有了!这个消息必须尽快送出去!’
他找到负责工厂后勤的干部,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张部长,我家里老母亲病重,来信催我回去看看。”
“您看……能不能批我几天假?我快去快回!”
张部长看了看他,想到林天之前的叮嘱,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道:“老王啊,现在厂里任务重,你也知道。”
“这样,你先写个假条,我跟林支队长和赵政委汇报一下。”
王福贵心中暗骂,但面上只能连连点头:“好好好,谢谢张部长!我这就写!”
他回到仓库,一边写假条,一边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将八路军拥有飞机和强大兵工厂的情报传递出去。
他却不知道,两双无形的眼睛,正时刻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赵刚接到了监视人员的汇报,立刻找到了林天。
“老林,那个王福贵坐不住了,他以母亲病重为由,申请回家探亲。”
林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鱼儿要上钩了。批准他的假条,让他走。”
“派人暗中跟着,看他跟谁接触。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暗流,在胜利的欢呼声下,悄然涌动。
第88章 将计就计
王福贵的假条很快被批准了。
他收拾了个小包袱,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离开了基地。
他前脚刚走,魏大勇就带着徐虎和另外四名精干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路利用地形和植被完美隐藏着行踪,保持着安全距离
“和尚,这老小子走得还挺急。”徐虎低声道。
魏大勇瞪了他一眼:“叫老子队长,没大没小!跟紧了,看他玩什么花样。”
徐虎一脸不服!“嘿,你还来劲了!要不是在执行任务,我非得跟你练练不可!”
王福贵一路故作镇定,走了三十多里山路,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一条路通往他老家的方向,另一条则通向远处的平安县城。
他在岔路口一棵歪脖子树旁停下,假装系鞋带,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塞进了树根下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还用土和落叶稍微遮掩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土,朝着回老家的那条路继续走去。
“那狗东西藏什么了?”林水生眼尖,低声道。
“赵杰,水生,你们俩继续跟着他,看他是不是真回家。”魏大勇下令!
等王福贵走远,魏大勇几人迅速靠近歪脖子树。徐虎小心地扒开落叶和浮土,取出了那个小竹筒。
打开塞子,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徐虎是特战队里少数识字的,他展开纸条,低声念了出来!
“黑云寨八路军,兵力约四千,拥有大型水力发电站,建有兵工厂可产新式步枪、冲锋枪、火箭筒。最近听说在研究新武器!附近有铁矿、铜矿各一处!并建有机场,飞机数量不明。”
几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狗日的!把咱们老家底都快掏干净了!”刘三骂道。
“快!把内容发回基地!请示支队长!”魏大勇当机立断。
一名背着小型电台的队员立刻开始操作。
很快,消息传回了鹰巢指挥部。
林天看着电文,脸色阴沉。
‘这个王福贵,知道的还真不少!看来平时没少暗中观察!’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对通讯兵说道:“给和尚回电!”
“让徐虎模仿王福贵的笔迹,重新写一张纸条!”
他口述内容:“黑云寨八路,兵力约三千,建有兵工厂,可产步枪、冲锋枪。昨日偷听到支队文书闲聊,七日后夜里,八路将于黑风峪接收一批新武器,有重武器!数量不详,来源不明!”
通讯兵记录完毕,确认道:“支队长,这些都发过去吗?这.......?”
林天摇摇头:“就按照这个发!真真假假,鬼子才更容易上当。黑风峪地形复杂,正好设伏!”
电文发出。远处的魏大勇小队接到命令,徐虎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笔,仔细模仿王福贵的笔迹,重新撰写了一份情报,将林天口述的内容写了进去,然后小心地将纸条卷好,塞回竹筒,放回原处。
“好了,放回去了。”徐虎低声道。
“守田,刘三,你们俩留下,隐蔽好,盯着这个树洞,看谁来取!”魏大勇吩咐!
“其他人,跟我去和赵杰他们会合,盯紧王福贵!”
“是!”
留下两人在附近潜伏,魏大勇带着徐虎,迅速去追赵杰和林水生。
赵守田和刘三则找了处既能观察树洞又极其隐蔽的灌木丛,耐心潜伏下来。
直到傍晚,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瓜皮帽、像个土财主模样的中年男人,鬼鬼祟祟地从通往县城的那条小路走了过来。
他来到三岔路口,同样左右张望,然后快速走到老槐树下!
熟练地翻了几下,摸出那个竹筒,揣进怀里,转身就沿着来路往县城方向快步走去。
“跟上他!”赵守田低声道。
两人如同幽灵般,远远吊在那个长衫男人身后。
那男人很警惕,不时回头观望,但赵守田和刘三都是跟踪的好手,始终没被发现。
他们跟着那人一直到了平安县城外,跟着他进了城,七拐八绕,最终走进了一个挂着“平安县城乡亲维持会”牌子的院子。
“是个汉奸维持会长!”刘三啐了一口。
“回去报告!”赵守田记下了位置,两人悄然撤离。
……
平安县城的日军守备队很快拿到了这份情报。
维持会长点头哈腰地将竹筒呈给了鬼子中队长。
鬼子中队长看完情报,不敢怠慢,立刻上报。
情报层层传递,很快就摆在了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情报课长的桌上。
情报课长仔细阅读着,前面关于八路军兵力、兵工厂的内容已经让他心惊肉跳,最后那条关于“七日后黑风峪接收不明武器”的消息,更是让他瞳孔一缩。
他立刻拿着情报去向刚刚病愈、脸色依旧苍白的筱冢义男汇报。
“司令官阁下!潜伏人员发回重要情报!”
“八路军苍狼支队实力远超预估,他们竟然建立了兵工厂,拥有了生产步枪、冲锋枪能力!并且在研发新武器!”
“另外,他们将在七日后于黑风峪接收一批来源不明的新式武器!”
筱冢义男看着情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咳嗽了几声,眼中闪烁着怨毒和凶光!
“八嘎……这支土八路,必须彻底铲除!重武器来源和兵工厂,是心腹大患!”
他看向站在一旁,眼神阴鸷的山本一木:“山本君,你对黑风峪一带熟悉。”
“你带特工队,提前潜入,秘密监视!务必查明这批武器的来源!如果能截获,最好!”
山本一木接过情报看了看,嘴角却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司令官阁下,查明来源固然重要。但属下认为,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他指着地图上的黑风峪:“这里地势险要,利于埋伏。”
“既然他们要去接收武器,必定会派出精锐部队护送。”
“我们何不将计就计,提前设下埋伏?”
“不仅可以抓捕武器提供人,夺取武器!更能重创甚至歼灭林天派出的精锐!这可是报仇雪恨的良机!”
筱冢义男沉吟片刻,被报仇两个字深深刺激,眼中凶光大盛!
“哟西!就按你说的办!情报课,继续监视土八路动向!”
“山本君,你立刻制定伏击计划,一定要活捉提供武器之人!我要让林天,彻底断绝武器来源!”
“嗨依!”山本一木立正敬礼,转身离去,背影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这一次,他不仅要完成任务,更要一雪前耻!
第89章 请君入瓮
魏大勇带着徐虎等人回到基地,将跟踪监视的详细情况向林天做了汇报。
“支队长,王福贵那老小子确实回了老家,没去别的地方。”
“我们留了赵杰和水生在他家附近盯着。”
“那个取情报的,是平安县的维持会长,叫贾富贵,是个铁杆汉奸。”魏大勇汇报道。
徐虎补充:“纸条已经按您的意思换过了。柱子他们亲眼看着那汉奸把纸条送进了鬼子据点。”
林天点点头:“干得好!辛苦了,先去休息。”
他立刻找来通讯兵:“给段鹏发报,让他动用所有眼线,重点监视太原、平安县方向的日军,特别是小股精锐部队和异常调动,一有情况立刻报告!”
“是!”
第二天上午,在外盯梢的赵杰和林水生发回电报,王福贵离开家,正返回基地。
林天立刻下令:“等他一进基地,立刻拿下!”
傍晚,王福贵刚踏进基地大门,就被两名警卫战士扭住胳膊。
“你们干什么?我是王福贵啊!”他惊慌地喊道。
“抓的就是你!”魏大勇上前,冷冷地看着他!
“带走!”
审讯室里,王福贵一开始还百般抵赖,但在确凿的证据和强大的心理压力下,很快崩溃,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一切。
“我说……我全都说……我是太原兵工厂的工人,厂子被鬼子占了,他们抓了我全家老小……逼我……逼我给他们做事……”
“后来鬼子安排我混进了咱们八路军的兵工厂……以前在总部兵工厂……也传过几次消息。”
“都是些不算太要紧的……这次……这次是看到飞机,我……就想立功,把我全家老小救出来……”
他还交代出一个重要情报:“总部……总部后勤处有个叫孙有才的采购员……也是……也是鬼子的人……”
林天立刻让人将审讯记录和孙有才的情报发给总部。
总部接到电报后,迅速行动,秘密控制了孙有才,清除了又一隐患。
……
直到第四天清晨,林天刚起床,通讯兵就急匆匆送来段鹏的急电。
“支队长!段站长急电!今早天没亮,太原城开出四辆带篷布的卡车!”
“车头坐着几个戴黑色钢盔、穿黑色作战服的鬼子!”
“看不清车里有多少人!车队出了城就往南边去了!”
林天眼神一凛:“黑色钢盔,黑色作战服……是山本特工队!他们果然上钩了!”
他快速计算着:“从太原过来,就算坐车,也得一天,中途肯定要在平安县停留补给。”
“通知部队,准备出发!”
很快!侦察营一个连,由魏大勇带领的特战中队,以及朱子明的七营就出发了。
队伍经过独立团防区时,李云龙早就得到消息等在路边。
“林老弟!这是要去干大买卖啊?带上哥哥我怎么样?”李云龙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林天看着他:“老李,我们这是去执行秘密任务,埋伏山本。”
李云龙眼睛一亮:“埋伏山本?好啊!上次让他跑了,老子一直惦记着呢!”
“必须带上我!我保证听指挥!”
林天知道李云龙的脾气,也知道他打仗是一把好手,想了想便同意了!
“好!那你带上你的警卫排跟我们一起行动!记住,一切行动听指挥!”
“没问题!谢谢林老弟!”李云龙兴奋地招呼自己的警卫排跟上队伍。
中午前,部队抵达了预设的伏击地点——位于平安县通往黑风峪必经之路上的一处无名隘口。
这里两座光秃秃的土山夹着一条不算宽的土路,地势险要,视野开阔,几乎没有植被遮挡,非常适合打埋伏。
林天和李云龙迅速勘察地形,部署战斗。
“老李,你带你带你的人,还有七营一连、徐虎带特战队一半人手,埋伏在左边山头!”
“我带二连和三连、和尚带特战队另一半,埋伏在右边山头!”
“侦察连另外派出一个排,前出五里,监视平安县方向,发现鬼子立刻报告!”
“剩余人手,绕到鬼子来的方向后面,一旦开战,截断他们的退路!”林天快速下令。
“明白!”李云龙摩拳擦掌!
“左边交给我了!保证让山本那老小子有来无回!”
两边山头立刻忙碌起来。
战士们利用地形,挖掘简易单兵掩体,进行伪装。
魏大勇和徐虎各自带领一半特战队员,分别加强到左右两翼的狙击位置。
徐虎一边检查着自己的狙击步枪,一边对魏大勇笑道:
“和尚,这回咱们比比,看谁撂倒的鬼子多!”
魏大勇哼了一声:“比就比!俺还能输给你?”
林天和李云龙各自在选定的指挥位置蹲下,用望远镜观察着下面的道路和远方。
“这地方选的不错。”和尚咂咂嘴。
“山本要是在这栽了,那可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林天沉声道:“不能大意。山本的特工队不是普通鬼子,装备好,枪法准,反应快。”
“告诉战士们,没有命令绝对不准开枪!放近了打,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招呼!”
“晓得!”和尚点头,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
当天中午,山本一木率领着装备精良的120名特工队员,乘坐四辆卡车,抵达了平安县城。
平安县守备队长早已接到通知,恭敬地迎接。
“山本大佐,辛苦了!住处已经安排好……”
山本面无表情地打断:“不必!我们稍作休整,补充些饮水干粮即可。”
“白天目标太大,入夜后,我们再出发前往黑风峪设伏!”
“嗨依!”
山本心中暗暗发狠:‘这一次,一定要用林天部下的血,来洗刷耻辱,重振特工队的威名!’
山本看着手下这些眼神冷酷、装备精良的队员,心中充满了复仇的火焰。
“诸君!我们此次的目标,是八路军林天部的一支精锐运输队!”
“他们将在黑风峪接收一批重要武器!我们的任务,是抓捕送武器的人、夺取武器,全歼敌军!一雪前耻!”
“嗨依!”特工队员们低声应道,杀气腾腾。
山本命令,“现在,原地休息,检查装备!”
……
他并不知道,他视为猎物的八路军,早已张开了大网,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90章 山本伏诛
夜幕降临,平安县城内的日军特工队开始行动。
四辆卡车亮着微弱的车灯,沿着土路向南行驶。
车厢里,山本一木闭目养神,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卡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副官低声道:“大佐阁下,再过半小时,我们就进入八路活动地带,需要下车徒步了。”
山本睁开眼,寒光一闪:“哟西!”
半小时后,车队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附近停下。
特工队员们迅速下车,无声地整理装备,检查武器。
山本看了看腕表,又看了看远处黝黑的群山轮廓,沉声道:“保持静默!呈战斗队形,向黑风峪方向前进!”
一百二十名黑衣特工,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沿着土路,快速而警惕地向南潜行。
……
无名隘口伏击阵地。
步话机里传来侦察兵压得极低的声音:“发现目标!发现目标!”
“距离阵地三公里,人数一百多!”
林天立刻对着步话机下令:“全体注意!目标出现,距离三公里!”
“保持隐蔽,准备战斗!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收到!”李云龙的声音传来。
“明白!”魏大勇回应。
阵地上瞬间落针可闻,只有战士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下方那条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土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土路尽头开始出现黑影,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到他们交替掩护前进的轮廓!
甚至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细微声响。
山本走在队伍中间,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两侧光秃秃的山梁!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萦绕心头。这里太安静了,地形也太适合打埋伏了。
就在大部分特工队员进入伏击圈最核心区域时——
林天猛地扛起早已准备好的铁拳火箭筒,瞄准下方队伍中段,扣动了扳机!
“咻——轰!!!”
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精准地撞入鬼子队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光瞬间照亮了山本惊愕扭曲的脸!
“打!”林天扔掉火箭筒,抄起冲锋枪怒吼!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山头上,另外九门火箭筒也发出了怒吼!
“咻!咻!咻!”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连在鬼子队伍中炸响,瞬间将他们的队形撕得粉碎!
“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轰!”
机枪、冲锋枪、步枪、手榴弹……所有火力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密集的弹雨如同瓢泼大雨般从两侧山头倾泻而下,将狭窄的土路变成了死亡走廊!
“八嘎!中计了!有埋伏!”
山本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声嘶力竭地大吼!
“撤退!向县城方向撤退!机枪掩护!掷弹筒!轰击两侧山头!”
训练有素的特工队员虽遭重创,但并未完全崩溃!
残存者立刻依托地形、石块和同伴的尸体,用精准的点射和手榴弹、掷弹筒进行还击。
“山猫!干掉他们的机枪和掷弹筒!”魏大勇对着队员大喊。
山猫冷静地瞄准,扣动扳机。
“砰!”一名操控掷弹筒的鬼子曹长应声倒地。
“漂亮!”魏大勇赞了一句,自己也端起冲锋枪扫倒两个试图冲锋的鬼子。
鬼子边打边退,试图向来路突围。但刚退后不到两百米——
“打!”埋伏在退路上的侦察连开火了!
几门火箭筒率先发射,封堵道路,紧接着冲锋枪和机枪火力如同镰刀般扫向溃退的鬼子。
“后面也有敌人!”
“我们被包围了!”
山本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向平安县发报!我部遭遇八路军主力伏击!请求紧急战术指导!”山本对通讯兵吼道。
“大佐阁下!电台……电台被炸坏了!”
“八嘎!”山本绝望地骂了一句。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被团团包围的特工队困兽犹斗,利用精湛的单兵技术和顽强的战斗意志,给围攻的八路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还真难啃!”李云龙在左边山头打得火起,亲自操起一挺轻机枪扫射。
林天在右边指挥,不断调整部署:“压缩包围圈!用手榴弹解决他们!不要硬冲!”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枪声和爆炸声才渐渐稀疏下来。
大部分鬼子特工队员都被歼灭,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负隅顽抗。
“停止射击!”林天下令!
“喊话!让他们投降!”
“小鬼子!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战士们高声喊道。
回应他们的是几声零星的枪响。
“找死!”魏大勇和徐虎几乎同时开枪,解决了最后几个抵抗者。
战场暂时恢复了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战士们开始小心地打扫战场,补枪,收缴武器。
“支队长!这边大石头后面,还有个活的!是个当官的,伤得很重!”一名七营战士喊道。
林天和李云龙立刻带人围了过去。
只见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山本一木靠坐在那里,
胸前一片血肉模糊,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冲锋枪。
他看着走过来的林天,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林天……你……卑鄙……偷袭……”
林天冷冷地看着他:“山本,对付你们这些侵略者,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你们在中国土地上烧杀抢掠的时候,讲过道义吗?”
山本剧烈地咳嗽着,喷出几口血沫,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帝国……不会……放过你们……你们……都得死……”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刚想抬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魏大勇手中的狙击步枪冒出一缕青烟。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山本一木的眉心。
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屡次给八路军造成重大威胁的日军特工头子,终于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林天看着山本的尸体,缓缓吐出一口气。
【叮!成功歼灭日军山本特工队,击毙其指挥官山本一木!】
【大型连锁任务“清除威胁”完成!】
【奖励结算:积分+1,500,000!】
【59式中型坦克x8(配弹药及燃油)!】
【轰-5轰炸机x4(配弹药及燃油)!】
【63式107mm火箭炮x6(配弹药)!】
【相关技术图纸及生产工艺包(59式坦克、轰-5轰炸机、63式火箭炮)!】
看着这一连串带着浓厚中国特色的奖励,林天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嘿,系统也开始支持国产了吗?’
‘这下,咱们自己的军工体系,终于能看到清晰的未来了!’
第91章 捷报与毒计
战斗结束,枪声停歇。
战士们快速打扫着战场,收缴武器,补枪补刀,将牺牲战友的遗体小心抬上临时制作的担架。
“嘿!这鬼子军官的刀不错啊!”一名战士从山本尸体旁捡起了那把精致的指挥刀。
魏大勇从山本一木的尸体旁捡起那把精致的佐官刀,递给了林天:“嘿!支队长,这山本这小鬼子的刀不错啊!”
林天接过指挥刀,抽出一截,冰冷的刀身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寒光。
这时,李云龙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把刀,搓着手,嘿嘿笑道:
“林老弟,这把刀……你看,哥哥我好歹也是你老团长,这次又跟你出来打了这么大个胜仗,这刀……是不是……”
林天故意把刀往怀里收了收,板着脸:“老李,这可不行。”
“山本是我的人击毙的,这刀也是我的人缴获的,我得留着当个纪念。”
云龙顿时急了,扯着林天的胳膊:“别啊!林老弟!咱们谁跟谁啊!”
“你都有飞机大炮了,还在乎这把破刀?给哥哥我吧!”
“我拿回去挂在团部,天天看着,那感觉,别提多爽了!”
看着李云龙那抓耳挠腮的着急样,林天忍不住笑了,把刀递给他!
“行了行了,好歹是我老领导,看你这财迷的样!”
“拿去吧!不过可说好了,以后老丁、老孔问起来,你得说是咱们并肩作战,你自己缴获的!”
李云龙一把抢过指挥刀,爱不释手地摸着,笑得见牙不见眼:
“放心!绝对不说漏嘴!以后你林老弟有事,哥哥我随叫随到!”
“哈哈,这下可以跟老丁和老孔好好嘚瑟嘚瑟了!老子这可是鬼子特工队长的指挥刀,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丁伟和孔捷羡慕的眼神,得意地哼起了小调。
林天无奈地摇摇头,下令道:“抓紧时间!打扫完战场立刻撤离!别被鬼子援兵给缠上!”
队伍带着缴获和伤员,迅速隐入夜色,返回基地。
……
回到鹰巢基地时,天已蒙蒙亮。
赵刚一夜未睡在指挥部等消息,看到林天等人安全返回,松了口气,连忙迎上来。
“老林,情况怎么样?解决完山本特工队了?”
林天喝了口水,点点头:“解决了。”
“山本特工队,一百二十号人,一个没跑掉,全撂那儿了。山本一木也被击毙。”
赵刚脸上露出振奋的神色:“太好了!这颗钉子终于拔掉了!咱们的伤亡呢?”
林天神色一黯:“牺牲了十三个弟兄,重伤十几个,轻伤三十多。”
“主要是老李带去的警卫排和七营损失比较大。”
赵刚沉默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都是好同志啊……我立刻安排抚恤和救治。”
林天叫住他:“伤员已经安排好了,你先起草电文,向总部汇报这次大捷!”
林天补充道:“重点说明,我们全歼了山本特工队,击毙其指挥官山本一木!”
“同时,提醒总部,鬼子连续遭受重大损失,尤其是山本特工队被全歼,可能会进行疯狂报复,各部队需提高警惕。”
“明白!”赵刚快速记录着。
……
八路军总部,此时老总已经起来了!拿着刚刚译出的电文,手都有些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在指挥部里来回走了两圈,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
“好!干得漂亮!林天这小子,又立了大功!”
“还把山本一木给击毙了!把山本特工队连根拔起!这可是去了老子一块心病!”
参谋长也笑容满面:“是啊,老总。”
“山本特工队就像一把悬在我们头上的刀,几次三番想搞斩首行动,威胁极大。”
“现在被林天一举歼灭,总部和各机关的安全系数大大提高了!”
老总用力一拍桌子:“通令嘉奖!必须再次通令嘉奖!”
“林天,还有参与此次行动的所有部队,都要重重记上一功!”
……
平安县城日军守备队。
直到第二天中午,山本特工队依旧杳无音信,电台也联系不上。
守备队长感觉不妙,硬着头皮派出了一个中队出城侦查。
侦查中队沿着土路小心翼翼前行,在距离县城几十里外的无名隘口,看到了令他们魂飞魄散的景象——
道路上、山坡旁,到处是只剩兜裆布的同僚尸体,横七竖八,死状凄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快!快报告守备队!山……山本特工队……全军覆没了!”
带队的鬼子中尉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消息通过电台被迅速传回平安县,又传到了太原。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这段时间身体刚有点起色,正强撑着处理军务。
当参谋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地冲进来,汇报山本特工队全军覆没、山本一木玉碎的消息时!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猛地向后一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第三次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司令官阁下!”
“医护兵!快!”
司令部内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经过紧急抢救,筱冢义男幽幽转醒。
他眼神涣散,面色灰败,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山本特工队的覆灭,不仅是军事上的重大损失,更是对他个人威望和信心的毁灭性打击。
他看着天花板,眼中逐渐凝聚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和怨毒。
他用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对守在床边的参谋长说道:“给……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报……”
参谋长连忙俯身倾听。
筱冢义男一字一顿,如同诅咒:“我第一军……已无力独自清剿盘踞晋西北之强悍八路军……”
“为挽回帝国荣誉,彻底摧毁敌抵抗意志……我……恳请方面军司令部……批准……使用……黄1号特种武器……”
参谋长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司……司令官阁下!”
“您是说……黄1号?!那……那可是……”
“执行……命令!”筱冢义男闭上眼睛,不再多说,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
第92章 组建装甲坦克营
解决了山本特工队这个心腹大患,鹰巢基地获得了一段难得的平静发展期。
林天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基地的长期建设上。
他首先来到了兵工厂,找到了正在和技术团队埋头研究的沈文渊。
“沈工,上次给你们的那些图纸,研究得怎么样了?”林天问道。
沈文渊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有些无奈的表情:“支队长!您来的正好!”
“那些p-51战机和t-34坦克的图纸,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攻关,可以说原理已经完全吃透了!”
他指着桌上摊开的厚厚一叠图纸和计算稿,语气激动:“设计思路之精妙,结构之合理,材料工艺之要求,都让我们大开眼界!”
“说实话,感觉像是突然开了窍,以前别说看懂,想都不敢想!现在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林天点点头,技能提升卡的效果看来非常显着。
他问道:“既然吃透了,那生产呢?有没有可能造出来?”
沈文渊脸上的兴奋褪去,换上了凝重和遗憾:“难!非常难!”
“支队长,不是我们不想造,是现有的设备条件根本达不到要求!”
他拿起一张标注着发动机部件的图纸:“您看这个,对加工精度、材料强度要求极高!”
“还有这些复杂的航电系统、装甲铸造工艺……这需要一个庞大的工业体系!”
“我们现有的机床大多是手摇的,精度不够,也没有大型锻压设备,更没有合格的合金钢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旁边的张万和厂长也叹了口气:“是啊,支队长。”
“我们现在能稳定生产八一式步枪、冲锋枪和火箭筒,已经是极限了。”
“想造飞机坦克……至少还需要几年时间积累,更新换代全部设备才行。”
林天沉吟片刻,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自产高端装备绝非一蹴而就。
但他有系统的帮助,可以跳过中间漫长的积累过程!
只有尽快掌控整个山西地界,建立完整工业体系才能实现。
“设备的问题,我会想办法。”林天对沈文渊说道!
“如果我把飞机所有的零部件都准备好,你们有没有能力把它们组装起来,并且进行后续的调试和试飞?”
沈文渊和张万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跃跃欲试。
“如果零部件齐全,精度达标的话……”沈文渊谨慎地回答道!
“组装应该问题不大!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极其宝贵的学习和实战机会!”
“我们可以边干边学,逐步掌握,积累经验!”
“好!”林天拍板!
“我准备在机场,利用现有的机库,改造出一个总装车间。”
“相关的工具和设备,我也会尽快弄来。”
“到时候,会有一批p-51战机的全套零部件运到,就由沈工你带队,负责把它们组装起来!”
“真的?!”沈文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保证完成任务!我们一定把这架飞机,完整地装起来!”
“那行,你先选人组建团队!准备好了通知我!”
离开兵工厂,林天又去机场看了看飞行员的培训情况,然后趁着机场人员都集中在理论学习和体能训练时,他独自进入了几个空置的大型机库。
看着空旷的机库,林天心念一动。
‘是时候让这些铁鸟归巢了。’
他先将系统之前奖励的4架轰-5轰炸机,全部提取出来,整齐地停放在不同的机库中。
看着瞬间被填满的机库和那些崭新涂装的战机,一股豪情在他胸中激荡。
‘猎鹰中队,终于有了完整的战斗力量!’
接着,他又来到机场的秘密仓库。
将系统奖励的6门63式107mm火箭炮及配套弹药提取出来。
这种火力猛、机动性好的武器,正是目前部队急需的支援火力。
他立刻叫来了炮营营长王承柱。
柱子看着仓库里那六门造型奇特、带着多个发射管的火箭炮,眼睛瞪得像铜铃!
“支队长……这……这又是什么新家伙?看着比鬼子的步兵炮威猛多了!”
林天笑着介绍:“这叫火箭炮,一次性可以发射多枚火箭弹,火力覆盖面积大,适合打击集群目标和简易工事。”
“以后就归你们炮营了,抓紧时间熟悉操作,尽快形成战斗力,加强机场防御!”
柱子兴奋地搓着手,绕着火箭炮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念叨!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家伙发射出去!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处理完飞机和火箭炮,林天的注意力转向了系统中最后,也是最具冲击力的一批奖励——坦克!
3辆虎式重型坦克,10辆t-34中型坦克,8辆59式中型坦克!
这是一支足以改变局部战场格局的钢铁洪流!
他找来周卫国,开门见山地问道:“老周,我们即将拥有一批坦克。我准备成立一个装甲坦克营。”
“这方面的人才极其稀缺,你以前在德国学习,接触过装甲兵,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
周卫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支队长,说到装甲兵人才……我确实知道一个。”
“他叫刘志辉,是我的……弟弟。”
林天有些意外:“你弟弟?”
周卫国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追忆和肯定:“是的,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情同手足。”
“他当年跟我一起去的德国,他主修的就是机械工程和装甲战术!”
“对坦克的驾驶、维修和战术运用都有很深的研究。回国后,他一直在……那边的部队服役。”
他看向林天,眼神坚定:“如果您信得过,我愿意亲自去联系他,想办法说服他加入我们八路军!”
“我相信,以他的才华和爱国之心,只要看到我们这里真实的抗战情况和未来的发展潜力,他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天看着周卫国,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你推荐的人!”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尽快动身,注意安全!我们未来的装甲部队,急需他这样的人才!”
“是!支队长!我立刻准备出发!”周卫国敬礼,转身离去,步伐坚定。
林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期待。
‘空军已初具雏形,装甲力量也即将起步……下一步’
‘就是让这支现代化的多兵种合成部队,在这片土地上,发出属于中国人的怒吼!’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场源自敌人绝望反扑的、更加残酷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太原日军司令部里,那份关于“黄1号武器”的申请,已经化作电波,飞向了北平。
第93章 总装车间与金色麦浪
周卫国离开后,林天独自一人来到了机场最边缘处预留的一个大型机库。
这个机库位置相对独立,空间够大!
且远离机场人员活动区和停机坪,正好适合进行需要保密的组装工作。
站在空旷的机库里,林天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把飞机生产的架子搭起来了。不能总靠系统直接兑换成品,必须让我们的技术人员真正参与进来,哪怕是从组装开始。’
他调出系统界面,找到了工业设备兑换区。
目光锁定在了一套标注为“60年代初级航空器总装生产线”的设备包上。
这套设备包含了机体框架定位台、线缆铺设系统、液压管路测试台、发动机吊装设备、基本铆接和检测工具等!
技术水平相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堪称梦幻,但操作原理并不算过于超前,配合详细的操作说明,应该能被沈文渊他们理解和掌握。
‘就是它了!配套的电力……机场建设卡生成的设施里自带了足够的电力供应,没问题。’
他选中设备包,同时勾选了“安装改造服务”。
【兑换“60年代初级航空器总装生产线”设备包及安装改造服务,消耗积分1,200,000点!是否确认?】
看着再次大幅缩水的积分,林天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坚定地选择了确认。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空军,值了!’
【确认兑换!开始安装改造……预计耗时1小时。期间该区域将处于光学及物理隔绝状态。】
刹那间,整个机库被一种无形的力场所笼罩,从外部看变得模糊不清。
库房内部,则响起了低沉而有序的机械运转声。
地面在轻微震动,预埋的线路和管道在自动铺设,各种大型工装、平台、吊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无到有,精准地定位、安装、固定……
林天站在库房角落,看着这近乎神迹的一幕,心中充满了对系统伟力的惊叹,也更加坚定了要尽快将这些东西转化为自身实力的决心。
一小时后,力场消散,改造完成。
原本空旷的机库已然大变样!变成了一个灯火通明、设施齐全、充满工业美感的总装车间!
一条简易的装配线贯穿其中,两侧摆放着各种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高端的设备,空中是能够移动的吊装葫芦,地上划着清晰的定位线和安全区域。
‘成了!’ 林天心中振奋。
他再次操作系统,兑换了一架p-51d“野马”战斗机的全部散件——
从最小的螺丝钉到最复杂的发动机、航电设备,分门别类,包装完好,整齐地堆放在了车间一侧的物料区。
【兑换p-51d野马战斗机全套散件x1,(含装配图纸)消耗积分380,000点。】
做完这一切,林天立刻派人去通知沈文渊。
下午,沈文渊就带着他精心挑选的三十多名技术骨干兴冲冲地赶到了机场。
当他们在林天带领下走进这座焕然一新的总装车间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这……”沈文渊扶了扶差点掉下来的眼镜,声音颤抖!
“支队长……这些设备……还有这些零件……您……您是从哪里……”
他快步走到一台机体定位台前,抚摸着冰冷的金属表面,又看了看旁边堆放的、包装完好的飞机零部件,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林天笑了笑,早已准备好了说辞:“沈工,别问那么多。”
“你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现在属于我们了!”
“你们的任务,就是利用这里的设备和这些零件,把完整的飞机给我组装起来!”
“设备操作说明和装配图纸在那边的工作台上。有没有信心?”
“有!有!太有信心了!”
沈文渊和他带来的技术员们异口同声,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使命感。
能亲手参与组装如此先进的战斗机,这是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太好了!”沈文渊立刻进入状态!
拿起一本厚厚的操作手册,对众人说道:“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大家按照分工,先熟悉设备,对照装配图清点零件!”
“我们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好的质量,把咱们自己的飞机组装出来!”
“是!”技术员们轰然应诺,立刻分散开来,如饥似渴地扑向那些设备和零件!
车间里瞬间充满了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看着迅速投入工作的技术人员,林天满意地点点头,悄悄离开了车间。
他知道,这里暂时不需要他了。
回到指挥部,赵刚正好也在,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
“老林,你回来了?机场那边安排得怎么样?”赵刚问道。
“一切顺利,沈工他们已经开始着手组装新飞机了。”林天回答道!
随即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老赵!”
“之前在后山山谷试种的那些高产小麦,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记得差不多到季节了。”
提到这个,赵刚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扬了扬手中的一份报告:“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呢!”
“好消息!那些小麦长势非常好,已经彻底成熟了,金灿灿的一片,穗大粒饱!”
“我昨天刚带人去看过,估摸着亩产……恐怕得有七八百斤!”
“比咱们原来的种子,翻了好几倍!”
“七八百斤?”林天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心中还是一阵欣喜。
这在当时的生产条件下,绝对是惊人的高产!
“太好了!”林天用力一拍手!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立刻组织人手,抢收!一定要颗粒归仓!”
“这些种子,就是我们未来解决粮食问题的希望!”
赵刚重重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开始收割!后勤部会全力保障。”
“等这批种子留出来,明年我们就能在更多地方推广种植了!”
看着赵刚兴奋的样子,林天也深感欣慰。
军工在突破,农业也在发展,这才是健康、可持续的根据地建设。
然而,在这片即将丰收的金色麦浪背后,遥远的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一场关于是否批准使用“黄1号”武器的激烈争论,正在进行。
一片无形的阴云,正悄然向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飘来。
第94章 小麦丰收与兄弟归来
金色的阳光洒满山谷,沉甸甸的麦穗在微风中摇曳,形成一片令人心醉的金色海洋。
鹰巢基地后山的试验田里,人头攒动,热火朝天。
赵刚亲自在现场指挥,嗓门因为兴奋而格外洪亮:“同志们!加把劲!注意安全!”
“这都是咱们未来的口粮和种子!一颗麦粒都不能浪费!”
后勤部长谢宝庆挽着袖子,一边麻利地割着麦子,一边对旁边的战士喊道:“快!快!把这边割完的赶紧捆好运到打谷场去!”
“老天爷给脸,这几天都是大晴天,正好晒麦子!”
战士们虽然汗流浃背,但脸上都洋溢着收获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一个年轻战士擦着汗,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麦穗,惊叹道:“我的娘咧!这麦穗也太大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饱满的麦子!要是俺家能种上这种麦子,俺爹做梦都得笑醒!”
旁边一个老农出身的老兵仔细捻开几粒麦子,放在嘴里咬了咬,激动地说:“成色太好了!颗颗饱满!”
“看这架势,这一亩地,怕是能打出七八百斤啊!”
“七八百斤?!”周围听到的战士们都惊呆了。
“以前咱们最好的地,风调雨顺也就两百来斤顶天了!这……这真是神种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整个参与收割的队伍都沸腾了。
七八百斤的亩产,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天也来到了田间,看着眼前丰收的景象,听着战士们的议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弯腰抓起一把麦粒,金黄的麦粒从指缝间滑落,带着阳光的温度和泥土的芬芳。
赵刚快步走过来,激动地汇报道:“老林!初步估算出来了!”
“平均亩产真的能达到七百五十斤左右!个别地块甚至能超过八百斤!”
“大丰收!前所未有的大丰收啊!”
“哈哈!老赵,别那么激动!”林天拍了拍赵刚的肩膀!
“抓紧时间割完晾晒、脱粒!这批粮食,除了留下必要的口粮和储备,所有的麦子,全部作为种子!”
“等收割完,抓紧时间组织人手翻地!”
“明白!”赵刚用力点头!
“我亲自盯着!保证不误事!”
收割工作持续了几天。
当最后一批麦子被运回基地,晾晒在平整的打谷场上时,整个基地都弥漫着新麦的清香。
赵刚将详细的产量报告和留种计划整理好,由林天签字后,立刻发往总部。
八路军总部,老总拿着这份沉甸甸的报告,手都有些颤抖。
他反复看了三遍,才猛地抬起头,看向同样一脸震惊的参谋长和旅长。
“七百五十斤……平均亩产七百五十斤?!”老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林天这小子上次没吹牛……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老子?!”
“这哪里是小麦,这他娘的是金豆子啊!”
参谋长也激动不已:“老总!现在确定这个产量是真的,而且能在我们根据地推广开……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了!意味着我们能养活更多的部队!”
“这意味着……我们有了持久抗战最坚实的根基!”
旅长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先是武器,后是飞机,现在又是高产粮食……林天这小子,简直是个宝库啊!”
老总当机立断:“回电!以总部和我个人的名义,对林天同志及苍狼支队再次提出表扬!”
“他们为解决我军的粮食问题,立下了不世之功!”
“命令!林天部,除必要留存外,将其收获的所有小麦,全部作为种子!”
“由总部统一调配,火速运往太行、太岳等主要根据地,争取在秋季播种下去!”
“告诉他们,这是政治任务!必须确保种子安全、快速送达!”
总部的命令和嘉奖很快传到鹰巢。林天和赵刚不敢怠慢!
立刻组织了最可靠的运输队伍和护卫力量,将一袋袋精心筛选、饱满金黄的小麦种子打包装车,由赵刚亲自负责,分别运往总部指定的各个根据地。
看着运输队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林天仿佛已经看到了来年,在整个华北的抗日根据地,遍地金黄、粮食满仓的景象。
……
半个月后,就在基地各项工作有序推进时,哨兵传来消息,周卫国回来了!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沉稳、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林天立刻在指挥部接见了他们。
“支队长!我回来了!”周卫国敬礼,脸上带着风尘仆仆却也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侧身介绍身边的年轻人:“这位就是刘志辉,我的结义兄弟,在德国专攻机械工程和装甲战术。”
刘志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向林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支队长,久仰大名!鄙人刘志辉,原国民革命军暂编第x师装甲侦察连连长。”
“现遵从兄长劝说,特来投奔,愿为抗击日寇,贡献绵薄之力!”
林天仔细打量着刘志辉,见他目光坦荡,身姿挺拔,虽然带着些许国军军官的烙印,但眼神深处有着和周卫国相似的坚毅和锐气。
他暗中使用了忠诚度查看,显示为75!应该是受周卫国影响及对抗日事业的认同,属于可信赖范围。
“刘志辉同志,欢迎你的到来!”林天热情地握住他的手!
“卫国向我推荐你,说你是难得的装甲兵人才!”
“我们八路军现在正缺你这样懂技术、懂战术的同志!”
“这里条件艰苦,但打鬼子,我们是认真的!希望你能在这里找到真正报效国家的舞台!”
刘志辉感受到林天的真诚和器重,心中原本还有的一丝忐忑也消散了,郑重道:
“支队长过誉了。志辉别无所长,唯对坦克机械及战术略知一二。”
“既蒙兄长引荐,支队长不弃,自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好!”
林天大喜,对周卫国道:“卫国,你这次又立了一功!”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意气风发的兄弟,知道自己的装甲部队,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一支集空中力量、地面装甲、精锐步兵于一体的现代化部队雏形,已然在他手中悄然成型。
第95章 信任与重担
林天安排了一顿简单的接风宴,饭菜虽不丰盛,但气氛热烈。
饭后,他带着周卫国和刘志辉来到指挥部,摊开了基地周边的地形图。
“志辉,你是卫国的弟弟,我就这么称呼你了!来,你看这!”林天指着地图上一处位于山脚下、相对平坦开阔且靠近水源的区域!
“我打算把装甲坦克营的驻地设在这里。你看这个地方怎么样?”
“距离主基地不远,在防空范围之内,便于协同防御!”
“靠近大路,便于机动!也有一定的独立性和隐蔽性。”
刘志辉仔细看着地图,又回想了一下来时路上观察到的地形,点了点头:“支队长,这个地方选得很好。”
“地势平缓,便于坦克机动和训练,靠近水源方便维护,背靠山体也能提供一定掩护。作为初期驻地非常合适。”
“好,那就定在这里了。”林天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营房和基础工事,我会让工兵连尽快动工修建。现在最关键的就差人员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志辉:“装甲兵不是普通步兵,需要懂机械、有文化、反应快的苗子。”
“现在,我任命你担任装甲坦克营营长!这件事呢,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由你负责,在全支队,包括外围的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个团里,选拔合适的人员!”
“初期先按照一个加强连的规模来选,至少要能初步操作和维护十辆以上的坦克。”
“等第一批人员熟悉了再慢慢扩张!卫国配合你,带你去各部队挑选人员。”
刘志辉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看向林天,又看了看身旁的周卫国,迟疑道:“支队长……这……我初来乍到,您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直接交给我?这……”
林天笑了笑,‘要是没有系统,能辨别忠诚度。我还真不敢这么搞!’
语气坦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我看重的是你的专业能力,也是卫国的推荐。”
“既然你选择了我们八路军,选择了共同抗日,那我们就是同志,是兄弟!”
“我相信你的为人,更相信你的眼光和能力!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这番毫不拖泥带水、充满信任的话语,让刘志辉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在原来的部队,从未感受过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重用。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郑重地向林天敬了一个军礼:“承蒙支队长信任!”
“志辉必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我一定为支队选拔、带出一支过硬的装甲兵队伍!”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林天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离开指挥部,前往各部队驻地的路上,刘志辉依旧有些心潮难平。
他忍不住对身旁的周卫国低声道:“哥,这位林支队长……行事作风,当真……非同一般。”
“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敢把如此重要的部队,以及选兵权交给我,这份胆识和胸襟,实在令人佩服。”
周卫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自己这位义弟:“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坚持要你过来看看了吧?”
“这里,和咱们以前待过的地方都不一样。”
“咱们支队长,他是一个真正干大事的人,眼光、魄力、手段、能力,都远超常人。”
“在这里,只要你有真本事,就能得到最大的发挥空间。”
刘志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我明白了,哥。”
“看来,我这次的选择,没有错。来对地方了!”
周卫国拍了一下他的头道:“你小子,哥我还能坑你不成!”
“等下次有机会,把大哥也叫过来,咱们三兄弟就团聚了!”
两人首先来到了距离最近的独立团驻地。
李云龙听说要选人去开坦克,眼睛瞪得溜圆:“啥?坦克?林老弟连这玩意儿都有啦?”
“他娘的,真是越来越阔气了!跟林老弟比,这差距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立刻把全团集合起来,扯着大嗓门喊道:“都听好了!林支队长那边要成立坦克营,现在来挑人!”
“要识字的,懂点机器的,脑子活泛机灵的!觉得自己行的,都给老子站出来!”
“这可是技术兵种,吃香喝辣……哦不,是打鬼子更带劲!”
“都别他娘的害羞,畏畏缩缩的!这可是机会,错过了别后悔!”
李云龙心想:‘嘿嘿,最好多去几个,凭咱老李跟林老弟的关系,以后向他要几辆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在李云龙的热情推介下,独立团一下子涌出不少跃跃欲试的战士。
刘志辉和周卫国开始逐一询问、简单测试,忙得不亦乐乎。
随后几天,他们又依次去了新一团和新二团,丁伟和孔捷也同样给予了大力支持。
刘志辉凭借其专业的知识和严谨的态度,很快就在各部队中初步筛选出了一批有一定文化基础、对机械感兴趣、身体素质也达标的战士苗子。
……
送走周卫国和刘志辉后,林天回到指挥部,看着后勤部刚送来的最新库存清单,不禁揉了揉额头。
清单上显示,仓库里又积压了海量的武器弹药。
他来到后勤仓库区,看着里面再次堆积如山的各类武器——
崭新的八一步枪、mp40冲锋枪、自产的铁拳火箭筒,还有上次防御战以及各部队平时打野零散缴获上交的!
仓库里各种步枪、机枪、掷弹筒、弹药箱又快要堆满了。
赵刚去送麦种还没回来,这事只能他自己处理。
谢宝庆跟在他身边,又是高兴又是发愁:“支队长,咱们这仓库又快爆满了!”
“光是新枪就又存了四五千支,弹药更是数不清!这……这用不完,根本用不完啊!”
林天也笑了,这确实是个幸福的烦恼。
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通讯兵说道:“给旅部发报!”
“就以我个人的名义发,就这样说:老旅长,我部近日又清理出一批富余武器装备,数量颇丰,仓库告急。”
“恳请旅部速派运输队前来接收,以解我库容之困,亦可充实兄弟部队。林天。”
通讯兵记录完毕,忍不住笑了:“支队长,您这电报发的……旅长会不会跑过来揍你!”
“别的部队都是哭着喊着要装备,咱们这儿是求着上级把装备拉走……”
林天也乐了:“不可能,旅长来了都得给老子递烟!没办法,家底厚了也有厚了的烦恼。”
“赶紧发出去吧,让旅长也跟着高兴高兴!”
看着通讯员离去,心中暗道:‘等这批武器分发下去,整个太行太岳的八路军战斗力,又能提升一大截!这才是良性循环!’
‘这武器生产的快了,也愁人。老赵又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得想办法扩大消耗,或者……开拓新的市场?’
他脑海中闪过楚云飞的身影,随即又摇了摇头,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
第96章 幸福的烦恼与新的蓝图
八路军旅部,通讯参谋拿着刚译出的电文,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快步走进指挥部,将电文递给了正在地图前研究的旅长。
“旅长,林天支队长急电。”
旅长头也没回,随口问道:“急电?莫不是鬼子又有异动?还是他捅什么篓子了?”
通讯员憋着笑,声音有点怪异:“不是……旅长,您……您还是自己看吧。”
旅长疑惑地转过头,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
只见电文上写着:“老旅长,我部近日又清理出一批富余武器装备,数量颇丰,仓库告急。”
“恳请旅部速派运输队前来接收,以解我库容之困,亦可充实兄弟部队。林天。”
旅长拿着电文,愣了两秒,随即眼睛猛地瞪圆!
把电文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一旁同样好奇的参谋长,把电文拍在对方怀里,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参谋长!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子发来的什么东西?”
“他娘的!林天这小子是不是在跟老子炫耀啊?”
参谋长拿起电文一看,也愣住了,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富余武器装备?仓库告急?请求我们派人去接收?”
“老伙计,我这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见到下级给上级发这种‘求救’电报的!”
“这哪是求救,这分明是显摆嘛!”
旅长叉着腰,在指挥部里来回走了两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个林天!真是越来越能耐了!别人都是哭着喊着求总部拨点枪支弹药,他倒好,武器多得放不下,拉了一趟又一趟!”
“还库容之困?还恳请我们去拉走?老子怎么听着这么想揍他呢!”
参谋长笑着摇头:“不过话说回来,旅长,这可不是坏事。这说明林天他们确实发展得好啊!”
“能自产,能缴获,还能反过来支援兄弟部队,这是大好事!咱们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老子当然高兴!”旅长停下脚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就是这小子这嘚瑟劲儿,看得老子手痒痒!这才多久?”
“从当初苍云岭那个愣头青,到现在武器多得仓库都堆不下,连飞机坦克都搞出来了……”
“这他娘的发展速度,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鹰巢的位置,语气带着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不过,这小子确实给咱们旅,给咱们整个八路军,挣足了脸面!长了志气!”
参谋长点头赞同:“是啊。他这次送来的高产麦种,更是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
“我看,他这‘仓库告急’,咱们得赶紧帮他解决嘛!”
旅长收敛笑容,正色道:“没错!命令后勤部,立刻组织所有能调动的运输队,骡马、大车全都用上!”
“多派几个连的兵力护送!马上出发,去林天那里把武器装备拉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后勤部长,到了那边,眼睛给老子放亮一点!看看这小子到底富余到什么程度了!”
“别跟他客气,能拉多少拉多少!咱们其他兄弟部队,还等着米下锅呢!”
旅长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道:“另外!回电告诉林天,老子谢谢他的‘烦恼’!”
“以后这种‘烦恼’多找我,老子不嫌麻烦!”
“让他把东西给老子准备好了!运输队最迟后天就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以旅部名义,对他部积极支援兄弟部队的行为,提出表扬!”
“是!我这就去安排!”参谋长笑着领命而去。
旅长独自站在指挥部里,拿起那份电文看了又看,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小子……真是个能折腾的主!不过,老子喜欢!”
......
两天后,庞大的运输队抵达鹰巢,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崭新武器和弹药,带队的旅部后勤部长眼睛都直了,连连感叹。
队伍满载而归,鹰巢的仓库总算空出了一大片。
几乎是前后脚,赵刚也风尘仆仆地完成了运送麦种的任务,回到了基地。
他一回来,就找到林天,一边灌着凉白开,一边忍不住抱怨:“老林,这次出去我可是深有体会了!”
“咱们这后勤运输,太依赖骡马和大车了!速度慢,运量小,走山路还费劲!”
“这次送种子,要不是沿途兄弟部队接应,光靠我们真是够呛!”
他放下水碗,看着林天,认真地说道:“我在想,咱们现在家大业大,是不是得组建个专门的运输连?”
“最好是机械化的,用卡车!那效率,一辆能顶上一个骡马队!”
林天一听,脑袋就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老赵,你可饶了我吧!”
“最近为了机场、飞机装配、还有刚起步的装甲营,我这头发都快掉光了!”
“事情一件接一件,人手永远不够用!”
“再来个运输连,光是司机、维修、燃油补给,想想都头大!”
他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求放过”的表情。
赵刚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急,慢悠悠地说道:“车的问题,对你林大支队长来说,还算问题吗?”
“你连飞机坦克都能弄来,搞几十辆卡车还不是小菜一碟?”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算计的笑意:“我的意思是,车你来解决。”
“这人嘛……咱们刚给旅长送了那么大一份礼,解决了旅部乃至全师兄弟部队的装备难题。”
“现在跟他要百八十个会开车的汽车兵,或者哪怕只是摸过方向盘的苗子,他老人家还好意思拒绝?”
“肯定乐得合不拢嘴,巴不得咱们把运输搞起来,以后更方便给他解决烦恼呢!”
林天愣了一下,看着赵刚那算计的表情,忍不住指着他笑了!
“好你个老赵!现在也学会雁过拔毛,跟上级讲条件了?”
“不过……你这主意,听起来还真有点道理!”
他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卡车……系统里兑换倒是不贵。燃油也可以通过系统补充一部分,再想办法自己搞点。’
‘司机的话,如果旅长那边能支援一批骨干,再自己培养一些,确实可行。’
‘有了高效的运输能力,无论是部队机动、后勤补给还是装备转运,效率都能大大提升!’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愁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神情!
“行!就按你说的办!车我来想办法!你立刻给旅部打报告!”
“就说咱们为了更好的服务兄弟部队,急需组建一支机械化运输力量,请求旅部在汽车兵方面给予大力支持!给我来个百八十个就行!”
赵刚见林天被说动,也笑了:“这就对了嘛!不要嫌麻烦,有的是人希望咱们给他找麻烦!”
“咱们这盘棋,是越下越大了!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新的、关于“车轮上的后勤”的蓝图,开始在他们心中勾勒。
一支强大的军队,不仅需要锋利的矛和坚固的盾,同样需要强健的“腿脚”。
第97章 代号‘净化\’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病房内依旧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筱冢义男半靠在床头,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
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混杂着绝望与疯狂的光芒。
一名参谋官脚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司令官阁下!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急电!”
筱冢义男浑浊的眼睛猛地亮起,声音嘶哑而急促:“念!”
参谋官立正,深吸一口气,开始宣读:“关于你部申请使用特种弹一事,经方面军司令部研讨,并上报大本营核准,现正式批复如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情绪,继续念道:“鉴于晋西北战事之胶着,及敌军抵抗之顽强。”
“尤其该部八路军对我后方设施及重要人员造成之重大威胁,已严重阻碍圣战进程。”
“为彻底摧毁其抵抗意志,瓦解其作战能力,兹批准你部所请。”
筱冢义男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干瘦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床单。
参谋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念出了最关键的部分:“相关特种弹及配套投射器材,将于十五日后,由特设后勤分队秘密运抵太原!”
“着你部务必做好接收、储存及使用之万全准备!此次行动,代号‘净化’。”
“务必确保一击必杀,挽回帝国荣誉!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
“十五日……十五日……”筱冢义男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日期,脸上涌现出一股病态的红晕。
他猛地看向参谋官,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听到了吗?大本营……批准了!帝国没有放弃我们!”
参谋官低下头:“嗨依!这是扭转战局的唯一希望!”
筱冢义男挣扎着想要坐直,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命令!立刻组建绝密接收小组!由你亲自负责!”
“挑选绝对忠诚可靠之人!在太原城外寻找隐秘地点,建立临时储存库!”
“方圆五公里内,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违令者,格杀勿论!”
“嗨依!”参谋官重重顿首。
“还有!”筱冢义男补充道,语气阴寒。
“命令情报部门,加强对目标区域的最后侦察!我要知道他们最新的兵力部署,指挥所位置!”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彻底从地图上消失!”
“嗨依!”
参谋官领命离去。筱冢义男独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林天……八路军……你们的末日,就要到了!’
一股无形的、致命的阴云,正伴随着日历的翻动,向着晋西北的上空,缓缓逼近。
……
与此同时,鹰巢基地外围的山坳里,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林天带着赵刚,信步来到了新划定的装甲营驻训地。
放眼望去,原本空旷的山坳此刻已然大变样。
二十一辆钢铁巨兽整齐地排列着,庞大的虎式、线条流畅的t-34、以及颇具中国特色的59式坦克,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峻的金属光泽,构成了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装甲兵们,在刘志辉的带领下,正围绕着一辆坦克进行着坦克战术的讲解。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新奇、兴奋和专注。
看到林天和赵刚过来,他立刻小跑过来敬礼。
“支队长!政委!”
林天回礼,目光扫过那些庞然大物和认真听讲的战士们,满意地点点头!
“志辉,看样子,进布很快嘛!”
刘志辉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是的,支队长!战士们学习劲头很足,目前简单操作已经没问题了!”
赵刚看着那些充满力量感的钢铁造物,也是心潮澎湃!
感叹道:“真是难以想象,我们八路军,竟然真的有了自己的坦克部队!”
林天笑了笑,目光落在了一辆涂装编号为101的59式坦克上。
看着那线条硬朗、充满工业美感的钢铁战车,林天突然感到一阵手痒。
前世作为退役军人,他对这种陆地王者有着天然的好感和熟悉感。
林天指着那辆59式坦克,笑道:“志辉,让我也上去玩玩?”
刘志辉愣了一下,有些迟疑:“支队长,您……您会开坦克?”
林天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略懂,略懂!以前摸过类似的。”
他不再多说,在战士们好奇和惊讶的目光中,快步走到坦克旁边,熟练地打开舱盖,钻了进去。
很快,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了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排气管冒出一股淡淡的黑烟。
沉重的履带开始缓缓转动,卷起地上的尘土。
在战士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辆庞大的坦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在场地上灵活地移动起来!
前进、后退、转向、原地旋转……动作虽然不算花哨,但异常稳健和精准!
林天透过潜望镜观察着外面,感受着身下这台钢铁巨兽传来的震动和力量,一种久违的、驾驭力量的兴奋感油然而生。
他操纵着坦克,稍微加速,在训练场上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履带碾过地面,发出铿锵有力的金属撞击声。
“哇!”
“动了!真的动了!”
“支队长太厉害了!连这铁王八都会开!”
战士们爆发出热烈的惊叹和欢呼,看着坦克的眼神更加炽热了!
刘志辉也看得眼中异彩连连,他原本以为林天只是象征性地发动一下,没想到操作如此娴熟!
‘这位支队长,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赵刚在一旁笑着摇头,对刘志辉道:“看见没?你们支队长,就是个闲不住的主。”
“不过这样也好,更能激发战士们的训练热情。”
林天驾驶着坦克绕场一周,最后稳稳地停回了原位。
他钻出舱盖,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看着周围战士们崇拜和兴奋的眼神,笑道:“怎么样?我的技术还不错吧?”
“在未来的战场上,它们就是撕开敌人防线的铁拳!弟兄们,好好练!”
“争取早日形成战斗力,到时候,咱们开着它们,一路碾到东京去!”
“碾到东京去!”
“杀光小鬼子!”
战士们的士气被彻底点燃,吼声震天动地。
“有没有信心?!”
“有!!!”战士们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震四野!
眼神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第98章 迈出第一步
从尘土飞扬的装甲训练场出来,林天和赵刚并肩走向机场。
山间的风吹散了坦克柴油机的味道,带来一丝清凉。
赵刚眉头微蹙,打破了沉默:“老林,鬼子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点?”
“山本特工队被咱们全歼,按筱冢义男那老鬼子的性子,不该这么忍气吞声啊。我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林天也有同感,他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层峦叠嶂的山脉:“是啊,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压抑。”
“鬼子连续吃了这么大的亏,损失了观摩团,被歼灭1万多人,又折了山本特工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担心,他们不是在酝酿一次超乎我们想象的大规模扫荡,就是在准备什么……更阴险的手段。”
赵刚忧心忡忡:“咱们的基地现在目标太大了,兵工厂、机场、还有正在组建的装甲营,都是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必须加强戒备,尤其是防空和反渗透!”
“嗯,已经安排下去了。”林天语气沉稳,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凝重。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了野狼峪机场。
相比两个月前,这里更加井然有序,跑道干净整洁,机库外的伪装也更加完善。
他们直接走进了那个最边缘的“总装车间”大型机库。
里面灯火通明,一派繁忙景象。
沈文渊正带着一群技术员,围着一架已经完成总装、线条流畅优美的p-51d“野马”战斗机进行最后的检查。
飞机的蒙皮锃亮,青天白日徽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看到林天和赵刚进来,沈文渊立刻迎了上来,虽然眼圈发黑,但精神极度亢奋!
“支队长!政委!你们来得正好!正准备通知你们!”
“一号机总装完毕,所有系统初步检查正常,准备进行地面测试了!”
林天看着那架凝聚了技术人员心血的飞机,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太好了!沈工,辛苦了!同志们辛苦了!”
赵刚也赞道:“了不起!这么快就完成了总装!”
沈文渊难掩自豪:“都是同志们日夜奋战的结果!”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然,现在就开始测试?”
“哈哈,那就开始吧!”林天大手一挥。
命令下达,技术人员各就各位。
技术人员们紧张地记录着各项数据,检查着是否有漏油、松动或异常震动。
“准备启动发动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沈文渊亲自拿着检查单,一项项确认。
“点火!”
驾驶舱内的技术人员按下启动按钮。
“轰——!!”
p-51d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随即稳定在怠速状态,排气管喷出淡淡的白烟。
巨大的螺旋桨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发动机启动成功!”
“各仪表读数正常!”
“滑油压力正常!”
“没有异常振动和杂音!”
整个车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地面测试的关键一步,成功了!
林天和赵刚也用力鼓掌,脸上洋溢着喜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技术人员对飞机的操控、通讯、武器等系统进行了逐一测试,全部顺利通过!
沈文渊抹了把汗,激动地向林天汇报:“支队长!地面测试全部完成,一切正常!”
“最后一项跑到滑行测试!没问题就可以试飞”
林天看向一旁待命的王耀武:“王教官,有信心吗?”
王耀武早就跃跃欲试,立正敬礼:“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耀武穿戴好飞行装备,跨入驾驶舱。
地勤人员撤走轮挡,示意可以滑出。
飞机在牵引车的帮助下缓缓滑出机库,进入跑道。
塔台内,周卫国亲自坐镇指挥。林天、赵刚、沈文渊等人则站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
“猎鹰一号,开始进行滑行测试。”周卫国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
“猎鹰一号明白。”
飞机开始平稳加速。低速滑行、中速滑行、高速滑行……、减速刹车,动作流畅,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滑行测试通过!飞机操控性良好!请求进行试飞!”无线电传来王耀武的报告声。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沈文渊和不少技术员都激动地抹起了眼角。这是他们心血和智慧的结晶!
周卫国回头看向林天,林天大手一挥。“批准!”
飞机在跑道上调整好方向,王耀武进行着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猎鹰一号,跑道清空,正面风,风速10,可以起飞!”
“猎鹰一号收到,可以起飞!”
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全力咆哮,飞机开始在跑道上加速,速度越来越快!
在跑道过了三分之二的位置,机头轻盈地拉起,战机如同挣脱了大地束缚的雄鹰,直插云霄!
“飞起来了!”
“成功了!”
“我们自己组装的飞机!”
地面再次沸腾了!沈文渊和那些参与组装的技术员们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王耀武驾驶着战机在机场上空进行了一系列常规飞行动作!
爬升、俯冲、盘旋、通场,动作流畅,姿态优美,充分展现了野马战机的卓越性能和组装的高质量。
十几分钟后,战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回停机坪。
试飞,圆满成功!
就在众人沉浸在喜悦之中时,一名通讯兵急匆匆地跑上塔台,来到林天和赵刚身边,将电报递了过去!
“支队长,政委!段鹏站长急电!”
“我们在太原的内线传出消息,鬼子似乎在准备什么秘密行动。代号‘净化’”
林天接过电报,目光扫过那简短却重若千钧的电文,瞳孔骤然收缩。
“净化……”林天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结合之前鬼子反常的寂静,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赵刚也看到了电文,脸色发白,看向林天:“老林,这……”
林天抬起头,望向北方太原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看来,鬼子憋的大招……来了。而且,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致命!”
第99章 阴谋暴露
林天和赵刚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指挥部,两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一进门,赵刚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
“老林!‘净化’……这两个字,听着就让人脊背发凉!鬼子到底想干什么?”
林天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吓人,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老赵,你还记得国际公约吗?”
“还记得鬼子在战场上用过的那些下三滥手段吗?”
赵刚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毒气弹?”
“极有可能!”林天语气沉重,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只有这种东西,才配得上‘净化’这么恶毒又虚伪的代号!”
“也只有这种东西,才可能被鬼子视为扭转战局的底牌!”
“他们是想用最灭绝人性的方式,把我们,把整个根据地,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都急促起来:“如果真是毒气弹……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的战士,根据地的百姓……不行!绝不能让鬼子的阴谋得逞!”
“没错!必须阻止他们!”林天眼神坚定!
立刻转向通讯兵,语速飞快,“给段鹏发报!命令他,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
“不惜一切代价,严密监视太原以及周边所有日军控制的火车站、货运站!”
“重点是异常军列,特别是戒备等级异常高、标识特殊的车厢!”
“有任何发现,哪怕只是怀疑,也必须第一时间报告!”
“是!”通讯兵记录完毕,立刻转身去发报。
林天又对赵刚道:“老赵,光靠段鹏的情报网不保险!”
“你立刻以支队的名义,将刚得到的情报,用最高密级发给总部!”
“并详细汇报我们的分析判断,请求总部紧急协调东北、华北乃至全国的地下情报网!”
“紧急调查关东军或731部队是否有特殊物资调动的迹象!”
“全力打探日军是否有关似毒气武器调运、储存或使用的迹象!我们需要更确切的情报!”
“明白!我马上起草!”赵刚坐到桌旁,拿起笔飞快地书写起来。
整个指挥部瞬间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中。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林天的判断成真,他们将面临一场的巨大灾难!
这是比鬼子扫荡,更加残酷和灭绝人性的战争。
电波承载着沉重的信息和焦急的期盼,飞向了四面八方。
接下来的几天,鹰巢基地表面如常,但内部戒备等级提到了最高。
林天兑换了一批防毒面具,分发到每一个战士手中,进行了紧急使用培训。
各部队反复演练遭遇化学武器袭击时的应急疏散和防护流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天更是几乎住在了指挥部,时刻等待着各方传回的消息。
等待是煎熬的。每一天都显得格外漫长。
直到第七天傍晚,就在林天盯着地图,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性时!
通讯班长几乎是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刚刚译出的电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支队长!总部发来急电!段鹏站长也发来了急电!”
林天一把抢过电报,首先看向总部来电。
电文内容清晰而沉重:“经多方核实,确认日军华北方面军已秘密启运一批代号‘黄1号’特种弹!”
“预计于三日后深夜,由军列运抵太原。”
“该列车特征:共八节车厢,前后各一节装甲车厢护卫,中间六节为闷罐车厢!”
“‘黄1号’特种弹,被安置在闷罐车厢内……车厢门上涂有特殊黄色三角标识。”
“此物极度危险,疑似为糜烂性或窒息性毒气弹。”
“你部所处区域,极可能为其首要攻击目标。”
“总部命令你部,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全力应对,务必确保根据地军民安全!”
紧接着是段鹏的电报,内容与总部情报相互印证,并补充了列车从北平等地出发及大致路线。
“三日后……黄色三角标识……”林天放下电报,眼中寒光四射!
‘段鹏这小子发展的不错啊!调查速度竟然和总部不相上下!’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消失。最坏的情况,得到了证实!
赵刚也看完了电报,脸色铁青,拳头紧握:“老林,怎么办?”
“等它们运到太原,再想拦截就难如登天了!鬼子肯定会布下天罗地网!”
林天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斩钉截铁地说道:“等?坐以待毙不是我们八路军的风格!”
“既然知道了时间、路线,那就主动出击!在半路上,干掉它!”
他看向一旁待命的魏大勇,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尚!”
“到!”魏大勇挺直胸膛。
“特战中队,全体集合!携带冲锋枪和足量干粮就行!”
“炸药、火箭筒、狙击步枪,防毒面具之类的不用带!这些我会准备好提前送过去!”
“轻装简行,准备长途奔袭!”林天命令道!
“必须在这辆列车抵达太原之前,在铁路上,把东西给我劫回来!”
魏大勇眼中瞬间燃起战意,没有任何犹豫,立正低吼:“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刚担忧道:“老林,太危险了!深入敌占区,在铁路上动手……”
林天打断他,语气沉静却充满力量:“老赵,没有别的选择。”
“这东西一旦在咱们头顶炸开,死的就不是几十几百人!这里都将变成死地!”
“我们必须去!家里就交给你了,按最坏的打算做准备!”
十分钟后,五十余名眼神锐利的特战队员在夜色中悄然集合。
林天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低声道:“同志们!这次任务,目标是一列装载着毒气弹的火车!”
“我们的任务,就是将东西带回来!”
“过程会非常危险,我们可能深入敌后上百公里,可能陷入重围!”
“现在,有谁想退出的,出列!”
队伍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拂衣角的声音。
“好!”林天低吼一声!
“出发!”
夜色中,五十多名特战队员,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鹰巢基地!
第100章 雷霆截杀
特战中队经过二天一夜疾行,在第三天天黑前抵达了预设的伏击地点!
正太铁路线上一段相对偏僻、两侧有丘陵夹峙的区域,距离太原约四十公里。
魏大勇压低声音问道:“支队长,您说的武器在哪?俺带人去取!”
林天摆摆手:“不急,我先去看看情况。你们原地隐蔽休息,保持警戒!”
他独自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确认四周无人后,立刻调出系统商城。
他原本想兑换些更先进的武器,比如带热成像的狙击枪或者单兵导弹之类,却发现那些选项都是灰色的,无法选择。
‘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武器不能兑换?’ 林天在心中急切地问道。
【宿主权限不足。需完成特定任务或达成更高等级后解锁。】
【根据核心规则,为避免严重扰乱时空平衡及暴露风险,超越本位面主流科技50年以上的武器暂不可兑换。】
‘权限不足?现在可是要命的时候!鬼子运的是毒气弹!’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危机(生化武器威胁),触发紧急任务:“死神镰刀”!】
【任务要求:成功截获或销毁日军“黄1号”毒气弹,并确保毒气不发生泄露。】
【任务奖励:任务接受后,开启超时代武器兑换权限(限时15天),积分+3000,000!】
【任务失败惩罚:若毒气泄露造成重大伤亡,积分清零,系统部分功能冻结!】
‘接受!必须接受!’ 林天毫不犹豫。
【任务已接受!限时兑换权限(15天)已发放。当前可兑换列表已临时开放至21世纪初,请谨慎使用!】
列表刷新!林天眼睛一亮。立马开始挑选装备!
95式自动步枪x55(配消音器及弹药300发),
m99半自动狙击步枪x6(配常规弹、穿甲弹各100发)
69式40火箭筒x20(配破甲弹、高爆弹各50发),
遥控高爆炸药x20组,
单兵战术对讲系统x55套,
防毒面具x55具,现代特战套装(含防弹头盔、四级防弹衣、战术背心、夜视仪等)x55套!’
【兑换完成!总计消耗积分3,850,000点!物品已投放至指定地点。】
看着瞬间缩水一大截的积分,林天肉疼得嘴角直抽,但想到眼前的危机,立刻坚定起来。
他返回队伍,低声道:“和尚,带上人,跟我来取装备!”
当战士们看到堆放在山坳里的那些造型奇特的装备时,全都惊呆了。
“支队长……这……这些都是啥家伙?”
徐虎拿起一把95式自动步枪,摸着冰冷的枪身和奇特的提把,一脸懵。
“别问那么多!抓紧时间换装!我教你们基本用法!”林天率先拿起一套特战装备开始穿戴。
战士们虽然满心疑惑,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迅速学着换上了现代化的特战装备。
防弹背心、带夜视仪的头盔、迷彩作战服……整个人焕然一新。
林天快速讲解着95式步枪的射击模式切换、m99半自动狙击步枪的子弹特点、RpG的炮弹功能及瞄准击发、对讲系统的使用!
“记住!这枪后坐力小,连发要稳!这狙击步枪是半自动的,鬼子要是躲起来就换穿甲弹!”
“这火箭筒,打完就躲,别傻站着!耳麦戴好,随时听我命令!”
战士们都是精锐,领悟极快,很快掌握了基本操作。
“和尚,你带一队人到对面山坡埋伏!形成交叉火力!”林天部署战术!
“徐虎,你带两个狙击小组,占据两侧制高点!”
“赵杰,带两个人,去前面五公里处设观察哨,带上RpG,一会有用!”
“刘三,你带人去后面五公里,同样配置!”
“明白!”几人领命,迅速行动。
林天亲自带人在铁轨前后五百米处,埋设了遥控炸药。一切准备就绪!
就这样几小时后,耳麦里传来赵杰压低的声音!
“支队长,来了一辆鬼子装甲巡线车,正向你那边移动。”
“全体隐蔽!放它过去!”林天命令。
铁轨上传来了哐当哐当的声音,一辆轻型装甲巡线车慢悠悠地驶过伏击区,并未发现异常。
又过了半小时,赵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紧张!
“支队长!目标出现!八节车厢,前后装甲车厢,中间闷罐,车门有黄色三角标志!距离五公里!”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收到!继续监视!”林天深吸一口气!
“各单位注意!目标即将进入伏击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优先攻击前后装甲车厢!绝不允许任何一发子弹打到中间闷罐车!”
“明白!”魏大勇答道!
“狙击组收到!”
火车轰鸣声越来越近,黑夜中巨大的车头喷吐着浓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缓缓驶向地狱。
当车头距离前方引爆点约一公里时,林天果断下令:“引爆前方炸药!”
“轰隆!!!”
前方铁轨处猛地腾起一团火光和烟尘,一段铁轨被炸断,铁道扭曲变形!
火车上立刻传来鬼子惊慌的喊叫:“八嘎!前方有爆炸!轨道被毁!紧急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中,火车带着巨大的惯性,又滑行了一段距离,刚好在埋伏位置前艰难停下。
“引爆后方炸药!”林天再次下令!
“轰!”
后方同样传来爆炸声,退路也被切断。
“我们被包围了!前后路都断了!”
“快!给太原发报!请求紧急支援!”
火车上的鬼子乱作一团,前后装甲车厢的射击孔纷纷打开,机枪伸了出来,鬼子兵跳下车,试图建立防线。
“打!”林天怒吼!
“哒哒哒哒——!”
“咻——轰!”
两侧山坡瞬间喷吐出密集的火舌!95式步枪的连射声清脆急促,RpG拖着尾焰精准地撞在装甲车厢上炸开!
战斗瞬间白热化。鬼子依托火车和装甲车厢拼死抵抗,火力很猛。
特战队虽然装备占优,但投鼠忌器,不敢使用重火力轰击中间的闷罐车厢,推进速度受到制约。
“狙击手!瞄准装甲车厢射击孔!穿甲弹!”林天对着耳麦喊道。
徐虎和其他狙击手立刻换上专用的穿甲弹,瞄准那些不断喷吐火舌的射击孔进行精准打击。
“砰!砰!”
“啊!”装甲车厢内的机枪时不时哑火。
但战斗依旧胶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天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赵杰急促的声音:“支队长!不好了!那辆装甲巡线车掉头回来了!距离六公里!”
“赵杰!用RpG!给我干掉它!绝不能让它靠近!”林天立刻命令。
“是!”
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巡路车已摧毁!”赵杰报告。
“加快速度!鬼子援兵随时会到!”林天催促道。
战士们也急了,攻势更加猛烈。
终于,在付出几人轻伤的代价后,火车前后的抵抗被彻底粉碎。
“你们去检查车厢!肃清残敌!我来处理毒气弹!”林天带人冲向火车。
在其他队员不解的目光中,独自一人依次进入闷罐车厢,迅速将里面所有的毒气弹连同发射装置,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
“支队长,里面……”魏大勇凑过来想问。
“别问!已经处理了!立刻撤退!”林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刘三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着焦急!
“支队长!后方发现车灯!鬼子援兵来了!距离不到十公里!”
“撤!按预定路线,全速撤退!”林天毫不犹豫地下令。
特战队员们立刻脱离战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茫茫夜色和山林之中,只留下那列千疮百孔、空空如也的死亡列车,以及一地的日军尸体。
第101章 围魏救赵
与赵杰、刘三带领的侦查哨汇合后,林天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率领特战中队向着根据地方向全速撤离。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但每个人都知道,危险远未结束。
“快!加快速度!鬼子援兵肯定在后面撵着!”林天一边疾行,一边通过对讲机催促。
新型特战装备大大提升了他们的机动性和通讯能力。
魏大勇紧跟在他身边,喘着气问道:“支队长,咱们这次闹的动静太大了,鬼子肯定发疯一样追咱们!”
徐虎也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和后怕:“可不是嘛!直接把鬼子的毒气弹给端了!”
“想想都过瘾!就是不知道那玩意儿长啥样,支队长您咋处理的……”
林天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集中精力赶路!我们现在还在鬼子窝里!”
队伍沉默下来,只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山林间回荡。
……
与此同时,被炸得一片狼藉的铁路线上,大批日军援兵赶到。
看着那列千疮百孔、前后装甲车厢还在燃烧的火车,以及满地穿着特战服的同僚尸体,带队的日军联队长脸色铁青。
他快步走到中间被打开的闷罐车厢前,看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固定货物的绳索,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八嘎!黄1号……黄1号特种弹……全都不见了?!”
一名检查现场的军官跑过来,声音颤抖:“报告联队长!所有闷罐车厢……全部被搬空!”
“敌人……敌人把特种弹全部劫走了!”
“搜!给我搜!他们带着那么重的东西,跑不远!”联队长歇斯底里地吼道,但心底却涌起一股寒意。
对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全歼护卫队并搬空所有特种弹,这实力……
消息很快传回太原。
病房内,筱冢义男接到电报,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猛地将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啊啊啊!!八嘎!林天!八路军!我跟你们不共戴天!!”他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命令!命令周边所有部队!平安县、阳泉、榆次……所有能调动的皇军和皇协军!全部出动!”
“封锁所有道路、山口!拉网式搜索!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伙人给我找出来!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嗨依!”参谋们噤若寒蝉,慌忙传达命令。
一时间,以铁路伏击点为中心,方圆近百里的区域内,大量的日伪军开始调动,一张巨大的包围网正在迅速收紧。
……
林天带领队伍连续行军大半夜,在接近清晨时,前方负责探路的尖兵突然通过耳机急促报告!
“报告支队长!前方山口发现大量鬼子!正在设置路卡和机枪阵地!我们可能被堵住了!”
“停止前进!”林天立刻举手示意队伍停下,脸色凝重!
“查看其他方向!”
很快,其他方向的侦察小组也陆续传回坏消息。
“报告支队长,西面山梁发现鬼子巡逻队!”
“东面河谷也有敌人活动!”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对讲机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虽然战士们都是精锐,但陷入重围,敌众我寡,情况极其危险。
“他娘的,鬼子动作真快!”魏大勇骂了一句,看向林天!
“支队长,怎么办?硬冲吗?”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头紧锁。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被鬼子包了饺子!必须搞清楚鬼子的包围圈到底有多厚,哪里是弱点!’
‘超时代武器兑换权限还有时间……’ 他心中一动!
找了个借口离开队伍一小段距离,避开队员视线,迅速兑换了一架小型侦察无人机。
【兑换小型侦察无人机x1(配实时图传),消耗积分100,000。】
他操作着无人机悄然升空,透过控制器屏幕传回的实时画面,心顿时沉了下去。
只见周围多个方向的山口、道路、河谷,都有日军在活动,正在构筑工事,明显是在建立封锁线。
他们这支小队,确实落入了包围圈。
他又尝试着想兑换一架察打一体无人机,直接撕开一个口子。
【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兑换远超本位面科技水平的战略性武器,存在引发不可预知时空扰动风险!请谨慎选择!】
系统冰冷的警告声在脑海中响起。
林天不死心,又试探着想兑换单兵导弹、外骨骼等更先进的装备,无一例外都收到了警告。
只有单兵装备和轻武器以及部分辅助装备不受限制。
‘看来这超时代权限也有很大限制,不能肆无忌惮……直接靠武力碾压出去行不通了。’ 林天收起无人机,回到队伍。
“情况不妙,我们被包饺子了。”林天沉声道!
“我们人少,硬冲伤亡太大了,而且很可能冲不出去。”
“那咋办?总不能坐这儿等死吧?”徐虎急了。
林天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对通讯兵说道:“给家里发报!用备用密码!”
通讯兵立刻架起小型电台,开始操作。
林天口述电文:“老赵,我部于铁路线成功完成任务,但现已被敌重兵合围,情况危急。”
“敌封锁严密,难以脱身。为解我困局,你立刻集结支队主力,并协调李云龙、丁伟、孔捷三团。”
“佯攻或实攻平安县城!调动周边日军回援,为我部创造突围之机!速复!”
电文发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
鹰巢基地,赵刚收到这封突如其来的电报,心中大惊,但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深知林天和特战队的重要性,也明白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方面命令支队主力及外围三个团做好战斗准备!
另一方面,立刻将情况和林天的请求上报总部。
八路军总部,老总和参谋长接到电报,也是心头一紧。
“林天这小子,真是一刻都不消停!不过干得漂亮!毒气弹被他弄到手了!”
老总先是赞了一句,随即神色严肃,“但现在情况危急,鬼子这是急眼了!”
参谋长立刻道:“必须救!林天和他那支特战队,价值无可估量!”
“平安县是鬼子在那边的重要枢纽,攻打平安县,确实能牵制鬼子兵力!”
老总一拍桌子:“批准!命令赵刚,统一指挥苍狼支队及独立团、新一团、新二团,对平安县发起佯攻!”
“声势给老子搞大点!其他各分区部队,积极配合,袭扰当地鬼子,策应林天部突围!”
命令迅速传达。沉寂了没多久的晋西北,再次被战争的号角点燃。
一场为了解救深入敌后的英雄,而主动发起的、规模浩大的“围魏救赵”行动,拉开了序幕!
第102章 攻占平安县
总部命令传来,鹰巢基地瞬间沸腾!
赵刚立刻召集各营主官:“命令!一营、二营、三营、七营、警卫营,炮营,装甲坦克营,运输连,立刻出发!目标,平安县城!”
早已准备就绪的部队迅速开拔。
新组建的运输连发挥了巨大作用,卡车牵引着火炮,运送着弹药和步兵,行进速度远超以往数倍。
装甲坦克营的训练场上,刘志辉看着眼前整齐列队的二十一辆钢铁巨兽!
3辆虎式、10辆t-34、8辆59式,心潮澎湃。
他跳上领头的一辆59式坦克车长位,通过车载电台下令:“装甲营!全体都有!立刻出发!”
“目标,平安县!让小鬼子尝尝咱们的厉害!”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山谷,钢铁洪流滚滚向前。
与此同时,独立团、新一团、新二团也同时接到了配合攻击的命令。
李云龙听到通讯兵念出的电文,嗓门震天响:“啥?老总同意打平安县?这活老子喜欢,哈哈!”
“老子早就想揍他狗日的了!张大彪!集合队伍!”
“让炮营把老子的意大利炮也给拉上!这回咱们玩个大的!”
丁伟和孔捷也毫不含糊,立刻集结主力,向着平安县方向压了过去。
八路军数路大军,如同数支利箭,直插平安县城!
平安县城守备队长原本因为抽调兵力去围剿林天,城内兵力空虚,正提心吊胆。
突然听到有人慌乱大喊:“土八路,土八路打过来了!八嘎,还有坦克……”
他连滚爬爬地冲上城楼,只看了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城外远处,一片黑压压的八路军部队,人数远超他的想象!
更可怕的是,那几辆体型庞大、炮管粗长的钢铁怪物,正轰隆隆地朝着城墙开来!
“八嘎!是八路主力!还有战车!快!给太原发报!”
“平安县遭遇八路军主力围攻,配有大量战车!请求紧急战术指导!快!”
电报发到太原,刚刚因为毒气弹被劫而吐血的筱冢义男,看到电报眼前又是一黑。
“平安县……八路军主力……战车……”他捂着胸口,嘶声道!
“他们……他们这是要趁火打劫!林天……对!他们是为了救林天!”
参谋焦急地问:“司令官阁下,围剿部队是否回调?”
筱冢义男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切齿道:“命令围剿部队,分出几个联队,立刻回援平安县!”
“其余部队,继续搜捕林天!绝不能让他跑了!”
他不能完全放弃对林天的搜捕,那关乎帝国和他个人的耻辱,但平安县若失守,责任同样重大。
……
此时的平安县城,兵临城下!
赵刚在城外设立临时指挥部,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头慌乱的日伪军,果断下令!
“炮营!目标,城门楼及城墙火力点!十分钟火力覆盖!”
“注意不要炸到城内,误伤百姓!”
柱子早就憋着劲,大吼:“炮营!全体都有!瞄准目标!放!”
“轰!轰!轰!轰!”
野炮、山炮、榴弹炮,甚至包括几门107火箭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城墙上,瞬间将城门楼炸得千疮百孔,砖石横飞!
“坦克营!冲锋!打开突破口!”刘志辉在坦克里下令。
t-34和59式坦克喷着黑烟,一马当先,如同移动的堡垒,引导着步兵向被炮火撕开的缺口冲去!
沉重的履带碾过废墟,机枪喷射着火舌,主炮不时发出轰鸣,将残存的火力点一一摧毁!
“八嘎!坦克过来了!他们怎么会有坦克的?!”
城头上,逃过一劫的鬼子守备队长看着下面碾压过来的钢铁巨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恐万分。
“他娘的,老子的意大利炮竟然没用上!”
李云龙端起轻机枪!喊道:“弟兄们!冲进去!拿下平安县!”
丁伟和孔捷也指挥部队从另一个城门发起猛攻,牵制敌人兵力。
在绝对优势的火力和坦克突击面前,平安县城的防御迅速土崩瓦解。
八路军战士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内,与残存的日伪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坦克在狭窄的街道上发挥了巨大作用,直接一路碾压,为步兵开路。
战斗持续到傍晚,城内的枪声渐渐稀疏,大部分抵抗已被肃清。
指挥部移入城内原鬼子守备队大院。
李云龙兴冲冲地找到赵刚和刘志辉:“老赵!刘营长!咱们打都打下来了,干脆,占了它?”
“你看这城墙,这工事,多好的地方!咱们有坦克,有机场,还怕他小鬼子反扑?”
赵刚有些犹豫:“老李,占领县城事关重大,这等于是在鬼子心脏里插了颗钉子,他们会发疯的!”
刘志辉也冷静分析:“固守县城有利有弊,但如果我们能掌握制空权,并有效利用装甲部队的机动性!”
“未必不能守住,至少可以给予鬼子重大杀伤后再视情况撤离。”
赵刚权衡利弊后说道:“先给老林发个电报,问下他意见!……”
……
就在赵刚权衡利弊时,林天率领特战中队!
趁着日军包围圈因平安县遇袭而出现混乱和兵力抽调的空隙,已经成功跳出了包围圈,正快速向基地返回。
途中,他接到了赵刚关于战况和是否占领县城的请示电报。
看完电报,林天略一思索,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回电:
“老赵!机会难得!同意占领平安县!以此为前沿支点,消耗鬼子有生力量!”
“此时鬼子尚不知咱们拥有轰炸机!”
“建议,命令猎鹰中队,立即出动轰-5轰炸机!高空突防!”
“摧毁太原日军机场!把他们的飞机炸毁在跑道上!夺取制空权!”
电文传到平安县指挥部,赵刚和李云龙等人看完,精神大振!
“太好了!老林同意了!还要炸鬼子机场!”
李云龙兴奋地一拍大腿,“这下可热闹了!”
赵刚也下了决心,对通讯兵道:“立刻将支队长命令转发猎鹰中队周卫国!”
“同时上报总部,我部已攻下平安县,决定占领驻防!并派出轰炸机摧毁太原机场!”
他看向李云龙和刘志辉:“命令部队,安抚城内百姓,巩固城防!抢修工事!”
“准备迎接鬼子的反扑!我们要在这里,跟鬼子好好过过招!”
平安县城头,日军膏药旗被丢下城头,一面鲜艳的红旗冉冉升起!
与此同时,鹰巢的机场,四架轰-5,六驾战斗机做着最后的升空准备!
一场由地面延伸到空中的更大规模的较量,即将上演!
第103章 林天归来,系统升级
鹰巢机场,周卫国站在跑道旁,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机群。
四架轰-5轰炸机,六架野马战斗机蓄势待发。
“任务都清楚了吗?”周卫国的声音透过嘈杂传来。
带队轰炸机的张雷和负责护航编队的王耀武同时立正:“清楚!”
“这是咱们猎鹰中队的第一次实战!也是咱们第一次从天上揍小鬼子!”周卫国声音拔高!
“都给我记住!看好你们的兄弟,都给我安全回来!”
王耀武转身对面露紧张的新手飞行员:“兄弟们!不要紧张!平时怎么练,今天就怎么打!”
“小鬼子还不知道咱们有飞机,咱们打他个措手不及!”
“跟着我,保持队形,相互掩护!明白吗?”
“明白!”飞行员们齐声吼道,紧张被兴奋取代。
“登机!”周卫国一声令下。
飞行员们迅速奔向自己的座驾。
片刻后,引擎咆哮,一架架战机滑跑、升空,在空中编成战斗队形,向着太原方向扑去。
……
几乎在同一时间,平安县城外,两个联队日军援兵已经赶到。
鬼子联队长吉田正一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八嘎!平安县竟然真的丢了!耻辱!立刻进攻!夺回县城!”
“联队长阁下,敌军火力不明,是否先进行试探……”副官建议。
“没有时间了!师团长阁下严令,必须在天黑前夺回县城!全军压上!步兵冲锋!”吉田打断了副官。
凄厉的冲锋号响起,大批日军步兵端着刺刀,在少量坦克和掷弹筒的掩护下,向着城墙涌来。
城头上,赵刚冷静地观察着:“鬼子来得真快!老李,东门交给你了!”
“刘营长,你的坦克连作为机动力量,堵缺口!”
“放心!”李云龙抱着机枪。
“小鬼子想进城,得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一营!给老子狠狠打!”
“哒哒哒!”“砰!砰!轰!”
城头各处火力点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将冲锋的日军扫倒一片。
几辆试图靠近的日军豆战车,也被隐藏在废墟后的反坦克火箭筒精准点名,化作燃烧的火球。
“八嘎!八路军火力太猛!”前线鬼子中队长趴在一个弹坑里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们有大量自动火器和反坦克武器!请求炮火支援!”
吉田联队长在后方指挥所气得暴跳如雷:“炮兵!给我轰击城墙!打开缺口!”
日军山炮和野炮开始轰鸣,炮弹落在城墙上,炸起团团烟尘。
“柱子!敲掉鬼子炮兵阵地!”赵刚对着步话机喊道。
城内预设阵地上,炮营营长柱子早已测算好参数:“全体都有!目标,鬼子炮兵阵地!三发急速射!放!”
“轰隆隆!”更猛烈精准的炮火从城内呼啸而出,瞬间覆盖了日军暴露的炮兵阵地,引发连环殉爆。
吉田目瞪口呆:“他们……他们的炮火比我们还要强?!”
……
太原机场上空,天气晴朗。
塔台上的鬼子值班员打着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突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不同于他熟悉的任何飞机。
他疑惑地拿起望远镜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天际线上,一群体型硕大的飞机正快速接近,机翼在阳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
“那是什么飞机?”他嘀咕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当他看清机群庞大的规模和陌生的轮廓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敌袭!!!是敌机!!!”他凄厉地尖叫起来,扑向警报按钮。
“呜——呜——呜——”刺耳的防空警报瞬间响彻整个机场。
机场顿时一片混乱!地勤人员惊慌失措地奔跑,飞行员拼命冲向自己的战斗机。
但,太晚了!
空中,王耀武在无线电中冷静下令:“护航组注意警戒!轰炸机组,开始投弹!”
张雷紧紧握着操纵杆,领航员瞄准下方停放着日军飞机的跑道和机库!
“各机注意!瞄准各自目标!投弹!”
轰-5轰炸机的弹舱门缓缓打开。
“投弹!”
一枚枚沉重的航空炸弹脱离挂架,带着死亡的呼啸,如同黑色的雨点般垂直落下!
“轰!!!轰!!!轰!!!”
巨大的火球接连在跑道上腾起,瞬间将几架正在滑跑的零式战斗机吞没!
机库区域更是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剧烈的爆炸将机库连同里面的飞机撕成碎片,燃油被引燃,形成一片熊熊火海!
整个太原机场,在短短几分钟内,化作一片废墟!
“八嘎!我的机场!我的飞机!”日军飞行团司令看着眼前的惨状,绝望地跪倒在地。
……
平安县城外,日军攻势已显疲态。
吉田联队长双眼血红,正欲组织敢死队进行最后一次决死冲锋,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联队长!太原急电!”
吉田一把抢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电报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太原机场遭敌空袭,损失殆尽。你部立即停止攻击,撤回太原固防!”
“撤……撤退?”吉田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手中的电报飘落在地。
他看着近在咫尺却久攻不下的县城,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涌上心头。
八路军不仅地面火力凶猛,竟然还拥有了能摧毁帝国机场的空中力量!
“命令部队……撤退!”吉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日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燃烧的残骸。
城头上,八路军战士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鬼子撤了!我们守住了!”
李云龙抹了把脸上的硝烟:“他娘的,算这些小鬼子跑得快!”
赵刚也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凝重:“这只是开始,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时,一名通讯兵兴奋地跑来:“政委!李团长!支队长到了!”
赵刚和李云龙连忙转头,只见林天带着风尘仆仆的特战中队,正大步走上城墙。
“老林!你可算回来了!”李云龙大笑着迎上去。
林天看着城外撤退的日军和城头飘扬的红旗,脸上露出笑容!
“干得漂亮!老赵,老李,志辉,辛苦你们了!”
“你回来了,咱们心里就更踏实了!”赵刚笑道。
林天环顾四周,语气坚定:“占领平安县,只是我们反攻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让这里,成为鬼子的绞肉机!”
他话音未落,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占领并稳固控制首座县城,极大提振抗日士气,改变局部战争态势,系统升级条件已满足!】
【系统升级中……当前版本:3.0】
【升级完成!开放新功能:区域战略地图(可显示敌我势力分布及大致兵力动向)、大型综合兵工厂模块、初级雷达技术及相关生产线、中近程防空武器技术及相关生产线。】
【恭喜宿主达成“占据县城”里程碑,奖励发放中……】
【获得:对空搜索雷达(型号:国产514型)x2套及操作手册!】
【获得:55式37毫米高射炮(技术图纸及生产线)!】
【获得:56式半自动步枪\/冲锋枪全套技术图纸及升级版生产线!】
【获得:高级雷达\/防空\/轻武器技术人才技能提升卡x30!】
【获得:系统积分 500,0000点!】
【提示:版本升级,万界商城已解锁更多先进技术目录,请宿主自行探索。】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奖励,尤其是雷达和防空武器,林天眼中精光爆射!
“来的正是时候!”他心中暗道!
“鬼子吃了大亏,下次来的,恐怕就不只是地面部队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逐渐亮起的天空!
‘得尽快部署雷达,组建防空营!兵工厂全力转产新式防空武器和步枪!’
‘我要让平安县,成为鬼子飞机有来无回的禁飞区!”
第104章 独立第一旅成立
八路军总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中,气氛严肃。
“赵刚同志发来的电报,大家都看了。”老总敲了敲桌子!
“他们拿下了平安县,还请示是否固守。说说看法。”
参谋长首先开口:“老总,当初同意他们打平安县,是为了调动敌人,解林天同志和特战队之围。”
“现在目的达到,占领一座孤悬在外的县城,是否过于冒险?”
“这会成为鬼子的眼中钉,必然招致疯狂反扑!”
一位作战参谋附和:“参谋长说得对。平安县城墙虽能修复,但地处平原,易攻难守。”
“我们缺乏稳固的外围防线,一旦被重兵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位干部却提出不同意见:“我认为可以守!”
“林天他们的战斗力有目共睹,这次连坦克、重炮都用上了,还拥有机场战机!”
“这说明他们有实力跟鬼子碰一碰!”
“占领平安县,就像一把尖刀顶在鬼子喉咙上,能极大牵制敌人兵力!”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的补给线呢?弹药消耗如何补充?”
“鬼子要是调集重炮甚至飞机来轰炸,他们能顶住多久?”
会议室内争论不休。
老总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良久,他缓缓开口!
“争论的焦点,在于我们是否相信林天和赵刚他们,有能力守住这个前沿支点。”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我的意见是,让他们折腾去!”
“这小子能捣鼓出飞机坦克,能把山本特工队连根拔起,能端了运输毒气弹的火车,凭什么就不能守一守县城?”
“大不了,情况不利时再撤出来嘛!我们八路军,什么时候怕过冒险?”
就在这时,机要员急匆匆闯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老总!参谋长!平安县急电!林天同志已率特战队安全返回!”
“并且成功击退了吉田率领的两个联队进攻!同时,猎鹰中队空袭太原机场任务圆满完成!”
“初步判断,至少摧毁敌机三十余架,机场跑道设施严重损毁!”
“什么?!”参谋长猛地站起身,接过电报仔细观看,越看眼睛越亮!
“好!打得好!空袭成功了!鬼子短时间内别想恢复空中力量!”
老总哈哈大笑,用力一拍桌子:“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这小子一回来,就送了份大礼!不仅守住了,还把鬼子机场给端了!”
“这下,我们至少在半个月内,不用担心鬼子的飞机来找麻烦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火热起来。
“我的老天爷,没想到他们真的做到了!”一个参谋惊叹!
“地面顶住两个联队猛攻,天上炸了鬼子老巢……这林天,真是……”
“这苍狼支队的战斗力,简直恐怖!”另一个干部接口!
“他们从最初的九个人发展到今天,这才多久?”
“居然连成建制的装甲营和战机、轰炸机都有了!”
“老总,参谋长,”之前持保留意见的干部也改变了态度!
“现在看来,固守平安县,并非没有可能。”
“若能以此为契机,将抗日烽火烧到敌占区腹地,意义重大!”
参谋长看向老总,眼神交流后,重重点头:“我同意!机会难得,值得一搏!”
“对了,上次申请将苍狼支队升格为独立旅,批复了吗?”老总问参谋长。
“已经通过了,文件还在路上。现在看来,一个旅的编制恐怕都小了。”参谋长苦笑。
老总大手一挥,斩钉截铁:“不等文件了!我决定,以苍狼支队各部为核心,成立八路军总部直属独立第一旅!”
“并将独立团、新一团、新二团,正式划归该旅作战序列!由林天任旅长,赵刚任政委!”
他看向参谋长:“这个命令,由你亲自去平安县宣读!”
“同时,协助他们稳定防务,应对鬼子下一波反扑!”
“是!我立刻出发!”参谋长立正敬礼。
……
平安县城内,一片大战后的忙碌景象。军民正在合力抢修工事,搬运物资。
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聚在临时指挥部门口,抽着烟。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咧着嘴:“嘿嘿,这回打得真他娘的痛快!老子好久没这么敞开了揍小鬼子了!”
丁伟比较沉稳:“老李,别光顾着痛快。”
“占了县城,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怕是恶仗连连。”
孔捷点头:“老丁说得对。咱们得抓紧时间,把城防再加固加固。”
这时,赵刚和林天陪着总部参谋长走了过来。
三人立刻扔掉烟头,立正敬礼:“参谋长!”
参谋长回礼,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林天身上:“林天同志,辛苦了!深入敌后,打了一场漂亮仗!”
“参谋长辛苦,这都是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林天答道。
参谋长不再寒暄,脸色一正:“林天,赵刚,李云龙,丁伟,孔捷!”
“到!”五人挺直腰板。
“现在宣读总部命令!”参谋长拿出文件!
“为适应对日作战新形势,有效整合抗日力量,经总部研究决定:”
“即日起,成立八路军总部直属独立第一旅!任命林天为旅长,赵刚为政委!”
李云龙眼睛一亮,看向林天,满是佩服。
参谋长继续念道:“该旅下辖原苍狼支队各部、飞行中队、装甲营!”
“并编入八路军第129师原独立团、新一团、新二团!”
“原独立团团长李云龙,任命为独立第一旅副旅长兼第一团团长!”
“原新一团团长丁伟,任命为独立第一旅参谋长兼第二团团长!”
“原新二团团长孔捷,任命为独立第一旅副参谋长兼第三团团长!”
命令宣读完毕,李云龙、丁伟、孔捷都愣了一下。
虽然之前已隐约猜到会整合,但没想到是直接划归总部直属,并由林天担任主官。
丁伟和孔捷率先反应过来,立刻表态:“坚决服从总部命令!”
李云龙摸了摸脑袋,看着林天,突然笑了:“嘿嘿,老子……我李云龙没意见!”
“跟着林旅长打鬼子不用操心补给,更带劲!”
“以后您指哪儿,咱老李打哪儿!”
林天看着三位虎将,心中豪气顿生,用力拍了拍自己胸脯!
“老李,老丁,老孔,咱们以后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一起揍他狗日的小鬼子!”
“对!揍他狗日的!”李云龙大吼。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热烈。
参谋长满意地点点头:“好!看到你们精诚团结,我就放心了!”
“林天,赵刚,总部对你们寄予厚望!平安县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一定要把这颗钉子,牢牢钉在鬼子的心脏上!”
“请总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林天和赵刚异口同声。
送走参谋长,林天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指挥团队,以及城外正在加紧构筑的防御工事,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信心也更足了。
他望向太原方向,目光锐利:“鬼子机场被炸,短时间内空中威胁大减。”
“但他们地面部队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我们必须抓紧这宝贵的空窗期……”
第105章 部队整编与暗流涌动
参谋长一走,李云龙彻底绷不住了,他搓着手,围着丁伟和孔捷转了两圈,咧着嘴嘿嘿直笑。
“嘿嘿嘿,副旅长……老子这就成副旅长了?”他捅了捅丁伟!
“老丁,听见没?以后见了我,得敬礼,喊声李副旅长!”
丁伟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去你的!美得你!”
“还李副旅长,瞧你那点出息!老子还是参谋长呢!”
孔捷在一旁慢悠悠地补刀:“就是,老李,你个副旅长,还是个兼团长的,瞧把你嘚瑟的。”
“我跟老丁好歹一个参谋长一个副参谋长,说起来,比你这光板副旅长可强点儿。”
“放屁!”李云龙眼睛一瞪!
“副旅长就是副旅长!你俩加起来也没我官大!以后打仗,你俩都得听我指挥!”
“嘿!给你杆子你就爬啊!”丁伟乐了,“论打仗,咱仨谁怕谁?要不要现在就练练?”
“练练就练练!老子还怕你不成!”
林天和赵刚看着三人斗嘴,忍不住笑了。
赵刚低声对林天说:“老林,你看他们仨,凑一块儿跟说相声似的。”
林天笑着点头:“这才对味儿,都是生死兄弟,太拘束了反而不美。”
他走上前,打断三人的互相伤害:“行了行了,三位老哥,别斗嘴了。”
“官升了,担子也更重了。咱们得赶紧商量商量,接下来这仗怎么打,这城怎么守。”
五人走进临时指挥部,围在摊开的地图前。
林天率先开口:“鬼子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波进攻,规模肯定更大。我们必须利用好这段时间,把防线构筑牢固。”
他指着地图:“老丁。”
“在!”丁伟收敛笑容,神色一正。
“你的二团,负责西边防御。依托这几处高地,构筑纵深防御工事,梯次配置火力。”
“鬼子若从西来,给我节节抵抗,消耗他们!”
“明白!西边交给我,保证让小鬼子寸步难行!”丁伟重重点头。
“老孔。”
“旅长!”孔捷应道。
“你的三团,负责北边。地形相对开阔,多设置反坦克壕、雷区。”
“把你的机动力量放在侧翼,伺机反击。”
“是!北边没问题,我让他小鬼子的坦克变成废铁!”孔捷拍着胸脯。
林天最后看向李云龙:“老李。”
“哎!旅长您吩咐!”李云龙凑近。
“你的一团,再加上旅部直属的一营、二营、三营,负责县城核心防务,居中策应!”
“炮营也归你统一指挥,作为全旅的火力拳头!”林天看着他!
“哪边吃紧,你的机动力量和炮火就支援哪边!明白吗?”
李云龙眼睛放光:“放心吧旅长!老子……我保证把咱们的家底看好!”
“哪边需要,老子就把炮弹和援兵送到哪边!”
赵刚补充道:“后勤补给线是生命线,不能断。”
“我建议,让七营负责基地到平安县这条补给线的安全。”
“同意!”林天点头”
“就这么定。另外,特战中队扩编为特种大队!”
“利用练兵的时机,把县城周边所有鬼子据点、炮楼,能拔的全部给我拔了!”
“扫清外围,让鬼子变成聋子瞎子!”
林天继续部署:“飞行中队,这次立了大功,正式改编为空一团!周卫国任团长。”
“下设雷神大队,掌管所有轰炸机;飞龙大队,掌管所有战斗机。”
“教练机、地勤保障,让周卫国自行拟定方案上报!”
“装甲坦克营,改编为装甲步兵团,刘志辉任团长。”
“让他尽快完善编制,形成步坦协同作战能力,作为我们旅最强的机动打击力量!”
命令迅速在几人之间明确。关于其他部队的具体安排,会后将以书面命令形式下达。
会议结束,丁伟、孔捷、李云龙立刻风风火火地去部署防务了。
林天对赵刚说:“老赵,城里的安稳就交给你了。我得去见个人。”
……
县城一处不起眼的民房内,段鹏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林天进来,他激动地迎上前:“支队长!不,旅长!好久不见了!”
林天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段鹏,辛苦你了!在敌后不容易,看起来沉稳多了。”
段鹏笑了笑,眼神锐利:“整天跟鬼子汉奸周旋,不敢不沉稳。”
“旅长,您这次叫我来,有什么任务?”
林天压低声音:“平安县现在是咱们的了,但鬼子肯定留了不少眼线。”
“我要你发动县城里所有能发动的力量,尽快把藏在城里的鬼子特务、汉奸暗探,统统给我挖出来!”
“名单整理好,直接上报给赵政委,由他安排统一抓捕清理!”
段鹏神色一凛:“明白!旅长放心,这帮地老鼠,一个都跑不了!我这就去安排!”
……
安排完县城事宜,林天带着警卫员,快马返回鹰巢基地。
如今的基地,因为主力部队在平安县,显得空旷了不少,但秩序井然。
林天直接来到机场。
周卫国带着王耀武、张雷等飞行员早已列队等候。
“旅长!”周卫国敬礼。
林天回礼,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斗志的脸庞。
“同志们!你们打得好!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威风!打掉了鬼子的嚣张气焰!总部首长都表扬你们了!”
飞行员们挺起胸膛,脸上洋溢着自豪。
“经旅部决定,飞行中队,正式改编为八路军总部直属独立第一旅空一团!周卫国同志任团长!”
周卫国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立正:“是!感谢旅部信任!”
“空一团下辖雷神轰炸机大队,飞龙战斗机大队!具体编制和人员,由你周团长尽快拟定上报!我要的是一支能打胜仗的空中铁拳!”
“保证完成任务!”周卫国和所有飞行员齐声吼道。
宣布完命令,林天又找到正在兵工厂忙碌的沈文渊。
“老沈,忙着呢?”
“旅长!您怎么来了?”沈文渊放下手中的图纸。
“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林天正色道!
“帮我从技术员和学员里,挑选三十个脑子最灵光、政治上绝对可靠、学习能力强的同志出来。”
沈文渊有些疑惑:“旅长,这是要……”
“组建空一团雷达中队!”林天解释道!
“咱们有了新家伙,对空搜索雷达!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这三十个人,就是咱们雷达部队的种子!”
沈文渊恍然大悟,立刻保证:“没问题!旅长,我这就去挑人!保证把最好的苗子给您选出来!”
林天点点头,目光投向机场旁边那座山峰的顶端。那里,已经初步构筑了防空阵地。
“得尽快把雷达架起来……鬼子不会一直没飞机的。”他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深邃。
第106章 筱冢义男被撤职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筱冢义男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原本一丝不苟的军装领口被扯开,眼窝深陷,如同死人一般盯着天花板!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为什么不出现在别的战区!”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犹如一头困兽般低吼。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副官小心翼翼推门进来!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最高军事指挥部急电……”
筱冢义男猛地低下头,眼中布满血丝:“念!”
副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念道:“查,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中将,指挥失当,屡战屡败,致帝国皇军蒙受重大损失,颜面尽失......”
“现免除其第一军司令官职务,即日启程返回本土,接受军事法庭调查……”
筱冢义男颓然瘫坐在椅子上。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空。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撤职……查办……军事法庭……”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副官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筱冢义男猛地抬起头,眼神狰狞地盯着副官,“你说!我筱冢义男,为帝国征战半生,为何最后竟要走上军事法庭……”
他猛地一挥手臂,将桌上的茶杯、文件全部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八嘎!都是那群该死的土八路!还有那个林天!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从哪里弄来的坦克!飞机!!”他咆哮着,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副官硬着头皮劝慰:“司令官阁下,请保重……国内或许……”
“没有或许了!”筱冢义男颓然坐回椅子,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
“完了……一切都完了……军事法庭……我的人生……帝国的耻辱……”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不等回应,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侍从武官高声通报:“司令官阁下!大本营特使,新任第一军司令官,酒井义雄中将已到!”
筱冢义男如同被电击般猛地抬起头。
只见一名身材矮小、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将领,在一名气质精干、目光沉静的年轻军官陪同下,大步走了进来。
两人均穿着笔挺的将军服和佐官服,风尘仆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酒井义雄甚至没有多看满地狼藉一眼,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冰冷的目光扫过失魂落魄的筱冢义男。
“筱冢君,”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大本营命令,由我接任第一军司令官一职。请你即刻交接,返回国内述职。”
筱冢义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
他艰难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副官连忙上前扶住。
酒井义雄对副官挥挥手:“带筱冢将军去休息。”
副官扶着几乎瘫软的筱冢义男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酒井义雄便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钉在平安县的位置。
他身后的年轻军官默默跟上。
“竹下君,”酒井义雄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都看到了。这就是我们前任留下的烂摊子。”
名叫竹下君的年轻大佐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却带着分析:“是的,司令官阁下。”
“对手拥有超出常规的火力、装甲部队,甚至空中力量。”
“平安县失守,机场被毁,并非偶然。他们显然有一个高效的组织核心和稳定的后勤补给。”
“八路军......林天……”酒井义雄的手指重重按在平安县上!
“短短时间,竟能发展至此……筱冢这个蠢货,轻敌了!”
他猛地转身,盯着竹下俊:“你的特战集群,准备得怎么样了?”
竹下俊立正回答:“影武者部队已初步完成整合,队员均来自各师团精锐,精通渗透、破袭、侦察、斩首。”
“我们缺乏关于林天部队内部结构的详细情报,这是目前最大的障碍。”
“情报会有的!”酒井义雄眼神阴鸷。
“我已请求华北方面军协调,调集更多兵力。同时,情报部门会全力运转!”
“我要知道这个林天的一切!他的兵工厂在哪里?他的机场在哪里?他的坦克和飞机从哪里来的!”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支着下巴:“正面强攻,损失太大,且效果未知。我们需要改变策略。”
竹下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司令官的意思是……”
“麻痹他们,然后,一击致命!”酒井义雄冷声道。
“暂时停止对平安县的行动。让周边部队后撤,做出兵力不足,被迫转入守势的假象。”
他看向竹下俊:“而你,你的影武者,要像毒蛇一样潜伏过去!”
“摸清他们的兵力部署、防御弱点、指挥部位置,尤其是林天本人的行踪!我要最详细的情报!”
“嗨依!明白!”竹下俊重重顿首。
“另外,”酒井义雄补充道。
“国内正在抽调新的飞行战队,补充太原机场。在新的空中力量到位前,地面行动要更加隐秘。”
“这个林天,还有他的独立支队,必须被彻底消灭!不惜一切代价!”
“嗨依!”
……
时间匆匆流逝!几天后,鹰巢基地旁边的山顶。
新构筑的防空阵地上,巨大的网状天线缓缓转动着。
旁边新建的雷达操作室内,十名经过技能提升卡强化的骨干技术员,正熟练地操作着仪器。
屏幕上,绿色的光斑不时闪烁,代表着空域内的动态。
“报告旅长!一号雷达站调试完毕,目前监测范围正常,未发现异常空情!”
雷达中队队长,一个名叫陈明的年轻技术员,向林天报告。
林天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点,满意地点点头:“好!干得漂亮!陈明,你们现在是咱们旅的眼睛!天上有任何风吹草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请旅长放心!我们保证二十四小时睁大眼睛,绝不让鬼子飞机偷偷摸进来!”陈明信心满满。
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抓紧时间,带好新人,尽快让所有队员都熟练掌握!”
“是!”
站在山顶,林天俯瞰着下方的机场和更远处的基地。
雷达的部署,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鬼子的飞机别再想搞突然袭击。
“鬼子这几天倒是安静得出奇……”他微微皱眉,感觉有些不对劲。
吉田联队撤退后,周边据点虽然被特战大队拔除了不少,但鬼子主力似乎真的偃旗息鼓了。
“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还是被打怕了?”他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个疑虑压下。
无论如何,增强自身实力总是没错的。
他的目光投向基地内预留出的一片空旷区域。
“接下来,该把综合兵工厂模块部署下去了……有了它,我们的生产能力将迎来一次飞跃!”
他心中充满期待,转身向山下走去。
第107章 大型综合兵工厂
回到鹰巢基地,林天立刻找来赵刚和兵工厂总负责人沈文渊。
“老赵,老沈,有个重要决定。”林天开门见山!
“我准备对兵工厂进行一次大规模升级扩建。”
赵刚有些疑惑:“扩建?咱们现在的产能不是已经很高了吗?”
“还不够。”林天摇头,目光炯炯!
“我们要生产更复杂、更精良的装备,比如雷达,比如新的高射炮,甚至未来可能需要生产更先进的武器。”
“现有的厂房和设备,潜力快挖尽了。”
沈文渊眼睛一亮:“旅长,您是说……有新的机器和设备了?”
“可以这么理解。”林天没有细说来源!
“但这次扩建动静会非常大,需要绝对保密。”
“现在需要做的是,给兵工厂全体人员放假二十四小时,只留下核心警卫连负责外围警戒。
“在这期间,完成所有关键设备和厂房的部署安装。”
赵刚皱了皱眉:“全体放假?还要清空厂区?这……会不会影响生产?”
“而且人员全部放假了,兵工厂谁来建设?”
“生产暂停一天,影响可以接受。”林天态度坚决!
“至于兵工厂的升级扩建!这个你们不要多问,需要绝对保密!”
“安全第一,这次升级对我们至关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看向沈文渊:“老沈,你立刻去安排。通知所有工人和技术员,明天全天放假,后天早上准时复工。”
“记住,任何人不得靠近厂区,这是死命令!”
沈文渊见林天如此郑重,立刻点头:“是,旅长!我马上去办,保证安排好!”
赵刚见林天决心已定,也不再反对:“好吧,我让警卫营配合,加强基地周边巡逻,确保万无一失。”
命令迅速下达。兵工厂的工人们虽然对突然到来的假期感到有些意外,但能休息一天总是好事,纷纷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厂区。
很快,偌大的兵工厂及周边山谷区域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外围巡逻的警卫战士。
夜深人静,林天独自一人来到预留出的那片紧邻原兵工厂的平坦山谷。
这里地势相对开阔,靠近水源,又足够隐蔽。
“系统,部署‘大型综合兵工厂模块’!”他在心中默念。
【指令确认。大型综合兵工厂模块开始部署……预计完成时间:23小时59分……】
林天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他远远望去,那片空旷的谷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笼罩,在月色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二十四小时……明天晚上,这里将焕然一新。”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转身离开。接下来,就是等待。
……
同一片月色下,平安县城西北方向几十里外的山道上,一支队伍正在沉默地行军。
正是魏大勇带领的特战大队。
他们刚端掉了西北方向最后一个较大的鬼子据点,缴获了一批弹药,正押送着物资返回平安县。
“队长,这趟出来收获不小啊!”杨大力扛着一挺歪把子,咧着嘴!
“周边能拔的钉子,差不多都让咱们给敲掉了!”
魏大勇嗯了一声,眼神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山林!
“别得意!鬼子吃了亏,说不定会派小股部队摸过来。都打起精神!”
“明白!”队员们低声应和,行军动作更加隐蔽。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林木稀疏的坡地时,魏大勇猛地抬起右手,握拳!
全体队员瞬间蹲下,依托地形隐蔽,枪口指向四周,动作整齐划一。
“有动静!”魏大勇压低声音,耳朵微微抽动!
“一点钟方向,林子边缘……人不多,但动作很轻,不是普通部队!”
副队长徐虎悄悄挪到他身边:“队长,会不会是友军?或者是老百姓?”
魏大勇缓缓摇头,眼神锐利如鹰:“不像。这潜行的路子……很专业,带着一股子鬼子精锐的阴狠劲儿。”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侧队员小心包抄过去查看。
……
就在魏大勇发现异常的同时,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几名穿着灰黑色伪装服,脸上涂着油彩的日军也停下了动作。
为首的一名日军大佐眼神冰冷,正是竹下俊。
他带领的影武者一支小队,正试图渗透到平安县附近进行侦察。
“长官,前方发现不明队伍。”一名队员用极低的声音报告!
“人数大约一个加强排,装备精良,行进队形专业,不像普通八路军。”
竹下俊眯起眼睛,透过枝叶缝隙仔细观察着远处那片若隐若现的人影。
“是他们的精锐……很可能就是报告中提到的,那个叫魏大勇的特种部队。”
竹下俊心中瞬间做出判断,“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他迅速权衡利弊。交手,可能会暴露行踪,导致侦察任务失败。
但这也是一个近距离观察、甚至重创对方精锐的机会。
“准备战斗。”竹下俊的声音冷得像冰!
“尽量使用冷兵器和小威力武器,速战速决,抓几个活的!行动!”
几名影武者队员如同鬼魅般散开,悄无声息地向特战大队侧翼摸去!
手中的百式冲锋枪和带了消音器的手枪蓄势待发,腰间的刺刀和格斗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魏大勇伏在一块石头后面,那股危险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猛地嗅了嗅空气,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不同于山林草木的气息。
“不对!是高手!”他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对着通讯器低吼!
“有埋伏!一点钟方向!散开!准备接敌!”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
“咻!咻!”几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是安装了消音器的武器!
“噗!”一名特战队员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打!”魏大勇怒吼一声,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瞬间喷出火舌!
“哒哒哒!”
“砰!砰!”
寂静的山谷瞬间被激烈的交火声打破!
两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特种部队,在这晋西北的月夜下,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展开了第一次血腥的碰撞!
第108章 倒霉的竹下俊
“咻!咻!”
子弹擦着身体飞过,打在岩石上迸出火星。
魏大勇一个翻滚,藏到树后,对着通讯器低吼:“注意!鬼子用的也是消音武器!是高手!”
“队长!他们人不多!但动作很快!”徐虎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几声急促的点射。
竹下俊隐藏在阴影中,冷静下令:“二组左翼牵制,一组跟我从右侧突进!速战速决!”
鬼子影武者队员如同猎豹般窜出,战术动作干净利落。
然而,他们刚冲出几步,对面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几个诡异的绿色光点。
“那是什么?”一个鬼子队员下意识问道。
回答他的是猛烈的火力!
“哒哒哒哒!”95式自动步枪的连射声在寂静夜晚格外清晰,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射向鬼子!
“呃啊!”一名试图突进的影武者队员胸口连中数弹,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火力!怎么可能这么猛?!这根本不是步枪!”
另一个鬼子惊骇地发现,对方几乎全是连发武器,火力密度完全压制了他们的百式冲锋枪!
竹下俊心头一沉:“小心!他们有备而来!”
他瞄准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绿色光点,扣动扳机!
“砰!”子弹正中那名特战队员的胸口!
竹下俊嘴角刚露出一丝冷笑,却瞬间凝固!
只见那名中弹的特战队员只是身体猛地一顿,踉跄了一步,随即竟然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举枪还击!
子弹砰砰砰地打在竹下俊藏身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八嘎!这不可能!”竹下俊眼睛瞬间瞪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打中他了!他怎么会没事?!”
旁边一个队员也惊叫起来:“长官!我的子弹打中了一个支那兵,他……他好像只是晃了一下!”
“见鬼了!他们刀枪不入吗?!”另一个鬼子声音带着恐惧。
这一刻,强烈的荒谬感和恐惧感瞬间席卷了这支鬼子精锐小队。
他们赖以成名的精准射击和狠辣突袭,在对方诡异的装备面前,仿佛成了笑话!
魏大勇可不管鬼子怎么想,他大吼:“兄弟们!压上去!吃掉他们!”
特战队员们凭借夜视镜的绝对优势,在黑暗中如同白昼视物,精准地锁定每一个试图还击的鬼子身影。
防弹插板有效地抵御了流弹和远距离射击。
自动火力的持续压制,打得影武者小队根本抬不起头。
“噗!”又一名鬼子队员被爆头。
“长官!损失太大了!山田、小林、井上……都玉碎了!”
副手声音带着绝望,“他们的装备太诡异了!我们……”
竹下俊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队员,心如刀绞,更是涌起一股冰寒。
行动还没开始,他最精锐的小队就要葬送在这里!
“撤退!全体撤退!”
竹下俊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这个耻辱的命令,“分散走!预定点集合!”
残余的几名影武者队员如蒙大赦,利用地形和夜色,狼狈不堪地向后窜去,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队长!鬼子要跑!”杨大力喊道,举枪就要追。
“穷寇莫追!”魏大勇立刻制止!
“黑灯瞎火的,小心有诈!一队二队警戒四周!”
“三队打扫战场,确认所有鬼子死亡,补枪!动作快!”
队员们立刻执行命令。警戒的队员占据制高点,警惕地注视着黑暗。
打扫战场的队员则快速检查每一具鬼子尸体,确保死透。
徐虎走到魏大勇身边,看着他肩膀上渗出的血迹:“队长,你挂彩了?”
魏大勇摸了摸肩膀,子弹从防弹插板边缘擦过,划开了一道口子,只是皮外伤。
“没事,擦破点皮。狗日的小鬼子,枪法真菜!身体不打,擦着边打!!”
他走到一具鬼子尸体旁,蹲下检查。
扯开对方的伪装服,露出了里面的特殊装备和标识。
“看这打扮,这装备,不是普通鬼子。”魏大勇脸色凝重!
“是鬼子的特种部队,竟然又死灰复燃了!应该是想摸进平安县。”
很快,战场打扫完毕。
“队长,共击毙鬼子十三人。缴获这种带消音器的手枪十三支,冲锋枪十三支!”
“还有匕首、地图、指北针和一些看不懂的玩意儿。”队员汇报。
“把这些都带上,一颗子弹也别给鬼子留下!”魏大勇下令!
“伤员怎么样?”
“就您肩膀上擦了一下,还有两个兄弟被流弹蹭破点皮,都不碍事。”
魏大勇点点头,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走吧,我们不去平安县了,转道,直接回基地!”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带着缴获,消失在山道上。
走出一段距离,魏大勇才沉声开口:“兄弟们,今晚这一仗,咱们虽然赢了,但暴露了大问题!”
队员们安静下来,听着。
“咱们最近太顺了!拔据点,缴装备,觉得鬼子不过如此!”魏大勇语气严厉!
“要不是旅长给咱们配了最好的装备,夜视镜、防弹衣、自动火器!”
“就凭鬼子刚才那波偷袭,咱们得死多少兄弟?”
徐虎接口道:“队长说得对!咱们的警惕性降低了!觉得周边据点拔光了就安全了?”
“狗屁!鬼子精锐摸到眼皮子底下都没发现!”
杨大力也挠挠头:“是啊,刚才要不是队长你耳朵灵,咱们可就吃大亏了!”
“今晚问题在我,前哨都没派!都给我记住这次教训!”魏大勇环视众人!
“咱们是旅长的尖刀,是眼睛!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
“是!”所有队员凛然应命。
……
清晨,太原日军司令部。
酒井义雄看着肩膀上绑着绷带,浑身狼狈、脸色苍白的竹下俊,额头青筋暴跳。
“八嘎!废物!一群废物!”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影武者?帝国精英?第一次出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损失了十三名最优秀的队员!你还有脸回来?!”
竹下俊深深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嗨依!属下无能!请司令官阁下责罚!”
“责罚?责罚能换回那些帝国勇士的生命吗?!”酒井义雄咆哮着!
“说!到底怎么回事?!一个照面就被打成这样?!”
竹下俊艰难地开口:“司令官阁下,我们……我们严重低估了敌人的装备水平。”
“他们……他们在黑夜中似乎能看到我们,火力全是连发的自动武器,远超我军。”
“而且……而且他们的士兵,好像……好像刀枪不入……”
“刀枪不入?!”酒井义雄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竹下俊!你是被吓破胆了吗?!这种荒唐的借口也说得出口?!”
“属下不敢妄言!”竹下俊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惊悸!
“多名队员确认击中对方躯干,但对方行动如常!若非如此,我们绝不会……”
酒井义雄死死盯着竹下俊,看他不像说谎,胸口剧烈起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回踱步。
“能在黑夜视物……自动火器……防弹……”他喃喃自语,脸色越来越难看!
“难道又是林天?……他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装备?!这根本不是土八路该有的东西!”
他猛地停下,盯着竹下俊:“你的影武者,暂时停止一切渗透行动!”
“全力搜集关于林天部队装备的一切情报!”
“我要知道,他们那些诡异的装备,到底是什么!弱点在哪里!”
“嗨依!”竹下俊重重顿首,逃也似地离开了办公室。
酒井义雄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平安县的位置,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林天......看来,常规手段确实难以对付你了……”
第109章 大型综合兵工厂建设完成
第二天临近中午,魏大勇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鹰巢基地,直奔林天所在的指挥部。
“报告!”
“进来。”
魏大勇推门而入,看到林天正站在地图前沉思。
他立正敬礼,脸上带着愧疚:“旅长,我回来了!”
林天转过身,看到他肩膀处衣服的破口和隐约的血痕,眉头微皱!
“受伤了?怎么回事?坐下说。”
魏大勇没有坐,而是挺直腰板,将昨晚遭遇袭击、战斗经过、己方伤亡以及自己的反思,原原本本,毫不隐瞒地汇报了一遍。
“……旅长,就是这样。这次是我大意了!警惕性不够,差点让兄弟们吃了大亏!请您处分!”
林天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处分的事先放一边。”林天缓缓开口!
“你刚才说,鬼子这支小部队,战术娴熟,装备精良?”
“是!绝对是最精锐的鬼子!不是普通部队!”魏大勇肯定道!
“他们潜行偷袭的本事很高,枪法也极准!”
“要不是咱们有夜视镜和防弹衣,昨晚肯定要付出代价。”
林天走到那堆缴获装备前,拿起一个鬼子的单兵装备包,里面有些他看不明白的绘图工具和小型仪器。
‘小鬼子怎么又组建特种部队了?动作这么快?’
‘山本一木的骨灰还没凉透呢……这两天太原那边出什么变故了吗?突然派这种精锐小队渗透过来,是想侦察?还是斩首?’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露声色。
林天看着魏大勇,“这次是个教训,能认识到问题也是件好事!”
“给你们,也给我们所有人都提了个醒,鬼子亡我之心不死,花样多着呢!”
“是!旅长!我记住了!”
魏大勇见林天没有深究,松了口气,但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你刚才的判断很重要,段鹏那边,应该有消息渠道。我让他打探一下”
林天沉吟片刻,来到隔壁通讯室!
他口述了一份简短的密电,让报务员立刻发给在太原活动的段鹏。
“速查太原日军高层近日有无异动,是否更换指挥官,有无特殊部队调入。注意安全,及时回复。”
电波带着疑问,悄无声息地传向太原方向。
……
深夜。指挥部里,林天正在和赵刚讨论平安县的布防细节,通讯员拿着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了进来。
“旅长!政委!段鹏同志回电!”
林天接过电文,迅速浏览,眼神一凝。
赵刚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问道:“老林,怎么了?太原那边有情况?”
林天将电文递给赵刚,沉声道:“果然不出所料!鬼子换帅了!”
“筱冢义男被撤职查办,新来的司令官叫酒井义雄。而且……”
他指着电文后面部分:“段鹏打听到,这个酒井义雄带来了一支特殊的部队,人数大约在一百五十人左右,领头的叫竹下俊,军衔大佐。”
“据说这支部队很神秘,只在刚来那天在车站露过面。”
赵刚看完电文,脸色也严肃起来:“一百五十人的特种部队?”
“看来,昨晚和尚他们遇到的,就是这支部队的先头侦察小队。鬼子这是要在暗处跟我们较量啊!”
“竹下俊……竹下俊……”林天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
“来人!”他立刻对门外喊道!
“去把魏大勇叫来!另外,再请空一团的周卫国团长过来一趟!”
“是!”
不一会儿,魏大勇和周卫国先后赶到指挥部。
“旅长,政委,找我什么事?”周卫国问道。
林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对魏大勇说:“和尚,段鹏回信了。确认了,鬼子确实换了司令,叫酒井义雄。”
“而且,他带来了一支大约一百五十人的特种部队,指挥官是个大佐,名叫竹下俊。”
“你们昨晚遇到的,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人。”
魏大勇眼神一厉:“竹下俊?就是他的人偷袭我们?下次遇到,非宰了他不可!”
林天摆摆手,看向周卫国:“卫国,找你来,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这个竹下俊?”
周卫国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变得冷峻!
“竹下俊……认识。他是我当年在德国柏林军事学院留学时的同学。”
“同学?”赵刚和魏大勇都有些惊讶。
“是的。”周卫国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
“这个小鬼子擅长特种作战和小部队指挥,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没想到……他也来了中国,还成了鬼子的特种部队指挥官。”
林天若有所思:“看来,酒井义雄这头老鬼子是带着精兵强将来的,专门冲着我们来的。”
“老周,这个竹下俊,他的作战风格,有什么特点?”
周卫国思考了一下,说道:“竹下俊此人,心思缜密,用兵谨慎,善于谋定而后动。”
“他注重情报搜集,喜欢寻找对手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
他看向魏大勇:“和尚,你们昨晚被偷袭,还能干掉他们十三个人,恐怕是仗着装备优势,打了他们一个信息差。”
“但吃过这次亏之后,他一定会更加小心,战术也会调整。”
林天沉吟片刻,对魏大勇下令:“和尚,情况有变。特战大队近期任务重心调整。”
“暂停对远处据点的主动拔除,以反侦察、反渗透为主。”
“把你的人撒出去,以平安县和基地为核心,构筑一道隐秘的警戒网。”
“给我盯死了!任何可疑人员靠近,立即查明,必要时果断清除!绝不能让竹下俊的人摸清我们的虚实!”
“是!旅长!我保证连只陌生的苍蝇都飞不进来!”魏大勇领命,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
“卫国,”林天又看向周卫国!
“空一团继续抓紧训练,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鬼子机场虽然被炸,但要防止他们从其他方向调飞机过来偷袭。”
“明白!”周卫国点头。
就在这时,林天脑海中准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大型综合兵工厂模块建设完成!请宿主查收!】
林天精神一振,对赵刚几人说道:“兵工厂那边升级应该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老赵,家里你盯着点。卫国,和尚,你们各自去安排吧。”
几人离开后,林天独自一人走向那片被隔离的山谷。
当他穿过警戒线,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震撼无比。
原先的空地上,赫然矗立起一片规模宏大的工业建筑群!
高大的厂房连绵起伏,粗大的管道如同巨蟒般盘绕,高耸的烟囱指向天空,内部隐约传来低沉的机器轰鸣声。
整个厂区规划整齐,道路宽阔,与他记忆中后世的大型军工企业几乎别无二致!
‘这规模……这气派……系统真是……太强大了!’
‘有了这座综合兵工厂,别说步枪火炮,恐怕连飞机、坦克的零部件我们都能自己批量生产了!’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迈步走向那片象征着强大生产力的钢铁森林。
第110章 老李有情况
第二天一早,林天便带着赵刚、张万和、沈文渊来到了新建成的综合兵工厂。
当那庞大的、充满工业力量的建筑群映入眼帘时,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个老天爷……”张万和揉了揉眼睛,声音发颤!
“这……这是咱的兵工厂?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文渊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喃喃自语!
“这规模……这……这到底是怎么建起来的?”
赵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依旧被深深震撼!
“老林,这……这简直是奇迹!有了这个,咱们还怕什么小鬼子的封锁!”
林天看着他们的反应,笑了笑:“走吧,进去看看,里面更精彩。”
他带着三人走进主厂房。
高大宽阔的空间里,一台台崭新、泛着金属光泽的机床、冲压设备、热处理炉整齐排列,粗大的电缆和管道在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钢铁的气息。
“这些是……”沈文渊如同看到了绝世珍宝,扑到一台大型龙门铣床前,手都在抖。
“这是全套的飞机制造、坦克装甲车辆制造、火炮制造、以及轻武器和弹药生产线。”
林天将厚厚一沓系统提供的工厂说明、设备操作手册,连同之前奖励的56式半自动步枪、猎手式高射炮等技术图纸,一并交给沈文渊。
“老沈,这些资料和设备,我就交给你和张厂长了!”林天郑重地说!
“尽快吃透它们,把生产线运转起来!我们要能自己造飞机,造坦克,造大炮!”
沈文渊抱着那摞沉甸甸的资料,感觉像是抱着整个中国的未来,他声音哽咽!
“旅长!您放心!我沈文渊就是不吃不睡,也要把这些机器玩转!保证尽快拿出咱们自己的产品!”
张万和也激动地保证:“对!旅长,政委,我们兵工厂全体人员,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林天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具备完整陆空武器研发生产能力(除大型舰艇),里程碑达成!】
【奖励:国产运-8中型运输机*4(含相关基础维护手册及初始燃油)!】
【解锁辅助技能:真实之眼(被动)。可洞察目标的真实身份与潜在威胁(对刻意伪装、心怀恶意者效果显着)。】
‘运-8?运输机?系统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我们现在主要的作战范围在晋西北,要运输机……难道是想让我具备战略投送能力?’
‘或者……是暗示我给其他战略区的兄弟部队输送武器弹药?’
林天心念电转,面上不动声色,对赵刚说:“老赵,还有个事。”
“工厂建成,设备有了,我们需要大量的人手!操作工人、技术员、工程师,越多越好!”
“你一会以旅部名义,向总部发报,请求支援!”
“把我们这里急需各类技术人才和产业工人的情况说明,请总部尽量协调,把人给我们送过来!”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赵刚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好!我一会就去办!咱们这下可是鸟枪换炮了!”
林天又看向正围着图纸和设备,激动得如同孩子般的沈文渊和他身边几个核心技术员。
他心中默念系统,对其中十名表现最突出、潜力最大的技术员使用了【高级雷达\/防空\/轻武器技术人才技能提升卡】。
那十名技术员身体微微一震,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清明、深邃,再看那些复杂的图纸和设备时,原本的一些困惑和艰涩感竟然消退大半,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透彻感涌上心头。
“我感觉……好像明白了很多……”一个年轻技术员看着高射炮的液压原理图,下意识地喃喃道。
“我也是……这机床的操作要点,好像一下子清晰了……”另一个也惊喜地说。
沈文渊惊讶地看着他们的变化:“你们……”
林天微微一笑:“可能是看到新设备,太兴奋,开窍了。”
“老沈,好好带他们,他们都是好苗子!”
沈文渊重重点头:“旅长放心!我一定把他们带出来!”
林天环顾这座庞大的兵工厂,豪气顿生,对赵刚和张万和说道:“从今天起,我们八路军独立第一旅,武器生产能力将不再局限于步枪和手榴弹!”
“小到子弹,大到飞机、坦克、重炮,除了海上跑的舰艇,我们都能自己造!”
‘是不是该未雨绸缪,找个合适的地方,开始筹划船舶制造了?黄河?还是找个沿海的秘密地点?’
他心里琢磨着,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离开兵工厂,林天在基地里遇到了李云龙。
奇怪的是,李云龙一看到他,像是老鼠见了猫,扭头就想溜。
“老李!站住!”林天喊了一声。
李云龙身子一僵,讪笑着转过身:“啊哈哈……旅长,是您啊……我……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说完,不等林天回应,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林天莫名其妙,问旁边的赵刚:“老赵,老李啥情况?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在躲着我?”
赵刚忍着笑,把林天拉到一边,低声道:“他啊,是心里有鬼!”
“有鬼?什么鬼?”
“他跟咱们妇救会的主任秀芹同志,正在搞对象呢!”赵刚笑道!
“估计是怕你这个旅长说他不安心工作,批评他。”
林天先是一愣,随即也乐了:“这是好事啊!老李这个光棍汉,也该成个家了。”
“秀芹同志我见过,是个好姑娘!他躲什么躲!”
他想了想,对赵刚说:“我看,趁这两天鬼子没啥大动作,咱们抓紧把他们的喜事给办了!也让咱们旅沾沾喜气!”
“你去找老李和秀芹同志说说,我做主了,婚事简办,但一定要热闹!就在咱们基地办!”
赵刚笑着点头:“我看行!我这就去找他们!估计老李得乐得蹦高!”
……
就在林天这边为兵工厂和部下婚事忙碌时,太原鬼子司令部内,酒井义雄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异常阴沉。
酒井义雄看着桌上的一份报告,脸色铁青。
“正面强攻损失太大,特种渗透……也遇到了难以理解的阻碍。”酒井义雄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这个林天,他的部队,简直是个浑身是刺的怪物!”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既然外部难以攻克,那就从内部瓦解他们!”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铃,一名穿着便装,气质阴柔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菊机关长,该你们出场了。”酒井义雄冷声道!
“我需要你们的人,像水滴一样渗透进去。他们的总部,他们的后勤系统,他们的武器来源,甚至……林天身边的核心圈子!”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秘密!找到他们的弱点!”
菊机关长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谦卑而危险的笑容:“嗨依!司令官阁下请放心。”
“菊机关最擅长的,就是在黑暗中寻找猎物的破绽。我们会像瘟疫一样,无声无息地蔓延进去……”
第111章 李云龙大婚,老旅长遇袭
赵刚在基地后勤处附近找到了李云龙,这家伙正揣着个油纸包,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老李!你干嘛呢?”赵刚喊了一嗓子。
李云龙吓了一跳,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掉地上,回头看见是赵刚,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尴尬!
“老赵啊……没,没啥,就……随便转转。”
这时,妇救会主任杨秀琴正好从旁边屋里出来,看到李云龙那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大大方方地走过来。
“李副旅长,你又给我带啥好吃的了?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似的。”
李云龙老脸一红,把油纸包塞给秀琴:“县里买的桂花糕……你尝尝。”
秀琴接过,瞪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赵政委又不是外人,你怕个啥?”
“喜欢我就光明正大的,扭扭捏捏像个大姑娘!”
李云龙被怼得直挠头,嘿嘿傻笑。
赵刚也笑了:“行了老李,秀琴同志都比你看得开。”
“我跟旅长商量了,既然你俩都愿意,那就抓紧把事儿办了!”
“旅长说了,趁这两天鬼子消停,给你热热闹闹办个婚礼!”
秀琴一听,脸上飞起红霞,但还是爽快地说:“全听组织安排!”
“李云龙搓着手,嘴咧到了耳朵根:“真的?旅长……他没笑话我?”
“笑话你干啥?这是大喜事!”赵刚拍板。
“就定两天后!场地、伙食我来安排!你老李就等着当新郎官吧!”
……
消息定下,赵刚在给总部发报要技术人才时,顺便把李云龙要结婚的事也报了上去。
总部收到电报,参谋长念着念着,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大型综合兵工厂?能生产飞机坦克零部件?”
“还搞到四架大型运输机?具备全国空投运输能力?!”
老总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电报,反复看了三遍,脸上满是震惊和狂喜。
“老天爷!这小子……这小子是要翻天了啊!”他激动地在屋里踱步。
“快!立刻给延安发报!用最高密级!把林天这里的情况详细汇报!”
“重点强调他现在的生产能力和空运能力!这是战略级的变化!”
“我们要人!要大量的人才!工人、学生、工程师!有多少要多少!”
电报飞向延安。
延安,一号首长拿着电文,看了许久,脸上露出欣慰而又感慨的笑容!
他对旁边的二号首长说:“这个小林天,不得了啊。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
“飞机坦克都能造了,还能把东西送到全国的抗日前线……这是给我们插上了翅膀,送去了希望啊!”
“看来,距离抗战胜利也快了嘛!我真想见见这个小家伙!”
二号首长扶了扶眼镜,同样心潮澎湃:“是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必须全力支持!”
“我立刻去安排,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向晋西北输送人才!这事要快!”
……
总部这边,激动过后,几位首长也看到了电报后面关于李云龙结婚的消息。
参谋长笑了:“李云龙这小子,也要成家了?好事!”
“看来林天那边局面确实稳住了,都有心思办喜事了。”
已经升任师长的老旅长哼了一声:“这个愣种,总算有人能管管他了!结婚好!省得他整天惹是生非!”
老总一挥手:“这样,参谋长,还有你,你们两个代表总部去一趟!”
“一是实地看看林天那个兵工厂,到底神奇到什么程度!”
“二是参加李云龙的婚礼,给他撑撑场面!顺便,把总部关于人才输送的指示带过去。”
“是!”两人领命。
……
两天后,平安县城周边防务早已安排妥当!主官不在,各处明哨暗哨警惕依旧!
而鹰巢基地内却洋溢着一派喜庆气氛。
李云龙和杨秀琴的婚礼简单而热闹。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凤冠霞帔,两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在战友们的簇拥和祝福下,拜了天地,向领袖像敬了礼。
老旅长跟参谋长提前一天就到了,参观完新工厂后给这位老部下送上了总部的祝福!
老旅长端着酒碗,指着李云龙!“你小子,走了大运了!”
“以后好好对人家,听见没?要是敢犯浑,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你!”
李云龙梗着脖子:“老领导!您就放心吧!我李云龙别的本事没有,疼老婆绝对一流!”
“老李!可以啊!不声不响就把咱根据地的一支花给摘了!”丁伟端着碗酒,挤眉弄眼。
孔捷也起哄:“就是!秀琴主任,以后老李要是不听话,你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收拾他!”
李云龙脸红脖子粗,也不知道是酒劲还是臊的:“去去去!你俩少在这扯淡!”
“老子好着呢!秀琴,别听他们瞎说!”
秀琴倒是落落大方,笑着给几位老战友斟酒!
“丁团长,孔团长,以后我们家老李,还得靠你们多帮衬。”
“看看!还是弟妹会说话!哈哈!”孔捷端着酒碗哈哈大笑!
众人哄堂大笑。
婚礼热闹到深夜才渐渐散去。
参谋长和老旅长惦记总部事务,坚持要连夜返回。
林天看他们都喝了酒,加上和尚遭遇鬼子特工,不放心:“二位首长,天黑了路不好走,还喝了酒,要不明天再回?”
参谋长摆摆手:“没事,心里有数。总部事情多,不能耽搁。”
林天想了想:“这样,我让和尚带特战大队开车送你们回去。”
“他们路熟,装备也好,万一有什么情况也能应付。”
“行!那就麻烦你林大旅长!哈哈!”老旅长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开了个玩笑。
很快,魏大勇带着五个小队的特战队员,驾驶着几辆加装了机枪的卡车,护送着参谋长和老旅长的吉普车,驶出基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车队沿着崎岖的山路平稳行驶。离开了县城范围的灯火,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
魏大勇坐在头车副驾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虽然他觉得在这核心区域不太可能出事,但旅长交代的任务,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车队行至一处两侧山势较陡的弯道时,魏大勇心中莫名一紧。
“减速!注意警戒!”他对着车载电台低吼。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咻......轰!”
一发炮弹拖着尾焰,从侧前方的山腰上呼啸而下!
可能没料到车队会刹车,炮弹砸在车队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轰然炸响!
腾起的火光和烟尘瞬间阻挡了去路!
“敌袭!!!”魏大勇的怒吼声和尖锐的刹车声同时响起!
第112章 紧急驰援
“砰!砰!砰!”
“哒哒哒!”
子弹如同雨点般从两侧山腰射了下来,打在车辆钢板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关车灯!全体下车!依托车辆掩护!”
魏大勇的吼声通过单兵对讲系统直接传到每个特战队员耳中!
在爆炸和枪声中依旧清晰,他猛地推开车门,翻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
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们反应极快,瞬间熄灭车灯,敏捷地跳下车,以卡车和地形为掩体,举枪还击。
黑暗瞬间笼罩了车队,只有枪口喷出的火焰和远处鬼子射击的火光闪烁。
“妈的!有埋伏!听我命令!”魏大勇对着单兵对讲机低吼,声音冷静得可怕!
“一小队!二小队!三小队!正面还击!机枪封锁山腰!火箭筒!给老子敲掉鬼子的火力点!”
“收到!”
“明白!”
三个小队的特战队员立刻开火!数挺轻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形成交叉火力,压制山坡上的敌人。
几名扛着火箭筒的队员迅速瞄准闪光处。
“咻——轰!”
“咻——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在山腰上炸开一团团火光,隐约传来鬼子的惨叫声。
“各队狙击小组!寻找制高点!自由射击!”魏大勇继续下令。
“狙击组收到!”
几个黑影迅速脱离主战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侧翼的高地摸去。
“四小队!五小队!保护首长后撤到那块大石头后面!快!把备用防弹衣给首长穿上!”
魏大勇指向路边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
“是!”
两个小队的特战队员立刻形成一个保护圈,簇拥着还有些懵的参谋长和老旅长向岩石后转移,不由分说地将带来的备用防弹背心套在两位首长身上。
“他娘的!反了天了!小鬼子敢在老子的防区打伏击!”
老旅长又惊又怒!如果他有胡子估计都翘了起来。
参谋长相对冷静,但脸色也十分难看:“看来咱们的行踪被泄露了!警卫排长!”
“到!”警卫排长跑过来。
“从现在起,你们排接受魏大队长统一指挥!给我狠狠地打!”参谋长下令。
“是!”
两位首长被特战队员紧紧围在中间,躲到了巨石后面。
老旅长掏出配枪就要往外冲:“老子跟他们拼了!”
参谋长一把拉住他:“老陈!冷静点!别给战士们添乱!相信魏大队长他们!”
老旅长喘着粗气,最终还是恨恨地蹲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交火的方向。
山腰上,竹下俊隐藏在掩体后,眉头紧锁。
对方的反应速度和组织度远超他的预料。
“长官,对方火力很猛!有机枪和火箭筒!不像普通警卫部队!”一名队员报告。
竹下俊冷哼一声:“哼!就算有点硬骨头,也不过几十人!”
“我们影武者全员在此,还有菊机关的高手配合,必须吃掉他们!命令各小组,加强攻势!迫击炮,覆盖射击!”
“嗨依!”
几门日军迫击炮开始发射。
“嗵!嗵!”
炮弹落在车队周围,但由于夜色影响,准头很差,大多炸在了空地上。
“鬼子炮打歪了!”有战士喊道。
魏大勇见首长已经安全,心中大定,眼中凶光毕露:“狗日的小鬼子!跟老子玩阴的!”
“火箭筒!别省弹药!给老子往死里轰!机枪掩护!”
“狙击手,到位没有?找到鬼子军官和炮手,优先干掉!”
更多的火箭弹呼啸着飞向山腰,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特战队的火力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压得鬼子有些抬不起头。
“通讯兵!”魏大勇喊道!
“给基地发报!我部于大风山遭遇鬼子伏击,兵力约一个中队,装备精良!请求紧急支援!”
“是!”
……
基地指挥部,林天正准备休息,收到电报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什么?!参谋长和师长遇伏?在大风山?”他眼中寒光一闪!
“命令!警卫连集合!特战大队剩余人员集合!装甲营派一个坦克排!立刻出发!驰援大风山!”
整个基地瞬间被战斗警报惊醒!
……
黑风岭战场。
五个狙击小组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山坡上一个正在操作迫击炮的鬼子炮手应声倒地。
“砰!”又一个探出身射击的鬼子机枪手被爆头。
“干得漂亮!”魏大勇通过夜视镜看到了战果!
“狙击手继续点名!压制鬼子火力!”
竹下俊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队员,尤其是技术兵种的损失,心在滴血!
‘八路军竟然还有狙击手?夜间还如此精准,不会是那支部队吧?’
“八嘎!我们的狙击手呢?立刻找出八路狙击手位置?干掉他们!”竹下俊怒吼。
几名鬼子狙击手拼命寻找,但在漆黑的夜里,对方枪口的微弱火光几乎难以捕捉,加上特战队狙击枪配备了消焰器,更是如同隐形一般。
鬼子狙击手毫无建树,只能转而射击更容易发现的警卫排战士。
警卫排的战士们虽然英勇,但装备差距明显,不断有人中枪倒地。
而特战队员凭借着防弹衣和精湛的战术动作,伤亡极小。
战斗陷入了胶着,但优势正在向特战队一方倾斜。
就在竹下俊焦躁不已,几乎要下令发起决死冲锋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更加沉闷的引擎轰鸣声,还有履带碾过路面的铿锵之声!
紧接着,雪亮的车灯如同利剑般划破黑暗,从平安县方向疾驰而来!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一名特战队员兴奋地大喊。
林天坐在领头的一辆吉普车上,看着前方激烈的交火场面,对着车载电台下令!
“所有单位!展开战斗队形!坦克排,前方开路!机枪扫射山坡!装炮弹,轰他娘的!”
“警卫连,特战大队,两翼包抄!吃掉这股鬼子!”
“杀!”
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坦克机枪和炮筒的咆哮响起,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场态势!
竹下俊看着山下汹涌而来的援军,尤其是那几辆在车灯照耀下泛着冷光的坦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八嘎!他们的援军怎么来得这么快?!还有坦克?!”
他知道,任务彻底失败了,再打下去,整个影武者都要交代在这里。
“撤退!全体撤退!”竹下俊咬着牙,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分散突围!老地方集合!”
残余的八十多名日军如同丧家之犬,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狼狈不堪地向深山密林中窜去,连同伴的尸体和重伤员都顾不上了。
第113章 内部泄密
林天带着援军冲到伏击点时,山腰上的枪声已经稀疏下来,最终彻底停止!
只剩下燃烧的草木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部分战士正给伤员包扎伤口!
“旅长!”魏大勇满身硝烟,快步跑来,敬礼!
“小鬼子跑了!钻进了山里!一队二队三队上去查看了!”魏大勇指了指鬼子伏击位置!
“两位首长呢?”林天急问。
“都安全!您跟我来!”魏大勇转身带路。
林天跟着他快步走到那块大石头后面,只见参谋长和老旅长被特战队员严密护卫着,虽然脸色铁青,但毫发无伤。
“林天!你们来得还挺快!”老旅长看到林天,松了口气,随即又怒道!
“狗日的小鬼子,鼻子真灵!老子出趟门就撞上了!”
参谋长相对冷静,但眼神也带着后怕!
“恐怕不是偶然,幸好你派了特战队,反应迅速,装备精良,不然今晚后果不堪设想。”
‘李云龙这婚结的……有毒!原剧里被山本偷袭,媳妇被抓!’
‘现在山本没了,换成竹下俊,差点把总部首长包了饺子!’
‘幸好我多了个心眼,派了和尚他们!’ 林天心中暗想,面上不动声色!
“二位首长受惊了!是我们的安全工作没做到位!”
这时,单兵对讲机耳麦里传来前方搜索队员的声音:“队长!山腰发现几个重伤没死透的鬼子!还有穿便装的!”
魏大勇看向林天。
林天眼神一凝:“我去看看!”
他对两位首长说,“首长,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老旅长一摆手:“一起去!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龟孙子敢伏击老子!”
几人来到山坡上的伏击阵地,这里一片狼藉,散落着弹壳、武器和几十具鬼子尸体。
几名特战队员正看守着四个奄奄一息的伤兵,其中三个穿着灰黑色特战服,另一个则穿着普通百姓的深色衣服,但气质阴鸷。
“旅长,就是这几个,都还有口气。”一名队员报告。
林天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便装男子身上,对魏大勇吩咐道:
“和尚,检查一下他们嘴里,还有衣领、领口这些地方,看有没有藏毒!”
老旅长在一旁听了,惊讶地看了林天一眼!
“嘿!你小子,门儿清啊!连鬼子特务这套都懂?”
林天笑了笑:“首长,鬼子狠着呢,任务失败怕被俘,经常来这一手。”
队员们立刻上前,捏住几个鬼子的下巴检查。
“报告!这个嘴里有颗假牙不对劲!”一名队员指着那便装男子喊道。
“撬出来!”林天命令。
队员用匕首小心撬开那颗假牙,里面果然藏着一小包不明物体!应该是剧毒氰化物。
“哟,还真有?”参谋长看得眉头紧皱。
林天不动声色地发动了“真实之眼”,目光逐一扫过四个俘虏。
(宫本一郎,鬼子影武者特战队员,军曹……!松下山木,鬼子影武者特战队员,伍长……!小野次郎,鬼子影武者特战队员,少尉……!高桥健太,菊机关高级特务,代号‘灰鼠’……)
他心里有了底,但并没有详细说出,只是指着那便装男子对两位首长说道:
“这个,应该是鬼子特务机关的人。另外三个是鬼子特种部队的。”
“特务机关……”参谋长脸色更加凝重。
林天对魏大勇下令:“把他们绑结实点!伤口简单包扎,别让他们死了!”
“带回去好好审审!看能不能审出点啥!”
“是!”
处理完俘虏,林天走到两位首长身边,压低声音道:
“两位首长,我怀疑……总部那边,可能有鬼子的内应,泄露了你们的行踪。”
老旅长眼睛一瞪:“什么?内鬼?!”
参谋长相对沉稳,但眼神也锐利起来:“林天同志,你的判断有依据吗?我们这次出行是机密。”
林天不好解释真实之眼,只能说道:“这次伏击太精准了,时间地点拿捏得恰到好处。”
“如果不是事先得到准确情报,很难做到。”
“而且,出动的是鬼子的精锐特种部队还有特务跟随,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二位首长来的。”
参谋长沉吟片刻,看向林天:“如果你怀疑有内鬼……你有没有办法把他找出来?”
林天点点头:“有一些把握。”
老旅长立刻说:“那还等什么?跟我们回总部!把这个钉子拔了!”
林天想了想,对魏大勇命令:“和尚,让坦克排和基地警卫连先回去。”
“你带上整个特战大队,跟我护送参谋长和师长回总部!注意警戒!”
“是!”
魏大勇又补充汇报:“旅长,伤亡初步统计了。总部警卫排牺牲九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一人。”
“我们特战大队两人轻伤,无人牺牲。初步清点,击毙鬼子约六十五人,缴获武器一批。”
听到警卫排的伤亡,两位首长脸色都沉痛下来。
老旅长咬牙道:“都是好兵啊……这个仇,老子记下了!”
……
车队再次启程,在特战大队的严密护卫下,一路无事,安全抵达八路军总部。
老总早已得到消息,在指挥部里焦急等待。
见到参谋长和老旅长安全归来,他才松了口气,但听到遇伏经过,尤其是警卫排的伤亡,顿时勃然大怒!
“他娘的!这些小鬼子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又深入老子的地盘上搞事情!”老总一拳砸在桌子上!
“林天,你确定总部有内鬼?”
林天立正回答:“老总,根据昨晚伏击的精准性和敌人构成,内部泄密的可能性极大!”
“我有一些特殊的辨别方法,应该能把他找出来!”
老总盯着林天,目光如炬:“几成把握?”
林天坦然相对:“八成以上!”
“好!”老总也是个果决之人!
“老子信你!参谋长,立刻以召开紧急作战会议的名义,把总部所有能接触到我们行踪的干部,全部集合到会议室!”
“记住,先收了他们的配枪和武器!”
他又对林天说:“林天,你跟我一起去会议室!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第114章 总部锄奸
总部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接到紧急会议通知的干部们陆续赶到,相互低声交流着。
“出什么事了?这个点开会?”
“不知道啊,看老总脸色不太好。”
“一会老总来了就知道了……”
当看到老总、参谋长、老旅长,以及一个年轻军官一起走进来时,议论声戛然而止。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门口的警卫收走了所有人的配枪。
“同志们,”老总走到主位,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这个点召集大家,是因为我们内部可能出了一条毒蛇!”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会议室炸开!
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就在几个小时前,参谋长和129师师长,在返回总部途中,于大风山遭遇鬼子精锐部队伏击!”
老总声音沉痛,“警卫排牺牲了九名同志!重伤五人!”
“什么?!”
“遇伏了?”
“鬼子怎么知道首长行踪的?”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震惊、愤怒、疑惑的情绪交织。
老总抬手压下议论:“经过分析,敌人出现的时间、地点极其精准,绝非偶然!”
“我们内部,有人向鬼子泄露了情报!”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互相看向身边人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审视和警惕。
“现在,”老总看向林天!
“林天同志,看你的了。”
林天上前一步,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平静,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真实之眼技能悄然发动。
大多数人在他眼中并无异常,代表着忠诚和紧张。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坐在后排角落,一名戴着眼镜的人时,一行清晰的信息浮现在他脑海:
(王振海,鬼子菊机关潜伏特务,代号‘夜枭’。)
林天目光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扫视完所有人,然后对老总微微点了点头。
老总心领神会,沉声道:“除了王振海参谋,其他同志,可以先到隔壁房间休息一下,配合警卫部门做个简单的登记。”
众人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起身。
唯独王振海坐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微微颤抖。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老总、参谋长、老旅长、林天,以及两名持枪警卫,还有面如死灰的王振海。
“王参谋,”参谋长开口,语气冰冷!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振海强作镇定,扶了扶眼镜:“参谋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为什么单独留下我?怀疑是我泄密?有什么证据?”
老旅长脾气火爆,一拍桌子:“证据?老子在路上差点被鬼子包了饺子!这就是证据!”
“林天同志已经确认了!你还想狡辩?”
王振海看向林天,眼神闪烁:“林旅长?您……您确认什么了?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林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振海参谋?,或者,我该称呼你‘夜枭’?”
“‘菊’机关给你的任务,除了传递情报,还包括什么?寻找机会进行破坏?还是伺机刺杀首长?”
王振海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天。
‘夜枭’这个代号,是他在菊机关的最高机密,连他的单线联络人都很少直呼!
这个林天怎么可能知道?!
他张了张嘴,还想挣扎,但在林天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狡辩都卡在了喉咙里。
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身份被瞬间揭穿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瘫软在椅子上,面无人色,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总厌恶地挥挥手:“带下去!严加看管!撬开他的嘴!”
“是!”两名警卫立刻上前,将彻底崩溃的王振海架了出去。
就在王振海被带走审讯的同时,林天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成功清除八路军总部重大安全隐患,挫败日军‘菊’机关潜伏计划,间接挽救重要领导人生命,改变历史节点。奖励发放中……】
【获得:国产歼-7喷气式战斗机(含全套技术图纸及生产线)x 4架!】
【获得:国产69式主战坦克(含全套技术图纸及生产线)x 10辆!】
【获得:高级航空\/装甲兵技术人才技能提升卡 x 50!】
【获得:系统积分 8,000,000点!】
【提示:新解锁武器技术已超出本位面主流水平,请宿主谨慎使用,注意平衡。】
‘歼-7!69式坦克!还有生产线和技能卡!系统这次真是大手笔!’
‘这下我们的空中和装甲力量可以直接跨越一个时代了!不过,确实要把握好使用的时机和尺度。’
林天心中狂喜,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
会议室里暂时陷入了沉默。虽然揪出了内鬼,但气氛并未轻松多少。
参谋长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林天的眼神充满了惊叹和后怕!
“林天,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还要造成多大损失!”
老旅长也心有余悸:“他娘的!这菊机关,无孔不入啊!连总部都被渗透了!”
老总走到林天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随即对参谋长说:“立刻进行全面清查!尤其是与王振海有过接触的人员和部门,一个都不能放过!”
“同时,更换所有可能被泄露的密码和联络方式!”
“明白!”参谋长立刻去安排。
老总又看向林天,眼神复杂:“林天啊林天,你小子……总是能给老子带来惊喜!”
“先是飞机大炮,现在又是这识破内奸的本事……你还有多少秘密?”
林天笑了笑,没有回答。
老总也没追问,转而说道:“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你们尽快返回基地。”
“还有,鬼子这次吃了大亏,内应又被我们拔了,绝不会善罢甘休。”
“平安县那边,压力会更大!你要安排好!”
“是!老总!”林天立正敬礼!
“我们一定守住平安县,绝不让鬼子前进一步!”
……
第115章 新装备的安排
处理完总部的事情,已是中午。
林天婉拒了首长留下吃饭的提议,带着特战大队返回基地。
刚进指挥部,早就等得心焦的李云龙和赵刚就围了上来。
“旅长!你可回来了!”李云龙嗓门老大!
“昨晚咋回事?听老赵说参谋长和老师长路上遇着埋伏了?没事吧?”
赵刚也是一脸关切:“老林,情况严重吗?二位首长……”
林天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没事,二位首长有惊无险。”
“是被鬼子的特战队和特工埋伏了,援军一到就吓跑了。”
他顿了顿,脸色严肃起来,“另外,在总部揪出了一个内鬼,是位参谋,鬼子菊机关的钉子。”
“内鬼?!”李云龙眼睛一瞪!
“狗日的!吃里扒外的东西!枪毙了没?”
“已经控制起来了,正在深挖。”林天没多说细节,转而问道!
“老赵,咱们仓库里,现在武器弹药库存怎么样?”
赵刚立刻汇报:“数量很大!咱们自己兵工厂这两个月日夜不停!”
“生产了八一式步枪六千多支,子弹两百多万发,冲锋枪两千多支,子弹一百五十万发,还有铁拳火箭筒五百多具。
“打下平安县,缴获鬼子仓库里的三八大盖八千多支,歪把子轻机枪一百二十多挺,九二式重机枪三十多挺,各种炮弹、子弹无数。”
“加上之前拔据点零零散散缴获的,仓库都快堆不下了。”
林天点点头:“很好。我估计,鬼子接连吃亏,很快会有大动作。可能马上就有大战了。”
“老赵,你立刻安排,将我们库存里所有缴获的日式武器、以及咱们自产武器中超出自身装备需求的部分,全部装箱,用运输连的卡车,尽快运往总部!支援兄弟部队!”
“明白!我马上组织人手清点装车!”赵刚应道。
林天又补充道:“另外,后山那个秘密仓库里,我还备了一批盘尼西林、医用酒精和纱布,你也一并运过去。”
“药品金贵,路上注意安全。”
‘系统,兑换两千支盘尼西林,一千公斤医用酒精,两千卷灭菌纱布,投放到后山秘密仓库。’
【积分扣除320,000 积分物品已投放。】
赵刚虽然好奇旅长什么时候又搞到了紧俏药品,但也没多问,立刻记下!
“好!药品我亲自盯着装车!”
林天看向李云龙:“老李,你新婚燕尔,本来该让你多休息两天。”
“但形势不等人,你明天就回平安县驻防。回去的时候,从仓库里拉二十门高射炮,再拉二门75山炮和配套弹药回去。”
“县城防空和火力要加强!还需要什么,你自己看着拿,别把家底搬空就行!”
李云龙一听有仗打,还有新装备,立刻来了精神!
“放心吧旅长!我心里有数!保证把平安县守得跟铁桶似的!”
安排完这些,林天又去了机场。
周卫国正在督促飞行员们进行模拟训练和体能训练。
“旅长!”周卫国迎上来。
“飞行员训练情况怎么样?”林天问。
“报告旅长!王耀武、张雷他们几个飞过一次实战的没问题。”
“其余飞行员进步也很快,再有半个月,基本都能执行护航和对地攻击任务了。”
林天点点头,他借口支开周卫国,独自走向一处空闲的机库!
进去片刻,出来时对周卫国招招手!
“卫国,你过来,给你看个新家伙。”
周卫国疑惑地跟着走进机库,当看到静静停放在里面的四架造型流畅、线条锐利,与他熟悉的活塞式螺旋桨飞机截然不同的银灰色战机时,他猛地愣住了。
“旅长……这……这是……”他围着飞机转了一圈,看着那三角形的机翼和尾部明显的喷气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难道就是……国外资料上提过的……喷气式飞机?”
“没错。”林天拍了拍冰凉的机身!
“名字叫歼-7,喷气式战斗机。速度、升限、火力,都远超我们现在所有的飞机。飞行手册在驾驶舱里!”
“卫国,你的任务,是尽快挑选最可靠、技术最好的飞行员,秘密熟悉这几架飞机!”
“不要飞远!它们是我们的杀手锏,不到关键时刻,不能暴露!”
周卫国激动得满脸通红,立正敬礼:“是!旅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就算不吃不睡,也尽快把它们飞起来!”
离开机场,林天又走向装甲步兵团驻地。
路上,将系统奖励的十辆69式主战坦克提取出来,停放在路旁的空地上。
找到刘志辉时,他正在保养那几辆参与前天晚上救援的坦克。
“旅长!”
“志辉,过来。”林天把他叫到一边,指着远处那十辆崭新的坦克!
“看到那些了吗?”
刘志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间直了:“旅长……那……那些坦克……好像……不太一样?”
“比咱们的59式还……还威武?”
“那是69式,新到的。”林天低声道!
“你带人开回去,尽快熟悉性能,形成战斗力。操作手册驾驶舱有!注意保密!”
“是!旅长!”刘志辉兴奋地搓着手,立刻招呼人手去了。
……
就在林天安排系统新奖励的装备时!
此时,鬼子太原司令部!
酒井义雄看着站在面前,一个狼狈带伤的竹下俊,一个面色阴沉菊机关太原负责人,中村孝一,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八嘎!废物!都是废物!”他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影武者和特工损失惨重!‘夜枭’暴露!”
“精心策划的伏击,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你们让我怎么向方面军交代?!”
竹下俊低着头,脸色灰败:“嗨依!属下无能!”
中村孝一语气冰冷:“酒井司令官,林天部队的装备水平和反侦察能力,远超预估。”
“常规渗透和特种作战,短期内已不可行。”
酒井义雄颓然坐回椅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此刻终于深切体会到,前任筱冢义男为何会被撤职了。
这个林天,简直就是个无底洞,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会掏出什么可怕的武器。
‘再这么下去……别说晋升,恐怕真要步筱冢的后尘,被召回国内切腹谢罪了……’
一阵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变得凶狠:“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集结重兵!用钢铁和火焰,把他们彻底碾碎!”
“中村君,你的情报网,全力运转,尽快摸清他们所有的兵力部署和物资囤积点!”
“竹下君,你的影武者,暂时休整,但要做好准备,在总攻时,执行关键任务!”
“嗨依!”
两人退下后,酒井义雄独自看着地图上那个刺眼的平安县,眼神阴鸷。
“林天……我必须在你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
第116章 反攻的设想
第二天一早,基地仓库前一片忙碌。李云龙指挥着战士们往卡车上装运武器,眼睛都在放光。
“慢点慢点!那炮管子金贵着呢!轻拿轻放!”
“炮弹箱码整齐!对对,就那样!”
“防空炮给老子绑结实喽!别半路颠坏了!”
林天带着几名雷达兵走过来,看着那排成长龙的车队,以及车上车下密密麻麻的火炮!
防空炮、步兵炮、野炮、山炮,甚至还有几门105毫米榴弹炮,车上还塞满了迫击炮和成箱的炮弹,忍不住笑了。
“好家伙!老李,你这哪是防守县城啊,你这简直是搬家!”
“还真不客气,没少划拉啊!”林天打趣道。
李云龙搓着手,嘿嘿直笑:“旅长,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我这不是穷怕了嘛!”
“以前整个团分不到两门炮,子弹都得掰着手指头用!现在咱家底厚了,不多带点,心里不踏实!”
“要不是运输车就这么多,我还想再拉点呢!回去分点给老丁老孔,也加强下他们的火力!”
林天笑着摇摇头:“行,反正都是打鬼子用。装好了就出发吧,路上小心点。”
“您就瞧好吧!”李云龙跳上领头卡车的副驾驶。
车队浩浩荡荡离开基地,返回平安县。林天和几名雷达兵坐在后面的吉普车上。
回到平安县城,林天立刻叫过李云龙。
“老李,还有件重要东西要部署。你找些绝对可靠的人,跟我去趟后山。”
“啥好东西?”李云龙好奇。
“到了你就知道了。”林天卖了个关子。
李云龙立刻叫来张大彪:“大彪!带你的一连,跟旅长走!”
“记住,眼睛都放亮点,旅长让干啥就干啥,不许多问!”
“是!”张大彪立刻去集合队伍。
林天带着李云龙和这一连战士,押运着几个盖着帆布的大箱子,前往县城后方的一座山峰!
到达山脚,众人下车抬着东西开始上山。
路上,他不动声色地用真实之眼扫过这些战士,确认都是忠诚可靠的同志。
到达山顶一处相对平坦且视野开阔的隐蔽位置,林天让人打开箱子,露出了里面结构复杂的雷达天线和仪器。
“这是……啥玩意儿?”李云龙围着转了一圈,摸不着头脑。
“这是雷达,咱们的眼睛。”林天解释道!
“放在这山上,百十公里外鬼子飞机一来,它就能发现。”
“有了它,鬼子就别想偷偷摸摸轰炸咱们!”
“这么神?”李云龙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好东西!比了望哨强多了!”
林天对带队的雷达兵和一连长张大彪吩咐:“就在这里架设!一连的任务,就是二十四小时守卫这里!”
“没有我和李副旅长的命令,任何外人不得靠近!包括你们自己,也不许触碰和研究这些设备,明白吗?”
“明白!”张大彪立正吼道!
“请旅长放心!我们连就是全打光了,也保证雷达站的安全!”
雷达兵们开始紧张地安装调试设备,一连战士则帮忙平整场地,并在周围迅速构筑警戒工事。
安排妥当,林天和李云龙返回县城指挥部。
林天找来段鹏。
“段鹏,最近周边鬼子有什么异常动静吗?”
段鹏汇报:“旅长,表面上看,鬼子据点收缩,巡逻队也少了,很安静。”
“但我们的人发现,太原方向出来的鬼子侦察兵和便衣特务明显多了,都在远处转悠,像是在画地图、摸情况。”
林天点点头:“看来鬼子是在憋大招。你让你的人多留神!”
“县城里要是出现陌生面孔,或者有行为可疑的人,不用打草惊蛇,立刻报给李副旅长,派人盯住,必要时直接抓起来审!”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段鹏领命而去。
……
晚上,林天在指挥部召集了李云龙、丁伟、孔捷。
林天开门见山:“三位,咱们现在占了平安县,兵强马壮,飞机坦克都有了。”
“我在想,咱们的眼光,是不是可以放得更远一点?”
李云龙眼睛一亮:“旅长,您的意思是……”
林天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整个山西:“咱们有没有可能,不再满足于守住平安县!”
“而是瞅准机会,主动出击,逐步压缩鬼子的生存空间,甚至……不久的将来解放整个山西?”
“解放山西?!”孔捷吸了口气!
“旅长,您这胃口可不小!”
丁伟比较冷静,他仔细看着地图,沉吟道:“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打仗目的就是为了解放山西,甚至解放全中国!”
“旅长的想法是好的。咱们现在确实有了一定的实力。”
“但山西情况复杂,鬼子重兵囤积在太原、大同、阳泉几个要点,硬啃伤亡会很大。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林天:“别忘了,山西不光有鬼子和我们,还有阎老西的晋绥军。”
“虽然现在是合作抗日,但如果我们八路军独自光复山西,后续的问题会很棘手。”
“这么大的战略行动,必须得到总部的批准,甚至需要延安和重庆方面协调。”
李云龙一挥手:“管他晋绥军还是谁!谁打鬼子老子跟谁亲!他们要是缩着不动,咱们自己干!”
孔捷相对务实:“老李,老丁说得有道理。”
“这么大的事,不是咱们一个旅能决定的。涉及到全局,必须慎重。”
林天听了三人的话,点了点头。
丁伟考虑得更全面。他之前光想着军事上的可能,忽略了Z治上的复杂性。
“老丁提醒得对。”林天说道!
“是我考虑不周。解放山西事关重大,牵扯方方面面,确实不是我们能单独决定的。”
“这样,我明天就去总部一趟,向老总和参谋长汇报一下我们的想法和目前具备的条件,听听总部的意见。”
“对!是该这样!”丁伟赞同。
“旅长,那你可得跟老总好好说道说道!咱们现在可是兵强马壮!”李云龙还是有些不甘心。
林天笑了笑:“放心吧,该争取的我会争取。但在总部命令下来之前,你们三个,给我把平安县和外围防线守得固若金汤!”
“抓紧时间练兵,补充弹药!我预感,大战不远了!”
“是!”三人齐声应道。
第二天一早,林天便带着警卫员,开着吉普,赶往总部。
他心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清楚前路的艰难。
解放山西,这面旗帜一旦举起,必将石破天惊!
第117章 战略会议(上)
下午,林天赶到总部,径直找到老总。
“老总,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向您汇报。”林天开门见山。
“哦?你小子刚回去才几天?又有什么新点子了?说说看!”老总饶有兴趣地放下文件。
林天走到墙上的巨幅山西地图前,目光灼灼:“老总,咱们现在占了平安县,部队经过整编和发展,实力有了很大提升。”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不再局限于被动防御和零星反击!”
“而是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主动发起战役,目标是逐步收复失地,将鬼子赶出山西!”
老总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他缓缓放下杯子,走到地图前,目光随着林天的手指移动!
脸上先是惊讶,随即露出深思和难以抑制的心动。
“解放山西……”老总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胃口不小啊,林天同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林天语气坚定。
“这意味着我们要正面挑战鬼子在山西的统治核心,可能面临数倍于己的敌人围攻,战斗会极其残酷。”
“但我们也具备了之前不曾有的条件!”
“我们有稳固的根据地,有了一定的军工基础,部队经过磨练,战斗力今非昔比!”
“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必胜的信念!”
老总沉默了片刻,眼神越来越亮,猛地一拍桌子:“好!有这个胆气就好!”
“不过,这事太大了!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立刻对门外喊道:“通讯员!”
“到!”
“通知参谋长、政治部主任,以及目前在总部的各师、旅级主要军事干部,明天一早,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一级戒备!”
“是!”
吩咐完,老总又严肃地看向林天:“林天,明天的会议级别很高,参会人员复杂。”
“你那个辨别内鬼的本事,开会前,给我把参会的人都过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老总!”林天郑重应下。
……
第二天一早,总部最大的会议室里将星云集。
各师旅的主要负责人接到紧急通知赶来,互相打着招呼,猜测着会议内容。
老总、参谋长、主任等总部首长坐在前排。
林天作为提议者,也被安排在前排就坐。
真实之眼悄然运转,确认无误后,向老总微微点头。
老总心中大定,没有绕圈子,直接抛出了林天的设想。
“今天叫大家来,是讨论一个事关全局的重大战略设想。”老总声音洪亮!
“由独立第一旅旅长林天同志提出,经总部初步研判,认为具有重大战略价值。”
“那就是——在不久的将来,条件成熟时,发起以解放山西为目标的战略性战役!”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解放山西?”
“我的天!这……”
“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有把握吗?”
一位资深的王师长首先提出疑问:“老总,这个设想很大胆,也很鼓舞人心!”
“但是,我们目前在整个山西的兵力,虽然有所发展,但相对于日军重兵集团,仍然处于劣势。”
“尤其是重武器和后勤补给,能否支撑如此大规模的战役?”
另一位李旅长也谨慎道:“是啊,老总。”
“鬼子在太原、阳泉、大同等地经营多年,工事坚固,囤积了大量物资。”
“我们缺乏足够的攻坚重炮,硬打伤亡会很大。”
“而且,一旦我们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势必引来华北乃至关东军日军的疯狂反扑,我们能否顶住?”
支持的声音同样强烈。
“我觉得可以打!”一位性格火爆的陈旅长吼道!
“鬼子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怕他个球!咱们现在兵强马壮,正好跟鬼子碰一碰!”
“没错!老是躲在山沟里打游击,憋屈!是时候亮出咱们的拳头了!”
“林旅长既然敢提,肯定有他的底气!说说看嘛!”
会场内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交织,思想激烈碰撞。
老总抬手压了压议论,目光看向坐在林天旁边的老旅长(师长)!
“老陈,你刚从林天那里回来,对他部队的情况最了解。”
“你给大家交个底,独立第一旅现在到底有多大分量?”
老旅长站起身,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好,那我就说说。”
“独立第一旅,下辖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个主力团!”
“加上旅直属的七个步兵营,以及炮营、装甲步兵团、空一团、特战大队等技术兵种,总兵力约一万八千余人!”
这个数字让在场不少干部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看向林天!
老旅长继续道:“武器装备方面,不论轻武器!”
“仅各种口径的火炮,包括山炮、野炮、榴弹炮、火箭炮、步兵炮、迫击炮,就有数百门!”
“还有坦克二十多辆!各型飞机十几架!而且……”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之前总部下发到各部队的部分武器,以及近两天陆续运抵总部的大批装备和药品!
“都是林天同志想办法搞来的!他们自身储备的弹药和物资,更为充足!”
“什么?!”
“那些武器是林天搞来的?”
“他们自己还有那么多存货?”
“还有飞机坦克?!”
这下,连之前持保留态度的王师长和李旅长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之前只知道林天部队能打,有新装备,却没想到实力已经雄厚到如此地步!
这比鬼子一个甲种师团的火力还强了!
会场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参谋长适时开口:“同志们,林旅长部队的实力,大家现在清楚了。”
“这为我们实施更大规模的作战计划,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当然,解放山西是一个宏伟的目标,不可能一蹴而就。”
“我们需要详细规划,分阶段实施,充分估计困难,做好万全准备。”
主任也补充道:“还要充分考虑Z治影响,处理好与友军的关系。”
“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要畏缩不前!有机会,就要敢于抓住!有条件,就要敢于发展!”
会议从清晨一直开到深夜,围绕着兵力部署、战役阶段、后勤保障、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Z治影响,进行了深入甚至激烈的讨论。
眼看时间已晚,老总做了总结发言:“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解放山西,事关重大,牵扯全局。”
“大家回去后,都再仔细想想,结合你们各自防区的实际情况,拿出更具体的意见和建议。”
“明天上午,我们继续讨论!”
与会人员怀着各种复杂和激动的心情,陆续离开会议室。
山西的未来,似乎在这一夜的讨论中,掀开了新的一页。
而远在延安的决策,也将成为决定下一步走向的关键。
第118章 战略会议(下)
会议散场,已是深夜。各师旅长们心思各异地往外走。
王师长悄悄拉过自己的一个旅长,低声道:“看见没?林天这小子,现在是真成了财神爷了!”
“你找个机会,凑过去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咳,弄点好处。咱们师现在缺炮啊!”
那旅长会意,连忙点头:“明白,师长!我这就去!”
另一边,另一位师长也吩咐手下:“老张,你跟独立旅那个赵刚政委不是老乡吗?”
“去联络联络感情!重点说说咱们缺弹药的事!态度好点!”
“是,师长!”
一时间,林天身边竟围上来好几拨人。
“林旅长!辛苦了!走走走,我那儿还有瓶地瓜烧,咱哥俩喝点去?”
“林旅长,别听他的!我那有缴获的日本罐头,咱吃夜宵去!”
甚至有位热情过头的旅长拉着林天,压低声音:“林旅长,个人问题解决了没?”
“我有个外甥女,在延安抗大学习,思想进步,人长得也俊……”
林天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只能连连摆手:“各位首长,各位老哥,太客气了!”
“武器弹药的事,我们一定尽力!个人问题……这个……暂时不考虑,暂时不考虑!”
老旅长(师长)站在不远处,端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水!
看着这热闹场面,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稳坐钓鱼台,丝毫没有上去解围的意思。
最后还是参谋长看不下去了,走过来笑着把林天从人堆里拉出来:“好了好了!你们这帮家伙,平时不见这么热情!”
“林天同志开了一天会,也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会上再说!都散了吧,让他休息!”
众人这才嘻嘻哈哈地散去,临走还不忘跟林天打招呼:“林旅长,明天聊!”
“记得啊,考虑考虑我外甥女!”
林天松了口气,对参谋长投去感激的眼神。
参谋长拍拍他肩膀,低笑道:“看见了吧?你小子现在可是香饽饽!”
“手里有家伙,腰杆子就硬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
第二天,会议继续。
气氛比第一天更加务实和深入。
一位负责后勤的首长首先发言:“老总,参谋长,解放山西的设想我很支持。”
“但最大的现实问题还是后勤。数万部队持续作战,弹药消耗、粮食补给、伤员救治,都是天文数字。”
“我们的家底,经不起长期高强度消耗战的折腾。”
这时,参谋长沉稳开口:“后勤问题,我们要重视,但也不必过于悲观。”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之前林天同志提供的那种抗寒高产快熟小麦,在各根据地推广种植后,长势非常好,预计下个月就能迎来第一次收割!”
“根据试验田的数据推算,普遍亩产可以达到七百斤以上,远超我们之前的品种!”
“七百斤?!”
“这么多?!”
会场响起一片惊呼。这意味着部队和根据地百姓的口粮将得到极大缓解!
参谋长继续道:“粮食问题得到缓解,我们就有了长期作战的基础。至于武器弹药……”他看向林天。
林天知道该自己表态了,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干部,声音清晰而有力!
“各位首长,各位同志!我代表独立第一旅表个态!”
“在大战正式开启之前,我们将竭尽全力,向兄弟部队提供支援!”
“除了之前已经运抵总部的武器,我们还可以再提供八一式步枪五千支,配套子弹三百万发;”
“冲锋枪一千支,子弹一百万发;铁拳火箭筒三百具;”
“75毫米山炮、野炮三十门,配套炮弹五千发;以及一批粮食和药品!”
这个数字再次让会场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五千支步枪!三百万发子弹!”
“还有三十门炮!”
“老天爷!这够装备多少个团了!”
林天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这仅仅是开始!一旦大战打响,只要我们的兵工厂和运输线不被完全切断!”
“我们将持续不断地为前线作战部队提供武器弹药和物资补给!”
“我们独立第一旅,愿意做全军最坚硬的后盾,最可靠的弹药库!”
“好!”
“太好了!”
“有林旅长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打!这仗有打头了!”
之前持谨慎态度的王师长也激动地拍案而起:“如果后勤保障能做到这个程度,我王某人第一个支持打!我们师愿意打头阵!”
会场上的思想迅速统一,求战的热情空前高涨。
老总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场面,心中豪情激荡。
他站起身,双手虚压,做了最后总结:“好!既然大家思想统一,条件也基本具备,那么总部决议如下!”
所有人肃然起立。
“由八路军总部直属独立第一旅,作为此次山西反攻战役的先锋与核心突击力量,择机向日军发起主动进攻,打开局面!”
“战役具体发起时间,由独立第一旅根据敌我态势自行把握,报总部备案!”
“一旦战役打响,八路军在山西所有部队,必须无条件服从总部统一指挥,全力配合独立第一旅作战,密切协同,不得有误!”
“此决议,即刻发往延an,由延an决断!”
“是!”震天的回应在会议室回荡。
……
决议形成电文,飞向延an。
延an,i号拿着看完的电报,在窑洞里踱步良久,他对身边的ii号感慨道:“这个林天,真是个福将,也是个闯将啊。”
“不声不响,就给咱们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现在还敢提出解放山西的宏图。魄力不小!”
ii号仔细看完纸上的数据和决议,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是啊,战机稍纵即逝。”
“林天部队的实力已经具备了撬动山西局面的可能。”
“老总这个决议,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大胆决策。我认为,可以批准,并给予全力支持。”
i号停下脚步,重重点头:“好!那就开个会,讨论讨论。”
窑洞里的灯光,彻夜未熄。
一场决定山西乃至华北命运的战略风暴,已然在延河之滨,在太行山麓,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119章 君子之约
总部决议上报后,林天私下找到了老总。
“老总,还有个问题,我想听听您的意见。”林天神色认真。
“说。”老总给他倒了杯水。
“是关于晋绥军的。”林天组织着语言!
“咱们真要动手解放山西,阎长官那边……肯定会坐不住。”
“到时候,他们是帮鬼子,还是帮我们,或者坐山观虎斗?我们该怎么对待他们?”
老总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阎老西啊……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生意人。”
“眼下这局面,他大概率会选择观望。帮鬼子,他不敢,也背不起那个骂名。”
“全力帮我们?他更舍不得他的地盘和本钱。”
他看向林天:“我们的原则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不能破。”
“只要晋绥军不打第一枪,不主动配合鬼子进攻我们,我们就尽量维持表面上的合作。”
“但如果他们敢背后捅刀子,那就坚决反击,绝不留情!”
林天点点头,若有所思:“我明白了。老总,我有个想法……我想去找个人谈谈。”
“哦?找谁?”
“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林天说道,“这个人,和其他晋绥军军官不太一样,有民族气节,是真心想抗日的。”
“上次我提醒他内部有鬼,他欠我个人情。加上我们最近的动作,他肯定也有所察觉。”
“我想去跟他见一面,不指望他能立刻反正,但至少……埋个钉子,争取在关键时刻,他能保持中立,或者行个方便。”
老总沉吟片刻,手指敲着桌面:“楚云飞……我听说过他,确实是个角色。”
“你去见见也好,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分寸。现在毕竟是合作时期,不要授人以柄。安全第一!”
“您放心,我会见机行事。”林天保证道。
就在这时,机要员兴奋地跑进来:“老总!延安回电了!”
老总立刻接过电文,快速浏览,脸上露出振奋的笑容:“好!好啊!中枢完全同意我们的作战方案!”
“给予我们全权指挥之责!并要求我们抓住战机,果断出击,打出八路军的威风!”
他用力一拍林天肩膀:“小子,听见没?延安首长看着咱们呢!放手去干吧!”
……
在随后召开的最终决议会议上,老总正式宣布了延安的批复和总部的最终命令。
“同志们!中枢已经批准了我们的作战方案!”老总声音洪亮!
“从现在起,山西反攻战役的准备工作,全面启动!”
会场一片肃穆,每个人都感受到肩头的重担。
参谋长严肃强调:“各部回去后,立即按照预定方案,秘密进行战前准备,补充兵员,储备物资,侦察敌情!”
“尤其要注意,独立第一旅的真实实力、装备情况以及此次战役的核心意图,属于最高机密!”
“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分!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所有干部凛然应命。
……
林天没有在总部多停留,会议结束后便带着警卫员快马返回平安县。
回到指挥部,他立刻找来纸笔,沉吟片刻,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
“楚兄云飞钧鉴:昔日一别,倏忽数载。兄台治军严谨,抗日志坚,弟素来钦佩。”
“近来风云变幻,倭寇似有异动,关乎晋省全局。弟有些许浅见,欲与兄台面谈。”
“明日午时,于落雁坡凉亭,备薄酒一杯,静候兄台。望勿推却。弟 林天 顿首。”
“他叫来一名机要员:“想办法,把这封信,安全送到358团楚云飞团长手上。”
“是!”
……
358团团部,楚云飞拿着这封突然出现的信,眉头微蹙。
“团座,这林天突然约见,怕是……”参谋长方立功在一旁提醒。
楚云飞抬手打断他,看着信上挺拔的字迹,目光复杂。
上次林天提醒他钱伯钧之事,让他避免了一场大祸,这个人情他一直记着。
最近八路军动作频频,尤其是这个林天,拿下平安县,端掉鬼子机场,风头极劲。
他隐约感觉到,山西的天,可能要变了。
“林天……此人非池中之物啊。”楚云飞轻叹一声!
“他既然以礼相邀,我若不去,倒显得我楚某人心虚胆怯了。”
“回信,明日午时,落雁坡,楚某准时赴约。”
“团座,小心有诈!”方立功还是不放心。
楚云飞摇摇头:“林天若要害我,不必用这等手段。我倒是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
次日午时,落雁坡凉亭。
林天只带了魏大勇一人,亭中石桌上摆着几样简单酒菜。
楚云飞同样只带了一个贴身警卫,准时到来。
“楚兄,别来无恙!”林天起身相迎。
“林兄,久违了!”楚云飞拱手还礼。
两人落座,林天亲自斟酒。
“上次一别,一直想找机会与楚兄把酒言欢,奈何事务繁忙。”林天举杯。
楚云飞举杯示意:“林兄客气了!”
他话锋一转,“今日约楚某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喝酒叙旧吧?”
林天放下酒杯,神色坦诚:“楚兄快人快语,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想必楚兄也看到了,鬼子在山西,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楚云飞不动声色:“哦?林兄如此有信心?”
“不是我有信心,是千千万万不甘做亡国奴的中国人有信心!”林天目光灼灼!
“楚兄是明白人,应该清楚,鬼子如今四处抽调兵力,后方空虚,正是我们反击的大好时机!”
“八路军已决心光复山西,驱逐日寇!”
楚云飞心中一震,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林天说出来,还是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贵军志向远大,楚某佩服。只是……山西局面复杂,并非只有日寇一方。”
“我明白楚兄的顾虑。”林天直视着楚云飞!
“今天来,我只想问楚兄一句,身为中国军人,当国家民族危亡之际,我们的枪口,究竟应该对准谁?”
楚云飞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林天继续道:“楚兄是爱国军人,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他日我军与日寇决战,只希望楚兄和358团的弟兄们,能牢记自己是中国人!”
“若能在关键时刻,行个方便,甚至出一把力,那更是民族之功臣!”
楚云飞久久不语,内心波涛汹涌。林天的话,句句敲在他的心坎上。
他何尝不想痛痛快快打鬼子?但身在晋绥军,身不由己。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天:“林兄,你的意思,楚某明白了。”
“楚某可以保证,358团绝不会背后捅刀子!至于其他……请给楚某一些时间。”
林天知道,这已经是楚云飞能做出的最大承诺了。
他举起酒杯:“好!有楚兄这句话,就够了!为了抗战胜利,干杯!”
“干杯!”
两人一饮而尽。凉亭之外,山风猎猎,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这条悄然埋下的暗线,或许将在未来的某一天,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第120章 大战,一触即发!
平安县城,独立第一旅旅部会议室。
气氛严肃而热烈,全旅所有营级以上干部济济一堂。
林天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或新鲜的面孔。
赵刚、李云龙、丁伟、孔捷、刘志辉、周卫国、魏大勇、柱子、张万和……这些骨干齐聚,意味着风暴即将来临。
“同志们!”林天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寂静!
“总部和延安的命令已经下达!解放山西的战役,将由我们独立第一旅,打响第一枪!”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兴奋和坚定的目光。
“下面,布置具体任务!”林天拿起指挥棒,点在沙盘上的平安县位置。
“李云龙!”
“到!”李云龙唰地站起。
“你的第一团,负责平安县城核心防御以及南线!把你的拳头攥紧了!”
“平安县是鬼子主力最可能来的位置!我要你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这里!没有命令,半步不退!”
“是!旅长!一团在,阵地就在!保证完成任务!”李云龙声如洪钟。
“丁伟!”
“到!”
“你的第二团,负责西线防御!依托山地地形,构筑纵深防御体系!”
“节节抵抗,消耗敌人!把你打游击的本事都拿出来!”
“明白!西线交给我,绝不让鬼子轻易靠近县城!”丁伟沉稳领命。
“孔捷!”
“到!”
“你的第三团,负责北线!地形相对开阔,多设置反坦克障碍和雷区!”
“把你的机动力量用好,侧翼骚扰,配合正面防御!”
“是!北线没问题,保证让鬼子的坦克有来无回!”孔捷拍着胸脯。
林天目光转向技术兵种负责人。
“刘志辉!”
“到!”
“你的装甲步兵团,是全旅的机动铁拳!以连为单位,配属到各主要防御方向,作为反击和堵漏的预备队!”
“步坦协同,给我练熟了!关键时候,我要看到你们的钢铁洪流!”
“是!旅长!装甲团随时准备出击!”刘志辉眼中闪烁着战意。
“周卫国!”
“到!”
“你的空一团,是我们的眼睛和拳头!战斗机大队,负责防空和夺取制空权!轰炸机大队,待命!”
“一旦发现鬼子重兵集结地、后勤枢纽、指挥部,给我狠狠地炸!雷达站必须保证二十四小时运转!”
“明白!天空,交给我们!”周卫国立正,信心十足。
他心中还惦记着那几架秘密的歼-7,那是真正的杀手锏。
“魏大勇!”
“到!”魏大勇如同一杆标枪站起。
“你的特战大队,任务最重!化整为零,撒出去!深入敌后!”
“侦察鬼子兵力调动、物资囤积点、指挥部位置!破坏交通线,袭扰后勤!”
“必要时,执行斩首任务!我要让鬼子寝食难安!”
“是!旅长!特战大队保证让鬼子后方鸡犬不宁!”魏大勇舔了舔嘴唇,露出猎手般的笑容。
“柱子!”
“到!”炮营营长起身。
“你的炮营,是全旅的火力支柱!各型火炮,合理配置到主要防御方向!”
“建立完善的炮兵观测和指挥体系!我要你们的炮弹,指哪儿打哪儿!”
“火力覆盖,步兵冲锋,步炮协同,必须运用到极致!”
“旅长放心!咱们现在炮弹管够!保证把鬼子炸上天!”柱子嗓门洪亮。
“张万和!”
“到!”兵工厂负责人起身。
“你的任务就一个!保证生产!子弹、炮弹、武器配件,不能停!”
“同时,加快对新式防空炮和56式步枪的生产!前线需要什么,你们就造什么!”
“是!旅长!兵工厂就是前线的弹药库,绝不断供!”张万和保证。
林天最后看向赵刚:“政委,负责动员、群众工作、后勤保障,这一大摊子,就交给你了!”
赵刚重重点头:“旅长,你放心!思想工作我来做,保证部队士气高昂!”
“后勤补给,我亲自盯着,绝不会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缺着弹药打仗!”
林天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任务都清楚了!各部队,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加固工事,储备物资,侦查敌情,强化训练!我要的是一支拉得出、打得赢的虎狼之师!”
他拳头重重砸在沙盘边缘:“这一仗,关乎山西一千多万父老的命运!”
“关乎我们独立第一旅的荣誉!更关乎我们中国军人的尊严!有没有信心?!”
“有!!!”
“杀!杀!杀!”
震天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屋顶,所有干部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战意。
……
与此同时,太原日军司令部,气氛同样凝重,却带着几分压抑的疯狂。
酒井义雄看着手中各地汇总来的情报,脸色阴沉如水。
“八嘎!八路军各部频繁调动,物资运输量急剧增加!”
“平安县方向的防御工事明显加强!他们想干什么?!”他猛地将情报摔在桌上。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道:“司令官阁下,种种迹象表明,八路军很可能在策划一次大规模进攻。”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太原!”
“进攻太原?就凭他们那些土八路?!”酒井义雄嘴上不屑,心中却是一凛。
他想起了林天部队那些诡异的装备和强悍的战斗力。
“司令官阁下,不可不防啊!”竹下俊肩膀的伤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林天所部,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时,一名通讯参谋兴奋地跑进来:“报告!华北方面军急电!增援部队已经出发!”
“关东军调派的第112师团先头部队已抵达石家庄!方面军直属战车第3旅团正在集结!”
“最迟半个月内,即可抵达山西!”
酒井义雄闻言,眼中猛地爆发出凶光:“哟西!终于来了!”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点向平安县:“命令!各部队加强戒备,严防八路军偷袭!”
“收缩外围据点,固守主要城镇和交通线!”
“给抵达的增援部队划定集结区域!命令后勤部门,全力保障物资供应!”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等我们的重兵集团一到,我要以泰山压顶之势,先彻底碾平安安县,除掉林天这个心腹大患!”
“然后,再横扫整个晋西北!让这些抵抗分子,彻底消失!”
一道道命令从太原司令部发出,日军这台战争机器开始加速运转!
大量的兵员、坦克、火炮,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着山西,向着晋西北,如同乌云一般,缓缓汇聚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第121章 民心如铁
平安县城内外,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不仅仅是军人在忙碌,几百上千的百姓也自发组织起来,帮助部队加固工事。
城墙下,扛着沙袋、抬着木料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白发苍苍的老汉,裹着头巾的妇女,甚至半大的孩子,都在尽自己的一份力。
“王大爷,您慢点!这袋土沉,让我来!”一个年轻战士想去接一位老汉肩上的沙袋。
老汉一梗脖子,脚步不停:“一边去!瞧不起谁呢?别看俺年纪大,这把子力气还有!”
“咱八路军打鬼子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俺们老百姓能过安生日子!”
“别的俺干不了,出把力气还行!”
旁边一个正在给工事夯土的中年汉子抹了把汗,笑道:“就是!以前鬼子在的时候,咱过的那叫啥日子?”
“提心吊胆,粮食被抢,房子被烧!”
“现在好了,林旅长带着咱们的队伍打下了县城,咱总算能喘口气了!”
一个提着篮子给众人送水的妇女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可不是嘛!以前吃顿饱饭都难,瞅瞅现在,虽说细粮还不多,可至少能吃饱了!”
“我家那口子前阵子参了军,就在李团长手下,听说顿顿有干的,还能见着荤腥!我这心里,踏实!”
另一个正编织着伪装网的婆婆抬起头,眼神慈祥又坚定:“咱老百姓不图别的,就图个太平!”
“八路军是咱自家的队伍,帮他们,就是帮咱自己!”
“我老了,打不了枪,可这双手还能编网子,还能给战士们缝缝补补!”
一个半大的小子扛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木桩,吭哧吭哧地往前走!
小脸憋得通红,嘴里还嘟囔着:“等我再长两年,我也要参军!”
“像魏大队长那样,当特种兵,打鬼子!”
旁边有人打趣:“狗蛋,就你这小身板,枪都扛不动吧?”
那小子不服气地一挺胸脯:“谁说的!我现在天天练!”
“等我长大了,肯定比魏大队长还厉害!”
欢声笑语,夹杂着劳动的号子,在工地上空回荡。
这浓浓的军民鱼水情,比任何钢筋混凝土的工事都更加坚固。
……
林天和赵刚巡视完城防,又来到了鹰巢基地的兵工厂。
巨大的厂房里机器轰鸣,一片繁忙景象。
沈文渊正拿着生产报表,向林天汇报。
“旅长,目前我们开足了马力,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沈文渊指着流水线!
“八一式步枪生产线,日产稳定在一百二十支左右,库存前段时间拉走一批,现在还有三千多支!
“冲锋枪,日产六十支,也拉走一批,库存约一千五百多支!”
“他引着林天走向子弹生产车间:“子弹是消耗大户,我们重点保障。”
“老工厂和新工厂加起来,各种型号步枪弹都有在生产,日产量能达到十五万发!”
“冲锋枪、机枪、手枪弹,日产十八万发!库存都很充足。”
来到炮弹组装区,沈文渊继续道:“各种炮弹也在加紧生产。75毫米山炮野炮炮弹,日产三百发!”
“105毫米榴弹炮炮弹,日产一百发!还有迫击炮弹、火箭筒弹药,产量也上来了。”
林天看到几条相对较新的生产线正在调试,问道:“新式装备呢?”
沈文渊答道:“56式半自动步枪、56式冲锋枪和55式高射炮的生产线已经调试完成,正在试生产。”
“等工人熟练度上来,我打算全力生产56式冲锋枪!目前还是以快速补充现有装备库存为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飞机和坦克这些大件!”
“按照您的指示,每种只保留了一个技术攻关小组在进行实验性生产和零部件储备,积累经验,暂时没有精力搞这些。”
林天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老沈,你们辛苦了!”
“前线将士能不能打胜仗,你们兵工厂是重要一环!一定要保证质量,保证供应!”
“旅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沈文渊挺直腰板。
看着眼前这繁忙而有序的生产场景,听着那代表力量的机器轰鸣,林天心中底气更足。
有了源源不断的武器弹药,有了百姓的倾力支持,他相信,独立第一旅一定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屹立不倒!
……
夜色深沉,山西境内,两条重要的铁路线上,黑影憧憧。
魏大勇带着利刃小队,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同蒲铁路一段铁路线。
“大队长,侦察过了,前面三里地有个小据点,驻守的鬼子不到一个小队。”
“巡逻队半小时一趟。”队员山猫低声道。
魏大勇点点头,打了个手势:“行动!一组负责警戒据点方向!二组安装炸药!动作要快!”
几名特战队员迅速冲到铁轨下,熟练地安装着烈性炸药和引爆装置。
另一边,由徐虎带领的幽灵小队,也在正太铁路一处铁路桥下忙碌着。
“队长,炸药安好了!”一名队员报告。
徐虎看了看怀表,低声道:“撤!到预定点集合!”
两支小队如同鬼魅般迅速撤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十几分钟后。
“轰!!!”
“轰隆——!!!”
两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远远传来!
两条铁路线的重要路段,在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中,被猛地撕裂、扭曲!
.......
铁路沿线,鬼子的警报凄厉地响起,据点里的鬼子慌乱地冲出来,看着被炸断的铁路,目瞪口呆。
消息很快传到太原司令部。
“八嘎!又是他们!该死的特种部队!”酒井义雄气得暴跳如雷!”
“铁路线不断被破坏,增援部队和物资输送都会受到影响!”
“抓紧时间修复命令沿线守备部队,加强巡逻!”
“竹下俊的影武者是干什么吃的?命令他,给我找出他们!消灭他们!”
然而,魏大勇和徐虎早已带着队员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安全撤离,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无影无踪。
他们的行动,成功地延缓了鬼子援军的脚步,也为平安县争取了更多准备时间。
第122章 烽烟四起
八路军总部,老总看着地图上被标注出的多处铁路破坏点,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啊!林天这小子,手下的特战队是真不含糊!”他指着地图!
“看看,正太线、同蒲线,好几处关键路段都被他们炸了!”
“鬼子的援兵和物资,想顺顺当当过来,没那么容易了!”
参谋长也笑着点头:“确实厉害!神出鬼没,专挑要害下手。”
“拖的时间越长,对咱们越有利!这下够酒井义雄那老鬼子头疼一阵子了。”
老总走到地图前,目光炯炯:“林天他们在前面唱了主角,咱们其他部队也不能闲着看热闹!传我命令!”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鬼子兵力相对空虚的广大乡村和中小据点区域!
“各部队、各分区,抓住这个机会!以营连为单位,主动出击!”
“把鬼子那些孤立的据点、炮楼,给我一个个拔掉!”
”一步步压缩他们的控制区!把咱们的根据地连成片!”
政委补充道:“对!思想工作要跟上!告诉战士们和乡亲们,这是全面反攻的前奏!”
“要把鬼子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
命令迅速通过电波传达到八路军各部。
很快,整个山西,凡是八路军活动区域,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
“同志们!冲啊!拿下这个炮楼!”
“二排左边迂回!三排火力掩护!”
“炸药包!快!把狗日的炮楼给他炸上天!”
无数个小规模的战斗在广袤的山西大地上演。
八路军的战士们如同燎原的星火,利用熟悉的地形和群众的支援,不断蚕食着日伪军的势力范围。
一个个孤立的炮楼被拔除,一条条被封锁的通道被打通,根据地的面积在悄然扩大。
……
山西吉县克难坡,晋绥军司令部。
阎锡山端着水烟袋,慢悠悠地吸着,听着手下将领的汇报。
“司令,八路军最近动作很大啊。平安县那边就不说了!”
“周边各地的八路也跟打了鸡血似的,四处出击,鬼子的据点炮楼被拔了不少。”一位姓李的军长说道。
另一位王师长接口道:“是啊,司令。”
“看这架势,八路是真想跟鬼子干一场大的。咱们……就这么看着?”
阎锡山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不看着,还能怎样?日本人,不好惹。”
“八路军,现在翅膀也硬了。咱们啊,夹在中间,难!”
他敲了敲烟袋锅子:“他林天有本事,让他去打嘛。”
“打赢了,山西光复,咱也跟着沾光。”
“打输了,消耗的是他八路的实力,跟咱有啥关系?”
李军长压低声音:“司令,就怕八路军真把鬼子赶跑了,到时候这山西……可就姓‘共’不姓‘阎’了。”
阎锡山冷哼一声:“你以为老子没想到?所以更要沉住气!”
“让他们先去拼个你死我活!咱们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到时候,谁占了上风,咱们再……嗯?”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王师长还是有些担忧:“可是司令,咱们358团楚云飞那边,好像跟那个林天有点来往。”
“上次落雁坡,两人还秘密见了一面。楚云飞这小子,脑子活络,别到时候……”
阎锡山摆摆手,老谋深算地说:“楚云飞?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分寸。”
“只要他不明着投过去,私下里有点来往,无伤大雅。有时候,留条线,未必是坏事。”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吩咐道:“传令各部,收紧防线,加强戒备!”
“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妄动!咱们啊,就坐在这里,看这场大戏,怎么开场!”
他坐回椅子上,呷了口茶,幽幽道:“让他们斗去吧!”
“斗得越狠,咱们才越安全,越有利可图。”
……
与此同时,太原日军司令部,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酒井义雄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求援电报和铁路被反复破坏的报告,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八嘎!八嘎!废物!统统都是废物!”他咆哮着,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铁路!又是铁路!修复了又被炸!八路军那些泥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
竹下俊垂首站在下方,脸色同样难看:“司令官阁下,破坏铁路的应该是林天的特战队,极其狡猾!”
“我们……我们很难捕捉到他们的行踪。”
“而且,近期八路军各部活动异常频繁,我们的外围据点和巡逻队损失很大。”
一名作战参谋硬着头皮汇报:“司令官阁下,根据最新统计。”
“原本预计五天前就该抵达的第112师团先头部队,因为铁路中断,被迫改为徒步行军,至少还要延迟七到十天才能进入预定位置。”
“战车第3旅团的重型装备运输更是困难重重……”
“够了!”酒井义雄粗暴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八路军活动区域的红色标记正在不断蔓延,而代表日军控制区的蓝色区域则显得支离破碎。
平安县那个点,更是像一个毒瘤,刺眼地钉在那里。
“不能再等了!”酒井义雄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八路军这是要翻天!必须立刻给予雷霆打击,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
他盯着地图,手指狠狠点在平安县上:“命令!”
所有军官立刻挺直身体。
“所有已抵达太原周边的部队,包括第37师团、独立混成第4旅团、皇协军第1师!”
“立即向太原以北、平安县以西的双龙沟地区集结!”
“命令航空兵,不惜一切代价,尽快修复机场和跑道!我要空中支援!”
“命令后勤部门,全力保障集结部队的物资供应!”
“给方面军发电!催促后续援兵加快速度!”
“同时,请求驻蒙军、驻冀部队,向八路军其他根据地施加压力,进行战术牵制!”
他环视众人,杀气腾腾:“我要在双龙沟,集结起五万大军!形成绝对优势兵力!”
“一旦准备就绪,立即挥师东进,一举荡平安安县!彻底消灭林天和他的独立第一旅!”
一道道命令如同催命符般从司令部发出。
鬼子庞大的战争机器,尽管受到迟滞,却依旧开始向着晋西北,向着那个小小的平安县,缓缓碾压过来!
第123章 发动空袭
平安县,独立旅指挥部。
电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气氛紧张而有序。
“旅长!急电!”通讯兵拿着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来!
“特战大队报告,鬼子正在双龙沟地区大规模集结!”
“初步估算,兵力已超过三万,还在增加!囤积了大量弹药和物资!”
林天接过电文,快速扫过,眼神锐利如刀:“果然来了!双龙沟……距离我们不到八十里,地势相对平坦,适合鬼子重兵展开。”
“他们是打算在这里集结完毕,然后一鼓作气压过来?”
赵刚神色凝重:“三万多人,还有后续部队……这是要把我们一口吞掉的架势!”
林天走到沙盘前,盯着双龙沟的位置,冷哼一声:“想集结?问过咱们的空军没有?”
他立刻对通讯兵下令:“给空一团发电!命令周卫国,立即出动所有轰-5!”
“同时,出动六架野马战机,全部挂载对地攻击弹药,执行护航和轰炸任务!”
“告诉他们!目标,双龙沟日军集结地!进行高空覆盖式轰炸!”
“严禁低空飞行,规避鬼子防空火力!给我炸!不间断地炸!打乱他们的集结部署!”
“是!”
……
鹰巢机场,战斗警报骤然拉响!
周卫国拿着电文,快步走向待命的飞行员。
“任务来了!目标,双龙沟!轰炸机大队,全体都有,登机!”
王耀武看完电文,眼中战意燃烧:“战斗机大队,一到六号机,跟我执行护航和轰炸任务!”
“全部挂载炸弹!快!动作快!”
地勤人员如同上紧发条的钟表,疯狂地忙碌起来。
炸弹被挂上机翼下的挂架,加油车来回穿梭。
周卫国拉住王耀武,叮嘱道:“老王,记住旅长命令!高空轰炸!”
“鬼子在双龙沟肯定部署了高射炮,别下去逞强!”
王耀武点点头:“明白!高空投弹,面积覆盖!咱们的炸弹,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很快,四架轰-5和六架挂满了炸弹的野马战机在跑道上依次滑跑,咆哮着冲上蓝天,在空中编成战斗队形,向着西南方向的双龙沟扑去!
……
双龙沟,此刻人喊马嘶,烟尘滚滚。
无数的鬼子士兵、骡马、卡车、火炮正在混乱地进入指定区域,搭建帐篷,建立临时仓库。
鬼子的呵斥声,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鬼子第37师团长中村康介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前,用望远镜观察着混乱的场面,眉头紧锁。
“速度太慢了!各部队衔接不畅!辎重队堵在路上!”
“八嘎!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完成集结发起进攻?”
他的参谋无奈道:“师团长阁下,铁路被反复破坏,很多物资和重装备只能依靠公路运输,速度确实快不起来。”
“而且八路军的小股部队不断袭扰……”
中村康介烦躁地放下望远镜:“命令各部加快速度!明天中午之前,必须完成基本集结!”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天际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什么声音?”中村康介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蔚蓝的高空中,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正快速接近。
黑点越来越大,逐渐能看清是飞机的轮廓。
“是我们的飞机吗?”一个参谋疑惑道。
中村康介举起望远镜仔细看去,脸色猛地一变:“不对!不是我们的零式!体型更大!”
“是轰炸机!还有战斗机护航!是八路军的飞机!防空!快拉防空警报!”
“呜——呜——呜——”凄厉的防空警报瞬间在混乱的集结地上空响起!
地面的日军顿时一片大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奔跑,寻找掩体。
高射炮阵地的鬼子手忙脚乱地摇动炮口。
空中,王耀武在无线电里冷静下令:“各机注意!保持高度!避开鬼子高射炮有效射程!”
“轰炸机组,瞄准可疑区域,自由投弹!”
“战斗机组,随我进行补充轰炸!投弹后盘旋警戒,防备鬼子飞机偷袭!”
“收到!”
“明白!”
四架轰-5率先进入投弹航线,弹舱门缓缓打开。
“投弹!”
一枚枚沉重的航空炸弹如同黑色的死神镰刀,脱离机腹,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向着下方落去!
“轰!!!!”
“轰隆!!!!!!”
巨大的火球接连在日军队伍和周边腾空而起!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弹片、泥土、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刚刚还人头攒动的集结地,瞬间变成了烈焰和浓烟包裹的人间地狱!
卡车被掀翻,火炮被炸成零件,帐篷被点燃,无数的日军士兵在爆炸中倒下,惨叫声、哀嚎声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
“八嘎!他们的炸弹!”中村康介被卫兵扑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目眦欲裂!
还没等鬼子从第一波轰炸中缓过神来,六架野马战机带着引擎的咆哮,从鬼子上空飞过,将机翼下挂载的炸弹投向那些可疑区域!
“咻——轰!”
“咻——轰!”
炸弹在集结地各处开花!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鬼子部署在周边的高射炮拼命开火,但轰炸机群始终保持在安全高度,炮弹只能在下方无力地炸开,构不成实质威胁。
“隐蔽!全体隐蔽!分散隐蔽!”中村康介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的指挥所附近也落下了一颗炸弹,震得他灰头土脸。
轰炸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直到所有炸弹投掷完毕,机群才从容不迫地爬升高度,转向返航。
留给日军的,是一个满目疮痍、尸横遍野、浓烟未散的双龙沟。
集结行动被彻底打乱,伤亡惨重,士气更是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中村康介看着一片狼藉的集结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断木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林天!此仇不报,我中村康介誓不为人!”
......
消息传回太原司令部,酒井义雄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八嘎!废物!都是废物!”
“几万人的部队,被几架飞机炸得人仰马翻!帝国的颜面都让你们丢尽了!”他咆哮着!
“命令机场!不惜一切代价,明天之前必须修复好!”
“命令地面部队,加快集结速度!夜宿必须分散隐蔽!不能再给他们这种机会了!”
然而,就在他暴怒之时,又一封紧急电报送到了他的面前。
通讯官声音颤抖:“司令官阁下……刚收到消息!”
“八路军……八路军其他部队,趁我军大部队集结,同时在我方占领区多个方向,发起了大规模的攻势!很多据点……失守了!”
酒井义雄看着地图上瞬间多出来的许多红色箭头,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他知道,局面正在迅速滑向失控的边缘。
而那个远在平安县的林天,就像一根毒刺,牢牢钉在他的心脏上,让他痛不欲生!
第124章 趁热打铁
双龙沟,日军的临时营地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夹杂着伤员痛苦的呻吟。
残破的帐篷、烧毁的卡车、炸变形的火炮随处可见,鬼子士兵垂头丧气地清理着废墟。
第37师团长中村康介脸色铁青,军装沾满泥土,他看着眼前惨状,牙齿咬得咯咯响。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他声音沙哑。
参谋长拿着文件夹,手在微微发抖:“初步统计……玉碎八百余人,重伤超过五百,轻伤无数……。”
“损失卡车三十多辆,火炮十二门,物资堆积点被毁三处……集结行动……完全被打乱了。”
“八嘎!”中村康介一脚踢翻旁边一个空弹药箱!
“防空部队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让支那军的飞机如此嚣张!”
“师团长阁下,他们飞得太高了……我们的高射炮……够不着……”防空部队队长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时,通讯兵跑过来:“师团长阁下!太原急电!”
中村康介一把抓过电文,上面是酒井义雄的命令:“着你部加快清理,分散隐蔽,严防敌军再次空袭!”
“集结计划不变,务必克服困难,按期完成!”
“克服困难?说得轻巧!”中村康介将电文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部队士气低落,建制混乱,拿什么按期完成?!”
他看着周围惶惶不安的士兵,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林天这一手空中打击,不仅造成了惨重伤亡,更严重打击了部队的士气和集结效率。
……
平安县独立旅指挥部!
林天、赵刚、李云龙三人围在电台旁,听着魏大勇从前方传回的最新电报。
“旅长!轰炸效果极佳!观察点确认,鬼子集结地一片火海,人员物资损失惨重!”
“至少炸毁鬼子火炮数门,车辆数十,鬼子伤亡估计超过一千五百人!”
“鬼子已停止大规模集结,开始分散隐蔽!”报务员念着电文。
“干得漂亮!”李云龙一拍大腿,咧嘴笑道!
“旅长!让飞机再起飞!再去炸他狗日的一轮!别让鬼子喘过气来!”
林天摇了摇头,冷静分析:“老李,鬼子不是傻子。挨了一次炸,肯定长记性了。”
“现在他们必然会把人员、装备分散隐蔽,加强防空警戒。”
“我们再去轰炸,效果会大打折扣,反而可能增加飞行员的风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太原方向:“但是,鬼子现在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双龙沟,他们的软肋,反而暴露出来了。”
赵刚若有所思:“你是说……机场?”
“对!”林天眼中精光一闪!
“鬼子机场上次被我们炸毁,肯定在拼命修复。现在他们的空中力量是真空期!”
“我们趁他病,要他命!再给他机场来一次狠的!彻底断绝他们短期内获得空中支援的希望!”
李云龙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把他眼睛再戳瞎一次!”
林天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今天来不及了,夜间飞行风险太大,我们没有那个条件。”
“命令空一团,明天一早,能见度上来就出发!还是原班人马,四架轰-5,六架挂弹的野马!”
“目标,太原机场!把所有的炸弹,都给我扔到跑道和机库上!”
“是!”通讯兵立刻记录命令。
赵刚补充道:“另外告诉周卫国和王耀武,吸取上次经验。”
“高空投弹,安全第一,动作要快,投弹要准,炸完就撤,绝不纠缠!”
林天看向赵刚,两人相视一笑!
……
第二天,黎明时分,天色微亮。
鹰巢机场再次忙碌起来。地勤人员借着晨曦的微光,紧张地为飞机挂弹、加油。
周卫国和王耀武站在跑道旁,进行最后的任务简报。
“都听清楚了!这次目标,太原机场!高空进入,精准投弹,摧毁跑道和可见的设施、机库!”
“投弹完毕后,立刻爬高返航!绝不允许低空扫射,恋战!”周卫国语气严肃。
“明白!”飞行员们齐声应答。
王耀武拍了拍身边野马战机的机身:“伙计,今天再辛苦一趟,送鬼子机场回老家!”
很快,机群再次呼啸升空,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太原方向飞去。
……
太原机场,经过连日抢修,跑道上的弹坑大部分已被填平,一些被炸毁的机库残骸也被清理出去,但依旧显得破败不堪。
少数几架侥幸未被完全摧毁的飞机正在机棚里进行紧急维修。
大量的工兵和地勤人员在跑道上忙碌着,试图尽快恢复起降能力。
机场守备队长山田顶着黑眼圈,嘶哑着嗓子催促:“快!再快一点!”
“司令官阁下严令,必须尽快恢复!我们的飞机,需要跑道!”
一名工兵军官擦着汗:“少佐阁下,损毁太严重了,我们已经尽力了!材料凝固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了望塔上的哨兵声嘶力竭地喊道。“敌机!又是敌机!”
凄厉的防空警报再次划破清晨的宁静!
山田少佐猛地抬头,只见天际线上,那熟悉的机群身影再次出现!
“八嘎!他们又来了!防空阵地!快开火!所有人隐蔽!”山田绝望地嘶吼着。
地面的日军高射炮再次徒劳地喷吐出火舌,炮弹在机群下方远远地炸开。
空中,王耀武冷静地看着下方渺小的机场,下达命令:“目标,跑道和周边设施!投弹!”
“投弹!”
“投弹!”
轰炸机依次打开弹舱门开始投弹!战机跟在后面,飞行员也按下投弹按钮。
黑色的炸弹如同冰雹般落下,精准地覆盖在刚刚修复的跑道、堆积的建材、临时搭建的维修棚以及那几个宝贵的机棚上!
“轰!!!”
“轰隆!!!”
猛烈的爆炸在机场炸响!刚刚填平的跑道再次被撕开巨大的口子,堆积如山的建材被炸得四处飞溅,那几个进行维修的机棚在火光中轰然倒塌,里面的飞机和设备瞬间被吞噬!
“不!!!”山田少佐看着眼前再次化为火海的机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机场,彻底完了。’
空袭机群投完全部弹药,毫不留恋,迅速爬升高度,转向返航。
留给太原日军的,是一个比上次更加彻底、更加绝望的废墟机场。
酒井义雄妄图迅速恢复空中力量的梦想,被这两次精准而凶狠的空袭,彻底击得粉碎!
第125章 未雨绸缪,料敌机先
太原鬼子司令部,死一般的寂静。
酒井义雄死死盯着桌上那份报告,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噤若寒蝉的部下,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又……是……机……场……”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屈辱!
“第二次!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炸成了废墟!”
他一把将报告撕得粉碎,狠狠摔在地上:“八嘎!废物!防空部队是摆设吗?”
“为什么?!为什么连自己的机场都守不住?!为什么让土八路的飞机来去自如?!”
参谋长大着胆子劝道:“司令官阁下,请息怒……”
“敌人飞机性能优越,飞行高度超出我军大部分防空火炮有效射程……我们……”
“够了!我不想听借口!”酒井义雄粗暴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赶紧扶住桌子才站稳。
‘难怪……难怪筱冢义男那个家伙身体会垮得那么快,最后被撤职查办……’
‘对上林天这么一个怪物,天天被这么打脸,谁能受得了?’
‘再这么下去,别说晋升,我酒井义雄恐怕真要步他的后尘,被召回国内切腹谢罪了!’
一股寒意夹杂着绝望,瞬间窜遍全身。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反击!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死死钉在平安县上,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而决绝。
“命令!”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所有军官立刻挺直身体。
“命令已抵达双龙沟地区的部队,立即调整部署!”酒井义雄手指点在沙盘西侧!
“第37师团!由西向东,正面进攻平安县!吸引敌军主力!”
他的手指移向北面:“独立混成第4旅团!配属皇协军第1师,绕过正面山地,由北向南,攻击平安县侧翼!形成夹击之势!”
他看着作战课长:“立刻给112师团发电!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加快速度!”
“最迟四天,必须抵达预定位置!由南面和东面,向平安县发起进攻!我要四面合围,让林天插翅难飞!”
“嗨依!”作战参谋迅速记录。
“还有!”酒井义雄补充道,“铁路!命令工兵部队,不惜代价,日夜抢修被破坏的铁路段!”
“战车第3旅团的重装备,必须尽快运抵前线!我们需要更多坦克!”
他转向通讯官:“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紧急求援!说明我部机场已彻底被毁,短期内无法恢复空中力量!”
“请求方面军立即协调,从河北、河南方向,派遣航空兵部队,提供空中支援!”
最后,他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竹下俊,眼神阴鸷:“竹下君!”
“嗨依!”竹下俊上前一步。
“你的影武者,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酒井义雄盯着他!
“林天之所以如此嚣张,依仗的就是他的飞机和机场!”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找到他的机场!摧毁它!”
“就算不能完全摧毁,也要让他暂时无法起降飞机!能不能做到?!”
竹下俊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背水一战:“嗨依!司令官阁下!”
“影武者必定全力以赴,不惜玉碎,也要完成任务!”
“去吧!”酒井义雄挥挥手。
一道道命令如同雪片般飞出司令部,日军这头受伤的野兽,开始调动全部力量,露出獠牙,准备进行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扑咬。
……
平安县指挥部,林天、赵刚、李云龙同样在分析着局势。
“鬼子在双龙沟吃了大亏,机场又被我们二次摧毁。”林天看着地图,冷静分析!
“他们现在没有空中优势,下一步会怎么做?”
李云龙抢着说:“肯定不甘心!集结了那么多部队,不可能就这么撤了!”
“我估计,鬼子利用兵力优势,从地面强攻!”
赵刚点点头:“而且很可能会分兵,从多个方向同时进攻,让我们首尾难顾。”
“没错。”林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
“西面、北面,是他们最可能的主攻方向。南面和东面,估计也会有策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但鬼子不会只甘心于地面强攻。”
“他们吃了这么大亏,一定会想办法拔掉我们的獠牙。”
李云龙疑惑:“獠牙?旅长你是说……咱们的飞机?”
“对!”林天肯定道!
“机场!鬼子现在最恨的,除了我,恐怕就是我们的机场了。”
“他们自己机场被毁,无法获得空中支援,就绝不会允许我们的飞机继续起飞轰炸他们。”
赵刚神色一凛:“老林,你的意思是……鬼子可能会派特种部队,偷袭我们的机场?”
“这是极有可能的一步棋!”林天沉声道!
“酒井义雄手下还有竹下俊那支特战队。偷袭机场,是他们挽回颜面、扭转局势的最佳选择之一。”
李云龙急了:“那咋办?咱们机场可不能有失啊!”
林天摆摆手:“另一个可能,是鬼子向华北方面军求援,从其他战场调飞机过来。”
“不过,从华北方向飞过来的飞机,必然会进入我们部署在基地附近山顶的雷达探测范围。”
“我们有准备,倒是不怕。”
他迅速做出决断:“当务之急,是确保机场绝对安全!命令!”
他看向李云龙和赵刚:“立刻给魏大勇发电,特战大队除必要的侦察人员外,主力立刻撤回基地!”
“任务变更,全力负责机场及周边区域的反渗透、反偷袭警戒!”
“告诉和尚,给我把机场守成铁桶!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去!”
“是!”通讯兵记录。
林天又对赵刚说:“老赵,平安县这里我盯着。你立刻带一个警卫排,返回基地坐镇!”
“基地是我们的根本,兵工厂、机场都在那里,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你回去,我放心!”
赵刚知道责任重大,毫不犹豫:“好!我马上动身!老林,老李,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林天用力拍拍赵刚的肩膀:“放心!鬼子想来硬的,咱们就陪他硬碰硬!看谁的骨头更硬!”
赵刚匆匆离去。
平安县上下,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而日军的四面围攻,也已箭在弦上。一场决定晋西北命运的铁血攻防战,即将惨烈上演!
第126章 空中优势
双龙沟,日军临时营地。
第37师团长中村康介看着手中刚收到的命令,脸色阴沉。
他深吸一口气,对集结在面前的各级军官吼道:
“诸君!雪耻的时刻到了!司令官阁下命令我部,由西向东,正面击破平安县守军!粉碎八路军部队!”
他拔出指挥刀,指向东方:“平安县距此不足八十里!我命令!全军即刻开拔!”
“步兵联队为前驱,炮兵联队随后,辎重队跟进!”
“务必在明日正午前,抵达平安县西郊外围阵地!展开攻击!”
“嗨依!”军官们齐声应和,但不少人眼中还残留着昨日空袭的惊悸。
与此同时,在北面稍远位置集结的独立混成第4旅团也收到了命令。
少将旅团长福田一男是个矮壮的军官,他对着地图,对麾下大队长们布置任务!
“诸君!我部任务,配属皇协军第1师,由北向南,迂回攻击平安县侧翼!”
“路线较长,约百里!需穿越部分山地!皇协军在前面开路探路!”
“各大队保持距离,注意警戒八路军小股部队袭扰!三天内,必须出现在平安县北面!”
“嗨依!”
随着命令下达,沉寂的双龙沟再次喧闹起来。
日军第37师团近两万人马,沿着大路,形成一条土黄色的长龙,浩浩荡荡向东开进。
而独立混成第4旅团和皇协军师则转向北面,开始他们的迂回行军。
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卡车引擎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带起漫天尘土。
……
几乎是鬼子刚开始动作不久,平安县指挥部就收到了前沿观察哨和魏大勇派出的侦察小组发回的急电。
“旅长!鬼子动了!西面,鬼子一个师团兵力,正向东开来!”
“北面,鬼子一个旅团兵力和伪军一个师,由西向北迂回!”通讯兵语速飞快地汇报。
林天快步走到沙盘前,李云龙紧跟在一旁。
“来得真快!”李云龙盯着沙盘!
“西面这个鬼子师团,是冲着老丁那边去的!”
林天冷静分析:“西面一路,走大路,距离近,是主攻。”
“北面一路,绕远,地形复杂,是策应。鬼子想合围。”
他立刻对通讯兵下令:“给空一团发电!命令周卫国,轰炸机大队和挂弹战斗机,立即起飞!”
“目标,西进中的鬼子师团行军队伍!采取‘不间断骚扰轰炸’战术!批次起飞,轮番攻击!”
“重点打击其炮兵、辎重和行军密集队形!延缓其进军速度!”
“告诉他们,鬼子行军途中缺乏有效防空,可以适当降低高度,提高命中率!”
“但务必保持警惕,一击即走,避免被缠住!”
“是!”
……
鹰巢机场,战斗警报再次拉响!
周卫国看着电文,对已经待命的飞行员们喊道:“任务来了!目标,西进鬼子师团!王耀武!”
“到!”
“你带第一波,两架轰-5,四架护航野马!立刻起飞!”
“张雷!”
“到!”
“你准备第二波,两架轰-5,四架挂弹野马!一小时后起飞!”
“明白!”
王耀武率先带着机群升空,直扑西方。
大约半小时后,日军第37师团,长长的行军纵队正在一条相对宽阔的河谷地带艰难前行。
士兵们扛着枪,拖着疲惫的步伐,卡车行驶在大路上拖着大炮!军官骑在马上不断催促。
突然,天际传来的引擎轰鸣声让所有人脸色大变!
“敌机!隐蔽!”凄厉的喊叫声在队伍中响起。
日军队伍瞬间大乱,士兵们纷纷向道路两旁的岩石、土坎扑去。
王耀武在座舱里已经看到了下方那条土黄色的队伍,他对着无线电下令:
“发现目标!轰炸机组,瞄准车队密集区!”
“战斗机组,随我攻击人员密集处!俯冲!投弹!”
“收到!”
两架轰-5保持编队,降低高度,弹舱门打开。
“投弹!”
黑色的炸弹呼啸而下,精准地落在日军的卡车队和用骡马牵引的炮兵队列中!
“轰!!!”
“轰隆!!!”
巨大的爆炸接连响起!两辆卡车被直接炸成碎片!
拉炮的骡马受惊嘶鸣,拖着火炮狂奔,冲乱了队伍。炮弹殉爆的火光更是冲天而起!
随后,王耀武和另三架野马战机也从空中俯冲而下,机翼下的炸弹和机炮子弹如同雨点般泼洒在密集的人群中!
“哒哒哒哒!”
“咻—轰!”
子弹犁开地面,血肉横飞!炸弹在人群中炸开,残肢断臂四处抛洒!
“八嘎!散开!快散开!”中村康介在警卫保护下躲到一块巨石后!
看着眼前惨状,气得浑身发抖,“高射机枪呢?!还击!给我还击!”
几挺日军高射机枪徒劳地对空射击,但在灵活的战斗机面前,收效甚微。
第一波空袭来得快,去得也快。投完全部弹药的机群迅速爬升,扬长而去。
日军队伍死伤惨重,一片哀嚎。
等他们重新整顿好队伍开始出发,不到半小时,张雷带领的第二波机群又出现在了天际!
“又来了!隐蔽!”
同样的惨剧再次上演!炸弹和子弹毫不留情地收割着日军的生命,摧毁着他们的装备。
整个上午,空一团的飞机如同不知疲倦的猎鹰,一波接着一波,对西进的第37师团进行了持续不断的空中打击。
日军的行军速度被严重迟滞,士气更是跌落谷底。
……
八路军总部,老总很快就收到了林天关于日军动向和己方空中打击的战报。
“好!打得好!”老总看着地图,兴奋地对参谋长说!
“林天这小子,把空中优势玩出花来了!这下够那些小鬼子喝一壶的!”
参谋长笑着点头:“是啊,鬼子这行军速度,怕是比预想的要慢多了。”
老总神色一正,命令道:“给各部队、各分区发电!鬼子主力已被林天拖在平安县方向!”
“命令他们,按照预定计划,立即行动!对当面之敌发起袭击!”
“拔据点,破交通,沿途骚扰!全力配合平安县主战场!要把山西这盘棋,彻底下活!”
“是!”
一时间,整个山西的抗日烽火被彻底点燃。
无数支八路军部队,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从四面八方,向着日伪军控制的区域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平安县,成为了这场风暴最激烈的风眼!
第127章 竹下俊被俘
夜色如墨,鹰巢基地周边的山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响。
魏大勇带着特战大队主力,悄无声息地布防在机场外围各个关键节点。
他亲自蹲在一处可以俯瞰机场跑道的灌木丛后,夜视镜下的眼神锐利如鹰。
“都给俺打起精神!把招子放亮!”他对着单兵通讯系统低声道!
“旅长料定鬼子特战队会来摸咱们机场,今晚,就是俺们幽灵和利刃猎杀的时候!”
“谁那儿放了鬼子过去,老子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队长放心!保证让鬼子有来无回!”各小队队长纷纷低声回应。
整个基地外围,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张开。
……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竹下俊带领着影武者特战队残存的百余名鬼子,正借着复杂地形的掩护,如同毒蛇般向鹰巢基地渗透。
竹下俊脸色冷峻,眼神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明白,这是挽回荣誉的最后机会,也是极其危险的任务。
“各小组,保持静默,交替掩护前进!”他通过手势下达命令!
“根据飞机飞行轨迹,机场就在前方山谷。我们的目标是跑道、油库和可见的飞机!”
“安装炸药,制造最大破坏后,立即撤离!”
一名队员悄声靠近:“长官,是否先进行抵近侦察?支那军的防守可能很严密。”
竹下俊摇摇头,语气冰冷:“没有时间了!帝国部队行军途中不断遭遇空袭,司令官阁下已经没有耐心了!”
“今晚必须摧毁机场,速战速决!执行命令!”
影武者鬼子们加快速度,如同鬼魅般向基地逼近。
……
基地指挥部,赵刚坐镇中枢,神色沉稳。他刚刚与各警戒单位通了话。
“雷达站报告,空域正常。”
“外围警戒哨报告,未发现异常。”
“特战大队已全部就位。”
参谋有些担心:“政委,会不会是旅长判断错了?鬼子不一定敢来偷袭吧?”
赵刚目光坚定:“相信旅长的判断!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杀机。”
“命令各部,提高警惕,没有命令,不许擅自开火,以免打草惊蛇!”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更深。
机场东侧树林,徐虎的夜视镜中,突然出现了几个模糊的、正在快速匍匐接近的人影!
“发现目标!东侧树林,距离五百米,人数约十五人!呈战斗队形!”徐虎的声音立刻在加密频道中响起。
魏大勇精神一振:“果然来了!各小组注意,放他们进伏击圈!听俺命令再动手!徐虎,盯死他们!”
“明白!”
竹下俊带着第一突击小组,小心翼翼地穿出树林,前方就是平坦的机场边缘,他甚至能看到远处机库模糊的轮廓和跑道反光。一切似乎很顺利。
“准备行动……”他刚抬起手,准备下令分散安装炸药。
突然!
“咻!咻!咻!”
几声极其轻微的、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响起!
竹下俊身边两名队员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有埋伏!”竹下俊心中大骇,猛地扑倒在地!
“散开!寻找掩体!”
几乎同时!
“打!”魏大勇一声怒吼!
“哒哒哒哒!”
特战大队装备的95自动步枪瞬间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子弹如同雨点般从数个隐蔽火力点射向闯入伏击圈的鬼子!
“八嘎!我们中计了!”竹下俊躲在一个土坑后,听着耳边呼啸的子弹和队员的惨叫声,心沉到了谷底。
对方的火力太猛了!而且似乎早有准备!
“反击!掷弹筒!”他嘶吼着。
几名影武者鬼子刚抬起掷弹筒。
“砰!砰!”
远处制高点上,特战队的狙击手开火了!精准地击毙了掷弹筒手。
“他们有狙击手!小心!”
混乱中,鬼子特战队被打得抬不起头。
徐虎在树林边缘,冷静地观察着鬼子聚集的几个区域。
“炮营!二号区域,三号区域,请求火力覆盖!”
早已待命的炮营阵地上,接到指令的柱子大吼:“一发试射!放!”
“轰!”一颗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落在徐虎指示的区域附近炸开。
“修正完毕!齐射!放!”
“轰隆隆!!!”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鬼子特战队藏身的区域!
火光冲天,弹片横飞!惨叫声被剧烈的爆炸声淹没!
竹下俊被爆炸的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在炮火中挣扎、碎裂的队员,眼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撤退!全体撤退!”他知道,任务彻底失败了,能跑出去几个都是奢望。
残余的鬼子特战队试图借助夜色和烟雾向后溃逃。
“想跑?没那么容易!”魏大勇端起枪!
“兄弟们!追上去!咬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跑!”
特战队员们如同猎豹般跃出掩体,追着溃逃的鬼子杀了过去。
单兵夜视镜让他们在黑暗中占据了绝对优势,逃跑的鬼子一个个被精准射杀。
……
战斗很快结束。
魏大勇踩着满是弹坑和血迹的土地,走到被两名队员押着的、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竹下俊面前。
竹下俊抬起头,看着魏大勇,用生硬的中文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魏大勇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俺们旅长,能掐会算!”
“就等着你们这群王八犊子来自投罗网呢!带走!”
……
消息很快传到平安县指挥部和总部。
林天接到赵刚的电报,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和尚干得漂亮!”
“这下,酒井义雄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该被打没了!”
李云龙兴奋地一拍桌子:“哈哈!太好了!鬼子的特战队完蛋了!看他们还拿什么嘚瑟!”
老总在总部更是高兴:“林天这小子,真是算无遗策!连鬼子特战队偷袭机场都料到了!”
“这下,咱们可以安心收拾正面之敌了!”
他看向地图上依旧在缓慢蠕动的日军第37师团和北路的迂回部队,眼神锐利:“命令各部,加强攻势!”
“鬼子现在首尾难顾,士气低落,正是我们反击的好时候!”
然而,就在八路军上下士气大振之际。
太原司令部,酒井义雄收到了竹下俊特战队几乎全军覆没,机场偷袭彻底失败的消息。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最后的奇兵也折了,空中支援遥遥无期,地面部队进展缓慢……
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逐渐取代了他眼中的绝望。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通讯官,用一种近乎嘶哑的声音吼道:“给……给112师团发电!”
“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加快速度!给战车部队发电!催促他们!快!快!”
他盯着地图上平安县的位置,眼神变得异常可怕,喃喃自语:“林天……这是你逼我的……这是你逼我的……”
一个更加极端、更加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第128章 疲于奔命
第二天黎明,天色灰蒙。
鬼子第37师团再次在军官的呵斥声中,拖着疲惫的身躯,踏上了东进的道路。
鬼子士兵大多带着黑眼圈,神情萎靡,步伐远不如昨日开拔时有力。
中村康介骑在马上,脸色比天色还要阴沉。参谋长策马跟在一旁,低声汇报:
“师团长阁下,昨夜各部均遭到八路军小股部队不同程度的袭扰。......”
“虽然损失不大,但勇士们一夜未能安睡,士气……有所下降。”
中村康介冷哼一声:“哼!不过是土八路的惯用伎俩!命令部队,加快速度!”
“我们必须尽快抵达平安县外围,不能再给林天空中打击的机会!”
他看了看队伍,眉头紧锁:“昨天……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参谋长语气沉重:“初步统计,昨日多轮空袭,共玉碎官兵一千二百余人,重伤失去战斗力者约八百,轻伤无数。”
“损失卡车二十五辆,骡马上百,75毫米山炮四门,弹药辎重损失严重。”
中村康介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还没见到敌人,一个大队的兵力就这么没了!”
他强压下怒火,下令:“命令行军队伍,拉大间距!各单位之间保持百米以上距离!”
“防空观察哨前置!发现敌机,立即鸣枪示警,全体分散隐蔽!”
“高射机枪分队,在队列前后机动部署,随时准备对空射击!”
“嗨依!”
命令传达下去,鬼子的行军队伍变得更加松散、冗长,在道路上缓慢蠕动。
行军速度不可避免地再次被拖慢。原本预计中午就能抵达平安县西面二十里处的攻击发起位置,照这个速度,恐怕天黑前能到就不错了。
……
平安县指挥部,林天和李云龙也一夜未眠,密切关注着各方传来的消息。
“老林!前沿观察哨报告,西路的鬼子今天学乖了,队伍拉得老长,跟乌龟爬似的!”
“照这速度,天黑也到不了咱们阵地前!”李云龙拿着刚送来的报告,咧着嘴笑道。
林天看着地图,点了点头:“昨天挨了揍,今天自然要小心点。空中轰炸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了。”
李云龙眼睛一转,提议道:“那今天还去炸他狗日的不?就算炸不死多少,也能吓得他们屁滚尿流,走得更慢!”
林天却摇了摇头,手指移向沙盘的北面:“老李,同一个招数用多了,效果就差了。”
“鬼子已经有了防备,我们再派飞机去,战果有限,反而可能增加飞行员风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但是,北面那一路,鬼子和伪军,他们昨天可没挨过炸!”
李云龙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老林!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北路鬼子走的是山路,估计还以为咱们飞机顾不上他们呢!炸他娘的!”
林天笑道:“没错!北路鬼子地形复杂,行军更困难,警惕性可能反而没那么高。”
“而且,伪军的战斗意志和纪律,跟鬼子主力没法比。炸他们,效果可能更好!”
他立刻对通讯兵下令:“给空一团发电!命令周卫国,今天打击目标,变更为北路鬼子行军纵队!”
“战术不变,批次起飞,轮番轰炸!重点关照他们的辎重和行军密集路段!”
“是!”
……
鹰巢机场,接到新命令的周卫国和王耀武相视一笑。
“旅长这是要换着花样收拾鬼子啊!”王耀武摩拳擦掌!
周卫国点头:“立刻调整计划!第一波,目标北路!张雷,你带队!”
“明白!”张雷兴奋地领命。
很快,机群再次呼啸升空,这次却转向了北方。
……
北路,崎岖的山道上。
福田一男看着前方缓慢行进的伪军队伍,以及两侧陡峭的山岭,眉头紧锁。
“速度太慢了!照这个速度,何时才能完成迂回?”他不满地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参谋无奈道:“旅团长阁下,山路难行,皇协军……您也知道,能维持队形就不错了。”
“而且,八路军的小股骚扰一直没断过。”
福田一男哼了一声:“命令皇协军加快速度!告诉他们,如果不能按时抵达位置,死啦死啦滴!”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的引擎轰鸣声让他和所有日军军官脸色骤变!
“敌机!是敌机!他们怎么来这边了?!”福田一男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
只见两架轰炸机和战斗机组成的编队,正从云层中钻出,直扑他们而来!
“隐蔽!快隐蔽!”凄厉的喊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北路的日伪军队伍瞬间炸了锅!尤其是伪军,更是乱作一团,哭爹喊娘地向道路两旁的山沟石缝里钻,建制完全崩溃。
“八嘎!稳住!让皇协军稳住!”福田一男气得拔出手枪对天鸣枪,但也无法阻止溃散的趋势。
轰炸机群可不管下面乱成什么样,按照预定计划,开始俯冲投弹!
“轰!!!”
“轰隆!!!”
炸弹落在了队伍中后段的辎重队和鬼子行军队列中!
剧烈的爆炸在山谷中回响,声势骇人!骡马惊窜,物资被炸飞,日军士兵在爆炸中血肉横飞!
张雷带领的战斗机则专门盯着人员密集区域,进行俯冲扫射和投弹!
“哒哒哒哒!”
“咻—轰!”
北路鬼子彻底陷入瘫痪和混乱,伤亡虽然可能不及昨天西路的37师团,但对士气的打击,尤其是对皇协军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
太原鬼子司令部,酒井义雄收到北路发来的遭遇空袭的急电。
他瘫坐在椅子上,感觉一阵阵眩晕。
西路军行进迟缓,北路军遭遇突袭陷入混乱……战局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林天……林天……”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恨意。
就在这时,参谋长冲了进来,脸上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司令官阁下!华北方面军急电!”
酒井义雄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快念!”
“方面军司令部经多方协调,已从驻冀部队紧急抽调一个中队战斗机和一个中队轰炸机,支援我部作战!”
“方面军命令我部,立即取得联系,提供轰炸坐标!务必一举摧毁八路军的机场和空中力量!”
酒井义雄愣了足足三秒钟,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狰狞同时涌上他的脸庞!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哟西!哟西!终于……终于等到了!”他几乎要仰天长啸!
“空军!我们的空军来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对着地图上鹰巢基地的位置,咬牙切齿地低吼!
“林天!你的死期到了!明天!就在明天!我要让你的机场,你的飞机,统统化为灰烬!”
一个报复性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正午,帝国的战鹰如何将复仇的炸弹,倾泻在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机场上空!
第129章 雷达预警
傍晚时分,鬼子第37师团大部队终于抵达了平安县西面二十里处的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队伍比出发时稀疏了许多,鬼子士兵个个灰头土脸,眼中充满了疲惫和惊惧。
中村康介从马上下来,脚步都有些虚浮。参谋长立刻迎上来,脸色难看地汇报:
“师团长阁下,初步清点……自昨日开拔至今,我军因空袭、地雷、冷枪袭扰,累计玉碎……约一千八百余人,重伤失去战斗力者超过一千,轻伤者不计其数。”
“75毫米山炮损失六门,卡车三十余辆,骡马损失惨重……弹药物资也消耗了不少。”
中村康介听着这触目惊心的数字,胸口一阵发闷!
他扶着马鞍才站稳,声音沙哑:“八嘎……还没正式接敌,一个联队就没了……林天……好狠的手段!”
他看着远处暮色中隐约可见的平安县城轮廓,眼中既有仇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命令部队,就地构筑简易防御工事,埋锅造饭,抓紧时间休整!”
中村康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敌军以逸待劳,士气正盛,我们疲惫不堪,今夜不宜进攻。”
“让士兵们恢复体力,明日拂晓,再行进攻!”
“嗨依!”参谋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那……北路的福田旅团长他们?”
中村康介烦躁地摆摆手:“他们被空袭搅得一团糟,还在山沟里打转,估计明天能赶到就不错了!”
“指望不上他们了!我们先打好我们的!再等他们士兵战意都消耗完了!”
……
与此同时,在北路崎岖的山道上,独立混成第4旅团和皇协军第1师的状况更加凄惨。
福田一男看着眼前如同惊弓之鸟、建制混乱的队伍,气得几乎要吐血。
“废物!一群废物!支那军几架飞机就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他对着垂头丧气的皇协军师长怒吼。
皇协军师长哭丧着脸:“太君……不是弟兄们不尽力啊……八路的飞机太厉害了!”
“炸弹跟下雨似的……弟兄们死伤惨重,光是踩踏就伤了不少……”
参谋长低声向福田汇报:“旅团长阁下,我军损失……约五百余人,皇协军损失可能超过一千,还有大量逃兵……辎重损失三分之一。”
“照这个速度和精神状态,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抵达预定攻击位置。”
福田一男脸色铁青,他知道,迂回夹击的计划已经基本破产了。
他现在只希望能尽快赶到位置,牵制一部分八路军兵力,就算完成任务了。
“命令部队,连夜赶路!注意警戒!明天中午之前,必须赶到位置!”
……
平安县指挥部,灯火通明。
林天和李云龙听着各方汇总的情报。
“老林,西面鬼子到位置了,正在挖工事休息。北路那帮家伙还在山里磨蹭呢!”李云龙指着地图!
“看来,鬼子是打算明天动手了。”
林天点点头:“他们折腾了两天,人困马乏,今晚肯定会休整。这是我们巩固防线的最后时间。”
“命令各部,前沿阵地再加派暗哨,防止鬼子夜间偷袭。抓紧时间休息,准备迎接明天的大战!”
他看向李云龙:“老李,西线是鬼子主攻方向,压力最大,仅凭二团,我有点不放心。”
“你把你的预备队再给他调过去一个营!”
李云龙一拍胸脯:“没问题!我再给他派一个营过去!”
林天又看向沙盘:“北线孔捷的三团,压力相对小点,但也不能大意。”
“鬼子那个独立混成旅团,战斗力不弱。”
他沉吟片刻,对通讯兵说:“给装甲步兵团刘志辉发电!”
“命令他,将t-34坦克连,立刻调往北线,配属孔捷三团作战,加强其反突击和火力支援能力!”
“将其余的59式中型坦克和69式主战坦克,全部加强到西线,配属丁伟二团!作为机动反击力量,听候丁伟指挥!”
李云龙插嘴道:“旅长,那几辆虎式呢?那家伙火力猛,装甲厚,拉上去给小鬼子尝尝鲜?”
林天摇摇头:“虎式太重,越野和机动性相对差一些,更适合固守关键节点。”
“让它们留在县城作为最后的战略预备队,关键时刻再用。”
“成!听你的!”李云龙没意见。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西线,日军第37师团的阵地上响起了凄厉的哨声。
饱餐了一顿的日军士兵,在军官的驱赶下,排着散兵线,向着八路军二团的阵地缓缓压了上来。
几门好不容易拖上来的山炮也开始轰鸣,炮弹落在二团阵地前沿,炸起团团烟尘。
丁伟在指挥部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脸色沉稳:“鬼子开始试探了!命令前沿各营,沉住气!”
“把鬼子放近了再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阵地上,战士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枪,趴在战壕里,眼神锐利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黄色身影。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打!”随着各级指挥员一声令下!
“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轰!”
阵地上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八一式步枪、mp40冲锋枪、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如同泼水般的子弹瞬间将冲在前面的鬼子扫倒一片!
铁拳火箭筒和迫击炮也发出了怒吼,精准地敲掉了鬼子几个暴露的火力点!
“八嘎!火力好猛!”带队进攻的鬼子大队长趴在一个弹坑里,惊骇地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
“撤退!快撤退!”
第一次试探性进攻,丢下几十具尸体,狼狈地退了下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临近中午,鬼子发动了数次连排规模的试探进攻,都被依托坚固工事的八路军轻松击退,伤亡不小,却未能撼动防线分毫。
……
临近正午,鹰巢基地,山顶雷达站。
雷达兵陈明紧盯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几个快速移动的光点,神色一凛!
他迅速操作仪器,测算数据。
“报告!发现不明空中目标!方位东北,距离一百公里!高度六千米!航向西南!正在向我基地方向接近!”
陈明立刻抓起步话机,向基地指挥部和空一团同时发出紧急空情警报!
“重复!发现敌机!数量二十一架!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我空域!”
第130章 空中大战(上)
鹰巢机场,刺耳的战斗警报响彻云霄!
周卫国抓起指挥塔的广播话筒,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整个机场:“全体注意!一级战备!”
“雷达发现东北方向敌机群,数量二十一架!一中队全体,立即升空作战!”
“重复,一中队全体立即升空!”
“防空炮营!进入战斗位置!所有高射炮,给我对准东北方向!”
命令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跑道上,正在自己野马战机里待命的王耀武听到广播,眼睛猛地亮起,一边熟练地启动引擎,一边对着无线电吼道:
“一中队各小队!听我命令!所有战机,按预定方案,依次起飞!”
“爬升后向我靠拢!听从雷达引导和我的指令!”王耀武下令,他推动油门,率先驾驶战机滑跑、升空。
起飞前,羡慕又懊恼地朝一个封闭机库瞥了一眼。
‘他娘的,就因为我是指挥官,就得开着这p-51带队?’
‘张雷那小子倒好,能摸着那新家伙……等打完这仗,看老子不练死他!’
在他的带领下,战备飞机陆续升空!
其余接到命令的飞行员如同猎豹般冲向自己的战机,地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做完最后检查。
一架架p-51d“野马”和F4F“野猫”战斗机引擎咆哮,接连滑跑、升空,在机场上空迅速编队。
几乎同时,那个秘密机库大门缓缓打开。
张雷和另一名最顶尖的飞行员,穿着特制的飞行服,快步跑向两架线条流畅、造型锐利的银灰色歼-7战斗机。
周卫国通过专用广播线路对张雷下令:“张雷!你们俩的任务是升空后,在机场上空云层高度待命!
“利用雷达数据,监视全局!”
“如果有漏网之敌企图轰炸机场,你俩立即进行拦截!”
“记住!要么不动,动则必杀!绝不能放跑任何可能泄露你俩飞机信息的敌机!明白吗?”
张雷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立正回应:“明白!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他和战友迅速登机,歼-7的喷气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滑出机库,以远超活塞式飞机的速度拔地而起,迅速没入高空云层之中。
周卫国又将空情和应对方案通过电报汇报给平安县的林天。
林天很快回电,内容简短有力:“情况已知。空中作战,由你全权临机决断!我只要结果!”
……
空中,王耀武率领着迅速集结完毕的十五架战机(11架p-51d,4架F4F)!
在雷达站的持续引导下,如同蓄势待发的群鹰。
“各机注意!我是王耀武!根据雷达指引,敌机群正沿预定航线接近!现命令!”王耀武的声音在无线电中清晰冷静!
“一小队、二小队,随我向右迂回爬升,抢占高度和侧翼位置!”
“三小队、四小队,向左迂回爬升!”
“五小队,正面保持高度,佯动吸引敌注意力!一定要注意安全!”
“全体保持箭头攻击队形!长机负责主攻,僚机注意掩护!听我命令,发动攻击!”
“一小队收到!”
“二小队明白!”
“三小队收到命令!”
……
机群立刻一分为三,如同张开的铁钳,向着预定拦截空域疾驰而去。
地面雷达站的数据如同无形的丝线,引导着他们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战术机动。
日军机群对此一无所知。十二架一式战斗机和九架九九式轰炸机,正保持着编队,向着鹰巢基地上空扑来。
带队的鬼子飞行队长还在无线电里得意地叫嚣:“诸君!目标就在前方!”
“摧毁支那军的机场,为陆军扫清障碍!天皇陛下板载!”
就在日机群距离机场还有四十多公里时,王耀武的耳机里传来了地面雷达员的提示!
“鹰巢呼叫飞鹰!敌机即将进入预定伏击空域!方位不变!”
王耀武透过座舱已经看到了远处下方那条正在飞行的“黄虫”!
他眼中寒光一闪,怒吼道:“全体都有!攻击开始!为了根据地!为了牺牲的战友!杀!”
“杀!”
左右两侧高空,如同神兵天降般猛地扑下十架“野马”战斗机!”
“阳光在机翼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如同死神的镰刀!
“咚咚咚咚!”
p-51d机翼下的六挺12.7毫米重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如同六条炽热的鞭子,瞬间抽打在日本机群脆弱的侧翼和上方!
“八嘎!敌袭!高空偷袭!”
“规避!快规避!”
日军飞行员惊恐的叫声在无线电里乱成一团!太突然了!太快了!
短短一次俯冲掠袭!
三架鬼子‘一式’战机当场被打得凌空爆炸,化作火球!两架鬼子‘九九式’轰炸机拖着浓烟向地面坠去!
“散开!散开!战斗机缠住他们!轰炸机继续前进!”鬼子飞行队长声嘶力竭地喊道。
鬼子剩余的“一式”战机拼命拉起,试图与占据高度和速度优势的p-51d纠缠。
空战瞬间进入惨烈的狗斗状态!
“哒哒哒哒!”
子弹在空中交错飞舞!
一架p-51d的僚机内,飞行员小赵看到一架鬼子“一式”咬住了长机的尾巴,他毫不犹豫地猛推操纵杆,冲过去用自己的机身挡住了射向长机的子弹!
“砰、砰、砰!”僚机机翼中弹,冒着黑烟向下坠去!
“小赵!”长机飞行员目眦欲裂,一个翻滚摆脱敌机!
怒吼着将一架鬼子战机套入瞄准镜,狠狠按下射击按钮!“狗日的小鬼子!偿命来!”
“咚咚咚!”那架鬼子战机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凌空解体!
另一边,F4F“野猫”战斗机也与鬼子战机缠斗在一起,虽然性能稍逊,但飞行员们凭借悍不畏死的精神和娴熟配合,也击落击伤多架敌机。
空中不断有飞机拖着黑烟坠落,洁白的伞花在空中绽放。
八路军飞行员的跳伞,立刻被地面早已待命的民兵和部队标记方位,迅速前往营救。
然而,在鬼子战斗机的拼死掩护下,仍有四架鬼子轰炸机侥幸冲破了拦截网,不顾一切地朝着鹰巢机场的方向冲去!
第131章 空中大战(下)
高空云层中,张雷紧握着歼-7的操纵杆,锐利的目光撇了一眼机载雷达测距器屏幕,并无异常!
突然耳机里传来周卫国从塔台传来的急促声音!“洞幺,这里是鹰巢!四架敌轰炸机,已突破拦截!”
“高度三千五,速度三百,方位东北,距离机场不足三十公里!注意观察!”
“洞幺收到!”张雷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异常冷静!
“洞俩,四架敌轰炸机。我负责左翼两架,你负责右翼两架。”
“保持高度优势,进行高空高速掠袭,使用空空导弹,确保一击必杀。”
“绝不能让它们靠近机场,更不能让任何消息泄露。”
“洞俩明白!”僚机飞行员沉稳回应。
两架银灰色的歼-7如同云端蓄势待发的隼鹰,微微调整航向,借助云层掩护,开始俯冲加速!
喷气引擎的咆哮声与活塞引擎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力。
下前方,四架鬼子轰炸机上,鬼子飞行员正紧张地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目标空域!
领航机长还在无线电里嘶吼:“诸君!坚持住!目标就在眼前!投弹后立即脱离!”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正从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以他们无法理解的速度,骤然降临!
张雷的歼-7率先冲出云层,阳光在流线型的机身上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迅速将左侧第一架轰炸机套入瞄准光环,右手拇指沉稳地放在导弹发射按钮上。
机头下方的陀螺瞄准具微微调整,耳机里传来锁定完成的提示音。
“锁定一号目标。导弹,发射!”
他轻轻按下按钮。
“咻——!”
一枚pL-2空空导弹脱离挂架,尾部拖曳着白烟,如同白色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直扑目标!
那架鬼子轰炸机的飞行员似乎瞥见了一道迅疾而来的白影,他惊恐地想要机动规避,但笨重的轰炸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轰!!!”
导弹精准地撞上轰炸机的机身中段,战斗部瞬间引爆!
整架轰炸机在空中炸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碎片四散飞溅!
“八嘎!那是什么?!!”右侧另一架轰炸机上的鬼子飞行员透过舷窗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惊骇得几乎窒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雷的歼-7机头已经微微偏转,陀螺瞄准具瞬间锁定了第二架目标!
“锁定二号目标。导弹,发射!”
“咻——!”
第二枚导弹呼啸而出,以几乎相同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第二架鬼子轰炸机!
“轰隆!!”又一团火球在天空中绽放!
与此同时,洞俩的攻击也同步展开!
“锁定三号目标。导弹,发射!”
“咻!”
“轰!!”
第三架轰炸机应声解体!
“锁定四号目标。导弹,发射!”
最后一枚导弹拖着死亡的尾迹,追上了正在拼命俯冲试图躲避的第四架轰炸机!
“不!!!”鬼子飞行员绝望的呐喊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轰!!!”
四团巨大的火球和浓烟,几乎在短短十几秒内,接连在鹰巢机场外围的空域炸响!如同四朵死亡的烟花!
整个空域为之一静!
远处,正在与剩余鬼子战机缠斗的王耀武和飞龙大队的飞行员们,也看到了这令人震撼的一幕。
虽然距离较远,看不清具体细节,但那迅捷无比的攻击速度,以及敌机瞬间凌空爆炸的恐怖效果,让他们心头剧震。
“我的个老天爷……这也太猛了吧?!”一个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失声惊呼。
王耀武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喝道:“全体注意!集中精神!”
“解决掉剩下的鬼子战斗机!一个不留!”
“是!”
幸存的几架鬼子战斗机目睹轰炸机队瞬间全军覆没,本就低落的士气彻底崩溃,再无战意,纷纷企图脱离战场逃窜。
“想跑?没那么容易!”王耀武驾驶着p-51d,如同附骨之疽般咬住一架鬼子战机!
“兄弟们!缠住他们!为跳伞的弟兄报仇!送他们下去陪那些轰炸机!”
飞龙大队的飞行员们红着眼睛,发挥出十二分的战力,将剩余的“一式”一一咬住、击落!
空战很快接近尾声。来袭的鬼子战机群被全歼于鹰巢机场外围空域。
张雷和僚机驾驶着歼-7,在高空盘旋警戒,确认再无漏网之鱼后,才按照命令,悄然下降高度,返回那个秘密机库。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没有给敌人任何窥探和反应的机会。
……
鹰巢机场地面,防空阵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得好!干得漂亮!”
“咱们的飞机太厉害了!”
“小鬼子,还想来炸咱们机场?做梦!”
周卫国在指挥塔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通讯兵,向林天发报,汇报战果:“旅长!空战结束!我空一团在王耀武大队长指挥下,于机场外围空域成功拦截日军战机二十一架!”
“击落敌战斗机十二架,轰炸机九架!无一敌机逃脱!”
“我部跳伞飞行员已派人前往,正在营救!我方机场安然无恙!其余情况后续再报!”
.......
平安县,林天听完电报内容!赞许道:“打得好!回电周团长!”
“替我表扬所有参战飞行员!他们都是好样的!让战机回来后抓紧时间检修!”
“这下,酒井义雄该彻底睡不着觉了!”
……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前线。
正在西线指挥作战的丁伟接到消息,兴奋地吼道:“什么?鬼子的飞机被咱们包了饺子?”
“哈哈哈!太好了!告诉空一团的兄弟们,打完仗,老子请他们喝酒!”
阵地上浴血奋战的战士们闻讯,士气大振!
“兄弟们!听见没?咱们的飞机把鬼子的飞机都给揍下来了!”
“杀啊!让地面这帮小鬼子也尝尝咱们的厉害!”
鬼子第37师团指挥部,中村康介也收到了航空兵支援部队全军覆没的噩耗。
他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平安县城北面山区,正在艰难行军的独立旅团也得知了这一消息,军心更加动摇,行军速度几乎陷入停滞。
太原司令部内,酒井义雄在收到确切战报后,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砸碎了能看到的一切物品,如同困兽般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咆哮。
精心策划的空中突袭,寄予厚望的翻盘手段,却在短短不到半小时内,以这样一种近乎被碾压的方式惨败收场。
林天和他的独立第一旅,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横亘在他面前,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
第132章 血色黄昏
西线,鬼子第37师团指挥部。
中村康介强迫自己从航空兵覆灭的打击中冷静下来,他拔出指挥刀,眼神重新变得凶狠!
“诸君!航空兵玉碎,更证明我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
“陆军的荣誉,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命令!”
他盯着地图上八路军的防御阵地:“炮兵联队,所有剩余火炮,集中火力!”
“目标,敌军一线阵地!覆盖射击!把他们的工事给我夷为平地!”
“嗨依!”参谋长立刻传令。
很快,日军阵地上残存的数十门火炮——包括75毫米山炮、野炮、步兵炮,甚至几门150毫米重榴弹炮,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咻——咻——咻......!”
“咻——咻——咻......!”
八路军阵地上,了望哨立刻发出警报。
“防炮!全体进入防炮洞!”
战士们迅速而有序地钻入加固过的防炮洞、猫耳洞。
“咻——轰隆......!”
“咻——轰隆......!”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二团的前沿阵地,瞬间地动山摇,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洞里,硝烟顺着缝隙钻进来,呛得人咳嗽。
一个新兵有些紧张地抱着枪,老兵拍了拍他肩膀:“别怕!小鬼子的炮听着吓人,咱这洞结实着呢!”
“等会儿炮停了,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另一个战士擦着枪,咧嘴笑道:“让鬼子可劲儿造!等咱们的炮发言,有他们好受的!”
炮击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日军阵地上的炮火开始延伸,试图压制二团纵深。
中村康介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狰狞:“步兵!冲锋!拿下敌军阵地!”
“板载!”
数以千计的日军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同黄色的潮水般,嚎叫着跃出出发阵地,向着看似已被炮火犁过一遍的二团阵地涌来!
二团指挥部,丁伟举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
他看到鬼子步兵进入开阔地,立刻抓起步话机:“旅部炮营!柱子!听见没有?”
“目标,鬼子炮兵阵地!给老子狠狠揍他娘的!把鬼子的炮给老子掀翻天!”
“收到!参谋长您瞧好吧!”步话机里传来柱子兴奋的吼声!
“旅部炮营全体都有!目标,鬼子炮兵阵地!全营齐射!放!”
“轰隆隆——!!!”
更加猛烈、更加密集的炮火瞬间从二团阵地后方呼啸而出!
六门105毫米轻型榴弹炮、十二门75毫米野炮、十二门75毫米山炮,包括六门107火箭炮,将炮弹狠狠倾泻在日军暴露的炮兵阵地上!
“咻——咻——咻——”
“轰!!!轰隆!!!”
日军的炮兵阵地顿时陷入一片火海!炮弹殉爆的巨响接连不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一门门火炮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炮兵死伤惨重!
“八嘎!他们的炮兵!怎么会这么强……”中村康介看着后方炮兵阵地的惨状,惊骇失色。
对方的炮火之猛、之准,超出他的预想!
几乎在旅部炮营开火的同时,丁伟再次对着步话机吼道:
“二团炮营!给老子瞄准冲锋的鬼子步兵!狠狠打!”
“炮营收到!”
隐蔽在反斜面阵地的二团属炮兵阵地上,数十门迫击炮、九二式步兵炮、以及部分缴获的日军山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通!通!通!”
“砰!砰!”
“轰!轰!”
密集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落入冲锋的日军步兵队列中!
迫击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垂直落下,在人群中炸开!
山炮和步兵炮的直瞄火力,更是将成片的鬼子扫倒!
“呃啊!”
“我的腿!”
“医护兵!”
冲锋的日军瞬间被笼罩在弹片和死亡的风暴中,队形大乱,伤亡激增!
“机枪!给老子往死里打!”二团前沿阵地上,各级指挥员怒吼着。
“哒哒哒哒!”
“砰砰砰!”
隐蔽在工事里的轻重机枪、轻机枪、八一步枪、冲锋枪同时开火!
形成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着暴露在开阔地上的鬼子生命!
鬼子的第一次冲锋,在八路军步炮协同的绝对火力优势下,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彻底粉碎,丢下了数百具尸体,狼狈地退了下去。
中村康介气得浑身发抖:“八嘎!八嘎!继续炮火准备!”
“命令第二梯队,再次冲锋!不惜代价!一定要突破!”
短暂的炮火准备后,更多的日军如同疯了一般,再次发起决死冲锋!
军官挥舞着军刀在后面督战,后退者格杀勿论!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拉锯阶段。
鬼子一波接着一波地往上冲,八路军依托有利地形和强大火力,顽强地将敌人一次次击退。
阵地前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地。
“弹药!三连需要弹药!”
“担架!这边有重伤员!”
“同志们!坚持住!绝不能让鬼子前进一步!”
各种呼喊声、报告声、命令声交织在一起,紧张而有序。
丁伟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战场:“告诉各营,节约弹药,放近了再打!”
“咱们的家底厚,但也不能浪费!耗死这帮狗娘养的!”
李云龙在旅部也坐不住了,直接要通了西线电话:“老丁!顶得住吗?要不要老子的预备队上?”
丁伟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对着话筒吼道:“老李!放心!阵地丢不了!”
“鬼子想从老子这儿过去,得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你的预备队先留着,关键时刻再用!”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
鬼子发动了不下五次大规模冲锋,除了在阵地前留下层层叠叠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员外,未能撼动二团防线分毫。
八路军的炮火如同长了眼睛,总能精准地落在鬼子集结地和冲锋路线上,而步兵的火力密度和精准度,更是让鬼子吃尽了苦头。
夕阳如血,映照着同样被鲜血浸透的战场。
看着如同潮水般再次败退下来、士气彻底崩溃的士兵,中村康介知道,今天的进攻,彻底失败了。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命令部队……停止进攻……撤回出发阵地……转入防御……”
残存的鬼子如同丧家之犬,搀扶着伤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退回了他们的阵地。
西线战场,枪炮声渐渐稀疏,只剩下燃烧的物体噼啪作响和零星补枪的声音,以及风中传来的浓重血腥味。
第133章 铁血柔情
西线,二团指挥部。
丁伟放下步话机,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轻松:
“狗日的小鬼子,总算退下去了。”
参谋长递过来一个水壶,脸上也带着疲惫的笑意:“团长,休息会吧!”
“咱们今天至少干掉了一千多鬼子!咱们的伤亡,初步统计不到两百,大多还是轻伤。”
丁伟灌了口水,长长舒了口气:“仗是打赢了,可咱们的战士们也累坏了。”
“走,跟我去阵地上看看。”
他带着几个警卫员,走出了指挥部,踏上了满是弹坑和焦土的前沿阵地。
夕阳的余晖给残破的工事镀上了一层金色。
战士们正在抓紧时间修复被炮火摧毁的掩体,搬运弹药,救治轻伤员。
虽然个个脸上沾满硝烟,衣衫褴褛,但眼神依旧明亮,透着一股坚韧。
丁伟走到一处机枪阵地,几个战士正在加固被炸塌的射口。
“团长!”战士们看到丁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丁伟拍了拍一个年轻战士的肩膀:“小石头,怎么样?没伤着吧?”
叫小石头的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儿团长!鬼子炮弹听着响,就是挠痒痒!”
“咱这工事,结实着呢!”他指了指旁边用粗大圆木和夯土加固的掩体!
“您看,这是俺们自己琢磨着加固的,鬼子火炮都没啃动!”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班长一边用铁锹夯实泥土,一边接口道:“就是!团长您放心,有咱们在,阵地就丢不了!”
“刚才我还跟小石头说,等打完了这仗,回去让我娘给我炖一锅猪肉粉条,那才叫香!”
小石头咂咂嘴:“班长,您可别说了,说得我都饿了!咱炊事班晚上做啥?”
丁伟笑了:“饿不着你们!我刚问了,晚上有白面馍,管够!还有肉罐头,也给你们加餐!”
“真的?太好了!”战士们一阵欢呼,疲惫似乎都驱散了不少。
丁伟沿着工事一路巡视,来到了后方炮兵阵地!炮手们正在仔细擦拭炮管,清点剩余的炮弹。
“炮弹还够用吗?”丁伟问道。
炮班长立正回答:“报告团长!省着点用,再打一天没问题!”
丁伟点点头:“好!就是要省着用,咱们的家底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瞄准了再打,一颗炮弹要换他狗日的好几条命!”
“明白!”
他继续往后方走,看到几个战士正围着一口行军锅,锅里热气腾腾,煮着什么东西。
“煮什么呢?这么香?”丁伟好奇地问。
一个老兵笑着掀开锅盖:“团长,没啥好东西!这不想着吃的还没送过来!”
“就挖了点野菜,加了点盐,煮点热汤给大家暖暖身子,驱驱寒气。”
丁伟看着锅里翻滚的绿色菜叶,心里一暖。
这就是他的兵,条件再艰苦,也总能想办法活下去,战斗下去。
“好!这汤好!”他拍了拍老兵的胳膊!
“告诉弟兄们,再坚持坚持!等彻底打跑了小鬼子,我请全团弟兄喝酒吃肉!”
“团长说话算话!”
“那我们可等着了!”
阵地上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战友情,官兵情,在这血色黄昏的阵地上,显得格外珍贵和温暖。
……
太原,鬼子司令部。
酒井义雄看着桌上第37师团发来的惨重战报,这一次,他没有暴怒,没有砸东西!
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天……仅仅一天……正面强攻,损失超过一千五百人……未能突破敌军哪怕一道前沿阵地……”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
“林天……土八路……他们的火力、他们的工事、他们的士兵……难道真的不可战胜吗?”
参谋长站在一旁,神色同样凝重,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司令官阁下,并非不可战胜,而是我们之前的战术,可能……过于急躁了。”
酒井义雄猛地抬起头,盯着参谋长:“说下去!”
参谋长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指着当前的态势:“司令官阁下,您看。”
“敌军占据平安县城及周边有利地形,构筑了完善、纵深的防御体系。”
“其火力配置,远超我军预估,尤其是炮兵!”
“无论是数量、口径还是射程、精度,都对我们形成了压制。”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林天所部,显然是将平安县经营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
“我军第37师团虽兵力占优,但在敌军绝对火力优势和以逸待劳的情况下,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代价太大。”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难道要放弃进攻?”酒井义雄语气不善。
“不!绝非放弃!”参谋长连忙道!
“而是需要调整战术,更有耐心。”
他的手指点在沙盘上代表北路和南路的位置:“目前,只有第37师团一路抵达了攻击位置,并且初战受挫。”
“独立混成第4旅团和皇协军第1师,仍在北面山区艰难跋涉,预计最快明日傍晚才能就位。”
“而第112师团,其先头部队虽已接近,但主力尚在途中。”
“我的建议是,”参谋长加重了语气!
“让37师团,暂时停止大规模正面强攻,转为稳固现有战线,以小股部队进行战术侦察和袭扰,摸清敌军火力配系和防御弱点。”
“同时,严令催促北路和南路部队,加快速度,尽快抵达预定攻击位置!”
他看向酒井义雄,眼神认真:“待我三路大军全部就位,形成完整的包围态势后,从西、北、南三个方向,同时发起猛攻!”
“届时,林天部队兵力必然分散,其火力优势也会被稀释。”
“我们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多点突破,让其首尾难顾,才有可能撕开其防线,最终攻克平安县!”
酒井义雄听着参谋长的分析,阴沉的目光在沙盘上来回扫视。
他不得不承认,参谋长的话更有道理。
之前的接连失利,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急躁和轻敌。
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就按你说的办。”
“命令中村康介,暂停大规模进攻,转入防御和侦察。”
“命令福田一男和第112师团,不惜一切代价,加快速度!”
“我要在两天之内,看到三路大军,对平安县形成合围!”
“嗨依!”参谋长立刻领命,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司令官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更实际的战术了。
虽然局势依旧艰难,但至少,看到了更理性的一线希望。
第134章 主动破局
八路军总部,灯火通明,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此起彼伏!
参谋人员步履匆匆,脸上却都带着振奋的神色。
老总拿着一叠刚汇总上来的战报,用力拍在桌子上,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好!打得好啊!看看!都看看!”
他拿起一份电报念道:“平安县方向,独立第一旅林天部,昨日于西线阵地,击退日军第37师团多次猛攻,毙伤敌逾一千五百人!自身伤亡轻微!”
“空一团更是在机场外围空域,全歼日军来犯的一个战斗机中队和一个轰炸机中队!”
他又拿起另一份:“再看看其他地方!129师385旅,拔除鬼子据点三个,摧毁炮楼五座!”
“晋察冀军区第四分区,伏击日军运输队,缴获大批物资!”
“太岳军区部队,袭击了铁路,迫使鬼子军列停运……这仗打得,痛快!”
参谋长笑着补充道:“老总,不仅仅是这些。”
“自从我们下达全面出击的命令后,整个山西,凡是咱们八路军活动的地方,现在都打成了一锅粥!”
“鬼子现在是顾此失彼,焦头烂额!”
“他们想要集结重兵对付林天,就得从其他地方抽掉兵力,这就给了我们其他部队更大的活动空间!”
“反过来,我们的全面出击,又牵制了鬼子,让他们无法全力围攻平安县!”
“这就叫……互相策应,盘活全局!”
老总走到巨幅山西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红色箭头和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感慨道:
“是啊!一盘死棋,硬是让林天这小子,还有咱们各部队的同志们,给下活了!”
“以前是小鬼子追着咱们打,把咱们堵在山沟沟里。”
“现在,是咱们四面开花,把小鬼子困在城里,堵在路上!这局面,来之不易啊!”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告诉各部,不要满足于现状!抓住这个机会,继续扩大战果!”
“能拔的据点继续拔,能破的交通继续破!要把鬼子彻底拖垮,拖瘦!”
“为最终的反攻,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是!”
……
第二天,平安县西线。
鬼子第37师团阵地一片沉寂,与昨日炮火连天的景象判若两地。
师团长中村康介站在指挥部门口,用望远镜观察着对面八路军的阵地,眉头紧锁。
参谋长站在他身旁,低声询问:“师团长阁下,今日……是否按计划继续组织进攻?”
中村康介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甘却又无奈:“不。执行太原司令部的命令,暂停大规模进攻。”
“各部转为防御,派出精锐小分队,对敌军前沿阵地进行侦察,摸清他们的火力点和兵力部署。”
“另外,督促后勤,尽快补充弹药,救治伤员。”
参谋长松了口气:“嗨依!我立刻去安排。”
他也知道,再像昨天那样硬冲,除了增加无谓的伤亡,毫无意义。
……
二团前沿指挥部,丁伟举着望远镜,观察了对面鬼子阵地快一上午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奇了怪了……”
他放下望远镜,皱着眉头对身边的几个营长说,“这都日上三竿了,小鬼子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挖工事的挖工事,巡逻的巡逻,就是不见集结部队,也不见炮火准备。”
“这不像鬼子的作风啊?昨天还跟疯狗似的往上扑,今天怎么就变哑巴了?”
一营长摸着下巴:“团长,是不是昨天被咱们揍怕了?不敢来了?”
二营长摇摇头:“不像。小鬼子啥德行咱们都知道,记吃不记打。”
“肯定在憋什么坏水!”
三营长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分析道:“团长,我看啊,可能有几种情况。”
“第一,鬼子伤亡确实大,需要时间休整补充。”
“第二,他们在等北面和南面的援军,想等兵力到齐了再一起动手。”
“第三,就是在琢磨新的进攻战术,不想再像昨天那样硬碰硬了。”
丁伟点点头:“嘿,分析得有道理。还真有这种可能!”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咱们不能干等着。”
他立刻抓起话筒,要通了旅部:“旅长!我是丁伟!”
“西线这边情况有点反常,鬼子一上午都没动静,就在那儿蹲着。”
“我怀疑他们要么是怂了,要么就是在等援兵或者想新招。”
话筒里传来林天沉稳的声音:“情况我知道了。”
“鬼子不动,那咱们就动!不能让他们太安生了。”
丁伟立刻说:“旅长,我也是这么想的!”
“咱们是不是可以主动出击,搞他一下?”
林天笑了笑:“大规模出击暂时不必。”
“这样,你立刻派出侦察兵,前出侦察,寻找鬼子人员相对密集的区域。”
“比如营地、指挥部、炮兵阵地、物资囤积点。找到之后,把坐标报上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咱们不是有炮吗?闲着也是闲着!”
“用远程火炮,隔三差五就给他来上几炮!不用多,每次一个齐射就行!”
“目的就是骚扰他们,不让他们安生休整,打击他们的士气!”
“另外,告诉柱子,炮击要快,打了就跑,别让鬼子炮兵逮着机会反击!”
丁伟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钝刀子割肉,慢慢放血!旅长,就是这炮弹……”
林天干脆地说:“炮弹不用担心!晚点我让李云龙从县城仓库里,再给你们送一批105榴弹炮的炮弹过去!”
“你们二团,现在就是咱们全旅的刀刃,弹药优先保障你们!”
“给我轰!只要找到目标,就狠狠地轰!”
“是!旅长!保证完成任务!”
丁伟兴奋地放下话筒,立刻对几个营长下令:“都听见了吧?立刻派侦察小组前出!”
“把鬼子人多的地方给老子找出来!找到之后,坐标报给团部,咱们给小鬼子送点下酒菜!”
“是!”几个营长也来了精神,纷纷跑去安排。
西线战场,攻守的节奏,在悄然间发生了转变。
八路军从被动防御,开始尝试用远程火力,进行主动的战术骚扰和压制。
僵持的局面下,暗流依旧在涌动。
第135章 钝刀割肉
西线二团,侦查兵派出去后,阵地上,难得的宁静。
战士们一边抢修着昨日被炮火摧残的工事,一边享受着战斗间隙的片刻悠闲。
“班长,你说小鬼子今天咋这么老实?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来叫阵?”
一个年轻战士一边夯土,一边问旁边的老兵班长。
老兵班长叼着根草棍,眯着眼看了看对面:“谁知道呢?”
“兴许是昨天被咱们揍得太狠,还没缓过劲儿来?或者是在憋坏水儿?”
另一个战士插话:“管他呢!他们不来正好!”
“咱们抓紧时间把工事修结实点!等他们再来,干死这帮小鬼子!!”
旁边一个半大小子模样的战士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我倒是盼着他们早点来。”
“等打完了仗,我还想去旅部办的识字班呢!”
“现在就会写自个儿名字,以后建设新中国,没文化可不行!”
老兵班长笑着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小子,志向不小!”
“行,等打跑了鬼子,班长我也跟你一起去学认字!”
阵地上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有人聊着家乡的小吃,有人憧憬着胜利后的日子,还有人互相打赌谁先娶媳妇。
战火间隙,这些朴素的话语和憧憬,仿佛驱散了硝烟,带来了生的希望。
……
时间悄然流逝。两个多小时后!
团部开始陆续接收到前出侦察兵通过步话机传回的信息。
“五号区域,右上位置,发现大量帆布覆盖物,疑似物资堆放点!”
“三号区域,左上位置,发现多辆卡车停放!人员活动频繁!”
“七号区域,中部偏右,发现天线和临时建筑,疑似前线指挥部!”
……
丁伟和团参谋长趴在铺着地图的桌子上,根据侦察兵传回的一个个点位信息,迅速在地图上对应编号的区域进行标记。
侦察工作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直到下午两点多,地图上已经被清晰地圈出了五个攻击位置。
“好了!命令侦察组,全部撤回!”
丁伟直起身,满意地看着地图!
“狗日的小鬼子,以为缩着就没事了?老子就不让你消停!”
他拿起地图,递给一旁早就等得心痒难耐的王承柱!
“柱子!看清楚了!这五个点,都是鬼子扎堆的地方!”
“你的任务,按照这上面的标注,给老子安排火炮,好好招呼他们!”
柱子一把抓过地图,眼睛放光:“参谋长,您就瞧好吧!”
“咱之前把这方圆二三十里都摸透了,不用试射,保证指哪儿打哪儿!”
丁伟叮嘱道:“听着,别一股脑全砸过去。”
“第一轮,先打这个七号区域!隔半个时辰,再打五号!”
“再隔半个时辰,把剩下三个点,给老子一起端了!动静搞大点,让鬼子不得安生!”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柱子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冲出指挥部,一溜烟朝炮兵阵地跑去。
……
炮营阵地上,各炮位早已准备就绪。柱子冲回来,立刻召集各炮连连长。
“都过来!任务来了!”他铺开地图!
“看到这五个圈没有?”
他指着地图:“第一轮!七号区域,计算诸元,十分钟后,105榴弹炮六发急速射!给老子把那儿犁一遍!”
“是!”
“第二轮!间隔半个时辰,五号区域,还是105榴,六发急射!”
“明白!”
“第三轮!再隔半个时辰,一号、三号、四号区域,这三个鬼子兵力和车辆集中点!”
“给老子用所有火炮,包括75炮和火箭炮,来个覆盖式齐射!狠狠揍他娘的!”
“太好了!早就手痒了!”
炮手们根据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形参数,迅速调整炮口角度,装填手将黄澄澄的炮弹推进炮膛。
十分钟后。
“目标,七号区域!全营!放!”柱子一声令下。
“轰隆隆——!”
沉闷而有力的炮弹出膛声响起,一排黑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过天空,砸向远方日军阵地纵深!
鬼子前线指挥部附近,几名大队长刚走出帐篷。
“咻——轰!”
“轰隆!!”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落下!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几顶帐篷和旁边的电台车吞没!气浪掀翻了临时架设的天线!
“八嘎!炮击!是支那军的远程炮火!”
一个侥幸未被波及的鬼子参谋惊恐地趴在地上!
“他们怎么打得这么准?!”
中村康介在更远处的掩体里,看着指挥部方向升起的浓烟,脸色铁青!
“命令部队,加强隐蔽!炮兵,尝试反制!”
然而,八路军的炮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轮齐射后,便陷入了沉寂,让试图定位反击的日军炮兵扑了个空。
半个时辰后。
“咻——轰!”
密集的炮弹再次光临,这次落在了五号区域的物资堆放点!
堆积如山的弹药箱、粮食袋在爆炸中被掀上天,引发连环殉爆,火光冲天!
“我的物资!”鬼子后勤负责人看着远处的火光,心疼得直跺脚。
当中村康介严令各部进一步分散,加强隐蔽后,又过了半个时辰。
“咻咻咻——!”
“轰隆隆!!!”
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炮火覆盖了另外三个被标记的区域!
各种型号的炮弹砸下!暴露在外的日军士兵和车辆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散开!快散开!”
“找掩护!”
“医护兵!!”
三次精准而凶猛的炮击,虽然单次造成的伤亡可能不如昨日正面战斗!
但这种不知何时会落下、不知会落在何处的死亡威胁,对日军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鬼子们被迫进一步分散,如同受惊的兔子,再也无法安心休整。
中村康介看着混乱的阵地和惶惶不安的士兵,一拳砸在掩体的土墙上!
“八嘎!林天……你够狠!”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北线,三团指挥部。
孔捷正和参谋长围在地图前,分析着白天西线丁伟那边传来的战报和战术。
“老丁这家伙,脑子活络啊!”孔捷指着地图!
“鬼子不动,他就用炮火去撩拨!”
“既不冒险出击,又能持续给鬼子放血,打击他们的士气。”
“这法子,咱们也得学着点!”
参谋长点头赞同:“是啊团长。咱们这边地形更复杂,鬼子的迂回部队估计也快到了。”
“等他们扎营,咱们也可以用这招,让他们睡不成安稳觉!”
正说着,一名派出去的侦察兵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报告团长!参谋长!北面发现鬼子大部队!”
“大量鬼子和伪军已经在距离咱们阵地大约二十里外的山坳里开始扎营了!”
“看样子,是打算明天再进攻!”
孔捷和参谋长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和战意。
“来得正好!”孔捷走到观察口,望向北面沉沉的暮色!
“传令下去,加强警戒!另外,把咱们的侦察兵也撒出去!”
“像丁伟那样,把鬼子扎营的详细位置,给老子摸清楚!”
北线的战云,也开始密布起来。
第136章 宏图初展
平安县独立旅指挥部!
林天看着刚刚收到的西线、北线最新情报,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笑容。
“终于都就位了……等他们好久了。”
一旁正盯着沙盘琢磨的李云龙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老林,等谁好久?”
“北路那帮龟孙子?他们来了咱压力不是更大了吗?”
林天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敌我兵力的小旗,眼神锐利:“老李,你看。”
“之前西面只有鬼子第37师团,经过多轮轰炸,总兵力应该不到一万五了!”
“昨天加今天,两天打下来少说也伤亡一个联队兵力!”
“老丁有将近四千人,一团加上旅部直属部队有近八千人!”
“又有坦克和重火力优势!我为什么没有主动出击,先吃掉它?”
李云龙挠挠头:“不是你说要依托工事,以逸待劳,减少伤亡吗?”
“这是一方面。”林天将代表北路日军的小旗插在孔捷三团的对面!
“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怕如果我们主动出击打西路鬼子!”
“北路的鬼子见势不妙,可能会改变路线,不与孔捷接战,而是直接向西靠拢,与鬼子第37师团汇合!”
他用两根手指将西、北两路鬼子的小旗往中间一并:“如果让这两路鬼子合兵一处,兵力将超过三万!”
“还拥有相当数量的火炮。那时候,就算我们能打赢,也必然是惨胜,伤亡会极其惨重!”
“不符合我们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胜利的原则。咱们战士的命可比小鬼子金贵的多!”
李云龙眼睛一亮,猛地明白过来:“我懂了!老林你是故意放着西路的鬼子不打!”
“就是为了把北路的鬼子也引到预定位置,让孔捷把他们拖住!”
“没错!”林天手指重重点在西路鬼子第37师团的位置上!
“现在,北路鬼子已经被孔捷粘住了,短时间内无法脱身,更无法与西路汇合。”
“这就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看向李云龙,目光灼灼:“鬼子在等他们的第三路援军!根据总部情报,也就是鬼子第112师团。”
“这支小鬼子是华北支援过来的!翻山越岭肯定不现实,那么就要沿铁路线到达我们南面!”
“根据总部情报显示,这路鬼子再有两天时间就能到达!”
“我们不能等!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部署!”
“老李!”林天声音陡然提高!
“命令!”
李云龙唰地站直:“旅长您吩咐!”
“着你率领第一团,连夜出发!”林天的手在沙盘上划出一个大弧线。
“由南向北,秘密迂回到西路鬼子第37师团的侧翼!隐蔽待机!”
他盯着李云龙:“明天一早,听我号令!届时,你部从侧翼突然杀出!
“丁伟的二团,配属装甲步兵团的59式、69式坦克,从正面发动强攻!”
“咱们给它来个两面夹击,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和火力,给我彻底歼灭西面这支鬼子部队!速战速决!”
李云龙兴奋得眼睛冒光,拳头紧握:“是!旅长!保证完成任务!老子早就想狠狠揍这帮龟孙了!”
林天继续部署:“吃掉西路鬼子后,你与老丁不做休整,立刻挥师北上,与孔捷的三团汇合!”
“再集中力量,给我把北路那个独立混成旅团和伪军师,也一口吃掉!”
李云龙咧着嘴:“没问题!保证一个都跑不了!那县城防御怎么办?”
林天点点头,最后指向沙盘上平安县的位置:“县城防御,由旅部直属的几个营负责,问题不大。”
李云龙指向东南方向区域:“现在关键是南面和东面!鬼子的第112师团正在赶来,万一提前赶到就被动了!”
“我已经考虑过了,咱129师的主力就在东南山区活动。”
“我立刻给总部发电,请求总部协调,让129师抽调有力部队北上。”
“在山区险要处布防,挡住甚至迟滞这股鬼子援军!为我们歼灭西、北两路敌人争取时间!”
他直起身,看着沙盘上整个晋西北的态势,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和自信!
“只要我们能顺利吃掉眼前这两路鬼子,那么整个晋北地区鬼子就没什么兵力了!”
“届时,我们独立第一旅携大胜之威,联合兄弟部队,就可以一路南下,兵锋直指太原!”
“彻底光复山西,将鬼子赶出去!”
李云龙被这宏大的蓝图激得热血沸腾:“旅长!干!就这么干!老子跟着你,打到太原去!”
……
八路军总部,老总拿着林天发来的长篇电报和详细的作战规划。
反复看了两遍,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惊叹和赞许:
“好小子!好大的手笔!好深的算计!”
“老子之前还以为他只是想守住平安县,挫败鬼子的围攻就算了!”
“没想到……没想到这小子胃口这么大!他是一直在隐忍,在等待啊!”
参谋长也感慨道:“是啊老总!他之前按兵不动,甚至放任西路鬼子在他眼皮底下休整。”
“原来是在等北路鬼子就位,让孔捷拖住他们!避免两路鬼子合流!”
“现在时机成熟,他就要集中精锐,先打掉西路,再吃掉北路!”
“这是要反客为主,把鬼子的围攻,变成他逐个歼灭的盛宴啊!”
老旅长(129师师长)在一旁,又是自豪又是无奈地摇头笑道:“这小子……现在翅膀是真硬了!”
“连战略规划都做到整个山西层面了!连老子这个师长,现在都得听他的调配,带着129师去给他挡援兵了!”
“不过……这计划,老子喜欢!就这么打!”
老总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回电林天!总部完全同意他的作战规划!”
“命令129师,立即按林天要求,抽调主力部队北上布防,务必挡住日军第112师团!”
“告诉林天,放手去干!总部全力支持!老子在总部,等着你们光复太原的捷报!”
“届时,老子要将总部搬到太原去!哈哈哈哈!”
一场由林天主导的,旨在彻底扭转山西战局的战略性反攻,即将在这晋西北的夜色中,拉开惊天动地的大幕!
第137章 空地协同
夜色深沉,李云龙率领第一团以及加强的机动炮营,如同一条沉默的铁流,在熟悉的山地小径间快速穿行。
战士们轻装简从,除了必备的枪支弹药,主要扛着大量的迫击炮、铁拳火箭筒,以及数量不少的轻机枪和冲锋枪,重机枪只带了少数几挺以保证火力压制。
“快!跟上!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李云龙压低声音,不时催促着队伍!
“谁要是掉队耽误了战机,老子毙了他!”
“一会接近地方后,动静都给老子小点!别被鬼子提前发现了!”
队伍无声地加速,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偶尔武器碰撞的轻微声响打破寂静。
……
与此同时,西线二团指挥部。
丁伟也收到了林天关于第二天作战计划的详细命令。
他立刻找来参谋长,在昏暗的油灯下仔细研究。
“团长,旅长这是要下狠手了啊!”参谋长看着地图上刚标注的夹击箭头,语气兴奋。
丁伟重重点头:“没错!等了这么久,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老李已经带一团出发了,迂回到侧翼,从侧翼捅刀子,咱们正面得给小鬼子来个狠的!”
“参谋长,咱们这样!命令炮营,连夜将部分75山炮和所有迫击炮阵地,悄悄前移!”
“尽量靠近前沿,缩短射程,提高精度!等战斗一打响,给小鬼子来个狠的!”
“明白!我亲自去安排!”参谋长立刻起身去传达命令。
夜色中,二团的炮兵们悄无声息地忙碌起来,将一门门火炮借助夜色和地形掩护,推到更靠近敌军的位置。
……
第二天,天还没亮,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
林天便带着几名警卫员,来到了丁伟的前沿指挥部。
“老丁,准备得怎么样了?”林天一进来就直接问道。
丁伟立刻汇报:“旅长!都按照计划准备好了!”
“炮营已经前移部分火炮,步兵也都进入了攻击位置,弹药充足,士气高涨!”
林天满意地点点头,走到观察口,望向远处鬼子阵地隐约的轮廓!
“给李云龙的一团发电,询问他部队是否就位!”
“是!”通讯兵立刻操作电台。
很快,回电传来。
丁伟念道:“老李回电:一团已抵达预定攻击位置,位于鬼子师团侧翼约五里处的山坳里!”
“未被鬼子发现,已完成战斗准备!就等旅长您一声令下!”
“好!”林天眼神锐利!
“鬼子现在还在做梦等他们的援军呢!咱们该给他们提个醒了!”
他转身下令:“给空一团周卫国发电!命令他,立即派遣四架p-51d战斗机挂载炸弹起飞!”
“目标,日军第37师团前沿及浅近纵深阵地!进行骚扰性轰炸!”
“主要任务是,把鬼子的防空火力给我引出来!”
“命令柱子的炮营,全体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严密监视鬼子阵地!”
“一旦发现鬼子防空火炮开火,暴露位置,立刻根据观测数据,集中所有远程火炮,给老子敲掉它们!一门鬼子防空炮也不许留!”
“另外,命令轰炸机大队,四架轰-5,立刻做好起飞准备!”
“一旦确认鬼子主要防空威胁被清除,立即起飞,执行低空轰炸任务,重点打击敌军指挥部、前沿阵地和兵力集结点!”
“是!”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
鹰巢机场,接到命令的周卫国立刻行动。
“王耀武!你带一个小队,四架野马,挂弹起飞!执行诱敌任务!”
“明白!”王耀武立刻带着三名队员,驾驶着挂载了炸弹的p-51d冲上跑道,呼啸升空,直奔西线战场。
战机起飞后,周卫国对通讯兵吩咐道:“让四架轰5做好起飞准备,随时准备升空!”
“是!”
天色渐明。鬼子第37师团的士兵们刚刚开始活动,准备早饭。
突然,天空中传来的引擎轰鸣声让所有人警惕起来。
“敌机!敌机!快隐蔽!”观察哨大喊。
中村康介也被惊动,走出掩体观察:“八嘎,只有四架?是想骚扰吗?”
“命令防空部队,寻找时机,给我将它们打下来!”
然而,王耀武率领的四架p-51d并没有在高空盘旋,而是直接俯冲下来,对着日军阵地一些明显的帐篷、车辆和人员活动区域,投下了炸弹!
“咻—轰!”
“咻—轰!”
爆炸在日军阵地各处响起,虽然造成的实际破坏有限,但这种挑衅行为让一些位置的鬼子防空部队按捺不住了!
“八嘎!太嚣张了!高射机枪,开火!”
“高射炮!瞄准!打掉他们!”
几处隐蔽的日军高射机枪和少数几门高射炮终于开火,道道火舌射向天空,在黑灰色的天幕上炸开朵朵烟花。
“鬼子开火了!锁定坐标!”二团前沿观测所和炮营的观测员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炮营注意!按预定区域划分!目标,瞄准鬼子防空火力点!远程火炮齐射!放!”柱子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道!
“轰隆隆——!!!”
早已准备就绪的旅部炮营和二团炮营所有远程火炮——105榴弹炮、75野炮、75山炮,甚至包括射程较远的107火箭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密集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覆盖了刚才冒出火光的所有鬼子防空阵地!
“轰!!!”
“轰隆!!!”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那些暴露的日军高射炮和高射机枪,连同周围的士兵吞没!火光冲天,碎片四溅!
“八嘎!中计了!”中村康介看着被瞬间摧毁的防空火力点,脸色剧变!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的防空力量!”
在炮火覆盖轰炸后,王耀武带领战机又进行了几次低空扫射!确认鬼子再没有防空火力!
随后,鹰巢机场,四架庞大的轰-5轰炸机引擎轰鸣,依次滑跑升空!
爬升到安全高度后,如同巨大的死神,带着满载的炸弹,直扑已然失去有效防空能力的鬼子第37师团阵地!
真正的雷霆打击,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38章 平安格勒战役(上)
在安全空域,低空袭来的四架轰-5轰炸机,如同移动的死亡堡垒,在日军第37师团阵地上空投下了致命的弹雨!
“投弹!”
“投弹!”
成串的炸弹脱离弹舱,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精准地落在日军纵深阵地!
指挥部区域、疑似炮兵阵地、兵力集结地……统统被纳入毁灭范围!
“轰!!!!”
“轰隆!!!!!!”
比之前战机轰炸更加猛烈、更加集中的爆炸接连响起!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浓烟滚滚,地面都在颤抖!
临时搭建的指挥所被掀翻,隐蔽的火炮被炸成零件,集结待命的日军士兵在爆炸中被撕碎!
“八嘎!隐蔽!快隐蔽!”中村康介在警卫拼死保护下,躲进一个更深的地下掩体。
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士兵的惨嚎,心如刀绞。
几乎在轰炸机投弹完毕爬升的同时,王耀武率领的四架p-51d野马战斗机再次俯冲而下!
机翼下的12.7毫米重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
对着地面上慌乱奔跑、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士兵进行反复扫射!
“哒哒哒哒!”
“呃啊!”
“八嘎,我的腿没了!”
子弹犁过地面,血肉横飞!日军阵地一片混乱!
丁伟在指挥部里,通过望远镜看着鬼子阵地被炸得人仰马翻,兴奋地一拍大腿!
“炸得好!炸得痛快!痛快!”
林天站在他身旁也观察着远处战况,脸色冷峻,目光如电。
他看到日军前沿阵地的鬼子明显被压制的不敢露头,混乱向纵深蔓延,知道时机已到!
“命令刘志辉!装甲步兵团,出击!”林天抓起步话机,声音斩钉截铁!
“59式、69式坦克引导步兵,呈攻击队形,给老子碾过去!撕开鬼子的防线!”
“是!装甲步兵团,全体出击!杀光小鬼子!”步话机里传来刘志辉兴奋的吼声。
早已在进攻出发阵地待命的数十辆59式中型坦克和69式主战坦克,引擎同时发出巨大的轰鸣!
沉重的履带碾过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坦克后方,成百上千的二团步兵跃出战壕,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随后跟着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鬼子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的攻势!
“八嘎!敌军有坦克!准备反坦克作战!”鬼子前沿阵地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残存的鬼子士兵从废墟和弹坑中爬出来,依托残破的工事,用幸存的步兵炮、掷弹筒、手榴弹,甚至是自杀式攻击,疯狂地阻击着冲上来的八路军坦克和步兵!
“八嘎压路,瞄准那辆领头的!开炮!”
“砰!”一门日军37毫米战防炮开火,炮弹打在69式坦克的倾斜前装甲上,发出一声脆响,被轻易弹开!
“八嘎!打不穿!”
“敢死队,冲锋!炸履带!”
几个鬼子抱着炸药包试图靠近,立刻被坦克并列机枪和跟随步兵的密集火力打成了筛子!
“一营!向左翼那个火力点突击!”
“二连!跟上坦克,肃清战壕!”
“机枪掩护!”
战场上杀声震天,枪炮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铁与血的死亡乐章。
八路军凭借坦克的突击力和步兵的绝对火力优势,一步步蚕食、压缩着日军的阵地。
但小鬼子的抵抗依旧顽强,每一道战壕,每一个火力点,都在进行激烈的争夺。
中村康介在掩体里,通过观察孔看着节节败退的前沿阵地和不断增加的伤亡报告,眼睛血红!
“命令预备队!投入战斗!一定要挡住他们!”
“炮兵!所有还能动的火炮,给我轰击敌军进攻队形!”
“给司令部发报,寻求支援,快!”
几门侥幸未被摧毁的日军山炮和野炮,开始零星地轰击八路军的进攻队列。
“旅长!鬼子还有炮兵在反抗!对我们的步兵威胁很大!”丁伟急道。
林天冷哼一声,再次抓起步话机:“柱子!听见没有?鬼子还有炮在叫唤!”
“给我覆盖轰炸!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砸烂他们!”
“炮营收到!全营都有!目标,鬼子纵深炮兵可能区域!火力覆盖!放!”
“轰隆隆——!”
密集猛烈的炮火再次降临,将日军阵地后方可能隐藏火炮的区域彻底犁了一遍!日军的炮火瞬间变得稀疏下来。
正面战场陷入了惨烈的僵持,八路军虽然占据优势,但日军凭借兵力基数和困兽犹斗的疯狂,仍在拼死抵抗,战斗一时难以迅速解决。
林天看着胶着的战线,鬼子主力都被吸引到了正面!知道是时候了。
他拿起通往李云龙部的专用步话机,声音沉稳而有力:
“老李!该你上场了!给我从鬼子侧肋,狠狠捅进去!直插他的心脏!”
……
距离主战场五里外的一处山坳里,李云龙和一团官兵早已等得心急火燎。
听着远处震天的炮火和喊杀声,看着那边腾起的硝烟,每个战士都憋着一股劲。
步话机里终于传来了林天的命令!
李云龙猛地跳起来,一把抓起自己的冲锋枪,对着全体官兵吼道:
“弟兄们!旅长命令!轮到咱们上场了!给老子冲出去!”
“从鬼子腰眼子上捅进去!搅他个天翻地覆!一团!跟我上!杀!”
“杀!!!”
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战意瞬间爆发!
李云龙身先士卒,如同下山的猛虎,带着一团官兵,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从侧翼的山林中猛地杀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日军第37师团防御薄弱的侧后方!
日军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的钢铁洪流和猛烈炮火吸引,完全没料到侧翼会突然杀出一支如此凶悍的生力军!
侧翼警戒部队瞬间被一团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冲垮!
“报告师团长!侧翼!我军侧翼发现大量敌军!战斗力极强!正向指挥部方向突进!”
一个参谋连滚爬爬地冲进中村康介的掩体,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中村康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第139章 平安格勒战役(中)
李云龙率领一团如同猛虎下山,从侧翼山沟中迅猛杀出。
很快就击溃了鬼子侧翼警戒阵地,直扑鬼子第37师团防御薄弱的侧后区域。
远处,隐约可见鬼子在匆忙构筑的简易阵地,还有大量跑动的黄色身影。
“停止前进!全团散开!就地构筑射击阵地!”
李云龙在距离鬼子阵地约一千米外的一个小土坡后举起拳头,厉声下令。
这个距离在鬼子装备的重机枪有效射程边缘。
训练有素的战士们立刻依托地形散开,轻重机枪手迅速寻找有利位置架设武器。
步枪手和冲锋枪手则匍匐在地,枪口指向敌方。
“张大彪!”李云龙吼道。
“到!”一营长张大彪猫着腰跑过来。
“把团里的所有迫击炮,全给老子集中起来!就在这儿,立刻构筑发射阵地!”
李云龙指着脚下这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是!”张大彪立刻转身跑去安排。
很快,数十门60毫米、82毫米迫击炮被集中起来,炮手们动作飞快地架设炮座,测定方位。
炮营长跑过来:“团长,炮都准备好了!”
李云龙瞪着通红的眼睛:“废话少说!给老子先试射一发!找准了落点,就他娘的全覆盖轰炸!”
“不用瞄准具体目标,老子就要把炮弹均匀地砸在整个鬼子阵地上!把他们炸懵!炸烂!”
“明白!”炮营长转身,对着炮兵阵地吼道:
“目标,正前方敌军阵地!基准射向!一号炮,一发试射!放!”
“通!”一发82毫米迫击炮弹带着特有的闷响飞出炮口。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日军阵地前沿不远处,炸起一团烟尘。
前沿观测员立刻报告:“试射弹着点,偏右五十米,近二十米!”
炮营长迅速心算:“全体注意!方向向左005,距离加030!三发急速射!放!”
“通通通!”
“通通通!”
数十门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越过一团战士们的头顶,带着死亡的尖啸,砸向日军侧翼阵地!
“咻—轰!”
“轰!轰!”
炮弹均匀地覆盖在日军阵地上炸开!弹片四射,泥土飞溅!
刚刚组织起防御的日军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
“八嘎!是迫击炮!八路覆盖轰炸!”
“隐蔽!快找掩体!”
“医护兵!这里有人受伤!”
日军阵地上一片混乱,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迫击炮弹几乎无处不至,让试图露头反击的鬼子付出了惨重代价。
炮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将日军侧翼阵地来回犁了几遍。
炮营长喊道:“副旅长!炮弹不多了!”
李云龙端起冲锋枪,向前猛地一挥:“停止炮击!机枪掩护!步兵!给老子冲!”
“哒哒哒哒!”
布置在侧翼的十几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形成密集的压制火力,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鬼子阵地,打得日军抬不起头。
“冲啊!杀鬼子!”
“杀!”
一团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地上一跃而起,端着上了刺刀的八一式步枪,冲锋枪,怒吼着发起了冲锋!
战士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战术动作娴熟,如同无数把尖刀,迅猛插向已被炮火严重削弱的日军侧翼阵地。
“手榴弹!”冲锋途中,班长们大声命令。
战士们纷纷掏出手榴弹,抡圆了胳膊向前投掷!
“轰轰轰!”一排手榴弹在日军残存的战壕和散兵坑前炸开,进一步清扫障碍。
“火箭筒!前方那个机枪巢!给老子敲掉它!”一个连长指着几十米外一个才刚开几枪的鬼子火力点喊道。
两名扛着铁拳火箭筒的战士迅速蹲下,瞄准,击发!
“咻—轰!”火箭弹精准命中,将那个沙袋垒砌的机枪巢连同里面的鬼子一起送上了天。
“注意节省火箭弹!打重要目标!”各级指挥员不断提醒。
火箭筒射程有限带的又少,弹药宝贵,必须用在刀刃上。
子弹如同瓢泼大雨般向鬼子倾泻,根本不给鬼子靠近拼刺刀的机会。
八路军的自动火器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八嘎!顶住!为了天皇陛下!板载!”一个鬼子中队长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反冲锋。
“砰!砰!砰!”几声精准的点射,这名中队长和他身边的几个鬼子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倒地毙命。
一团的攻势锐不可当,迅速撕裂了日军侧翼防线,并向其纵深猛烈穿插!
……
日军第37师团指挥部掩体内,电报声、报告声、呵斥声响成一片,气氛绝望。
“师团长阁下!左翼防线被完全突破!敌军一支精锐部队已突入我阵地纵深!正在向指挥部方向快速推进!”
“报告!正面右翼阵地遭到敌军坦克和步兵强力冲击,伤亡惨重,多处被突破!”
“炮兵联队……炮兵联队通讯中断!恐怕……”
中村康介脸色惨白,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他一把抓住参谋长的衣领,声音嘶哑:“援军呢?!北路的福田旅团呢?”
“南面的第112师团呢?!他们为什么还没到?!”
参谋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师团长……北路……被八路军另一个团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南路……被八路军129师部队阻击在山区,进展缓慢……”
中村康介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他知道,自己被彻底包围了,援军遥遥无期。
“八嘎……林天……你好狠……”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兽犹斗的凶光!
“命令!各部……各自为战!收缩防线!”
“依托一切可以利用的工事和地形,进行玉碎作战!”
“就算全军覆没,也要让支那人付出代价!把所有的弹药都打光!宁可玉碎,绝不被俘!”
“嗨依!”指挥部里残存的军官们脸上都露出了决绝的神色。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残存的日军如同受伤的野兽,开始在破碎的阵地上进行更加疯狂和绝望的抵抗。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扫尾阶段。
第140章 平安格勒战役(下)
中村康介‘各自为战,玉碎抵抗’的命令被迅速传达到整个战场。
鬼子指挥体系在猛烈打击下本就濒临崩溃,此令一出,残余的日军部队彻底失去了统一调度,陷入了各自为战的混乱局面。
然而,这种混乱,却意外地带来了一种极其棘手的变化。
“大队长阁下!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一个鬼子军曹趴在弹坑里,对着身旁的军官喊道。
那鬼子大队长眼睛血红,状若疯癫:“八嘎!师团长命令!玉碎!为了天黄陛下!杀光土八路!”
他挥舞着军刀,逼着身旁瑟瑟发抖的士兵:“起来!冲锋!谁敢后退,死啦死啦滴!”
几个年轻的鬼子兵脸色惨白,其中一个甚至裤裆湿了一片,带着哭腔喃喃:“妈妈……我想回家……”
“八嘎!懦夫!”鬼子大队长一刀劈死了那个哭泣的士兵,狰狞地吼道!
“看见没有!这就是懦夫的下场!冲锋!杀鸡给给!”
另一边,一小股鬼子试图趁乱向后方的山区逃跑。
“八嘎,站住!你们滴,要去哪里?!”一个负责督战的鬼子中队长拦住了他们。
“长官……我们……我们不想死……”带头的军曹声音颤抖。
“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
中队长举起手枪,“砰砰”两枪,击毙了军曹和另一名士兵!
“都给我回去战斗!帝国不需要懦夫!”
失去了指挥部的统一指挥,这些鬼子残兵反而化整为零!
依托着弹坑、工事残垣、甚至同伴的尸体,形成了无数个孤立但顽固的火力点。
小鬼子们不再追求战术配合,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军国主义灌输的疯狂,进行着绝望而精准的狙击和冷枪射击。枪法反而比之前更有准头。
“砰!”一个刚从掩体后探出身的一团战士应声倒地。
“小心!鬼子冷枪手!”班长立刻大喊。
“哒哒哒!”几名战士用冲锋枪火力覆盖了子弹射来的方向,压制住那个狙击点。
正面进攻的二团和侧翼突击的一团,攻势明显受阻,伤亡开始增加。
“旅长!鬼子分散躲起来了!冷枪太刁钻!”
“冲锋伤亡在加大!”跟上前线的丁伟在步话机里焦急地汇报。
李云龙那边也骂骂咧咧:“他娘的!小鬼子跟地老鼠似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硬冲不划算!”
林天在指挥部听着前线的报告,眉头微蹙,随即果断下令:“停止步兵强攻!收缩包围圈,围住他们!”
他拿起另一个步话机:“柱子!命令你营,将所有能够机动的75毫米山炮、步兵炮,以及所有迫击炮,前移!”
“推进到有效射程内!给老子轰!覆盖式轰炸!”
“让前线给你提供目标,把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给老子炸平!”
“炮营明白!立刻前移!”
“刘志辉!”
“收到!旅长您说!”
“你的坦克,给老子顶上去!用主炮和机枪,定点清除那些坚固的火力点!”
“注意步兵协同,别被鬼子步兵靠近了!”
“是!装甲团明白!”
命令被迅速执行。八路军的火炮阵地再次前推,炮口立起!
炮手迅速调整角度,对着被包围的鬼子残存区域进行毁灭性的犁地式轰炸!
“轰!”
“轰隆!”
炮弹不再追求远程精度,而是追求最大范围的覆盖!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激起一片鬼子的惨叫和残肢。
数十辆坦克轰隆隆地开到前沿,沉重的履带碾过废墟!
100毫米坦克炮发出沉闷的咆哮,将一个个用沙袋、石头垒砌的顽固火力点逐个点名,炸成碎片!
并列机枪喷吐着火舌,扫射着任何试图移动的黄色身影。
在这绝对的火力碾压下,日军残兵所谓的“玉碎抵抗”显得如此苍白和无力。
包围圈在炮火和钢铁的挤压下不断缩小。
“师团长阁下!顶不住了!各部损失超过八成!”
“土八路的炮火太猛了!”参谋长带着哭腔向中村康介报告。
中村康介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爆炸和喊杀声,最后一点顽抗的意志也崩溃了。
他嘶哑着下令:“命令……所有还能动的……向北……向北路福田旅团方向突围……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
这道命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残余的几千鬼子,早已没了“玉碎”的勇气,如同炸窝的马蜂,丢盔弃甲,拼命向着北面友军方向溃逃!
“鬼子要跑!”
“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丁伟和李云龙几乎同时下令部队追击!
最后的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追击和剿杀。
逃跑的鬼子将后背完全暴露在八路军的枪口下,成片成片地被撂倒。
大部分鬼子在逃跑途中被歼灭,只有极少数腿脚快的,借着地形掩护,趁乱四散逃入了周边的山林。
战场上,枪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补枪和战士们搜剿残敌的呼喝声。
“报告旅长!西线战场基本肃清!鬼子第37师团主力已被我全歼!”
“只有少量残敌溃散!暂时没有发现中村康介那老鬼子!”丁伟兴奋地汇报。
“他娘的,过瘾!真他娘的过瘾!”李云龙的大嗓门也从步话机里传来。
“加快速度,打扫完战场好去驰援老孔!”
李云龙的警卫员陈晓春,也加入了清理战场的队伍!
突然,眼尖的他看到远处有几个骑马的黄色身影!立马指着西面远处喊道:“团长!团长!你看!那边!”
“有几个骑马的鬼子!跑得飞快!中间好像……好像有个当官的!”
李云龙立刻举起望远镜看去,只见暮色中,几个鬼子骑兵护着一个穿着呢子将官服的身影,正疯狂地鞭打战马!”
“向着西面的深山沟壑亡命奔逃,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他娘的!是中村康介那老鬼子!他想跑!”李云龙立刻抓起通往旅部的步话机!
“旅长!发现鬼子师团长中村康介!带着几个卫兵骑马向西边跑了!距离太远,我们追不上!”
旅部里,林天接到报告,冷哼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转身对一旁的参谋命令:“传我命令!骑兵营,出击!给老子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放跑中村康介!”
一支一直被林天作为战略预备队,雪藏未用的利刃——
独立第一旅骑兵营,即将接到他们组建以来的第一个任务。
第141章 骑兵营,进攻!
西线主阵地后方,一处隐蔽的山沟里,数百匹战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骑兵营的战士们或坐或站,脸上都带着几分焦躁和无聊。
营长孙德胜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圈圈。
嘴里不停地嘟囔:“他娘的……他娘的……又是看戏……又是看戏……”
“营长,咱这骑兵营,是不是后娘养的?”一个名叫周铁柱的连长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孙德胜旁边!
嘴里还不断发着牢骚,“营长啊,你说你咋不去争取争取!”
“你看看人家步兵老大哥,又是打县城,又是炸机场,现在更是把鬼子一个师团都包圆了!”
“打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咱们呢?就搁这儿蹲着,都快蹲出蘑菇来了!”
旁边一个叫王大虎的排长也接口道:“就是!营长,咱们这马刀都快生锈了!”
“组建的时候说咱们是快速机动力量,是尖刀,我才报名参加的!”
“可现在倒好,成了运输大队了!整天不是护送物资就是传递消息,这仗打得,忒不过瘾!”
孙德胜把树枝往地上一扔,没好气地说:“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老子心里不憋屈?”
“老子这心里跟猫抓似的!可旅长有旅长的考虑!”
“咱们骑兵目标大,冲锋起来是猛,可也容易挨揍!”
“旅长这是把咱们当杀手锏藏着呢!要怪就怪咱们旅装备太好了!”
“他娘的,我还纳闷呢,就咱这骑兵规模和装备,在哪个部队不得当宝贝,偏偏就咱旅......”
孙德胜说着说着不敢说下去了,怕传到林天耳朵里挨揍!
另一个叫马小飞的年轻战士嘟囔着:“杀手锏……再这么下去,鬼子都让步兵老大哥杀光了,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咱这装备也不差啊,每人一把冲锋枪,马刀也磨得锃亮,凭啥就不能上去跟鬼子碰碰?”
孙德胜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旅长用兵,神鬼莫测!”
“让你等着你就等着!哪那么多废话!小心老子揍你!”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又忍不住拿起树枝,在地上狠狠划了一道,低声骂了句:
“他娘的,这仗打得,真他娘馋人!”
就在众人百无聊赖,怨气渐生之时!
放在旁边石头上的步话机突然“刺啦”一声,传来了急促的呼叫!
“呼叫骑兵营!呼叫骑兵营!旅部紧急命令!听到请回答!完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
孙德胜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话筒,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骑兵营收到!骑兵营收到!请讲!完毕!”
步话机里传来清晰而急促的命令:“孙营长!鬼子第37师团长中村康介,率少量卫兵骑马向西逃窜!
“旅长命令!着你部立即出发,全力追击!”
“务必将其擒获或击毙!重复,务必擒获或击毙!完毕!”
“骑兵营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完毕!”孙德胜几乎是吼着回答!
他猛地放下话筒,转身面对所有瞬间精神抖擞、眼睛放光的骑兵战士们,胸膛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弟兄们!”孙德胜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山谷里回荡!
“咱们的机会来了!狗日的鬼子师团长跑了!”
“旅长命令咱们,追上去!宰了他!让咱们骑兵营的威名,响彻晋西北!有没有信心?!”
“有!!!”数百名骑兵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所有的憋闷和等待在这一刻化为冲天的战意!
“全体都有!上马!”孙德胜翻身跃上自己的战马,一把抄起挂在马鞍旁的冲锋枪!
“目标正西!搜索队形!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中村康介那老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骑兵营,全体都有,出击!.....”
“驾!”
“驾!驾!”
马蹄声如同骤雨般响起,打破了山沟的寂静!
数百骑兵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冲出山沟,卷起漫天尘土,沿着中村康介逃窜的方向,风驰电掣般追去!
孙德胜一马当先,目光锐利地搜索着地面上的马蹄印和踪迹。
骑兵们自动分成数股,如同张开的大网,沿着可能的逃窜路线包抄追击。
追出约莫十几里地,前方出现几个慌不择路、徒步奔逃的鬼子溃兵。
“营长!前面有鬼子!”
孙德胜看都没正眼看,马速丝毫不减!
端起冲锋枪对着那几个黄色身影就是一个长点射:“哒哒哒哒!”
其他骑兵也纷纷开火,密集的子弹瞬间将那几名溃兵扫倒在地。
马蹄毫不停留,从尸体旁呼啸而过,继续向前追击。
现在,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中村康介!
一路追,一路杀!
偶尔遇到的零星溃兵根本无法阻挡这支复仇铁骑的步伐,反而成了他们宣泄之前憋闷的祭品。
追了将近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借着微弱的月光和经验,孙德胜他们死死咬住了前方的马蹄印。
“营长!看!好像是个小村子!”
“按理说,鬼子来之前就疏散百姓了!咱要不要过去看看?”
眼尖的周铁柱远远就看到前方有房屋轮廊!
孙德胜举起望远镜望去,只见前方山坳里,隐约有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轮廓!
村里黑漆漆的一片死寂,不像有人的样子!
“下马,一连留下看马,其余人包围过去看看!动作要轻!”
“万一就在村里,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孙德胜压低声音下令。
骑兵们立刻下马分散开来,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那个小村庄合围而去。
靠近村口,借着月光,孙德胜看得分明!
几个鬼子骑兵正疲惫地靠在几间破屋的墙根下,马匹拴在旁边的树上。
中间那个穿着呢子将官服,一脸灰败,拿着壶喝水的正是中村康介!
他们本来想在这里稍作休整,没想到追兵来得如此之快!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孙德胜眼中寒光一闪,举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哗啦!”上百名骑兵瞬间从黑暗中现身,手中的冲锋枪齐刷刷对准了村口这十几个穷途末路的鬼子!
冰冷的枪口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
中村康介和他的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着四周如同神兵天降的八路军骑兵,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第142章 中村被俘
突然从黑暗中现身的上百名八路军骑兵,如同冰冷的死神,将中村康介和他的十几名卫兵死死围在村口的破屋前。
mp40冲锋枪的枪口在昏暗的月光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这突如其来的包围让所有鬼子都愣住了片刻。
“八嘎!敌袭!”一个鬼子卫兵曹长反应过来率先嘶吼起来,下意识就去抓放在身旁的三八大盖!
“保护师团长!”
“哒哒哒!”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孙德胜手中的mp40喷出短促的火舌!
“呃啊!”那名试图拿枪的鬼子卫兵曹长胸口瞬间爆开几朵血花,向后倒去。
“别动!”孙德胜的声音冰冷如铁!
“谁动,谁先死!把武器放下!”
其他骑兵战士的枪口也微微前探,锁定了各自的目标,手指扣在扳机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火药味和杀机。
中村康介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看着周围那些年轻却充满杀气的八路军骑兵面孔,又看了看身边这十几个疲惫不堪、面露惊恐的卫兵,深知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放下武器……”中村康介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知道,自己的军旅生涯,乃至生命,很可能就要在此终结了。
“师团长阁下!”另一个卫兵不甘地喊道,手依然紧紧握着步枪。
“我说!放下武器!”中村康介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和最后的威严。
“哐当……”
“啪嗒……”
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在绝对劣势和师团长的命令下,带着屈辱和不甘,纷纷将手中的步枪、手枪扔在了地上。
“上去几个人!把他们都捆起来!搜身!小心点!”孙德胜下令。
几名骑兵战士利落地将枪递给身旁战友,掏出随身携带的绳索!
两人一组,迅速将那些失魂落魄的卫兵反剪双手,挨个捆了个结结实实!
并进行仔细搜身,防止鬼子可能藏匿刀具、毒药。
轮到中村康介时,一名战士伸手想去卸他的指挥刀。
“等等!”中村康介突然用生硬的中文开口,他死死按住腰间的刀柄,目光看向孙德胜!
“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将,第37师团长,中村康介!”
“按照……军人之间的礼仪,我要求……保留我的佩刀!”
孙德胜向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呵呵,礼仪?跟你们这群跑到别人家里烧杀抢掠的畜生讲礼仪?我呸!”
他语气陡然转厉:“你......没资格跟老子讲条件!把他那破刀给老子下了!捆起来!”
“嗨依……”中村康介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弯下了腰,松开了手!
任由八路军战士将他那把装饰华丽的指挥刀取下,然后用同样的方式将他捆缚起来。
这一刻,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随着这把刀的离手而彻底崩塌。
孙德胜看着被捆成粽子、垂头丧气的中村康介,心中涌起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但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环顾了一下这个寂静的小村庄。
“营长,这几个鬼子怎么处置?”王铁柱指着那些被捆住的卫兵问道。
孙德胜略一沉吟:“把这些卫兵分开看押,嘴里都塞上布,别让他们出声或者咬舌。”
“至于这个中将……”他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中村康介身上!
“把他单独带到那边那间空屋子里,老子要亲自问问话!”
“是!”
战士们立刻行动,将俘虏分开处置。
孙德胜则带着周铁柱等几名连长,押着中村康介,走进了村口一间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空屋。
屋内蛛网遍布,尘土飞扬,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条歪倒的长凳。
孙德胜让人把中村康介按坐在一条长凳上,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的破桌子上,mp40随意地横在膝头。
“中村康介?听得懂中国话吧?”孙德胜盯着他,直接问道。
中村康介抬起头,眼神空洞,没有回答。
孙德胜也不在意,继续问道:“你的部下,还剩多少人?都往哪个方向跑了?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中村康介依旧沉默,甚至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拒不合作的态度。
孙德胜冷哼一声,对旁边的周铁柱使了个眼色。
周铁柱会意,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中村康介的衣领,低吼道:
“老鬼子!我们营长问你话呢!别给脸不要脸!”
中村康介被晃得睁开眼,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灰败取代,他扭过头,依旧一言不发。
孙德胜摆了摆手,示意周铁柱松开。
他知道,对这种级别的鬼子高级军官,简单的恐吓很难奏效。
“中村,你们不是整天喊着为天黄尽忠,玉碎什么的吗?”孙德胜换了一种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怎么事到临头,还是舍不得你那条狗命,想着投降呢?”
这话似乎戳中了中村康介的痛处,他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开口。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想等人来救你?”孙德胜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们北路的一个旅团和一个伪军师,被我们孔团长拖着,马上也要覆灭了!”
“南路那个什么112师团,被我们129师的兄弟挡在山里。你们指望他们来救你?别做梦了!”
他站起身,走到中村康介面前,俯视着他:“你们那个酒井司令,现在估计在太原城里急得跳脚吧?”
“眼睁睁看着你的师团被我们一口吃掉,接下来,就轮到北路,再到南路!”
“等老子们一路打到太原去!把你们这些王八蛋,统统丢下海里喂鱼去!”
孙德胜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中村康介早已崩溃的心理防线上。
仿佛看到了帝国在山西的统治土崩瓦解的景象,看到了眼前这支可怕的八路军部队兵临太原城下的画面……
一股彻骨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眼前这个粗豪但眼神锐利的八路军骑兵首领,又想起那个如同梦魇般的林天。
以及他那支装备精良、战斗力恐怖的部队……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这支八路军……他们到底还有多少底牌?他们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酒井那蠢货,要不是他瞎指挥……我能落得如此下场!他真的能挡住他们吗?’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第143章 捷报飞传
破屋内,孙德胜见中村康介依旧如同老僧入定般闭口不言,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他站起身,对周铁柱吩咐道:“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这可是条大鱼!”
“营长放心!保证看得牢牢的!”周铁柱拍着胸脯保证。
孙德胜走出屋子,对守在门口的通讯兵道:“给旅部发电!”
“用备用密语,简短汇报:老鹰叼住黄鼠狼,任务完成。请求下一步指示。完毕。”
通讯兵立刻跑到一旁,滴滴答答地操作起电台。
……
西线,临时指挥部内,气氛热烈而忙碌。
虽然激战后的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但更多的是胜利带来的兴奋和昂扬。
林天正和李云龙、丁伟围在摊开的地图前,总结着刚才的战斗。
这时,通讯兵拿着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来。
“旅长!骑兵营孙营长发来密电!”
林天接过电文,上面只有简短一行字:“老鹰叼住黄鼠狼,任务完成。请求下一步指示。”
林天脸上露出笑容,将电文递给李云龙和丁伟传看:“孙德胜这小子,干得漂亮!”
“中村康介这老鬼子,到底还是没从咱手里跑掉!”
李云龙咧嘴大笑:“哈哈!太好了!”
“孙德胜这小子真给咱长脸!老子还以为这次铁定要挨老总批评了!”
丁伟也笑道:“这下,鬼子第37师团算是彻底从鬼子军队序列里除名了!”
林天对李云龙说:“这样老李,你立刻派张大彪,带一个加强连,去接应孙德胜!”
“务必把中村康介安全押送回来!路上小心,防止鬼子溃兵骚扰。”
“好!我让大彪亲自去!”李云龙立刻转身去安排。
随后林天对一旁的通讯兵说道:“给骑兵营回电,让他即刻返回!路上注意安全,接应部队已出发!”
“是,旅长!”通讯兵立刻转身离去!
林天又将目光投向地图,手指移向北线,思索着接下来的战斗!
等李云龙安排完回来后,林天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西面的鬼子解决了,但北面的压力一点没减。”
“据老孔那边发来电报说,北路的鬼子旅团和伪军师,跟疯了似的,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已经发动了不下五次集团冲锋!”
“三团伤亡不小,压力非常大!我们这边必须尽快支援,不能再拖下去了!”
李云龙和丁伟也收敛了笑容,看向北线。
林天迅速做出部署:“西线这边的收尾工作,交给预备队和民兵负责!”
“让他们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清点缴获,救治伤员。”
“所有俘虏,暂时集中看押,移交给县城的防御部队!”
“另外,告诉看守部队,俘虏老老实实就给他们一口吃的,谁敢闹事、反抗,不用请示,直接突突了!”
“还有,给总部发报,汇报我们全歼日军第37师团并俘获其中将师团长的战果,同时请示总部,尽快派人来接收和管理这批俘虏!”
“是!”参谋立刻记录完,转身出去安排了。
“现在,说正事!”林天的手指重重敲在北线孔捷三团的位置上。
“老丁!”
“到!”丁伟挺直身体。
“你的二团,立刻撤出战场休整补充,恢复战斗力。”
“给你两个小时休整时间,然后率领二团主力,连夜出发,赶往北线,与孔捷三团汇合!”
“另外,刘志辉那小子带人保养坦克去了,没过来开会!你通知他跟你一块过去!”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丁伟领命,转身就往外走。
“老李!”林天又看向李云龙。
“旅长!您就下命令吧!老子的一团不需要休整!”李云龙摩拳擦掌。
“老李,别逞能!你不需要休息战士也要休息!”林天的手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大弧线!
“等张大彪接应回来后,你率领一团,不走大路,绕道西北方向!”
“由西向东,秘密机动到北路鬼子的侧翼!就像咱们打西路鬼子一样,给我狠狠捅他的腰眼子!”
他盯着李云龙:“到达预定位置后通知我!听我统一号令!”
“届时,老孔和老丁从正面吸引火力,你从侧翼给我猛攻!”
“咱们再来一次两面夹击,把这股鬼子也给我一口吃掉!”
“是!旅长!保证完成任务!老子这就去准备!”李云龙兴奋地一跺脚,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指挥部。
看着李云龙和丁伟相继离去,林天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整个晋西北的战场。
吃掉眼前这两股鬼子,山西的局面,就将彻底扭转!
……
八路军总部,同样是一片欢腾的气氛!
老总拿着林天发来的报捷电文,激动得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好!好啊!”
“全歼鬼子一个整编甲种师团!还活捉了他们的中将师团长!”
“这是自抗战以来,咱们八路军取得的最大胜利!”
“林天这小子,真是给咱们八路军,给中国人民,长了脸了!老子要给他请功!哈哈!”
参谋长也满脸喜色:“是啊老总!这一仗,打出了咱们八路军的威风!”
“也彻底打乱了鬼子在山西的部署!我看,鬼子在山西地界,蹦跶不了几天了!哈哈!”
兴奋过后,参谋长看着地图,提出了一个建议!
“老总,林天他们接下来肯定要集中精力解决北路的敌人,甚至可能谋划更大的动作。”
“平安县城作为他们的根基,等打完这场仗也算彻底稳定了!”
“接下来后期管理和防御也很重要。赵刚又要负责他们基地的管理!”
“我们要不要……从总部或者军区,另外选派一位经验丰富的同志,去协助林天,负责平安县的日常管理和城防工作?”
“这样,林天就能完全放开手脚,专心在前线指挥作战,不用再分心后方了。”
老总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嗯,你这个建议有道理。”
“林天是猛将,更是帅才,让他困守一城是浪费。”
“这样,你先跟林天那小子沟通一下!听听他的想法!”
“然后物色人选,要政治上绝对可靠,有地方工作和军事经验的同志,尽快派往平安县,接手城防和地方管理工作!”
“告诉林天,他的任务就是打仗!放开手脚给老子打!后面的事情,总部给他撑着!”
“是!”
一道道命令从总部发出,一场更大规模的战略反攻,随着西路鬼子的覆灭和林天部的再次机动,已然在晋西北的群山中,悄然拉开了新的序幕!
第144章 三雄聚首
太原,鬼子司令部。
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压抑。酒井义雄拿着通讯课刚刚送来的电文,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中村康介在下令部队分散突围前,发出的最后一封诀别电。
电文内容简短而绝望:
“司令官阁下钧鉴:职部于平安县西遭敌重兵合围,血战竟日,伤亡殆尽,阵地尽失。”
“敌军火力之猛,战术之诡,远超预估。为保帝国最后之士兵,已令各部分散突围,各自为战。”
“职指挥无方,有负天黄陛下及阁下重托,如侥幸突围,愿切腹谢罪。”
“祈愿后续部队能吸取教训,挽回危局。第37师团长,中村康介,诀别。”
酒井义雄缓缓放下电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所有军官都屏息垂首。
良久,酒井义雄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命令!”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立刻派出搜索队,以平安县西侧战场为中心,向内辐射搜索!”
“全力寻找并接应中村师团长以及其他突围出来的帝国勇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嗨依!”一名作战参谋立刻记录。
“命令北路的福田旅团!”酒井义雄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点在北线!
“告诉他们,第37师团已经玉碎!他们现在孤军深入,立即停止进攻,转入全面防御!”
“依托现有地形,构筑坚固工事,固守待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后撤半步!”
他猛地转身,盯着后勤和通讯军官:“立刻统计山西境内所有可以调动的机动兵力!”
“哪怕是守备队、铁路警备队,也要给我抽调出来!组成新的增援部队,火速开赴北线!”
“另外,再次给方面军和关东军发电!催促战车第3旅团!催促他们继续加派增援!”
“告诉他们,山西局势已危如累卵!再不来援,整个山西都将不保!”
一道道命令带着绝望和疯狂的气息,从太原司令部发出。
鬼子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遭受重创后,正以一种近乎透支的方式,做着最后的挣扎。
……
西线二团临时指挥部,林天也收到了总部回电。
除了对他部的辉煌战果再次表示嘉奖和祝贺外。
电文末尾,还以商量的口吻提到了是否需总部派人协助管理平安县,以便他能专心前方战事。
林天看完,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这正合他意!他立刻口述回电:
“总部首长厚爱,林天感激不尽!平安县政务及城防,确需得力同志主持。”
“若总部能派遣优秀干部前来,我部必当全力配合交接,此后便可心无旁骛,专注于野战歼敌!盼复!”
回电发出,林天感觉肩上的担子仿佛轻了一截。
……
一个多小时后,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嘈杂。
孙德胜和张大彪风尘仆仆地走进了指挥部,身后几名战士押解着被反绑双手、神情萎顿的中村康介。
“报告旅长!骑兵营顺利完成任务,将鬼子第37师团长中村康介押到!请指示!”
孙德胜敬礼报告,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兴奋。
张大彪补充道:“旅长,接应的路上,我们遇到一股大概百来人的鬼子溃兵,想埋伏,被我们包围,全给收拾了!”
“干得好!辛苦了!”林天赞许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面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鬼子中将。
中村康介眼神躲闪,不敢与林天对视,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嚣张。
林天没有多问,直接对孙德胜下令:“德胜,再辛苦你跑一趟基地!”
“县城人多眼杂,不安全。你立刻带领骑兵营,将中村康介秘密押送回鹰巢基地,交给赵政委!”
“告诉政委,此人关系重大,务必严加看管,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同时,加强基地警戒!”
“交接给政委后你再来北线跟我们汇合!”
“是!保证完成任务!”孙德胜领命,立刻带着人和俘虏离开了指挥部。
送走孙德胜,林天不再耽搁。
西线的收尾工作已有安排,李云龙的一团和丁伟的二团加装甲部队也已先后出发。
“我们也该动身了!”林天对身旁的参谋说道。
“带上东西,指挥部转移!我们去北线,跟老丁、老孔他们会合!”
……
凌晨三点,北线,孔捷三团指挥部所在的一处隐蔽山腰。
经过了一日苦战,指挥部外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但战士们眼中更多了几分期待。指挥部里,油灯摇曳。
孔捷正和几个营长总结白天的防御战斗,外面突然传来警卫员的报告声:
“团长!旅长和丁参谋长到了!”
孔捷立刻起身迎了出去。只见林天和丁伟带着几名警卫员,风尘仆仆但精神奕奕地大步走来。
“哈哈,旅长!老丁!你们可算来了!”孔捷激动地迎上前,用力握住两人的手。
独自面临鬼子旅团级的猛攻,压力巨大,此刻见到主心骨,他心中大定。
“老孔,辛苦了!你们三团打得好!硬是顶住了鬼子的疯狂进攻!”林天用力拍了拍孔捷的肩膀。
丁伟也笑道:“哈哈,老孔,这回你们可立大功了!”
“死死拖住了北路鬼子,给咱们全歼西路鬼子创造了条件!”
三人走进指挥部,围在简陋的地图桌前。
林天直接切入正题:“老孔,先把北边这帮鬼子的具体情况,跟我们详细说说。”
孔捷指着地图,神色凝重:“旅长,老丁,北路这股鬼子,是独立混成第4旅团,加上伪军一个师,总兵力大概一万三四千人。”
“装备不差,有不少山炮和迫击炮。从昨天早上开始,跟发了疯似的,不要命地往我们阵地上冲!”
“一天之内组织了五次大规模冲锋!我们的伤亡主要就是在这期间产生的。”
“不过,小鬼子的伤亡更大,阵地前鬼子尸体都堆满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奇怪的是,大概两个小时前,鬼子突然开始后撤。”
“前沿观察哨报告,鬼子似乎在向后收缩,加紧构筑工事,像是要转入防御。”
丁伟插话道:“这就不奇怪了。西边小鬼子的第37师团被咱们歼灭,中路塌了!”
“没了援军,他们这支偏路便成了孤军,跑又跑不了!收缩防御是必然的!”
林天点点头,目光锐利:“没错。鬼子现在是想固守待援。但我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北路日军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李云龙的一团,正在向鬼子的侧翼秘密机动。”
“老丁你的二团和装甲部队也已经就位。我的计划是……”
油灯下,三位指挥官的身影映在墙壁上,低沉而有力的讨论声持续了许久。
一个针对北路日军的新的歼灭战计划,在这晋西北的深夜里,悄然成型。
第145章 攻心之战
北线,鬼子独立混成第4旅团临时指挥部。
少将旅团长福田一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桌子上摊着不久前收到的太原最新命令,内容如同冰水浇头——第37师团主力被全歼,中村康介下落不明,命令他部立即转入防御,固守待援。
参谋长站在一旁,语气艰涩:“旅团长阁下,部队已经收缩回来了,正在加紧构筑防御工事!”
“但是,局势……急转直下。我军已成孤军,且难以脱身!若八路军乘胜来攻,恐怕……”
福田一男猛地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走到观察口,望着外面正在加紧构筑工事的士兵,以及更远处八路军阵地方向隐约的火光,眼神复杂。
“慌什么!”福田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冷静!
“第37师团的失败,在于轻敌冒进,在于对敌军火力严重误判!我们不会重蹈覆辙!”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部里一众面色惶惶的军官:“命令各部,加强警戒,以防八路夜间偷袭!”
“依托现有工事和高地,加快构筑环形防御工事速度!火力点要隐蔽,要形成交叉!”
“炮兵阵地分散配置,做好防空、防炮和转移准备!砍伐所有能找到的树木、沙袋,加固工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另外,注意新兵士气!尤其是皇协军那边!派人盯紧他们!”
“这个时候,绝不能出任何乱子!告诉他们,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守不住,大家一起完蛋!”
“嗨依!”军官们齐声应道,但不少人眼中依旧藏着不安。
……
与此同时,在北路伪军第1师的临时指挥部,气氛更是压抑。
师长王奎安搓着手,在简陋的屋子里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冷汗。
副官在一旁低声道:“师座,情况不妙啊……听说日本人一个整师团说没就没了……!”
“小鬼子还瞒着不告诉咱们!咱……咱们这点家底,够八路军塞牙缝吗?”
王奎安烦躁地摆摆手:“别他妈说了!越说老子心里越乱得很!”
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告诉下面几个团长,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点!”
“日本人让守,咱们就守着,但别傻乎乎地上去拼命,别把老本都拼光了!见机行事,懂吗?”
“明白,明白……我马上去安排!”副官连连点头。
……
八路军北线联合指挥部。
林天、丁伟、孔捷三人同样一夜未眠。侦察兵不断传回最新情报!
油灯下,地图上已经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情况基本摸清楚了。”林天用铅笔敲了敲地图上代表日伪军防御区域的一块!
“鬼子收缩得很快,现在利用这几个村子和附近的高地,构建了初步的防御体系。”
“伪军则被放在外围和侧翼,明显是拿来当炮灰和缓冲的。”
孔捷指着自己防区正面:“我这边压力小多了,鬼子彻底转入了守势。”
“不过看他们修工事的劲头,是打算死守了。”
丁伟接口道:“老李那边刚传来消息,一团大部队已经机动到位,隐蔽在鬼子侧翼五里外的山沟里。就等咱们这边动手了。”
林天点点头,目光深邃:“鬼子想固守待援,我们不能给他们这个时间。但强攻伤亡太大,得不偿失。”
他看向丁伟和孔捷:“我的想法是,不急着立刻发动总攻。反正鬼子就算有援军,一时半会也到不了!”
“咱们先给他们施加压力,消耗他们,动摇他们的军心!”
“这样,老孔,你的三团,继续守住正面。”
“多派些小股部队,进行夜间袭扰,冷枪冷炮别停,让鬼子睡不成安稳觉!”
“老丁,你的二团,抽调精锐,配合老孔的行动,重点照顾一下外围的伪军!”
“火力轰炸,策反喊话,能拉过来几个是几个,拉不过来也要让他们军心涣散!”
“命令炮营,选择射程合适的火炮,不定时对鬼子纵深进行骚扰性炮击,不用追求大杀伤,就是要让小鬼子时刻处于紧张状态!”
“另外,给空一团发报,明天天亮后,派飞机在鬼子阵地上空盘旋,进行威慑!”
“必要时,对发现的坚固工事和炮兵阵地进行精确打击!”
他最后说道:“告诉李云龙,让他的一团战士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注意加强警戒,别暴露了!总攻的拳头,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出去!”
“我们要像拧螺丝一样,一圈一圈,把鬼子的防线和士气,彻底拧松、拧垮!”
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八路军这台高效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起来!
只是这一次,采取的是更加灵活、更具压迫性的围困和消耗战术。
……
天亮前和接下来的一天,北路日伪军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深夜。冷枪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打来,哨兵莫名其妙就丢了性命。
迫击炮弹会毫无征兆地落在营地或者阵地上,虽然每次不多,但足以让所有人无法安眠。
伪军的阵地上,还时常能听到八路军宣传队的喊话声,句句戳心。
“伪军弟兄们!别再给鬼子卖命了!鬼子一个师团都被我们消灭了!你们还在等什么?”
“调转枪口,加入抗日队伍!我们是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不少伪军士兵听着这些话,看着身边持续减少的弟兄,和粮食、药品,眼神开始闪烁。
白天更是难熬,八路军的飞机时不时在头顶盘旋,虽然不常投弹,但那巨大的轰鸣和压迫感,让阵地上的鬼子、伪军心惊胆战。
偶尔俯冲下来的一次精准扫射或投弹,总能带走几个倒霉鬼,摧毁一处工事。
福田一男看着士气持续低落的部队和不断增加的非战斗减员,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他只能不断向太原发报,催促援军。
而在八路军联合指挥部里,林天看着各方汇集来的情报,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天下来,火候,差不多了。
第146章 北线总攻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入夜,北线,八路军联合指挥部,灯火通明。
林天、丁伟、孔捷,以及刚刚赶来的装甲步兵团团长刘志辉围在地图前,气氛严肃而热烈。
“都到齐了!”林天目光扫过众人!
“经过两天消耗,鬼子的锐气已失,伪军更是军心浮动。总攻的时机,到了!”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日伪军的防御核心区域:“命令!”
“刘志辉!”
“到!”
“你率装甲步兵团所有t-34,59式、69式坦克,连夜前出,部署至总攻出发阵地!”
“明天一早,由你部坦克集群,率先从正面发起突击!”
“要像一把铁锤,给老子狠狠砸开鬼子的乌龟壳!为步兵打开突破口!”
“是!保证完成任务!”刘志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转身就去部署。
“丁伟!”
“到!”
“你率二团,连夜向东北方向机动,秘密占领这几个制高点和小山头!”林天的手指在地图东北角划了一条线!
“你的任务,是扎紧口袋!防止鬼子向东逃窜!”
“同时,一旦正面坦克突破,你部要像一把尖刀,从侧翼直插进去,分割鬼子阵地!”
“明白!扎紧口袋,侧翼穿插!交给我了!”丁伟领命。
“孔捷!”
“到!”
“你率三团,负责正面主攻!紧随坦克集群,扩大突破口!向纵深发展!”
“记住,步坦协同要默契,别让鬼子反坦克手钻了空子!”
“是!旅长!三团保证一步不落,跟着坦克碾过去!”
林天最后看向通讯兵:“给李云龙一团发报!”
“命令他的一团,在明日坦克集群吸引鬼子主力注意力后,从其防御薄弱的西北侧翼,发起决定性突击!”
“与正面攻势形成夹击,彻底打垮他们!”
“是!”
一道道命令如同精准的齿轮,迅速啮合传动。
八路军的钢铁洪流,在夜色掩护下,开始向着猎物进行最后的合围。
……
第二天,黎明。薄雾笼罩着战场。
“轰隆隆——!”
随着引擎的咆哮声划破清晨的寂静,数十辆八路军坦克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喷着黑烟!
排成楔形攻击队形,从晨雾中猛然冲出,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着日伪军阵地碾压过去!
履带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大地都在颤抖!
“敌坦克!大量敌坦克!”日军前沿阵地的观察哨发出了绝望的嘶喊。
“开火!所有反坦克火力,集中射击!”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下令。
零星的37毫米战防炮和步兵炮开始轰鸣,炮弹打在t-34和59式、69式坦克的倾斜装甲上。
大多只能溅起一串火星,或被轻易弹开!
“瞄准履带!”
“板载!”
日军士兵抱着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发起了绝望的自杀式冲锋!
但在坦克并列机枪和紧随其后的三团步兵密集火力下,如同撞上岩石的浪花,瞬间粉碎!
坦克集群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迅速在日伪军正面防线上撕开了数道巨大的口子!
孔捷率领三团步兵,紧跟在坦克后方和侧翼,如同潮水般涌入突破口,与残存的日军展开了激烈的近战!
“顶住!不许退!”福田一男在指挥部里,对着电话咆哮,他已经能清晰地听到前方越来越近的枪炮和喊杀声。
他将最后的预备队也投入了正面,试图堵住缺口。
就在鬼子主力被正面坦克和三团死死吸引住之时!
“滴滴答答滴滴——!”
嘹亮的冲锋号声,突然从日军防御阵地的西北侧翼响起!
“一团!跟我冲!”李云龙挥舞着冲锋枪,身先士卒,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率领着养精蓄锐已久的一团主力,从鬼子侧翼防御薄弱处猛扑过来!
如同另一把致命的尖刀,狠狠刺向了鬼子的腰子!
“侧翼!侧翼也有敌军!”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日伪军阵地上蔓延。
正面被坦克碾压,侧翼被精锐突袭,日伪军的防线瞬间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八嘎!命令皇协军第一师!给我顶上去!挡住侧翼的敌人!”
“谁敢后退,死啦死啦滴!”福田一男对着电话疯狂嘶吼,将伪军当成了最后的炮灰。
伪军阵地上,早已军心涣散的士兵们,在鬼子督战队的枪口下,被迫向着侧翼涌来的八路军一团发起反击。
“伪军弟兄们!别听鬼子的!你们被包围了!八路军优待俘虏!”
“调转枪口!打鬼子啊!”
八路军阵地上的政治攻势适时响起。
伪军队伍一阵骚动。一个名叫王振的伪军营长,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又看了看后方鬼子督战队冰冷的枪口,猛地一咬牙,举枪对准了旁边的鬼子督战队员!
“砰!砰!砰!”连开数枪!
“狗日的小鬼子!不把咱当人!弟兄们,反了他娘的!跟八路军一起打鬼子!”
“营长反了!”
“跟营长干!”
这个营的伪军瞬间调转枪口,与鬼子督战队和邻近的伪军发生了火并!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早就心怀异志的伪军士兵们纷纷效仿,整个伪军防线瞬间大乱!枪声四起,自己人打成了一团!
伪军师长知道投降他也必死!在后面气得跳脚,拔出手枪打死一个试图带人投降的营长!
咆哮道:“都给老子顶住!谁敢投降,这就是下场!”
他的话音未落,几声枪响,他和他的几个死忠手下,被周围早已忍无可忍的伪军士兵乱枪打成了马蜂窝!
伪军的崩溃,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彻底动摇了小鬼子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
八路军正面和侧翼的攻势更加猛烈,如同摧枯拉朽般席卷了整个日伪军阵地。
残存的日军被分割、包围,在绝望中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很快福田一男的指挥部,就被李云龙的一团和孔捷的三团一部,团团围在了一个小山包上的地下工事里。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和“缴枪不杀”的怒吼!
福田一男看着身边仅存的十几名军官,惨笑一声,缓缓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诸君……为天黄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
几名军官也面露决绝,纷纷拔刀。
就在他们准备切腹自尽的那一刻!
“轰!”木门被一脚踹开!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入!李云龙带着战士们冲了进来!
福田一男和他的军官们,连自杀都没来得及完成,就被愤怒的子弹打成了筛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北线,枪声渐渐平息。鬼子独立混成第4旅团及伪军第1师,宣告覆灭。
第147章 财迷李云龙
北线战场,枪声逐渐停歇,硝烟尚未散尽。
李云龙上前一脚踢倒鬼子指挥部破碎的木门,眼睛立刻被地上那柄装饰华丽的鬼子将官指挥刀吸引住了。
“嘿嘿!好东西啊!”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捡起福田一男的佩刀,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刀柄和刀鞘上的金属饰物,嘴里啧啧有声!
“瞧瞧这做工!这分量!老丁,老孔,你们看,这可比咱们的大砍刀好看多了!”
丁伟在一旁笑道:“老李,瞧你那点出息!一把破刀就把你乐成这样?”
“你懂个屁!”李云龙把刀抱在怀里,瞪着眼睛!
“这可是鬼子少将旅团长的佩刀!战利品!意义重大!回头挂在老子的团部,那多气派!”
孔捷也打趣道:“行行行,归你了!看把你美的!赶紧打扫战场,旅长还等着咱们汇报呢!”
没过多久林天也走了过来,看着眼前这胜利后的场景,脸上也带着欣慰笑容!
“行了,老李,刀归你了。现在说正事。”
他看向三位团长:“战场打扫工作,立刻通知民兵和预备队上来负责。”
“缴获的武器弹药、物资,统一登记造册。”
“移交完后,你们各团主力,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救治伤员!”
“我们没时间庆祝,南面还有鬼子的第112师团等着咱们呢!”
丁伟指着远处那些蹲在地上,黑压压一片的伪军俘虏问道:
“旅长,那些二鬼子怎么处理?人数可不少,得有好几千。”
林天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沉稳地下令:“老丁,你先安排人,把所有伪军俘虏集中起来,彻底缴械!”
“告诉他们,老实配合,八路军优待俘虏。谁敢闹事,直接突突了!”
“明白!”丁伟立刻派人去执行。
很快,数千名垂头丧气的伪军被集中到了一片空地上,武器被收缴堆在一旁,如同小山。
林天对丁伟、孔捷、李云龙说道:“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去看看。”
他走到俘虏队伍前面,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神情各异的面孔。暗中,他发动了“真实之眼”技能。
大部分俘虏头上浮现的是“伪军士兵,士气低落,可改造”之类的信息!
但其中也混杂着一些“铁杆汉奸,心怀怨恨”或“日军特务,潜伏其中”的红色警示信息。
林天不动声色,开始在俘虏队列前缓缓踱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如同利剑般逐一扫过每一个人。
走了大约三分之一,林天停下脚步,指向队列中一个眼神阴鸷的彪形大汉:“你,出列,站到后面去。”
那大汉身体一僵,在周围战士枪口的威慑下,不情愿地挪到了队伍后面指定的区域。
林天继续巡视,又陆续点出了几十个同样被系统判定为“危险分子”或“铁杆汉奸”的俘虏,让他们站到了后面。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被点出去的人面色灰败,而留在原地的大部分俘虏则松了口气,甚至有些人眼中流露出期盼。
巡视完毕,林天对丁伟说:“统计一下人数。”
丁伟很快回报:“旅长,留在原地的,大约有三千二百人。被点出去单独看押的,有五百余人。”
林天点点头,对三位团长说道:“后面那五百多人,心思不正,难以改造。”
“把他们和之前抓获的鬼子俘虏关在一起,严加看管,等待总部派人来统一审讯处理!”
他指着那三千二百多人:“这些人,大多是迫于生计或者被裹挟的,有改造的可能。你们自己商量怎么分配!”
“把他们打乱编制,混编补充到你们三个团里去!注意,每个班、每个排不要集中安置,要分散开!”
“加强思想Z治教育,让他们在战斗中接受考验,将功赎罪!”
“是!”丁伟、孔捷、李云龙齐声应道。
他们虽然不明白旅长为何能如此精准地甄别,但对旅长的判断深信不疑。
……
太原,鬼子司令部。
酒井义雄看着手中北路部队也被全歼,福田一男旅团长“玉碎”的电报,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说话。
指挥部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他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我们……临时抽调的那些部队……到哪里了?”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回答:“司令官阁下,从各地抽调的三个独立步兵大队,以及部分铁路守备队,共计约五千余人!
“已经通知他们改道,正在向南路第112师团靠拢的途中。”
酒井义雄闭上眼睛,无力地挥了挥手:“命令他们……加快速度……!”
“到达地方后,归属第112师团长指挥……务必……务必在南线稳住阵脚……不能再丢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绝望。
……
八路军总部,老总拿着林天发来的北线大捷以及初步处理俘虏情况的电报,又是兴奋又是感慨。
“这小子,动作是真快啊!西边刚打完,北边又收拾干净了!还顺手整合了几千俘虏兵!”
老总对着地图,眉头微蹙,“不过,鬼子在南路还有个第112师团!
“根据最新情报,有一伙鬼子增援已经赶过去了,届时,南路鬼子兵力将超过两万。”
“129师的装备不如林天那小子,压力将会很大啊!”
参谋长点头:“是啊,老总。”
“可林天他们连续作战,虽然战果辉煌,但也需要休整。是不是……让他们先喘口气?”
老总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战机稍纵即逝!林天他们现在是携大胜之威,士气正旺!”
“而鬼子连遭重创,士气低落!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机会!”
他果断下令:“给林天发电!祝贺他们再获大捷!同时命令他,部队稍作休整后,立即挥师南下!”
“配合129师部队,夹击鬼子第112师团!”
“告诉他,总部会协调所有力量,全力支援他们!山西的光复,在此一举!”
电波带着总部的命令和期望,飞向了晋西北的前线。
刚刚经历两场大战的独立第一旅,几乎没有停歇,又将马不停蹄地奔赴新的战场,迎接最后的决战!
第148章 大部队南下
北线战斗彻底结束,独立旅各团撤出战场后便临时驻扎在了附近一个小山村内!
此时,一间还算完好的土房内,林天、丁伟、孔捷、李云龙四人正围着一口行军锅,就着缴获的鬼子罐头和热腾腾的小米粥,狼吞虎咽。
连续的高强度指挥和战斗,让他们都饿坏了。
“他娘的,这鬼子罐头,味道也就那么回事!比老林弄来的罐头差多了!”
李云龙一边大口嚼着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还是咱老家的猪肉炖粉条香!”
丁伟笑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老李,你就别挑三拣四了!赶紧吃完,一会还得探望下伤员呢!”
孔捷刚舀起一勺粥,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通讯兵就拿着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了进来。
“旅长!总部急电!”
林天放下碗筷,接过电文快速浏览,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将电文传给丁伟等人。
“总部命令我们,稍作休整后,立即南下,配合129师部队,夹击日军第112师团!”林天沉声道。
李云龙把最后一块罐头肉塞进嘴里,一抹嘴,兴奋道:“好啊!好久没见咱老旅长了!”
“正好老子还没打过瘾呢!南边那帮龟孙子,等着挨揍吧!”
丁伟相对冷静:“老林,部队连续作战,虽然士气高昂,但疲劳是实打实的。”
“装备损耗、弹药、物资消耗也需要补充。”
林天点点头:“我知道。时间虽紧迫,但必要的准备不能少。”
他转头对门外喊道:“去把刘志辉团长叫来!”
很快,装甲步兵团团长刘志辉满身油污地跑了进来:“旅长!您找我?”
“志辉,你小子好歹是个团长!怎么搞的跟个维修兵似的!”
“坦克部队情况怎么样?战损和弹药情况?”林天直接问道。
刘志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旅长,我这不是闲不住嘛!加上维修员对维修手册还看不太懂!”
“咱们运气不错!坦克没有一辆被完全击毁,主要是履带、外部设备有些损伤,正在紧急维修。”
“弹药消耗比较大,尤其是主炮炮弹,平均每车只剩不到十发了。”
林天沉吟道:“抓紧时间维修!弹药我来想办法。”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和卡车的轰鸣声。
一名参谋兴冲冲地跑进来报告:“旅长!好消息!从基地过来的运输车队到了!好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几人走出指挥部,只见村外的土路上,一条由各种型号卡车组成的钢铁长龙,正扬起漫天尘土,缓缓驶来。
打头的几辆车上跳下来一人,正是运输连连长王根生。
王根生跑到林天面前,敬礼报告:“旅长!运输连奉命赶到!
政委让我们运来了大量炮弹、子弹,还有一批燃油和备用零件!以及粮食药品等物资!请指示!”
林天看着这浩浩荡荡的车队,心中一定!
‘老赵还真是贴心,本来还想找机会在系统里兑换呢,这下省了!’
随后问道:“根生,你们现在有多少辆车了?”
王根生脸上带着自豪:“报告旅长!咱们运输队现在大小车辆加起来,有二百一十七辆了!”
“光是能拉炮的十轮卡就有五十多辆!就是……就是编制还是连级,有点名不副实了,管理起来挺麻烦。”
林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这是我的问题!编制等打完这一仗再说!”
“现在,立刻组织卸车!先将要用的卸下来!”
“优先给装甲团补充坦克炮弹和燃油!给各步兵团补充步枪弹、机枪弹!动作要快!”
“是!”王根生立刻跑回去指挥卸货。
看着忙碌的运输队和正在紧张补充弹药的部队,林天心中有了底。
他转身对丁伟、李云龙、孔捷说道:“现在物资来了!该解决南线的鬼子了!”
他的目光落在孔捷身上:“老孔!”
孔捷立刻站直:“旅长!”
“这次南下,你的三团留下,负责留守平安县,并看管所有俘虏!”林天命令道。
“什么?”孔捷一听就急了,脸涨得通红!
“旅长!凭啥是我留下?打西路鬼子,我们团顶着北路鬼子!打北路鬼子,我们还是正面顶着!”
“这眼看要去偷袭南路鬼子了,怎么又让我看家?我不干!我要跟部队一起南下!”
林天理解孔捷的心情,但语气不容置疑:“老孔!留守的任务同样重要,甚至更艰巨!”
“你想过没有,我们现在手里有多少俘虏?西路加北路,鬼子带伪军,好几千人!”
“这些人放在后方,就是巨大的隐患!平安县是我们的根基,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按住孔捷的肩膀,语重心长:“把你留下,是因为你稳重,顾全大局!”
“把后方交给你,我才能放心带着一团二团在前边打仗!”
“看守好俘虏,稳定好地方,保障好后勤,这就是你目前最重要的战斗任务!明白吗?”
孔捷张了张嘴,看着林天信任和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丁伟和李云龙,最终把满肚子的牢骚和委屈咽了回去!
重重叹了口气,挺胸道:“是!旅长!我服从命令!保证看好家,绝不让后院起火!”
李云龙在一旁嘿嘿直乐,拍了拍孔捷:“老孔,辛苦你了!放心,老子替你多宰几个小鬼子!”
丁伟也安慰道:“老孔,守家责任重大,旅长这是信任你。”
林天见孔捷接受了任务,最后下令:“好!一团、二团、装甲步兵团,抓紧时间补充弹药,检修装备!”
“两个小时后,集结出发,目标南线!”
“是!”众人齐声领命。
两个小时后,嘹亮的军号声在北线战场上空回荡。
补充了弹药、稍事休整的一团、二团将士,以及维修完毕、加满了油弹的坦克集群,再次集结!
形成一股无可阻挡的铁流,在林天、丁伟、李云龙、刘志辉的率领下,迎着夕阳,浩浩荡荡地向南开进!
孔捷站在村口,望着远去的队伍和扬起的尘土,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用力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旅长!老丁!老李!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第149章 故友重逢
夕阳的余晖洒在蜿蜒的土路上,独立第一旅南下的队伍拉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不同于以往战士们全靠两条腿急行军,这次的行军显得奢侈了许多。
打头的是刘志辉装甲步兵团的坦克集群,t-34、59式、69式坦克轰鸣着在前开道,沉重的履带碾过路面,留下深深的车辙。
紧随其后的是王根生运输团的庞大车队,超过两百辆各式卡车,有的拖着75毫米山炮、野炮,有的拖着105毫米榴弹炮,更多的则满载着成箱的弹药、燃料桶和各类物资。
步兵战士们反而轻松了许多,他们只需要背着各自的步枪、冲锋枪和随身弹药口粮!
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在车队两侧或后方,脸上大多带着轻松和兴奋。
“嘿!这仗打得,越来越阔气了!”一个一团的老兵扛着轻机枪,看着身边隆隆驶过的卡车,咧着嘴笑!
“以前咱们转移,全靠两条腿,弹药还得自己扛。现在倒好,有车拉了!”
旁边一个年轻战士兴奋地指着那些被拖曳的火炮:“班长你看!咱们的炮!”
“这么多!这要是齐射,得把小鬼子炸上天吧!”
老兵班长叼着草根,眯着眼:“那可不!咱们旅长是谁?跟着旅长打仗,就两个字——痛快!”
队伍中段,李云龙、丁伟和林天并排骑着马。
李云龙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心情大好,扯着嗓门道:“旅长!咱们这架势,鬼子见了不得吓尿裤子啊?”
“坦克开道,汽车拉炮,步兵甩手跟着走!他娘的,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丁伟相对沉稳,但也面带笑容:“是啊,得亏老总将咱分到了旅长手下。不然哪有这好日子过!”
“咱们的机动能力和后勤保障,跟以前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看了看身边有些战士虽然轻松,但连续作战的疲惫还是写在脸上,便提议道:
“旅长,我看战士们虽然不用负重,但走了这么久也累了。”
“是不是让运输团协调一下,安排部分战士轮流上车休息?反正车上还有空间。”
林天点点头:“这个提议好!既能保存体力,也能加快行军速度。”
“传令下去,各团自行安排,以排为单位,轮流上车休息一小时!”
命令很快传达,战士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还是丁团长想得周到!”
“能坐车喽!这待遇,没的说!”
“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养足精神好揍小鬼子!”
李云龙看着战士们高兴的样子,用马鞭捅了捅丁伟,笑道:“老丁,可以啊!”
“这Z治工作做到战士们心坎里去了!回头老子也学学!”
丁伟笑骂道:“去你的!老子这是关心战士,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林天看着两位爱将斗嘴,也不禁莞尔。
他望着前方暮色渐沉的群山,心中盘算着南线的敌情。
鬼子第112师团加上新到的增援,兵力超过两万,是一块硬骨头。
但此刻他麾下兵强马壮,士气如虹,更有129师兄弟部队配合,他有信心啃下这块骨头。
队伍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车灯如同一条流动的光带,在山间公路上蜿蜒。
坦克的轰鸣、卡车的颠簸、战士们偶尔的低声交谈和鼾声,交织成一曲独特的行军乐章。
……
经过一夜的急行军,第二天上午,队伍终于抵达了预定汇合区域——位于南线山区边缘的一个村庄附近。
远远地,就看到村口站着一群八路军干部,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坚毅,正是386旅老旅长,现129师师长!
林天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立正敬礼:“老首长!独立第一旅林天,奉命率部前来报到!”
老旅长哈哈大笑着,用力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又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好小子!可把你们给盼来了!”
“干得漂亮啊!西边一个师团,北边一个旅团加伪军师,让你小子一口一个,全给吞了!”
“现在整个山西,就数你林天风头最劲!”
林天谦逊地笑了笑:“老首长,您可别夸我了。都是战士们打得好,总部指挥有方。”
“我们也就是运气好,装备比鬼子强点。”
“装备强点?”老旅长眼睛一瞪,指着后面那浩浩荡荡的坦克和车队!
“你小子管这叫强点?他娘的,你这一个旅的火力,都快赶上老子两个师了!发财了!真是发财了!”
这时,李云龙和丁伟也赶紧上前敬礼。
“老领导!”
“老首长!”
老旅长看着李云龙和丁伟,更是高兴:“李云龙!丁伟!你们两个小子也跟着林天混出息了!”
“好啊!看到你们现在这样,老子心里痛快!”
李云龙嘿嘿直笑:“老首长,咱们现在可是乌枪换炮了!跟着旅长打仗,那叫一个带劲!”
老旅长感慨地点点头,随即神色一正,拉着林天走到一边,低声道:“林天,情况紧急,客套话不多说了。”
“鬼子第112师团主力,就卡在前面的云山一线,居高临下,工事修得很坚固。”
“他们刚得到了大约五千余人的增援,总兵力超过两万。”
“我们师只有部分主力在这边,和鬼子打了两天了,伤亡不小,没能啃动。你们来了,咱们就有希望了!”
林天认真听着,沉声道:“老首长,您放心!既然我们来了,这块硬骨头,咱们就一起把它啃下来!”
他顿了顿,诚恳地说道:“老首长,这次感谢您们帮我挡住这伙鬼子!让我能放开手脚对付鬼子!”
“这次我们带来了一些重火力,像105榴弹炮和火箭炮。”
“等打完这一仗,我给您留几门,再配足炮弹,算是我们独立第一旅支援兄弟部队的一点心意!”
老旅长眼睛一亮,用力握住林天的手:“好!太好了!林天,老子没看错你!仗义!”
“有了重炮,以后老子打鬼子据点就轻松多了!这份情,老子记下了!”
两位指挥官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目光中都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的决心和信心。
两股强大的八路军力量在此汇合,目标直指盘踞在云山的鬼子第112师团!
第150章 战前点兵
简单寒暄后,一行人进入到129师前线指挥部。
老旅长、林天,以及双方的主要指挥员济济一堂,围着铺在方桌上的大幅军事地图。
“好了,人都到齐了!”老旅长敲了敲桌子,声音洪亮!
“现在,都把各自的家底亮一亮,让老子心里有个数!从我们师开始!”
他看向手下772团团长:“老程,你们772团,现在还有多少能打的?”
772团团长程瞎子(因眼神锐利得名)站起身,声音干脆:“报告师长!我团经过前几日战斗,减员约四百,现有战斗兵力两千六百余人!”
“装备八一步枪一千三百支,mp40冲锋枪三百支,其余战士用的还是三八大盖!”
“轻重机枪八十挺,60迫击炮十八门,81毫米迫击炮九门,九二式步兵炮六门!”
老旅长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位771团团长:“老徐,你们771团呢?”
771团徐团长起身:“报告!我团伤亡约三百五十人,现有兵力两千五百余人!装备与772团大致相当!”
接着,新组建的新一团团长王大山,也汇报了情况,他们团兵力约两千八百人,装备稍弱,大部分是三八大盖。
老旅长总结道:“算下来,我们师这三个团,总兵力约八千挂零!”
“家伙事嘛,托林天同志的福,比以前强多了,但重火力还是缺!”
轮到独立第一旅了。林天示意丁伟和李云龙。
丁伟率先起身,声音沉稳:“报告老领导,各位同志!我二团,经补充整编后,现有兵力四千二百人!”
“装备基本是八一步枪、mp40冲锋枪,轻重机枪一百二十挺,各型迫击炮四十门,75毫米山炮六门!”
李云龙接着站起来,嗓门老大:“我一团,兵力四千一百人!装备跟老丁差不多!”
“另外,咱还配属了一个机炮连,有六门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
最后是刘志辉:“装甲步兵团,现有可作战坦克二十八辆!”
“包括t-34十辆,59式十辆,69式八辆!随车弹药充足!”
独立第一旅光是这两个步兵团加装甲团,兵力就接近九千,装备更是精良得让人咋舌。
772团团长程瞎子忍不住惊叹道:“好家伙!老丁,老李,你们这一个团,都快赶上我们两个团了!”
“这火力,这兵力!老总当初咋不把我分到独立旅去呢?跟着林旅长打仗,多带劲!”
老旅长眼睛一瞪,笑骂道:“怎么?程瞎子!在老子手下委屈你了?嫌老子这儿穷是吧?”
程瞎子赶紧赔笑:“哪能啊师长!我这不是羡慕嘛!说说,就说说!”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771团徐团长也笑着对林天说:“林旅长,咱们可是老搭档了!”
“上次守基地就打得很痛快!这次又能并肩作战,太好了!”
林天笑着回应:“程团长,徐团长,咱们并肩作战,一定能拿下云山的鬼子!”
老旅长收敛笑容,指向地图上的云山:“好了,言归正传!鬼子第112师团,加上增援,现有兵力两万左右。”
“他们之前进攻被我们挡回去了,现在缩回了云山主阵地,依托险要地形和坚固工事转入防御。”
“据情报显示,鬼子的战车部队正在赶来,他们很可能是在等坦克!”
他看向林天:“林天,说说你的想法!”
林天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老首长,同志们!鬼子既然转入防御,想等援军,那我们就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必须趁其立足未稳,援军未到,主动进攻!”
他手指点向云山正面:“老首长的三个团,对当面敌情和地形最熟悉,依旧负责正面主攻!”
“我装甲步兵团的二十八辆坦克,全部配属给正面,协助步兵突击,啃开鬼子的防御!”
“我旅所属所有重炮,包括105榴弹炮、75野炮、山炮以及107火箭炮,全部部署在正面射程内,为步兵和坦克提供火力支援!”
他接着手指向黑云岭左右两翼:“李云龙的一团,负责向云山左翼迂回!丁伟的二团,负责向右翼迂回!”
李云龙皱眉道:“旅长,鬼子吃了两次亏,两边肯定有防备!咱们这么大动静迂回,能瞒得过鬼子吗?”
林天摇摇头:“不需要隐蔽!我们就是要让鬼子知道,我们要包他的饺子!”
“逼迫鬼子分兵防守两翼,从而削弱其正面的防御力量!你们两团的任务,是牵制!是施压!”
“遇到坚固工事,不要硬冲,呼叫炮火支援!把鬼子牢牢钉在两翼!”
丁伟点头:“明白了旅长!虚虚实实,牵制为主!”
林天最后说道:“我们这次带来了充足的弹药!”
“我的意见是,部队今天下午全力构筑进攻出发阵地和炮兵阵地!入夜之后,炮兵开始行动!”
“采取不定时、不定点的方式,对云山鬼子阵地进行持续炮火袭扰!让他们一夜不得安宁!”
“我们的战士,则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
老旅长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以炮代休,疲敌扰敌!明天一早,再给他来个狠的!”
“现在我任命林天旅长为前线总指挥,全体人员无条件配合,听明白没有!”
“明白!”指挥部内各级指挥员高声应道!
方案既定,各部指挥员立刻返回部队,紧张地部署起来。
整个下午,云山前线一片繁忙景象。八路军的炮兵观测员抵近侦察,测算坐标。
工兵和步兵们挥汗如雨,加固工事,开辟通道。一门门重炮被拖曳到预设阵地,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远处的云山。
坦克也隐蔽在反斜面阵地,进行最后的检修。
李云龙和丁伟则分别率领各自的团队,大张旗鼓地向左右两翼运动,毫不掩饰其迂回意图,给防守的日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夜幕降临,喧嚣的战场暂时沉寂下来。但这份沉寂并未持续太久。
深夜,八路军炮兵阵地上,柱子对着步话机沉声下令:“一组各炮位注意!”
“目标,黑云岭敌军前沿阵地,一号区域!三发急速射!放!”
“轰隆隆——!”
沉闷的炮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拉开了炮火袭扰的序幕。
整个夜晚,黑云岭日军的阵地上,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不时映红天际。
鬼子士兵被折腾得根本无法入睡,精神高度紧张,疲惫不堪。
第二天,朝阳初升。受命接手指挥的林天站在指挥部前,望着远处笼罩在晨雾中的云山,对身边的通讯兵下令:
“给空一团周卫国发电!按预定计划,执行轰炸任务!先派战斗机,把鬼子的防空火力给我引出来!”
第151章 战场僵持
云山,鬼子第112师团临时指挥部。
鬼子中将师团长渡边雄一脸色疲惫,眼中布满血丝。
八路军一夜的炮火袭扰让指挥部里的每个人都显得精神萎靡。
“昨夜伤亡统计出来了吗?”渡边的声音沙哑。
鬼子参谋长递上一份文件,语气沉重:“师团长阁下,昨夜八路炮击造成士兵玉碎一百二十余人!”
“重伤失去战斗力者约两百,轻伤更多……士气……受到很大影响。”
渡边揉了揉太阳穴,强打精神:“八嘎……又是这种无赖战术!就不能来点新鲜的?”
“告诉各联队长,加强警戒,轮换休息!一定要坚持住!”
“战车第3旅团的先头部队,最迟明日下午就能抵达!只要我们的坦克一到,战局就能扭转!”
他走到观察口,望着下方八路军若隐若现的阵地,眼神阴鸷:“按前两支玉碎部队的经历,八路的战术,是用炮兵和空军消耗我们,再组织冲锋!!”
“命令防空部队,没有十足把握,不许轻易开火暴露位置!”
“我们的火炮,要留着对付他们的步兵和坦克冲锋!”
“嗨依!”
……
清晨,阳光驱散薄雾。
四架p-51d野马战斗机呼啸着出现在云山上空,开始盘旋、俯冲,做出各种挑衅动作,机翼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鬼子阵地上一片寂静,高射炮和机枪都隐藏在伪装网下,毫无动静。
“他娘的,小鬼子学精了,不肯露头!”长机飞行员在无线电里说道。
“再下去点!不信他们忍得住!都注意安全!”
一架野马做出俯冲扫射的姿态,机炮子弹打在日军前沿阵地上,溅起一串尘土。
“八嘎!土八路滴,太嚣张了!”一个隐蔽的高射炮阵地上,军曹咬牙切齿。
“八嘎!忍住,没有命令不准开火!”军官低声呵斥。
几轮挑衅下来,只有三个隐蔽不佳的鬼子防空阵地被空中战机发现!
战机俯冲攻击时按捺不住开了火,炽热的弹链射向天空。
“发现目标!坐标已记录!”八路军阵地,地面观测员立刻报回数据。
“炮营!目标,鬼子暴露防空阵地!急速射!”柱子下令。
“轰隆隆!”八路军炮兵立刻发射炮弹,精准的炮火覆盖了那三个鬼子防空阵地,将其彻底摧毁。
小鬼子的炮兵也立刻进行了反击,炮弹落在八路军前沿,但八路军的火炮大多部署在反斜面阵地,损失微乎其微。
空中诱敌效果不佳,轰炸机无法安全进入,只能先取消轰炸计划!
于是,林天下令按计划展开总攻。
八路军强大的炮火开始覆盖日军前沿阵地,坦克引导着步兵发起了冲击。
然而,云山地势极其险要,山高坡陡,许多地方坦克难以通过,机动严重受限,只能缓慢前进!短时间无法形成有效的装甲突击效果。
鬼子占据地利,躲在岩石后、工事里顽强抵抗。
正面129师的八路军战士每向前推进一次都会出现伤亡。
“机枪掩护!步兵散开!注意鬼子侧翼火力!”李云龙在左翼指挥部队向上仰攻。
丁伟的部队也在右翼展开了牵制性进攻。
战斗异常激烈。小鬼子吸取了前两路部队的教训,四面都有鬼子防守,并且修有防御工事,火力配系完善。
“机枪给老子上!压制住左前方那个火力点!”
“火箭筒!快!敲掉它!”
“二排跟上!注意鬼子侧射火力!”
坦克在陡峭的山坡上行动迟缓,难以发挥突击威力,只能充当移动火力点,用主炮和机枪逐个清除日军的坚固工事。
“瞄准那个石头碉堡!穿甲弹!放!”
“轰!”一座用岩石垒砌的机枪堡被59式坦克一炮掀翻。
……
鬼子阵地上,抵抗同样顽强。
“掷弹筒!覆盖八路步兵!”
“反坦克小组!从侧面迂回!”
“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渡边在指挥部里,通过望远镜紧张地观察着战况。
看到八路军攻势虽猛,但进展缓慢,他稍稍松了口气。
“命令各部,不准退缩,依托工事,节节抵抗!消耗八路有生力量!我们的地形占优,土八路们攻不上来!”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八路军多次攻上鬼子前沿阵地,与小鬼子展开惨烈的近战和手榴弹战,但都被鬼子凭借后续工事和兵力优势击退。
鬼子阵地上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夜幕降临,枪炮声渐渐稀疏。一天的鏖战暂时告一段落。
八路军联合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他娘的!这小鬼子占着地利,有点难啃啊!”李云龙骂骂咧咧地灌了一口水。
丁伟看着伤亡报告,眉头紧锁:“这路鬼子指挥官有点脑子啊,工事修得刁钻,火力配置也很老道。硬冲伤亡太大了。”
老旅长叹了口气:“是啊,地形限制,我们的火力优势难以完全发挥。战士们已经打得很勇敢了。”
林天站在地图前,沉默片刻,开口道:“今天的进攻,虽然没能突破,但也大量杀伤了鬼子,摸清了他们的火力配置。更重要的是,我们掌握着主动权!”
他转身命令道:“告诉柱子,炮兵继续!今晚的炮火袭扰不能停!”
“要让鬼子得不到片刻安宁!各部队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抢救伤员!”
通讯兵送来最新情报:“师长!林旅长!总部发来的紧急情报!”
“鬼子战车第3旅团先头部队,预计明天下午可抵达云山地区!”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鬼子的坦克一到,战局将变得更加复杂和艰难。
林天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沉稳:“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一天。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拿出更有效的办法!”
夜色中,八路军的炮火再次轰鸣,如同永不疲倦的惊雷,一遍遍敲打着云山上鬼子的神经。而更严峻的考验,已在路上。
第152章 特种作战
夜色渐深,八路军联合指挥部内。油灯的光芒映照着几位指挥员紧锁的眉头。
老旅长环视众人,打破了沉默:“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都倒出来!”
程瞎子率先开口:“师长,林旅长,能不能集中所有火炮,不计消耗,强行轰开一个口子?”
新一团团长摇头:“难。山上石头坚硬,工事大多依托天然石头和反斜面,炮击效果有限。而且咱的炮弹也不是无限的。”
李云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娘的,不行老子趁夜直接带人摸上去!”
丁伟相对冷静:“不现实。但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让鬼子的指挥系统失灵。”
林天一直在沉思,想听听其他人的方案!听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他抬起头!
“老丁说到点子上了。打蛇打七寸!既然强攻困难,我们就执行‘斩首’行动,打掉鬼子的指挥部!”
“斩首?”众人都看向他。
“对!”林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云山深处!
“鬼子指挥部肯定藏在某个隐蔽,又便于观察全局的位置。”
“我的计划是,派特战小队,执行三套递进方案!”
他详细阐述道:“第一套方案,渗透狙杀!”
“挑选最精锐的特战队员和狙击手,趁夜色从鬼子防御薄弱的侧后方绝壁区域渗透进去!”
“他们的任务是找到鬼子指挥部,狙击手潜伏到安全射界内,利用我们炮击的爆炸声作为掩护,使用带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寻找机会狙杀鬼子师团长和高级军官!”
“第二套方案,空中打击!如果狙击手没机会得手,天亮后,立刻出动轰炸机,对鬼子指挥部区域进行精确轰炸!”
“第三套方案,炮火覆盖!如果前两套都未能奏效,则由特战队引导我们的远程重炮,对鬼子指挥部进行覆盖式打击!”
李云龙疑惑道:“旅长,这主意好!可特战队不是在基地吗?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林天微微一笑:“我下午就已经密电魏大勇,让他带领特战大队最精锐的小队,携带全套装备,骑马赶来!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低声的喝令。
很快,一身特战装备的魏大勇,带着八名特战队员走进了指挥部。
他们不仅带着常规装备,还背着一个小箱子。
“报告首长、旅长!特战大队‘利刃’小队奉命赶到!请指示!”魏大勇敬礼。
“来得正好!”林天赞许地点头,接过小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单兵通讯设备!
“这是最新的通讯设备,不怕鬼子侦听。我可以通过这个跟特战队保持联络!”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带上通讯设备,并再次清晰地重复了任务内容跟细节!
他盯着魏大勇的眼睛:“记住!不管哪套方案得手,立刻通知我!地面部队会随即发起总攻!”
“你们得手后,继续寻找机会,狙杀其他鬼子军官,制造更大混乱!明白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魏大勇和小队成员齐声低吼,眼中燃烧着战意。
“行动!”
魏大勇等人没有耽搁,迅速检查装备,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夜色中,向着云山那看似无法逾越的绝壁潜行而去。
……
后半夜,八路军例行的骚扰炮击还在持续。炮弹零星地落在黑云岭各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
借着炮声的掩护,魏大勇带领的“利刃”小队,利用专业的攀岩工具和过人的身手,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那道被认为是天堑的悬崖。
登上崖顶,他们借助夜视仪和丰富的经验,避开日军巡逻队和哨位,如同影子般在黑云岭日军的纵深区域穿梭、搜索。
天色蒙蒙亮时,他们终于在一处背靠巨大岩石,能俯瞰正面战场、位置极其隐蔽的地方,发现了目标!
几顶经过巧妙伪装的大型军用帐篷,周围立有天线,哨兵警戒森严,偶尔还有鬼子军官进出。
这里,正是鬼子第112师团的指挥部!
狙击小组收到方位信息后,迅速开始寻找合适狙击位置!
很快便在距离鬼子指挥部约六百米外的一处乱石缝中建立起狙击阵地。
“狙击手已就位,狙击手已就位”
透过高倍狙击镜,他能清晰地看到帐篷门口进出的人影,甚至能分辨出一些军官的领章。
“呼叫一号!呼叫一号!已确认鬼子指挥部位置!”
“坐标……重复,坐标……。狙击手已就位!完毕。”魏大勇通过单兵通讯器,用极低的声音报告。
“一号收到。保持监视,等待炮击掩护,伺机行动。完毕。”林天沉稳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清晨,八路军的炮击再次变得密集了一些。
炮弹在鬼子指挥部周围的山坡上炸响,烟尘弥漫。
就在这时,狙击镜中,一个穿着中将军服,在一群军官簇拥下走出最大那顶帐篷,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战场的矮壮身影,出现在了狙击手瞄准镜的十字线上!
正是渡边雄一!
“目标出现。风向……风速……距离……修正完毕。”观察手低声报出数据。
狙击手的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缓。他在等待,等待下一发炮弹爆炸的瞬间!
“轰!”不远处一声巨响,地面微颤,烟尘腾起!
就在这爆炸声掩盖一切的刹那!
“咻!”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枪声响起!
渡边雄一身体猛地一震,望远镜脱手落下!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迅速扩大的血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团长阁下!”
“敌袭!有狙击手!”
鬼子指挥部瞬间大乱!军官们惊慌失措,有的扑倒在地,有的试图去寻找枪声来源!
“目标一号清除。重复,目标一号清除!”狙击手冷静地报告,枪口微微移动,寻找着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标。
“咻!”又一名试图喊叫组织的鬼子大佐应声倒地!
“一号收到!干得漂亮!”指挥部里,林天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慑人的光彩!
他对着翘首以盼的通讯员吼道:“命令!总攻开始!”
刹那间,八路军的冲锋号响彻群山!正面,坦克引擎轰鸣,步兵如同潮水般跃出战壕!
左右两翼,李云龙和丁伟也同时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云山上鬼子的指挥核心在瞬间被摧毁,高级军官接连被神秘狙杀,整个指挥系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防线,开始动摇、崩溃!
第153章 云山大捷
八路军的总攻如同燎原烈火,在失去了统一指挥、高级军官接连被狙杀的云山鬼子阵地上迅速蔓延!
“弟兄们,冲啊!”
“杀光小鬼子!”
正面战场,失去了有效指挥和炮火协调的鬼子前沿部队,在129师三个团八路军战士和坦克的联合猛攻下,防线如同雪崩般瓦解!
部分鬼子士兵惊恐地向后溃逃,一部分鬼子则依托残存的工事进行着抵抗,但已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体系。
“报告林旅长!正面第一道防线已被我军完全突破!”
“敌军正向第二道防线溃退!”师部通讯兵兴奋地向林天汇报。
林天站在前线指挥所前,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
突破第一道防线后,云山更加陡峭复杂的地形展现在眼前,狭窄的山脊、密布的岩石、交错的土斜坡!
复杂地形使得坦克部队的机动性受到了极大限制。
“命令刘志辉!”林天果断下令!
“装甲步兵团所有坦克,停止向纵深突击!”
“就地依托已占领的第一道防线工事,转为固定火力点!掩护后方炮兵阵地向前转移!”
“是!”命令迅速传达。
刘志辉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带着坦克继续冲锋,但也明白旅长的决策是正确的。
他立刻指挥各坦克车组:“各车注意!停止前进!”
“寻找有利射击位置,转为固定火力支援点!优先打击敌军暴露的重机枪、炮兵和兵力集结点!”
“收到!”
“明白!”
二十八辆坦克如同一个个钢铁堡垒,散布在第一道防线的关键位置!
用精准的直瞄火力,持续压制着山腰和山顶仍在顽抗的鬼子火力点,为步兵的继续进攻和炮兵的转移提供了坚实的屏障。
“柱子!柱子!”林天接着呼叫炮营。
“炮营收到!旅长请讲!”
“鬼子第一道防线已破!命令你营,除少数超重火炮外,所有75毫米山炮、野炮,以及所有迫击炮,立即前移!”
“抢占第一道防线后的有利发射阵地!给老子顶到鬼子的鼻子底下打!装甲步兵团留在那边为你们打掩护!”
“太好了!炮营明白!立刻前移!”柱子兴奋地吼道。
庞大的炮兵转移工作迅速展开。在坦克火力的掩护下,炮兵和工兵们喊着号子,或用骡马牵引,或直接人力推拉。
将一门门相对轻便的火炮艰难地拖上刚刚占领、还遍布鬼子尸体和硝烟味的第一道防线。
观测员们则冒险前出,寻找新的观测点,为下一步的精准炮击做准备。
失去了统一指挥的鬼子,虽然仍有部分中下层军官试图组织抵抗!
但在八路军步、炮、坦协同的绝对优势火力打击下,这些抵抗如同溅起的浪花,迅速被粉碎。
八路军步兵在炮火和坦克的掩护下,一个山头一个山头,一道防线一道防线地清剿着残敌。
“利刃呼叫一号,利刃呼叫一号。发现鬼子一个残存炮兵阵地,正在组织反击。”
“坐标……请求炮火覆盖。完毕。”魏大勇冷静的声音通过单兵通讯器传来。
“一号收到。你们立刻远离目标!炮营注意,坐标……三发急速射,放!”
“轰隆隆!”刚刚前移不久的八路军火炮立刻开炮,将那个试图垂死挣扎的鬼子炮兵阵地炸成了火海。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云山上的枪炮声逐渐由密集转向稀疏,最终彻底平息。
“报告师长、林旅长!云山主峰已被我772团占领!”
“报告!771团已肃清左翼区域!”
“报告旅长!我一团已清理完右翼所有残敌!”
“我二团区域清理完毕!”
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向联合指挥部。
老旅长用力一拍大腿,满脸红光:“好!拿下了!他娘的,这块硬骨头,总算啃下来了!”
林天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对着单兵通讯器说道:
“利刃小队,任务完成,感谢你们的付出!可以归队了。”
“利刃收到,为人民而战!正在撤离。”
……
在云山炮火、枪声停歇的同时,一支鬼子坦克部队,正沿着土路轰隆隆地向云山方向疾驰。
这正是鬼子战车第3旅团的先头部队。
带队的大佐联队长坐在领头坦克里,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安,前方的枪炮声似乎已经停止了。
就在这时,通讯兵收到了来自太原司令部的紧急电文。
鬼子联队长接过电文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都开始颤抖。
电文内容简短而绝望:“云山失守,第112师团玉碎。着你部立即停止前进,全速撤回太原布防!”
“八……八嘎……”联队长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齐装满员的甲种师团,加上数千援军,依托如此险要的地形,竟然……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全歼了?
“命令……全军……停止前进……后队变前队……撤回太原……”他颓然地下达了命令,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恐惧。
庞大的坦克车队在原地笨拙地转向,带着一身的尘土和未能参战的遗憾,仓皇地向着太原退去。
……
太原,日军司令部。
酒井义雄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指挥部里死一般寂静,所有军官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短短时间内,西路第37师团、北路独立混成第4旅团、南路第112师团,三路大军,总计超过六万帝国精锐,连同大量的装备物资,如同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在晋西北这片土地上损失殆尽。
而对手,仅仅是一个八路军新建的独立旅!
“林天……独立第一旅……”酒井义雄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
言语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知道,山西的战局,已经彻底崩坏。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收缩所有兵力,死守太原,等待着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渺茫的转机,或者……最终的毁灭。
第154章 辉煌战果与未来基石
云山战役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八路军联合指挥部里却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各团主官带着浑身的疲惫,却掩不住脸上的兴奋,纷纷前来汇报战果。
李云龙嗓门最大,第一个嚷嚷开来:“老领导!旅长!我李云龙的一团这次可没含糊!”
“击毙鬼子少说也得有三千多!缴获嘛……三八大盖二千多支,歪把子机枪六十多挺,还有几门破步兵炮!
可惜没啥好东西!都是些破烂玩意儿,跟咱们的八一式、冲锋枪没法比!”
丁伟接着汇报,语气沉稳些:“二团战果大致相当。缴获的鬼子武器数量不少,但性能确实落后了。”
“我看,除了补充点弹药,这些枪炮对我们用处不大。”
771团和772团、新一团也先后汇报,内容大同小异,歼敌数量可观,但对缴获的枪械都流露出一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态度。
机枪、火炮、掷弹筒还用的上,三八大盖真心看不上了!
老旅长在一旁听着,越听脸色越古怪,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笑骂道:“嘿!我说你们几个小子!”
“这他娘的才跟着林天过了几天好日子?就一个个鼻孔朝天,瞧不上这瞧不上那了?”
他指着李云龙和丁伟:“你们独立旅有林天这个财神爷,装备好,老子知道!”
“可你们也不想想,咱们八路军有多少兄弟部队,现在还用的是老套筒、汉阳造!”
“子弹都得掰着手指头用!你们眼里这些‘破烂’,在他们那儿都是宝贝疙瘩!”
老旅长眼睛一瞪,不容置疑地命令道:“都给我听好了!”
“这次缴获的所有日式武器、弹药、还有那些钢盔、皮鞋、罐头什么的,凡是你们看不上的‘破烂’,统统给老子收拾干净,打包装车!一件不许落下!”
“老子代表总部,全要了!正好拿来装备新部队,补充兄弟部队的消耗!”
李云龙咧咧嘴:“老首长,您这……这不是捡破烂嘛……要不运回兵工厂全融了造新枪?”
“放屁!”老旅长眼睛一瞪!
“老子这是勤俭持家!你们这群败家子不要,老子要!赶紧的,麻溜点给老子运过来!”
“是是是,您老别生气,我们这就去安排,保证一颗子弹都不少您的!”丁伟赶紧笑着打圆场,拉着还想嘀咕的李云龙出去了。
几位团长也都笑着领命而去,指挥部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林天看着这一幕,也不禁莞尔。
他理解老旅长的心情,对于缺乏稳定后勤的八路军来说,任何缴获都是宝贵的。
【叮!检测到宿主指挥部队取得“平安县西线大捷”,全歼日军第37师团,俘获中将师团长,改变重大历史节点!奖励发放中……】
【获得:63式107毫米火箭炮(12管)x 12门(含生产线、图纸)!】
【获得:59-1式130毫米加农炮 x 6门(含生产线、图纸)!】
【获得:初级雷达火控系统技术图纸(适用于防空及炮兵)!】
【获得:高级军工\/机械\/化工技术人才技能提升卡 x 100!】
【获得:系统积分 15,000,000点!】
【叮!检测到宿主指挥部队取得“平安县北线大捷”,全歼日军独立混成第4旅团及伪军第1师,改变重大历史节点!奖励发放中……】
【获得:红旗-2地空导弹系统(含发射架、雷达、导弹)x 2套(含操作手册、基础技术资料!)】
【获得:63式水陆两栖坦克 x 10辆(含含操作手册、技术图纸)!】
【获得:大型综合化工厂建设模块 x 1(可生产基础化工原料、炸药、燃料)!】
【获得:系统积分 12,000,000点!】
【叮!检测到宿主指挥部队取得“云山大捷”,全歼日军第112师团及增援部队,彻底扭转山西战局,改变超重大历史节点!奖励发放中……】
【获得:歼-81型高空高速截击机x 2架(含全套技术图纸及生产线)!】
【获得:直-5通用直升机 x 4架(含操作手册、技术图纸)!】
【获得:c-601空射反舰导弹技术原理包(需自行研发)!】
【获得:大型综合研究所建设模块 x 1(可极大提升科研效率)!】
【获得:系统积分 20,000,000点!】
【提示:宿主累计积分已突破上限,部分积分将自动转化为本位面通用黄金储备,存放于系统空间。】
一连串丰厚到令人窒息的奖励,让林天的心脏都差点漏跳几拍!
从陆军的火箭炮、重炮、两栖坦克,到防空的导弹,再到空军的歼击机、直升机,甚至触摸到了反舰导弹和化工厂、研究所的领域!
这几乎是在为他铺垫一个完整的、跨越时代的国防工业基础!
‘107火!130加农炮!红旗导弹!歼八!直升机!还有化工厂和研究所!’
‘系统这是要让我原地起飞啊!有了这些,何止是山西,何止是抗战……’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责任感,在他心中激荡。
他强压下立刻查看详情的冲动,脸上保持着平静,对兴高采烈的众人说道:“同志们,这次的胜利,是巨大的!”
“但我们不能骄傲,更不能松懈!鬼子虽然遭受重创,但还在太原苟延残喘!总部还在等着我们的捷报!”
“各团立刻统计详细战果和伤亡,上报旅部汇总!同时,抓紧时间休整部队,救治伤员,我们要准备向太原进军了!”
“是!”众人齐声应道,斗志昂扬。
……
八路军总部,老总拿着通讯兵刚刚送来的、厚厚一沓由129师和独立第一旅联合发来的战报汇总,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数字:歼敌数量、缴获清单、俘虏人数……
他猛地站起身,在指挥部里来回快步走了好几圈,才勉强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我的个老天爷……”
老总深吸一口气,对同样一脸震撼的参谋长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战果!”
“三场大战,消灭鬼子伪军超过四万人!缴获的武器弹药,够咱们装备好几个主力师了!”
“还活捉了一个鬼子中将!这是抗战以来,前所未有的大捷啊!”
参谋长扶了扶眼镜,脸上也满是激动和不可思议:“是啊,老总!林天这小子……不,林旅长!”
“他简直创造了一个奇迹!独立第一旅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旅的范畴!”
“我看,光凭这份战功和实力,总部都该考虑给他们升级编制了!”
老总重重点头,目光投向地图上太原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没错!此战之后,山西局势已然明朗!”
“鬼子主力尽丧,太原空虚!正是我们趁胜追击,光复太原,乃至解放整个山西的大好时机!”
他猛地一挥手:“立刻给林天和129师发电!总部高度赞扬他们取得的辉煌胜利!”
“命令他们,稍作休整后,不必等待总部进一步指令,可伺机向太原方向挺进!”
“总部将协调所有周边部队,全力配合他们行动!山西的光复,就在眼前!”
第155章 凯旋归巢与厚积薄发
云山战场的大规模收尾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才基本结束。
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需要分类登记,大量的俘虏需要看管安置,八路军伤员更需要及时救治和后送。
这天,老旅长拿着总部刚发来的回电,找到了林天。
他将电文递给林天,脸上带着欣慰和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天,总部回电了!高度肯定了咱们的辉煌战果!让咱们休整后,不必等待总部指令,伺机向太原方向挺进!”
“我决定,将我们师的771团、772团、新一团,暂划归你独立第一旅作战序列,统一由你指挥!直到山西战事告一段落!”
林天接过电文,仔细看了一遍,心中明了。
这是总部对他和他部队的绝对信任,也是为了方便接下来可能进行的更大规模作战。
“感谢总部信任!也感谢老领导您的支持!”林天郑重说道。
老旅长摆摆手,感慨道:“老子带兵这么多年,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这么痛快的仗!”
“跟着你小子,算是开了眼了!现在好了,这几个团交给你,老子也能放心回总部汇报工作了。”
他指了指外面堆积如山的缴获,特别是那些重炮和大量弹药,又有些发愁!
“就是这缴获的东西太多了,光是那几十门炮和成堆的炮弹,运输就是个大问题。这下有的老子头疼了!你看......”
林天笑了:“老首长,这您不用担心。我的运输连,王根生那边,车辆多的是!”
“我让他们抽调一半的车和人,专门负责护送您和这批缴获的装备物资回总部!保证一颗子弹都不少地给您送到!”
老旅长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林天肩膀:“好!太好了!林天,你小子办事就是周到!这份情,老子记下了!”
很快,一支由上百辆卡车组成的庞大车队,满载着此次战役的缴获和伤员,在老旅长亲自押送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云山,向着总部方向驶去。
送走老旅长,林天也将目光投向了下一步。
他召集了李云龙、丁伟、程瞎子、徐团长、王大山等几位团长。
“各位,连续大战,部队急需休整。”林天看着几位老搭档!
“我命令,各团就地驻扎,以云山及周边区域为根据地,进行为期十天的休整!”
“主要任务有三:第一,全力救治伤员,让战士们恢复体力;”
“第二,消化吸收此次缴获,特别是新补充的兵员,加强Z治思想教育和军事训练,尽快提升战斗力;”
“第三,维护保养武器装备,储备作战物资!”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铿锵:“十天后,待我返回,便是我们挥师西进,兵临太原城下之时!”
“我们要一路横推过去,光复山西!”
“是!保证完成任务!”几位团长齐声吼道,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战意。
安排好近两万大军的休整事宜,林天不再耽搁。
他带着魏大勇的特战小队,骑着快马,离开了依旧忙碌的云山,向着鹰巢基地疾驰而去。
……
经过一天多的奔波,熟悉的鹰巢基地山谷终于出现在眼前。
越是靠近,林天越是能感受到基地与以往的不同。
规模似乎更大了,厂房区域传来了有力的机器轰鸣声,机场方向偶尔还能听到飞机引擎的试车声。
得到消息的赵刚早已带着基地的主要干部在入口处等候。
看到林天等人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地归来,赵刚快步迎上前,紧紧握住林天的手,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
“老林!你可算回来了!捷报我们都收到了!我的老天爷,全歼鬼子三个主力师旅团!”
“俘获鬼子中将!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胜啊!咱们独立第一旅,这下可真是名扬天下了!”
林天看着赵刚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庞,以及身后那些同样兴奋的基地干部们,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和自豪。
他用力回握赵刚的手:“老赵,辛苦你们了!”
“我们在前面打仗,你们在后方稳坐中军,保障后勤,协调全局,功劳同样巨大!”
“没有你们和基地的全力支持,我们打不了这么漂亮的仗!”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进基地指挥部,摒退左右,只留下赵刚!魏大勇在门口负责警戒!
林天才将系统奖励的部分可以透露的内容,选择性地告诉了赵刚。
当听到“水陆坦克”、“防空导弹”、“新式歼击机”、“直升机”!
甚至准备建设“化工厂”、“大型研究所”这些词汇时,饶是赵刚素来沉稳,也惊得半晌合不拢嘴,扶着桌子才站稳。
“我的个乖乖……老林……你……你这次弄回来的东西……也太……”赵刚感觉自己的词汇有些匮乏,无法形容内心的震撼。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些东西……一旦消化吸收,咱们的实力,恐怕就不只是横扫山西那么简单了……”
林天点点头,神色严肃:“没错,老赵。所以基地这边的工作,接下来会更加繁重和关键!”
“兵工厂要尽快吃透新的技术图纸,尤其是雷达火控和化工技术!”
“机场要准备好测试和训练新飞机!我们要选择合适的地点,秘密部署防空导弹和建设化工厂、研究所!”
他走到基地详图前,手指点着几个预设区域:“我的想法是,化工厂和研究所就放在基地兵工厂更深处的山谷,并加强保密和警卫。”
“防空导弹阵地,部署在基地和机场周边的制高点上,形成防空网。”
“水陆坦克暂时封存,未来可能用于跨河作战。新式飞机和直升机,需要最可靠的飞行员和技术人员……”
赵刚认真听着,不断点头,拿出本子快速记录。
他深知,林天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武器,更是一个跨越时代的机遇和一副沉甸甸的担子。
“老林,你放心!”赵刚抬起头,眼神坚定!
“基地这边,我会亲自盯着!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些新家伙消化掉,变成咱们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林天看着这位最可靠的搭档,心中大定。
他拍了拍赵刚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了稳固的后方和不断升级的科技,剑指太原,光复山西,已然具备了坚实的基础!
第156章 消化与沉淀
回到基地,林天终于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早,他便独自一人来到了基地机场。
机场比以往更加繁忙。看来周卫国没少花心思!
跑道进行了加固和延长,还新建了几个排列整齐的机库和维修车间。
地勤人员们正围着几架p-51和轰-5进行紧张的维护保养。
空一团团长周卫国和飞行副团长王耀武接到通知,早已在此等候。
“旅长!”两人迎上前敬礼。
“辛苦了。”林天回礼,目光扫过整个机场!
“上次空战,损失了两架飞机,飞行员情况怎么样了?”
周卫国立刻回答:“报告旅长,两名跳伞的飞行员只受了点轻擦伤,目前状态良好,随时可以重返蓝天。”
林天点点头,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飞机没了可以再补充,优秀的飞行员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他边说边走向一个位置相对偏僻的空机库。
周卫国和王耀武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期待,旅长每次来机场,总能带来点“新玩意”。
机库大门缓缓关闭,内部空间宽敞而安静。
林天站在中央,心念与系统沟通。
下一刻,空旷的水泥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两架线条流畅、造型矫健的银灰色战机!
旁边还停着一架体型稍小,头顶巨大旋翼的直升机。
当机库大门再次打开,饶是周卫国和王耀武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呼吸一滞。
周卫国快步走到一架银灰色战机前,伸手触摸那冰凉的金属蒙皮,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旅长,这……这是比歼-7还先进的喷气机?”
“歼-81,高空高速截击机。”林天介绍道!
“它的速度更快,飞得更高。旁边这个是直-5直升机,可以垂直起降,不需要跑道,用处很大。”
王耀武绕着直-5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乖乖,这玩意能像鸟儿一样直接原地起飞?”
“太好了!以后侦察、联络、甚至突击运输,可就方便多了!操作会不会很复杂?”
林天看着两人,吩咐道:“老周,耀武,这三架新飞机,就交给你们了。”
“优先选拔最优秀、最可靠的飞行员和技术员,组成核心团队,尽快熟悉性能,摸索战术,形成战斗力。”
“这是我们未来的杀手锏。还有,直升机跟战机操纵逻辑不一样!最好找几个学习能力强的新手来学!”
“没有绝对把握不要急着飞,回头我想不想办法!”
他吩咐完,心中略带遗憾:‘机场容量有限,运输机暂时无法提取。’
‘等打下太原,拥有了更大的机场和更安全的环境,再把它们都拿出来。”
周卫国挺直腰板,目光灼灼:“明白!旅长放心,我们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啃下这块硬骨头!”
“好。”林天点头!
“带我去看看雷达站和新的防空阵地选址。”
接下来的几天,林天变得异常忙碌。
他几乎脚不沾地,穿梭在基地各个关键区域。
“这里的道路平整得不错!”林天骑在马上,对陪同的赵刚说道。
他们正从兵工厂赶往更深处的新化工厂选址地。
“是啊,四通八达,连接各主要区域,效率高了不少。”赵刚回应。
“不过你这天天骑马跑,也太辛苦了。你咋不开车呢?”
林天笑了笑,没说话。‘我会告诉你,土路加吉普更遭罪吗?’
当晚,他就在系统里兑换了五十辆军用两轮摩托车,并配足了燃油。
第二天,当这些崭新的摩托车分配到基地各部门时,立刻引起了轰动。
王根生第一个骑上去,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低吼窜了出去。
他兜了一圈回来,兴奋地大喊:“旅长!这玩意太方便了!”
“比马快,还省劲儿!咱们运输团通讯班的弟兄们有福了!”
其他干部也纷纷尝试,赞不绝口。基地内部的通勤效率,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化工厂的选址,定在了之前发现的矿场边上的一个独立山谷。
这里水源充足,又远离人员密集的生活区和核心兵工厂。
站在谷口,林天指挥着系统部署了大型综合化工厂建设模块。
数小时之后,林天带人再次来到山谷!
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厂房轮廓、反应塔和错综复杂的管道,林天对身旁负责此事的张万和以及几位新提拔的化工技术骨干说: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安全第一,尽快摸清门路,我们需要自己的化工基础。”
张万和郑重保证:“旅长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拿出成果!”
随后,他们又来到了老兵工厂所在的山体。
在一个预留的大型山洞内,林天部署了大型综合研究所建设模块。
山洞内部空间被迅速改造,隔出了实验室、办公室和资料室。
等一切部署完成,林天找来了沈文渊!
“这里是刚建成的综合研究所!隐蔽,安全。”林天对沈文渊和几位研究所负责人说。
“你们需要什么设备、资料,直接打报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技术创新的心脏。”
沈文渊推了推眼镜,眼神兴奋:“有了这个研究所,很多之前没法实验的技术难题,都有希望解决了!”
将所有系统奖励的技术图纸和剩下的人才技能提升卡都交给沈文渊后,林天长长舒了口气。
他望着井然有序、蒸蒸日上的基地,心中感慨:
‘幸好这次布置化工厂和研究所的位置都够偏,不用再找理由让战士们“放假”避嫌了。’
所有积压的系统奖励,总算初步安排妥当。
接下来的具体工作,就是张万和、沈文渊他们这些专业人才的了。
林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对一直跟在身边的赵刚说道:“老赵,这边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
赵刚看着他疲惫却放松的神情,笑道:“是啊,你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现在总算可以……”
林天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久违的轻松: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两天了!”
第157章 风暴前的插曲
休息的日子对林天来说格外珍贵。好长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睡了整整十个时辰,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窗外传来战士们晨练的口号声,还有隐约的摩托车引擎声,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他披上衣服,走出房间。简单吃过早饭后,准备到处逛逛!
“旅长好!”
“旅长早!”
沿途遇到的战士和工作人员都热情地向他敬礼问好,眼神里充满了崇敬。
他信步走到基地的训练场。此时,魏大勇正带着特战队员们进行格斗训练,拳风呼啸,招招狠辣。
“旅长!”魏大勇看到他,立刻跑过来,额头带着细汗!
“您怎么来了?不多休息会儿?”
“睡够了。”林天看着生龙活虎的队员们,笑道!
“你们这些小子看来这段时间没松懈嘛!”
“哪能啊旅长!”魏大勇一挺胸。
“小鬼子还没打完,咱特战队一刻也不敢放松!就等着您下令,咱们好直捣黄龙,端了太原鬼子老窝!”
林天满意的点点头,正要说话,一个通讯兵快步跑来。
“报告旅长!政委请您去指挥部一趟,说是有总部来的加密电报!”
林天眼神一凝,对魏大勇道:“行,我马上过去!你们继续训练吧。”
“是!旅长您慢走!”
指挥部里,赵刚正拿着电报仔细看着,眉头微蹙。
“老赵,什么事?”林天推门进来。
赵刚将电报递给他:“总部转来的紧急情报,是关于盟军方面的。事情有点棘手。”
林天接过电报迅速浏览。内容大致是:一周前,美军一架b-17轰炸机在轰炸日军东北目标后返航途中,因飞机受损严重,机组人员在冀中平原一带跳伞。
情报显示,大部分机组人员可能被当地游击队救起,但有一名重要的导航军官,名叫约翰·米勒,在分离行动中可能被日军俘获,目前疑似关押在保定城的日军监狱。
总部要求,独立第一旅若有能力,可尝试组织精干力量进行营救。
若事不可为,则放弃行动!以保存实力为重。
“保定城……”林天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可是冈村宁次手下第110师团的老巢,防御相比太原只强不弱。”
赵刚语气凝重:“是啊,深入虎穴,风险极大。而且我们对城内情况、监狱布防一无所知。”
“总部也说了,事不可为不必强求。咱接这个任务吗?”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锁定在保定区域。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触发紧急特殊任务——“营救盟军飞行员”】
【任务内容:成功营救被俘美军飞行员约翰·米勒,并将其安全带回根据地。】
【任务难度:极高】
【任务奖励: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技术图纸(完整版)及初期生产设备一套;系统积分500万点。】
【失败惩罚:无(但可能导致与盟军关系出现裂痕,本位面)】
b-29!林天心中一震。
这可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战略轰炸机,是向广岛、长崎投小男孩和胖子的那款!其意义远超他现在拥有的任何一款飞机。
‘他娘的,风险与机遇并存。干了!’
他转过身,眼神已经变得坚定:“给总部回电!这个任务,我们接下了!”
赵刚似乎并不意外,但还是提醒道:“老林,你想清楚了?”
“保定不是平安县,那边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不是开玩笑。”林天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我的想法是,咱们可以派出一支精干的小队,潜入保定,先摸清情况,再制定营救方案。”
他看向赵刚:“我记得,我们旅里是不是有几个干部,老家是冀中一带的?有人对保定熟悉吗?”
赵刚想了想,眼睛一亮:“有!旅部直辖三营副营长陈志远,就是保定城外陈家庄人!”
“他参军前还在保定城里做过两年学徒,对城里街道很熟!”
“好!老赵你这政委当的合格,对干部情况这么熟悉!”林天立刻下令!
“立刻通知陈志远来指挥部!另外,让魏大勇和他的特战小队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哈哈!谁让我就是干这个的!我去让人通知他们!”赵刚说完走出指挥部!
陈志远很快就赶到了指挥部。他是个精悍的年轻人,听到旅长问起保定城,立刻来了精神。
“旅长,政委!保定城我可熟了!东门卖驴肉火烧的老孙家,西门澡堂子的刘掌柜,我都认识!”
“城墙哪个角落有狗洞……呃,不是,是哪个地段防守相对松懈,我都清楚!”他话语间带着家乡人的自信。
‘差点将钻狗洞进城的糗事说漏嘴了,还好我机灵!’
林天和赵刚都笑了。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林天铺开地图!
“来,把你记得的保定城防、街道、特别是鬼子设的监狱和兵营的大概位置,都标出来。”
“是!”
陈志远趴在地图上,一边画一边讲解,言语间对保定的情况如数家珍。
“旅长,政委!情况大概就这些,但时间有点长了!可能跟我了解的有差异,具体情况还需要重新去打听!”
听完陈志远的介绍,林天心里初步有了计划。
他对赵刚说:“老赵,家里这边你多上点心!基地和前线部队的休整、整训不能停。攻打太原的准备要继续。”
“这件事,我亲自带特战队去一趟。攻打太原等我回来再说!”
赵刚点头:“家里你放心。我会督促各部,绝不懈怠。”
“你们……一定要小心!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实在不行我就立马撤退,再想其他办法!”
林天走出指挥部,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远处巍峨的群山,心中自语:‘保定,龙潭虎穴,我倒要闯一闯。b-29的技术,必须拿到手!’
他大步走向特战队的营房,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第158章 暗流涌动保定城
五天后,黄昏。保定城西二十里,一片荒废的土窑内。
林天、魏大勇、徐虎,以及特战小队选拔出的十名精锐队员,全部换上了粗布衣裳,脸上也做了些伪装,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赶路的脚夫或农户。
这次行动由陈志远担任向导!此时,他出去打听消息刚回来!
陈志远扒在窑洞口,仔细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低声道:“旅长,我跟城内的同志已经碰过面了!”
“城内已经安排好了。白天查得严,咱们等到天黑再摸过去。”
林天点点头,靠坐在土墙边,闭目养神。
他看似平静,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反复推演着进城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魏大勇挨着他坐下,小声问:“旅长,咱们这次进城,真不带家伙?”
他指了指旁边放着的那些冲锋枪和手枪。
“不能带。”林天眼睛都没睁!
“城门搜查很严,带了很容易暴露。城里自然有我们的同志准备必要的家伙。实在不行我另外想办法!”
徐虎在一旁仔细地擦拭着几把磨得锋利的匕首,接口道:“和尚,别瞎操心了!短刀和拳脚,咱们一样能办事。”
夜幕缓缓降临。
陈志远带着众人,避开大路,专走田埂和小道。他对这一带的地形果然了如指掌。
“前面就是护城河的一个拐弯处,”陈志远指着前方黑黢黢的水面!
“水不深,能蹚过去。对岸墙根有个排水口能进城!”
“走!”林天果断下令。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初春的河水依然冰冷刺骨,但没人发出一丝声响。
顺利过河后,果然在一片半人高的枯草后,找到了一个被杂草虚掩着的破损排水口。
“就是这儿!”陈志远有些得意!
“小时候我们常从这里钻进去摸鱼。”
“进!”林天一挥手。
队员们鱼贯而入,排水渠内狭窄潮湿,弥漫着一股霉臭味。
爬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微光,出口到了。
出口隐藏在一条僻静小巷的垃圾堆后面。众人刚钻出来,一个黑影便从巷口闪了进来。
“什么人?”魏大勇瞬间警惕,匕首已握在手中。
“老陈?”黑影低声唤道。
“老韩!是我!”陈志远连忙应声,同时对林天低语!
“旅长,是自己人,韩志勇,我们在城内的联络员。”
韩志勇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他快步上前,目光扫过林天等人,带着审视。
“东西准备好了吗?”陈志远问。
“跟我来。”韩志勇不多话,领着众人七拐八绕,来到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堂。
他从柜台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把用油布包着的驳壳枪,以及一些压满子弹的弹夹,还有几套伪军的军服。
“只有这些,”韩志勇语气带着歉意!
“鬼子最近查得特别严,家伙不好弄进来。”
“够用了。”林天拿起一把驳壳枪,熟练地检查着!
“说说城里的情况,特别是监狱。”
韩志勇面色凝重:“情况不太好。那个美国飞行员被抓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漏了出去。”
“现在全城戒严,进出搜查极其严格。监狱那边更是加了双岗,听说还来了几个鬼子的特高课头目,亲自看守。”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监狱的位置在城中心,靠近鬼子宪兵队。”
“一旦有动静,鬼子援兵五分钟内就能赶到。”
魏大勇一听就皱起眉:“这么严?那岂不是龙潭虎穴?”
“比龙潭虎穴还麻烦。”韩志勇叹了口气。
“我打听过了,那个米勒被单独关在监狱最里面的重刑犯牢房,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站岗。”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任务难度比预想的还要高。
林天将驳壳枪插在腰后,语气平静:“再硬的乌龟壳,也有缝。”
“老韩,能想办法弄到监狱的建筑结构图吗?哪怕是大概的。”
韩志勇想了想:“我试试。监狱里有个伙夫,以前欠过我人情,或许能问出点东西。但需要时间。”
“抓紧。”林天点头,又看向陈志远。
“志远,明天一早,你和我,扮成送菜的去监狱附近转转,亲自看看情况。”
“是,旅长!”
第二天上午,林天和陈志远穿着打着补丁的旧棉袄,推着一辆装着烂菜叶的独轮车,晃晃悠悠地靠近了保定鬼子监狱。
高墙、电网、了望塔,以及门口荷枪实弹的鬼子兵,无不显示着此地的森严。
他们不敢停留,只是慢悠悠地推着车,用眼角余光仔细观察。
监狱侧面有个小门,似乎是运送杂物和垃圾的通道,也有鬼子把守。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阵引擎声传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几辆三轮摩托的护卫下,驶到监狱大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鬼子中佐军服,身形瘦削,眼神阴鸷的军官走了下来。
他似乎感应到什么,锐利的目光猛地扫向林天和陈志远的方向。
林天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车上的菜叶,心中却是一凛。
‘好强的警觉性……这家伙不是普通鬼子军官。’
那中佐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才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监狱。
陈志远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旅长,那人就是特高课新来的头目,叫宫本毅,据说是个中国通,心狠手辣!”
林天推起车子,沉声道:“回去再说。”
回到杂货铺后堂,林天将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众人。
“宫本毅……”林天沉吟着!
“有他在,营救难度更大了。”
魏大勇摩拳擦掌:“旅长,要不咱们找个机会,先把这宫本干了?”
“打草惊蛇。”林天摇头,“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刺杀。”
他看向韩志勇:“老韩,结构图有消息吗?”
韩志勇刚想回答,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伪军的吆喝:
“开门!开门!皇军查良民证!快开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手都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第159章 瞒天过海
“开门!快开门!”门外的吆喝声愈发急促,还夹杂着枪托砸门的闷响。
杂货铺后堂内,空气瞬间凝固。
魏大勇、徐虎等人眼神锐利,手已按在腰间的驳壳枪上。
韩志勇深吸一口气,对林天等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脸上迅速堆起市侩的笑容,一边大声应着!
“来了来了!老总别砸,门板不结实嘞!”一边快步向前走去。
林天微微抬手,示意队员们保持冷静,低不可闻地道:“听老韩的,非必要,不动手。”
门“吱呀”一声开了。
“磨蹭什么呢!”一个伪军班长骂骂咧咧地探头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吊儿郎当的兵。
韩志勇点头哈腰:“对不住对不住,老总,刚在后面收拾东西,没听见。您几位辛苦,这是……”
“少废话!家里几口人?”伪军班长推开韩志勇,眼睛在杂乱的店铺里扫视。
“就小老儿一个,带着个不成器的侄子。”韩志勇陪着笑!
顺手从柜台下摸出一包香烟递过去,“老总,行个方便。”
伪军班长接过烟,脸色稍霁,但目光还是狐疑地往后堂方向瞟:“后面是什么地方?藏没藏可疑分子?”
“就是堆杂物的破地方,老鼠都不爱去。”韩志勇挡在前面,又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悄悄塞过去!
“老总,这点小意思,给弟兄们打点酒喝。”
伪军班长掂了掂大洋,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嗯,还算你懂事。”
他象征性地往里走了两步,探头看了看黑洞洞的后堂入口,也没真进去,挥挥手!
“行了,没事了!最近城里不太平,少出门!”
“是是是,多谢老总提醒!”韩志勇一路陪着笑,将几个伪军送出门,赶紧关上门,插上门栓。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后堂帘子掀开,林天等人走了出来。
“好险!”陈志远抹了把额头。
魏大勇哼了一声:“要不是旅长拦着,俺刚才就想把他们……”
“胡闹!”林天打断他,“干掉他们容易,任务还怎么完成?”
他转向韩志勇,“老韩,处理得好。”
韩志勇摆摆手,心有余悸:“这些二鬼子,就是想弄点好处。”
“不过,他们也提醒了我们,城里风声确实紧。”
他走到墙角,从一块松动的砖后取出一张叠好的粗糙草纸,铺在桌上。
“这是监狱里那个伙夫凭记忆口述我画的,大概的大差不差。”
众人围拢过来。草图上,监狱结构清晰,高墙、岗哨、牢房分布,让人心头沉重。
徐虎指着那条狭窄的通道和岗哨分布,眉头紧锁:“旅长,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加起来至少四五处。”
“想无声无息摸进去把人带出来,根本不可能。一旦枪响,鬼子援兵几分钟就能把监狱围成铁桶。”
魏大勇挠挠头:“强攻不行,潜入也不行,那咋整?”
林天盯着草图,手指在那间重犯牢房上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不能进去,那就让他们自己把人送出来。”
“送出来?”众人都是一愣。
“对,骗出来。”林天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手里,不是正好有一张好牌吗?”
徐虎反应最快:“旅长,您是说……我们俘虏的那个鬼子中将,中村康介?”
“没错!”林天点头!
“我们用他做饵。给宫本毅传信,就说……我们要求交换俘虏。”
“今晚八点,在城西三十里的废弃砖窑,用他们的师团长,交换美国飞行员米勒。”
“交换时,他们人数不能超过五个,而且,必须确认米勒的身份,不准给他戴头套。”
魏大勇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提出疑问:“这能行吗?小鬼子能上当?他们要是怀疑是假消息呢?”
林天冷笑:“中村康介是实打实的鬼子中将。一个美国飞行员,哪怕再重要,在鬼子高层眼里,分量也比不上一个师团长。”
“宫本毅不敢赌我们会不会撕票。他宁可相信这是真的,也必须做出应对。”
韩志勇思索着,补充道:“而且,我们可以掐好时间,不给鬼子太多反应时间。”
“这样他们就算想找替身,也来不及准备。”
“另外我可以派人盯死监狱大门,只要看到有符合条件的人被带出来,就说明他们上钩了。”
徐虎则更关心后续:“旅长,就算他们把人带出来了,我们怎么接应?”
“在那里动手吗?交换地点离城三十里,鬼子援兵开车过来,也用不了太久。我们怎么撤?”
林天语气沉稳:“交换地点来时路过我留意过,周围地形复杂,利于隐蔽。”
“在沿途和高点布置狙击手。只要确认米勒身份,狙击手立刻开火,击毙押运的鬼子,抢人!”
他看向徐虎和魏大勇:“枪和必要的装备,我来想办法,你们不用操心。”
“至于撤离……我自有办法,保证能甩开鬼子,你们不用担心这个。”
陈志远还是有些顾虑:“旅长,用鬼子中将换美国人……这事,总部能同意吗?这可不是小事。”
林天看着他,语气斩钉截铁:“谁说要真换了?这只是个幌子,骗鬼子把米勒带出监狱的计策!”
“我们根本不会带中村康介去!鬼子不敢赌,就必须按我们的节奏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林天这个大胆的计划镇住了。
但仔细一想,在目前近乎无解的局面下,这似乎是唯一有可能成功的办法。
“干了!”魏大勇第一个表态,拳头握紧!
“旅长,你说怎么干,俺就怎么干!”
徐虎也重重点头:“风险是大,但值得一试!”
韩志勇深吸一口气:“好!我这就去安排人盯紧监狱大门。信怎么写?怎么送?”
林天快速口述了信件内容,措辞强硬,符合“神秘交换方”的身份。韩志勇找来纸笔,迅速写好。
“找个生面孔,把信包上石头,等我们出城后一个时辰,扔到监狱门口。”林天吩咐。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行动。他们分成几批,混在出城的人流中,大摇大摆地通过了城门检查。
鬼子伪军主要精力放在盘查进城的人,对出城的相对宽松。
林天等人在城外约定地点汇合,朝着城西废弃砖窑方向赶去去。
也就在林天他们离开保定城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暗。
一个半大的乞儿,蹦蹦跳跳地经过日军监狱大门,似乎被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手里一块包着石头的布包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监狱门口站岗的日本兵脚边。
乞儿吓得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日本兵疑惑地捡起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他不敢怠慢,立刻层层上报。
很快,这封信就摆在了特高课头目宫本毅的办公桌上。
宫本毅看着信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手指捏得发白。
“八嘎……交换俘虏?中村师团长……?”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对方提出的苛刻条件,短暂的时间,都让他感到极大的压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但,中村康介被俘是事实。对方能精准地将信送到这里,也显示了其能量。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如果他因为怀疑而错失营救中村的机会,那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宫本毅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人!”
第160章 惊动四方
“来人!”宫本毅朝门外厉声喝道。
一名鬼子特高课行动队员应声推门而入,躬身听令。
“备车!立刻去司令部!”宫本毅抓起桌上的信,语气急促。
“哈依!”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疾驰,很快抵达了戒备森严的保定日军司令部。
宫本毅快步穿过走廊,直接敲响了驻屯军师团长饭沼守办公室的门。
“进来。”
宫本毅推门而入,饭沼守正伏案处理文件,看到是他,眉头微蹙:“宫本君,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师团长阁下,请看这个!”
宫本毅将信件双手呈上,语气凝重,“刚刚被人扔到监狱门口的。”
饭沼守接过信,快速浏览。随着阅读,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最后猛地一拍桌子!
“八嘎!交换俘虏?用中村师团长交换一个美国飞行员?”
“还是在今晚八点,城西三十里废弃砖窑?荒唐!”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宫本毅:“宫本君,你认为这可信吗?会不会是敌人的诡计?”
宫本毅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答:“师团长阁下,属下认为,此事蹊跷甚多。”
“时间紧迫,地点偏僻,条件苛刻,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但是……”
他话锋一转:“但是,中村师团长战败失踪是确切无疑的事实。”
“对方能如此精准地将信送到监狱门口,说明他们对我们的动向有一定了解。”
“属下担心……万一,这真的是那支神秘部队提出的交换条件,而我们因为怀疑错过了……”
“中村师团长的安危,以及帝国陆军的颜面……”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饭沼守的脸色更加阴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中村康介不仅是他的同僚,更是一位中将师团长!他的被俘本身就是华北方面军的巨大耻辱。
如果能将其换回,无疑是挽回颜面、稳定军心的一步好棋。可如果这是个圈套……
他停下脚步,声音干涩:“对方要求确认美国人身份,不准戴头套,人数不得超过五人……”
“这明显是为了防止我们做手脚。他们很谨慎。”
“是的,阁下。”宫本毅点头。
“而且时间太紧了,我们根本来不及仔细调查,也无法布置周密的埋伏。”
饭沼守沉默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专线电话。
“接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冈村宁次司令。”
电话很快接通,饭沼守将情况向电话那头的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官冈村宁次做了详细汇报。
“……情况就是这样,司令官阁下。我们认为风险极大,很可能是陷阱。”
“但考虑到中村师团长的特殊身份……卑职不敢擅专,恳请阁下决断!”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冈村宁次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终于,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饭沼君,宫本的判断是有道理的。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饭沼守和宫本毅的心都沉了一下。
但冈村宁次的话还没说完:“但是,哪怕是陷阱,中村君也必须救!”
“帝国陆军的中将,绝不能长久落在敌人手中,这关乎整个华北方面军的声誉和士气!”
他的语气变得决绝:“答应他们的条件!按他们说的做!但是,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哈依!请司令官阁下指示!”饭沼守身体绷直。
“第一,明面上,严格按照对方要求,只派五人,由宫本君亲自带队,带上那个美国人,前往交换地点。”
“如果是真的,务必确认中村师团长的安全!”
“第二,暗中,调动保定所有能机动的部队!骑兵、摩托化步兵,全部秘密向城西方向运动,在交换地点外围五公里、十公里处设立两道封锁线!”
“一旦交换完成,或者确定是骗局,发生交火,立刻合围!”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股胆大包天的敌人,连同那个美国飞行员,彻底歼灭!绝不能让他们带着那个美国人逃脱!”
“第三,通知周边关卡,做好准备,加强警戒!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冈村宁次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不管消息是不是骗局,也必须彻底消灭这伙神秘敌人!”
“饭沼君,宫本君,执行命令吧!拜托了!”
“哈依!明白!定不负阁下重托!”饭沼守和宫本毅齐声应道,感觉肩上的压力如山般沉重。
放下电话,饭沼守看向宫本毅,眼神复杂:“宫本君,你都听到了。”
“此次行动,凶险异常。你……亲自带队,多加小心。”
宫本毅“啪”地一个立正:“为帝国,为天黄陛下,万死不辞!属下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快步离开司令部,坐回车里,对等待的行动队长下令:
“立刻回监狱!提审那个美国飞行员米勒,确认他的身体状况,准备好车辆!”
“通知特高课行动队第一小组,挑选四名最精锐的队员,配发短武器,随时待命!”
“哈依!”
夜色笼罩下的保定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一队队鬼子骑兵和搭载步兵的卡车,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开出军营,沿着不同的道路,向着城西方向迂回包抄而去。
宫本毅回到监狱,直接走向关押米勒的牢房。
牢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破烂飞行服,脸上带着伤痕和疲惫的西方男人,警惕地看着他。
宫本毅用生硬的英语说道:“米勒先生,准备一下,你要换地方了。”
约翰·米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安,但没有说话。
宫本毅不再理会他,对看守命令:“给他喝点水,看起来精神点。”
“不许戴头套!半小时后,带他到门口!”
“哈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晚上八点越来越近。
宫本毅站在监狱院子里,看着手下最后检查武器和车辆。
他抬头望向西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废弃砖窑的方向。
‘神秘的对手……你们到底是谁?这真的只是一个救人的圈套,还是……一个连我们都算计进去的更大阴谋?’
他握紧了腰间的手枪,手心微微出汗。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第161章 营救成功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林天带着特战小队,在距离废弃砖窑约一里的一处损毁路段停了下来。
“就这里了。”林天压低声音,对围拢过来的队员们说道!
“鬼子要想去砖窑,这里是必经之路。他们到了这,必须下车。”
他快速下达指令:“所有人,立刻分散勘察地形,寻找最佳的狙击位置。二十分钟内回来集合!”
“是!”众人低声应道,随即如同鬼魅般融入周围的黑暗之中。
林天独自留在原地,确认四周无人后,心念沉入系统。
‘系统,兑换十二支VSS微声狙击步枪,配备NSpU-3夜视瞄准镜,十发弹夹各两个。’
【叮!消耗积分6万点,兑换成功,已存储在系统空间。】
‘系统,兑换【王牌直升机驾驶技能】!’
【叮!兑换【王牌直升机驾驶技能】需要消耗积分80万点,是否确认?】
‘确认!’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林天脑海,各种直升机机型构造、飞行原理、复杂环境驾驶技巧、紧急情况处理……无数知识和肌肉记忆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紧接着,他迅速从系统空间提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装备:十三套基地带来的特战装备,以及十二支造型奇特,整合了NSpU-3夜视瞄准镜的VSS微声狙击步枪及弹夹。
二十分钟不到,队员们陆续返回。
“换装!”林天言简意赅。
众人看到地上整齐摆放的装备和那批陌生的狙击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迅速换上熟悉的特战服,检查通讯设备。
林天拿起一支VSS,快速讲解:“这是微声狙击步枪,开枪声音很小。配合夜视镜,晚上能看清目标!”
“枪械结构和普通步枪略有不同,没把握的,可以找远处目标试一枪感受一下,但务必谨慎,别暴露!”
几名队员立刻抱着枪,悄声移动到远处,对着黑暗中的树干或石块进行了简单的试射。
“噗噗”几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后,他们返回,脸上都带着兴奋。
“旅长,这枪太好了!晚上看得清楚,声音还小!”一名队员低声道。
林天点点头,开始布置任务:“狙击手两人一组,分五组!”
“一组、二组,优先确保那个美国人安全,狙杀看押的鬼子!”
“三组、四组、五组,向前路延伸埋伏,每隔一百米一组。防止鬼子派人向前探路!”
他看向魏大勇:“和尚,你负责指挥和补位!一旦狙击得手,你带一组人快速接近,确认美国人身份,把他带回来!”
“记住,接到人后,立刻把他敲晕,避免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魏大勇重重点头:“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徐虎!”林天看向另一名得力干将!
“你任务最重!向后撤一公里,寻找制高点,监视我们来路方向!”
“一是尽量确认车上目标,特别是那个美国人是否在其中;”
“二是观察后方有没有鬼子的大股增援!前面一开枪你不要停留,立刻向撤离点转移!”
“是!旅长!”徐虎沉声应道。
“记住,一旦有兄弟失手,旁边的人立刻补枪,绝不给鬼子反应时间!”
林天最后强调:“我会在附近寻找合适的撤离点,一会通知大家。”
“一旦开枪,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立刻通知我!明白吗?”
“明白!”众人低吼,眼神锐利如鹰。
“行动!”
队员们迅速散开,按照分组和指令,消失在道路两侧。
林天则独自离开,走了几分钟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停下了脚步。
他通过耳麦低声说道:“所有人注意,撤离点位于伏击点东侧约200米。重复,撤离点位于伏击点东侧约200米!”
“任务完成后,向我靠拢。”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小组简洁的确认声。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缓流逝。寒风刮过荒草,发出簌簌的声响。
大约四十分钟后,耳麦里传来徐虎的低语声:“旅长,发现目标!
“一辆吉普,由一辆三轮摩托开路,正沿土路驶来。”
“无法看清车上目标!目前未发现后方有鬼子跟随。”
“收到。继续监视,确认安全后按计划转移。”林天回复,心弦绷紧。
又过了一会儿,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伏击圈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辆开路的三轮摩托在距离道路坍塌处十几米远的地方缓缓停下。后面的吉普也停了下来。
摩托挎斗上跳下一名鬼子,小跑到坍塌处查看。他用手电照了照,然后快步返回轿车旁。
“报告中佐阁下!前面的路塌了,很宽,车过不去!必须步行了!”鬼子兵报告。
车内沉默了几秒,后车门打开。
宫本毅率先下车,他穿着便装,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
紧接着,另外三名特高课队员也下了车,其中一人紧紧抓着约翰·米勒的胳膊。
宫本毅看着前方黑暗的道路,眉头紧锁。
“你,”他指着一个手下!
“向前探路!发现异常立刻鸣枪示警!”
“哈依!”那名鬼子一点头,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沿着土路向前走去。
他很快越过了一组、二组的埋伏点,继续向前。
宫本毅及三名手下押着约翰·米勒随后跟上,几人小心观察着四周。
几人缓缓进入伏击范围!就是现在!
“打!”魏大勇通过耳麦低吼。
“噗噗噗噗——”
几乎是同时,五个微不可闻的枪声从道路两侧不同角度响起!
站在米勒身边的两名特高课队员额头瞬间出现血洞,一声不吭地倒下。
另一人及前方探路的鬼子也被一枪撂倒,再无动静。
宫本毅反应快得惊人!在枪响前的瞬间,他仿佛预知到危险,猛地向后一闪!
“嗤!”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他心中大骇,对方竟然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精准射击!
他立刻意识到中计了,迅速向一旁冲去!同时伸手就向腰间摸去,那里有一枚信号弹!
然而,他快,埋伏已久的狙击手们更快!
他刚摸到信号弹,至少来自三个方向的子弹同时击中了他的头部和胸口!
宫本毅身体剧烈一震,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重重倒地。
从第一声枪响到所有鬼子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现场只剩下被这突如其来变故惊呆的约翰·米勒。
“一组警戒!其余人向撤离点转移!快!”魏大勇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他本人则如同猎豹般从隐蔽处冲出,直奔呆立原地的米勒。
米勒看着这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人,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魏大勇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切在他的颈侧。
米勒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魏大勇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对一组打了个手势,迅速向林天所在的撤离点奔去。
林天通过耳麦听到了魏大勇的报告。“目标清除,人已到手,正在撤离”。
他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
一架墨绿色的直-5通用直升机,凭空出现在他身后的空地上!
林天迅速登上飞机开始按步骤启动!不久,飞机旋翼开始缓缓转动,发出越来越大的轰鸣声。
“快!上飞机!”林天对着通讯器喊道。
不远处的黑暗中,隐约可见魏大勇扛着人一马当先,身后是快速奔来的特战队员们。
然而,就在这时,负责断后警戒的一组组长急促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旅长!不好了!远处有大量车灯!速度很快!”
林天心头一凛!‘妈的,果然有埋伏!’
“别管他们,加快速度!”
直升机的引擎发出更大的咆哮,旋翼加速旋转,卷起漫天尘土。
第162章 平安归来
“快!快!快!”林天坐在驾驶位上,一边紧盯着飞机仪表盘,一边对着单兵对讲耳麦大吼。
特战队员先后登上直升机,魏大勇最后一个扛着昏迷的米勒跳上飞机!
没过多久,徐虎紧随其后跳上飞机,顺手拉上了舱门。
“旅长!人齐了!”魏大勇喘着粗气喊道。
林天不再犹豫,右手稳稳加大油门并提起总距操纵杆。
直-5直升机的旋翼发出更大的咆哮,机体轻微一震,拔地而起,迅速离开地面。
就在直升机升空后不到半分钟,徐虎指着下方远处:“和尚,你看下面!”
只见土路尽头,一片晃动的车灯如同长龙,正快速逼近,距离他们刚才起飞的地点已不足两公里!
“好险!”魏大勇抹了把汗。
林天没有分心,全神贯注操纵直升机。
他迅速将高度拉升到六百米,调整航向,朝着西南方鹰巢基地的方向,一头扎进浓厚的夜幕之中。
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鬼子防空火力和沿途最高的山峰,他继续爬升,直至高度表指向三千米。
下方,宫本毅停车位置,鬼子车队戛然而止,大批鬼子士兵跳下车。
一个鬼子少佐刚钻出车门,就听到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轰鸣声,正逐渐远去。
他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除了稀疏的星斗,什么也看不见。
“那是什么声音?”少佐皱眉问道。
旁边的鬼子士兵们也纷纷抬头,一脸茫然。
“好像是……打雷?”一个曹长不确定地说。
“笨蛋!今晚哪有雨!”另一个军曹反驳!
“像是很大的发动机声音……从天上来的!”
“天上?飞机?怎么会有飞机来这里,附近也没有跑道……”少佐心中疑窦丛生!
“派一个小队,向声音方向搜索!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哈依!”
鬼子少佐则带着大部队,沿着土路向前搜索。
刚走了约五十米,几道手电光柱便照见了横陈在路上的几具尸体。
“是宫本中佐!”一个上前查看的鬼子士兵惊叫起来。
鬼子少佐快步上前,看清宫本毅和其他特高课队员的死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现场除了尸体,再无他物,那个美国飞行员也消失无踪。
“八嘎!搜!给我散开搜!他们肯定跑不远!”
少佐气急败坏地吼道,同时对手下通讯兵喊道:“快!立刻上报司令部!”
“宫本中佐玉碎!目标被劫走!敌人……敌人可能动用了不明飞行器!”
……
三千米高空,直-5直升机平稳地飞行着。
机舱内,巨大的噪音充斥着所有人的耳朵。
特战队员们这时才稍稍放松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从没见过的机舱内部。
“我的娘嘞!这玩意儿咋原地飞起来的!还飞这么高!”一个队员摸着冰冷的舱壁,大声喊道。
“废话!不然咱们现在还在下面跟鬼子赛跑呢!”另一个队员凑到他耳边吼着回应。
“旅长也太神了!连这大家伙都会开!”魏大勇对着身边的徐虎吼道,脸上满是钦佩。
徐虎重重点头,指了指驾驶位林天沉稳的背影,翘起大拇指。
林天听到后方队员的反应,笑了笑,随即通过单兵对讲耳麦对魏大勇吩咐道:
“和尚!找块布,把那个美国人的眼睛蒙上!在到基地之前,醒了立刻打晕!!”
“明白!”魏大勇立刻领会!
从急救包里找出纱布,仔细地将约翰·米勒的眼睛蒙了好几层。
直升机在夜空中一路向西南疾驰。
……
鹰巢基地,野狼峪机场。
雷达操作室内,对空搜索雷达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正从东北方向快速接近。
值班员立刻紧张起来,反复确认后,拉响了防空警报!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基地宁静的夜空。
塔台内,电话铃声急促响起。刚刚被惊醒赶来的周卫国一把抓起电话。
“报告团长!东北方向,雷达发现不明空中目标!距离一百五十公里!”
“高度约三千米,速度约每小时两百公里,正向我基地方向飞来!只有一个目标!”
周卫国心头一紧。夜间,单机,不明身份……这太反常了!
保定方向,不会是旅长吧?
他放下电话,拿起步话机果断下令:“我是周卫国!”
“命令:机场所有灯光管制!地勤人员隐蔽!防空阵地全体就位,听我命令再开火!”
“歼-7飞行员进入座舱待命,做好紧急升空拦截准备!”
“是!”
整个基地瞬间进入临战状态。高射炮扬起了炮管,导弹阵地上,红旗-2的发射架缓缓转动。
两架歼-7的驾驶员迅速进入座舱,在飞机上待命,只等一声令下便可直刺苍穹。
周卫国紧紧盯着雷达屏幕,那个光点还在稳定地接近。
“距离一百公里……”
“距离九十公里……”
“距离八十公里……”
塔台内的气氛几乎凝固。
当光点接近到距离基地约七十公里时,塔台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鹰巢!鹰巢!我是林天!我是林天!听到请回答!”
周卫国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一把抓过麦克风,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这里是鹰巢!我是周卫国!旅长?旅长!是您吗?!”
“卫国,是我!”林天的声音带着笑意!
“东北方向,高度三千,是我驾驶的飞机!”
“通知下去,解除警报,是自己人。别给老子打下来了!”
“另外,准备好机库和医护人员。”
“是!旅长!太好了!我们马上准备!”周卫国激动地放下麦克风,立刻对着周围喊道:
“立刻通知,解除警报!是旅长回来了!快!打开导航灯!准备引导降落!”
基地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欢腾。
林天看着前方夜空中亮起的、为他指引方向的机场导航灯,轻轻松了口气,操纵直升机开始缓缓下降高度。
第163章 B-29技术到手
直升机在跑道灯光的指引下,稳稳地降落在空一团机场的跑道上。
旋翼缓缓停止转动,巨大的噪音逐渐平息。
舱门拉开,林天第一个跳了下来。
早已等候在旁的周卫国、王耀武等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好奇。
“旅长!您可算回来了!”周卫国看着这架从未驾驶过的直升机,眼神发亮!
“这就是……直升机的起降方式吗?原来旅长您会开直升机啊?”
“嗯,技多不压身嘛!”林天简单应付了一句,随即问道!
“医院的人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就在旁边等着!”周卫国连忙指向一旁,几名基地医院的医生护士正带着担架快步走来。
这时,魏大勇和徐虎也将依旧昏迷、眼睛被蒙着的约翰·米勒抬了下来。
“送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确保他身体没问题。”林天对医生吩咐道。
“是,旅长!”
医生护士们小心翼翼地将米勒放上担架,迅速抬走了。
在魏大勇将米勒扛上飞机时,他早已用“真实之眼”确认过,这就是目标人物约翰·米勒无疑。
林天看着担架远去,心中默念系统。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约翰·米勒已成功脱离险境并抵达安全区域。特殊任务“营救盟军飞行员”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技术图纸(完整版)及初期生产设备一套已存入系统空间;系统积分500万点已到账。】
听到系统提示,林天心中一定。b-29的技术到手了!这可是战略级别的飞跃!
他收回思绪,看向周围兴奋打量直升机的众人,脸色变得轻松起来:“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老周,找人将直升机拖回机库吧。”
“明白!我马上安排!”周卫国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叫了个人安排去了。
林天又看向魏大勇和徐虎:“你们两个,带特战队下去休息。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给大家记功!”
“是!旅长!”魏大勇和徐虎虽然疲惫,但精神亢奋,带着队员们离开了机场。
林天这才对周卫国道:“我先回指挥部。老赵该等急了。”
指挥部里,赵刚果然坐立不安。
看到林天推门进来,他立刻迎上前,上下打量:“老林!你可算回来了!没受伤吧?任务……怎么样了?”
林天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放心吧,一切顺利。人救回来了,已经送医院检查了。”
赵刚长舒一口气,重重拍了下大腿:“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亲自出马,准没问题!”
他随即又压低声音,“那……路上没出什么意外吧?我听到防空警报响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小鬼子确实安排了后手,大部队就跟在后面。”林天放下水杯,语气平淡!
“不过我们走得快,他们连影子都没摸着。”
他没有提直升机来源的事情,赵刚也很默契地没多问。
两人都清楚,基地的秘密太多,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人救回来就好。”赵刚点点头,随即问道。
“那这个美国人,你打算怎么安排?”
林天早已想好:“基地的情况,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等他身体检查没问题,就让和尚带一个小队,开车连夜把他送去总部!交给老总他们处理。”
赵刚表示赞同:“这样最稳妥。我们只负责救人,后续的交涉和安排,让总部去头疼。”
两人又聊了几句前线部队休整和备战太原的情况,林天便起身道:
“我去医院看看那个米勒,顺便安排送走的事情。你也早点休息。”
“好,你去吧,我还有文件要处理!”
基地医院里,约翰·米勒已经醒了过来,眼睛上的纱布已经被取下。
他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警惕,由于语言不通,也没法跟人交流。
看到林天走进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医生向林天报告:“旅长,检查过了。这老外主要是些皮外伤和营养不良,还有些脱水,没有严重内伤,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林天点点头,用英语对米勒说道:“米勒先生,你现在安全了。这里是中国军队的控制区。”
米勒看着林天,迟疑地问道:“是你们……救了我?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八路军。”林天没有多说,直接切入正题。
“你的身体状况允许转移。今晚,我会派人护送你前往更安全的后方,那里会有人安排你与你的同伴汇合,或者联系你的上级。”
米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刚脱离虎口就要被送走:“今晚?这么急?”
“为了你的绝对安全,也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全。”林天语气不容置疑。
“请你配合。”
说完,他不等米勒回应,便对赶来的魏大勇吩咐道:“去准备一辆卡车,挑十个可靠的队员。”
“等他输完这瓶液,吃点东西立刻出发,连夜送往总部!路上注意安全,隐蔽行事。”
“是!旅长!”魏大勇领命,转身就去准备。
米勒看着林天雷厉风行的安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这些救他的人,纪律严明,行动果决,与他见过的任何一支中国军队都不同。
一个小时后,一辆覆盖着篷布的卡车悄然驶离了鹰巢基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林天站在指挥部窗口,看着卡车远去的灯光,轻轻呼出一口气。
救人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b-29的技术图纸静静躺在系统空间里,那将是未来撕裂日本本土防线的利器。
但他的思绪,很快又飘回了烽火连天的前线。
李云龙、丁伟他们的部队休整得怎么样了?攻打太原的准备进行到哪一步了?
鬼子在太原经营多年,城防必然坚固,这将会是一场硬仗。
他转身,目光落在墙上的大幅作战地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太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第164章 剑指太原
第二天一早,林天便一头扎进了兵工厂。
他将沈文渊和航空工程师李文斌叫到了办公室。
“老沈,文斌同志,这次有个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们。”林天没有废话。
直接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实则是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大摞厚厚的技术图纸和一整套微缩胶片资料,放在了桌上。
沈文渊和李文斌凑上前,当看清最上面图纸的标题,和那极具冲击力的轰炸机三视图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b-29……超级空中堡垒?!”李文斌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小心翼翼抚摸着图纸,如同抚摸珍宝。
“旅长!这……这是美国公布没多久最顶尖的战略轰炸机?”
“美国人不是还在研发当中吗?它的技术图纸,怎么会……”
林天摆摆手,打断了他的疑问:“来源你们不用管。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吃透它!”
“文斌,你主要负责气动布局、发动机和航电系统的研究。”
“老沈,你协调资源,特别是大型金属锻造和精密加工,为后续试制做准备。”
“记住,这是我们的最高机密!参与人员必须隔绝与外面的联系!你们想清楚,要不要参与?”
李文斌激动得脸色通红,猛地站直身体:“旅长!我一定要加入这个团队!”
“我李文斌以性命担保,一定带领团队攻克所有技术难关!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他之前因家人被重庆方面控制进来卧底,如今后顾之忧已解,更是将一腔热血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沈文渊也重重点头,语气沉稳却难掩兴奋:“旅长,我也加入!”
“您放心!兵工厂现在人才和设备都今非昔比,我们一定尽快拿出研究成果!”
“好!抓紧时间!”林天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安排完这桩大事,林天不再耽搁。
他带着魏大勇和一支精干的特战小队,骑着快马,离开了鹰巢基地,直奔云山前线。
深夜,风尘仆仆的林天一行抵达了云山一带的独立旅临时驻地。
得到消息的李云龙、丁伟、程瞎子、王大山等团长早已在指挥部外等候。
“旅长!”几人看到林天,立刻敬礼,脸上都带着期盼。
“进去说!”林天回礼,大步走进指挥部。
墙上已经挂上了大幅的太原城及其周边地区的军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
“部队休整得怎么样?”林天直接问道。
李云龙第一个嚷嚷开:“旅长,你就放心吧!弟兄们吃得好睡得香,弹药充足,士气旺得很!”
“就等着你一声令下,咱们好去端了酒井义雄的老窝!”
丁伟指着地图,语气更冷静些:“旅长,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也派了不少侦察兵摸情况。太原城,不好打啊。”
他拿起指挥棒,点在太原城防图上:“这是阎老西当年经营多年的老巢,城墙高大坚固,而且……”
指挥棒移动到城外几个关键点:“城东的卧虎山,城西的箭头岭,还有北面是鬼子之前的机场。”
“都被鬼子建成了坚固的外围防御据点,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
“特别是卧虎山和箭头岭,地形险要,碉堡林立,炮群密布,强攻代价会很大。”
程瞎子补充道:“鬼子把主力都收缩到了这几个据点和城内,还有一支坦克联队!”
“据侦察,不算外围!城内至少还有一个完整的步兵联队,加上伪军、宪兵,总兵力估计还有一万多人。”
“而且,他们囤积了大量弹药粮食,城内还有兵工厂!是打算死守待援。”
王大山皱着眉:“最关键的是城墙和护城河。我们的炮虽然多,但想短时间内轰塌那么厚的城墙,恐怕不容易。”
“不解决城墙上的鬼子,步兵冲锋过护城河时,会成了鬼子的活靶子。”
林天认真听着,目光在地图上仔细扫过。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太原堪称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
他沉思片刻,开口道:“你们分析得都对。硬冲,确实伤亡会很大。所以,我们得换个打法。”
他走到地图前,接过丁伟的指挥棒:“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是炮多,是坦克多,是天上还有飞机!”
“第一步,敲掉它的外围据点!”指挥棒重重敲在卧虎山和箭头岭上。
“集中所有重炮,饱和式炮击!摧毁他们的地表工事和炮兵阵地!”
“炮击之后,坦克引导步兵冲锋,一个一个拔掉这些钉子!”
“第二步,立体攻城!”指挥棒指向太原城墙。
“炮火覆盖城墙垛口和明确火力点,压制鬼子。”
“同时,我们的飞机,特别是轰-5,携带重磅炸弹,重点轰炸城门楼、城内指挥部、弹药库、兵营!从心理上和实质上摧毁他们的防御!”
他看向众人:“我们不要想着一下子把城墙全炸塌。集中火力,轰开几个缺口!”
“步兵在坦克和伴随火炮的掩护下,从缺口突进去!”
“先头部队进去之后,不要留恋巷战,由坦克掩护直插他的指挥中枢和重要据点!”
李云龙眼睛放光:“哈哈!旅长,你这打法过瘾!”
“先用大炮和飞机把他揍懵,再用坦克开路,步兵跟着冲进去掏心窝子!好!”
丁伟也点头:“扬长避短,发挥我们的火力优势和机动优势。我看可行!”
林天放下指挥棒,语气斩钉截铁:“各部立刻按照这个思路,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炮位选择,步兵冲锋路线,坦克突击通道,空中支援协调,都必须精确到连排一级!”
“我们要用最小的代价,拿下太原!”
“是!”几位团长齐声吼道,斗志昂扬。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参谋急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报告旅长!各位团长!刚刚收到总部转来的紧急情报!”
“念!”林天心头一动。
通讯参谋展开电文:“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已紧急从河北、绥远抽调部队,组建增援兵团。”
“正日夜兼程,赶往山西!其先头部队,预计五日内可抵达山西外围!”
指挥部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云龙冷哼一声:“他娘的,小鬼子动作倒挺快!”
丁伟看向林天:“旅长,看来攻打太原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林天目光锐利,看向地图上太原的位置,拳头微微握紧。
“各团作战计划必须在两天内完成!三天后,拂晓出发,对太原外围据点,发起总攻!”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要在鬼子援兵到来之前,拿下太原!”
第165章 老总的大计划
几位团长领命而去,指挥部内只剩下林天一人。
他没有耽搁,立刻叫来通讯参谋,口述电文,让通讯参谋将详细的作战计划发往八路军总部。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离开基地前,赵刚交给他的最新武器装备库存清单。
各种武器装备图纸及生产线交给兵工厂后一直也没再关注,都是赵刚在负责!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清单上的装备名及数量统计,随后找出了他想要的:
· 56式半自动步枪:库存 4,200支!
· 56式冲锋枪:库存 9,800支 !
· t-34\/85中型坦克:库存 18辆!
· 59式中型坦克:库存 15辆!
· 63式107毫米火箭炮:库存 226门!
· 配套弹药:
· 7.62mm步枪\/冲锋枪弹:约580万发
· 85mm坦克炮弹:共4,500发(穿甲弹1000发、破甲弹500发、榴弹3000发)
· 100mm坦克炮弹(59式):共3,800发(穿甲弹800发、破甲弹300发、榴弹2700发)
· 107mm火箭弹:共18,000发
看着这一长串令人心安的数字,林天嘴角微扬。
之前的库存,加上两个多月的全力生产,他的独立第一旅,已经有了打一场高强度攻坚战的雄厚资本!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通讯室。
“给基地赵政委发电:命令运输团,即刻起运所有库存56式步枪、冲锋枪、107火箭炮及相应基数的弹药,火速送往云山前线!”
“让政委多派点人押运,沿途注意安全!另外,将所有t-34及59式坦克弹药一并运过来!”
“是,旅长!”
发完电报,林天又让人叫来了装甲步兵团团长刘志辉。
“志辉,你立刻选派最可靠的坦克兵,返回基地!把咱们家当都开过来!准备打大仗了!”
刘志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有新坦克了吗旅长!我保证一辆不少地给您开过来!”
……
八路军总部,指挥部内烟雾缭绕。
老总拿着刚刚收到的林天发来的长电文,仔细看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好小子!胃口不小!炮火洗地,空中打击,坦克突击……这是要把太原城犁一遍啊!”
老总将电文递给旁边的参谋长,“你们都看看,林天的攻城计划!”
参谋长和几位总部首长传阅着电文,脸上都露出惊叹之色。
“计划很周密,充分发挥了他们的装备优势。”参谋长点头表示认可!
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鬼子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饭沼守的第110师团加上配属部队,兵力不少。林天他们必须在援军到达前破城,时间很紧。”
老总走到巨大的山西沙盘前,目光锐利如鹰。
“时间紧?那我们就给他创造时间!”他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鬼子援军可能的行进路线上!
“命令!沿途所有军区、分区,所有地方部队、游击队,给我全线出击!”
“袭扰、破路、埋雷、打冷枪!想尽一切办法,迟滞鬼子援军的速度!”
“告诉同志们,哪怕多拖住鬼子一天,就是对太原战役的最大支持!”
一位首长有些担忧:“老总,这样一来,我们几乎所有力量都动起来了,兵力会非常分散。万一……”
“没有万一!”老总斩钉截铁!
“这就是一场决战!不光是为了太原,是为了整个山西!”
他眼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既然要打,那就来把大的!”
“通知下去,所有抗日武装力量,提前秘密动员,做好全面出击准备!”
“等到林天他们攻破太原外围防线,开始攻城的时候,就是我们解放山西全境,全面反攻的时刻!”
指挥部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老总这宏大的构想震撼了。
参谋长深吸一口气:“老总,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全面反攻,我们的兵力恐怕……”
老总嘿嘿一笑,手指移向沙盘上代表晋绥军控制区的蓝色标记:“兵力不够?那不是还有咱们的阎长官嘛!”
“他阎锡山,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八路军把山西的鬼子都扫光了,他自己在一边干看着,一点好处捞不着?”
参谋长立刻明白了:“老总,您是想……把阎锡山也拉下水?”
“下水?”老总冷哼一声!
“他早就站在水里了!之前是隔岸观火,想等我们和鬼子拼个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捡便宜!”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咱八路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他想用战区长官的身份摘桃子?门都没有!”
他指着沙盘,对作战参谋命令道:“制定全面反攻计划时,把靠近晋绥军防区的那些鬼子占领区,比如临汾北面、运城东边等几个县,暂时给我空出来!”
“留着给晋绥军去打!我倒要看看,他阎老西能不能忍住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这一手阳谋,简直绝了!
“好!就这么办!”参谋长用力一拍桌子!
“逼他阎老西不得不动!既能分担压力,也能防止他日后扯皮!”
战略方略既定,总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一道道加密命令通过电波,传向山西各地的抗日武装。
……
云山前线指挥部。
林天正对着地图细化攻城步骤,通讯参谋再次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旅长!总部回电!”
林天接过电文,快速阅读。
电文先是批准了他的作战计划,接着通报了总部迟滞鬼子援军的安排。
当看到最后关于“适时发动全山西范围反攻”的段落时,林天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好!老总这招高明啊!这下,看阎老西还能不能坐得住!”
整个山西的抗战形势,即将因为太原这一战,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收起电文,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那座被重重防御工事环绕的古城,眼神锐利如刀。
“传令各团,装备一到,立刻换装!抓紧时间磨合新装备!”
第166章 钢铁洪流
两天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忙碌中飞快流逝。
运输团的卡车车队昼夜不停,将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从鹰巢基地运抵黑云岭前线。
战士们怀着激动的心情,将手中的“八一式”步枪和mp40冲锋枪上交,换上了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和56式冲锋枪。
“嘿!这新枪摸着就不一样!”
“弹匣弯的,装弹多,看着就带劲!”
“听说这叫全面换装!咱们旅这下火力更猛了!”
营地各处,都能听到战士们兴奋的议论声和熟悉新武器的操练声。
换下来的大批旧装备也没浪费,被总部派来的人井然有序地清点装车,运往其他兄弟部队。
与此同时,指挥部里,气氛严肃而热烈。
林天、李云龙、丁伟、程瞎子、王大山、刘志辉几人围在地图前,进行最后的战前部署。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汗臭的气味。
“人都到齐了,开会。”林天用手中铅笔敲了敲地图!
“总部命令下来了,整个山西境内范围的战役即将打响。我们这里,是主攻,必须打出气势,尽快拿下太原!”
他看向众人:“鬼子不是瞎子,我们这么大动静,他们肯定察觉了。”
“隐蔽接近已经不可能了,我的意见是摆开阵势,正大光明压过去!”
“首先,行军序列和时间。”林天铅笔点向地图!
“各部今晚黄昏后,分批次出发。以装甲团、炮营为核心,梯次展开。”
“目标是明日拂晓前,抵达太原外围预定攻击位置。路程不近,各团安排好行军节奏,保持体力。”
“明白!”几位团长齐声应道。
“接下来,攻击部署。”林天目光转向太原城外的两个关键点——卧虎山和箭头岭。
“主攻方向,卧虎山!”铅笔重重圈住东侧的卧虎山据点。
“这里是太原东大门,敲掉它,我们的大炮就能直接威胁城内!”
“李云龙一团,丁伟二团,配属炮营全部重火力,以及刘志辉的装甲步兵团所有坦克,负责主攻!老李,你负责前线统一指挥!”
李云龙拳头握紧,眼中放光:“是!旅长!保证把卧虎山给他碾平了!”
丁伟也沉稳点头:“没问题,我们配合老李。”
林天继续布置:“程团长772团,王大山新一团,你们负责西面的箭头岭方向!”
程瞎子立刻问道:“旅长,我们是佯攻还是?”
“牵制!”林天明确指示。
“你们的任务是看死箭头岭的鬼子!如果他们敢出来增援卧虎山,就给我狠狠打回去!”
“如果他们缩在乌龟壳里不动,那你们就围而不打,看住他们!等我们收拾完卧虎山和太原城,再回头收拾他们!”
王大山咧嘴一笑:“这个好!咱就当看戏的,顺便练练枪法!”
“徐团长!”林天看向771团团长。
“你的团,作为预备队,同时负责协助炮营构筑发射阵地,保障炮兵安全,随时听候调遣!”
“是!旅长!”徐团长沉声领命。
刘志辉看着地图,补充道:“旅长,卧虎山地形复杂,坦克冲击需要选择好路线。”
“我建议,t-34和59式负责正面突击和火力压制,69式利用其机动性侧翼迂回,水陆坦克连作为第二梯队。”
“可以,具体战术由你临场决断。”林天同意,随即看向通讯参谋!
“立刻给基地空一团周卫国发电:命令空一团,自今日起,全体待命!”
轰-5轰炸机挂载重磅炸弹,做好起飞准备;p-51d战斗机负责空中警戒。具体出击时间和目标,等我前线指令!”
“是!”通讯参谋记录后立刻离去。
李云龙搓着手,有些迫不及待:“旅长,这下可是步、炮、坦、空全齐活了!小鬼子就等着挨揍吧!”
丁伟则更细致一些:“旅长,鬼子在卧虎山经营日久,明碉暗堡肯定不少。”
“我建议,炮火准备时间要长,强度要猛,务必最大限度摧毁其地表工事。”
“同意!”林天点头!
“炮营,把所有重炮,包括130加农炮和107火箭炮,都给我集中起来!”
“炮击开始时,给我进行至少四十分钟的饱和式覆盖!”
“不要吝啬炮弹,不够了我随时补充!我要让卧虎山山头矮三尺!”
炮营营长柱子立刻挺胸:“旅长放心!咱们的炮弹管够,一定把鬼子的山头犁一遍!”
林天最后环视众人,语气凝重:“各位,此战关乎山西全局!总部和兄弟部队都在看着我们,也在为我们创造条件!”
“我们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开太原的大门!有没有信心?”
“有!”指挥部内,吼声震天。
……
与此同时,太原鬼子司令部。
鬼子司令官酒井义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刚刚送来的紧急情报。
一名参谋官正忐忑地汇报:“……司令官阁下,确凿情报显示,云山方向的八路军驻地,近日有大量军用卡车频繁进出,运输极其频繁。”
“而且,据前沿观察暗哨报告,他们似乎……更换了全新的制式步枪,数量极其庞大!”
另一名参谋补充道:“还有迹象表明,他们的坦克和炮兵部队正在向云山方向集结。其总体兵力调动方向,直指我太原外围防线!”
酒井义雄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八嘎!林天!他终于要来了!”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云山的位置,又看向近在咫尺的卧虎山和箭头岭,眼中布满了血丝。
“命令卧虎山、箭头岭守备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炮位、火力点严阵以待!”
另外,命令机场守备队,抽调部分兵力,加强城东防御!”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想压下心中的不安,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帝国的勇士们!决战的时候到了!我们必须守住太原!等待援军!”
指挥部内的日军军官们齐声顿首:“哈依!”
然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已经笼罩了整个太原城。
第167章 兵临城下(上)
黄昏时分,云山八路军临时驻地仿佛一头苏醒的巨龙,开始躁动起来。
引擎的轰鸣声取代了往日的宁静。一辆接一辆的坦克,披着黄昏的余晖,有序地驶出隐蔽地,履带碾过地面,发出铿锵有力的节奏。
t-34、59式中型坦克那低矮而强悍的身影,69式主战坦克更显威猛的身姿,以及造型独特的63式水陆坦克,组成了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洪流。
“各车注意!保持间距,按预定序列前进!”
刘志辉站在一辆59式坦克的炮塔上,手持车载电台的通话器,声音透过嘈杂的引擎声传到各坦克车长耳中。
“一连明白!”
“二连收到!”
……
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兵。
战士们背着崭新的56式冲锋枪或半自动步枪,身上挂着弹匣、口粮和手榴弹,迅速地跟在坦克扬起的尘土之后。
他们的眼神坚毅,步伐沉稳,只有偶尔金属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透露出内心的激荡。
“快!跟上!”
“后面的,别掉队!”
班排长们高声催促着,确保队伍不掉队。
更后方,炮营的阵地上更是忙碌。
汽车牵引着沉重的130加农炮、105榴弹炮、107火箭炮。
骡马驮着分解的山炮等火炮的组件,沿着工兵临时加固的道路,缓缓前行。
炮营长柱子骑着马,前后奔波,嘶哑着嗓子指挥。
“都给我稳当点!这宝贝疙瘩可不能磕了碰了!”
“一队去三号预设阵地!二队去五号!快!”
李云龙和丁伟骑着马,并肩而行,跟在主攻部队的侧后方。
“老丁,瞧见没?这阵势!”李云龙咧着嘴,用马鞭指了指前方蜿蜒行进的钢铁长龙!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自从跟着老林,阵仗一次比一次大!”
丁伟相对冷静些,但眼中也难掩兴奋:“是啊,老李。得亏老林是咱这边的!不然……”
“哈哈!说到这个,你小子得感谢老子!”
“要不是老子留下老林,你小子现在都还在为多几支三八大盖开心半天!”
……
与此同时,程瞎子和王大山的部队也向着箭头岭方向运动。
他们的任务相对灵活,队伍中配备了大量的机枪和迫击炮,以及山炮、步兵炮便于快速展开和火力压制。
“告诉弟兄们,把招子放亮点!”程瞎子对传令兵吩咐!
“沿途注意派人侦查,别被小鬼子埋伏了!”
“是!”
徐团长的771团则分散行动,一部分协助炮营运输火炮,另一部分作为预备队,负责安全警戒。
夜色渐深,庞大的行军队伍如同数条暗色的河流,向着太原方向涌动。
引擎声、马蹄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肃杀的潜流。
林天带着旅指挥部和魏大勇的特战小队,乘着几辆吉普车,跟随在中军位置。
他不断接收着各团传来的位置报告,并通过电台与基地保持着联系。
“旅长,空一团回电:所有飞机已完成检查,弹药油料加注完毕,飞行员全员待命,随时可以出击!”通讯兵报告。
“告诉周卫国,飞行员轮流休息,保持精力,等待攻击指令。”林天沉声道。
他透过车窗,望向外面黑暗中行进的队伍,心中豪情与责任交织。
这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强军,即将迎来最严峻的考验。
经过一夜的强行军,拂晓前,各部队终于抵达预定攻击位置。
卧虎山方向,主攻部队悄然展开。坦克隐藏在反斜面或树林边缘,炮口微微扬起,对准了远处在晨曦中显出模糊轮廓的山头。
步兵们利用地形挖掘简易单兵掩体,检查着装备。
炮营的阵地上,炮手们正在紧张地构筑阵地,一枚枚沉重的炮弹从弹药车上卸下,堆放在炮位旁。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压抑和紧张。
李云龙、丁伟、刘志辉几人趴在一个前沿观察阵地里,借着望远镜仔细打量着卧虎山鬼子阵地。
“狗日的小鬼子,工事修得倒是挺结实。”李云龙啐了一口。
“再结实也顶不住咱们的炮。”丁伟冷静地分析着!
“看,那几个主要的碉堡位置,还有山腰的暗堡火力点!”
刘志辉指着一条相对平缓的坡道:“那里,可以作为坦克的主要冲击路线。”
“但必须先用炮火把两侧的暗堡清理干净。”
箭头岭方向,程瞎子和王大山也指挥部队占据了有利地形,构建了简单的阻击阵地。
一门门火炮、重机枪架设起来,枪口冷冷地指向箭头岭鬼子据点。
林天所在的旅前指设在一个视野较好的小高地反斜面。
电台天线架设起来,通讯兵们忙碌地调试着设备。
“报告旅长,一团、二团已进入攻击位置!”
“装甲团准备就绪!”
“炮营报告,所有火炮已完成射击准备!”
“772团、新一团已完成对箭头岭的监视部署!”
一道道报告汇聚而来。
林天抬腕看了看表,时针指向清晨五点四十分。
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卧虎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拿起通往炮营的步话机话筒。
“柱子,我是林天。”
“旅长!炮营随时准备开火!”话筒里传来柱子激动而坚定的声音。
林天目光锐利,看向卧虎山方向,声音沉稳而有力:
“炮火准备,按原定计划!四十分钟饱和射击!”
“是!”
他没有放下听筒,紧接着又对通讯参谋下令:
“命令:轰-5编队立即起飞!目标,卧虎山鬼子阵地!注意鬼子防空火力……”
几乎是林天命令下达的同时,柱子嘶哑的吼声也在炮营阵地上炸响:
“全营——开炮!”
下一刻,天地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裂!
“轰——!!!”
“轰轰轰——!!!”
首先是那六门59-1式130毫米加农炮发出的震耳欲聋的怒吼,巨大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率先砸向卧虎山!
紧接着,105榴弹炮、75山野炮,以及那107火箭炮,发出了属于自己的狂暴乐章!
整个炮营阵地瞬间被浓密的发射烟尘笼罩!
无数的火舌喷吐,成群的炮弹如同疾风暴雨般掠过黎明前的天空,带着死亡的气息,狠狠砸在卧虎山鬼子阵地上!
刹那间,地动山摇!卧虎山方向腾起一团团巨大的火光和浓烟,爆炸声连绵不绝,汇成一片滚雷般的轰鸣!
站在观察所的李云龙只觉得脚下大地都在颤抖,他放下望远镜,兴奋地一拍大腿:
“他娘的!过瘾!真过瘾!”
与此同时,远在鹰巢基地的野狼峪机场,四架轰-5轰炸机在八架p-51战斗机的护航下,呼啸着冲上天空,编队完成后,径直朝着太原方向扑去!
钢铁与火焰的风暴,正式降临卧虎山!
第168章 兵临城下(中)
“轰隆——!!!”
第一发130毫米加农炮弹落在卧虎山主峰碉堡旁,巨大的爆炸直接将半个碉堡掀上了天,碎石和鬼子残肢四处飞溅。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成百上千发各种口径的炮弹如同冰雹般倾泻而下!
整个卧虎山阵地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噬!
“隐蔽!快隐蔽!”
“炮击!是重炮!”
“啊——我的腿!”
卧虎山鬼子阵地上,凄厉的惨叫和惊呼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
坚固的碉堡在130加农炮的直瞄射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交通壕被炸得七零八落,暴露在外的火力点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被撕碎。
107火箭炮覆盖性的齐射更是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密集的爆炸几乎不留死角,将大片阵地反复耕耘。
“八嘎!这是什么炮火?!”一个鬼子大队长蜷缩在相对坚固的指挥部掩体里,感受着外面天崩地裂般的震动,灰尘簌簌落下,他的脸上毫无血色!
“土八路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重炮?!”
“报告中佐!左翼三号、五号碉堡被完全摧毁!二中队……二中队失去联系!”
“右翼阵地请求支援!他们快顶不住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大队长的心沉入了谷底。
四十分钟的炮火准备,对于卧虎山的鬼子守军而言,如同在地狱中煎熬了四个世纪。
炮声尚未完全停歇,天空中又传来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四架轰-5轰炸机在p-51的护航下,出现在卧虎山上空。
“轰炸机!八路的轰炸机!”
“高射炮!快开火!”
零星的高射炮火在空中炸开几朵黑烟,但根本无法阻止轰炸机编队。
一枚枚重磅炸弹脱离飞机,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地落向炮火洗礼后残存的鬼子核心工事上。
“轰——!!!”
更加猛烈的爆炸在山上响起,地动山摇,仿佛整个卧虎山都要被炸塌。
炮击和轰炸刚刚有所减弱,山下就传来了更加令人心悸的轰鸣——坦克引擎的咆哮!
“坦克!八路坦克上来了!”观察哨的鬼子发出了绝望的嘶喊。
刘志辉站在指挥坦克里,对着电台怒吼:“装甲团!冲锋!”
“一连,正面压制!”
“二连,左翼迂回!”
“三连,向右翼穿插!速度快!”
近五十辆坦克,如同出笼的猛虎,引导着潮水般的步兵,向着硝烟弥漫的卧虎山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
“跟上坦克!”
“机枪手,注意掩护!”
“爆破组!看到碉堡就给老子炸!”
李云龙和丁伟的部队紧跟在坦克后面,利用坦克的掩护,不断推进。
战士们手中的56式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爆发出密集的火力,精准地点射着露头的鬼子残兵。
……
幸存的鬼子刚从炮火和轰炸的噩梦中回过神来,就看到钢铁巨兽碾过焦土,无数自动火力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来。
“板载!”一个小鬼子嚎叫着跳出战壕,抱着炸药包冲向一辆59式坦克。
“哒哒哒!”跟在坦克侧的步兵一个精准的点射,将其撂倒。
坦克的并列机枪和航向机枪猛烈开火,将鬼子匆忙组织起的火力点一个个打哑。
坚固的59式和69式坦克根本无视鬼子步枪和轻机枪的射击,履带毫不留情地碾过战壕和散兵坑。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报告旅长!我一团二营已突破敌前沿阵地!”
“装甲团三连报告,已占领右翼山腰阵地!”
“二团一营正在清剿左侧残敌!”
捷报不断传回旅前指。
林天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卧虎山,脸上没有任何放松。
他拿起话筒:“炮营,延伸射击!封锁卧虎山通往太原城的退路!”
“命令空一团,轰炸机编队返航后,战斗机进行战场巡逻,警惕鬼子调空中支援!”
……
太原城内,鬼子司令部。
酒井义雄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卧虎山守军绝望的呼救和报告,脸色惨白。
“顶住!必须顶住!援兵……援兵很快就会到!”他对着话筒嘶吼,但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话。
参谋长放下另一个电话,声音干涩:“司令官阁下,卧虎山……怕是守不住了。”
“八路军火力太猛,还有坦克和飞机……守军损失超过七成,各部都在请求战术指导……”
“八嘎!”酒井义雄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林天!又是这个林天!”
他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他们的火炮……他们的坦克……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司令官阁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箭头岭方向也报告遭到八路军强力阻击,无法出击增援。机场守备队兵力有限……”参谋长忧心忡忡。
酒井义雄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闪过一丝疯狂:“命令!收缩所有外围兵力,固守城墙!”
“将城内的预备队全部调往东城墙!我们要在太原城内,与林天决一死战!”
他盯着地图上的太原城,仿佛要将其看穿。
“林天,就算你拿下卧虎山,想进太原城,也要用尸体铺路!”
……
卧虎山主峰,鬼子指挥部所在的最大碉堡已经被坦克炮轰开了几个大口子。
李云龙亲自带着一队战士包围了碉堡。
里面只剩下几个负隅顽抗的鬼子军官和卫兵。
“缴枪不杀!”战士们喊道。
回答他们的是子弹。
“给脸不要脸!打!”李云龙怒吼。
一阵密集的冲锋枪扫射后,碉堡内安静下来。
刘志辉的坦克碾过了最后一道障碍,停在了主峰阵地上。步兵们迅速清理着零星的抵抗。
丁伟走上主峰,看着山下依稀可见的太原城墙,对刚刚出来的李云龙说道:
“老李,卧虎山拿下了!下一步,就是太原城了!”
李云龙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和汗水,嘿嘿一笑:“狗日的酒井义雄,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李云龙来了!”
他转头对通讯兵喊道:“向旅长报告!卧虎山已全部攻克!”
“我部正在肃清残敌,整顿队伍,准备向太原城推进!”
消息传到旅前指,指挥部里响起一阵欢呼。
林天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他知道,最艰难的战斗可能才刚刚开始。
太原城高墙厚,鬼子必然做困兽之斗。
他接通了通往所有参战团级的步话机:
“各部队注意!巩固卧虎山阵地,抢救伤员,补充弹药,统计战损!”
“炮兵部队,前移阵地!目标——太原城墙!”
“装甲团,检修车辆,准备下一步攻坚!”
他放下话筒,目光越过已被占领的卧虎山,投向那座千年古城。
“酒井义雄,你在城里还能躲多久?”
第169章 兵临城下(下)
林天将前指转移到了卧虎山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从这里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太原城。
高大的城墙、蜿蜒的护城河,以及城内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尽收眼底。
林天、李云龙、丁伟、刘志辉等人正聚集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掩体里,对着摊开的地图,进行攻城前的最后推演。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放下后骂了一句:“他娘的!这跟老子知道的太原城外不一样啊!”
“小鬼子把城外的房子、树木全他娘给推平了!光秃秃一片!”
“咱们步兵要是就这么冲过去,城墙上鬼子机枪一响,不全成活靶子了?”
丁伟点头,神色凝重:“老李说得对。这片开阔地是最大的障碍。”
“必须用绝对优势的火力,把城墙上的鬼子压得抬不起头,还要快速在护城河上开辟通道。”
林天转向身旁的情报参谋:“城内的百姓,特别是靠近城墙区域的,转移得怎么样了?”
参谋立刻回答:“昨天地下的同志和我们情报处段鹏处长的人,已经想办法把我们要攻城的消息散出去了。”
“靠近城墙的百姓大多已经出城投亲靠友,或者躲到城内更安全的地方去了。现在那片区域基本空了。”
“好!”林天心下稍安,这解决了最大的后顾之忧。
他目光回到地图上,“那就按计划,集中所有重炮,轰击东城门楼及两侧城墙!”
“我们的炮弹是兵工厂改良过的,穿甲能力和爆破威力比以前的强几倍!”
“以我们现在的火炮数量和威力,短时间内轰开缺口,没有问题!”
刘志辉指着护城河:“旅长,还有一个问题。”
“万一鬼子狗急跳墙,提前炸毁了城门前的桥,步兵和坦克怎么过去?”
李云龙眼睛一瞪:“这有啥?咱们不是有十辆能下水的吗?”
“让它们先冲过去,占领城门洞口,给步兵当掩体!至于过河的通道……”他咧嘴一笑。
“咱们坦克多啊!找些粗点的圆木,用坦克拖着。”
“鬼子要是炸了桥,就用这些木头填缺口!没炸,就直接推进河里,给步兵铺路!”
丁伟补充道:“炮击轰开缺口后,炮火要向两侧城墙延伸射击,清理城墙上的垛口和火力点,最大限度减少步兵冲锋时的风险。”
“那鬼子在城里的坦克怎么办?鬼子支援云山的战车联队别忘了。”徐团长问道。
刘志辉脸上露出不屑:“就鬼子的那些薄皮小豆丁,还有那中型坦克,在咱们的59和69面前,就是移动的靶子!不足为惧!”
丁伟又提出:“那咱们是不是分一部分坦克去堵其他城门?防止鬼子逃跑?”
林天摇头否定:“不!不能堵死!”
“如果把所有退路都堵死,鬼子必然做困兽之斗,万一他们丧心病狂,挟持城内剩余的百姓当人质,或者跟我们打残酷的巷战,逐屋争夺,伤亡会更大!”
“把他们逼出城,在野外更容易消灭!其他几个城门,魏大勇的特战队带上狙击手暗中监视即可。
“发现有成建制的鬼子,特别是军官企图逃跑,远距离狙杀!”
“是!”魏大勇在一旁摩拳擦掌。
方案就此确定。
“各部回去准备!一小时后,准时开始炮击!”林天看了一眼手表,下达了最终命令。
“是!”
众人迅速离去开始布置。炮营的阵地上,炮手们根据前方观测员传回的最新数据,进行最后的微调。
坦克部队后方,工兵和步兵们忙着收集粗大的圆木,固定在坦克的车体后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原城头,酒井义雄同样在用望远镜观察着八路军的动向。
看到远处八路军阵地上那密密麻麻的炮口和庞大的坦克集群,他的心脏一阵抽搐。
“命令各部!坚守阵地!一旦八路开始冲锋,立刻炮击!”
他嘶哑着下令,试图给自己和部下打气,但声音中却透着一丝色厉内荏。
十点整。
林天站在观察所前,拿起通往炮营的步话机,声音冷峻:
“柱子,开炮!”
“全营——开炮!”
刹那间,地动山摇!几百门各型重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如同飞火流星,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砸向太原东城门楼及其两侧的城墙!
“轰!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成一片!坚固的城墙在特制高爆弹和穿甲弹的连续轰击下,砖石横飞,烟尘冲天!
城门楼首先遭殃,木质结构在爆炸中燃起大火,轰然坍塌!
紧接着,城门洞两侧的城墙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然后大块大块地崩塌!
“八嘎!他们的炮……威力怎么会这么大?!”城墙上的鬼子被这前所未有的猛烈炮火炸懵了。
很多还没来得及进入掩体,就被崩塌的城墙掩埋或被冲击波撕碎。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炮火开始向两侧延伸,覆盖清扫城墙垛口时,原本巍峨的东城墙已经出现了数段巨大的缺口,城门洞更是被彻底炸开,一片狼藉!
“命令空一团出动!高空掩护,重点搜寻并摧毁城内鬼子炮兵阵地!”林天对着通讯参谋下令。
半小时不到,四架p-51战斗机率先呼啸而至,在太原城外盘旋。紧接着,四架轰-5也出现在高空。
“装甲团!步兵!冲锋!”林天看到时机已到,果断下令!
“水陆坦克!上!”刘志辉在电台中怒吼。
十辆63式水陆坦克发出轰鸣,率先冲出阵地,毫不犹豫地冲向护城河!
几乎在八路军开始冲锋的同时,城内鬼子的炮兵终于忍不住开火了。
几处隐蔽的炮兵阵地喷吐出火舌,炮弹向着八路军进攻部队的方向飞来。
但他们的炮弹刚落下一两轮,空中的p-51就如同猎鹰般俯冲而下!
“发现目标!俯冲攻击!”
机翼下的火箭弹和机炮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覆盖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轰-5轰炸机也投下了炸弹,将城内暴露的炮位炸成一片火海!
鬼子的炮火反击,瞬间被扼杀在摇篮里!
片刻过后,水陆坦克率先冲入护城河的斜坡,沉重的车身破开河水,向着对岸奋力驶去!
与此同时,六十多辆拖着圆木的坦克也先后赶到,如同移动的堡垒,冲向护城河上的石桥!
城头残存的鬼子试图组织抵抗,但刚刚露头,就被延伸过来的炮火和空中战机的扫射压制下去。
“快!跟上坦克!”
“工兵给老子上!”
李云龙和丁伟挥舞着冲锋枪,亲自率领步兵发起了冲锋!
成千上万的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跟在坦克后面,涌向城墙缺口!
水陆坦克成功涉水登岸,迅速占据城门洞口区域,炮塔转动,机枪扫射,构成了坚固的前进支点。
拖拽着圆木的坦克也顺利冲到石桥边——鬼子果然没来得及彻底炸毁它。
工兵们按照预案,将圆木推入河中,迅速搭建起了多条简易浮桥通道!
步兵们呐喊着,踏着浮桥,穿过浓烟和火光,如同潮水般从炸开的缺口涌入了太原城!
钢铁洪流,终于撞开了太原的大门!
第170章 巷战烽火
八路军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太原城。
冲在最前面的坦克用机枪和炮弹清扫着街道上零星的抵抗,为后续步兵开辟道路。
“一连向左!控制主干道!”
“二连向右!抢占两侧制高点!”
“注意街道两侧房屋!小心埋伏!”
李云龙站在一辆59式坦克后面,挥舞着56冲锋枪大声指挥。
八路战士们以班排为单位,依托坦克掩护,迅速向城内纵深推进。
丁伟的部队则沿着另一条街道快速穿插,他们的目标是城中心的鼓楼方向。
“速度快!不要停留!直插中心!”
然而,小鬼子的抵抗比预想的更为顽强。
尽管城墙被突破,指挥体系混乱,但残存的鬼子士兵自发地依托街垒、房屋窗口,甚至是炸毁的工事残骸,进行着阻击。
“砰!砰!”
“哒哒哒!”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三点钟方向!二楼窗口!机枪!”一个班长嘶吼着。
“轰!”跟随的坦克炮塔微微转动,一发高爆弹直接将那个窗口炸成了黑洞。
“左侧小巷有鬼子冲出来了!”
“手榴弹!”
几声爆炸和密集的冲锋枪扫射后,小巷安静下来。
战斗在每一条街道,房屋激烈进行。
虽然八路军凭借优势火力和装甲力量占据主动,但鬼子的垂死挣扎仍然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推进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
太原城内,鬼子司令部,现已转移至一处更为坚固的地下掩体。
酒井义雄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炮声,脸色灰败。通讯时断时续,传来的都是坏消息。
“东城门已失守!八路军大量坦克和步兵入城!”
“第一道街垒被突破!”
“鼓楼方向发现敌军精锐部队!”
鬼子参谋长急匆匆进来,语气绝望:“司令官阁下!八路军攻势太猛!”
“我们的士兵虽然英勇,但缺乏反坦克武器,损失惨重!是否……考虑撤退?”
“撤退?”酒井义雄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
“往哪里退?方面军司令部命令我们死守太原!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让八路付出代价!”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嘶吼道:“命令所有还能动的士兵,包括后勤人员,全部拿起武器!”
“实施‘玉碎’作战!争夺街道控制权,等待援军!我要让太原城变成八路的坟墓!”
“哈依!”参谋长看着状若疯狂的司令官,知道已无回旋余地,只能顿首领命。
……
前线,林天所在的指挥所已经前移到了刚刚占领的东城门楼附近。
这里视野更好,能大致观察到城内的战况。
“报告旅长!一团在向阳街遭遇鬼子顽强阻击,推进缓慢!”
“二团在穿插过程中被侧面火力压制,请求炮火支援!”
“装甲团报告,城内街道狭窄,坦克机动受限,部分车辆被鬼子自杀式攻击损伤!”
坏消息不断传来。林天眉头紧锁,城内的战斗果然陷入了胶着。
“他娘的!小鬼子这是要跟咱们打巷战,拼消耗啊!”
李云龙从前线跑回来,帽子都不知道丢哪去了,脸上全是硝烟。
“不能这么打!”丁伟也赶了过来,语气急促。
“咱们虽然有装备优势,但在巷子里施展不开。鬼子熟悉地形,这样耗下去,伤亡太大!”
林天看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必须改变战术!
“命令!”林天抬起头,眼神锐利。
“各部队停止盲目突击!以连排为单位,组成加强战斗小组!每个小组必须配属火箭筒、迫击炮或爆破手!”
“坦克不要单独冒进!与步兵紧密配合,坦克负责摧毁坚固火力点,步兵负责清剿两侧房屋和反坦克手!”
“炮营!前移观察所,提供精确的定点炮火支援!专打鬼子聚集的院落和街垒!”
“通知魏大勇的特战队!化整为零,渗透到鬼子后方,破坏指挥节点,制造混乱!”
一系列命令迅速下达。
战术立刻发生了变化。
原本没打过城市攻坚战,横冲直撞的战士开始与坦克协同,稳扎稳打。
遇到坚固的鬼子据点,不再强冲,而是招呼坦克、炮营,或者用火箭筒、迫击炮逐一点名清除。
“迫击炮上,前面那个大院有大量鬼子缩在里面!给我敲掉它!”
“收到!三发急速射!放!”
炮弹精准地落入日军据守的院落,将里面的敌人炸得人仰马翻。
魏大勇则带着特战队员,利用高超的战术技能,在残垣断壁间穿梭,专门猎杀鬼子的军官、通讯兵和机枪手。
“砰!”一个在窗口指挥的鬼子少佐应声倒地。
“哒哒......!”两个试图架设掷弹筒的鬼子被扫倒。
鬼子的抵抗虽然疯狂,但在八路军这种高效、精准的打击下,逐渐被分割、瓦解。
街道一段段被清理,据点一个个被拔除。
……
地下掩体内,酒井义雄听着越来越稀疏的枪声和越来越近的爆炸声,知道大势已去。
“司令官阁下!八路军已经打到司令部外围了!请您立刻转移!”一个满身血污的卫兵冲进来喊道。
酒井义雄惨然一笑,脱下军服整理了一下,缓缓抽出佩刀。
“转告冈村宁次司令官……我酒井义雄,无愧于天皇陛下……”
他举起刀,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掩体的厚重铁门被炸药炸开!
硝烟中,几个八路军战士的身影冲了进来!
“不许动!缴枪不杀!”
酒井义雄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冲进来的中国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绝望,手中的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太原日军最高司令官,酒井义雄,被俘。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城。残余日军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旅长!好消息!鬼子司令官酒井义雄被俘了!城内鬼子正在成建制投降!”通讯兵兴奋地跑来报告。
林天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命令各部,加快清剿速度,尽快控制全城!维持秩序,保护百姓!”
他走出指挥所,看着眼前这座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的千年古城,心中感慨万千。
太原,终于打下来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胜利的喜悦,通讯参谋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新的凝重。
“旅长!总部急电!”
林天心头一动,接过电文。快速浏览后,他的眉头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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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
“看来,这场仗还没打完。”
第171章 热心群众
林天收起电文,在警卫连的护卫下,来到了原鬼子司令部。
这里刚经历战斗,一片狼藉,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在其中一个房间,他看到了被俘的酒井义雄。
这老鬼子垂着头失魂落魄,衣服凌乱,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
李云龙正背着手,围着他转悠,像在观赏什么稀罕物。
“嘿!旅长你来了!”李云龙看到林天,咧嘴笑道。
“瞧瞧,这就是鬼子在山西最大的官儿?看着也不咋地嘛!怎么处理?要不直接……”
林天摆摆手,打断了他后面可能不太文明的话:“先关起来,严加看管!”
“现在还没功夫管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他还有用。”
“明白!”旁边负责看押的战士立刻应道。
“通知丁伟、徐团长、刘志辉、王承柱,立刻来这里开会!”林天对通讯兵下令。
很快,几人赶到这间临时充作会议室的房间。
“人都到齐了。志辉,把总部电报念一下。”林天示意。
刘志辉接过电文,沉声念道:“日军增援兵团先头部队,第110师团一个联队兵力,已突破阻击。”
“其前锋距太原已不足五十公里,预计最快明日抵达。”
“啥?就一个联队?”李云龙一听就乐了。
“这小鬼子是嫌死得不够快?知道咱打下太原,专门送贺礼来了?”
丁伟瞪了李云龙一眼:“老李,你小子别刚打个太原就翘尾巴!”
“北面的机场周边,西面的箭头岭,可还窝着不少鬼子呢!”
“他们要是趁这个机会扑过来,跟这个联队里应外合,够咱们喝一壶的!”
徐团长点头,面露忧色:“老丁说得对。城内刚打下来,还不安稳,肯定藏着鬼子的散兵和特务。”
“万一他们在城里搞破坏,配合外面的鬼子,确实麻烦。”
刘志辉看着地图,补充道:“很有可能。”
“鬼子这个联队明知咱们人多势众,还敢孤军深入,必然是有所依仗,很可能就是打着内外夹击的主意。”
林天听着众人的分析,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很快有了决断。
“不管小鬼子打的什么算盘!”他目光锐利
“首先,发动群众!肃清城内!”
他看向徐团长和站在一旁的魏大勇:“徐团长,你的771团,配合魏大勇的特战队,立即展开全城大搜捕!”
“重点是原鬼子军营、仓库、以及可疑的民居、商铺!清理鬼子的散兵和潜伏特务!”
“是!”徐团长和魏大勇齐声领命。
林天继续道:“同时,加大宣传力度!”
“告诉全城百姓,举报亲日分子、汉奸特务,或者提供鬼子隐藏的武器弹药、物资仓库线索的,一经查实,重奖!”
“大米、白面、大洋,都可以!咱们八路军说话算话!”
“明白了,旅长!我马上安排人去写告示,组织宣传队!”徐团长干劲十足。
“好!”林天目光转向李云龙和刘志辉。
“至于外面那个来找死的联队,还有周边的鬼子据点,咱们主动出击!”
“老李,你的团,配属装甲团三成的坦克,需要多少炮火支援你跟柱子协调!”
“给老子迎上去,吃掉这个狗屁联队!”
李云龙一拍大腿:“哈哈,咱老李谢谢旅长了!老子就喜欢这上杆子的买卖!”
“你小子可别瞎嘚瑟,小心大意失荆州!”丁伟提醒道!
“嘿,我说老丁,你小子是不是羡慕老子......”
李云龙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天打断!“行了,老丁提醒的对!小心使得万年船!
“志辉,你协调坦克分配。”
“是!”
林天又看向丁伟:“老丁,你的二团,同样配属三成坦克,负责清理太原城周边,特别是北面机场那个鬼子守备队!”
“把那些碍眼的碉堡、炮楼,全给我拔了!”
丁伟沉稳点头:“没问题,交给我!”
“柱子,”林天看向炮营长王承柱。
“炮火支援由你统一协调。李副旅长和丁参谋长需要多少火力,你尽量满足!弹药不用省!”
“是!旅长!”王承柱大声应道。
林天最后总结:“老李,老丁,你们动作要快!”
“解决完各自的目标后,合兵一处,给我把西面箭头岭那个最后的钉子拔了!彻底扫清太原外围!”
“是!”两人齐声吼道,眼中战意熊熊。
会议结束,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整个太原城瞬间以另一种形式活了过来。
大街小巷,贴满了八路军的安民告示和悬赏令。
宣传队员们敲着锣,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宣讲政策。
“老乡们!举报一个鬼子、汉奸、特务,奖励五十斤白面!八路军说话算话!”
“发现鬼子藏的军火,奖励十块大洋!”
起初百姓们还将信将疑,但八路军名声在外,战士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又有人真的因为提供了线索领到了白花花的大米和银元后,热情瞬间被点燃了!
“军爷!我举报!隔壁巷子老王家没人,地窖里藏着两个鬼子伤兵!”
“长官!我以前给鬼子商会干活,知道他们有个秘密仓库!”
大量的线索汇集到771团和特战队那里。一场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开始在太原城内涌动。
一处处隐藏的鬼子残兵和特务窝点被挖出,激烈的短促交火声在城内各处零星响起。
就连重庆以及阎锡山方面的人,也没逃过热心群众法眼,纷纷被举报!虽然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但起码暴露在明面上了!
甚至还闹出许多乌龙,城内地下的同志也被不知情的群众举报了许多!
也不知道城内百姓是为了大米白面还是大洋!也许是为了有一个安稳的家!
……
与此同时,李云龙和丁伟的部队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带着配属的坦克和炮兵,分别向着东南和北面迅猛扑去!
五十公里外,鬼子第139柴山联队正在急行军。
大佐联队长柴山义雄骑在马上,脸色阴沉。
他接到的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驰援太原,并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击溃八路军。
“加快速度!必须在明天前赶到太原城下!”他对着队伍嘶吼,心中却隐隐不安。
一路上的阻击虽然被他强行突破,但八路军的顽强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且,太原城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酒井司令官还能坚持住吗?
他只能强迫自己相信,凭借太原坚固的城防和皇军的英勇,一定能坚持到他的到来。
他并不知道,他寄予厚望的太原城已经易主,而他即将面对的,是一支刚刚经历大战洗礼,装备精良,士气如虹,正张开口袋等着他的钢铁雄师。
李云龙站在一辆59式坦克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狗日的,来得还挺快!炮营准备!给老子瞄准了!先给小鬼子送点见面礼!”
第172章 风卷残云
柴山联队的主力,拖着疲惫的步伐,缓缓踏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
连日强行军和不断的小规模接战,让这支鬼子部队士气低落,队形也有些散乱。
联队长柴山大雄骑在马上,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寂静的山峦,心头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太原方向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太原是失守了还是八路已经被打跑了?为什么没有炮声?’
就在这时,一辆三轮摩托车从后方疾驰而来,通讯兵跳下车,手里拿着一份电文,脸上毫无血色。
“联队长阁下!紧急电令!来自师团部!”
柴山一把抓过电文,目光急速扫过。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电文上只有寥寥几字,却如同冰水浇头:
【太原已失陷,酒井司令官下落不明。你部立即停止前进,转向撤退,与主力汇合!】
“八……八嘎!”柴山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
太原丢了?!那他们这支孤军深入的联队,岂不是……
他猛地抬头,刚想下达撤退命令——
已经晚了!
几乎是同时,河谷一侧的山坡后,李云龙狠狠挥下手:“给老子开炮!”
“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呼啸声,骤然从天空传来!由远及近,瞬间充斥了整个河谷!
“炮击!是重炮!”经验丰富的鬼子老兵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柴山大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轰!轰!轰!轰!”
一团炮营火力全开!超过三十门各型火炮,包括那几门令人胆寒的130加农炮,将第一波密集的炮弹雨精准地砸进了鬼子行军队列的正中央!
刹那间,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巨大的爆炸将鬼子士兵、骡马、装备撕成碎片,抛向空中!整齐的行军队列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隐蔽!快隐蔽!”
“联队长!保护联队长阁下!”鬼子彻底陷入混乱。
柴山大雄被卫兵拽下马拼死保护,一起滚入一个浅坑。
柴山此刻耳朵里全是轰鸣,视野里全是火光和硝烟,以及部下支离破碎的身体。
“第二步大队!向左翼突击!抢占那个高地!”
“机枪中队!压制右侧火力!”
柴山试图组织反击,但命令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根本无法有效传达。
八路军显然占据了绝对有利的地形和先机。
炮火覆盖仅仅持续了十分钟,但对于河谷里的鬼子而言,如同度过了一个世纪。
当炮火开始向鬼子后方延伸,封锁退路时,更加令人绝望的声音响起——坦克引擎的咆哮!
“装甲营!冲锋!”刘志辉派出的一个坦克营,十几辆t-34和59式坦克,如同钢铁巨兽,从隐蔽处冲出。
坦克沿着山坡俯冲而下,履带扬起漫天尘土!坦克上的机枪喷吐着火舌,无情地扫射着混乱的日军。
“步兵!跟上坦克!杀啊!”李云龙跃出阵地,端着冲锋枪,一马当先!
数以千计的八路军战士如同猛虎下山,跟在坦克后面,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新换装的56式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爆发出密集的火力,形成一片死亡的金属风暴。
残存的鬼子试图组织起防线,但在绝对的火力和装甲优势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板载!”少数疯狂的小鬼子发起了自杀式冲锋,但还没靠近坦克,就被伴随的步兵打成筛子。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日军建制被打乱,指挥失灵,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河谷里乱窜,然后被坦克碾碎,被子弹撂倒。
柴山义雄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看着帝国精锐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他拔出指挥刀,嚎叫着指挥着残兵。
“为了天皇陛下——杀鸡给给!”
“哒哒哒!”坦克并列机枪一个短点射,将这位联队长和他最后的疯狂一起打成了筛子。
主官阵亡,柴山联队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残存的鬼子士兵开始成建制地举手投降。
……
太原城内,肃清战斗也接近尾声。
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和771团、特战队的精准打击下,城内隐藏的鬼子残兵和特务被基本肃清。
大量物资仓库被发现,城防秩序逐渐恢复。
北面,丁伟指挥的二团在坦克和炮火支援下,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拔除了机场周边的所有鬼子据点。
机场守备队大部被歼,少数溃散。
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回独立旅旅前指(原太原鬼子司令部)。
“报告旅长!李副旅长来电,鬼子联队援军已被全歼于城东南河谷地带!”
“击毙大佐联队长及小鬼子二千六百余人,俘获三百余!”
“丁参谋长来电,北面机场区域已全部占领,守备队被歼灭,少数溃逃!”
“徐团长报告,城内大规模肃清行动已结束,抓获鬼子散兵及特务五百七十余人,城内已恢复稳定!”
林天站在地图前,听着一个个好消息,微微点头。
山西鬼子的脊梁,已经被彻底打断了!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又送来一份电报,是程瞎子从箭头岭发来的。
“旅长!程团长急电!箭头岭鬼子正在焚烧物资,丢弃重装备,有向西北方向溃逃的迹象!”
“772团和新一团已经咬上去了,询问是否追击!”
林天眼中精光一闪!看来,鬼子是彻底放弃山西,想要保存有生力量撤退了!
“想跑?”林天冷哼一声。
“哪有这么容易!”
“命令:空一团出动所有轰-5轰炸机,所有p-51、F4F战斗机,全部升空!”
“目标:溃逃之日军箭头岭守军!以及任何向西、向南逃窜的鬼子部队!”
“给老子狠狠地炸!用航弹和机炮,给小鬼子送送行!”
“是,旅长!”通讯参谋立刻转身去发布命令!
林天走到窗边,望向西边箭头岭的方向。
“山西,算是彻底光复了!该请老总过来坐镇了,免得某些人惦记!”
第173章 定鼎太原
就在林天指挥部队横扫太原外围、肃清残敌的同时,八路军总部下达的“全面光复山西”的命令,如同燎原之火,在整个三晋大地上燃烧起来。
各分区主力部队、地方兵团、游击队,向所负责的鬼子据点、县城发起了猛烈攻势。
长期的积郁和等待,化作了无坚不摧的力量。
八路军总部作战室内,电话铃声、电报滴答声、参谋们的汇报声此起彼伏,一片繁忙的景象。
“报告老总!三分区来电!已成功收复潞安!鬼子守军一个大队,全歼!”
“好消息!五分区部队攻克离石!正在向汾阳方向推进!”
“报告!七分区在娘子关方向遭遇日军顽强抵抗,鬼子拥有坚固工事和炮火,我军进攻受阻,请求重火力支援!”
老总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拿着几份电报,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告诉七分区,不要硬冲!灵活机动,寻找敌人弱点!”
“总部会协调,看能不能从林天那边调轰炸机过去支援一下!”
“另外,以我名义给独立旅发报,将情况告知,请他们协调……”
“是!”
参谋长笑着递过一杯水:“老总,各地进展总体顺利,鬼子现在是顾头不顾腚了!”
“照这个势头,用不了一个月,山西全境就能基本光复!”
老总接过水,却没喝,目光投向沙盘上太原的位置:“关键还是看林天那边!”
“太原是心脏,心脏拿下了,鬼子在山西就彻底完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通讯参谋几乎是冲进了作战室,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电文:
“捷报!太原捷报!林旅长来电!太原城已完全攻克!”
“小鬼子司令官酒井义雄被俘!鬼子援军第139联队被全歼!外围据点正被逐一扫清!”
刹那间,整个作战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太好了!”
“太原拿下了!”
老总一把抢过电文,飞快地看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好!干得漂亮!林天这小子,给了老子一个大惊喜啊!这么快就拿下了太原!”
他兴奋地在屋里踱了两步,大声下令:“立刻将太原光复的消息,通报全军!”
“另外,将捷报转给延安,登报!给老子狠狠地宣传!让全国百姓都沾沾喜气……”
“是!”
……
几乎在同一时间,晋西克难坡,阎公馆。
阎锡山也收到了太原光复的消息,只是这消息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背着双手,在铺着地图的桌前走来走去,眉头紧锁。
“八路军……林天……竟然真的拿下了太原……”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失落。
一名心腹将领在一旁低声道:“会长,太原乃山西首府,意义重大。”
“如今被八路军占据,恐怕……日后这山西,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啊。”
阎锡山停下脚步,冷哼一声:“他八路军能打下来,未必能坐得稳!太原城那么大,事情多着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下令:“命令楚云飞部,火速向太原方向靠拢!”
“以协助维持治安、共同防御日军反扑的名义,进驻太原!”
“是!”
……
太原城内,林天刚刚听取完各部最后的战果汇报,段鹏就匆匆赶来,递上一份紧急情报。
“旅长,我们的人发现,晋绥军楚云飞部正从西面快速向太原移动。看样子,来者不善。”
林天接过情报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动作倒挺快。这是看我们打完了,想来摘桃子了?”
他略一沉吟,心中便有了计较。
“段鹏,你带人继续监视。”
“通讯员,给总部发电:我将亲自驾驶直升机前往总部。为避免误会,请总部提前通知沿途部队。”
命令下达后,林天找了个空旷无人的地方,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架直-5直升机。
一个小时后,八路军总部附近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上。
直-5直升机稳稳降落,卷起的风吹得周围草木伏倒。
林天跳下飞机,快步走向闻声赶来的老总、参谋长等几位总部首长。
老总背着手,围着直升机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好家伙!林天,你小子现在行市见长啊!”
“老子出门还得在马背上颠簸,你小子倒好,直接开上直升机了?”
林天连忙敬礼,笑着解释:“老总,您这可冤枉我了!”
“这不是想着太原刚打下来,事情千头万绪,路途遥远!”
“这才咬着牙,把这家底掏出来,专门来接您几位首长嘛!”
“平时我可舍不得用,油费贵着呢!”
参谋长在一旁打趣道:“哈哈!还是林天心疼咱们这些老家伙!我还没坐过直升机呢!”
老总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嘿!你小子会有这么好心?怕不是请我去帮你镇场子、看家护院的吧?”
“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事了?”
林天挠了挠头,嘿嘿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住老总您这双慧眼!”
“确实是有点小情况。收到情报,晋绥军那边,楚云飞带着一个加强团,正朝太原赶去。看样子,是想来分一杯羹。”
老总闻言,眉毛一挑,冷哼一声:“他阎老西倒是会挑时候!”
“老子们流血牺牲打下来的城池,他想来捡现成的?门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直升机,又看了看林天,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你开着这玩意儿来接我们,是打算给他来个先声夺人?”
“主要还是为了节省时间,请首长去主持大局。”林天一本正经,随即又补充道,
“当然,要是能顺便让某些人知道知道,咱们八路军现在也不是土包子了,那就更好了。”
“滑头!”老总笑骂一句,大手一挥!
“走!上车……不对,上飞机!”
“老子倒要看看,他楚云飞到了太原城下,看见咱们已经稳稳当当坐在里面了,是个什么表情!”
几位首长带着必要的随员,兴致勃勃地登上了直升机。
林天坐进驾驶舱,熟练地启动引擎。旋翼开始加速旋转,发出巨大的轰鸣。
老总坐在舱内,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感叹道:“好啊!有了这家伙,咱们八路军也算是插上翅膀了!”
“林天,你这本事不小啊?”
林天权当没听见,认真操作着直升机!
直升机缓缓升空,调整方向,朝着太原城飞去。
地面上,总部的其他工作人员和警卫部队,仰头望着这逐渐远去的“铁鸟儿”,脸上充满了自豪和憧憬。
直升机上,老总望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太原是拿下了,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稳定秩序,恢复生产,整合力量,为解放全国做准备!”
“还有……处理好和‘友军’的关系,哪一件都不轻松啊。”
林天专注地操纵着飞机,闻言沉声回应:“请首长放心!只要总部在,方向就在。”
“我们独立第一旅,坚决服从总部指挥,打好接下来的每一仗!”
老总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古城轮廓。
新的篇章,即将在太原展开。
第174章 扎根与远望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太原城内那片起飞的空地上。旋翼卷起的风吹得地面尘土飞扬。
舱门打开,老总第一个迈步踏出,坚实的军靴踩在太原城的土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略显残破但已恢复生机的街景,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在他双脚稳稳站定的那一刻,林天的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占领并稳固控制区域性核心城市、日军重要战略据点——太原!阶段性重大战略目标达成!】
【综合评定:作战规模:大型;战术完成度:优秀;战略影响力:极高;后续发展潜力:巨大。】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里程碑任务——“雄踞三晋”!】
【任务奖励发放中……】
【1. 系统积分:+ 1500万点!(新增积分已自动转化为本位面通用黄金储备,存放于系统空间。请宿主自行查看。)】
【2. 特殊建设权限解锁:大型综合性钢铁厂建设模块 x1、大型机械设备制造厂建设模块 x1。】
【3. 人才支持:高级冶金\/机械\/工程建设专家技能提升卡 x50、中级各类工业技术人才技能提升卡 x200。】
【4. 技术图纸:初级工业母机技术原理包、标准化工业生产流程指南。】
【请宿主再接再厉,巩固根基,发展力量,为最终胜利奠定坚实基础!】
一连串的提示让林天心头剧震,尤其是那海量的积分转化为黄金,以及两个大型工业建设模块和工业母机技术!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为他接下来稳固和发展山西提供了最急需的基石!
“老总!参谋长!欢迎进驻太原!”李云龙、丁伟等一众团级干部早已带着警卫员在此等候。
见到总部首长们,立刻上前敬礼,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激动。
老总回礼,笑着环视众人:“好!都是好样的!你们和独立第一旅,这回可是立下了擎天之功!”
“打下了太原,就等于打断了鬼子在山西的脊梁骨!”
李云龙嘿嘿直笑:“老总,这都是旅长指挥有方,弟兄们用命!咱就是跟着冲!”
“少拍马屁!”老总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
“打仗你们是行家,这我放心。”
“但现在,拿下太原只是第一步,如何把这太原城,把这山西根据地经营好,让它成为我们抗战的坚强堡垒,成为反攻的跳板,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看向林天:“林天,你现在是地主了,有什么初步想法?”
林天压下心中的激动,收敛心神,沉稳地回答:“老总,参谋长,各位首长,我的想法很简单。”
“一手抓枪杆子,一手抓命根子!”
“哦?具体说说。”参谋长很感兴趣。
“枪杆子不能松!”林天语气坚定。
“部队需要休整补充,但更要扩编训练!我们要以独立第一旅为骨干,吸收俘虏和踊跃参军的优秀青年,组建更多的主力团!”
“同时,大力扶持地方武装和民兵,形成主力军、地方军、民兵三结合的武装力量体系!”
“确保山西境内,再无鬼子立足之地,也能随时应对任何方向的来犯之敌!”
老总点头:“嗯,居安思危,没错!那命根子呢?”
“命根子就是工业和农业!”林天思路清晰。
“山西有煤有铁,有基础。我打算,依托我们基地兵工厂和刚刚……呃,搜集到的一些技术和设备,”他含糊地带过了系统奖励。
“在太原及周边,尽快建立起新的钢铁厂、机械厂!”
“不仅能生产武器弹药,更要能制造农具、机床,甚至以后造汽车、拖拉机!”
他继续道:“农业是根基!要立刻进行土地改革,减租减息,把田地分给农民,激发生产热情!”
“兴修水利,推广良种,确保粮食自给自足,还能支援其他根据地!”
“好!说得好!”老总听得眼睛发亮。
“思路清晰,目标明确!就是要这样!不仅要能打天下,更要能坐天下,治天下!”
参谋长补充道:“还有民生!城内秩序要尽快恢复,商业要流通,学校要复课。”
“要让老百姓真切感受到,我们八路军来了,日子有奔头了!”
“请首长放心!”林天和一众干部齐声应道。
一场决定山西命运的谈话,竟然就在直升机下进行了.....
而楚云飞部队还没到达太原就收到了八路军副总指挥到了太原的情报!无奈只能掉头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太原城乃至整个山西抗日根据地,都进入了一种热火朝天的忙碌状态。
军事上,以独立第一旅为核心的新兵招募和部队整训全面展开。
各地的俘虏收容、甄别和改编工作也在有序进行。
Z治上,由总部带来的大量政工干部迅速接管了太原及光复城市的政务,宣传党的政策,稳定人心,组建民主政府。
而在林天重点关注的工业和农业领域,变化更是日新月异。
他秘密部署了大型综合性钢铁厂建设模块在太原城北靠近矿源的区域;
大型机械设备制造厂建设模块则放在了太原工厂区旧址。
大量的技术人才技能卡被使用,沈文渊、李文斌等人带着迅速成长起来的技术团队,日夜不停地投入到消化新技术、规划新厂区的忙碌中。
土地改革的政令迅速传达至山西各个角落,获得了广大贫苦农民的热烈拥护。
春耕在即,分到田地的农民们干劲十足。
站在刚刚投入生产的钢铁厂群前,林天对陪同视察的老总说道:
“老总,只要我们能把山西的工业基础夯实,把农业生产搞上去,这里就将成为我们最稳固的后方,源源不断地为前线提供钢铁、粮食和兵员!”
老总看着眼前繁忙的工厂,感慨道:“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
“除了你那基地,我们八路军,也能有自己的钢铁厂,自己的机械厂!”
“林天,你带来的,不仅仅是武器跟技术啊!”
他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语气深沉:“好好干!总部会全力支持你!”
“需要什么政策,什么人才,尽管提!要把山西,真正变成咱们的家!”
林天重重点头,心中充满了使命感。
然而,就在他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这天,通讯参谋拿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报,脸色凝重地找到了他。
“旅长,紧急军情!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异常调动,大批物资和部队正在向石家庄、保定一线集结!”
“情报分析显示,冈村宁次很可能……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反扑!”
林天接过电报,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刚安顿下来,新的风暴似乎又要来临了。
第175章 东进与空援
林天拿着电报,脚步匆匆地找到了正在总指挥部里与参谋们研究山西建设地图的老总。
“老总,紧急情况!”林天将电报递了过去。
老总接过,迅速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挥手让其他参谋暂时退下,只留下参谋长。
“冈村宁次这头老鬼子,果然不肯善罢甘休!”老总将电报拍在桌上。
“在石家庄、保定一线大规模集结?他想干什么?反扑山西,还是另有所图?”
参谋长看着地图,沉吟道:“从集结位置看,直接反扑山西需要翻越太行山,补给线长,风险大。”
“但也不能排除狗急跳墙的可能。”
“更可能的是,鬼子丢了山西,面子上挂不住,想在我们其他根据地身上找补回来,发动一次大规模扫荡,试图挽回颓势,同时震慑各方。”
林天点头:“我觉得参谋长分析得应该没错。”
“晋察冀、晋冀鲁豫根据地,直接威胁平津保地区,一直是鬼子的心腹大患。”
“他很可能集中力量,先拿这两块硬骨头开刀,既能打击我们,又能巩固其华北核心区的安全。”
老总背着手走了两步,冷哼道:“不管他打什么算盘,咱们都不能让他舒坦了!必须给他找点麻烦!”
“对!”林天接口。
“我建议,咱们双管齐下!”
“哦?说说看!”老总看向他。
“第一步,派部队东进!”林天手指点在地图太行山隘口。
“命令李云龙或丁伟,率一个加强团,配属部分炮兵,前出至太行山东麓,选择险要地点设防驻扎。”
“暂时并不需要他们主动出击,但只要在那里立住脚,就像一根钉子,能让冈村宁次如鲠在喉,不敢放心地把所有兵力都投到扫荡中去!”
“这也能为咱们随后出兵冀区提供便利!”
“嗯,进可攻退可守,还能策应山那边的兄弟部队,是个办法。”参谋长表示赞同。
“第二步,也是更关键的,”林天语气加重。
“给冀中、冀南的兄弟部队输血!如果鬼子是准备大扫荡,那他们面对鬼子主力,压力最大,也最需要支持!”
老总叹口气:“支援是必须的。可怎么运?”
“千里迢迢,中间隔着鬼子的封锁线,公路铁路都不通。靠人背马驮,那点东西杯水车薪啊。”
林天眼中闪过一抹光:“老总,如果我们有办法,把大量的武器弹药、药品、布匹,直接空投到兄弟部队指定的区域呢?”
“空投?”老总和参谋长同时一愣。
“对,用飞机,运输机。”林天肯定地说。
老总紧紧盯着林天,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了然和好奇混合的复杂神色。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小子……还有运输机?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这个老家伙?”
林天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老总却忽然摆摆手,自己笑了起来:“算了,老子也不问了!问了你也未必说实话,还让你为难。”
“你小子的本事,多个人知道,说不定就多分危险。”
“你只要记住,这些本事,是用来打鬼子的,是用来造福老百姓的,就行了!”
林天心中一暖,郑重道:“老总放心!林天时刻铭记!”
参谋长更关心实际问题:“飞机多大?一次能运多少东西?安全吗?空投地点怎么确定?”
林天估算了一下:“飞机不小,一次运十几吨物资没问题。我们有四架。”
“航线选择夜间,高空飞行,避开鬼子主要的防空区域,风险可控。”
“而且咱运输机速度比鬼子的飞机快得多,只要不是被偷袭,鬼子就算发现也追不上!”
“至于空投坐标和与兄弟部队的联络协调,这就需要总部出面了。”
“只有总部才能安全、及时地联系上晋察冀军区的首长,确定接收地点和信号。”
老总立刻拍板:“好!联络的事情,总部来办!我亲自给那边发电报!你这边,需要准备多久?”
“我立刻赶回基地,准备飞机和物资!最迟后天晚上,可以执行第一次空投任务!”林天计算着时间。
“事不宜迟,你马上出发!”老总果断下令。
“需要什么物资,从太原仓库里调!武器弹药、药品、棉花布匹,只要仓库里有的,敞开了装!”
“咱们打下太原,发了财,不能忘了还在苦战中的兄弟!”
“是!”林天敬礼,转身就走。
事不宜迟,林天立刻动身。
他驾驶直升机返回鹰巢基地时,已是傍晚。
林天没有废话,直接对迎过来的周卫国吩咐道:“老周,立刻清空最大的四个机库!”
“我有重要装备要部署!所有无关人员一律撤出,保密级别提到最高!”林天语气急促。
周卫国虽然疑惑,但毫不犹豫地执行:“是!我马上办!”
一小时后,四个机库被彻底清空并戒严。
林天独自走进第一个机库。心念一动,一架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几乎填满了大半个机库空间!
流线型的机身,巨大的翼展,四台螺旋桨发动机——正是系统奖励的运-8中型运输机!
如法炮制,四架运-8运输机依次出现在了机库中。
接着,林天又耗费积分,从系统商城兑换了数百套适用于空投物资的降落伞包,堆放在一旁。
看着面前这架钢铁巨鸟和堆积如山的伞包,接下来还需要最关键的一环——机组人员。
他默念系统:‘兑换【运-8运输机标准机组驾驶及空投技能包】四份!’
【叮!每份技能包需消耗积分20万点,四份共80万点,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
积分扣除,相应的知识和技能已被记录,明天就可以选择合适的飞行员和机组成员进行“传授”了。
站在机库中,望着这些即将执行特殊任务的飞机,林天仿佛已经看到了它们在夜空中翱翔,将希望和力量,投向远方战友的身影。
第176章 空投任务
安排完飞机,林天立刻找到周卫国。
“老周,马上从飞行员和地勤里,挑选最可靠、心理素质最好的同志!要二十八个人左右!”林天语速很快。
“二十八个?旅长,要这么多?”周卫国有些惊讶。
“执行特殊运输任务,需要完整的机组。”林天解释道。
“四架运输机,每架需要正副驾驶、领航员、机械师、无线电员,还有负责空投的作业员。”
“总共需要二十四到二十八人。”
“条件是:绝对忠诚,胆大心细,学习能力强!明早之前名单给我!”
“是!我马上去办!”周卫国意识到事情重大,转身就去挑选人员。
林天又马不停蹄赶回基地指挥部,赵刚正在处理文件。
“老赵!咱们基地现在的枪支弹药库存,尤其是56半和冲锋枪,还有多少?”林天开门见山。
赵刚放下笔,从柜子里拿出最新的库存清单,推了推眼镜:“自从上次把库存清空运往前线,又过去快二十天了。”
“兵工厂那边一直是三班倒,产量很稳定。”
他指着清单念道:“56式半自动步枪,新增库存约八千支。56式冲锋枪,新增库存约一万九千支。”
“配套的7.62mm子弹,库存约三百五十万发。木柄手榴弹,库存五万枚。”
“60毫米、82毫米迫击炮新增了八十门,炮弹各约五千发。另外,盘尼西林等药品也储备了一些。”
林天心里迅速盘算着。第一批空投,他决定不动用太原缴获的,就用基地的新产装备,更精良,也更能体现支援的诚意和力度。
“好!老赵,立刻组织后勤处所有人手,连夜打包!”林天果断下令。
“第一批物资:56式半自动步枪三千支,冲锋枪七千支,子弹一百万发,手榴弹两万枚。”
“60迫击炮二十门,炮弹两千发,82迫击炮十门,炮弹一千发,加上所有储备的急救药品和纱布!”
赵刚一边记录一边问:“这么多?往哪运?怎么运?”
“运给晋察冀的兄弟部队,老总那边负责联系!空运!”林天语气不容置疑。
赵刚吃了一惊:“空运?咱们哪有……”
“运输机,我搞来了四架。”林天简短解释!
赵刚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紧迫性和重大意义,不再多问:“怎么打包?”
“按空投单元打包,每包重量控制在……一百公斤左右。”
“打包务必牢固,尽量使用轻量结实的物品包装!明天中午前,必须全部运到机场!”
“运到机场装机时,十个单元组成一个空投包!不要超过一千公斤!方便搬运和空投!”林天估算着。
“明白了!我亲自盯着!”赵刚虽然满腹疑问,但看到林天凝重的表情,知道事关重大,立刻起身去安排。
整个基地后勤系统连夜高速运转起来。
第二天一早,林天来到机场。
周卫国已经带着精心挑选的二十八名队员等在机库外。
这些人都是一脸坚毅,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期待。
林天将连夜整理出来的几大本厚厚的“运输机操作手册”、“空投作业流程”和“夜间航行要点”交给了周卫国。
“老周,这是飞机的全部技术资料和操作规程。时间紧迫,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掌握!”林天严肃地说。
“你把人员按职能分开:八名作为正副驾驶;四名心算好、方位感强的,负责领航;四名地勤机械师负责空中机械维护!”
“四名通讯技术过硬的,负责电台;剩下八名体力好、手脚麻利的,负责货物固定和空投操作!”
周卫国翻看着手中详尽得惊人的资料,压下心中的震撼,立正道:“是!旅长!保证完成任务!”
“开始吧!抓紧每一分钟!”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队员们立刻被分成五组,带进不同的房间,开始如饥似渴地学习那些复杂的知识。
他们虽然震惊于这些资料的超前和详尽,但更多的是一种肩负重任的使命感。
学习过程中,林天悄然对选定的正副驾驶、领航员、机械师、通讯员和空投员,使用了相应的【机组技能包】。
无形的知识流融入他们的脑海,那些复杂的仪表、操作程序、导航计算、机械知识、通讯规程和空投技巧,仿佛练习过千百遍般变得熟悉起来。
下午,当打包好的物资一车车运抵机库,开始装机时,这些刚刚“学成”的机组成员,已经能够在一旁进行专业的指导和检查了。
“捆扎带要再紧一点!空中颠簸比这厉害得多!”
“重货在下,轻货在上,重心要稳!”
“弹药箱和药品必须分开,做好防震!”
看着队员们专业的表现,周卫国对林天的神通广大已经有些麻木了,只剩下由衷的佩服和全力以赴的执行。
傍晚时分,总部电报到了。
林天译出电文,是老总亲自发来的:
‘已与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取得联系并确认。空投区域定于阜平县城西北约十五公里,黑崖山南麓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地。’
‘地面识别标志:明晚23时,河滩附近燃起三堆篝火,呈等边三角形,边长约五十米。”
“周边二十公里内已安排可靠部队接应并封锁消息。务必谨慎,祝顺利!老总。”
林天将电文交给周卫国和选出的机长们。“坐标、地标、时间都清楚了。”
“这是我们第一次远程夜间空投,难度极大!有没有信心?”
几名机长互看一眼,眼中虽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接受了技能包的他们,心底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和底气。
“有!”众人齐声低吼。
“好!”林天重重一挥手。
“现在,对表!今晚22时整,四架运-8,依次起飞!航线按计划,高度四千五百米,保持无线电静默!抵达目标区域后,由长机指挥,依次空投!”
“明白!”
夜色渐深,鹰巢机场跑道灯光打开,跑道瞬间亮如白昼。
四架运-8运输机巨大的身影静静地伏在跑道上,引擎已经开始了暖机预热,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林天站在塔台边,看着这四只即将展翅北飞的钢铁雄鹰,心潮澎湃。
22时整。
“长机,可以起飞!”
“收到!”
巨大的轰鸣声中,第一架运-8开始滑跑,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昂起机头,沉稳地融入了漆黑的夜空。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四架运输机在夜空中编好队形,调整航向,向着北方,向着战友等待的方向,坚定地飞去。
第177章 空投物资
看着四架运输机消失在北方夜空,林天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虽然计划周密,机组也掌握了技能,但这毕竟是第一次远程夜间空投,跨越敌占区,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转身对跟在身边的周卫国道:“老周,让王耀武他们准备好!”
“歼-7,歼-81加满油,挂好弹,飞行员就在座舱里待命!”
“万一……我是说万一,空投机队遇到麻烦,发出求救信息,他们必须能以最快速度升空支援!”
周卫国神色一凛:“明白!我马上去安排!保证随时能升空!”
……
四千五百米的高空,四架运-8保持着编队,在浓厚的夜色中向着预定坐标平稳飞行。
机舱内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微弱荧光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长机驾驶舱内,机长张海涛紧握着操纵杆,副驾驶李默盯着航行仪表。
两人都戴着氧气面罩,但通讯频道里可以交谈。
“老李,感觉怎么样?”张海涛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默活动了一下脖子,深吸一口气:“还行,比想象中稳。这飞机,劲儿真足。”
“就是外面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见,全凭仪表。”
“要的就是看不见。”张海涛努力让语气轻松些。
“鬼子也看不见咱们。相信领航员小陈算的航向,相信地面同志点的火。”
“那肯定相信。”李默顿了顿。
“就是不知道下面接应的同志,等得急不急。听说冀中那边,跟小鬼子打的挺激烈。”
“所以咱们这趟才重要。”张海涛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早点把家伙送到兄弟们手里,就能多砍几个鬼子!”
“嗯!”李默重重点头。
飞行又持续了二十分钟。领航员陈志远从后面的领航舱传来冷静的声音:“机长,预计十分钟后进入目标区域。”
“地面能见度一般,有薄云,但识别三堆篝火应该没问题。”
“收到。”张海涛回复,随即接通了通往所有四架飞机的通讯频道。
“各机注意,我是长机。十分钟后进入空投区域。五分钟后下降高度至两千五百米!”
“空投员、机械师,现在开始最后检查货舱固定和空投设备!重复,开始最后检查!”
“二号机收到!”
“三号机明白!”
“四号机明白!”
四架飞机的货舱里,立刻忙碌起来。
被选为空投员和负责协助的机械师们,打着手电,仔细检查每一捆物资的绑带和挂钩,确认连接空投伞包的钢索是否牢靠。
沉重的弹药箱、成捆的步枪、用防水油布包裹严实的迫击炮,组成十六个伞包静静地躺在舱板上,等待着那纵身一跃的时刻。
每个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他们知道,这一跳,跳下去的是希望,是胜利的筹码。
……
与此同时,阜平西北,黑崖山南麓的河滩地上。
寒风掠过干涸的河床,吹得枯草簌簌作响。
河滩上,三堆巨大的篝火已经点燃,按照等边三角形的布局,在夜色中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周围战士们的脸庞。
晋察冀军区第二分区司令员,裹着厚厚的棉大衣,站在稍远处的一个土坡上,不断抬起手腕看表。
他身边站着参谋长和几名警卫员。
“老杨,别来回走了,晃得我眼晕。”孙毅忍不住开口,他自己却也忍不住抬头望向南方的夜空。
“总部说的时间,快到了吧?”
“快了,还有几分钟。”杨成业停下脚步,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
“他娘的,这大冷天,让兄弟部队从天上给咱们送温暖,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谁说不是呢。”孙毅感慨。
“老总在电报里说,是山西那边林天的部队想办法弄的。”
“好家伙,又是打太原,又是飞机送东西,这个林天,可真是个能人!”
“能人好啊!越多越好!”杨成业眼睛盯着篝火。
“咱们现在,就缺能人,更缺家伙!鬼子这次扫荡来势汹汹,咱们好多部队,两三个人才能匀到一支枪,子弹更是金贵。”
“要是这批物资真能安全落下来……”他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旁边,负责带兵警戒和准备接收物资的一团团长高大山跑了过来,压低声音报告:“司令员,参谋长!”
“方圆二十里都撒出去哨了,保证连只野兔子都进不来!搬运队也准备好了,就等天上掉馅饼了!”
“什么馅饼!”杨成业瞪了他一眼。
“那是兄弟部队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来支援咱们的救命粮,杀敌的刀枪!”
“都给我仔细点,一件都不许丢,一颗子弹都不能糟蹋!”
“是!保证一件不少!”高大山连忙挺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越来越紧张。
除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声,四周一片寂静。
突然,站在高处的一个观察哨兵低呼一声:“有声音!南边!像是打雷……不对,是发动机!”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果然,隐隐的,持续的低沉轰鸣声从南方的夜空中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来了!真来了!”孙毅忍不住激动地低喊。
杨成业一把抓起胸前的望远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夜空中,什么也看不见,但那轰鸣声却如同擂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信号兵!”杨成业放下望远镜,声音因激动有些沙哑。
“再加点柴!把火烧旺点!给天上的同志指清楚路!”
“是!”
战士们连忙向三堆篝火中添加准备好的木柴,火焰顿时窜得更高,在黑夜里更加醒目。
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头顶。
突然,一个战士指着篝火三角形区域的上空喊道:“看!有黑影!好大!”
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如同传说中的鲲鹏,带着震撼人心的轰鸣,低低地从南方夜空切入,在篝火映照出的光域上方平稳掠过。
紧接着,第一个黑影的尾部,绽开了一朵白色的花朵,在火光中依稀可辨。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一朵朵洁白的伞花在夜空下依次绽放,伞下吊着物体,晃晃悠悠,向着河滩周围缓缓飘落。
“有东西掉下来!真的空投了!”河滩上等待的战士们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但很快被军官们制止。
“快!按照预定区域,去找回物资!注意安全,避开降落点!”高大山挥舞着手臂,大声指挥。
搬运队的战士们如同出闸的洪水,向着伞花飘落的方向冲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杨成业和孙毅没有动,他们依然站在土坡上,仰头望着夜空中那四架完成投送、开始转向升空的巨大黑影,以及漫天飘落的希望之伞。
孙毅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杨成业的肩膀:“老杨,咱们……有救了。反扫荡,有底气了!”
杨成业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从红军时期就征战沙场的老将,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望着南方,低声自语:“林天……这份情,我晋察冀的弟兄们,记下了!”
第178章 实力倍增
鹰巢基地,机场塔台。
林天、赵刚、周卫国,还有几名值班参谋,全都站在这里,目光紧盯着外面的夜空和寂静无声的电台。
塔台里气氛有些凝滞,只有时钟指针走动的轻微声响。
“怎么还没消息……”周卫国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又立刻闭上嘴,知道自己有些失态。
赵刚扶了扶眼镜,语气还算平稳:“路途不近,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林天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
他相信系统的技能包,也相信那些精心挑选的队员,但事情没尘埃落定前,心总是悬着的。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突然炸响!
靠得最近的参谋一把抓起听筒:“喂?这里是塔台!”
听筒里传来雷达站值班员清晰而略带兴奋的声音:“报告!雷达发现四个空中目标,正从北偏东方向接近!
高度四千五,速度……符合咱们运输机特征!距离基地约一百公里!”
塔台内的空气仿佛瞬间流通了!
“确认是我们的人吗?”林天一步跨过去,接过电话沉声问。
“根据航向、速度、编队特征判断,高度吻合!应该就是我们的运输机编队!”雷达站回答肯定。
“好!继续监控,引导他们安全降落!”林天放下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
赵刚和周卫国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大约二十分钟后,南方的夜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很快,四架运-8运输机的轮廓在跑道灯光的映照下依次出现,对准跑道,沉稳地着陆、滑行,最终在停机坪上稳稳停下。
地勤车辆立刻围了上去。机组成员们陆续走下舷梯,虽然满脸疲惫,但眼中都闪烁着完成任务后的兴奋和自豪。
张海涛带着所有机组人员快步走向塔台,向林天等人敬礼:“报告旅长!政委!团长!空投任务顺利完成!”
“所有物资按计划投送至指定区域,地面篝火信号清晰!我机队全程未遭遇敌机或防空火力,现已安全返航!”
“好!干得漂亮!”林天用力拍了拍张海涛等人的肩膀。
“全体机组人员,记大功一次!回去好好休息!”
“是!谢谢旅长!”
机组人员们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赵刚也揉了揉眉心,对林天道:“老林,这边没事了,我也先回去。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
“行,老赵,辛苦你了。”林天送走赵刚。
塔台里只剩下林天和周卫国,以及几个值班人员。
就在这时,林天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首次跨区域战略性空投支援任务!】
【任务评价:高效、精准、隐秘,极大增强了友军实力,显着影响区域战局。】
【任务奖励发放:】
【1. 运-8中型运输机 x 4架!(已存放于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2. 配套标准机组驾驶及空投技能包 x 4套。】
【3. 特种空降兵基础训练手册(理论及纲要)x1套。】
【4. 系统积分:+ 200万点(已按规则自动转化为本位面通用黄金储备)。】
【望宿主善用空中力量,继续扩大战略优势!】
‘又来了四架运八!还有空降兵训练手册!林天心中大喜,这系统真是太给力了!’
他立刻对周卫国道:“老周,还得辛苦你一趟。”
“马上再从飞行员和地勤里,按照上次的标准,再挑选二十八个人!要快!”
周卫国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都压低了几分:“旅长,难道……又?!”
林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抓紧去办。人挑好了,老规矩,先集中学习基础理论。”
“是!我这就去!”周卫国精神大振,满脸喜色地跑出了塔台。
旅长的神通他已是见怪不怪,唯有全力以赴配合。
夜深了,机场渐渐安静下来。
林天独自一人来到那四个之前停放运-8的巨大机库。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走进第一个机库,关上厚重的大门。
心念一动,一架崭新的运-8运输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原本略显空旷的机库内。
如法炮制,他依次关上另外三个机库门,将系统奖励的另外三架运-8也提取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林天心中充满了底气。有了这支初具规模的空中运输力量,他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他这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转身离开机场,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倒头便睡。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天就来到了机场。
周卫国已经在等着他,新挑选出来的二十八名队员则扎堆在一起,手里都拿着连夜分发下去的运输机技术资料在翻看,低声讨论着。
“旅长,人都在这儿了!”
“分成四组,每组七人,正副驾驶、领航、通讯、机械、空投职责都初步分好了,正在熟悉基础知识。”周卫国报告道。
林天点点头,目光扫过这些陌生的、但充满朝气的面孔。
他走到这四组人面前,没有多说废话,只是沉声道:“同志们,你们即将承担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关系到无数战友的生死,关系到战局的走向!”
“抓紧时间,掌握你们手中资料上的每一个字!很快就会有任务要交给你们!”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在清晨的机场显得格外响亮。
随后,悄然对每组选定的对应人员使用了【机组技能包】。
细微的知识流融入,队员们只觉得对手中资料的理解骤然清晰深刻了许多,许多复杂的操作流程仿佛豁然开朗,但都以为是自己领悟得快,学习更加投入。
做完这些,林天把周卫国叫到一边,低声嘱咐:“老周,这八架飞机,全部做好出击准备!”
“检修、加油、练习都不能停。晚上……很可能还有任务,等我的通知!”
周卫国眼神一凝:“明白!保证随时可以起飞!”
林天不再耽搁,他来到那架直-5直升机旁,启动引擎,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升空,调整方向,朝着太原城飞去。
直升机掠过山川大地,林天的思绪已经飞到了太原,飞到了老总那里。
空投成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如何利用这支突然壮大的空中力量,给冈村宁次编织一张更大的罗网,还需要和老总细细谋划。
他望向前方逐渐清晰的太原城轮廓,眼神锐利。
第179章 更大规模的支援
林天没打算直接回太原城内,而是准备看看太原机场的修复情况!
直升机在太原城外的机场缓缓降落。这里经过工兵部队的日夜抢修,跑道已经平整,主要的机库和塔台也恢复了基本功能。
机场负责人马振华带着几名主要人员迎了上来。
“旅长!”马振华敬礼。
林天回礼,环视了一下机场:“修得不错,速度还挺快。”
马振华回道:“都是战士们的功劳,都知道这机场以后是咱们自己的了,干活特别卖力!”
“再清理一下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好!”林天点点头。
“立刻组织人手,把跑道和停机坪再彻底清理一遍,所有无关杂物一律清走!”
“下午,可能会有咱们自己的运输机编队过来降落,做好准备!”
马振华眼睛一亮:“咱们自己的运输机?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天没再多说,要了一匹马,骑上就往城内的总部指挥部赶去。
见到老总时,老总正在和参谋长看着地图讨论着什么,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林天回来了?快来!”老总一看到他就招手,笑容更盛。
“你小子,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了!晋察冀那边一早就发来电报,把你夸上天了!”
“说从来没用过这么好的武器,还说你的空投简直是雪中送炭,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另外还说了,等抗战胜利了,一定要拉着你喝个三天三夜!”
林天笑了笑:“都是应该做的,都是在为抗击日寇拼命,咱们这边能支持一点是一点。”
“这话实在!”老总赞许道,随即话锋一转。
“还有个事。延安那边也知道了咱们有空投的本事,发来电报,询问能不能也给陕甘宁边区支援一些物资过去。那边条件更艰苦啊。”
参谋长在一旁笑道:“而且,电报里还暗示了,以你独立第一旅的战功和现在掌握的特殊渠道,升级扩编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让我们提前有个准备。”
林天心中一动,但面上平静:“感谢中枢信任。升级不升级不重要,能多打鬼子就行。”
“哈哈,觉悟还挺高。”老总点了点他,随即谈起正事。
“说回支援。你这边新武器不断,太原仓库里缴获的那些鬼子枪炮,对咱们这边主力来说,越来越用不上了。”
“放着也是生锈。昨天参谋长带人清点了一下,数量可是相当庞大!”
参谋长接过话头,拿出清单:“可不是嘛!光三八大盖就有四万多支,歪把子、九二式机枪上千挺,各种口径的炮弹、子弹更是堆积如山!”
“还有大量的鬼子被服、粮食、罐头、药品。除了挑出一些性能尚可的留给地方部队和民兵,大部分老旧型号不能用的,我们打算回炉重造。”
“但那些能用的,与其放着,不如赶紧送到更需要的兄弟部队手里!”
老总看着林天:“趁鬼子现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还不知道咱们有空投的能力,咱们再干一票大的!”
“把这些物资,特别是枪支弹药、被服、粮食、药品,再运一大批过去!你看怎么样?”
林天立刻回答:“没问题!我那边正好可以出动八架运输机!一次能运一百多吨!”
“八架?”老总这次是真有些吃惊了,挑了挑眉。
“你小子,昨天不还只有四架吗?这飞机……还能一夜之间变多?”
林天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这个……运气好,昨晚又到了四架。”
老总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用手指点了点他,却不再追问:“行!老子不问!”
“你本事大,是咱们八路军的福气!八架就八架!这下能运的更多了!”
参谋长不了解空投实际怎么操作,问道:“这么多零散物资,怎么打包上飞机?时间很紧,我好赶紧准备!”
林天已经操作过一次,心中早有预案:“统一打包!每个包裹重量控制在一百公斤以内,方便搬运和空投。”
“就用鬼子的雨布或者帆布,捆扎结实。尽量用重量轻的材料!一架飞机大概能装一百六十个这样的包裹。”
“打包好后,直接用车运到太原机场。下午我让飞机从基地飞过来,装好货,晚上就能执行第二次空投任务!”
“一百六十包……一包一百公斤……一架就是十六吨!八架就是一百二十八吨!”参谋长快速心算,脸上露出振奋的神色。
“这够武装好几个团,解决上万人的过冬被服和粮食了!还能支援一些药品过去!”
“太好了!打包和运到机场的事情交给我,我亲自去仓库盯着!”
老总点头:“行,你去安排打包运输。联系接收部队和确定空投地点的事情,我来办!这次分两个方向吗?”
林天想了想:“既然运力充足,晋察冀那边情况更为复杂,趁还没暴露,可以集中再投一次。”
“另一批,投送到陕甘宁边区的,可以明天再去。”
参谋长立刻道:“行,我这就去仓库!”
说完,风风火火地出去了。指挥部里只剩下老总和林天。
老总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开始恢复生机的太原街道,语气深沉:“等这趟飞完,仓库里剩下的、适合空投的物资,也别留了,全部打包,都给我运到延安去!”
“分发给陕甘宁的各个部队。他们守着咱们的大后方,更不容易。”
“是!老总!”林天肃然应道。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物资的转运,更是将山西胜利的果实,与全d全军分享,凝聚力量。
老总转过身,看着林天,眼中充满了信任和期待:“林天,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咱们现在有了太原,有了你这条‘空中走廊’,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情,现在都可以琢磨琢磨了!”
林天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广阔舞台。
“保证完成任务!”
第180章 新番号,新征程
一个星期的时间,在紧张的物资转运和部队休整中飞快过去。
八架运输机如同辛勤的工蜂,在鹰巢机场与太原、兄弟根据地之间穿梭,将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送到了最需要的地方。
这天,林天把系统奖励的《特种空降兵基础训练手册》交给了魏大勇和徐虎。
“和尚,虎子,这个拿着。”林天将厚厚的册子递过去。
“这是未来部队发展的一个方向。你们特战大队,要成为种子。”
“抓紧时间选人,扩大规模,按照这上面的纲要进行基础训练!”
魏大勇接过册子,翻了翻,里面很多图解和术语让他有点眼晕,他挠挠头!
“旅长,这上面有些字儿它认识俺,俺不认识它啊……”
徐虎倒是看得仔细些,闻言道:“队长,没事,我大概能看懂,咱们一起琢磨。”
林天瞪了魏大勇一眼:“那就多问!多学!让你平时抽空学文化,跟要你命似的!”
“以后咱们的装备越来越复杂,不识字,不懂原理,你怎么带兵?你小子想当一辈子莽夫?”
魏大勇被训得缩了缩脖子,连忙保证:“学!俺一定学!从今天起就找徐虎他们补课!”
“这还差不多。”林天脸色稍霁。
......
这天上午,总部通讯处长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快步走进太原八路军总指挥部。
“老总!延安急电!”
老总接过,快速浏览,脸上渐渐露出笑容,随即对身边的参谋道:“立刻通知林天那小子,让他通知赵刚,还有在家的团级以上干部,全部赶到太原来!”
“另外,新一团、771团、772团的也一起叫来!”
“后天上午开会!有重要事情宣布,是好事!”
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李云龙那里就不用了,他在东边盯鬼子,任务重,走不开。”
……
两天后,太原总指挥部的大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林天、赵刚从基地赶来,丁伟、孔捷从各自驻地返回
周卫国、刘志辉、王承柱,魏大勇、徐虎,以及771团团长徐长功、772团团长程铁山、新一团团长王大山等团级干部也全都到齐。只有李云龙缺席。
气氛有些严肃,又带着一丝期待。大家都猜到,肯定有大事。
老总和参谋长一起走了进来。老总环视一周,脸上带着惯有的威严,但眼角带着笑纹。
“都到齐了?好!”老总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来,就两件事。第一,发奖!第二,整编!”
他拿起一份文件:“先说说奖!咱们独立第一旅,自组建以来,战功赫赫!”
“尤其是最近光复太原、横扫山西日军的战役,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打出了中国人的志气!”
“延安总部、八路军总部经过研究,决定对有功单位和个人,予以隆重嘉奖!”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
“林天同志!”老总声音洪亮。
“在此系列战役中,指挥若定,决策果敢,功勋卓着!记特等功一次!此前累积战功,合并记一等功两次!”
掌声立刻响起。林天起身,肃然敬礼。
“赵刚同志!保障有力,统筹全局,功不可没!记一等功两次!”
“李云龙同志!丁伟同志!孔捷同志!周卫国同志!刘志辉同志!王承柱同志!骁勇善战,指挥有力!各记一等功两次!”
被点到名字的干部纷纷起立敬礼。
“魏大勇同志!徐虎同志!徐长功同志!程铁山同志!王大山同志!各记一等功一次!”
“其余营级干部,根据各自表现,记二等功一次到两次不等!”
“各参战团,分别记集体一等功一次!”
“表现突出的战斗英雄、模范个人,由各部队详细上报,另行嘉奖!”
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和激动。
老总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的笑容更盛:“奖发完了,咱们说第二件,也是更大的喜事——整编!”
他展开另一份命令,声音更加铿锵:“经Z共Z央J委批准,八路军总部命令:即日起,八路军总部直属独立第一旅,扩编为——八路军独立第一师!”
“哗——”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和兴奋的议论声。扩编为师,这是质的飞跃!
“任命如下!”老总朗声宣读,“林天同志,任独立第一师师长!”
“赵刚同志,任独立第一师政治委员!”
“李云龙同志,任独立第一师副师长,兼第一旅旅长!”
“原新一团并入第一旅,王大山同志任第一旅副旅长,兼第四团团长!”
“丁伟同志,任独立第一师参谋长,兼第二旅旅长!”
“原771团并入第二旅,徐长功同志任第二旅副旅长,兼第五团团长!”
“孔捷同志,任独立第一师副参谋长,兼第三旅旅长!”
“原772团并入第三旅,程铁山同志任第三旅副旅长,兼第六团团长!”
“周卫国同志,任师直属航空旅旅长!”
“刘志辉同志,任师直属装甲步兵旅旅长!”
“其余部队,如炮兵团、运输团、特战大队等编制调整及主官任命,由师部自行拟定方案,上报总部核准!”
每念到一个任命,都伴随着一阵掌声和祝贺的目光。
老总念完,看向林天:“林天,你现在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一个师,两万多人,还有飞机坦克,这是咱们八路军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总部对你寄予厚望!”
林天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熟悉的战友,声音沉稳有力:“感谢中枢、总部信任!”
“我林天,独立第一师全体指战员,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我们将继续以消灭日寇、解放全中国为己任,随时准备迎接更艰巨的战斗!”
“好!”老总满意地点头,随即对所有人说道。
“散会后,各部主官立即返回,着手进行内部整编和人事调整!林天,赵刚,你们留一下。”
众人带着兴奋和新的使命感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老总、参谋长、林天和赵刚。
老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叫你们留下,是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嘉奖和升官是好事,但别忘了,小鬼子可没闲着。”
“冈村宁次在华北的兵力调动越来越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
“我们的空中支援虽然缓解了兄弟部队的压力,但也可能让鬼子更加警惕,甚至……狗急跳墙。”
参谋长接口道:“总部判断,小鬼子很可能在近期,发动一次超乎以往的大规模进攻。”
“目标,可能是我们刚稳定的山西,也可能是其他方向。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林天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刚刚扩编,喜悦还未散去,新的风暴似乎已在酝酿。
第181章 意外的情报
老总的话让会议室的气氛陡然凝重。
林天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冈村宁次发动大规模扫荡,是报复山西的惨败,还是另有图谋?
他的目光在墙上的华北地图上游移,从三晋大地到冀省,再到平津地区,试图找出日军可能的进攻路线和意图。
无意间,他的视线扫过老总办公桌上那本老式日历。
「中华民国三十一年四月小」
也就是一九四二年,今天是十九号。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老总,参谋长,鬼子的异常调动,会不会和……美国轰炸小鬼子本土有关?”
“什么?”老总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神色,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美国轰炸小鬼子本土?什么时候的事?消息准确吗?你小子从哪里听来的?”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说漏嘴了。’
‘按照历史进程,杜立特空袭东京发生在1942年4月18日,现在是4月19日,消息传到中国需要时间。’
‘八路军的情报系统虽然厉害,但这样远隔重洋的即时消息,至少要晚两天才能确认。’
他迅速调整表情,装作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唉,我也是昨晚刚得到的消息,是我在南洋的家族通过秘密渠道传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再加上,我以为……这么大的事,咱们跟美国现在是同盟国,重庆那边应该会通报的?”
“您这边应该会有更准确的消息才对。”
他观察着老总的反应。‘看来国军那边压根没打算和八路军共享这个消息。’
老总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凝重,又从凝重带上一丝怒意。
他重重哼了一声:“通报?指望他们主动告诉我们?想得美!”
他随即看向参谋长,语气急促,“老伙计,你马上去把这个消息发回延安!”
“要快!这是重大国际局势变化,中枢必须第一时间掌握!”
“明白!”参谋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老总和林天、赵刚三人。
老总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林天,眼神里既有审视,也有几分复杂!
“林天啊,以后……以后但凡收到这种涉及全局的重要情报,哪怕只是个传闻、花边消息,你也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咱们现在不是小打小闹了,你一个师,几万人,一举一动都牵扯大局。”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总部的判断和决策,明白吗?”
林天真切地感受到了老总话语里的分量和信任,心道:‘大意了,主要还是最近太忙,没去细想这些国际事件!’
‘说起这个时间点,好像副总参谋长就是五月牺牲的,但现在整个晋省都没小鬼子了,应该是已经避免了!’
来不及多想,他挺直腰板:“是!老总,我记住了!”
“这次是我疏忽,以后绝不会再犯!”
赵刚在一旁打圆场,也带着好奇:“老林,你那边的消息,具体怎么说?”
林天整理了一下记忆中的信息,沉声道:“消息说,就在昨天,四月十八号,美军出动了一批轰炸机,从航空母舰上起飞,远程奔袭轰炸了鬼子本土!”
“目标包括东京、横滨、名古屋和神户好几个重要城市!虽然造成的实际破坏可能有限,但影响极大!”
“现在国际上舆论都在热议这件事,说这是开战以来鬼子本土第一次遭到空袭!”
“好!炸得好!”老总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脸上露出快意的神色。
“小鬼子整天把炸弹扔到咱们中国老百姓头上,现在也让他们自己尝尝这滋味!这就叫报应!”
他的兴奋持续了几秒,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思索取代。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眉头重新皱起:“四月十八号……今天是十九号……消息传过来,再做出反应,下达命令到华北方面军……时间上,完全对得上!”
就在这时,参谋长推门回来了,脸上带着确认后的严肃:“电报已经发往延安了。”
“我刚顺便问了一下情报处,他们确实也收到一些零星的内容,正在加紧核实。林天提供的消息,极大可能是真的!”
老总停下脚步,看向林天和参谋长,三人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思路打通了。
“这就说得通了!”老总走回地图前,手指点着石家庄、保定一带日军集结的区域。
“小鬼子这次是真急了!本土被炸,安全神话破灭,小鬼子国内肯定人心惶惶,压力巨大!”
“再加上在晋省被我们打得丢盔弃甲,损失了整整几个师团!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现在坐在火山口上!”
参谋长接着分析:“他必须有所动作,而且要快,要狠!”
“一方面,他需要一场‘辉煌的胜利’来稳定华北局势,给国内一个交代,挽回颜面。另一方面……”
参谋长的手指从华北划向东北,“我怀疑,他可能接到命令,从华北抽调部队回防本土,或者增援太平洋战场!想尽快稳住华北局势!”
“对!就是这个逻辑!”林天完全赞同。
“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地集结兵力。这次扫荡的规模和残酷程度,可能会超过以往任何一次!”
“他需要迅速摧毁我们一个或几个主要根据地,重新确立日军在华北的‘绝对优势’!然后才能考虑抽调兵力的事情。”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老总手指敲击地图边框的轻微声响。
形势的严峻性,超出了最初的估计。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报复性扫荡,而是鬼子在内外交困下,为求战略喘息而发动的、可能倾尽全力的疯狂一击!
赵刚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天和老总:“如果真是这样,那冀中、晋察冀的兄弟部队,面临的压力将是空前的。”
“我们虽然空投了一些物资过去,但面对鬼子主力集团的重兵围剿,恐怕……”
“恐怕还是不够。”老总接过话头,语气沉重。
“我们必须想办法,替他们分担压力,打乱鬼子的部署!”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墙上的地图,投向了那刚刚稳定下来的、广袤的三晋大地,以及东面那一片日寇盘踞的冀省平原。
一个更大胆、更主动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萌芽。
第182章 主动出击
老总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重新落回林天脸上,带着征询:“林天,你现在是独立师的师长,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老总的问题让会议室重新聚焦。
“想法?”林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具体战术,而是先分析现状。
“老总,参谋长。”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首先看晋省。太原一战后,晋省境内成建制的鬼子已被基本扫清。”
“剩下的,不过是些散兵、潜伏汉奸、特务,已不足为患。”
他手指划过晋省全境:“只要发动群众,搞举报奖励政策,藏起来的鬼子、汉奸,很快便会被一个个揪出来!”
“山西就可以成为我们真正稳固的后方根据地!”
参谋长听到这里,插话问道:“奖励政策?就是太原城里用白面、大洋换情报那个?”
“这个法子好是好,可要是推广到整个山西,这开销……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咱们现在虽然打下了太原,缴获不少,可要支撑全省这么搞,粮食、大洋,都不是小数目。”
林天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粮食问题不大。高产春小麦种子已经在控制的根据地里全面铺开种植了,秋收后粮食产量会有保证。”
“退一万步,实在紧张,咱们不是还有‘盟友’嘛。”
“盟友?”老总挑了挑眉。
“晋绥军,还有重庆方面。”林天意味深长地说。
“咱们浴血奋战,光复国土,他们总不能一直干看着吧?”
“适当的时候,可以通过报纸舆论,提醒一下他们共同抗战的责任,特别是物资援助方面的责任。”
“或者,咱们也可以用别的方式,‘请’他们‘赞助’一点。”
看着林天那副“你懂的”表情,老总先是一愣,随即和参谋长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好你个林天,一肚子花花肠子!”老总笑骂一句,但显然认可了这个思路。
“行,具体操作可以再议。你继续说。”
林天神色一正,手指猛地向东移动,点在地图上冀省平原的位置:“所以,我的想法是,晋省既然已经基本稳定,我们的主战场,就不应该再放在晋省!”
“晋省以前是小鬼子煤炭和钢铁基地!小鬼子必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而咱们不能等着鬼子打上门,把战火重新引回我们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家园!”
“晋省,留下必要的防御力量,重点提防西边那位阎长官就行。”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我们应该主动出击!把战场推到鬼子控制的地盘上去!”
“我的独立第一师,愿意挥师东进,与太行山东麓的李云龙部汇合!”
“东进?汇合之后呢?”老总目光炯炯。
林天的手指重重按在石家庄、保定一带,“集中绝对优势的装甲和空中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冀省平原!”
“拿下关键城市和交通线,彻底打乱冈村宁次的部署!”
“最后,挥师北上,威胁平津!把他华北方面军的老巢搅个天翻地覆!”
这个计划大胆得让赵刚都吸了口凉气。
参谋长更是直接提出了最现实的疑问:“林天,你的想法很大胆。飞机能飞过去,这我相信。”
“可你的坦克呢?那些铁疙瘩,少说几十吨重,怎么翻过这连绵的太行山?难道它们也能长翅膀飞过去?”
林天看向参谋长,又看了看老总,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自信和神秘的微笑!
“参谋长,坦克当然不能飞。但是……既然我能让它们出现在晋省,自然也有办法,让它们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这话说得含糊,却又意有所指。
老总闻言,目光深邃地看了林天一眼。
他想起了那些凭空出现的飞机、那些超越时代的装备、那不可思议的家族渠道……!
瞬间,他明白了林天话里的潜台词。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不能以常理揣度。
既然他有办法把坦克弄到山西,或许就真有办法弄到河北。
再追问下去,恐怕也不会得到明确的答案,反而让双方尴尬。
老总轻轻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制止了还想继续追问的参谋长:“好了,这个问题……暂且放一放。”
“就算你的坦克能过去,那后续呢?弹药、油料、粮食,几万大军的补给,怎么保障?”
“总不能也靠你变出来吧?深入敌后,补给线一断,就是灭顶之灾!”
提到这个最实际的问题,林天收起了之前的表情,变得异常认真和具体:“所以,光靠变当然不行,必须有一条稳定可靠的、属于我们自己的补给大动脉!”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上一条清晰的铁路线滑动,从太原出发,向东穿过娘子关,蜿蜒进入冀省。
“正太铁路!”林天斩钉截铁地说。
“我的想法是,东进作战的第一步,不是直接冲向平原,而是以一部精锐,迅速夺取并牢牢控制正太铁路娘子关至石家庄段!”
“只要控制了这段铁路,我们就能利用火车,将晋省的兵员、弹药、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冀省前线!”
他看向老总,眼神灼热:“有了铁路,后勤补给也就能跟上大兵团作战的消耗!”
“就能在冀省平原站稳脚跟,跟冈村宁次好好掰一掰手腕!”
夺取并控制一条关键铁路线,作为大军出击的保障!
这个想法,比单纯提出东进又进了一步,也现实了许多。
老总没有说话,他背着手,再次走到巨幅的华北地图前,目光紧紧锁定了那条蜿蜒的铁路线,以及铁路两侧的崇山峻岭和广袤平原。
晋省已定,冀中告急,冈村宁次磨刀霍霍……是继续保守防御,还是大胆出击,将战火引向敌占区,一举改变华北战局?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只有老总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老总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林天,”他沉声开口。
“把你这个‘东进控路’的计划,再想细一点。”
“特别是铁路沿线的敌情、地形、需要动用的兵力、可能遇到的反扑……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详细的作战构想!”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但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在认真考虑这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主动进攻方案!
第183章 计划确认
从指挥部出来,已近正午。
林天对赵刚道:“老赵,通知一下咱们师的主要指挥员,暂时都别离开太原。”
“明天和老总开完会,很可能就要部署作战任务了。”
“明白。”赵刚点头,立刻去安排。
回到太原临时住处,林天关上门,心绪却难以平静。
东进作战的构想得到了老总的初步认可,但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最大的障碍,是如何确保空中优势,并为地面突击部队扫清障碍。
他铺开地图,目光落在冀省平原上两个关键的鬼子机场——石家庄大郭村机场和邯郸林村机场!
还有北平南苑机场和天津张贵庄机场。
这四个机场规模远比太原的机场大,驻防力量也更强。
而威胁最大的是石家庄大郭村机场和北平南苑机场
要想为东进战役打开局面,必须第一时间瘫痪甚至摧毁这两个机场,瓦解鬼子大部分空中力量。
而仅靠现有的四架轰-5,即使夜间偷袭,也难以确保彻底摧毁目标,风险太大。
‘需要更多的轰炸机,还需要一双在夜间也能看清战场、指挥机群的眼睛……’林天心念沉入系统。
【宿主:林天】
【当前可用积分:100,000,000点(超出上限部分,已自动转化为通用黄金储备,存放于系统空间)】
【权限:可兑换1969年代及之前本位面已有技术装备,或系统已奖励过的同型号装备。】
他直接进入装备兑换列表。
搜索:轰-5轰炸机。
兑换数量:6架。
【叮!兑换轰-5轰炸机 x 6,每架需120万积分,总计720万积分,是否确认?】
‘确认!’
搜索:p-51d“野马”战斗机。
兑换数量:9架。
【叮!兑换p-51d“野马”战斗机 x 9,每架需55万积分,总计495万积分,是否确认?】
‘确认!’
积分还很充足,再兑换一架预警机。
他迅速筛选符合时代背景且具备基本预警指挥能力的机型。
最终选定:图-126“苔藓”预警机。
【叮!兑换图-126预警机 x 1,需800万积分,是否确认?】
‘确认!’
林天估算,要满足夜间指挥多批次战机协同作战,至少需要一个包含飞行机组、雷达操作员、战术指挥员、通讯专员在内的12人核心团队。
搜索:配套机组技能包。
【叮!兑换【图-126预警机标准机组及战术指挥技能包】(12人份),需80万积分,是否确认?】
‘确认!’
一系列操作,总计消耗两千多万积分。
看着依旧庞大的剩余积分,林天心中底气更足。
这些新的力量,将成为撕裂华北战场的利刃。
他坐下来,开始撰写详细的作战方案,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一场立体化进攻的蓝图。
……
第二天上午,同一间会议室。
老总、参谋长、林天、赵刚四人再次聚首。
林天将连夜写好的方案提纲递了过去。
“老总,参谋长,这是我的初步构想。”
他言简意赅地阐述:“战役分三步。”
“第一步。我航空兵主力,在预警指挥机引导下,于某个夜晚,先后对石家庄大郭村机场、南苑机场发起突袭,夺取制空权!”
“第二步。将后勤补给站设在头泉站!这个车站在太行山脉边缘,且距离石家庄仅二十多公里!”
“计划确认后,装甲步兵旅主力,立即沿正太铁路快速东进至娘子关驻扎!”
“而步兵精锐,则配合特战队员,秘密行军,以娘子关至头泉站铁路为目标,秘密潜伏在这段铁路的车站、桥梁、隧道等鬼子据点附近!”
“而李云龙部则趁机夺取头泉车站!必要时,可以部分精锐空降敌后,配合破袭。待做好准备,所有部队一同攻击,一举拿下这段铁路控制权!”
“第三步,。巩固铁路线后,主力以头泉车为支点,向石家庄、冀中、保定方向突击,与兄弟部队里应外合,粉碎日军扫荡,将战线推向河北腹地。”
他最后强调:“整个计划,关键在于情报。”
我需要总部协调,尽快摸清正太铁路所有桥梁、隧道、车站的鬼子兵力、火力配置、守备规律。越详细越好。”
老总和参谋长仔细听着,翻看着手中那篇幅不长却信息量巨大的提纲。
里面涉及了空中突击、装甲奔袭、敌后空降、多兵种协同……很多概念对他们而言都颇为新颖。
良久,老总放下提纲,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笑容,看向林天!
“好小子……你这套打法,又是飞机预警,又是敌后空降,空地协同……老子是越来越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翻山越岭、穿插迂回是家常便饭,可指挥飞机坦克协同作战,还真没经历过!”
他站起身,走到林天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不过,我相信你的本事!也相信你鼓捣出来的这些新家伙!”
“这套战法,老子不会,也不瞎指挥!你林天,现在是独立第一师的师长,这场东进战役,就由你全权负责!”
“需要总部协调情报、联系兄弟部队、提供政策支持,你随时来找我!”
“需要老子给你站台撑腰,我也绝不推辞!”
“但具体怎么打,飞机怎么飞,坦克怎么冲,你自己定!”
参谋长也笑着补充:“老总这是让你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啊!林天,压力给你了,但机会也给你了!”
“打出个样子来,让冈村宁次那老鬼子,好好尝尝咱们八路军吊打滋味!”
林天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猛地立正敬礼:“感谢老总、参谋长信任!林天保证完成任务!”
老总摆摆手:“行了,别保证来保证去的。赶紧回去,把你的计划细化,把人马调配好。”
“情报的事,我马上安排下去,尽快给你答复。”
从指挥部出来,阳光有些刺眼。
林天知道,一幅更宏大的战争画卷,即将由他亲手展开。而第一笔,必须精准而狠厉。
第184章 战斗部署
从师部院子出来,走几步就是隔壁的独立第一师太原临时指挥部。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和吵嚷声。
推门进去,只见院里或坐或站聚着不少人。
丁伟和孔捷正蹲在地上,用石子儿摆着什么阵型,程铁山在旁边指手画脚,王大山则跟徐长功凑在一起,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
“我跟你说老徐,当时那炮火,啧啧,鬼子那碉堡就跟纸糊的一样!”王大山唾沫横飞。
“得了吧你!”徐长功毫不客气地拆台,“谁不知道当时你们新一团是跟在老李屁股后面捡漏?”
“正面硬啃的都是人家一团的弟兄!”
“嘿!你这人……你小子看不起谁呢?”
“师长!政委!”眼尖的丁伟先看到了林天和赵刚,连忙站起身。
其他人也赶紧收敛了玩笑,纷纷敬礼问好。
林天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看你们这一个个的,升官了,高兴是吧?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吹牛!”
程铁山嘿嘿一笑:“师长,这不是等您和政委嘛,闲着也是闲着。瞎聊!”
“我看你们是闲得慌。”林天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
“都别贫了,作战室开会。”
说是作战室,其实就是个大点的房间,摆了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华北地图。
众人落座。林天先看向丁伟和孔捷:“老丁,老孔,你们现在都是旅长了。”
“原来团长的位置,心里有接任人选没有?”
丁伟早有准备,立刻道:“师长,我推荐沈泉。这小子打仗稳当,脑子活,当营长时就显出能耐了。”
“至于老李那边,我昨天把消息传过去了,他回话说,一团团长他推荐张大彪。”
林天点点头:“沈泉和张大彪,我都有印象,都是好苗子。可以。”
孔捷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为难:“师长,政委,我手下几个营长,打仗勇猛没得说,但独当一面、统筹全局的能力,确实还欠点火候。”
“我想再锻炼锻炼他们,让他们先当个副团长参谋长啥的,等组建新团再推荐他们!”
“至于团长人选,我在平安县驻防这段时间,跟情报处段鹏那小子接触不少,发现这小子不简单。”
“身手没的说且心思缜密,胆大心细,搞情报有一套,带兵我看也差不了。我推荐段鹏接任三团长。”
“段鹏?”林天略感意外,但仔细一想,原剧中段鹏能力确实全面,这段时间情报工作也做得有声有色。
他看向赵刚:“政委,你觉得呢?”
赵刚沉吟一会道:“段鹏同志能力是有的,政治上也可靠。”
“从情报工作转到军事主官,是个挑战,但也未尝不能胜任。我同意孔旅长的推荐。”
“好。”林天拍板。
“既然都没意见,政委,你负责整理材料,尽快上报总部批复。”
人事议定,会议进入正题。
林天走到地图前,神色严肃起来。
“叫你们来,是要部署下一步作战任务。”他手指点向冀中平原。
“总部已经同意,我独立第一师,将主动东进,出击冀省!”
他简要讲述了“东进控路、平原破袭”的整体构想,重点是夺取正太铁路控制权,为后续大规模进入河北平原打开通道。
“这次,我们要打一场空地协同的硬仗!”林天目光扫过众人。
“时间很紧。老丁,老孔,你们的二旅、三旅,以及特战大队,务必在三天之内,秘密运动到正太铁路沿线的鬼子据点附近,隐蔽待机!”
“至于铁路线上有多少鬼子据点,晚会你们找参谋长拿情报!”
“记住,重要桥梁,隧道一定不能让小鬼子炸了,多分配几个特战队狙击手协助!”
“三天后的晚上,航空兵将率先出动,对小鬼子在冀省的机场和铁路枢纽发起突袭。”
“一旦空中打击开始,我会通知你们!你们立刻动手,以最快速度拔掉各自负责的据点!”
他看向丁伟:“一会你转告李云龙,他的任务是拿下头泉车站!”
“那是铁路线上的重要节点,将作为我们的后勤补给站。”
“你们其他部队完成任务后,不要停留,立刻沿着铁路线向头泉方向靠拢,与李云龙部汇合!”
“工兵部队要随行,拿下据点后,立刻着手修复被鬼子破坏或被咱们游击队破坏的铁路路段!”
“柱子,志辉,”林天转向炮兵团和装甲旅的两位主官。
“你们这几天去太原火车站,把咱们缴获的那些火车头、车厢都清点清楚。”
“想想你们的火炮、坦克怎么装车,怎么通过铁路快速前送!提前装上火车随时准备出发!”
“铁路一修好你们立马出发,赶往头泉跟大部队汇合!”
“具体的攻击目标分配、行进路线、协同信号,由丁伟和孔捷负责细化安排。”林天最后总结。
“记住,隐蔽是第一位的!不能让鬼子提前察觉我们的意图!不然小鬼子将桥梁隧道一炸修复将花费大量时间!”
任务明确,众人眼中都燃起了战意。
丁伟和孔捷立刻凑到一起,对着地图低声讨论起来。
林天不再耽搁,对赵刚和周卫国道:“老赵,老周,我们立刻回基地。真正的重头戏,在空中。”
三人出了指挥部,乘车直奔太原机场。那架直-5直升机已经加满油待命。
登上飞机,螺旋桨开始轰鸣。飞机拔地而起,向着东北方的鹰巢基地飞去。
舷窗外,山川大地向后掠去。
林天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脑海中已经在飞速盘算。
‘手下终于有人会开直升机了,真好!’
‘新兑换的六架轰-5、九架野马、还有那架关键的图-126预警机,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
‘三天时间,非常紧张。’
预警机机组人员的技能卡要尽快使用,夜间多机群协同指挥的战术要反复演练……
还有轰炸目标的最后确认,弹药的配载,航线的规划……
千头万绪,但每一步都关乎整个战役的成败。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逐渐熟悉的基地山谷轮廓。
一场前所未有的立体突击,即将在这片群山之中酝酿完成。而它的锋芒,将直指华北日寇的心脏。
第185章 夜鹰出击
直升机降落在鹰巢基地机场。
望着跑道两侧和山谷平地上密密麻麻停放的各型飞机,林天暗自庆幸当初选址的眼光和周卫国持续扩建的远见。
这条近五里长的山谷,如今俨然是一个颇具规模的秘密航空基地。
回到基地后,林天屏退众人,第一时间将新兑换的六架轰-5、九架p-51d以及那架体型庞大、顶部有着醒目圆盘天线的图-126预警机提取出来,安置在预留的机库和掩体中。
随即,便对周卫国紧急选定的预警机核心机组十二人使用了技能卡。
接下来的三天,他将机场夜间合成训练全权交给了周卫国,自己则坐镇指挥部,处理各部汇报、情报汇总和全局协调。
三天时间,在一种紧绷的寂静中飞速流逝。
……
北平,铁狮子胡同一号,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郁地听取着参谋们的汇报。
“冀中地区‘五一大扫荡’准备已基本就绪。第110师团、第27师团、独立混成第7、第8旅团等部已按计划进入攻击出发位置。”
“治安军、皇协军配属到位。航空兵、炮兵支援方案已核定。等物资一到就可发动扫荡!”作战课长条理清晰地报告。
冈村微微点头,这是近期难得的“好消息”。
他急需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来稳定局面,提振士气,并向国内证明他仍有掌控华北的能力。
“晋省方向呢?”他更关心这个让他折戟沉沙的地方。
情报课长上前一步,语气有些迟疑:“司令官阁下,晋省……情况不明。”
“我军在晋省的情报网络,自太原失陷后遭到毁灭性打击。近期派出的多批侦察人员,大多……失去联系。”
“从晋绥军内部渠道传回的消息有限,且多集中于其控制区边缘,对于占据太原及晋中核心区域的八路军主力动向……难以掌握。”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零星消息显示,八路军似乎在太原及周边进行大规模‘肃清’和‘建设’活动,并未有大规模部队调动的明显迹象。”
“建设?”冈村宁次冷哼一声。
“八路军以为打下太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天真!”
他下意识判断八路军在忙着消化战果,巩固地盘,这就给了他集中力量解决冀中问题的时间窗口。
“严密监视,任何异常动向,立即报告!”
“哈依!”
……
四月二十三日下午,太行山区。
正太铁路沿线,一个个日军据点外的远处山林、沟壑中,独立第一师第二旅、第三旅的战士们,连同魏大勇的特战大队,已如钉子般悄无声息地楔入预定位置。
战士们嚼着冷硬的干粮,检查着武器,等待着那个约定的时刻。
东麓,李云龙趴在一个山头上,用望远镜反复观察着头泉车站的布防。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对旁边的通讯员低声道:“告诉弟兄们,把招子都放亮点!”
“信号一来,就给老子往死里打!车站,必须拿下!”
“是!”
……
鹰巢基地,黄昏。
林天在周卫国的陪同下,再次来到机场。
此刻的机场,气氛与往日训练时截然不同,充满了大战前的肃杀。
十架轰-5轰炸机在停机坪一字排开,地勤人员正进行最后的检查。
硕大的弹舱内,混合挂载着用于摧毁跑道和建筑的穿甲爆破弹,以及针对机库、油罐的燃烧弹。
“报告师长!‘雷霆’轰炸机大队准备完毕!”大队长张雷跑过来敬礼。
十架轰五被编为“雷霆”大队,下设两个中队。
“弹药挂载如何?”
“按计划,每机携带四枚五百公斤穿甲弹,四枚二百五十公斤燃烧弹!足够把大郭村机场犁一遍!”张雷信心十足。
另一边,十二架p-51d“野马”战斗机也已整装待发。
它们被编入“利箭”战斗机大队,负责护航和清扫空域。
“师长,‘利箭’大队准备就绪!飞行员全员正抓紧时间休息!”新任“利箭”大队长,原王耀武的副手陈飞报告。
三架F4F“野猫”和另外五架“野马”作为预备队留守。
最引人注目的是跑道尽头那架图-126预警机,代号“天眼一号”。它顶部的巨大圆盘雷达罩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林天登上舷梯,走进“天眼一号”的机舱。
内部空间拥挤,布满了各种闪烁的仪表和雷达屏幕。
被技能卡灌输的机组人员们各司其职,正在做最后的系统自检。
机长兼任务指挥官杨振华起身报告:“师长,‘天眼一号’机组准备完毕!”
“雷达、通讯、导航系统运转正常!可随时升空,执行夜间指挥引导任务!”
林天拍了拍杨振华的肩膀:“今晚,你们就是整个机群的眼睛和大脑!任务重大,拜托了!”
“保证完成任务!”
走下预警机,林天对周卫国道:“老周,任务都清楚了?‘天眼一号’率先起飞,爬升至五千米巡航高度,建立指挥。”
“‘雷霆’大队和‘利箭’大队按计划时间依次起飞,在空中完成编队后,由‘天眼’引导,沿预定航线,直扑石家庄!”
“明白!航线已反复推算,避开了已知的鬼子主要防空阵地。”
“执行任务的飞行员都进行了多次夜间编队和识别训练。”周卫国回答。
林天看了看天色,又抬腕看表:“通知各部,按计划,晚九点整,‘天眼一号’率先起飞!”
“空袭行动,代号‘夜枭’,正式开始!”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机场上,引擎试车的轰鸣声陆续响起,汇成一片低沉而有力的咆哮,仿佛巨兽苏醒前的喘息。
天色,终于彻底黑了下来。
晚九点整。
“天眼一号,可以起飞!”
“明白!天眼一号,起飞!”
四台发动机发出巨大的推力,庞大的预警机开始在跑道上加速,越来越快,最终昂首冲入漆黑的夜空,机翼上的航行灯很快变成了两颗微小的星星。
紧接着,轰炸机、战斗机依次滑出,一架接一架地呼啸升空,在夜空中调整队形,关闭航行灯,在预警机的指引下,向着东方,向着敌人心脏地带,无畏地飞去。
真正的雷霆,即将在日寇头顶炸响。
第186章 连环重击
半小时后,塔台里,林天盯着雷达屏幕和寂静的电台,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周卫国站在一旁,同样神情紧绷。
“应该快到目标区了。”周卫国看了一眼挂钟。
......
九千米高空,“天眼一号”预警机率先抵达预定空域开始平稳盘旋。
机舱内,雷达操作员紧盯着眼前的圆屏显示器,绿色的扫描线缓慢转动。
“报告指挥员,发现大型集群回波,确认为大郭村机场地面停机区。未发现空中目标。”雷达员报告。
战术指挥员李健坐在指挥席上,面前是综合态势显示屏。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各机注意,我是‘天眼’。目标区域已确认,无空中威胁。”
“‘利箭’大队,目标位于你机群右偏十度方向,注意收听指引,按一号方案,开始攻击!”
“优先清除机场外围高射炮阵地和探照灯!‘雷霆’大队减速盘旋等待!”
“‘雷霆’大队收到,开始盘旋!”
“‘利箭’明白!各机注意,右偏十度,一中队,跟我来,清扫东侧和北侧防空火力!”
“二中队,负责西侧和南侧!行动!”陈飞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
十二架p-51d战斗机立刻分为两组,如同离弦之箭,脱离编队,加大油门,向着下前方漆黑大地上的几处微弱光点俯冲而去。
机场地面,鬼子哨兵最先听到了远处天空中传来的、不同寻常且越来越近的沉闷轰鸣。
“什么声音?”
“像是飞机……很多飞机!”
“快!拉警报!进入防空阵地!”
凄厉的防空警报在机场上空响起。鬼子士兵慌乱地从营房跑出,冲向一个个高射炮位和探照灯阵地。
“快!装弹!”
“探照灯!打开探照灯!”
十几道粗大的光柱仓皇地刺向夜空,胡乱扫动着。
然而,已经太晚了。
“哒哒哒哒——!”
“砰砰砰!”
率先俯冲而下的“野马”战机,机翼下的12.7毫米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鞭子,精准地抽打在刚刚启动的探照灯和暴露的高射炮位上。
子弹打在钢板上溅起刺眼的火花,撕碎帆布帐篷,将措手不及的鬼子炮手打得血肉横飞。
“八嘎!是敌机!射击!快射击!”
零星的高射炮弹在空中炸开几朵无力的黑烟,根本无法跟上“野马”灵动的身影。
“探照灯已清除三处!”
“北侧高炮阵地哑火!”
战况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回“天眼一号”。
李健冷静地发出下一步指令:“‘利箭’大队,扩大清扫范围,压制一切地面火力。”
“‘雷霆’大队,进入轰炸航线!重复,‘雷霆’可以进入!”
“雷霆收到!各机,跟我来,保持高度,瞄准预定投弹点!”
张雷带领着十架轰-5,排成紧密的队形,开始进入轰炸航路。
地面上一片混乱。仅存的探照灯光柱被战斗机追逐着打灭,高射炮火越来越稀疏。
鬼子只能眼睁睁听着头顶那令人心悸的、沉重的轰鸣声越来越低。
“投弹手准备!”
“打开弹舱!”
轰-5的弹舱门缓缓打开,冰冷的空气灌入机舱。
“瞄准点确认!”
“投弹!”
张雷一声令下。
刹那间,无数黑点从轰炸机腹部脱离,带着死亡的尖啸,如雨点般落向下方灯火稀疏的机场区域。
“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首先爆炸的是穿甲爆破弹,准确地命中跑道、机库、塔台。
坚固的混凝土跑道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砖石结构的机库在爆炸中坍塌。
紧接着,燃烧弹落下,橘红色的火球接连腾起,迅速引燃了油料车、木质营房和一切可燃物。
整个大郭村机场瞬间变成一片火海和爆炸的炼狱!停放在地面的数十架日机在烈焰中扭曲、爆炸。
油库被击中,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二次爆炸,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半边夜空。
“‘天眼’报告:主要目标已遭重创,轰炸效果显着!‘利箭’大队,掩护‘雷霆’脱离!”
“按计划,如有余弹,顺道‘照顾’一下京汉铁路杨柳青段!”
“明白!”
鹰巢基地指挥部,电台里传来“天眼一号”清晰的报告:“鹰巢,鹰巢,这里是‘天眼’。”
“‘夜枭’行动第一阶段完成,大郭村机场已瘫痪。我机群即将执行补充打击。”
林天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抓起另一部直通地面部队的大功率电台话筒:“各攻击部队注意!我是林天!”
“空中打击已开始!我命令,全线攻击!拿下各自目标!”
命令如同点燃的火线,瞬间传遍正太铁路两侧的黑暗山林。
“打!”李云龙在头泉车站外一跃而起,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
“冲啊!”丁伟、孔捷、程铁山、王大山……各潜伏点的八路军战士如同猛虎下山,向着近在咫尺的日军据点发起了猛攻!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骤然在寂静的山间铁路线上炸响!
……
半个多小时后。
鹰巢机场跑道灯光再次亮起。一架架战机拖着疲惫但骄傲的身影,依次降落。
“雷霆”大队的轰-5机全部安全返回。
“利箭”大队的战机也悉数归航,只有两架机翼受了点轻伤。
地勤人员立刻涌了上去,检查、加油、挂弹。
林天和周卫国站在塔台边。
“报告师长!‘夜枭’行动机群全部安全返回!。两架‘野马’轻伤,不影响飞行,但建议退出后续高强度任务。”周卫国汇总着初步报告。
“让那两架飞机和机组休息。立刻从预备队抽调两架完好的‘野马’和飞行员补上!”林天毫不犹豫。
“所有参战飞机,抓紧时间检查、补充弹药油料!人员抓紧时间休整进食!”
他看了一眼时间,不到凌晨一点。
“告诉‘雷霆’和‘利箭’大队,还有‘天眼’机组,他们只有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凌晨三点,我要他们再次升空!”
凌晨三点,夜色最深沉的时刻。
机场上再次引擎轰鸣。
补充了弹药、更换了部分战机、飞行员们用冷水洗了把脸的八路军航空兵,再次登机。
“天眼一号”依旧率先滑出跑道,昂首融入夜空。
紧接着,十架轰-5、十二架p-51d依次升空,在高空完成编队后,调整航向。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北平南苑机场。
庞大的机群如同暗夜中无声的利刃,朝着华北日军的另一个心脏,疾驰而去。
第187章 双重打击
北平,铁狮子胡同,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深夜,冈村宁次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和副官惊慌的呼喊惊醒的。
他披衣起身,脸色阴沉地打开房门。
“司令官阁下!紧急军情!石家庄驻军急电!”副官的声音带着颤音,双手递上一份电文。
冈村宁次一把抓过,就着走廊昏暗的灯光快速扫视。
电文上的字句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眼睛:
“今夜二十二时三十分许,大郭村机场突遭不明身份大机群夜间空袭!”
“敌机数量不明,但规模庞大,且战术协同极佳!我机场跑道、机库、油库、塔台尽遭摧毁。”
“地面飞机损失殆尽,防空阵地大部被毁,伤亡惨重!机场已完全瘫痪!敌机于空袭后疑似向西北方向脱离。”
“八嘎!!!”冈村宁次低吼一声,手指紧紧捏着电文,指节发白。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不明身份大机群?夜间空袭?规模极大?胡说八道!”
“华北地区怎么可能有这种空军部队!夜间大编队作战,就算帝国空军也做不到?”
“难道是美军?对,是美军!一定是美军从其他方向来的飞机!”
他无法接受其他答案,也绝不相信是八路军。
在他认知里,八路军即便侥幸获得几架飞机,也绝无可能组织起如此专业、如此致命的夜间饱和轰炸。
副官低下头,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更急促的奔跑声。另一个参谋官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过来,脸上毫无血色!
“大、大将阁下!又、又有一份急电!来自……北平防空监视哨!”
“念!”冈村宁次的心猛地一沉。
参谋官声音发干:“北平防空监视哨报告,约五分钟前,西南方向隐约传来大规模机群引擎声。”
“高度很高,判断可能向南苑机场方向……!机场已拉响警报……”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道道沉闷的爆炸声隐隐约约,透过墙壁传了进来。
紧接着,又是几声!地面似乎都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震动!
办公室窗玻璃发出嗡嗡的轻响。
司令部内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冈村宁次脸上的愤怒和质疑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片死灰。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参谋,几步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东南方向的夜空,此刻已被一道道不断闪烁、扩张的红光隐隐照亮!
那是火光!是爆炸的火光!距离很远,声音传到此处已经模糊,但那连绵不绝的闪烁和映红的天际线,足以说明一切!
南苑……南苑也遭到了袭击!
“八嘎呀路!!!”冈村宁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拳狠狠砸在窗台上。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堂堂华北方面军的核心机场,一夜之间,竟然被人在睡梦中接连端掉两个!
而敌人是谁,怎么来的,他到现在竟然还只能靠猜测!
“查!给我彻查!情报机关、观察哨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提前预警?!”
他转身,对着噤若寒蝉的部下们嘶吼,“命令所有华北航空兵部队,立即进入最高戒备!”
“命令各地防空部队,全部进入阵地!命令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弄清楚,到底是谁!”
“是八路军,还是美国人,或者……是苏联人?!”
鬼子司令部内顿时乱成一团,电话声、呼喊声、跑步声响成一片。
冈村宁次扶着窗台,望着东南方向那片不祥的红光,胸口剧烈起伏。
一种冰冷的、名为恐惧的寒意,正顺着他的脊椎缓缓爬升。
如果……如果这真的是八路军干的……那林天手里掌握的,究竟是怎样一支可怕的力量?
……
鹰巢基地,机场塔台。
凌晨四点。林天一夜未眠,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电台里传来“天眼一号”报告:“鹰巢,任务完成。南苑机场主要设施已遭重创,余弹已投掷于预定铁路段。”
“我机群正在返航,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完毕。”
“干得好!”林天对周卫国道。
“命令地勤,准备接飞机,做好检修准备。让后勤准备好饭菜,飞行员回来后,立刻安排休息。”
“是!”
几乎同时,另一部电台传来了地面部队的汇总电报。通讯员迅速译出,递给林天。
林天快速浏览:
“我东进各部队于昨夜二十一时五十分同时发起攻击。”
“至凌晨三时五十分,正太铁路娘子关至获鹿段沿线二十七个大小据点已全部攻克!”
“头泉车站已由李副师长部完全控制,车站设施基本完好。”
“铁路线大体畅通,但存在以下问题:三处桥梁遭轻微破坏,需工兵加固;”
“岩会隧道东口遭敌临死爆破,洞口有部分塌方,堵塞约十五米,正在紧急清理;”
“部分路段铁轨被毁,已组织抢修。”
“各部正在肃清残敌,修复工事,主力已向头泉车站进发。其余部队留守据点,等候交接。丁伟、孔捷。”
林天放下电报,长长舒了一口气。空中突击和地面破袭的配合,基本达到了预期效果。
一夜之间,正太铁路西段这条关键的交通动脉,已经大半落入手中。
“桥梁问题不大,抓紧加固就行。”他对旁边的赵刚说道。
“隧道塌方有点麻烦,但十五米不算长,集中人力机械,最多一两天就能打通。”
“告诉丁伟孔捷,抢修是第一位的!一定要快!铁路不通,咱们的重装备和后续补给就上不去!”
“明白,我马上给他们回电。”赵刚点头,脸上也带着喜色!
“没想到这么顺利!鬼子看来是被咱们的飞机炸懵了,地面据点抵抗比预想的弱。”
“空中优势的威力,这才刚刚开始显现。”林天目光投向东方。
“拿下铁路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看李云龙他们,能不能在冀省平原站稳脚跟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刚刚被打通的正太铁路线上,又缓缓移向东面广袤的冀省平原。
一条钢铁通道已经打开。但前方等待着的,必然是鬼子更加疯狂的反扑。真正的硬仗,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188章 黎明汇合
冀中平原,晋察冀军区前线指挥部。
司令员杨成业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指挥部的,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脸上又是震惊又是狂喜。
“老孙!老孙!快看!晋省来的电报!”他把电报拍在桌上,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
参谋长孙毅连忙拿起,快速浏览,眼睛越瞪越大:“我的老天爷……昨夜石家庄大郭村机场、北平南苑机场同时遭大规模空袭,基本被摧毁?”
“正太铁路西段被林天的部队拿下了?这……这真是他们干的?”
“除了他们还有谁!”杨成业用力一挥拳头。
“好家伙!我说昨晚上西北边天上怎么跟打雷似的,还看见远处一闪一闪的!”
“原来是咱们的飞机在炸鬼子机场!这动静,这手笔!林天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孙猴子,能把天捅个窟窿!”
孙毅也兴奋起来:“这下好了!鬼子准备扫荡咱们的飞机,一下子折了大半!”
“看他们还怎么嚣张!司令员,咱们是不是……”
“对!”杨成业立刻领会!
“立刻通知各部队!鬼子空中优势被削弱了,他们的扫荡计划肯定乱套!”
“命令各部,抓住机会,不要硬拼,灵活出击,袭扰他们的集结地和补给线!”
“另外,派侦察兵向西边靠拢,看看能不能和林天东进的部队接上头!”
整个冀中抗日根据地的八路军部队,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战士们的士气瞬间高涨,原本凝重的反扫荡备战气氛中,注入了一股强烈的信心和希望。
……
与之相对,日军方面的反应则是震惊和混乱。
负责冀中扫荡前线指挥的中将师团长饭沼守,是在睡梦中被参谋叫醒的。
他先是不敢相信,等到确认大郭村机场真的被炸,而且袭击者有可能是美军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八嘎!这怎么可能!美军怎么可能会到冀中!”他在临时指挥部里暴跳如雷,但更多的是心虚。
没有空中支援,他的扫荡计划就像缺了一条腿。
更可怕的是,铁路线也遭遇轰炸,补给怎么办?退路怎么办?
“师团长阁下,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急电!”通讯参谋送来冈村宁次的命令。
饭沼守一把抓过,命令很简单:“暂缓原定扫荡计划,各部转入防御态势,确保占领区安全。”
“全力侦察西面八路军动向,特别是正太铁路方向!”
“暂缓……防御……”饭沼守颓然坐下!
这场筹划已久、挽回颜面的大扫荡,还没开始,就已经被这两场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彻底打乱了节奏。
……
太行山东麓,头泉车站。
天刚蒙蒙亮,车站内外一片忙碌。八路军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修复被炸坏的站台设施。
铁轨上,几节被炸歪的车厢正在被工兵设法挪开。
李云龙背着手,在站台上溜达,看着战士们干活,嘴里还不忘吆喝:“快点快点!把铁轨清出来!”
“老子还等着火车拉坦克、大炮过来呢!”
“老李!李云龙!”一声大喊从车站西头传来。
李云龙回头一看,乐了。只见丁伟、孔捷两人,带着几个警卫员,风风火火地沿着铁路线走了过来。
两人身后跟着独立一师的大部队。
“哟!这不是丁大参谋长和孔大副参谋长吗?怎么,你们那儿的据点都收拾利索了?”
李云龙叉着腰,故意摆出一副地主的架势。
丁伟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车站,点点头:“行啊老李,动作够快!这车站拿得挺完整。”
李云龙一扬下巴:“那当然!老子出手,还能有差?你们呢?没让小鬼子跑了吧?”
孔捷哼了一声:“跑?往哪儿跑?咱们是同时动手,四面开花!我那一片,连个耗子都没溜出去!”
“倒是你老李,我听说打车站的时候,差点让鬼子一个小队从侧翼摸了?要不是张大彪带人及时堵住……”
“放屁!”李云龙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
“那是老子故意留的口子,引蛇出洞!懂不懂战术?张大彪那小子,就是按老子计划行事的!”
“得了吧你!”丁伟毫不留情地拆穿。
“还引蛇出洞?要不是人家堵得及时,你这会儿还能在这儿吹牛?”
“丁伟!你小子现在官大了,敢埋汰老子了是吧?”李云龙撸起袖子,作势要上前。
孔捷赶紧笑着拦住:“行了行了,两位师领导,别一见面就跟斗鸡似的。”
他转头对李云龙道,“说正经的,老李,你这儿情况怎么样?啥时候能用?”
提到正事,李云龙也正经起来:“铁轨没事,就是有几节破车皮挡道,还有俩小炮楼塌下来的石头压了一段。”
“工兵在弄呢,中午前肯定能清出来。就是西边隧道口塌了点儿,丁伟,你们过来的时候看了吗?严不严重?”
丁伟点头:“看了,塌了大概十几米,土石量不小。”
“我留了一个营在那,配合工兵连夜抢修,最快也得今天下午才能打通。”
“那来得及。”李云龙盘算着。
“师长那边肯定已经准备好了。只要隧道一通,火车就能把坦克大炮送过来!”
正说着,程瞎子和王大山也带着人从铁路上走了过来。几人又是一阵热闹的寒暄打趣。
“程瞎子,听说你小子一个冲锋就把鬼子炮楼端了?可以啊!”
“王大山,你们团缴获不少吧?见面分一半啊!”
“滚蛋!就那几支破烂枪你李副师长看的上?”
“哈哈!哈哈!哈哈!”
笑闹过后,几个主要指挥员聚在车站站长室里,摊开地图。
丁伟作为参谋长,开始汇总情况:“咱们这一步算是走稳了。铁路线基本拿下,虽然有点小伤,但很快就能恢复。”
“接下来,就是等师长的重装备和后续部队上来。”
他指着地图上的石家庄:“这里,是鬼子在冀中的一个大据点。机场被我们炸了,他们现在肯定慌。”
“我的意见是,不等铁路完全修通,咱们先以现有兵力,向石家庄方向施加压力,牵制敌人,为冀中兄弟部队减轻压力。同时,派出侦察部队,摸清周边敌情。”
李云龙摩拳擦掌:“早该这么干了!老是守着一个地方,憋屈!老子的一旅先动!”
孔捷慢悠悠道:“急什么?师长还没命令呢。”
“再说,你一动,补给线拉长了,铁路没修好,后勤跟不上,你喝西北风打仗?”
“你……”李云龙被噎得够呛。
丁伟笑了笑:“老孔说得对,不能冒进。咱们先巩固现有阵地,把铁路修通,等师长的坦克大炮到了,再给鬼子来个狠的!那才叫痛快!”
“报告!”一个通讯兵跑进来。
“师长急电!”
丁伟接过,迅速看完,脸上露出笑容:“师长命令:各部巩固既得阵地,加速修复铁路。”
“同时,以部分精锐前出,对石家庄、获鹿方向进行战术侦察和袭扰,迷惑敌人,但切忌浪战。”
“如有需要,航空兵将提供必要的空中侦察和支援。”
“看吧!”孔捷对李云龙道。
“师长和我想一块去了。”
李云龙撇撇嘴:“行行行,就你们稳当!那侦察袭扰的任务,总得有人去吧?老子的一旅当仁不让!”
几人正争论着任务分配,窗外传来了隐隐的、熟悉的轰鸣声。
众人走到窗边,抬头望去。只见湛蓝的晨空中,几个小黑点正由西向东,在高空平稳飞过。那是八路军自己的飞机,正在执行侦察任务。
阳光洒在车站上,照亮了战士们忙碌的身影,也照亮了地图上那片即将燃起新战火的广阔平原。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咧嘴一笑:“嘿,这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89章 铁路修复完成
第二天上午,阳光驱散了山间的薄雾。
头泉车站方圆数里内,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两万多人的部队挤在这片山脚下相对平坦的区域,显得颇为拥挤。
“老孔,你们三旅别在这儿杵着了!”
李云龙站在车站外一处高地上,指着东面一望无际的平原。
“看见没?那边,石家庄方向!带着你的人,往前推个十公里!”
“选好地形,给老子把防御工事修起来!要能扛住鬼子反扑!”
孔捷听到李云龙命令他做事立马不服气了,“嘿,你个李云龙,还命令起老子做事了!行市见长啊?”
李云龙则一脸嘚瑟表情,装模作样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怎么?你孔二愣子不服?”
“老子现在是副师长!没让你先敬礼再说话都是看在老战友的面子上了!”
“老子还是副参谋长呢!你小子......”
丁伟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行了你俩,都副师级干部了还在这闹!也不怕战士们笑话!说正事!”
孔捷瞪了李云龙一眼,“老子看在老丁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计较!”
随即拿着望远镜朝远处看了看:“十公里……是不是有点冒进?咱们的重家伙还没上来。”
“怕什么?十公里外那片刚好都是小山头,再往外就是平原了!”李云龙一瞪眼!
“再说你一个旅七千多号人,轻重机枪迫击炮都有,又不是让你去攻城!”
“修好工事以后也可以作为车站警戒线!等老子的坦克大炮到了,再从你那儿往前进攻!”
丁伟在一旁补充:“老李说得对,必须前出建立防线。”
“咱们挤在这儿扎堆,万一鬼子反应快,一个炮火覆盖就全报销了。”
“老孔,你动作快点,工事要修扎实,多挖防炮洞。”
孔捷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带部队出发。”
他转身对程铁山道,“老程,六团打头,注意侦察。”
看着孔捷的三旅开始向东运动,李云龙又对丁伟道:“丁大参谋长,你的二旅也别闲着。”
“车站南边北边,各放一个团修建防御工事,把侧翼给老子看好了!剩下的人,帮着修路、建仓库!”
丁伟笑道:“用你安排?我早布置下去了。徐长功的五团在南,沈泉……哦,现在应该叫二团长了,在北。”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看着眼前乱糟糟的车站:“这破站太小了!房子就这么几间,根本不够用!还有这路……”
他踢了踢脚下的土路,“一下雨全成泥塘,卡车都跑不动!”
“所以你得赶紧修啊!”丁伟道。
“扩建站台,多铺几条备用铁轨。还有从车站往东去的公路,至少修一条能走重卡和坦克的!这事儿你们一旅包了,王大山呢?”
王大山跑过来:“老李,老丁!叫我呢?”
李云龙指着车站:“带着你的四团,还有工兵,给我把车站扩了!”
“铁轨、站台、仓库,都要弄!再修一条结实的路往东去!要快!”
“行!我马上去安排!”王大山领命而去。
整个头泉地区就像个巨大的工地。西面,三旅的部队向东稳步推进,开始挖掘战壕、修建火力点。
车站周围,一旅和二旅的战士们伐木、采石、夯土,扩建设施,修筑道路。
上午九时,最后一段被炸毁的铁轨修复完毕。消息通过电台传回头泉临时指挥部。
“太好了!”李云龙一拍大腿。
“给太原发报,告诉柱子,准备好就发车!老子等的花儿都谢了!”
丁伟相对冷静:“别急,那头估计已经收到消息了,第一列肯定是试试路,运的不一定是重装备。而且……”
他算了算,“从太原到头泉,距离将近一百七十多公里,最快也要五六个小时。”
“就算铁路通了,一列火车也运不了多少东西。咱们那些坦克,一辆就好几十吨。”
“那也得运!能运多少是多少!”李云龙道。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直到下午三点多,西面铁轨终于传来了隐约的、有节奏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来了!火车来了!”站台上的战士兴奋地喊起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望向西边山口。
只见一列冒着白烟的火车头,牵引着十几节车厢,缓缓驶出了隧道,向着头泉车站开来。
火车拉响汽笛,“呜——”的一声长鸣,车轮摩擦铁轨发出铿锵的节奏,稳稳地停在了扩建后的站台旁。
车刚停稳,装甲旅旅长刘志辉就从第一节闷罐车厢跳了下来,随后是炮兵团团长王承柱。
“副师长!参谋长!”刘志辉大步走过来。
丁伟笑着打了个招呼,“路况怎么样?后面车厢晃得厉害不?”
“还行,刚修好,慢点开没问题。”
李云龙急着往后面车厢看,“运的什么?有坦克吗?”
王承柱笑道:“副师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第一列主要是试试线路,顺便运些急需的。”
“后面车皮里是油料、弹药,还有四门105榴弹炮和配套炮弹。”
“中间有两节平板车,各拉了一辆t-34。前面几节拉的粮食!”
“才两辆?”李云龙有些失望。
刘志辉解释道:“副师长,这已经不少了。一节平板车拉一辆三十多吨的t-34就差不多到极限了。”
“还得考虑桥梁承重。后面车皮还要运油桶、弹药、维修工具配件。”
“一列火车,能运两辆坦克、几门炮,加上配套物资,已经很可观了。咱们那么多坦克大炮,得分好多趟才能运完。”
丁伟点头:“确实。铁路运力有限,不能把所有重装备都堆在一列上。师长肯定有安排。”
正说着,战士们已经开始卸车。一麻袋一麻袋粮食!沉重的炮弹箱、油桶被搬下。
两辆t-34坦克被小心翼翼地开下平板车,钢铁履带碾过新垫的石子路,发出嘎吱的声响。
李云龙摸着冰凉的坦克装甲,总算有了点笑模样:“行,有两辆也比没有强!”
“赶紧卸,卸完了让火车头回去,拉下一趟!”
刘志辉道:“已经安排好了。这列车卸完后,车头和空车皮立刻返回太原装运。”
“师长说了,会抓紧时间,争取三天内把第一批主要突击力量运上来。”
他看了看正在扩建的车站和修建中的公路,对李云龙和丁伟道:“两位,师长让我带话!”
“东进战役第一阶段顺利完成,但真正考验才开始。务必巩固立足点,保障交通线畅通。”
“重装备陆续到位后,如何在这平原上发挥装甲突击的威力,撕开鬼子防线,支援冀中兄弟部队,就看你们的了。”
李云龙和丁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跃跃欲试。
坦克的履带已经碾上了河北的土地。这条用钢铁铺就的道路,将会把战争的火焰,引向哪里?
第190章 头泉车站相聚首
铁路恢复通车的第三天,头泉车站周边已经变了模样。
站台扩建了一倍多,多了两条备用铁轨。临时仓库和油料堆放区用原木和帆布搭建起来,整齐有序。
最显眼的是车站东侧新平整出来的一大片土地,那里停放着二十多辆坦克和六十余门重炮。
t-34、59式坦克的炮管指向东方,130加农炮和105榴弹炮的炮口昂首向天,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尘土和柴油混合的气味。
李云龙正背着手,像检阅自己宝贝似的在这些钢铁巨兽间溜达,不时拍拍坦克装甲,或者踢踢炮车轮子。
“他娘的,这才像点样子!”
丁伟拿着本子,跟在旁边记录着到位的装备和物资。“老李,别晃了。”
“三旅前沿报告,鬼子在石家庄方向有集结迹象,但还没大规模动作。咱们得抓紧时间把防御纵深再加强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李云龙摆摆手。
“等这最后几趟车到,老子……”
他话没说完,一个警卫员跑步过来报告:“副师长!参谋长!”
“北面山上来了群自己人,说是晋察冀军区二分区的杨司令和孙参谋长!”
李云龙和丁伟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但立刻反应过来。
“快!老丁,跟我去迎迎!”
李云龙整理了一下帽子,对警卫员道,“去,告诉炊事班,中午加菜!有贵客!”
两人带着几个警卫,快步走向车站北面的路口。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小队人马沿着土路过来,为首两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八路军军装,风尘仆仆但精神矍铄,正是晋察冀军区第二分区司令员杨成业和参谋长孙毅。
“杨司令!孙参谋长!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李云龙老远就喊起来,脸上堆起笑容。
杨成业也加快脚步,老远就伸出手:“李副师长!丁参谋长!冒昧前来,打扰你们备战了!”
双方走近,热烈地握手。都是经历过生死的老战友,虽然隶属不同军区,但见面格外亲热。
“杨司令说哪里话!”丁伟笑道。
“你们能来,我们求之不得!正好给我们指导指导。”
孙毅打量着周围明显是新建的工事和繁忙的部队,感慨道:“指导可不敢当。你们这一仗打得漂亮啊!”
“一夜之间拿下铁路线,还端了鬼子两个机场!我们在山里都听见动静了,战士们士气大振啊!”
“走,别在这儿站着,进营区说话!”李云龙热情地引路。
一行人走进车站营区。当杨成业和孙毅的目光越过简陋的营房,落到那片停放着重装备的平地时,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尽管早有耳闻,尽管收到过从天而降的先进武器,但亲眼看到如此多的坦克、重炮集中在一起,那种视觉冲击力还是让这两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心中剧震。
杨成业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那些坦克,声音都压低了些:“这些……都是你们从山西运过来的?”
李云龙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嘴上却故作轻松:“嗨,大部分是火车拉过来的。这才哪到哪,后面还有呢!”
孙毅走到一门130加农炮旁,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炮管,又看了看旁边粗大的炮弹,摇头叹道:
“好家伙……这炮,一炮下去,鬼子的小炮楼就跟纸糊的一样吧?”
“上次空投给我们的那些56式,战士们已经当宝贝了,跟你们这些重家伙比……”
丁伟解释道:“孙参谋长,武器不分轻重,关键看用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你们在山区、平原打游击,轻便武器反而更合适。我们这是要跟鬼子正面硬碰,才需要这些铁疙瘩。”
杨成业点点头,目光却还流连在那些钢铁巨兽上,眼中满是羡慕和感慨:“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看着真是眼热啊!”
“我们要是有这些,在这平原上,小鬼子的骑兵、汽车,那就是活靶子!”
一行人来到临时指挥所,一间用原木加固过的原车站调度室。
坐下后,杨成业说明了来意:“我们这次来,一是当面感谢你们上次雪中送炭的空投!”
“那些武器弹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在反扫荡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二是听说你们东进到了这里,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配合的地方。”
李云龙道:“杨司令太客气了!都是八路军,互相支援应该的!”
“说到配合,我们现在刚站稳脚,重装备还在陆续运。暂时以防御和巩固为主。”
“不过,如果你们那边需要火力支援或者牵制,尽管开口!”
杨成业摆摆手:“你们打好你们的,稳住阵地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援!”
“鬼子现在被你们打懵了,原来计划扫荡我们的兵力,现在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盯着西边,我们压力小多了。”
孙毅问道:“林师长呢?没在前线吗?我们还想当面向他道谢呢。”
丁伟回答:“师长还在太原统筹全局,调度后续物资和部队。应该就这两天会过来。”
“哦?”杨成业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我们反正也不急着回去,就在这儿等两天!”
“一定要当面跟林师长好好聊聊,感谢他的支援!顺便也取取经,看看你们这套新战法!”
接下来的两天,杨成业和孙毅就留在头泉,兴致勃勃地参观部队训练!
和李云龙、丁伟交流平原作战的经验,对独立第一师的装备和士气赞不绝口。
两天后的傍晚,西面铁轨再次传来轰鸣。一列比之前更长的火车,缓缓驶入头泉车站。
这趟车除了几节运载兵员的闷罐车厢,后面清一色都是平板车和重型运输车皮。
平板车上,固定着最后一批坦克和自行火炮,其中包括那几辆威猛的69式主战坦克。
重型车皮里,则是更多的油桶、弹药和炮弹。
火车停稳后,一节车厢的门打开,林天一身利落的军装,跳下了站台。
早已得到消息的李云龙、丁伟,以及等候多时的杨成业、孙毅等人,立刻迎了上去。
“师长!”
“林师长!”
林天笑着和众人一一握手。当看到杨成业和孙毅时,他有些意外!丁伟赶忙介绍两人身份!
听完介绍,林天热情地握住对方的手:“杨司令,孙参谋长!你们怎么在这儿?欢迎欢迎!”
杨成业紧紧握着林天的手,语气诚挚:“林师长,我们专程在此等候!就是为了当面感谢您和独立第一师的同志!”
“上次的空投,里面的药品可是救了我们不少战士的命,帮我们顶住了鬼子最凶猛的一波进攻!”
“这份情,我们晋察冀二分区的同志,永远记着!”
“杨司令言重了!”林天正色道。
“都是d的队伍,都是为了打鬼子,互相支援是本分。
“你们在冀中坚持斗争,牵制了大量鬼子,同样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却已战功赫赫、手握强兵的师长如此谦逊,杨成业和孙毅心中更多了几分敬佩。
寒暄过后,林天的目光扫过站台上和远处平地上密密麻麻的坦克、重炮,最后投向东方那片暮色渐沉的平原。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最后的重器已经就位。东进战役的拳头,终于攥紧了。
第19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寒暄过后,一行人来到临时指挥部——那间加固过的调度室。
地方不大,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墙上挂着大幅的华北地图。
杨成业性子直,坐下后就问:“林师长,你们这重装备都上来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石门(石家庄)的位置:“杨司令,丁参谋长之前应该和你提过。”
“我们东进,一是打通通道支援兄弟部队,二是要打乱鬼子扫荡计划。”
“现在立足点有了,拳头也攥紧了,是该动动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有个初步想法,说出来大家议议。咱们来一场‘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杨成业往前探了探身子。
“对。”林天的手指重重点在石门位置上
“这里是平汉、正太铁路交汇点,鬼子在华北的重要铁路枢纽。”
“我打算,以一个加强旅的兵力,配属重炮营和部分坦克,对石门进行佯攻,做出强攻架势!”
“目的是什么?就是把冀中、乃至保定方向的鬼子援兵,给我调动出来!”
他手指划过地图上石门南北两侧的铁路线:“我的二旅、三旅,就埋伏在这两条线上,专打来援的鬼子!”
“而真正消灭这些援兵的主力……”他看向杨成业。
“我希望是咱们冀中、太行、晋察冀的各兄弟部队!”
“你们熟悉地形,擅长运动战、伏击战。咱们空地配合,步炮协同,争取一口吃掉冀中鬼子,甚至更多!”
杨成业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没说话。
他看看地图,又看看林天,苦笑道:“林师长,您这手笔……太大了!”
“我老杨只是个分区司令!您这等于是要调动半个华北的八路军协同作战,我……我做不了这个主啊!”
他看了看外面暗下来的天色,提议道:“现在天也晚了。要不这样,我立刻给军区司令员,还有太行、冀中军区发电报!”
“把您的计划和这边的情况详细汇报!请他们尽快派能做主的人过来,咱们一起商量?这等大事,必须几家首长坐在一起才能定!”
林天点点头:“这样最好,麻烦杨司令了。”
“另外,电报里可以提一句,如果兄弟部队派人来,回去的时候,可以从我们这儿带些东西走。”
“电台、粮食、药品,还有……如果你们有办法运走,一些步兵炮、迫击炮甚至榴弹炮,都可以支援一些。”
杨成业眼睛一亮:“林师长,您这话可当真?”
“军中无戏言。”林天笑道。
“咱们缴获多,自己用不完。好东西,得用在打鬼子上。”
“太好了!我这就去发电报!”杨成业立刻起身。
当天夜里,几份加密电报从头泉发出,飞向太行山两侧的各八路军指挥机关。
……
后半夜开始,头泉车站变得格外热闹。一队队人马从不同方向星夜赶来。
先是太行军区的代表,带队的竟是林天熟人,在总部见过的太行军区参谋长!
虽然现在隶属不同部队,但老首长看到林天,格外高兴,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好小子!闹出这么大动静!老子在山上都听见你炸机场的响声了!”
紧接着,冀中军区的副司令员和参谋长也到了。晋察冀军区除了杨成业,也派来了一位副参谋长。
小小的指挥部顿时将星云集。虽然彼此不一定都认识,但一提是“空投物资的林师长部队”,来人无不露出感激和敬佩的神色。
“林师长!久仰大名!你们上次的支援,可真是及时雨啊!”冀中军区副司令员握着林天的手用力摇晃。
“都是同志,应该的。”林天谦逊道。
杨成业在一旁帮忙接待,“各位首长一路辛苦,太晚了,先休息。具体情况,咱们明天详谈。”
“对,休息!李云龙!”林天吩咐。
“安排好兄弟部队同志们的食宿!”
“放心吧师长!”李云龙早就安排好了。
第二天一早,简单的早饭过后,临时指挥部里坐满了人。
除了林天、李云龙、丁伟、孔捷等独立第一师的主要干部!
还有杨成业、孙毅,以及太行军区参谋长、冀中军区副司令员和参谋长、晋察冀军区副参谋长等各军区代表。
会议开始。林天作为东道主和战役发起提议者,先开口:“感谢各位首长星夜赶来。”
“今天这个会,只有一个目的:商量怎么在冀中平原,给鬼子来一记狠的!”
“在讨论具体打法前,先请最熟悉情况的同志,介绍一下当前冀中,特别是石门方向的敌情。”
众人的目光投向冀中军区的代表。
冀中军区参谋长清了清嗓子,走到地图前,神色凝重:“林师长,各位同志,我先说。”
“情况……比林师长预想的可能要复杂一些。”
他指着石家庄的位置:“自从独立一师东进,拿下铁路线,尤其是端了鬼子两个机场后,冈村宁次确实慌了。”
“根据我们内线情报和侦察,日军正在大规模调整部署。”
“原本准备用于扫荡我冀中根据地的主力,特别是第110师团和独立混成第7旅团,其一部已经西调!”
“看方向应该是准备加强了石门、正定、获鹿一线的防御。”
“石门城内及外围,鬼子兵力至少增加了一个联队,还加强了炮兵和战车部队。”
“同时,保定方向的第27师团也在向石门方向靠拢。”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鬼子的意图很明显:一是固守石门这个战略枢纽,确保平汉线畅通;”
“二是以石门为支撑,吸引并消耗我军主力,特别是林师长的装甲部队;”
“三是一旦有机会,东西对进,夹击我军于石门城下。”
“也就是说,”太行军区参谋长接口道。
“鬼子可能已经料到了我们会打石门的主意,甚至设好了套?”
“极有可能。”冀中军区副司令员沉声道。
“冈村宁次老奸巨猾。吃了这么大亏,他肯定要找回场子。现在石门就是个刺猬,不好啃,还可能扎嘴。”
指挥部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凝重。原来设想的“围点打援”,似乎变成了可能“攻坚遇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林天身上。
第192章 改变计划
冀中军区参谋长介绍完敌情,指挥部里安静了片刻。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天身上。
林天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地图前,凝视着石门的位置,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忽然笑了。
“看来,小鬼子这次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快。”他转过身,面对众人。
“这架势,冈村宁次可能是暂时放弃了原定的扫荡计划,调转枪口,准备先集中力量对付我独立一师了。”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位指挥员!
“既然鬼子在石门摆好了阵势等我们,那咱们何必非要去撞他这个硬钉子?他变,我们也变!”
他再次指向地图:“我的新想法是——声东击西,北取定县!”
“定县?”杨成业凑近地图。
“保定和石门中间的那个定县?”
“对!”林天的手指重重点在定县的位置。
“这里,卡在平汉铁路线上,北距保定约七十里,南距石门约百里。”
“拿下它,就等于在保定和石门之间楔进一颗钉子!既能威胁保定,又能切断石保之间的铁路联系,还能与我们在头泉的基地形成南北呼应!”
他快速阐述调整后的方案:
“第一步,分兵。我的二旅,留下一个团,加强给头泉留守部队,由徐长功统一指挥,确保后勤通道万无一失!”
“第二步,佯攻。三旅,由孔捷指挥,配属一半的重炮和坦克,大张旗鼓地在石家庄西面展开,做出主力强攻的架势!”
“届时,需要太行军区的兄弟部队在侧翼协助,我的航空兵也会提供空中打击!”
“第三步,主攻。一旅,加上二旅的另一个团,由李云龙统一指挥。”
“携带另一半重炮和坦克,秘密北上,以最快速度奔袭定县!力争一鼓作气,拿下县城!”
“第四步,打援。这是关键!”林天的语气加重。
“保定方向的鬼子,特别是第27师团,绝不会坐视定县丢失。”
“他们一旦南下增援,就需要晋察冀的弟兄们发挥地形熟悉的优势,在沿途层层袭扰、迟滞!”
“我的轰炸机和战斗机会寻找机会,对鬼子行军纵队进行空中打击!”
“最后,晋察冀的弟兄们力争将鬼子援军拖疲、打散,然后在定县城下,与李云龙部里应外合,打一场歼灭战!”
“同时,”他看向冀中军区的代表。
“冀中平原其他方向的鬼子,比如沧州、衡水方向的驻军,也可能西调。”
“拦截和牵制他们的任务,就要拜托冀中军区的同志们了!”
“至于石门方向的鬼子,如果北上救援定县,那就更好了!”
“孔捷的三旅和太行军区的部队可以佯攻变真打,同样配合空中打击,争取直接拿下石门!”
这个调整后的方案一抛出,指挥部里立刻响起了一阵低声议论。
相比直接强攻重兵防守的石门,这个“北取定县、调动敌人、运动中歼敌”的思路显然更加灵活!
也更能发挥八路军擅长的运动战和伏击战特点,同时还能利用新获得的空中优势。
太行军区参谋长首先点头:“这个法子好!避实击虚,把鬼子调动起来打!”
“石门的工事再坚固,守军再多,他总不能看着定县被咱们端了无动于衷!只要他动,咱们就有机会!”
晋察冀军区副参谋长也赞同:“定县一带的地形我们熟悉,村庄多,道路网复杂,利于小部队隐蔽和袭扰。”
“只要预先炸掉铁路,拖住保定南下的鬼子,我们有把握!”
冀中军区副司令员思索着:“沧州、衡水方向的鬼子,以独立混成旅团和守备队为主,战斗力相对弱一些。”
“我们集中力量,依托村落和地道,拦截他们一段时间,问题不大。”
“关键是主攻定县的部队,动作一定要快!要趁鬼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以雷霆之势拿下!”
“这个放心!”李云龙拍着胸脯。
“老子的一旅加上二旅一个团,再配上那么多坦克大炮,打他一个定县,要是一天拿不下来,我李云龙这个副师长不当了!”
丁伟更冷静些:“老李,别把话说太满。定县虽然不如石家庄坚固,但也是鬼子经营多年的县城,有城墙,有碉堡。”
“必须做好攻坚准备,速战速决,绝不能拖成消耗战。”
“行了,具体战术你们下去细化。”林天摆摆手,看向各军区代表。
“各位首长,这个‘北定方案’,大家觉得是否可行?还有什么补充或困难?”
几位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由冀中军区副司令员代表发言:“林师长,我们一致认为,这个调整后的方案比直接打石门更稳妥。”
“也更符合我们几家的实际情况和长处。我们冀中军区,坚决配合,负责拦截东线之敌!”
“我们晋察冀二分区,负责袭扰保定南下之敌,保证让他们走得不安生!”杨成业表态。
“我们太行军区,协助三旅盯死石门,绝不让鬼子轻易北上或西进!”太行军区参谋长道。
“好!”林天用力一点头。
“那咱们就初步按这个方案来准备!各位回去后,立即动员部队,进行部署。”
“具体出击时间,等我这边准备就绪,会提前通知!”
他顿了顿,笑道:“另外,答应给兄弟部队的支援,待会儿散会后,就请各位去后勤处领取。”
“电台、药品、粮食,还有一批步兵炮、迫击炮和重机枪,都已经准备好了。希望能帮得上忙!”
听到这个,几位代表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这批物资对于长期在艰苦环境中作战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会议结束,各军区代表带着明确的协作方案和丰厚的“厚礼”,满怀信心地离开了头泉,返回各自部队进行准备。
一场规模更大、协同更复杂的战役,即将在河北平原上拉开序幕。
而这一次,八路军将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试图在运动中,一口口吃掉日军的重兵集团。
第193章 大部队连夜北上
各军区代表走后,独立一师各部队迅速行动起来。
孔捷雷厉风行,直接带着配属给他的那一半重装备走了。
看着坦克和重炮组成的钢铁队伍轰隆隆驶离车站,扬起漫天尘土,炮兵团团长王承柱忍不住挠了挠头,凑到装甲步兵旅旅长刘志辉身边。
“老刘,咱这剩下的重装备怎么办?这么多铁疙瘩,可没法悄没声地跟着大部队走啊。
“这一上路,几里外鬼子都能听见动静。”
刘志辉抱着胳膊,看着远去的烟尘,脸上却没啥愁容。
他瞥了王承柱一眼,嘴角一撇:“瞎操心。咱们没办法,师长还能没办法吗?”
王承柱一愣:“师长有办法?啥办法?还能让坦克飞过去不成?”
“飞不飞的我不知道,”刘志辉压低了声音。
“但你想想,咱们这些宝贝,当初是怎么运到晋省去的?”
王承柱恍然大悟,眼睛瞪大了些,随即又有些不确定:“那……咱去问问?”
“走,问问去!”
两人找到正在查看地图的林天。王承柱把担忧说了。
林天头也没抬,继续在地图上比划着:“坦克和重炮的事,你们不用操心。带着你们的人,跟大部队走就行。”
“到了预定地点,先找合适的地方把炮兵阵地布置好。装备,我自有办法运过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运送几十辆坦克和一百多门重炮就像送几车白菜那么简单。
刘志辉立刻给了王承柱一个“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的眼神。
王承柱嘿嘿笑了两声,心里踏实了。
“那行,师长,我们这就去准备!炮弹、油料,这些一会我会弄过去放装备旁边!”说完,拉着刘志辉就往外走。
入夜后,大部队开始陆续开拔。一旅、二旅的主力,加上配属的炮兵、工兵等部队人数上万。
部队分批借着夜色掩护,沿太行山东麓向北运动,目标是百里之外的定县外围预定集结区域。
头泉车站渐渐安静下来。留守的徐长功吩咐五团加强了警戒。
而那片停放着重装备的空地,除了几个固定的哨兵,并没有额外增加看守——这是林天的命令。
深夜,林天独自一人来到空地。他站在一辆坦克旁,闭目凝神,系统赋予的感知力向四周扩散。
确认除了远处固定哨位,再无他人窥探后,他心念一动。
刹那间,空地上的坦克和重炮(包括十四辆t-34、十二辆59式、五辆69式主战坦克,以及一百二十多门105榴弹炮、数门130加农炮、30门92步兵炮)
所有装备连同炮弹油料,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上深深的车辙印和履带压痕。
做完这一切,林天面色如常,又来到车站旁一处被各部队搬空的仓库。
他打开系统商城,搜索防卫装备。
很快,他选定了一套60年代技术背景、探测距离较远的米波远程警戒雷达。
系统标注可以探测三百公里范围内的中高空飞行目标。
【兑换米波远程警戒雷达系统(含发电车、操作舱)一套,需消耗积分120万点,是否确认?】
‘确认。直接提取!’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120万点!’
一套完整的雷达系统出现在了空旷的仓库内。
林天找来通讯兵:“立刻给基地雷达站发电,让他们派几名可靠的技术员和操作员,立刻赶来头泉!要快!”
天快亮时,几名从鹰巢基地紧急赶来的雷达兵到了。
林天把带队的班长叫到仓库,指着里面的设备:“这是新到的远程警戒雷达,你们立刻把它部署到车站西面那个高地上!”
“架设好,调试完毕,立刻进入战备值班!”
他又叫来负责留守的徐长功:“徐团长,雷达站的安全和后勤保障,由你五团全权负责!”
“雷达兵需要什么,尽量满足。一旦雷达发现鬼子飞机,立即通知基地空一团!”
“同时,要给鬼子飞机飞行方向上的我军部队报告!最后再通知我!”
“是!保证完成任务!”徐长功立正领命。
安排妥当,东方的天际已经泛白。
林天不再耽搁,带着几名警卫员,骑马离开了头泉车站,向着北方部队行进的方向追去。
经过一天一夜的隐蔽行军,第二天傍晚时分,李云龙率领的一旅、丁伟带领的二旅一部。
以及刘志辉的装甲步兵旅一半人员和王承柱的一半炮团人马,陆续抵达了定县西南约十五公里外的一片丘陵地带。
这里是预定的进攻出发阵地。
部队悄然驻扎下来,挖掘工事,建立临时指挥所。
李云龙、丁伟几人忙着勘察地形,分配任务。
天完全黑透后,林天带着警卫赶到了。
“师长!”李云龙迎上来。
“部队都到齐了,正在构筑阵地。就等您的重装备了!”
他搓着手,眼神往林天身后瞟,似乎想看看坦克大炮是不是藏在后面。
林天笑了笑:“急什么?还没到!”
“命令通讯兵,立刻给晋察冀、太行、冀中各兄弟部队发报,询问他们准备情况。”
“告诉他们,我们已就位,预定计划,天亮后发起进攻!”
“是!”
命令下达后,刘志辉和柱子也凑了过来。
刘志辉忍不住小声问:“师长,那坦克和炮……什么时候能到?”
“弟兄们已经出去找阵地了,就等装备到了。”
林天看了看四周昏暗的丘陵轮廓:“晚点会到。你们先把预设阵地标定清楚,特别是炮兵阵地和坦克出击通道。到了自然会通知你们。”
刘志辉和柱子对视一眼,不再多问,转身去忙了。
林天独自走到一处高坡上,望着北方定县方向依稀的几点灯火。
重装备还在系统空间里,一会还需要找一个最合适的地点提取重装备。
夜色深沉,大战前夕的寂静笼罩着丘陵。
各部队都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准备。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所有人的心中都绷着一根弦。天一亮,一场硬仗就要开始。
第194章 黎明炮火
深夜,林天独自离开隐蔽的营地,向着定县方向摸去。
他借着微弱的星光,在山野间穿行了约莫四公里,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丘陵谷地。
这里地势较高,背风,地面是硬实的土地,紧邻一条通往定县的土路,足够隐蔽也足够宽敞。
他驻足感知四周,除了风声和虫鸣,四周寂静无人。
心念一动,系统空间开启。
下一瞬,空荡荡的谷地被填满了。钢铁的冰冷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三十一辆各式坦克——t-34\/85、59式中型坦克、69式主战坦克,静静伏在夜色中,炮管低垂,如同沉睡的巨兽。
旁边,超过一百五十门各型火炮排列得密密麻麻,从105毫米榴弹炮到130毫米加农炮,沉重的炮轮深深压入泥土。
一箱箱的弹药箱堆积如山。旁边还有一堆油桶!
没有震耳的声响,没有刺眼的光亮,这支足以撼动平原的钢铁军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距离敌人不到十公里的地方。
林天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朝定县方向继续了走去,走了不到一公里左右,找到正在一片背坡后挥汗如雨、指挥战士平整地面的王承柱。
刘志辉手下的一些装甲兵也在帮忙。
“柱子,志辉。”林天低声招呼。
两人立刻跑过来。
“师长!”
“装备到了。”林天言简意赅。
“往回走一公里左右,那个开阔的丘陵谷地。坦克、炮,弹药全在那儿。”
“赶紧带人过去拖回来,天亮前必须进入阵地!”
“是!”两人眼睛一亮,立刻压低声音招呼手下。
“一营二营带上家伙!跟我走!动静小点!”
很快,数百名炮兵和装甲兵悄无声息地离开工地,向着林天指的方向疾行。
不到半小时,他们抵达了说的地方。
当看到谷地里那密密麻麻的钢铁身影时,不少战士都惊呆了,忍不住低声惊呼。
“俺滴娘嘞……这么多!”
“师长这是咋弄过来的?神了!”
王承柱听到,回头就在那个多嘴的战士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就你话多!赶紧干活!”
“搬炮弹!推炮!谁再出声,老子关他禁闭!”
刘志辉也对手下道:“看什么看?炮团的兄弟人手不够,咱们先帮忙把炮推到阵地去!”
“四人一门,用撬棍,省力点!快!”
没有牵引车,只能靠人力。
战士们四人一组,用粗木杠和绳索套住炮架,压低身体,轻声喊着低沉的号子,开始将沉重的火炮一寸寸推向预设的炮兵阵地。
坦克暂时不动,等待着最后时刻。
整个过程没有人高声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炮轮碾过地面的闷响和压抑的号子声。
汗水很快湿透了战士们的衣衫。
……
时间在紧张的忙碌中飞速流逝。
距离天亮还有约两小时,李云龙和丁伟指挥的主力步兵部队,已经运动到了更靠近定县的进攻出发位置,在田间地头、沟渠树林中隐蔽下来。
林天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合衣休息了片刻。
天色将明未明时,他醒了过来,用冷水抹了把脸,走到设在一处隐蔽山包后的前线指挥所。
李云龙和丁伟都在,正就着马灯的光亮看地图。
“师长!”两人见林天进来,立刻起身。
“都准备好了?”林天问。
李云龙点头:“一旅三个团,全部进入攻击位置。爆破组、突击队都指定好了。”
丁伟补充:“二旅的两个团也到位了,安排在左翼。”
“炮兵团刚刚也报告了,重炮已基本进入预设阵地,正在最后标定射击诸元。
刘志辉那边,坦克部队在丘陵谷地待命,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出击。”
“你俩行啊,又扩了一个团!各军区回消息了吗?”林天调侃完李云龙跟丁伟,看向通讯兵。
通讯兵立刻回答:“报告师长!晋察冀杨司令回电:袭扰部队已就位,保定鬼子一有动静,保证让他们寸步难行!”
“太行军区回电:已派出两个团向石门方向逼近,配合孔旅长行动。石门鬼子暂无大规模出城迹象。”
“冀中军区回电:东线拦截部署已完成,沧州、衡水方向若有异动,坚决阻击!”
林天听完,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看向东方。
地平线上,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定县县城的轮廓在熹微的晨光中逐渐清晰,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城墙、炮楼、车站水塔沉默地矗立着。
“哈哈,都做好准备了。”
李云龙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跃动着战意,“就等咱这边打响了。”
林天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表。
晨光正在加速驱散黑暗。新的一天,也是血火交织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转身,目光扫过指挥所里每一张坚毅而充满期待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命令炮兵:二十分钟后,按一号预案,对定县外围工事、城墙垛口、炮楼,进行首轮炮火准备!持续二十分钟!”
“命令航空兵:‘天眼’升空,高空监视保定、石门方向空域。‘利箭’大队两架战机护航!”
“命令轰炸机编队,出动5架轰炸机及双倍护航战机,随后升空,轰炸定县鬼子炮兵阵地及城墙!”
“命令各突击部队:炮火延伸后,按计划发起攻击!”
“命令装甲步兵团,炮击十分钟后向前推进!掩护步兵!”
命令通过电话和通讯兵,迅速传达到各个单位。
二十分钟,短暂而又漫长。
李云龙握紧了拳头,丁伟凝神注视着地图,通讯兵们屏住了呼吸。
林天再次举起望远镜,对准了那座即将被烈焰吞噬的城池。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过。
突然——
“轰——!!!”
“轰轰轰——!!!”
仿佛天崩地裂!西南方向的丘陵后面,骤然腾起无数道炽烈的火光,撕裂了黎明的宁静!
成群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微明的天空,如同死亡的流星雨,狠狠砸向定县县城!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定县方向瞬间被连绵的爆炸火光和冲天的烟尘笼罩!
炮击开始了!
第195章 空、地、坦协同作战
“轰!轰!轰!”
第一轮炮弹落下时,定县城内的鬼子守备队还在黎明前的睡梦中。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将整座县城惊醒!
“敌袭!炮击!是重炮!”城墙上幸存的哨兵发出凄厉的嚎叫。
守备队长小野连衣服都没穿好,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部抓起电话,对着电话狂吼:
“莫西莫西!这里是定县守备队!给我接保定司令部!定县遭到不明敌军重炮袭击!请求支援!请求……”
叫了半天电话听筒里没有传出一点声音。
“八嘎!电话线断了!”小野一把摔了听筒。
“通讯兵!发电报!向保定司令部,向石门驻军发报!”
“定县遭敌重炮猛烈攻击,疑似八路军主力,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哈依!”通讯兵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电台。
“炮兵!我们的炮兵呢?立刻进入阵地,反击!找出敌人的炮兵阵地!”小野对副官嘶吼。
“报告中佐!炮队正在进入阵地!但敌人炮火太猛,观测困难!”
“八嘎!快快滴,快快滴反击!所有士兵,进入防御位置!城墙,街垒,全部进入战斗状态!”
整个定县城内一片混乱。鬼子士兵在军官的驱赶下,冒着不断落下的炮弹,跌跌撞撞地冲向城墙和预设的机枪阵地。
砖石瓦砾不断从被炸塌的城垛上落下,砸得钢盔砰砰作响。
与此同时,城内的百姓也被这惊天动地的炮声惊醒。
“他爹!打炮了,快!下地窖!”一个妇人慌乱地推着丈夫。
“是炮声!听动静,是咱们的炮在攻城!咱们的队伍打回来了!”丈夫却侧耳听着,脸上露出激动。
“真的?是八路军吗?”
“肯定是!这炮声多密!定县小鬼子没这么多炮!”
“快,收拾点吃的喝的,等会儿咱们的队伍打进来,肯定需要!”
类似的对话在许多百姓家中发生。最初的惊慌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期盼和兴奋。
人们纷纷躲进地窖、夹墙,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默默祈祷。
……
定县城外西南丘陵,装甲旅临时集结地。
刘志辉紧盯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炮击开始已经十分钟。
他拿起步话机,声音沉稳:“各车注意,我是刘志辉。按计划,出击!”
“一连明白!”
“二连收到!”
........
三十一辆坦克同时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钢铁履带碾过地面,卷起尘土,排成楔形攻击队形,缓缓驶出隐蔽地,向着定县城墙方向开去。
在距离步兵进攻出发阵地前约五百米处,坦克集群停了下来,炮塔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城墙,为即将冲锋的步兵提供直瞄火力支援。
炮击又持续了约十分钟。鬼子的反击终于来了。
“咻——轰!”
“咻咻——!”
几发炮弹落在炮团反斜面阵地的背面和坡顶,炸起一片土石。
鬼子的炮兵开始试射,试图压制八路军的炮兵阵地。
炮兵团阵地,王承柱一把抓起步话机:“观察员!报告鬼子炮兵位置!”
步话机里传来埋伏在县城外高坡上观察员急促而清晰的声音:
“报告团长!鬼子炮兵位于十二点一刻方向,距离约八点二公里,疑似鬼子一个山炮阵地!”
王承柱立刻对身旁的炮长吼道:“一号炮位!目标,十二点一刻方向,距离八点二公里!试射一发!”
“是!”
一门105榴弹炮猛地一震,炮弹呼啸而出。
几秒钟后,观察员声音再次响起:“落点偏右一度!距离不变!”
“向左一度,距离不变。一营全体准备.....!一号弹药,齐射三发!放!”
“轰!轰轰轰!”
一个炮兵营的十几门105榴弹炮同时怒吼,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飞向目标。
远处地平线上腾起一连串火光,鬼子的那个山炮阵地瞬间被淹没在爆炸中。
“打掉了!团长!”观察员兴奋地报告。
“你才打掉了!别高兴太早!继续观察!”王承柱话音刚落,观察员又喊起来:
“又发现两个!十一点钟方向,距离约八点五公里!两点钟方向,距离九公里!”
鬼子显然还有隐藏的炮兵阵地。
就在王承柱准备分配火力时,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五架轰-5轰炸机在十架p-51d战斗机的护航下,出现在战场上空。
“‘天眼’呼叫‘雷霆’:已锁定敌方炮兵阵地坐标,方位******,可以轰炸。”预警机冷静的声音传来。
“‘雷霆’收到!投弹手准备!”
轰炸机开始降低高度,进入轰炸航路。
“发现敌机!高射炮!”城墙上的日军惊恐地叫喊。几门残存的九八式20毫米高射炮对着天空喷吐出火舌。
护航的“野马”战机立刻俯冲而下,机翼下的机枪喷出火舌,将高射炮位打得哑火。
“投弹!”
一枚枚重磅炸弹脱离挂架,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地落向日军暴露的炮兵阵地。
“轰轰轰——!”
更加猛烈的爆炸在定县外围响起,鬼子的炮兵反击被彻底压制。
前线指挥所里,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飞机来得真是时候!柱子那边可以专心揍城墙了!”
丁伟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图:“炮火准备还有五分钟结束。老李,让你的突击队准备。”
“早准备好了!”李云龙抓起另一部步话机。
“张大彪!王大山!爆破组,突击队,检查装备!炮火一延伸,就给老子冲!”
炮击又持续了五分钟。当最后一批炮弹落在城墙缺口和城门楼附近后,炮火开始向城墙两端延伸。
“司号员!吹冲锋号!”李云龙大吼。
“滴滴答滴滴——!”
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原野!
“冲啊!”
“杀!”
潜伏在田野沟渠中的八路军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跃出隐蔽处,在坦克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向着硝烟弥漫的城墙缺口发起了冲锋!
定县攻坚战,正式打响!
林天在指挥所里,看着潮水般涌向城墙的部队,面色沉静。
他抬腕看了看表,又望向东面更远的方向。
那里,是平汉铁路。
兄弟部队的阻击,才是重中之重!只有拖住鬼子援军,才能完成这次“北定方案”的关键一步。
第196章 空战与巷战
冲锋号响彻原野,坦克集群率先动了起来。
“各车注意,掩护步兵,跨过铁路!”刘志辉的命令通过电台传达到每一辆坦克。
钢铁洪流带头冲锋,履带轰鸣,引导着潮水般的步兵,向着横亘在前的平汉铁路线冲去。
铁轨和枕木在沉重的履带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轻易碾过。
跨过铁路后,坦克集群一分为二。
“一连、二连,随我攻击南门!”
“三连,攻击西门!为步兵打开通道!”
坦克的并列机枪和航向机枪射出密集的弹雨,压制着城墙缺口和残存碉堡的火力。
步兵们紧跟在坦克后面,利用钢铁身躯的掩护,快速接近城墙。
“一号坦克,上榴弹!炸开城门 !”刘志辉坐在一辆69坦克车长位置,指挥着坦克带头清除障碍。
“轰隆!”一声巨响,本就破损的城门被彻底炸开。
“冲进去!”王大山指挥着四团的战士,从炸开的缺口蜂拥而入。
战斗迅速从城墙争夺转入激烈的巷战。
……
独立一师前线指挥所。
林天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南门和西门的突击情况,通讯兵摘下耳机疾步跑来。
“报告师长!‘天眼’紧急通报:平津方向,有十五架鬼子战机升空,正向定县飞来!预计二十五分钟后抵达战场空域!”
林天眉头一皱:“‘天眼’还说什么没?”
“‘天眼’已通知基地,预备的八架战机紧急升空迎敌。”
“另外,战区上空原有护航战机中,有五架弹药即将耗尽,已随轰炸机返航补充。”
“目前战区上空尚有七架战机在盘旋警戒。”
林天心里迅速盘算:‘鬼子十五架,大概率是一个中队的一式战机。’
‘自己这边,基地八架(五架野马,三架野猫)加上战区七架(都是野马),总共也是十五架。’
‘野马战机性能对鬼子战机有绝对优势,野猫的机动相对差一点!兵力相当,这一仗有的打。’
“告诉‘天眼’,由它统一指挥空战,务必拦截敌机,确保战区制空权!”林天沉声下令。
“另外,通知各部队,注意防空,但地面进攻节奏不能乱!”
“是!”
……
二十五分钟后,定县西北方向的天空传来了不同引擎的轰鸣声。
十五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一式战斗机出现在天际线。
几乎同时,从西南方向,八架八路军战机(五架p-51d,三架F4F)呼啸而至,与原本在战场上空盘旋的七架野马战机汇合。
“‘天眼’呼叫‘利箭’中队!敌机十五架,高度三千,十一点钟方向。”
“按三号空战预案,一中队正面拦截,二中队侧翼包抄!行动!”
“一中队明白!”
“二中队收到!”
十五架八路军战机立刻分为两队,如同两支利箭,迎向扑来的日军机群。
刹那间,高空之中,机枪嘶鸣,战机翻滚,一场激烈的空战在定县上空展开。
不断有受伤的战机拖着黑烟脱离战团,或者凌空爆炸成一团火球。
地面上的战士们偶尔抬头,都能看到这惊心动魄的空中厮杀。
……
定县城内,巷战正酣。
鬼子凭借熟悉的地形和坚固的院落、街垒进行着顽抗。
子弹在狭窄的街道间嗖嗖飞过,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民宅地窖里,一家三口紧紧蜷缩在一起。
男人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缴枪不杀”的中文呼喊,猛地站了起来。
“孩他娘,我出去看看!”
“他爹!别出去!太危险了!子弹不长眼啊!”
“你要是……要是没了,我和狗娃可怎么活!”女人死死拉住他的衣角,眼泪直流。
男人回头,看着妻子和年幼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被坚定取代!
“孩他娘,你听这动静,是咱们八路军的队伍打回来了!”
“小鬼子在咱定县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祸害了多少人?”
“今天好不容易盼到咱们的队伍打进来,我一个大老爷们,缩在地窖里算什么?”
他用力掰开妻子的手:“我不去拼命,我就出去看看,给咱们的队伍指指路!”
“这城里的大街小巷,我熟!不能让同志们吃了鬼子黑枪!”
说完,他不再犹豫,掀开地窖盖板,猫着腰钻了出去。
街道上弥漫着硝烟,子弹不时打在断壁残垣上。男人贴着墙根,小心张望。
很快,他看到一队八路军战士被前方一个鬼子机枪火力点压制在拐角,难以前进。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那队战士快速挥手,压低声音喊:
“八路同志!这边!从旁边那条小巷子能绕到那院子后头!”
带队的班长看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百姓,先是一惊,随即会意:
“老乡!那条巷子通吗?有没有鬼子?”
“通!我刚从那边过来,没见着鬼子!那院子后墙有个豁口!”男人肯定地说。
“好!谢谢老乡!二班,跟我来,从巷子绕后!一班,继续正面吸引火力!”班长立刻做出决定。
在熟悉地形的百姓指引下,八路军战士们如鱼得水,不断通过小巷迂回,分割、包围负隅顽抗的鬼子据点。
类似的情景在城内多处上演,有些百姓甚至冒险从家里拿出门板、桌椅,帮助八路军在街道上搭建临时掩体。
军民同心,抵抗的日军被一步步压缩、消灭。
……
城外指挥所,林天收到了最新的空战报告。
“师长!‘天眼’报告:空战结束。击落敌机十四架,击伤一架,残机向北逃窜。离敌机最近的两架野马前往追击了!”
“我机被击落两架野猫战机,飞行员跳伞,已通知冀中兄弟部队搜寻;”
“另有三架受伤,已返航。战区制空权已掌握。”
“好!”林天心中一定,目光再次投向硝烟滚滚的定县县城。
城墙已破,巷战正烈,空中威胁暂解。但他知道,拿下定县只是第一步。
保定方向的鬼子援军,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第197章 民心所向
北平,铁狮子胡同,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参谋们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冈村宁次站在大幅作战地图前,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地图上,代表定县的那个点,已经被参谋用红笔狠狠打上了一个叉。
“定县……失守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
“一个守备大队,连同加强的炮兵、伪军,依托坚固城防,不到一天……”
他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情报课长,“你告诉我,林天的主力,不是在石门西面吗?”
“进攻定县的,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他林天会分身术?!”
情报课长汗如雨下:“大、大将阁下……我们……我们可能判断失误。”
“进攻定县的,很可能是其另一支精锐,利用夜间和复杂地形隐蔽机动……而石门西面的,可能是佯动部队……”
“废物!”冈村宁次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瓷片四溅,“我要的不是可能!是确切情报!”
“林天到底有多少部队,他的坦克大炮是怎么运过去的?”
“为什么我们的航空兵一败再败?八路的战机是哪来的?是什么飞机?”
没人敢回答。
作战课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大将阁下,当务之急是应对。定县失守,平汉铁路石保段已被切断。”
“八路军下一步,很可能会威胁保定,或继续北上。”
“第27师团正在从白洋淀方向回援,但途中遭遇晋察冀八路军的顽强袭扰,进展缓慢。”
“而第110师团主力,目前被牵制在石门方向,无法脱身。”
冈村宁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盯着地图:“命令!第27师团,不惜代价,加速向保定靠拢!”
“抵达后,暂不急于南下收复定县,先巩固保定城防!”
“命令石门方向第110师团,在确保石门安全的前提下,可派出有力一部,沿铁路线向北试探性攻击,牵制林天部!”
“命令航空兵,重新评估敌机性能,寻找战机,哪怕是小规模出击,也要打击敌军气焰!”
他顿了顿,声音阴冷:“还有,给特务机关加大压力!我要知道林天部队的详细情报!”
“他的武器来源,他的指挥部,他的弱点!不惜一切代价!”
“哈依!”
……
保定,鬼子第110师团司令部,饭沼守脸色灰败。
作为“五一大扫荡”的前线总指挥,他的处境最为尴尬。
扫荡计划因机场被炸和独立第一师东进而彻底搁浅,现在连师团驻地保定的南大门定县都丢了。
“师团长阁下,第27师团铃木师团长来电,他们目前被八路军小股部队层层袭扰,预计最快也要明晚才能抵达保定外围。”参谋长报告。
“明晚……”饭沼守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他现在手里可用的机动兵力严重不足。主力被孔捷的三旅牢牢牵制在石门西面,不敢轻动。
保定城内虽然还有一个联队和大量守备队,但还要分兵防御各个方向。
“定县方向八路动向如何?”他问。
“据侦察兵报告,八路已完全控制定县,正在修复城墙,并无向北运动的迹象。”
“城内兵力规模……不详,但肯定包含大量坦克和重炮。”
饭沼守走到地图前,看着保定南边那片如今已落入敌手的区域,心中充满无力感。
出击?兵力不足,缺乏有效空中支援,面对敌人的装甲部队,野战毫无胜算。
死守?等于坐视对方巩固阵地,甚至可能北上直接威胁保定。
他第一次感到,这个师团长的位置,是如此烫手。
……
定县城内。
时近傍晚,持续了一天的激烈枪声终于渐渐稀疏、停歇。
只有零星的、搜索残敌的短促交火偶尔响起。
八路军战士们三人一组,开始挨家挨户敲门,声音洪亮而客气:
“老乡!我们是八路军!城里的鬼子伪军基本消灭了!大家不要怕,可以出来了!”
“大家看看家里有没有受伤的?有没有藏着可疑的人?有情况马上报告!”
许多紧闭的门扉先是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双警惕又期盼的眼睛。
当看到战士们臂上熟悉的“八路”臂章和亲切的面容时,门才彻底打开。
“真是八路军!咱们的队伍打回来了!”
“同志!辛苦了!快进屋喝口水!”
“我隔壁一家都出城了,但好像有动静,我带你们去看看!”
百姓们开始涌上街头。起初还有些胆怯,但看到满街都是和蔼的八路军战士;
看到那些被俘虏押解的垂头丧气的伪军,看到城墙上飘扬的红旗,喜悦和激动终于压过了恐惧。
街头巷尾,人越来越多。有老人拉住一个正在贴安民告示的小战士:“小同志,你们长官是哪个?俺们想谢谢他!”
小战士腼腆地笑笑:“大娘,我们长官是林师长,李副师长,还有好多首长呢!他们都在忙着。”
“林师长?就是那个……派飞机给咱们河北老部队送枪炮的林师长?”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激动地问。
“对!就是他!老乡您咋知道的?”
“哎呀!俺儿子就是三纵的,听他说起过!那可是大恩人!得见见!”
人群中议论纷纷,对那位传说中的“林师长”充满了好奇和感激。
天色将黑时,林天、李云龙、丁伟等人在警卫的护卫下,从西门入城。
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街道两旁立刻聚集起了更多的百姓。
人们踮着脚,伸长脖子,想看看这些带领队伍打下县城的首长们。
“哪个是林师长?”
“那个骑马的!最前面那个年轻的?”
“看着真精神!”
百姓们自发地鼓起掌来,掌声不算整齐,却热烈而真挚。
有人拿出家里仅有的鸡蛋、红枣,往战士们手里塞。
林天在马上向百姓们挥手致意,心中也感到温暖。但他知道,战斗远未结束。
来到临时设在原县衙的指挥部,林天立刻召集干部。
“马上组织宣传队,把我们在太原实行的政策,减租减息、清算汉奸、奖励生产,尽快向全城百姓讲清楚!”
“特别是举报敌特汉奸的奖励政策,要重点宣传!必须尽快把城里的钉子拔干净!”
“工兵营,立刻着手修复城墙,特别是南面和西面被炸开的缺口!不用完全恢复原样,但要能起到防御作用!”
“各部队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侦察部队撒出去,严密监视四周!”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越过定县,投向北方。
定县的光复,如同一块投入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迅速向整个华北扩散。
而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北方积聚。
第198章 真心换真心
夜幕降临,定县城内却并未完全安静。
近两万人的部队涌入,原本的日军兵营在轰炸中损毁严重,根本无法容纳。
大量战士只能露宿街头巷尾。好在独立第一师后勤保障有力,每名战士都配发了厚实的棉被。
秋夜的寒气渐渐升起。战士们裹紧被子,三人一伙、五人一群,靠在墙根下、屋檐下,安静地休息。
只有巡逻队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工地上修复城墙的敲打声不时响起。
一户临街人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老大娘探出头,看到自家门口屋檐下靠着几个年轻战士,正合衣闭目。
“哎哟,孩子们,这外面多冷啊!快,进屋来!炕上暖和!”老大娘压低声音招呼。
靠外的一个战士睁开眼睛,看到大娘,连忙坐起身,小声说:“大娘,谢谢您!”
“不用了,俺们有纪律,不能打扰老乡。这被子厚,冻不着!”
“啥纪律不纪律的!这大冷天的,睡外面咋行?快进来!”大娘急了。
旁边另一个战士也醒了,笑着解释:“大娘,真不用。”
“俺们当兵的,哪那么娇贵。您快关上门,别着凉了。”
大娘劝不动,叹着气关上门。
不一会儿,门又开了,老大爷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开水出来,后面跟着的大娘拿着几个粗瓷碗。
“不进屋就不进屋,喝口热水总行吧?暖暖身子!”老大爷不由分说,给每个战士碗里倒上热水。
战士们推辞不过,接过碗,温热的感觉从手心传到心里。“谢谢大爷!谢谢大娘!”
类似的情景在定县许多街巷上演。百姓们用自己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对这支队伍的感激和疼爱。
送热水的,送烤红薯的,还有悄悄把家里的草垫子塞给战士的。
这一夜,在寒冷却充满温情的氛围中过去。军民之间的隔阂,正在迅速消融。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战士们就起来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街面打扫得干干净净。
修复城墙的工地上更是热火朝天。
工兵营的战士和许多自发前来帮忙的青壮百姓一起,抬石头、和泥浆、砌砖墙。
“老乡,这石头沉,俺们来!”
“没事!俺力气大!多一个人,城墙就能早一点修好!”
“大叔,您歇会儿,喝口水!”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扛着块大青砖,脸涨得通红,却不肯放下。
一个年轻战士赶紧上前接过来:“大叔,给我吧!您去那边帮着递递小石块就行!”
“瞧不起俺老汉?”大叔一瞪眼。
“当年修这城墙,俺也出过力!现在咱们自己的队伍来了,修城墙打鬼子,俺更得出力!”
城墙上下一片忙碌景象,号子声、敲打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
快到中午时,各连队的炊事班带着人,抬着热气腾腾的窝头和菜汤来到工地。
“开饭了开饭了!干活的乡亲们,都来领一份!辛苦了!”
百姓们愣住了。
“同志,俺们是自愿来帮忙的,哪能要你们的饭食?”
“就是!你们打仗流血,俺们出点力气,应该的!”
炊事班长笑道:“乡亲们,这是师长的命令!”
“咱们八路军有规矩,不能让帮忙的老乡饿着肚子干活!都别客气,拿着!我们粮食够!”
战士们也纷纷劝说,把窝头往百姓手里塞。
一些百姓接过窝头,眼眶就红了,背过身去悄悄抹眼泪。
多少年了,啥时候见过当兵的给老百姓发吃的?
下午收工时,更让百姓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几个后勤干部拿着个小本子,开始给今天出力多的青壮年发酬劳!
不是钱,是用布袋装好的小米,大约每人一两斤。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一个被点到名的汉子连连摆手,转身就想跑。
旁边的战士眼疾手快,笑着拦住他:“大哥,别跑!这是你们应得的!”
“咱们师长说了,不能白用老乡的力气。”
“咱们师现在不缺粮食,你们拿回去,给家里的老人孩子添碗粥!”
汉子看着塞到怀里还带着体温的布袋,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憋出一句:“八路军……真是咱们穷苦人的队伍啊!”
……
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却不像外面那样轻松。
林天、李云龙、丁伟等人围在地图前,神色严肃。
“侦察报告,”丁伟指着地图。
“保定方向的鬼子第27师团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保定外围,但主力仍在路上,被杨司令他们袭扰得够呛,行动迟缓。”
“石门方向,昨天尝试向我们佯动方向派出一伙伪军试探,被三旅打退后,就缩回去了。”
“看样子,鬼子是打定主意固守待援,不出来了。”
李云龙哼了一声:“当缩头乌龟了?也好!正好让部队休整两天。”
林天却摇了摇头:“他们不出来,是在等。”
“等27师团主力汇合,等空中支援,也可能在等更远的援兵。我们不能被动地等他们准备好。”
他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石门和保定之间的铁路线:“他们不出来,我们就逼他们出来,或者……让他们再也出不来。”
他看向通讯兵:“立刻给冀中军区和太行军区发电:请冀中军区兄弟部队,集中力量,切断石门以东的沧石公路!”
“太行军区兄弟部队破坏石门以南的铁路线!扒铁轨,炸桥梁,切断鬼子的南北运输大动脉!”
“同时,电告孔捷:三旅停止强攻佯动,转为持续袭扰。”
“小股部队日夜不停,冷枪冷炮,骚扰石门外围据点,消耗鬼子的弹药和精力!”
“但不许浪战,不许攻坚!我要让石门城内的鬼子,吃不好,睡不香,物资一天比一天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就不信,他城里的弹药粮食,能吃一辈子!”
“公路、铁路一断,援兵和补给上不来,我看他冈村宁次,还能缩多久!”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一场新的、更加考验耐心和后勤的博弈,即将在冀省平原上展开。
定县城墙的修复工程还在继续,而更远处的铁路线上,破坏与反破坏、袭扰与反袭扰的战斗,已经悄然升级。
第199章 调兵与设饵
保定,鬼子第110师团司令部。
饭沼守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桌上的茶杯已经凉透了。
他猛地停住,盯着垂手站立的参谋:“石门方向的物资,还是送不进去?”
参谋低下头,声音干涩:“师团长阁下……通往石门的铁路和主要公路,三天前已被八路彻底破坏。”
“从前天起,我们尝试派遣十余支小股运输队,走偏僻小路运输弹药和粮食。”
“但……截止昨晚,所有运输队均遭伏击,物资全被劫走,人员……大部玉碎。”
“八嘎!”饭沼守一拳捶在桌上!
“第27师团和第26师团呢?他们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第27师团预计下午可抵达保定城南。但第26师团目前在博野县一带,遭遇冀中八路军主力的层层阻击,暂时无法脱身。”
饭沼守颓然坐回椅子上。石门是110师团的防区核心,现在被围困,补给断绝。
更可怕的是,围困石门的八路军像牛皮糖一样,日夜袭扰,不断消耗着守军的精力和物资。
除非放弃石门突围,除此之外拿八路毫无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对通讯官道:“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石门守军物资告急,最多仅能维持一日。”
“通往邯郸及德县两条铁路线均被切断,小规模运输无效。”
“第26师团受阻,第27师团尚未完全到位。恳请方面军紧急战术指导!”
……
同一时间,定县,独立一师临时指挥部。
气氛与保定截然不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锐气。
丁伟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脸上带着喜色:“师长,石门城内地下同志传出最新消息:”
“鬼子物资储备已基本见底,尤其是弹药和粮食!守军士气低落,部分伪军已开始动摇!”
李云龙一拍大腿:“好啊!耗了这几天,总算等到时候了!老孔那边再加把劲,说不定……”
丁伟却眉头微皱,打断了他:“老李,先别高兴太早。还有个情况。”
“地下同志同时报告,鬼子指挥官似乎有狗急跳墙的迹象,昨天开始,以‘清查可疑分子’为名,对城内百姓进行搜刮,抢百姓的粮食。”
“他们担心,一旦物资彻底耗尽,鬼子可能会对城内百姓采取极端手段。”
林天眼神一凝:“你是说,鬼子可能拿百姓当人质,或者……更恶劣?”
丁伟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困兽犹斗!”
李云龙怒了:“他娘的!小鬼子敢动老百姓一根汗毛,老子打进城去活剐了他!”
“那就不拖了。”林天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石门位置上。
“鬼子士气磨得差不多了,物资也快光了,正是我们一举拿下的时候!再拖,百姓危险。”
“师长,你打算怎么打?”丁伟问。
“孔捷的三旅加上配属部队,现在有近四个团。强攻石门,兵力够吗?”
“不够。孔捷那边有一万多兵力,人数上跟小鬼子差不多!但形成不了绝对优势!”林天摇头。
“所以,我准备再给他加两个团!把三旅的兵力提升到六个团!”
李云龙一听,有些急了:“师长,再抽两个团给老孔?那咱定县这边怎么办?”
“万一保定鬼子看咱兵力空虚,第27师团加上26师团以及110师团残部一起压过来,压力可就大了!
“咱这边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六个团?”
林天看着李云龙,忽然笑了笑:“老李,谁说我要从定县调人了?”
李云龙一愣:“不从这里调,那从哪调?天上掉下来?”
“你还真说对了。”林天语气轻松。
“你忘了咱们在晋省的基地了?忘了咱们的赵大政委了?”
丁伟眼睛一亮:“师长,你是说……基地的直属部队?”
“没错。”林天肯定道。
“自从咱们拿下太原,光复晋省,根据地扩大,群众基础空前好。”
“赵政委这段时间可没闲着,光是主动报名参军的青壮年就挤破了招兵处!”
“咱们留在鹰巢基地的七个直属营,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扩编成了七个团!”
“训练一直没停,装备也都是新换的。从那里抽调两个团过来,毫无压力。”
李云龙张大了嘴,随即咧开笑了:“好家伙!老赵行啊!不声不响就给咱攒了这么大一份家底!”
“说到基地……也不知道秀琴在那边过得咋样了……”
丁伟咳嗽一声,把话题拉回来:“师长,从基地调兵,时间来得及吗?石门那边可是刻不容缓。”
“来得及。”林天计算道。
“基地到太原有机场,运输团车辆也充足。我让老赵抽调两个最精锐的团,紧急运送到太原,然后直接在太原火车站上军列!”
“傍晚就能到头泉,再由孔捷派人接应,晚上就能投入战斗!就这么定了。”
他转向通讯兵:“给基地赵政委发报:命令,抽调基地直属第三团、第七团,携带全部装备,以最快速度运抵太原。”
“到火车站转乘军列,务必于今日傍晚前抵达头泉车站,交由孔捷旅长指挥!”
“同时,从基地库存调二十门107毫米火箭炮及充足弹药,一并运来,加强三旅火力!”
通讯兵记录完毕,立刻去发电报了。
李云龙搓着手:“这下老孔可阔气了!六个团,还有火箭炮,打他一个缺粮少弹的石门,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哎,师长,那咱这边呢?真就干等着?保定鬼子要是不来了……”
林天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谁说咱要干等着?咱给鬼子来个虚虚实实!”
他指着地图:“老李,带上你旅的三个团,大张旗鼓地从定县出发,做出向石门开进的架势!”
“声势搞大一点,要让鬼子的侦察兵看清楚!”
“然后呢?”李云龙问。
“然后?”林天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
“天黑后,找地方拐进西边的山区!再给我悄悄折返回来,不要进定县,就埋伏在定县西面这片山里!”
他点了点定县西侧的一片丘陵地带:“我估计,保定鬼子得知咱们‘主力’西调去攻石门,定县‘空虚’,很可能会动心思。”
“到时候,他们要是敢来,咱们就给他来个迎头痛击!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顺手……钓个鱼!”
李云龙和丁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妙啊!”李云龙一拍大腿。
“鬼子以为咱去掏他老窝,想来掏咱的窝?正好掉进咱的口袋!”
“师长,你这算计,越来越深了。我这就去安排部队,保证把戏做足!”
定县城内,表面平静。
但一场决定石门命运的总攻,和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200章 大鱼上钩
临近中午,保定,鬼子司令部。
饭沼守捏着一份刚送来的侦察报告,手眼中却闪过一抹混合着焦虑和狠厉的光芒。
“确认了?”他声音低沉地问面前的情报军官。
“是的,师团长阁下!”军官立正回答。
“侦察分队在定县以南十五公里处,目击到八路军大规模纵队正向南运动,兵力规模估计超过万人,携带大量骡马辎重。”
“从其行军方向和规模判断,极可能是占据定县的八路军主力!”
“这股八路行军路线会绕过无极县,其目标可能是正定县或石门!”
“超过万人……主力……”饭沼守低声重复,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哟西!看来林天是急了,想集中力量先拿下石门!定县……守军只有几千人了!”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地图前,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
“立刻给第27师团铃木师团长发电:八路军定县主力已南下石门方向。”
“请铃木师团长转向博野县与第26师团汇合,协助第26师团击破当面之八路军阻击部队!”
“命令保定守备部队,抽调第109联队,即刻出发,与第27师团汇合,统一由铃木师团长指挥!”
“同时,给第26师团发电:请他们暂时转入防御态势,保存实力,等待第27师团抵达!”
“届时,两部前后夹击,务必一举歼灭阻路之敌!”
他手指重重戳在定县的位置,眼中寒光闪烁:“待歼灭阻击部队后,第27、第26师团主力,不必急于回援石门,应立刻挥师西进,进攻定县!趁其兵力空虚,一举夺回!”
最后,他补充道:“将此情报,即刻通报石门守军!命令他们,无论如何,必须坚守到底!”
“援军不日即到!只要他们能拖住外围的八路军,胜利必将属于帝国!”
一系列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保定地区的鬼子军队,开始按照饭沼守的设想,加速运转起来。
……
下午三点,定县独立一师指挥部。
电台滴滴答答响着,通讯员译出一份电报,快步走到正在研究地图的林天和丁伟面前。
“师长,参谋长!冀中军区三纵急电!”
丁伟接过,快速浏览,眉头微微皱起:“三纵报告,保定方向的鬼子第27师团先头部队已与其警戒部队接触。”
“预计一小时后,第27师团主力将与正被他们阻击的第26师团完成汇合。”
“届时,鬼子总兵力将超过两万人,且配备相当数量的炮兵。三纵压力巨大,询问下一步行动指示。”
林天闻言,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博野县到定县之间的区域。
他沉吟片刻,问道:“三纵目前位置和伤亡情况如何?”
通讯员回答:“电报中说,他们依托村落和工事节节阻击,伤亡不大,但弹药消耗很快。”
“若鬼子两师团合力猛攻,很难长时间坚守。”
林天点点头,果断道:“给三纵回电:让他们不必死守!一小时内,交替掩护撤退!”
“放弃现有阵地,化整为零,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走小路,秘密向定县东南方向的这片区域迂回运动!”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弧形区域:“告诉他们,到地方后就地隐蔽待命。”
“等我这边和鬼子打起来,他们再从东南侧突然杀出,狠狠捅鬼子的腰眼!打他个出其不意!”
“是!”通讯员记录后立刻去发电。
丁伟看着地图:“师长,你是想把三纵这把刀子,藏起来用?”
“对。”林天目光锐利。
“鬼子现在气势汹汹,以为我们要守定县,同时分兵进攻石门。”
“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在这里还藏着两支能从他两边侧翼捅刀子的生力军!”
他转向丁伟:“老丁,老李带一旅去演戏了,定县这边就交给你了。”
“你手里还有两个团,加上直属队,抓紧时间,在县城东北两侧,构筑防御阵地!”
“定县外围多是平原,无险可守,防御战不好打,所以要深挖工事,多布置火力点!”
“同时,立刻疏散阵地后方的百姓,确保安全!”
“明白!”丁伟点头。
“我马上去布置。我再派些工兵和侦察分队,在鬼子可能来的几条主要道路上,埋设地雷,迟滞他们的推进速度。”
“好!”林天又看向一旁的王承柱。
“柱子,你的炮兵是此战关键!立刻去选定几个预备炮兵阵地,要能覆盖县城东北方向主要接近地!”
“提前测算好射击诸元,把炮弹准备好!鬼子一来,不用等我命令,只要进入射程,就给我用最猛烈的炮火欢迎他们!”
“不用担心鬼子炮兵,到时候我会提前叫空中支援帮你清除威胁!”
王承柱挺起胸膛:“师长放心!咱的炮早就饥渴难耐了!”
“保证让鬼子尝尝什么叫天降正义!我这就去安排试射,标定区域!”
两人领命而去,指挥部里顿时忙碌起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定县城内,刚刚享受了几天安宁的百姓,再次接到通知,开始向县城西南方向疏散。
战士们则扛着铁锹镐头,奔赴城东北区域,挥汗如雨地挖掘战壕、修筑掩体。
城外,工兵分队趁着天色尚早,在几条主干道和可能被利用的田间小路上,紧张地埋设着反步兵地雷和简易的“铁西瓜”。
而炮兵阵地上,一门门重炮昂起了炮口,进行了最后的试射和调整。
炮弹箱被打开,黄澄澄的炮弹擦拭得锃亮,堆放在炮位旁。
紧张的战前气氛,取代了连日的喜庆和平静。
林天走出指挥部,登上修复了一部分的北面城墙。
他举起望远镜,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秋日的阳光下,田野空旷,道路笔直。
不久之后,日军的滚滚铁流,就将从那个方向涌来。
他放下望远镜,眼神冷冽。
“冈村宁次,饭沼守……既然你们想夺回定县,那我就用这平原,当你们的坟墓。”
远处的天际线上,似乎隐约有尘土扬起。但那或许是错觉,又或许,是风暴来临前最早的征兆。
第201章 定县守卫战
傍晚五点,天色开始泛黄。
距离定县东北约二十公里,一个名叫小王庄的村庄外,尘土飞扬。
鬼子大部队在这里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开始派人进村搜查!
但村庄早已空无一人,百姓在八路军组织下提前疏散了。
现在,这里成了鬼子的临时前进指挥部。
随后,鬼子第27师团长铃木启久和第26师团长井上贞卫,在一处稍大的院落里碰了头。
两个鬼子中将脸色都不好看,带着长途行军和被袭扰后的疲惫与烦躁。
“井上君,辛苦你了。”铃木启久看着风尘仆仆、军服上还带着硝烟痕迹的井上贞卫,语气复杂。
第26师团在博野被阻击数日,损失不小。
井上贞卫摆摆手,眼中满是阴郁:“铃木君,客套话不必说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夺回定县,打通与石门的联系。”
“根据情报和侦察,定县八路军兵力确实减少了,但城内防御工事似乎在加紧修筑。”
“而且,我们必须考虑他们的装甲部队和……空中力量。”
提到空中力量,两人脸色都更加凝重。定县,还有大郭村、南苑机场的惨状,他们记忆犹新。
“没错。”铃木启久指着地图上的定县。
“我们不能拖延。八路军擅长夜战,一旦入夜,他们的飞机或许受限制,但他们的步兵和装甲兵在夜色掩护下会更难对付。”
“我建议,趁天色未全黑,立即发动进攻!”
“兵分两路,你部攻击定县北面,我部及109联队攻击东面!两面施压,让他们首尾难顾!”
“同意。”井上贞卫点头。
“但进攻队形必须注意防空!高射炮和高射机枪,要跟随前锋部队,随时准备对空射击!”
“炮兵阵地也要分散布置,重点打击发现的敌军坦克和炮兵集群!”
“只要我们的步兵能快速突入城区,进行巷战,八路的空中优势就会失去作用!”
“就这么办!”铃木启久看了看西沉的日头。
“立即命令部队,以联队为单位,向指定攻击位置运动!”
“一小时后,也就是六点整,准时发起进攻!务必在天黑前,取得突破性进展!”
命令迅速下达。两支日军部队开始在小王庄外分兵,如同两股浑浊的洪流,一股向北,一股转向东,向着二十公里外的定县滚滚而去。
村内,留下了约一个大队和直属卫兵,共近三千兵力,负责保护指挥部和看管部分辎重。
几门高射炮被架设在村口和高处,警惕地指向天空。
……
定县城墙上,林天放下望远镜。远处的平原上,尘土飞扬,那是大部队行军的迹象。
“师长,看方向,鬼子应该是分兵了。”丁伟在一旁说。
“老李一旅已经进山开始折返了,如果赶不及,东面和北面压力都会很大。”
林天没有说话,目光注视着城墙下!最后一批帮忙的百姓正在战士们的劝说下撤离。
许多青壮年不愿走,被连劝带拉地带离了危险区域。
刚刚修筑完成的工事里,战士们已经就位,检查着武器弹药。
一个老汉被孙子扶着进入城内,还不住回头喊:“同志!一定把狗日的小鬼子打回去啊!咱刚过两天安生日子!”
“大爷放心!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一个年轻战士笑着挥手。
这时,一名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墙:“报告师长!丁参谋长!侦察兵传回消息,鬼子分兵了!”
“正向东、北两个方向运动,兵力估计每路都超过万人!”
“鬼子原先集结在小王庄,现在留有部分鬼子,估计不超过三千人,但防卫严密,猜测应该是鬼子指挥部所在!”
“我们的人无法抵近确认具体人数和指挥部位置!”
“小王庄……”林天默念了一下这个地名,随即果断下令:
“通讯兵!”
“到!”
“立刻给基地发报!命令:‘天眼’预警机立即升空,监控石门及定县空域!”
“命令‘雷霆’轰炸机大队、‘利箭’战斗机大队全部出动!”
“携带高爆炸弹,分成两个编队,分别轰炸鬼子向定县东、北两个方向运动的鬼子部队的辎重车辆和炮兵队列!”
“注意,鬼子必然有所防备,强调飞行员,避开敌密集防空火力,采取高空投弹,不准冒险降低高度!”
“是!”
“命令装甲旅刘志辉旅长:坦克部队分为两个突击群,在东西两门内隐蔽待命,做好出城反击准备!听我命令行动!”
“命令一线防御部队,沉住气,放近了再打!优先消灭鬼子伴随的炮兵和重机枪!”
一连串命令发出后,林天略一沉吟,又补充道:“再给李云龙发报:‘鱼’已出动,让他加快折返速度!准备按原计划收网!”
“给冀中军区三纵发报,让兄弟部队,天黑后利用夜色和地形掩护,迅速向小王庄方向秘密迂回!”
“监视鬼子指挥部动向,不要发起强攻,平原强攻伤亡太大。他们的任务是潜伏在其后方。”
“战斗打响后,如果鬼子指挥部溃逃,务必拦截,别让鬼子的指挥官跑了!”
所有命令记录完毕,通讯兵跑步离开。
丁伟看着林天,眼中带着兴奋:“师长,你这是要先用空中力量打乱鬼子的进攻节奏,延缓鬼子进攻速度?”
“等老李赶到,鬼子已经碰得头破血流,再用装甲部队反击?最后让老李攻击侧翼,三纵去抄他们指挥部的后路?”
“不错。”林天目光冷峻。
“这一仗,不只要守住定县。”
他缓缓说道,“还要让冈村宁次明白,他派来的这两个师团,是有来无回!”
他望向东面和北面,那里的天际线已经被扬起的尘土染成一片昏黄。
沉闷的、大地承受无数脚步和车轮的震动感,似乎正隐隐传来。
“告诉柱子。”林天最后道。
“等鬼子大部队进入射程,不用客气,给老子往死里打!不用节省炮弹!”
“明白!”
城墙上下,一片肃杀。枪炮森然,指向城外。
远方的烟尘越来越近,如同两片巨大的黄云,缓缓压向这座刚刚获得新生的城池。
大战,一触即发。
第202章 遍地狼藉
定县东、北两路鬼子部队,在距离城墙约十五公里处停了下来。
先头部队的联队长们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那座看似平静的县城。
城墙上人影绰绰,城墙外面隐约可见新修筑的工事。
“派先头部队队,试探一下火力!”北路鬼子第26师团第11联队长吉田下令。
几支由军曹带领的小队规模鬼子,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小心翼翼地离开大队,沿着道路和田埂向前摸去。
他们走得很慢,眼睛不停扫视着前方地面和可疑的草丛。
走了约五公里,距离县城越来越近,却仍未遭遇任何阻击火力。
“奇怪……土八路到底在耍什么花招?”一个军曹低声嘀咕。
话音刚落。
“轰!”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鬼子脚下猛地一炸!气浪和破片瞬间将他掀翻,惨叫声凄厉响起!
“地雷!有地雷!”
“散开!注意脚下!”
然而,已经晚了。接二连三的爆炸在前进道路上和两侧田埂炸响!
预先埋设的压发雷和诡雷被接连触发,这支搜索队顷刻间死伤过半,剩余的人连滚带爬退了回去。
“八嘎!”吉田收到报告,气得大骂。
“狡猾的土八路!不敢正面对决,只会用这种手段!”
东路的第27师团先头部队也遭遇了类似情况,在通往县城的大路小路上都踩了雷,寸步难行。
“不能走现成的路了!”东路指挥官,第27师团第3联队长小林咬牙道。
“命令部队,离开道路,从田地里行军!虽然慢一点,但能避开地雷!”
命令下达,两路鬼子庞大的队伍开始离开道路,像两两片蝗虫一般,漫入了道路两侧刚种上棉花不久的田野。
田土松软,辎重车辆行进困难,小鬼子们也深一脚浅一脚,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在鬼子主力艰难地在田野中跋涉时,西边的天空中,传来了由远及近、沉闷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飞机!支那飞机!”了望哨惊恐地叫喊起来。
“快快滴!快快滴!防空!高射炮、高射机枪准备对空射击!”
鬼子队伍中,伴随行军的二式甲型20毫米高射机关炮?和九二式13毫米机关炮慌忙扬起炮管枪口,炮手们紧张地转动方向机。
然而,出现在天际的机群飞得很高。两个编队,分别由五架体型较大的轰-5轰炸机和六架p-51d战斗机组成。
在“天眼”预警机的引导下,从高空接近。
“‘利箭’注意掩护!‘雷霆’准备投弹!目标,敌军密集队形及后方辎重车辆!”
“保持三千高度,注意规避地面防空火力!”预警机指挥员的声音冷静地在无线电中响起。
“明白!”
轰炸机群保持着高度,飞临日军纵队上空。
弹舱打开,一枚枚重磅高爆炸弹如同下饺子般脱离挂架,带着尖锐的呼啸,落向下方缓慢蠕动的黄色队列。
“轰轰轰轰——!!!”
田地里腾起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和冲天烟柱!
松软的泥土被炸出一个个骇人的大坑,破片和冲击波将周围倒霉的鬼子士兵撕碎、掀飞!
拉拽火炮和物资的骡马受惊乱窜,拖翻了大车,引发更大的混乱。
“隐蔽!快隐蔽!”
“高射炮!开火!开火!”
零星的高射炮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云,但高度差太大,准头有限,对高速飞过的轰炸机构不成实质性威胁。
一轮轰炸过后,机群转向,开始攻击更后方的辎重队。拉着弹药补给的大车成为了绝佳目标。
与此同时,另一架单独飞来的轰-5,在战斗机的掩护下,径直飞向了二十公里外的小王庄——鬼子指挥部所在地。
小王庄村口和屋顶的鬼子高射炮立刻疯狂开火,在空中织出一道道火网。
“村子上空防空火力密集!爬升!保持高度!”轰炸机飞行员冷静地拉起操纵杆。
飞机爬升到更高空,避开最猛烈的中低空火力,弹舱再次打开。
几枚炸弹歪歪扭扭地落向村子,其中一枚落在了村口大槐树附近!
剧烈的爆炸将树后的几间房屋和临时架设的电台杆炸得粉碎!气浪甚至掀翻了不远处的一辆骡马车。
“保护师团长!”
“快转移指挥部!”
铃木启久和井上贞卫在两个师团卫兵的拼死掩护下,狼狈地躲进附近一个地窖。
这才躲过了四处横飞的破片和瓦砾。但外面已是爆炸连连,惨叫不断。
空袭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但对鬼子士气和指挥系统造成了巨大打击。
轰炸机群在战斗机掩护下扬长而去,留下遍地狼藉。
地窖里,铃木启久灰头土脸,眼中布满血丝,对着正重新架电台的无线电小队军官?嘶吼:“八嘎呀路!命令前线各联队!不要再试探火力了!”
“全线进攻!立刻进攻!不惜一切代价,在天黑前攻入定县!那些该死的支那飞机不敢空袭县城!”
“全线进攻!”命令迅速传到前方。
田野中,惊魂未定的小鬼子在军官的驱赶和喝骂下,重新整顿队形!
丢弃了一些被炸毁的辎重,以更加分散队形,向着定县方向发起了全线冲锋!
定县城墙上,林天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命令炮兵:鬼子进入八公里射程,即可开火!重点打击敌炮兵和密集步兵!”
“命令刘志辉:坦克部队,做好准备!”
“告诉各防御部队: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把鬼子给我死死钉在城外!”
“给一旅发电,问下他们到哪了!”
......
几乎在同一时间,头泉车站方向。
孔捷看着从火车上鱼贯而下、精神抖擞的两个新锐步兵团,以及那二十门刚刚卸下的107毫米火箭炮,用力搓了搓手。
“好!来得正是时候!”他对身边的几个团长道。
“传令各团,抓紧时间吃饭休息,补充弹药!”
“晚上九点,准时对石门发起总攻!咱们这边,也该动真格的了!”
定县与石门,两处战场,同时进入了最紧张的时刻。
第203章 坦克出击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
鬼子两路部队,在独立一师航空旅轰炸中付出惨烈代价后,终于冲到了距离定县城墙约八公里的区域。
这里,已经进入了城内重炮的打击范围。
冲在最前面的吉田联队刚刚喘口气,天空中就传来了死神般的尖啸。
“炮击!卧倒!”
“轰轰轰轰——!!”
密集的炮火覆盖了下来!105毫米榴弹炮、130毫米加农炮,超过一百门重炮同时怒吼!
炮弹如同犁地般,将八公里至十公里范围内的区域反复耕耘。
大地在颤抖,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刚刚展开队形的小鬼子在爆炸中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与泥土一起被抛向空中。
“撤!快撤出炮火范围!”吉田声嘶力竭地吼叫。
幸存的小鬼子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却,一直退到十公里开外,那地狱般的炮火才渐渐稀疏。
“八嘎……八嘎!”吉田看着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士兵,目眦欲裂。
“这到底是多少火炮?!怎么会这么密集!”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东面小林联队。两路鬼子首次大规模冲锋,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就损失过千人,士气遭到重创。
几个联队长灰头土脸地聚在一起。
“不能这样冲了!八路的炮火太密!必须先把他们的炮兵打掉!”小林咬牙切齿。
“我们的炮兵呢?为什么不开火还击?”另一个联队长质问。
炮兵联队的联队长哭丧着脸:“我们尝试了!但刚刚开火暴露位置,不到一分钟,就遭到更猛烈的反炮兵火力覆盖!”
“损失了六门山炮和两门野炮!他们的观测和反应太快了!”
“八嘎,那现在该怎么办?”吉田怒道。
“只能用小股部队,多次试探性冲锋,消耗他们的弹药,同时寻找其防线弱点。”小林无奈道。
随后的一个多小时里,小鬼子组织了几次中队、大队规模的冲锋,试图靠近城墙。
但定县城外的防御体系已经成型,交叉火力网配合精准的迫击炮和步兵炮,将这些冲锋一次次打退。
鬼子零散的火炮反击,也迅速被八路军的重炮点名清除。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伤亡报告送到了小王庄的临时指挥部。
铃木启久看着报告上的战损数字,手指微微发抖:“不到两小时,伤亡超过三千人……炮兵损只剩三分之一……这就是情报说的‘空虚’的定县?!”
井上贞卫脸色铁青:“铃木君,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必须改变战术!正面强攻代价太大了!”
“你有什么建议?”
“散开!”井上贞卫指着地图。
“命令部队,以小队、分队为单位,拉开间距,形成宽大的散兵线进攻!”
“减少炮火造成的密集杀伤!虽然推进速度慢,但只要有人能接近城墙,展开近战,八路的重炮优势就发挥不出来了!”
铃木启久沉吟片刻,这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好!传令各部,立即调整队形!以疏散队形,继续进攻!今夜,必须有人登上定县城墙!”
命令下达,鬼子改变了战术。
原本密集的冲锋队形迅速散开,士兵之间拉大了距离,如同撒开的一张巨网,在夜色掩护下,再次向着定县城墙蠕动着靠近。
……
定县东面约三公里外的一处小土丘上。
李云龙正趴在上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定县城墙方向闪烁的枪炮火光。
一旅的三个团,刚刚抵达这里,战士们都趴在庄家、野草中躲着!
“旅长,听动静,打得挺热闹啊!”一团长张大彪凑过来,搓着手。
“咱上吗?我带一团打头阵!”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瞪了他一眼:“你他娘的现在都是团长了,怎么还跟个新兵蛋子似的沉不住气?”
“没看见小鬼子散得跟羊拉屎似的?这时候冲出去,能咬住多少?等着!”
“那咱就这么干看着?”张大彪不甘心。
“急什么?老子比你更想揍他狗日的!”
李云龙对旁边的通讯兵道,“给我接师部!问问师长,咱这网,啥时候收?”
很快,步话机接通,李云龙汇报了位置。
耳机里传来林天沉稳的声音:“老李,再等等。鬼子现在只是试探,主力还没完全压上来。”
“你们是我手里的王牌,要用在关键时刻,一刀毙命!没我的命令,不许动!”
“是!师长!”李云龙放下话筒,对张大彪一摊手。
“听见了吧?师长让等!都给我趴好了,谁也别露头!”
……
定县城墙上,林天回复完李云龙继续观察着小鬼子动向。
“鬼子学乖了,散开了。”丁伟在一旁说。
“我们的炮火效果差了不少。已经有鬼子接近外围防线了。”
“意料之中。”林天神色不变。
“命令王承柱,重炮群调整射击模式,重点清除鬼子机枪阵地,配合前沿步兵火力。
“告诉徐长功,前沿阵地一定要守住,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是!”通讯兵去传令。
林天又对身边的另一名通讯兵道:“去,告诉刘志辉,坦克部队可以出动了。”
“天黑了,不要冲太近。重点清除鬼子暴露的机枪阵地、掷弹筒小组和试图集结的小股部队!”
“告诉装甲步兵,保护好坦克,提防鬼子抱着炸药包自杀式冲锋!”
命令迅速传到装甲旅阵地。
很快,定县城门打开。三十一辆坦克分成两股,发出低沉的轰鸣,驶入城外夜幕之中。
到达预定位置后,坦克停了下来,炮塔转动。
“哒哒哒哒——!”坦克的并列机枪喷吐出火舌,扫向一片正匍匐前进的日军散兵线。
紧随坦克的装甲步兵们则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黑暗,手中的56式冲锋枪随时准备开火,防范着可能从任何角落扑出来的鬼子“肉弹”。
坦克的出现,立刻改变了城外的力量对比。
鬼子疏散的队形在坦克直瞄火力的精确打击下,变得更加混乱和脆弱。
任何试图集结或建立火力点的企图,都会招致坦克炮火的猛烈打击。
城外攻防战,进入了胶着的阶段。鬼子像潮水般不断涌来,却又在外围密集的火力和钢铁巨兽的拦截下,一次次被粉碎。
夜色渐深,枪炮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定县这座古城发出的沉重喘息。
而在鬼子侧面的黑暗中,李云龙的一旅,如同蛰伏的猛虎,静静等待着那致命一击的命令。
第204章 别开生面的比赛
距离定县城墙六百多米的外围阵地上,枪声爆炸声逐渐密集起来。
尽管小鬼子在前几轮打击下已伤亡近半,但剩余的一万多人如同疯狂的蝗虫群,在军官的督战下,一波又一波地压向外围防线。
“迫击炮!瞄准鬼子人群!”
“机枪!交叉火力!别让鬼子靠太近!”
“手榴弹!扔!”
前沿阵地上,二旅的战士们依托匆忙构筑的工事,用密集的自动火力和手榴弹雨顽强阻击。
但鬼子的数量实在太多,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防线多处告急,压力剧增。
城墙上,林天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带上耳机拿起步话机话筒:“老李,听到吗?该你收网了!记住,别喊,悄悄靠近再打!”
步话机里立刻传来李云龙兴奋的声音:“明白!师长,你就瞧好吧!保证让小鬼子哭都找不着调!”
……
东面鬼子侧翼三公里外。李云龙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几个团长道
李云龙放下步话机,咧嘴一笑,“哈哈!总算轮到老子了!”
接着对身边的几个团长道:“师长命令,该咱们上场了!”
“告诉弟兄们,不准喊‘冲啊’,不准大声喧哗!给老子悄悄摸上去,靠近了大!”
“一团左,二团右,三团中间!上!”
命令迅速传达,三个团一万多名战士,如同暗夜中无声的幽灵,从庄稼地里跃出,利用夜色掩护,迅速向鬼子的侧后方运动。
……
城墙上,林天看着远处小鬼子攻势不减,眉头微皱。
他放下望远镜,对丁伟道:“老丁,你在这儿盯着,我去活动活动筋骨。”
“师长,你去哪?外面太危险!”丁伟忙道。
林天没回答,只是走到城墙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背对着众人,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支造型修长、带着光学瞄准镜的m99半自动狙击步枪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他之前打鬼子军列截毒气弹时兑换的,一直放在系统空间里。
他拿起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装上弹夹,拉栓上膛,然后走回观察口。
丁伟一扭头,看到他手里的家伙,眼睛顿时瞪大了:“师长,您这……这啥枪?哪来的?看着可真带劲!”
林天把枪架在城垛上,透过瞄准镜搜索着目标,嘴里随口道:“山上捡的。”
“山上捡的?”丁伟一脸“你蒙鬼呢”的表情。
“还有吗师长?给我也来一把呗?好久没亲手宰小鬼子了,我也手痒!”
林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用脚往后随意地踢了一下。
丁伟疑惑地低头,借着远处爆炸的火光,看到墙根黑暗处似乎躺着一个长条形的物体。
他弯腰捡起来,入手沉甸甸的,赫然是另一支同样的m99狙击步枪,旁边还散落着几个弹夹。
丁伟:“……”
他抬头看看正全神贯注瞄准的林天,又看看手里的枪,识趣地没再多问,只是咧嘴一笑,飞快地装弹上膛,趴到了林天旁边的垛口。
“砰!”
林天扣动了扳机。一声略显沉闷的枪响。
八百米外,一个正挥舞军刀、嚎叫着督促士兵冲锋的鬼子中尉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钢盔上多了一个洞,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好枪法!”丁伟赞了一句,也迅速瞄准。
“砰!”又一个鬼子机枪射手脑袋绽开血花,歪倒在机枪旁。
两人如同比赛般,开始用精准的点射,收割着城外火光映照下那些相对醒目的目标!
军官、机枪手、掷弹筒兵、旗手……
“七个。”林天拉动枪栓,退出一颗滚烫的弹壳,低声报数。
“八个。”丁伟不甘示弱,同样拉动枪栓,他的目标是另一个挥舞手枪的曹长。
“啧,丁大参谋长手挺稳啊。”林天瞄着一个正撅着屁股操作掷弹筒的鬼子兵。
“不过,我这第九个……是个技术兵种,难度分高点。”
“砰!”掷弹筒兵趴窝。
“师长您这是耍赖!”丁伟嘀咕着,迅速寻找下一个目标。
“我这第十个……是个军曹,也算军官!”
两人一边低声斗嘴,一边不断扣动扳机。
每一次枪响,几乎都意味着一个鬼子战斗骨干的陨落。
他们专打关键节点,虽然没有重炮那样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像两把精准的手术刀,悄然削弱着日军进攻的锋锐。
丁伟又干掉一个试图重新架设机枪的鬼子,转头对林天道:“师长,干比没意思,来个彩头?”
“什么彩头?”林天头也不回,又放倒一个。
“看这一晚上下来,谁撂倒的多!输的……”丁伟眼珠一转。
“输的今晚给对方洗脚!怎么样?”
林天差点乐出声:“丁大参谋长,你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行!就怕你到时候耍赖!”
“谁耍赖谁是孙子!”丁伟来了劲头。
“就这么定了!现在开始正式计数!我刚才那是……第十三个!”
“我第十六。”林天慢悠悠地报出一个数字。
“啥?您什么时候超过去的?”丁伟一愣。
“刚才你废话的时候。”林天嘴角微翘,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套住一个躲在土坎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观察的鬼子军官
“第十七。”
“砰!”
……
定县东面战场。
鬼子第27师团第3联队的攻击序列,正全力向着前方八路军的防线挤压。
突然,侧后方毫无征兆地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哪里打枪?”
“是侧面!我们侧面有敌人!”
“八嘎!是八路的伏兵!”
李云龙的三个团如同三把尖刀,悄无声息地插入了日军进攻纵队的侧肋。
没有震天的喊杀,只有精准的射击和迅猛的扫射。
鬼子大部队正在全神贯注攻击正面,侧翼防备空虚,顿时被打得人仰马翻,队形大乱。
“顶住!机枪,向侧面射击!”一个小队长嘶吼着。
但黑暗中,子弹从意想不到的方向飞来,不断有士兵倒下。恐慌在鬼子队伍中迅速蔓延。
前线指挥官接到报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侧面有大量敌军?怎么可能?他们的主力不是都在城里吗?”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不好……我们中计了!定县是诱饵!”
“快!给师团指挥部报告:我军侧翼遭敌重兵突袭,两面受敌,疑似落入八路圈套!请求战术指导!”
黑夜笼罩的平原上,战局正在发生微妙的逆转。
鬼子看似凶猛的两路钳形攻势,其柔软的侧腹,此刻正被李云龙这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切入。
而在定县城墙上,一场别开生面的“洗脚赌约”狙击赛,正伴随着远处愈发混乱的枪炮声,悄然进行着。
第205章 夜战八方
“砰!”
林天扣下扳机,八百米外一个挥舞军刀的影子应声倒地。
“三十九。”他拉动枪栓,弹壳叮当落地。
丁伟瞄准镜扫过混乱的战场,低声骂了句:“鬼子学精了,军官都猫着腰。”
他的十字线终于套住一个正蹲在土堆后、指挥机枪转移的军曹——那杆步枪上绑着的膏药旗在火光中隐约可见。
“砰!”
“四十!追平!”丁伟咧咧嘴,迅速更换弹夹。
“师长,洗脚水我可喜欢热点儿的。”
林天没接话,瞄准镜缓缓移动。
城外鬼子的攻势明显滞涩了,正面火力依旧凶猛,但侧翼传来愈发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李云龙大部队动手了。
步话机沙沙响起,传来李云龙压着兴奋的嗓音:“师长!捅进去了!小鬼子侧翼乱成一锅粥!”
“我部已击穿侧翼阵地,正向纵深穿插!”
“继续撕大口子。”林天简短回应。
“注意和正面防线保持距离,别被自己人误伤。”
“明白!”
丁伟一边搜索目标,一边道:“老李这下可过瘾了。听这动静,至少搅乱鬼子半个联队。”
“半个?”林天嘴角微扬。
“他要只搅乱半个,回来我让他给我洗一个月脚。”
话音未落,远处鬼子后方突然腾起一团更大的火球,紧接着是连续爆炸——那是炮弹或手榴弹引爆了日军携带的弹药。
丁伟吹了声口哨:“得,至少一个大队的补给完了。”
……
定县东北二十公里,小王庄,鬼子地窖指挥部。
“八嘎!八嘎!”
鬼子第27师团长铃木启久一拳捶在铺着地图的桌板上,油灯剧烈摇晃。他瞪着刚送来的电文,脸色铁青。
“侧翼遭重兵突袭?”他猛地抬头看向参谋。
“林天的大部队不是支援石门去了吗?这些人从哪冒出来的,情报部门通通滴饭桶?!”
参谋长额头冒汗:“师团长阁下,从交火强度判断,袭击小林联队侧翼的……最少三个加强团。”
“而且火力凶猛,绝非冀中八路军部队。”
“我们中计了。”第26师团长井上贞卫声音低沉,他盯着地图,手指从定县划向外围。
“定县是饵。林天主力部队大张旗鼓支援石门,半路折返!”
“然后用一座城,拖住了我们两个师团主力!现在……”他的手指敲在代表两路日军的箭头上。
“我们的进攻纵队,侧腹完全暴露了。”
地窖里一片死寂。
远处隐约传来的闷雷般的炮声,提醒着他们前线正在流血。
“报告!”又一个通讯兵冲进来,声音发颤。
“小林联队急电!侧翼敌军攻势猛烈,其第一大队已被击溃,联队本部遭到威胁!”
井上贞卫深吸一口气,看向铃木:“铃木君,不能再犹豫了。”
“继续攻击定县已经毫无意义,反而会让我们两个师团的主力陷入前后夹击的危险境地。”
“必须立即脱离接触,向指挥部方向靠拢,集结兵力,然后……向保定方向突围。”
铃木启久脸色变幻,最终狠狠咬牙:“命令!”
所有军官挺直身体。
“第27师团各部,即刻停止对定县攻击!以现有建制,交替掩护,向小王庄指挥部方向收缩集结!”
“第26师团同样执行!”
“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我第26、27师团于定县作战中遭敌预设埋伏。”
“侧翼遭敌重兵突袭,攻势受挫,已陷入敌军两面夹击之不利态势。”
“现决心向保定方向转进,请求方面军协调友邻部队接应掩护,给予空中支援!”
参谋长快速记录,迟疑道:“师团长,夜晚空中支援……方面军航空队恐怕……”
“发!”铃木吼道。
“有没有是他们的事!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情况的严重性!”
“嗨!”
“还有,”井上补充,声音干涩。
“立即收拾指挥部所有重要文件和器材。一小时后……我们向保定转移。”
……
同一时间,石门外围。
孔捷蹲在临时挖掘的指挥所里,借着马灯的光,最后看了一眼怀表。秒针稳稳指向九点。
他抓起步话机,声音平静而有力:“各团,我是孔捷。总攻开始。”
停顿一秒。
他对着另一个话筒,吐出两个字:“开炮。”
……
“轰——!!!”
首先是沉闷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
那是59-1式130毫米加农炮的怒吼,三门重炮同时喷射出炽热的火球。
紧接着,105毫米榴弹炮、75毫米野炮山炮的轰鸣汇入这死亡交响。
最后是那种独特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仿佛一群愤怒的毒蜂扑向目标!
那是整整一个营的63式107毫米火箭炮,一次齐射,两百四十发火箭弹拖着尾焰,覆盖向石门城墙和火车站周边日军阵地。
“咻——咻咻咻——!!!”
“轰隆!轰隆隆隆——!!!”
石门北面城墙瞬间被浓烟和火焰吞没。砖石碎块混合着尘土冲上夜空。
预先标定的鬼子火力点、碉堡、城墙垛口,在剧烈的爆炸中四分五裂。
火车站方向更是化作一片火海,囤积的物资被引爆二次爆炸的火球接连腾起,照亮了半边天。
指挥所里,步话机声和报告声立刻响成一片。
“报告!炮兵团报告,第一轮齐射完毕!各炮位装填中!”
“七团报告,观测到城墙西北角出现大型缺口!”
“八团报告,火车站鬼子仓库区域发生连环爆炸!”
孔捷盯着地图,面色冷硬:“命令炮兵团,按计划延伸火力,重点覆盖城墙缺口两侧城墙和鬼子预设阵地!”
“火箭炮营,对火车站残余工事和疑似兵力集结区域进行第二轮覆盖。持续时间二十分钟。”
“是!”
他拿起另一个步话机:“装甲步兵分队,炮击二十分钟后,你部坦克掩护步兵,从城墙缺口突入。”
“记住,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优先摧毁坚固火力点。”
步话机传来沉稳的回应:“明白,孔旅长。坦克已做好准备。”
炮声震耳欲聋,指挥所的顶棚簌簌落土。
孔捷拍了拍头上的灰,对身旁的副旅长程铁山道:“老程,让突击队准备。炮火一延伸,立刻跟上坦克。”
程铁山点头,眼睛在炮火映照下闪着光:“等了这么久,总算能啃这块硬骨头了。”
“放心吧旅长,六个团拿不下石门我老程提头来见!”
第206章 炮火中的抉择
北平,铁狮子胡同,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电报机嗒嗒作响,参谋们脸色苍白,匆匆穿梭。
冈村宁次站在巨大的华北地图前,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定县……两个师团……陷入夹击……”他低声重复着刚刚译出的电文内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猛然转身,将手中的电文纸狠狠摔在桌上!
“饭沼守这个蠢货!他信誓旦旦说林天主力调往石门了!说这是歼灭独立一师的天赐良机!”
“现在呢?他的‘天赐良机’把帝国两个精锐师团送进了八路的包围圈!”
司令部内鸦雀无声,所有军官垂首肃立。
“空中支援?”冈村冷笑。
“航空兵还有几架能飞的?上上次支援晋省,上次定县,加上两个机场!损失的还不够多吗?”
“林天那些该死的防空炮和战斗机……”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命令!”他声音嘶哑!
“驻保定的第110师团,立即抽调有力部队,接应铃木、井上两部!”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这两个师团的骨干!”
“命令冀中地区所有能够机动的独立大队、守备队,向定县-保定之间区域运动,迟滞八路军追击部队!”
“给南京总军发报,陈述华北战局之严峻,再次紧急请求航空兵和战车部队增援华北!”
一道道命令下达。冈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走到通信部长面前!
“接通保定,饭沼守这个蠢货。我要亲自问问他,这个局面,他怎么收拾!”
通讯兵飞快摇动电话机。等待接通的忙音在寂静的司令部里显得格外刺耳。
……
保定,鬼子第110师团司令部。
中将师团长饭沼守刚放下手里的电文,脸色难看。
那是石门守备部队发来的紧急电报——
就在几分钟前,石门遭遇八路军猛烈炮击,城墙被轰开,火车站陷入火海,八路似有全力攻城之势。
“八路哪来这么多重炮?”他喃喃自语,额角青筋跳动。
定县陷入泥潭,石门又告急,他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师团长阁下!”通讯兵喊道。
“北平,方面军司令部,冈村大将专线!”
饭沼守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接过话筒:“莫西莫西?大将阁下,我是饭沼……”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冈村宁次冰冷的声音几乎要冻伤他的耳朵:
“饭沼君,定县的电报,你收到了吗?”
话筒里的声音冰冷刺骨。
饭沼守握紧听筒,指节发白:“大将阁下,我……刚刚收到定县的电报。”
“刚刚?”冈村宁次的冷笑声传来。
“饭沼君,你的情报系统是摆设吗?两个师团陷入重围,你现在才‘刚刚’知道?”
“属下失职!”饭沼守额头渗出冷汗。
“但石门方向也遭到八路军猛烈炮击,敌军似乎要全力攻城,我……”
“石门?”冈村打断他,语气更加严厉。
“饭沼守!你现在脑子里还在想石门?”
“我告诉你,如果第26、27师团在定县被林天吃掉,整个冀中的战局都会崩溃!”
“石门丢了可以再夺,两个师团没了,你拿什么守保定?拿什么守平津?”
一连串质问砸得饭沼守头晕目眩。
“听着,”冈村的声音压低,却更加压迫。
“我不管石门现在有多危急。你立刻,马上,抽调至少一个联队,不,一个旅团的兵力,去接应铃木和井上!”
“必须把他们从包围圈里拉出来!明白吗?”
饭沼守喉咙发干:“可是大将,保定防务本就吃紧,如果抽调一个旅团,万一八路军……”
“没有万一!”冈村几乎在低吼。
“这是命令!保定丢了,我可以从别处调兵夺回来。”
“但两个警备师团被全歼,华北方面军就会元气大伤!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饭沼守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干涩:“嗨。我立即抽调河间县第110步兵旅团,配属战车中队,向西出击接应。”
“动作要快!”冈村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
“林天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另外,我会命令冀中各部尽力掩护。”
“记住,饭沼君,帝国的荣誉,华北的稳定,现在都系于你此次行动。”
“啪。”
电话挂断。
饭沼守慢慢放下话筒,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参谋长:“都听到了?”
参谋长点头,面色凝重:“师团长,抽调一个旅团,河间县防务会出现巨大缺口。”
“而且……向西接应,路途并不安全。林天既然设下圈套,很可能也在半路准备了阻击部队。”
“我知道。”饭沼守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河间到定县之间的区域。
“但我们没有选择。冈村大将说得对,两个师团不能丢。”他顿了顿。
“命令:第110步兵旅团,配属独立战车第7中队,一小时内完成集结,沿河间向西公路急进。”
“任务是接应第26、27师团突围部队,并掩护其向保定转进。”
“另外,”他补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给石门守军发报:固守待援。告诉他们,援兵……会有的。”
……
石门北城墙,炮击第二十分钟。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终于开始向城内主路延伸。
城墙西北角,一个宽达三十多米的巨大缺口暴露在月光和火光下。
断裂的砖石堆成斜坡,浓烟尚未散尽。
“装甲步兵分队,前进!”
随着步话机里的命令,早已在出发阵地待命的坦克集群发出低沉的轰鸣。
打头的是五辆69式主战坦克,其后是十辆59式,再后是十五辆t-34。
三十辆钢铁巨兽排成楔形攻击队形,履带碾过破碎的路面,向着城墙缺口隆隆开去。
每辆坦克后面,都紧跟着至少一个排的步兵,猫着腰,手持56冲或半自动步枪,眼神警惕。
坦克炮塔缓缓转动,并列机枪指向缺口两侧可能残存的火力点。
指挥所里,孔捷紧盯着前方观察哨传回的报告。
“坦克已抵近缺口五十米!”
“缺口两侧未发现敌重火力点!”
“城墙上方有零星步枪射击,对我坦克威胁不大。”
孔捷抓起步话机:“突击队,跟上!控制缺口两侧,建立支撑点!动作要快!”
“明白!”
早已蓄势待发的两个突击连,如同离弦之箭,从坦克侧后方冲出,利用坦克车体和烟雾的掩护,迅速冲向缺口。
激烈的交火声瞬间在缺口处爆发。
残存的鬼子依托断壁残垣拼死抵抗,但很快被突击队的自动火力和坦克的机枪压制。
“报告!缺口已占领!正在肃清两侧残敌!”
“工兵排上!清理通路,加固阵地!”
孔捷略微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紧绷。拿下缺口只是第一步。
“命令三团一营、二营,按预定路线,从缺口突入,向火车站方向攻击前进!六团从东侧佯攻,牵制敌军!”
“九团和基干部队为预备队。”
“炮兵团,延伸火力不要停,重点覆盖城内鬼子可能的增援路线和指挥所区域!”
一道道命令下达。石门城内的枪炮声,愈发密集。
第206章 乘胜追击
定县城墙上!
“砰!”
林天扣下扳机。七百多米外,一个正弯腰向后跑的身影踉跄倒地。
他缓缓放下m99狙击枪,眯了眯发酸的眼睛。
城外的火光映照下,日军的黄色身影正在蠕动——不是向前,而是向后。
“鬼子撤了。”林天低声道。
丁伟也放下枪,拿起望远镜凑到垛口边仔细看了看:“动作还挺统一。看来是收到死命令了。”
他转头看向林天,“师长,鬼子这是想往小王庄方向缩,然后突围。”
“想得美。”林天语气冰冷。
他按下步话机:“老李,听到吗?”
“听着呢师长!”李云龙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里枪声密集。
“小鬼子正往后挪呢!看得老子手痒!”
“你老实呆在后边指挥!”林天真怕李云龙端着枪冲锋,黑灯瞎火的被打黑枪!
“让你的人立刻从侧翼贴上去咬住!专打他们的后卫部队、指挥节点和重武器!别让鬼子舒舒服服撤!”
“是是是,我老实呆着!我这就下令!”李云龙嗓门一亮。
“张大彪!王大山!传我命令?给老子压上去!狠狠咬!”
“记住,专挑殿后的打!把他们的尾巴给我剁了!”
步话机里传来隐约的应和声和更激烈的枪声。
林天切换频道:“装甲旅,刘志辉。听到回复!”
“师长,我是刘志辉!”回应的声音带着坦克引擎的轰鸣。
“你部坦克配合第一旅行动。以连为单位,梯次推进,用火力封锁鬼子主要撤退路线。”
“注意保持距离,不要孤军深入。”
“明白!我立刻安排!”
“炮兵团。”林天继续下令。
“炮团在!”回应的不是王承柱,显然是个值班通讯员。
“通知你们团长,对鬼子撤退人群进行拦阻射击。注意避开一旅所在区域!”
“重点覆盖鬼子集结区域和可能的逃窜路线。不要节省炮弹。”
“是!”
“丁伟。”林天转头。
“在!”
“命令城外所有一线部队,全线向前推进咬住鬼子。不能让鬼子轻松脱离接触。”
“我马上安排!”
一连串命令下达。定县城外原本稍显停滞的枪炮声,骤然变得更加激烈和富有攻击性。
……
定县东北,鬼子第27师团第3联队撤退序列。
大佐联队长小林猫着腰,在卫兵掩护下快速向后移动。
周围不断有子弹嗖嗖飞过,爆炸声在队伍中段和后部接连响起。
“联队长阁下!后卫中队报告,八路军追得很紧!他们专打我们的后卫和伤员收容队!”一个军官喘着粗气跑来。
“八嘎!”小林怒骂。
“留下一个中队断后!告诉小泽中尉,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拖住敌人!”
“嗨!”
命令刚传下去,空中又传来炮弹破空的尖啸。
“炮击!隐蔽!”
“轰!轰轰轰!”
炮弹落点在撤退队伍侧前方,掀起泥土和碎尸。
这不是漫无目的的轰炸,而是在封锁他们向东北移动的路线。
“联队长,这样下去不行!”副官脸色苍白。
“八路军咬得太死,我们撤不快!”
小林咬牙看向前方黑暗:“加速!丢掉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只要能跟师团主力汇合,我们就还有希望!”
但希望正在迅速消逝。侧翼,李云龙部的穿插分队已经咬上了他们撤退纵队的腰部,自动武器的射击声如同爆豆,不断有鬼子士兵在奔跑中倒下。
……
城墙上,丁伟快速处理完通讯,回到林天身边:“各部队都已行动。”
“另外,我已经给小王庄附近的第三纵队发报:告诉他们鬼子正朝他们预设伏击区域撤退,请他们扎紧口袋,务必不能让鬼子指挥部溜了。”
林天点点头,目光依旧盯着城外。
鬼子的撤退正在变成溃退,尤其是在侧翼遭受持续打击的情况下。
“师长。”丁伟犹豫了一下。
“这么追,会不会逼得鬼子狗急跳墙,回头拼命?咱们的部队毕竟也打了一天,伤亡不小。”
“他们没机会回头了。”林天淡淡道!
“现在他们只想逃命。部队疲惫,鬼子更疲惫。而且……”
他指了指远处黑暗中不时闪起的爆炸火光,“老李和装甲旅在侧翼不停撕咬,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阵型。”
他顿了顿:“这时候,就得一口气压垮他们。”
丁伟想了想,点头:“也是。痛打落水狗。”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远处持续不断的枪炮声和步话机里不时传来的报告。
“报告!”一个通讯兵从城墙下跑上来,将一份电报递给丁伟!
“参谋长,冀中军区急电!”
丁伟快速扫过电文,脸色微微一变。
他抬头看向林天,声音压低了些:“师长,冀中兄弟部队发来的。”
“他们侦察到,驻扎在河间县的鬼子第110步兵旅团,配属一个战车中队,正在紧急集结。”
“先头部队已经出发,正沿着公路向西运动。看方向……是冲着我们这边来的。”
林天眉头一挑,接过电报看了看:“动作不慢。冈村老鬼子这是急了。”
“一个旅团加战车中队,兵力不少。”丁伟语气凝重!
“应该是来接应定县这两个师团的。我们……还继续追吗?”
“要是被这股援军从侧面捅一刀,前线部队可能会吃亏。”
城外的战斗正酣。李云龙部、装甲旅、炮兵团和一线部队,都在全力追击、拦截试图撤退的日军。
如果鬼子逃往保定方向,这时候鬼子援军赶到战场侧翼,确实可能打乱部署。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垛口,端起狙击枪,透过瞄准镜看向远处。
镜头里,鬼子的溃退仍在继续,但更加混乱。一些部队已经失去建制,三五成群地乱跑。
步话机里传来李云龙兴奋的声音:“师长!我们打垮了鬼子一个大队的后卫!”
“缴获了不少好东西!小鬼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天放下枪,转头看向丁伟,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追,为什么不追?”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告诉老李,告诉所有部队,给我往死里打,往死里追!定县的鬼子,一个都别想溜。”
顿了顿,他望向东面——那是河间县方向。
“至于河间来的那个旅团……”
林天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一起吃掉。”
第207章 夜间伏击
定县城墙上,丁伟听完林天的话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
“吃掉?师长,您的意思是……”
“对。”林天转身,语速快而清晰。
“立即给鹰巢基地发报。”
通讯兵迅速准备好记录。
“电告航空兵旅周卫国、王耀武。”林天一字一句。
“命令:一、‘天眼一号’预警机即刻升空,前出至定县-保定之间空域,执行战场监控与指挥引导任务。”
“二、轰炸机大队所有轰-5,挂载高爆航弹,立即起飞。战机大队所有p-51d,挂载火箭弹,立即起飞。”
“目标:河间县通往定县的公路及周边区域。任务:搜寻并摧毁日军向西运动的援军纵队。”
林天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周卫国,夜间行军,日军车队必开车灯。”
“让预警机和飞行员利用这个特征进行搜索和识别。发现目标,立即攻击,不必请示。”
“是!”通讯兵快速记录。
“还有,”林天继续道!
“给冀中军区司令部发报。电文如下:我部航空兵将于半小时后对河间西进之敌实施空中打击。”
“请贵部立即调集周边可用部队,在空袭结束后,于敌溃退或滞留区域组织拦截、追击,力求歼灭该股援军。”
丁伟一边听一边点头:“双管齐下。空中轰炸打乱他们,地面部队收拾残局。”
林天看向城外越来越远的交火闪光:“河间出来的这个旅团,不能让他们靠近定县战场。必须把他们堵在半路。”
命令很快发出。
……
与此同时,晋省鹰巢基地。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机场塔台内,周卫国站在地图前,语速飞快:“刚接到师长急电。”
“冀中河间县方向,鬼子一个旅团加战车中队正沿公路西进,企图接应定县敌军。”
“我们的任务是——把他们炸瘫在公路上。”
所有飞行员挺直腰板。
“轰炸机大队。”周卫国看向张雷。
“到!”
“十架轰-5,全部挂载高爆航弹。以双机编队跟进。优先攻击鬼子坦克、装甲车辆和卡车集中区域。”
“明白!”
“战斗机大队。”周卫国看向陈飞。
“到!”
“十七架‘野马’,全部挂载火箭弹。负责护航,并执行对地补射任务。”
“注意,夜间能见度低,务必听从预警机指引。”
“是!”
周卫国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王耀武:“王副旅长,你带队。我在地面协调。”
王耀武点头,拿起飞行头盔:“所有人,检查装备,五分钟后登机。”
“是!”
机场上,引擎声接连响起。
地勤人员在探照灯下忙碌,将沉重的航弹挂上轰-5的弹舱,为p-51d的翼下挂架装填火箭弹。
塔台里,周卫国抓起步话机:“‘天眼一号’,听到请回话。”
“天眼收到,旅长。”杨振华的声音传来,背景是预警机特有的嗡鸣。
“立即起飞,前出至预定空域。你们的任务是找到鬼子车队,引导攻击。”
“明白。机组已就位,正在滑出。”
几分钟后,巨大的图-126预警机率先冲入夜空。
紧接着,十架轰-5轰炸机依次升空,十七架p-51d战斗机如离巢的鹰隼,呼啸着紧随其后。
庞大的机群在夜空中转向东方,向着河北平原飞去。
王耀武在长机座舱里,看了一眼下方黑暗中连绵的群山,按住通话按钮:
“各机注意,保持编队,无线电静默。听从预警机引导。”
“收到。”
……
同一时间,小王庄,日军前指地窖。
油灯昏暗。地图、文件已经被收进箱子。几个通讯兵正在拆卸电台。
铃木启久穿上大衣,看了一眼怀表:九点四十分。
“各部联系上了吗?”他问。
参谋长面色沉重:“第3联队小林大佐报告,他们正遭受八路军猛烈追击,撤退速度缓慢,伤亡持续增加。”
“吉田联队情况稍好,但也遭到八路追击。”
“其余联队呢?”
“已按命令向小王庄靠拢,均被八路袭扰。”
铃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八路这是要把我们彻底咬死。”
井上贞卫从外面走进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车辆准备好了。我们必须立刻出发。”
“在这里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河间方向的接应部队呢?”铃木问。
“高桥旅团和战车中队已经出发。但最快也要三个小时才能与我们接触。”井上压低声音!
“而且,我担心路上不会太平。冀中地区的土八路不是瞎子!”
铃木沉默。他何尝不知道。但现在,他们别无选择。
“走吧。”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不到一天的地窖。
“命令:指挥部所有人员,立即上车,向保定方向转移。通知各联队,自行向保定突围,在保定外围集结。”
“嗨!”
很快,几辆吉普和卡车驶出小王庄,沿着土路向北行驶。车灯在黑暗中切开两条光柱。
车上,铃木回头望去。西面的天际,定县方向,火光依然隐约可见,枪炮声随风传来,闷雷般连绵不绝。
“两个师团……”他喃喃自语,声音苦涩。
“竟被一个八路军师逼到如此地步。”
井上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军刀刀柄。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前方不到十里的地方,一片看似平静的麦田和防风林带中,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条必经之路。
……
小王庄以北,麦田深处。
冀中军区第三纵队司令员趴在一个土坎后面,举起望远镜,看向南面。
黑暗中,隐约有车灯的光点晃动。
“来了。”他低声道。
旁边的参谋长凑过来:“看车灯数量,应该是鬼子指挥部车队。后面可能还有护卫部队。”
“四个团,都到位了吗?”
“全部进入伏击位置。一团在路西麦田,二团在路东林子,三团在前面岔路口堵截,四团在后面包抄。”
参谋长顿了顿,“司令员,咱们总共不到五千人,弹药也不富裕。鬼子要是拼死突围……”
“那也得拦住。”司令员放下望远镜。
“独立一师在定县打得那么凶,把鬼子两个师团主力追着打。”
“咱们要是连这个指挥部都放跑了,以后还有什么脸见兄弟部队?”
他回头,对传令兵道:“通知各团,放过先头侦察车辆。”
“等主要车队进入伏击圈,听我枪声为号,一起开火。”
“是!”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下去。
几千名战士趴在麦垄下、土沟里、树林中,屏住呼吸。
手中的步枪、机枪、手榴弹、迫击炮,对准了那条土路。
五月初的夜风吹过麦田,带来淡淡的青草气息。远处,车灯越来越近。
发动机的轰鸣声隐约可闻。
司令员轻轻打开手枪保险,眼睛死死盯着路上移动的光点。
“准备……”他低声说。
第208章 关掉车灯!隐蔽!
两辆三轮摩托“突突”地驶过土路,车灯晃过道路两侧黑黢黢的麦田和林子。
摩托上的鬼子士兵端着枪,警惕地左右张望,但黑暗中只有风吹麦浪的沙沙声。
摩托开过去了。
又等了约莫一分钟,后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先是一辆卡车,接着是两辆吉普,然后是更多的卡车。车灯在土路上拉出晃动的光带。
土坎后,三纵司令员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他眯着眼,紧盯着那两辆吉普。
能坐小车的,至少是联队级军官,很可能就是师团指挥部。
当第一辆吉普驶入了伏击圈中心。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夜空。
几乎同时,道路两侧的麦田和林子里,爆发出密集的火光!
“打!”
“轰轰轰!”
手榴弹在车队前后爆炸,截断道路。步枪、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车队。猝不及防的日军车队顿时乱作一团。
“敌袭!下车!找掩护!”
“保护师团长!”
吉普车门猛地打开,几个军官连滚爬出。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车窗玻璃哗啦碎裂。
“八嘎!哪里来的敌军?!”
铃木启久被卫兵扑倒在地,军帽都掉了。他惊怒交加地看着四周喷吐火舌的黑暗。
“师团长!我们被包围了!”参谋长趴在他旁边,声音发颤。
“听枪声,至少有一个团,不,更多!”
“反击!组织反击!”井上贞卫拔出手枪,朝黑暗处盲目射击。
但伏击的火力太猛了。道路两侧的交叉火力覆盖了整段路面,鬼子士兵刚从卡车上跳下,就被扫倒在地。
两吉普车被打成了筛子,玻璃破裂,碎碴子到处都是。
“手榴弹!炸掉那几辆吉普!”三纵司令员大声喊道。
几枚手榴弹飞到吉普车底下。
“轰!轰!”
两团火球腾起,照亮了周围挣扎的日军身影。
……
几公里外,日军溃退队伍中段。
吉田正指挥部队且战且退,步话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叫:“呼叫各联队!指挥部车队在撤退途中遭遇伏击!”
“敌军火力凶猛!请求立即支援!重复,立即支援!”
“纳尼?!”吉田脸色大变。指挥部被伏击?那两位师团长……
“命令!”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三大队留下,全力阻击身后追兵!第一、第二大队,跟我全速前进,救援师团长阁下!”
“大佐!八路军追得很紧,留下一个大队恐怕……”副官急道。
“执行命令!”吉田眼睛充血。
“师团长要是出事,我们都得切腹!快!”
类似的命令也在小林联队和其他溃退部队中下达。原本就混乱的撤退序列,再次被撕裂!
一部分鬼子被迫转身,构筑简陋防线,试图阻挡越来越近的追击炮火和枪声;另一部分则丢下所有负重,发疯般向东北方向狂奔。
……
定县东北外围,李云龙趴在一条土沟里,举着望远镜。
“小鬼子分兵了。”
他咧嘴一笑,“看样子是前面出事了,急着去救。”
旁边张大彪凑过来:“旅长,鬼子留下断后的至少有两个大队,拼得很凶。”
“凶?”李云龙放下望远镜。
“柱子那儿的炮前移到哪啦?告诉柱子,准备好就给老子轰!把鬼子断后部队的阵地犁一遍!装甲旅呢?”
步话机里传来刘志辉的声音:“李旅长,我部两个坦克连已经运动到鬼子断后阵地侧翼,随时可以突击。”
“等炮击一停,坦克就上!”李云龙道。
“步兵跟着坦克冲,一口气捅穿它!剩下那些往东跑的鬼子,跑不了多远!”
他按下另一个步话机按钮:“师长,我是李云龙。鬼子分兵了,一部分死守断后,一部分往东疯跑。我正准备吃掉断后的。”
林天的声音传来:“加快速度。东跑的鬼子应该是去救他们指挥部的。三纵已经动手了。”
“明白!”
……
与此同时五千米黑暗高空中。
“天眼一号呼叫各机。编队已抵达定县上空。保持编队,降低速度。”
王耀武在长机里回应:“雷霆大队收到。”
陈飞的声音紧随其后:“利箭大队收到。”
预警机上,指挥员李健盯着雷达屏幕和导航图:“利箭一号到五号,下降高度至两千米,向东北方向呈扇形搜索。注意观察地面,寻找连续车灯光带。”
“利箭一号明白。”
“二号明白。”
......
五架p-51d脱离编队,压低机头,向着黑暗的平原俯冲下去。
机舱里,飞行员们瞪大眼睛,透过座舱玻璃向下搜寻。地面大片的火光应该是交战区域,更远处则是大片黑暗。
“高度一千五。什么也看不见。”利箭三号的飞行员自言自语。
他继续向东北方向飞了几分钟。突然,眼角余光瞥到一丝异样!
在下方遥远的黑暗背景中,似乎有一串微弱的移动的光点。
他调整方向,稍稍下降高度。
光点越来越清晰。是一条线,由许多小光点组成,正在向西移动。
“找到了!”他按下通话按钮,声音带着兴奋。
“呼叫天眼!我是利箭三号!发现大量车灯,方向由东向西,距离定县约六十公里!请标记我的方位!”
“天眼收到。”李健的声音平静。
“利箭一号到五号,掉头返回编队。雷霆大队注意,下降高度至一千五百米,航向调整向北两度。准备进入轰炸航线。”
“雷霆明白。”
十架轰-5轰炸机开始缓慢下降,调整方向。
“利箭大队注意,”李健继续道。
“下降高度至一千米,跟随在轰炸机编队后方。进入目标区域后,自由攻击地面目标。”
“利箭明白!”
庞大的机群在夜空中转向,如同死神伸出的手掌,缓缓罩向那条毫无察觉的公路光带。
……
公路上,鬼子第110旅团先头部队。
少将旅团长高桥坐在卡车里,眼皮莫名跳了跳。他摇下车窗,探出头看了看夜空。
星光暗淡,云层稀薄。远处西面,定县方向的天空隐隐泛着红光,那是战火。
“还有多远?”他问。
“约五十多公里,将军。”副官回答。
高桥点点头,正要缩回车内,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声音!
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从高空传来,混在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炮声中,几乎难以分辨。
“什么声音?”他皱眉。
司机侧耳听了听:“可能是风声,将军。或者……远处炮声的回音?”
高桥又听了几秒。那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些,像是许多台大型发动机在远处高空运转。
他猛地想起什么,脸色骤变。
“停车!”
卡车急刹。
高桥推开车门,跳下车,仰头望向夜空。嗡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是飞机!”他失声喊道。
“很多飞机!关灯!所有车辆关掉车灯!隐蔽!”
但命令下得太晚了。
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夜空中,第一排黑点已经出现在星光背景前,并且迅速变大。
轰炸机沉闷的轰鸣,如同死神的叹息,笼罩了整条公路。
第209章 关灯!关灯!
“关灯!关灯!”
高桥的嘶吼淹没在突然加剧的引擎轰鸣中。
‘完了。’
夜空中,第一批黑点迅速放大,变成了清晰的轰炸机轮廓。机腹下,黑乎乎的圆筒状物体脱离,翻滚着落下。
“炸弹——!!!”
凄厉的喊叫撕破夜空。
“轰——!!!”
第一颗航弹在车队前方五十米处炸开,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沿着公路向前延伸,仿佛一条火龙骤然苏醒!
“啊——!”
“我的腿!我的腿!”
“隐蔽!快找掩体!”
公路瞬间陷入地狱。高爆航弹的冲击波将卡车像玩具一样掀翻、撕裂。
满载士兵的车辆被直接命中,火光一闪,连同里面的生命一起化为碎片。汽油被引燃,形成一道道火墙。
几个鬼子士兵挣扎着架起九二式重机枪,对着夜空胡乱扫射。
子弹划出徒劳的轨迹,根本击不中千米高空的轰炸机,反而在黑暗中清晰地标出了自己的位置。
“发现地面机枪火力点。”一架p-51d的飞行员冷静地报告,同时压下机头。
机翼下火光连闪。
“咻咻咻——!”
数枚火箭弹拖着尾焰俯冲而下。
“轰!轰隆!”
机枪阵地连同周围的士兵被炸上半空。
更多的“野马”战斗机开始降低高度,如同猎鹰扑食,沿着瘫痪的车队来回穿梭。
机炮扫射,火箭弹点名,专门攻击还在移动或试图组织抵抗的车辆和人群。
“八嘎!是支那空军!”高桥被卫兵扑倒在路边的沟里,泥土劈头盖脸落下。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燃烧的车队和四散奔逃的士兵,心如死灰。
完了。
坦克?那十几辆豆丁坦克早已变成燃烧的铁棺材。
卡车?大部分在第一次轰炸中就报销了。士兵?建制全乱,伤亡无法统计。
头顶的轰鸣声渐渐远去。轰炸机群投完全部航弹,开始爬升转向。战斗机也打光了火箭弹,陆续拉起。
夜空暂时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剩下地面燃烧物的噼啪声、伤员的惨嚎和零星的爆炸。
高桥挣扎着爬起来,军装上满是泥土和血污。他看着眼前绵延数百米的火海和残骸,身体晃了晃。
“将军!将军您没事吧?”副官满脸焦黑地跑过来。
“收拢部队……”高桥声音嘶哑。
“清点……清点损失。还能动的,集合。”
命令传下去,回应稀稀拉拉。惊魂未定的鬼子士兵开始从各个角落钻出来,模样狼狈。很多人手里连枪都没了。
“坦克全毁了……车辆损失超过八成……”一个军官跑来,声音发颤。
“人员……人员伤亡还在统计,但初步估计……”
他不敢说下去。
高桥闭上眼睛。一个齐装满员的旅团,加上战车中队,还没看到定县的影子,就被空中打击废掉了大半战斗力。
“集合现有兵力。”他再次睁开眼,强迫自己冷静。
“我们……继续向西。步行前进。必须接应到铃木和井上阁下。”
残存的鬼子开始勉强整队,准备离开这片燃烧的死亡公路。
就在这时——
“砰!”
东面,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响。
紧接着,北面、南面,甚至西面更远处,都响起了枪声!而且迅速变得密集!
“敌袭!四面都有八路军!”
“我们被包围了!”
刚经历空袭的鬼子残兵顿时再次陷入混乱。黑暗的原野上,不知从哪里冒出了无数的火舌,向他们包围过来。
……
定县城墙上,步话机沙沙作响。
“天眼呼叫师长,天眼呼叫师长!听到请回复!”
林天拿起话筒:“我是林天,天眼请讲。”
“天眼报告:我航空编队已完成对河间西进鬼子纵队的轰炸任务。”
“目视确认敌车队大部被毁,人员伤亡惨重。航空编队弹药耗尽,现正按计划返航。”
林天的声音平静:“辛苦了。任务完成得很好。代我感谢机队所有飞行员和机组人员。回头给你们请功。”
“谢谢师长!‘天眼一号’将继续在空域执行监控任务。祝您旗开得胜!”
“保持联系。”
通话结束。
丁伟在一旁听得清楚,笑道:“这下河间出来的那伙鬼子,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冀中军区的兄弟部队正好捡个便宜。”
林天看向东北方向。那里的枪炮声依然激烈,但格局已经不同了。
步话机又响了,是李云龙:“师长!断后的两个鬼子大队被我们吃掉了!我们现在正往东北方向追,前面枪声很密,像是三纵的兄弟和鬼子干上了!”
“咬上去。”林天命令。
“配合三纵,把东逃的这股鬼子残兵,还有鬼子的指挥部,一起包圆了。”
“明白!您就瞧好吧!”
李云龙站在一辆59式坦克的炮塔上,举着望远镜看向远处。前面火光闪烁,枪声爆豆般响着。
隐约能看到前面两支部队在激烈交火!
“旅长,侦察兵回报。”张大彪爬过来。
“前面鬼子大约一个多联队,不到五千人,攻得很凶。”
“三纵的兄弟压力不小,但还顶得住。鬼子指挥部车队好像就在四团阵地后面不远,被堵住了。”
“不到五千鬼子?”李云龙哼了一声。
“老子一个多旅加半个装甲旅,要是让这残兵翻了盘,干脆回家抱孩子去!”
他抓起坦克车里的步话机,声音传遍各团:
“一旅、二旅的弟兄们!装甲旅的兄弟们!前面,三纵的战友正在堵着鬼子揍!咱们从后面给他来个狠的!”
他停顿一下,吼道:
“全体都有!坦克在前,步兵跟上!冲上去,给老子——”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劈开空气:
“歼灭这伙鬼子!”
“轰——!”
坦克引擎齐齐咆哮,排气管喷出黑烟。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履带碾过泥土,向着交战区域全速冲去。
步兵们跃出临时掩体,紧跟在坦克后面,如同决堤的潮水。
正在猛攻三纵四团阵地的日军吉田联队后头部队,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和嘹亮的冲锋号声。
他们愕然回头。
只见黑暗的原野上,数十道坦克的前照灯光柱刺破夜幕,如同巨兽的眼睛。
光柱后面,是更多的身影,以及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退路,断了。
第210章 收获时刻
枪声渐渐稀落,最终归于沉寂。硝烟混着血腥味,在原野上弥漫。
火把和手电的光在战场上移动,那是八路军战士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拢俘虏。
三纵司令员韩山虎蹲在一个土堆上,卷了支烟,刚划着火柴,就听见西面传来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老韩!韩山虎!”
韩山虎抬头,借着火光看见李云龙大步流星走过来,身上军装沾满尘土,帽子歪戴着,脸上却笑得像开了花。
“老李!”韩山虎站起身,把烟递过去。
“好家伙,你这动静够大的,坦克都开来了。”
李云龙接过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哈哈,不来快点,怕你独吞了鬼子那两条大鱼!”
两人相视大笑。韩山虎用力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上次见面,还是三八年总部开会吧?”
“你小子那时候还是个团长,现在都当上旅长,还管着坦克了!”
“副师长兼旅长。”李云龙纠正,但脸上得意!
“你呢?听说冀中这几年打得苦。”
“苦是苦点,但鬼子也没讨着好。”韩山虎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被战士们围住的一群鬼子军官!
“喏,你要的大鱼,在那儿呢。”
两人走过去。圈子中间,几个鬼子高级军官被反绑着手,军装破烂,脸上有血污,但依然强撑着站直。
两个领章上是中将军衔的,应该就是铃木和井上。旁边还有个少将,大概是参谋长。
“啧啧,两个中将,一个少将。”李云龙围着他们转了一圈。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回一次逮住这么多大的。”
铃木启久抬起头,死死盯着李云龙,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串日语,语气凶狠。
“他说啥?”李云龙问。
韩山虎耸肩:“谁知道。骂娘吧。”
“骂呗。”
李云龙浑不在意,“反正待会儿就押回定县,让师长处理。”
一个鬼子大佐突然挣扎着向前,用生硬的汉语吼道:“武士……请给我们……切腹的尊严!”
“切腹?”李云龙乐了。
“想得美。老子抓个活的鬼子中将容易么?还想自杀?”
他挥挥手,“把他们看好了,别让死了。尤其是那仨戴金星的。”
“是!”
韩山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鞘精美的鬼子将官刀,掂了掂,扔给李云龙!
“来,见者有份。这把看着最花哨,给你了。”
李云龙接住,抽出半截,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寒光。“又得一把!”
他嘿嘿一笑,“谢了老韩。”
“客气啥。”
韩山虎又踢了踢脚边另一把刀,“这把归我。回头挂墙上,当个纪念。”
两人又交代了打扫战场的事。
“鬼子尸体就地掩埋。咱们的战士,仔细收敛,运回去好好安葬。”韩山虎声音低沉了些。
“装备咋办?”
李云龙问,“这仗缴获可不少。”
韩山虎看了看四周:“有用的都归拢起来。卡车能开的开走,坏的拆零件。”
李云龙点头:“成。我让我的人帮忙。弄完一起回定县修整两天。”
……
半个多小时后,安排完事情的李云龙和韩山虎坐着同一辆59坦克先走了。
坦克开得不算快,履带碾过土路。
韩山虎摸着坦克内壁,感慨:“老李,说实话,打从参加革命起,我就没想过,有一天能坐着这铁疙瘩赶路。”
“这才哪到哪。”李云龙坐在对面,抱着那把将官刀。
“等冀中稳定了,我去求师长,给你们纵队也弄几辆。”
“尽扯犊子。”
韩山虎笑骂,“你给老子弄来,老子也养不起。”
“油料、弹药、维修……哪样不是吞金兽?还不如给几门大炮实在。”
“要大炮那更简单。”李云龙一挥手。
“这次打定县,缴了鬼子仓库,里头好东西不少。回头你看上什么,尽管开口。”
坦克颠簸了一下。外面,夜色渐深,但定县城墙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
……
定县城内,临时师部。
林天和丁伟正在听战报汇总,门被推开,李云龙的大嗓门先传进来:“师长!大丰收!大丰收啊!”
接着,李云龙和韩山虎一前一后进来。
“林师长!”韩山虎敬礼!
“冀中军区第三纵队韩山虎,奉命配合作战,现向您报到!”
林天回礼,上前握手:“韩司令,辛苦了。这次多亏你们扎紧口袋,不然鬼子指挥部就溜了。”
“应该的。”韩山虎笑道。
“还是林师长指挥得好,把两个师团鬼子装进了口袋,我们只是捡了个漏。”
李云龙插话:“师长,鬼子那两个师团长,还有参谋长,全逮住了,活的!现在关押起来了。”
“好。”林天点头,但没显得特别激动,似乎在意料之中。
他看向韩山虎:“韩司令员,你们纵队这次伤亡情况怎么样?”
“牺牲近百,伤四百多。”
韩山虎脸色黯了黯,“主要是阻击鬼子指挥部卫队和后来打援的时候……”
林天沉默片刻:“烈士的抚恤,我们独立一师出一份。伤员需要的药品,我们这边有,尽管用。”
韩山虎连忙摆手:“这怎么行……”
“别推辞。”林天语气坚决。
“都是打鬼子,分什么你我。”
“另外,这次战斗的所有缴获!包括定县鬼子仓库里的物资,还有战场上收拢的枪支弹药,除去我们补充战损必需的部分,其余全部归你们三纵。”
韩山虎愣住了:“全……全部?”
“对。”林天肯定道。
“两个鬼子师团的装备,加上定县守备队的库存,数量不少。你们冀中部队更需要这些装备。”
李云龙在旁边补充:“老韩,你就收着吧。我们师有兵工厂,自己能造。”
“你们那边困难,多拿点装备,以后打鬼子更有底气。”
韩山虎喉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重重抱拳:“林师长,老李……我替冀中军区所有战士,谢谢了!”
“谢什么。”
林天摆摆手,又问,“对了,河间方向那伙鬼子援军,现在什么情况?”
丁伟接过话头:“刚接到冀中军区通报。咱们空袭之后,那伙鬼子损失惨重,又被周边几个团合围,基本被歼灭了。只有少数残兵趁乱逃了。”
林天点头:“很好。这样一来,冀中鬼子短期内很难组织起大规模兵力了。”
正说着,一个通讯兵快步进来:“报告师长!总部急电,询问战场情况!”
“行!老李、老丁,你们陪韩司令聊着,我去给老总汇报一下!”
林天对韩山虎点点头,走向隔壁通讯室。
韩山虎看着林天的背影,低声对李云龙道:“老李,你们这位林师长……真不是一般人。”
李云龙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跟着咱们师长,以后啊,仗有得打,鬼子有得抓,装备……也有得换!”
韩山虎也笑了,但笑容里多了几分期待。
第211章 干脆别回原根据地了!
林天从通讯室回来,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
丁伟抬眼看他:“总部怎么说?”
“嘉奖。让我们继续扩大战果。”
林天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看桌上的简陋饭菜,“光吃饭没意思。老李,去弄点酒来。”
李云龙眼睛一亮:“好嘞!我那儿还有几瓶汾酒……”
他刚起身,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韩山虎,“老韩,我这还有缴获的鬼子清酒,你要不?”
韩山虎一摆手:“别提那玩意儿,跟马尿似的!老子喝不惯!就汾酒,够劲!”
众人都笑。李云龙很快拎着两瓶酒回来,几个粗瓷碗摆开,一人倒上大半碗。
“来!”
林天端起碗,“第一碗,敬牺牲的同志们。”
没人说话,都默默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
放下碗,气氛才松快些。
丁伟夹了颗花生米:“师长,总部对俘虏的那俩鬼子中将和那个少将,有什么指示没?”
“让咱们先看管好,这两天会派人来带走。”
林天顿了顿,“另外,总部已经将定县大捷的消息上报延安了。”
“好!”
李云龙一拍大腿,“这回露大脸了,咱们这可是实打实歼灭了鬼子两个师团!”
正说着,一个通讯兵快步进来:“报告师长!石门急电!”
林天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嘴角微扬。
“石门拿下了。这下变三个鬼子师团了!”他将电文递给丁伟。
丁伟看完,笑道:“孔捷动作够快的。”
“快?”
李云龙哼了一声,“他孔二愣子手里六个团两万多人,还有坦克重炮,对付石门那不到一万鬼子,要是再慢点,干脆回家种地去!”
韩山虎听得咋舌:“两万多人?还有坦克重炮?你们一个旅的编制这么阔?”
“不是,是临时的。”
丁伟解释,“老孔现在是师副参谋长兼第三旅旅长,手下只有三个团!”
“但这次打石门,师长把装甲步兵旅一半人、炮兵团一半人,以及从山西调来的两个基干团也配给他指挥了。”
“加上太行军区兄弟部队的配合。”
林天补充,然后对通讯兵道,“回电孔捷:一、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安抚百姓,维持秩序。”
“二、部队修整一天,后天一早出发,北上与师部汇合。”
“三、北上途中,沿平汉铁路线,清理石门至定县区间各车站据点之敌,打通头泉到定县的铁路运输线。”
通讯兵快速记录。
“还有,”
林天道,“石门防务移交太行军区部队。此战缴获之日军装备物资,除必要补充外,全部留给太行军区兄弟部队。”
“另,给太行军区司令部发电,请他们派部队接管石门县城和头泉车站。”
“是!”
通讯兵离开后,韩山虎忍不住道:“林师长,你们这……仗打完了,地盘和缴获说让就让?”
林天喝了口酒:“我们独立一师是机动野战部队,任务是机动作战、歼灭敌人有生力量。”
“守城、建设根据地,需要地方部队和军区同志来做。装备留给更需要的人,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李云龙插嘴:“老韩,你是不知道,我们师根基在晋省基地,自己就能造枪造炮、生产物资。”
“这些三八大盖、歪把子、鬼子军装啥的,咱们还真看不上。”
韩山虎苦笑摇头:“你们这是……财大气粗啊。”
“不是财大气粗。”
林天看着他,“是目标不同。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改变华北战场的战略态势。”
“这就需要集中最精锐的兵力,使用最好的装备,打最硬的仗。”
他顿了顿,给韩山虎倒了半碗酒:“韩司令员,你们三纵这次伤亡不小,但也锻炼了部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韩山虎叹了口气:“能有什么打算?回根据地休整,补充兵员,然后继续跟鬼子周旋呗。”
李云龙忽然道:“师长,我有个想法。”
林天看向他。
“你看啊,”
李云龙掰着手指头,“定县这边,鬼子两个师团被咱们吃了。”
“河间出来的那个鬼子旅团和战车中队也被打没了。石门也拿下了。”
“整个冀中,鬼子现在还能凑出多少机动兵力?”
丁伟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云龙眼睛发亮。
“趁他病,要他命!咱们师,加上孔捷那边两个基干团,兵力将近五万!”
“装备更是没得说。不如一路北上,把保定外围鬼子据点扫了,兵临保定城下!”
韩山虎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打保定?那可是鬼子在冀中的核心据点!”
“核心又怎样?”
李云龙不屑,“太原咱们都打下来了,还怕他一个保定?”
林天没说话,慢慢喝着酒。
丁伟看了看林天,又看向李云龙:“老李,胃口太大了吧?”
“保定城墙坚固,守军不少,而且距离北平、天津更近,鬼子增援也快。”
“所以才要快!”
李云龙道,“趁鬼子现在还没缓过劲,打他个措手不及!”
“就算打不下保定,也能把外围扫干净,把冀中根据地连成一片!”
众人都看向林天。
林天放下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老李的想法,有道理。”他缓缓道。
“定县一战,鬼子在冀中机动兵力损失惨重。确实是个扩大战果的好机会。”
他看向韩山虎:“韩司令员,你觉得呢?”
韩山虎深吸一口气:“林师长,你要是真决定打,我们三纵没二话!保证配合!”
“好。”林天点头。
“那就这么定。等孔捷部北上汇合后,全军休整三天,然后向保定方向运动。”
他顿了顿,看向韩山虎:“至于你们三纵……干脆别回原根据地了。跟我们一起行动。”
“打下的县城、据点,由你们接管、巩固。怎么样?”
韩山虎愣了:“这……这合适吗?我们毕竟是冀中军区的部队……”
“都是八路军,分什么你我。”林天一摆手。
“我会跟冀中军区协调。你们三纵这次配合我们作战,对当地情况也熟悉,接管地方最合适。”
李云龙一拍韩山虎肩膀:“老韩,听见没?以后你就跟着咱们师长干,保管吃香的喝辣的!”
韩山虎笑了,端起碗:“成!那我老韩就跟着林师长,跟着独立一师,再干几场大的!”
“干!”
几个碗碰在一起。
酒喝到最后,韩山虎有些醉了,拉着李云龙嘀嘀咕咕说着当年长征的事。丁伟在跟林天低声讨论后续的补给问题。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而冀中大地的枪声,还远未停歇。
第212章 新奖励与新局面
清晨,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
林天睁开眼睛,第一感觉是头有些沉——昨晚的酒确实喝了不少。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在冀省核心区域站稳脚跟,并取得歼灭日军两个师团、重创一个师团的重大战果。综合评估:战略节点突破。任务奖励发放中……”
林天的睡意瞬间消散。
【奖励一:军用卡车 x200(含基础维护配件及满载油料),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奖励二:解放型蒸汽机车 x3(配操操作维修手册!每列含机车头1台、货运车厢30节),已存入系统空间。】
【奖励三:大型综合造船厂建设模块 x1(完整版,含全套设备及操作手册)。需宿主选定沿海合适位置进行投放。】
【奖励四:驱逐舰全套技术资料及图纸x1(型号:051型旅大级驱逐舰)。】
【奖励五:驱逐舰技术赋能卡 x200(使用后,可使指定技术人员掌握051型驱逐舰相关建造、维修及操作知识)。】
一连串的奖励信息让林天有些发愣。
卡车和蒸汽机车很好理解,能极大增强后勤运输能力。可造船厂?驱逐舰技术?
“这是要我往海上发展?”
林天心里嘀咕,“系统越来越有意思了……不过现在确实急不来。先解决了华北的鬼子再说。”
他穿好衣服走出屋子。院子里,丁伟已经在和几个参谋核对战果清单了。
“师长,醒了?”
丁伟抬头,“炊事班熬了小米粥,我去给您端一碗?”
“不用,待会儿我自己去。”
林天摆摆手,“战果统计怎么样了?”
“初步统计出来了。”
丁伟递过一张纸,“歼敌数字还在核实,但装备缴获的大头已经清点完。”
“光是完好的步枪就有一万两千多支,轻重机枪四百多挺,各型火炮一百多门,但大部分都受损需要维修……”
林天扫了一眼:“按昨天说的,除了我们必要补充的,其余全部移交给三纵和太行军区。”
“还有,回头统计完你将总结发给老总!”
“明白。”丁伟点头,又压低声音。
“师长,咱们这次虽然赢了,但消耗也不小。炮弹打掉了近一半,坦克有些需要大修了。”
“让基地后勤抓紧时间补充。”林天道。
“另外,告诉赵政委,从基地再调一批油料和备用零件过来。铁路通了,运输会方便很多。”
“是。”
……
同一时间,北平,铁狮子胡同。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冈村宁次坐在长桌尽头,双手按在桌面上,手背青筋毕露。
他面前的战报,每一页都写着耻辱。
“定县方向,第26、27师团……基本被全歼。”
参谋长声音干涩,“两位师团长确认被俘。随军参谋长及多名联队长或战死或被俘。”
“河间方向,第110步兵旅团及战车中队,在行军途中遭敌军空军毁灭性打击,损失超过七成,残部被八路军地方部队围歼。”
“石门……昨夜失守。守军大部被歼。”
他每念一句,会议室内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度。
“一天之内。”冈村宁次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我们在冀中,损失了相当于三个师团的兵力。”
“现在,整个冀中平原,除了保定、沧州、衡水等少数几个据点,几乎全部暴露在八路军的兵锋之下。”
无人敢接话。
“饭沼守呢?”冈村问。
“已奉命返回北平,正在路上。”参谋长回答。
“方面军司令部已下令,第110师团由参谋长暂管,固守保定。”
“固守?”冈村冷笑。
“拿什么守?现在保定城里,还能凑出多少有战斗力的士兵?五千?还是六千?”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所有军官:“诸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八路军——尤其是那个林天的独立第一师,已经可以随时兵临保定城下!”
“而一旦保定失守,整个冀中就将完全落入八路手中!到时候,他们向东可以威胁天津,向北可以直接剑指北平!”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后果有多严重。
“大将阁下。”一个作战参谋鼓起勇气。
“是否……可以向南京总军请求增援?从华中或关东军调遣至少两到三个师团……”
冈村没有回答,缓缓坐下闭上眼睛。
放弃冀中,退守平津?
如果是昨天,这或许还是个可行的选项——只要能保住几个师团的主力,收缩防线,等调集兵力再反攻回去。
但现在,一天之内三个师团级别的兵力灰飞烟灭。
这个责任,他这个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如果再主动放弃冀中,让八路军直接推到平津外围……那就不只是军事失利的问题了。
他的位置,恐怕也坐到头了。
“必须反击。”冈村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
“必须给林天,给八路军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知道,华北,还是帝国说了算!”
“可是大将,”参谋长小心提醒。
“我们现在……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已经很少了。”
“要对付林天的部队,至少需要三个甲种师团以上的兵力,还要配属足够的炮兵和战车。我们……”
“我们没有。”
冈村打断他,“但我们可以想办法。”
他盯着地图,手指敲在平津地区:“北平、天津的守备部队不能动。”
“但我们可以从山东、从冀省南部、甚至从绥远,一点点抽调部队。”
“哪怕一个联队、一个大队地抽,也要凑出一支能战的兵力!”
他顿了顿,语气阴沉:“另外,给我派人——派最精锐的特工,潜入八路军控制区。”
“我要知道,林天那些坦克、飞机、重炮,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兵工厂在哪里?他的物资是怎么运输的?我要知道一切!”
“嗨!”
冈村宁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林天……”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嚼碎它,“你赢了这一局。但华北的棋盘,还没下完。”
他转过身,对参谋长道:“给南京总军发报:华北局势危急,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同时,将我们的反击计划一并上报。”
“另外,”他补充,声音冰冷。
“告诉保定守军,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许后退一步。他们的身后,就是北平。”
“嗨!”
命令下达了。但会议室里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要集结足够的兵力,需要时间。
而林天,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吗?
窗外,乌云正在积聚。
第213章 整军备战
当天下午,丁伟拿着一份文件走进定县师部。
“师长,初步统计出来了。”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歼敌数字、俘虏数字、缴获大类……都在这儿了。”
林天拿起文件,扫了几眼,点点头:“发给老总吧。总部需要这些数据。”
丁伟犹豫了一下:“师长,这次战果……太大了。我估摸着,老总看了又得发愁怎么嘉奖咱们。”
“嘉奖不嘉奖的,不重要。”
林天放下文件,“咱们也不是为了嘉奖打仗的。”
丁伟笑了:“这倒是。那我这就去发电报。”
……
太原,八路军总部。
老总拿着刚译出的电文,看了足足三分钟。
参谋长在一旁等着,忍不住问:“老总,定县那边的战报?”
老总把电文递给他,自己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参谋长接过一看,眼睛渐渐瞪大:“石门跟定县两场战斗加起来,歼敌三万余?”
“俘虏两个中将一个少将?这……这林天……”
“这小子。”老总吐出一口烟。
“立功次数比一个军区还多。上次打太原,这次打石门、定县,每次都弄出这么大动静。”
参谋长放下电文,苦笑:“这战果,按惯例得给个嘉奖令,提一级,再给点物资奖励。”
“可林天已经是师长了,再提就是野战军司令级别。他那个独立一师,虽然规模早就超过普通师了,但资历上还差点。”
“物资奖励……他好像比咱们还富裕。”
老总弹了弹烟灰:“是啊。奖励轻了,不合适。奖励重了,现在这体制下也不好安排。这小子,给我出难题。”
“那您的意思是?”
“如实上报延安。”老总掐灭烟。
,“怎么奖励,让上头决定。”
“咱们先把这次大捷好好宣传出去!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咱们八路军在冀省打了大胜仗,消灭了鬼子三个师团!”
“对!”参谋长点头。
“鼓舞士气,震慑敌人!”
老总走到地图前,看着标注着“独立第一师”的箭头:“现在更重要的,是趁热打铁,提升咱们各部队的实力。林天那个基地,产能很大吧?”
“非常大。据赵刚之前的报告,他们除了满足自身需求,还有大量剩余的步枪、机枪、弹药,甚至火炮。”
“那就用起来!”老总转身。
“以总部名义,给各军区发电:统计各部装备缺额,汇总后报上来。”
“由总部协调,从林天基地调拨装备,加强各部队。要快!”
“明白!”
参谋长记下,“我这就去办。”
老总又看向地图上的定县,喃喃自语:“林天啊林天,你这把尖刀,到底还能捅多深……”
……
两天后,定县。
孔捷风尘仆仆地走进师部,敬礼:“师长!第三旅完成任务,前来报到!”
林天回礼,指了指椅子:“坐。路上顺利吗?”
“顺利。”
孔捷坐下,“按您的命令,把铁路沿线鬼子据点扫了一遍。现在头泉到定县的铁路线,畅通了。”
“好。”
林天点头,“部队伤亡怎么样?”
“不大。打石门主要是炮火准备充分,鬼子没撑多久。”
孔捷顿了顿,“师长,这次缴获的装备,大部分留给太行军区的兄弟了。他们……高兴坏了。”
“应该的。”林天摆摆手,看向屋里其他人。
李云龙、丁伟、韩山虎,还有刚到的刘志辉、王承柱等人,都坐下了。
“人都齐了,开个会。”
林天直接进入主题,“咱们师现在兵力多了,但编制有点乱。一旅、二旅、三旅,各三个团。”
“装甲旅、炮兵团,还有从晋省调来的两个基干团。指挥起来不方便。”
众人都点头。确实,现在各部队大小不一,装备配属也不同。
“所以,要整编。”林天拿起粉笔,在墙上挂的小黑板上画起来。
“第一,从晋省基地,再调一个基干团过来。这样,每个主力旅,下辖四个步兵团。”
“番号简单点:一旅一团到四团,二旅五团到八团,三旅九团到十二团。”
李云龙咧嘴笑:“四个团?这下更过瘾了!”
孔捷问:“师长,团级编制呢?”
“每团标准编制三千五百人。”林天继续道。
“第二,装甲步兵旅,下辖三个装甲团。一团,装备69式坦克。”
“二团,装备59式坦克。三团,装备t-34坦克。每团配属相应的装甲车和步兵。”
刘志辉眼睛一亮:“集中使用!好!”
“第三,炮兵团,改编为炮兵加强团。”
“下辖五个营:一营,主要装备107毫米火箭炮。”
“二营,主要装备130毫米加农炮,数量不够就加榴弹炮!”
“三营,全部装备105毫米榴弹炮。”
“四营,主要装备缴获的火炮,山野炮,步兵炮。”
“五营,防空营,全部装备高射炮!”
王承柱激动得搓手:“师长,这……这火力得有多猛!”
“另外,我调来了两百辆新卡车,不编入运输团了,直接分给三个主力旅,每个旅六十辆,剩下的留作师部机动。缺司机,自己找运输团协调。”
“两百辆?”
李云龙瞪大眼,“师长,您从哪儿弄来的?”
“昨晚秘密运来的。”林天面不改色。
“还有三列火车,已经放在定县车站了。铁路通了就用。”
韩山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两百辆卡车?火车头?这手笔……
“最后,”林天放下粉笔。
“三纵韩司令的部队,你这边不归属我管,就随师部行动。”
韩山虎立刻起身:“是!”
林天扫视众人:“整编工作,给你们三天时间。”
“缺人,缺装备,自己统计好,直接给晋省基地赵政委发电报,尽快补充完毕。”
“三天后,我要看到各部队按新编制到位。”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兴奋。
“散会。”
林天坐下,“老李、老丁、老孔,你们留一下。”
其他人离开后,林天看着三位老战友:“整编之后,咱们要有大动作。尽快做好准备工作!”
李云龙第一个嚷起来:“没问题!师长,您说,下一步打哪儿?”
林天微微一笑,手指敲了敲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保定”两个字,格外显眼。
第214章 要的是战略主动权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第三天下午,定县城外临时划出的集结场上,模样大不一样了。
刘志辉站在几辆刚到的坦克旁,手里拿着清单,对林天汇报:
“师长,装甲步兵旅整编完毕。一团,69式坦克,现有二十二辆。”
林天点头:“比原来多了十二辆?”
“基地前段时间日夜赶工,又生产了一批!这两天陆续都运过来了。”
刘志辉翻到下一页,“二团,59式中型坦克,现有三十六辆。”
“不错,多了十三辆。”林天看着远处正在训练的坦克集群。
“三团,t-34坦克,现有四十辆。”刘志辉合上清单!
“总共九十八辆坦克,全部到位。每团配属三个步兵连,车辆和人员都补充齐了。”
李云龙凑过来,摸着旁边一辆69式的履带!
“好家伙,九十八辆!这要是一字排开冲上去,啥阵地扛得住?”
丁伟在一边算:“咱们原来就七十一辆,这几天基地运来了二十七辆新的。这产能……”
“别算了。”孔捷走过来!
“炮兵团那边才吓人。柱子那小子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正说着,王承柱小跑过来,敬礼都透着兴奋劲儿!
“师长!炮兵加强团整编完毕!您要不要去看看?”
林天跟着他走到炮兵阵地。
一排排火炮盖着伪装网,但轮廓清晰。
王承柱如数家珍:“一营,全部装备的107毫米十二管火箭炮,现在有四十八门!比原来多了十一门!”
“二营,装备59-1式130毫米加农炮十二门!105毫米轻型榴弹炮五十八门!共七十门火炮!”
“三营,全部装备的105毫米轻型榴弹炮,总共一百二十门!”
“四营,装备各种山炮野炮三十六门!九二步兵炮二十四门。”
“四营不服气火力比其他营弱,又要了四十门105榴弹炮!四营总共一百门火炮!”
他喘了口气,最后道:“防空营,厄利空20毫米机炮四十门!55式37毫米高射炮三十门!”
“人员不够,多余的炮都分给三个步兵旅了!”
李云龙咂舌:“柱子,你现在这炮团,比鬼子一个师团的炮兵都猛!”
“那必须的!”王承柱挺胸。
林天扫视一圈:“弹药呢?”
“基地运来了三十个车皮。”
王承柱道,“各型炮弹充足,够打两三场大仗。”
“好。”
林天转身,“步兵旅那边怎么样了?”
丁伟答道:“三个旅都调整完了。每旅四个步兵团,标准编制。”
“各旅新成立了直属运输营,配六十辆卡车。”
“司机从运输团和老兵里挑的,已经能上路了。”
“伤亡补充呢?”
“从基地新兵营调来了四千人,加上伤愈归队的,各团基本满编。”
丁伟顿了顿,“就是新兵多了点,占各团一成左右。”
“主要是定县和石门两场仗受伤的比较多,时间太短还没恢复好!”
“后续伤员恢复就做为师部警卫部队吧!”
“行,你安排!一成新兵不影响,边走边练。”
林天道,“仗打起来,就是最好的训练。”
韩山虎在旁边看着这阵势,忍不住对李云龙嘀咕:
“老李,你们这哪是一个师?说是一个兵团我都信。”
李云龙嘿嘿笑:“这才到哪,搞不好过段时间又得扩编!”
“尽吹牛。”韩山虎笑骂,但眼里满是羡慕。
傍晚,各部主官再次聚到师部。
林天站在地图前:“都准备好了?”
“一旅就绪!”李云龙第一个喊。
“二旅就绪!”丁伟道。
“三旅就绪!”孔捷紧跟着。
刘志辉、王承柱等人也纷纷报告。
林天目光扫过众人:“这次北上,目标很明确——扫清保定外围,威胁保定城。”
“冀中鬼子机动兵力已经被我们打残,但还有不少。不能轻敌。”
“明白!”
“各旅按预定路线开进。一旅为左路,沿平汉线西侧北进。”
“二旅为中路,沿公路推进。三旅为右路,向东北方向迂回。”
“装甲旅、炮兵团随师部行动,作为总预备队和火力支援。”
“韩司令的三纵,分成三部分跟随三个旅,负责跟进接管他们打下的城镇据点。”
他顿了顿:“这次行动,不求速胜,但求稳扎稳打,逐步压缩保定鬼子的活动空间。”
“遇到坚固据点,火力不够就不要蛮干,呼叫炮火支援。”
“是!”
“还有什么问题?”
李云龙举手:“师长,要是保定鬼子缩在城里不出来,咱怎么办?强攻?”
林天摇头:“不急。先扫外围,断其补给,困住他。我们要的是战略主动权”
孔捷问:“鬼子会不会从北平、天津调兵增援?”
“会。”
林天肯定道,“所以我们要快。在鬼子援兵到来之前,把外围扫干净,把兵临城下的态势摆出来。”
“到时候,援兵来了,咱们看情况再做决定,鬼子援兵不多咱就围点打援。”
众人都点头。
“那就这样。”
林天最后道,“明天一早,开拔。”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定县城外,部队开始动了起来。
最先出发的是各旅侦察营的摩托车和吉普车,呼啸着向北驶去。
接着是各旅的运输营,卡车满载着弹药给养,引擎轰鸣,一辆接一辆驶上公路。
步兵团队列整齐,背着行囊扛着枪,步伐坚实。
李云龙站在路边,看着自己的队伍经过,对旁边的张大彪道:
“告诉各团,行军不许掉队,不许扰民。违令者,老子亲自收拾!”
“是!”
远处,坦克集群开始启动。
九十八辆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履带碾过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大地仿佛都在震颤。
王承柱的炮兵阵地最后动身。牵引车拖着一门门火炮,在晨光中缓缓移动,炮管指向北方。
林天站在一辆吉普车旁,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丁伟走过来:“师长,部队都动了。咱们也该走了。”
林天点点头,拉开车门上车。
吉普车启动,驶上公路,汇入北上的铁流。
车窗外,是绵延不绝的队伍。
战士们看到师长的车,纷纷投来目光,眼神里满是信任和斗志。
韩山虎坐在后面一辆卡车上,看着这景象,喃喃自语:
“这阵仗……冀中地区的鬼子,今晚该睡不着觉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保定城内,何止是睡不着觉。
第215章 放弃与死守
林天几万大军一动,烟尘滚滚,声势浩大,根本不可能瞒过鬼子的眼睛。
事实上,他也没打算瞒。
……
保定,鬼子第110师团司令部。
代理指挥官小林一男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份刚送到的侦察报告。
“确定吗?”他不敢置信。
“确定。”作战参谋低着头!
“多个侦察小队回报,八路独立一师主力已从定县出发,分三路北上。兵力……兵力极其庞大。”
“多庞大?”
“左路,沿平汉线西侧,至少一万五千人,配有大量骡马和卡车。”
“中路,沿公路,兵力最多,且观测到坦克部队随行。”
“右路,向东北迂回,兵力约一万五。也配备了大量卡车!”
参谋顿了顿,声音更低:“另外,还有一支规模很大的炮兵和后勤部队,紧随中路之后。”
“总兵力……估计超过六万,甚至七万。”
小林一男的手微微发抖。六万?七万?
林天的独立第一师,在定县打完一场恶战,怎么不但没削弱,反而还膨胀了?
“他们的伤员呢?”他嘶声道!
“定县他们也有伤亡!不用救治?不用休整?怎么兵力越打越多?!”
没人能回答。
小林一男快步走到电话机旁,摇动手柄:“接北平!方面军司令部!要快!”
等待接通的间隙,他对参谋吼道:“命令所有外围据点,加强警戒!随时准备战斗!”
……
北平,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刚放下另一部电话,脸色比小林一男还要难看。
那是南京方面来的电话,语气很不客气。
“司令官阁下!”通讯兵喊道。
“保定紧急电话!”
冈村快步走过去,抓起话筒:“我是冈村。”
“大将阁下!我是110师团代理指挥官小林一男!”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八路军独立第一师主力,已于今日清晨北上!”
“兵力估计超过六万!配有坦克和重炮!目标明确,直指保定!”
冈村闭上眼睛:“具体情况。”
“左中右三路,每路兵力都在一万五千以上。”
“中路确认有坦克部队,数量不明,但侦察兵报告‘规模惊人’。另有庞大炮兵和后勤纵队。”
“六万……”冈村喃喃道。
“他在定县打完,才休整了几天?怎么会有六万?”
“属下也不明白!”小林一男的声音带着绝望。
“而且装备完整,士气高昂。大将阁下,保定现有守军,加上周边所有据点守军,以及在乡军人,总共也不足两万。城防虽然坚固,但……但根本守不住!”
冈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地图前,参谋长和几个高级参谋围了过来。
“诸君,”冈村的声音低沉。
“都听到了。林天,又来了。这次,带了至少六万人,上百辆坦克,还有我们不知道多少的重炮。”
一个参谋小声道:“会不会是虚张声势?把地方部队也编进去了?”
“虚张声势?”冈村冷笑。
“太原战役,他用了多少坦克?定县战役,他又用了多少重炮?这个人,从来不屑于虚张声势。”
他指着地图:“从太原到定县,他的部队每次出现,规模都在扩大,装备都在升级。”
“现在,他有了完整的炮兵,有了成建制的坦克部队,甚至有了空中力量。”
参谋长苦涩道:“阁下,按这个估算,要正面对抗并战胜林天部,至少需要……五个甲种师团。”
“还得有足够的炮兵、战车和空中支援。”
“五个师团。”冈村重复。
“我们现在,连两个完整的甲种师团都凑不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司令部里只有电报机嗒嗒的声音。
“小林君。”冈村重新拿起话筒。
“属下在!”
“保定,守不住了。”冈村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
“以林天现在的兵力和火力,强攻保定,也许只需要两天,也许更短。”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但是,”冈村继续道。
“必须死守保定,拖住林天的主力部队,为援军巩固平津防线,争取时间。”
“大将阁下……”小林一男的声音在颤抖。
“听着,”冈村语气严厉起来。
“放弃所有外围据点,收缩兵力,死守保定城墙。”
“利用城防工事,利用每一栋建筑,拖住林天。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两天是两天。”
“可是……”
“没有可是!”冈村打断他。
“这是命令。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为了华北,为了帝国,保定必须成为一颗钉子,钉在林天北上的路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嗨。”
小林一男最终答道,声音干涩,“属下……遵命。”
“我会为你请功。”冈村语气稍缓。
“天皇陛下会知道你的忠诚。”
“另外,我会命令空军,尽最大可能对保定进行补给空投。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谢谢阁下。”
电话挂断。
冈村放下话筒,看向地图上的保定。
他当然知道,这道命令,等同于把保定守军和侨民,送进了绝地。
但他没有选择。
冈村的手指划过地图,停在北平、天津!
“命令。”他对参谋长道。
“所有正在集结、调动的援军,改变目的地。不去保定了,直接加强平津防线。”
“我们要在北平、天津外围,构筑一条坚固的防线。”
参谋长迟疑道:“阁下,放弃保定,政治影响……”
“我知道。”冈村疲惫地挥挥手。
“但军事上,这是唯一的选择。”
“与其把有限的援军送进保定这个死地,不如集中力量保住平津。只要平津在手,华北就还没丢。”
他最后看了一眼保定在地图上的位置。
……
保定鬼子司令部,小林一男放下电话,望着地图他苦笑一声!
随后对身边的参谋道:“传令吧。放弃外围,全部撤回城内。准备……玉碎。”
参谋脸色惨白,但还是挺直身体:“嗨!”
小林一男转身,看向城内。
街道上,鬼子侨民还在正常活动,不知道灭顶之灾已经降临。
他闭上眼睛。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第216章 我看你能守多久
定县到保定,距离不到一百公里。平原行军,第一天走了六十多公里。
傍晚扎营时,丁伟骑着马从前头回来,跳下马就嚷嚷:“师长!邪了门了!”
林天正在看地图,抬头:“怎么了?”
“一路上三个据点,两个炮楼,全他娘是空的!”丁伟摘下帽子摔在桌上!
“一个人影都没有!粮食弹药搬得干干净净,就剩几间破屋子!”
李云龙也赶了过来:“我这边也一样。两个车站,一个检查站,鬼子全撤了。”
正说着,通讯兵送来了孔捷的电报!
“报告师长!三旅报告,右路部队沿途发现四个据点空无一人,鬼子似乎提前撤走了。”
林天和丁伟对视一眼。
“看来鬼子是打定主意,放弃外围,收缩到保定城里了。”丁伟道。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这小鬼子,学精了啊。知道在外头扛不住咱们的炮,想躲城里当缩头乌龟。”
林天没说话,走到营帐外,看着北方。暮色中,平原一片寂静。
“命令部队,明天加快速度。”他转身!
“既然鬼子让路,咱们就别客气。明天中午赶到保定城外。”
“是!”
……
第二天,行军速度果然快了许多。没有据点阻挠,大部队沿着公路、田野浩荡北进。
沿途经过的村庄,百姓们躲在屋里,偷偷从门缝窗户往外看。
看到是八路军,而且是望不到头的队伍,还有坦克、大炮,胆子大的跑出来,激动地招手。
“是八路军!咱们的队伍!”
“老天爷,这么多炮!”
“这是要打保定吧?太好了!”
有老乡端出水,硬往战士手里塞。
部队纪律严,但耐不住热情,只好收下几个鸡蛋,悄悄留下些边区票。
中午休息时,丁伟对林天道:“师长,鬼子这么干脆放弃外围,连袭扰都没有,有点反常。”
“嗯。”林天喝了口水!
“他们在争取时间。收缩兵力,加固城防,准备死守。”
“那咱们……”丁伟犹豫,“强攻?”
“看情况。”林天道,“先到城下再说。”
中午,先头部队已经能看到保定城墙的轮廓了。
侦察兵回来报告:“报告师长!保定城外所有桥梁、主要道路都被炸断了!”
“护城河上的桥,全塌了!鬼子把城门堵死了,城墙上到处是工事!”
林天举起望远镜。
远处,保定城静静地趴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大,但几处城门外,原本该有桥的地方,现在只剩下断口。
护城河水面浑浊,倒映着夕阳。
“还真准备死守啊。”李云龙也凑过来看。
“连桥都炸了,这是不打算出来了。”
丁伟皱眉:“这样一来,咱们的坦克过不去。步兵强渡护城河,会变成活靶子。”
孔捷此时也从右路赶到,听了情况,说道:“鬼子这是铁了心要把咱们拖在保定城下。”
“他们知道咱们有重炮,所以把兵力全缩进城里,利用城墙和建筑抵消咱们的火力优势。”
林天放下望远镜:“命令部队,在城外十公里处扎营。”
“各旅派出侦察部队,详细勘察城墙、护城河情况。炮兵团选择阵地,测量射击诸元。”
“是!”
命令传下去,大军停止前进,开始安营扎寨。
林天带着几个旅长,骑马往前又走了一段,在一个小土坡上观察保定城。
城墙确实坚固,几处明显有加固的痕迹。
城垛后面,隐约能看到沙包和工事。城门紧闭,桥早已毁坏。
“城墙高约八米,护城河宽十五米左右,水深不详。”丁伟用望远镜边看边说。
“城墙上的工事,轻重机枪火力点不少。鬼子把外围,城墙脚下的民房也拆了。”
李云龙咂嘴:“这他娘的,硬骨头啊。”
孔捷道:“师长,要不要先试探性进攻一下?看看鬼子防守强度。”
林天摇头:“不急。先让战士们休息,侦察清楚再说。”
“另外,通知韩山虎的三纵,让他们分兵接管咱们身后的各县,维持地方,征集物资。”
“是。”
几人正说着,城墙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子弹打在土坡前几十米处,溅起一点尘土。
“狙击手。”林天神色不变。
李云龙骂了一句:“狗日的小鬼子,眼神还挺好。可惜射程不够!”
“撤吧。”林天调转马头,“回去开会。”
……
晚上,师部帐篷里,汽灯亮着。
各部主官围在地图前。
侦察营长汇报:“城墙四面都勘察过了。东、南、西三面护城河上的桥全炸了,北面铁路桥也被炸断。”
“但铁路桥结构坚固,只炸塌了一小段,修复相对容易。不过北门防守最严,城墙上的火力点也最多。”
丁伟指着地图:“鬼子把主力放在北门和南门,因为这两边地势开阔,适合大部队展开。”
“东门和西门外面有部分民房和防风林,不利于咱们攻城,但鬼子也没放松。”
李云龙道:“要我说,集中炮火,轰他娘的一段城墙,打开缺口,然后坦克掩护步兵冲进去!”
王承柱摇头:“李旅长,城墙太厚,咱们的105榴弹炮和130加农炮,直接轰塌城墙效率不高。”
“火箭炮覆盖面大,但对坚固工事毁伤效果有限。”
“那怎么办?”李云龙瞪眼。
林天一直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
“鬼子想拖时间。”他忽然开口。
“咱们偏不让他拖。”
众人看向他。
“命令。”林天道。
“一旅、二旅,从明天开始,轮流对南门、北门进行佯攻,火力要猛,但步兵不要真上去。”
“消耗鬼子弹药,疲惫守军。”
“三旅,派出小股部队,夜间对东门、西门进行袭扰。动静要大,让鬼子睡不好觉。”
“炮兵团,从明天拂晓开始,对城墙上的工事进行精确炮击。”
“不要齐射,一门一门炮打,专打机枪火力点和观察哨。”
他顿了顿:“另外,工兵营连夜行动,在北门铁路桥位置,尝试秘密架设浮桥。不要暴露意图。”
“浮桥?”孔捷问。
“师长,您想从北面主攻?”
“不。”林天摇头。
“北面防守最严,强攻代价太大。浮桥是佯动,吸引鬼子注意力。真正的主攻方向……”
他的手指移到地图上保定城的东南角。
“这里。”他说。
“护城河相对较窄,城墙有一段老旧,虽然鬼子加固了,但基础不行。”
“集中所有重炮,轰这里。轰开后,坦克渡河,步兵跟进。”
丁伟看了看:“可是这里离南门和东门都近,鬼子援兵很快能赶到。”
“所以需要佯攻配合。”林天道。
“南门、北门打得越凶,鬼子越想不到我们会从这里突破。”
李云龙咧嘴笑:“声东击西,好!”
“具体计划,明天详细制定。”林天起身。
“今晚,让战士们睡个好觉。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众人散去。
林天走出帐篷,夜风中,保定城像一个巨大的黑影,沉默地矗立在前方。
城墙上,偶尔有探照灯的光柱扫过。
他知道,城里的小鬼子,此刻一定也在盯着他的营地。
“死守?”林天低声自语。
“我看你能守多久。”
第217章 小鬼子学乖了
天还没亮透,独立一师各营地的炊烟已经袅袅升起。
李云龙、丁伟、孔捷等人几乎同时钻出帐篷,简单抹了把脸就直奔师部。
林天正在喝小米粥,见他们进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吃了没?”
“还没呢。”
李云龙一屁股坐下,“师长,怎么打?您下命令,我们这就动!”
丁伟和孔捷也坐下,看着林天。
林天放下碗,擦了擦嘴:“按昨天说的。一旅负责南门,二旅北门,三旅东门。”
“让刘志辉给你们派几辆坦克,抵近试探鬼子火力和炮兵阵地位置。”
“你们旅属炮兵负责清除暴露的火力点。记住,是试探,别硬冲。”
李云龙眼睛放光,“明白!”
丁伟问:“试探到什么程度?”
“打到鬼子不敢轻易开火为止。”
林天看向孔捷,“坦克注意机动,别被鬼子反坦克炮阴了。”
“是!”
“西面靠近铁路那片,”林天继续道。
“交给韩司令的三纵。不用攻城,把路口卡死,别让鬼子从那边溜了就行。”
韩山虎昨晚就接到了命令,此刻点头:“放心林师长,一只耗子都跑不出去。”
“柱子。”林天看向王承柱。
“到!”
“你炮兵团所有重炮——130加农炮、105榴弹炮、山野步兵炮,全部集中到东南角方向。”
“测量好射击诸元,等步兵试探开始后,给老子轰东南角那段老城墙。轰到塌为止。”
王承柱掏出小本子快速记着:“火箭炮呢?”
“火箭炮营分散配置,支援三个方向的佯攻,压制城头火力。”
“明白!”
林天站起身:“今年大旱,护城河水位低。侦察兵昨晚摸过,东南角那段水深不超过一米四,咱们的坦克能涉水过去。”
“城墙一塌,坦克就冲过去,步兵跟上。”
李云龙搓手:“这计划带劲!”
“都去安排吧。”
林天摆摆手,“吃完早饭就开始。争取一天之内,拿下保定。”
“是!”
三人兴冲冲走了。韩山虎也告辞去布置封锁线。
……
早上七点,太阳刚升起不久。
保定城南门外,五辆69式坦克排成散兵线,轰鸣着缓缓向前推进。后面跟着一个步兵连,利用田埂沟坎掩护。
城墙上,日军哨兵早就发现了动静。
“八路坦克接近!”
“距离八百米!”
“稳住!等他们再近点!”
坦克继续前进,到五百米左右时,炮塔转动,主炮瞄准城墙上的一个机枪工事。
“轰!”
城墙垛口炸开一团砖石。
“开火!”日军指挥官终于下令。
“哒哒哒哒——!”
城墙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溅起火星。
同时,几门隐藏在城墙后的迫击炮也开始发射。
“嗵!嗵!”
炮弹落在坦克周围。
几乎同时,八路军阵地后方,一旅所属的炮兵开火了。
75毫米山炮和迫击炮的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重点覆盖刚才开火的机枪位置。
“轰轰轰!”
硝烟弥漫。
北门和东门方向,也几乎同时响起枪炮声。丁伟和孔捷的部队如法炮制,坦克前出诱敌,炮兵随后点名清除。
保定城头顿时陷入三面受攻的境地。
……
城防司令部里,小林一男听着四面传来的报告,脸色阴沉。
“南门报告,遭遇敌军坦克试探性进攻,已击退!”
“北门报告,敌军炮火猛烈,两个机枪阵地被毁!”
“东门报告,敌军利用树林掩护接近,正在交火!”
参谋急道:“参谋长阁下,敌军这是全面试探,想找出我们的防御弱点!”
“我知道。”小林一男走到地图前。
“命令各门守军,不要暴露所有火力点!尤其是重炮和反坦克炮,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让他们用轻武器和迫击炮周旋!”
“可是……敌军坦克很嚣张,已经逼近到三百米内了!”
“让他们逼近!”小林一男咬牙。
“城墙他们爬不上来,护城河他们过不来!方面军司令部命令是拖延时间!”
……
城外,八路军阵地。
李云龙趴在观察哨里,拿着望远镜骂骂咧咧:“小鬼子学乖了,重火力都不露头。柱子!你们炮团那边怎么样了?”
步话机里传来王承柱的声音:“副师长,再给我们十分钟!测量最后几个数据!”
“快点!老子这边佯攻也是要流血牺牲的!”
……
东南角方向,炮兵团阵地。
130毫米加农炮和105毫米榴弹炮已经昂起炮口,指向那段略显斑驳的老城墙。炮手们正在进行最后的瞄准修正。
王承柱站在观测点,手里拿着计算尺和望远镜。
“风向偏东,风速三米……距离……最后修正,向左零五,加二!”
命令通过步话机传到各炮位。
炮长们重复指令,炮手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粗壮的炮管微微调整。
“一炮好!”
“二炮好!”
“……”
“二营准备完毕!”
“三营准备完毕!”
王承柱深吸一口气,抓起话筒:“二营、三营注意——装填高爆弹!预备——”
他盯着手表,秒针跳动。
“放!”
“轰轰轰轰轰——!!”
一百多门重炮同时怒吼,大地震颤。炮弹撕裂空气,以近乎笔直的弹道扑向两千多米外的城墙。
第一轮齐射!
“轰隆隆隆——!!!”
东南角城墙被硝烟和火光完全吞没。砖石碎片冲天而起。
观测员快速报告:“命中目标区!城墙出现裂缝!”
“修正弹着点,延伸五米!第二轮,放!”
“轰轰轰——!!”
又是一轮齐射。
城墙上的裂缝扩大,一段近十米宽的墙体开始明显倾斜。
“继续!不要停!”
王承柱吼道,“把炮弹全给老子砸过去!轰塌它!”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重炮持续轰击了整整二十分钟。东南角那段城墙终于支撑不住,在一声巨响中,坍塌出一个近二十米宽的缺口!
砖石滚入护城河,溅起巨大水花。
烟尘尚未散尽,早已在河对岸隐蔽待命的坦克集群,发动机同时轰鸣。
刘志辉在指挥车里,对着步话机吼道:“装甲旅!全体都有——涉水渡河!冲进城里!”
数十辆坦克冲出隐蔽位置,履带碾过河岸,冲入浑浊的护城河水,向着那个刚刚炸开的缺口全速冲去。
城墙上,鬼子终于反应过来。
“东南角城墙被轰塌!敌军坦克正在渡河!”
“堵住缺口!快!”
“重机枪!反坦克炮!全部调到东南角!”
但已经晚了。
坦克的炮管和机枪,已经对准了缺口两侧慌乱的守军。
攻城,正式开始。
第218章 大军入城
坦克履带碾过坍塌的砖石堆,冲入保定城内。
第一辆69式坦克刚露头,炮塔就猛地一转,并列机枪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
几个正抱着炸药包冲过来的小鬼子被打成了筛子,炸药包滚落在地。
“注意两侧街道!”
刘志辉在指挥车里吼道,“步兵跟上!清除楼房火力点!”
紧跟着坦克冲进来的装甲步兵们迅速散开,依托坦克车体,向街道两侧的建筑窗口、屋顶射击。
“砰!砰!”
鬼子在远处楼顶开火,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
“一点钟方向,二楼窗口,机枪!”坦克车长喊道。
炮手迅速转动炮塔。
“轰!”
57毫米坦克炮开火,炮弹钻进窗口,整面墙炸开。
“继续前进!”
刘志辉看着地图,“直插城中心!去鬼子司令部!”
……
此时,鬼子城防司令部里,电话铃声、报告声乱成一片。
“敌军坦克已从东南角缺口突入!正在向城内纵深推进!”
“南门、北门、东门敌军加强攻势!牵制我军无法回援!”
“西门方向发现敌军部队封锁!”
小林一男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他没想到城墙塌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八路军的坦克部队如此迅猛。
“参谋长阁下!请下令部队收缩,在城内街巷节节阻击!”参谋急道。
“阻击?”
小林一男苦笑,“用血肉之躯挡坦克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街道上,爆炸声、枪声越来越近。
“命令……”他声音嘶哑。
“所有部队,以小队为单位,依托建筑、街垒,进行巷战。用炸药包、迫击炮攻击敌军坦克。”
“每栋楼,每条街,都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嗨!”
“另外,”小林一男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把侨民中的青壮年全部组织起来,发给武器。告诉他们,城破之后,八路不会放过任何人。”
参谋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嗨。”
命令传下去,保定城内的抵抗变得更加疯狂而零散。
……
街道上,一辆59式坦克正缓缓推进,突然旁边小巷里冲出两个小鬼子,抱着炸药包。
“右侧!鬼子抱着炸药包!”车长大喊。
机枪手调转枪口,但慢了半拍。
“砰!”
一声枪响,一个小鬼子脑袋开花倒下。另一个刚举起炸药包,也被子弹击中胸口。
坦克后面的步兵班里,狙击手收起枪,冷冷道:“继续前进。”
坦克继续向前,压过尸体。
……
李云龙在城外指挥所里急得跳脚:“他娘的!刘志辉那小子冲进去了,老子还在外面佯攻!丁伟!你那边怎么样?”
步话机里丁伟声音传来:“北门鬼子守得很死,我试探性冲了两次,都被打回来了。不过牵制目的是达到了。”
“孔二愣子呢?”
孔捷的声音:“东门这边鬼子开始往城内收缩,我正命令部队跟进,扩大突破口。”
“好!”李云龙一拍桌子。
“告诉部队,跟着装甲旅打开的通道往里冲!别让刘志辉一个人把功劳全抢了!”
……
城内,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小鬼子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袭击。
燃烧瓶、炸药包、甚至从楼上跳下来同归于尽。
但八路军的装甲步兵配合娴熟。坦克负责压制和摧毁坚固火力点,步兵清除建筑物内的残敌,狙击手专打冷枪和自杀式袭击者。
推进速度虽然放缓,但依然坚定地向市中心挤压。
一辆t-34坦克被炸药包炸断了履带,瘫痪在街心。车组人员只能用车载机枪和冲锋枪建立环形防御。
“车长,咱们成固定碉堡了。”装填手苦笑道。
“固定就固定!”
车长换了个弹鼓,“给步兵兄弟提供火力支援!拖住鬼子!”
几分钟后,后续跟进的步兵连赶到,维修兵上前抢修履带。
……
接近中午时分,装甲旅先头部队已经能看到保定城中心的鼓楼了。
刘志辉在指挥车里看着地图:“鬼子司令部应该就在鼓楼西侧。各团报告情况。”
步话机里陆续传来报告:
“一团已控制东大街,正在肃清残敌。”
“二团突破至府前街,遭遇顽强抵抗,需要炮火支援。”
“三团沿城墙内侧向北推进,已与三旅部队会合。”
刘志辉按下通话键:“炮兵团,我是刘志辉。请求对鼓楼西侧区域进行炮火覆盖,坐标……”
“炮团收到。三分钟后火力准备。”
……
城外,王承柱接到请求,立刻命令:“加农炮营,目标鼓楼西侧,五发急促射!”
“轰轰轰——!”
130毫米炮弹越过城墙,砸向市中心。
剧烈的爆炸声中,日军司令部所在的建筑群被硝烟笼罩。
小林一男被气浪掀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他爬起来,看到窗外一片狼藉。
“参谋长阁下!司令部周围落下大量炮弹!敌军很快就要打过来了!”一个参谋满脸是血地冲进来。
小林一男踉跄走到墙边,取下天黄御赐的军刀。
“诸君,”
他转过身,看着指挥室里残存的军官,“为天黄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
他抽出军刀,刀身闪着寒光。
“准备……玉碎冲锋。”
军官们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纷纷抽出指挥刀或手枪。
……
街道上,刘志辉的坦克已经推进到距离鼓楼不足两百米。
突然,前方街口冲出一群鬼子军官,挥舞着军刀,嚎叫着发起冲锋。
“疯子。”
刘志辉皱眉,“机枪,解决他们。”
坦克和装甲车上的机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冲锋的军官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又冲出来更多鬼子士兵。
“他们在送死。”
步话机里传来刘志辉的声音,“应该是最后的疯狂了。”
“全线压上!”
刘志辉命令,“尽快结束战斗!”
坦克、步兵同时向前推进。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在保定城中心混成一片。
……
城外,林天站在观察哨里,听着步话机里不断传来的战报。
丁伟走过来:“师长,城内战斗基本控制住了。鬼子有组织的抵抗正在瓦解。”
林天点点头:“告诉部队,注意保护百姓。对放下武器的鬼子,可以俘虏。负隅顽抗的,坚决消灭。”
“是。”
“另外,”
林天看了看怀表,“让韩山虎的三纵可以进城了。协助维持秩序,救助伤员,清点物资。”
“明白。”
林天望向保定城。硝烟正在渐渐散去。
这座冀中重镇,终于要回到人民手中了。
而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北方。
那里,是北平。
第219章 延安的首长,可能要来视察。
保定城内的枪声,在黎明前彻底停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硝烟未散的街道,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城墙和建筑。
八路军战士们在街头巷尾巡逻,抬着担架的卫生兵匆匆穿梭,寻找伤员。
城中心鼓楼附近,鬼子司令部已成废墟。
李云龙站在瓦砾堆前,脚下是一把折断的军刀。
几个战士从废墟里拖出几具鬼子军官的尸体,其中一人领章上是少将军衔。
李云龙踢开脚边的碎砖,对身边参谋道,“城内肃清情况怎么样了?”
“主要街道和据点已控制。还有零星鬼子藏在民房里顽抗,正在逐个清理。”
“注意纪律。”
李云龙强调,“不许扰民,不许拿群众一针一线。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
城外大营,师部帐篷。
林天刚洗漱完,丁伟就拿着战报走了进来。
“初步统计。”丁伟把文件递过来。
“保定鬼子守军约一万八千人,大部被歼。俘虏一千七百余人,主要是伤员和后期强征的鬼子侨民。”
“缴获还在清点,粮食、弹药不少,还有一批没来得及销毁的文件。”
林天一边看一边问:“咱们的伤亡?”
“牺牲三百余人,伤一千九百多。主要是巷战时的伤亡。”
丁伟顿了顿,“比预想的要少。”
“那是因为鬼子已经丧失斗志了。”
林天道,“困兽之斗虽然凶狠,但不成体系。咱们的步坦协同训练没白费。”
李云龙和孔捷这时也走进帐篷。
“师长!”
李云龙嗓门洪亮,“城内基本拿下了!我让部队轮换休息,留一半人警戒。”
孔捷补充:“三纵韩司令已经带兵进城,协助维持秩序、救助百姓。”
“他们熟悉本地情况,处理起来比我们顺手。”
林天点头:“缴获的鬼子轻武器和部分粮食,分给三纵和当地民兵。”
“重武器和咱们用不上的物资,清点后上报总部,让总部调配给其他兄弟部队。”
“是。”
“另外,”
林天看向丁伟,“给总部发报,报告保定光复。同时请示下一步行动方向。”
丁伟记下,犹豫了一下:“师长,咱们接连打下石门、定县、保定,是不是让部队休整一下?”
“我知道。”
林天走到地图前,“所以接下来一个月,不进行大规模军事行动。”
“各旅以团为单位,在保定周边展开驻训。重点训练巷战、步坦协同、炮火支援。”
李云龙凑过来:“师长,那北平……”
“北平迟早要打。”林天手指敲着地图上的北平。
“但不是现在。咱们需要消化新占区,整训部队,巩固后勤。而且……”
他顿了顿:“冈村宁次丢了保定,现在一定像输红眼的赌徒。咱们得防着他狗急跳墙。”
……
北平,铁狮子胡同。
气氛比保定沦陷前更加压抑。
冈村宁次坐在会议室长桌尽头,面前摆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他看了很久,久到参谋们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保定……”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半天。只守了半天。”
参谋长垂首:“小林少将和守军……已经玉碎。”
“玉碎?”冈村突然笑了,笑声干涩。
“是啊,玉碎了。又多了一万多个名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诸君,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回答。
“这意味着,”冈村转身,眼神冰冷。
“八路军的前锋,已经推进到距离北平不到两百里的地方。这意味着,整个冀中,已经基本落入他们手中。这意味着……”
他深吸一口气:“华北方面军,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一个参谋鼓起勇气:“司令官阁下,从关内调集的援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天津。”
“第63师团、第117师团,还有独立混成第9旅团,正在陆续集结。”
“三个师团?”冈村摇头。
“不够。林天的独立第一师,现在至少有五万兵力,上百辆坦克,数百门火炮。三个师团……最多和他打个平手。”
“那……”
“我们需要更多。”冈村走回地图前。
“给南京发电,再次紧急求援。同时,启动‘特别征募计划’第二阶段。”
参谋长脸色微变:“阁下,第二阶段……是要征召侨民中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性。这会引起很大反弹。”
“反弹?”冈村盯着他。
“如果北平丢了,他们连反弹的机会都没有。去执行。”
“嗨。”
参谋们匆匆离去。冈村独自留在会议室,目光在地图上逡巡。
从太原,到石门,到定县,再到保定。红色的箭头一路向东,势不可挡。
“林天……”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一年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八路军师长,如今已经成为悬在华北方面军头顶的利剑。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这个人的装备、弹药、甚至兵员,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像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冈村闭上眼睛。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
因为对手,似乎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
保定城外,临时训练场。
新兵们正在老兵带领下练习射击。枪声此起彼伏。
林天视察了一圈,对身边的李云龙说:“抓紧训练。最多一个月,就会有硬仗要打。”
“师长,您是说……北平?”李云龙眼睛发亮。
“不一定。”林天望着北方。
“冈村丢了保定,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反扑。只是时间和方向的问题。”
“那咱们……”
“以逸待劳。”林天淡淡道。
“他敢来,咱们就敢吃。吃到他不敢来为止。”
李云龙咧嘴笑了:“这主意好!我就喜欢防守反击,省力!”
两人正说着,一个通讯兵骑马飞奔而来。
“报告师长!总部急电!”
林天接过电报,快速扫过。眉头微微一挑。
“怎么了师长?”李云龙问。
林天把电报递给他:“总部嘉奖令。另外……延安的首长,可能要来视察。”
李云龙瞪大眼:“延安的首长?来咱们这儿?”
“只是可能。”林天望向西面。
“但不管来不来,咱们都得准备好。”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
“毕竟,咱们现在可是八路军的‘门面’了。”
“行了,你们继续训练吧,老丁,通知团级以上干部下午开会!”
第220章 我要这里,没有一个鬼子!
下午,保定城东一处青砖院落。
这里原是鬼子某个联队长的宅子,如今改造成了独立一师的临时师部。
正堂里,团级以上干部坐得满满当当。
林天站在北墙挂着的地图前,开门见山:“今天开会,两件事。”
“第一,接下来一个月的部署。第二,一项重要接待任务。”
众人安静听着。
“先说第一件。”林天手指敲了敲地图。
“咱们拿下保定、石门两个县城,等于彻底切断了鬼子南北铁路运输大动脉!”
“冈村那老鬼子绝不会甘心。但他要调集足以反攻的兵力,最少需要一个月。这一个月,就是咱们的窗口期。”
李云龙插话:“师长,您的意思是……咱们继续扩军?”
“对。”林天转身。
“小鬼子调兵,咱也扩军,占据绝对兵力与火力优势,才能面对接下来更复杂的局势!”
“接下来一个月,每个旅再扩编四个新兵团。干部和老兵骨干,从现有部队抽调。”
“新兵……就地招募,同时给晋省基地发报,让赵政委在晋省同步招人。”
丁伟快速记录着,抬头问:“师长,整体兵力规模……”
“往十万发展。以战练兵。”林天语气平静。
“各旅留一半人在保定以防万一!其余部队以营、连为单位,分散到冀中各地,清剿残存鬼子据点、炮楼,汉奸恶霸也一并收拾了!”
“新兵团骨干选好后,跟随大部队行动,招人练兵!小仗打多了,兵自然就练出来了。”
孔捷眼睛一亮:“这法子好!既巩固根据地,又锻炼新兵。”
“炮兵团。”林天看向王承柱。
“到!”
“你这段时间,把炮兵技术给我好好传下去。各旅要组建自己的直属炮兵营。”
“你要是能把炮兵团人员、战力翻一倍……”
林天顿了顿,“我就给你报请升旅长。”
王承柱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师长!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都笑了。
“第二件事。”
林天语气严肃了些,“延安的首长,可能要来咱们这儿视察。”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具体时间还没定,但可能性很大。”
林天扫视众人,“这个消息,严格保密。谁泄露出去,军法从事。”
“是!”所有人挺直腰板。
“首长要来,咱们得把冀中彻底肃清,确保安全。”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你们分散出去清剿据点——既练兵,又清障。”
李云龙搓着手:“师长,首长真要来了,咱可得好好表现!”
“表现不是摆样子。”
林天摆摆手,“是让首长看到一支真正能打胜仗的部队。所以训练不能松懈,仗要打好,根据地要巩固。”
他继续部署:“各旅工兵,集中力量修复保定城墙和防御工事。”
“另外,石门城西那个被咱们炸过的大郭村机场,抓紧时间修复,以后用的上。”
丁伟记下:“那我通知基地工兵团也过来支援。”
“好。”
林天看了看怀表,“散会。各旅回去制定详细计划,明天报上来。”
众人起身,陆续离开。
……
接下来几天,保定城外热闹非凡。
各旅留下一半兵力驻防并协助工兵,其余部队化整为零,以营、连为单位,像撒网一样铺向冀中平原。
“一连去高阳!二连去清苑!记住,清剿鬼子残兵,宣传政策,招募新兵!”
“遇到硬骨头不要蛮干,呼叫炮火支援!”
“群众纪律!谁违反老子毙了他!”
类似的命令在各处响起。
平原上,枪声此起彼伏,但规模都不大。
往往是八路军一个连围住鬼子一个炮楼,用迫击炮轰几轮,步兵再冲上去解决战斗。
新兵们跟着老兵,从最初的紧张到手渐渐稳了。缴获的三八大盖背在肩上,腰杆挺得越来越直。
……
五天后,太原总部来电。
通讯兵拿着电报跑进师部:“师长!总部急电!”
林天接过,快速扫过。
电报很简短:首长视察时间确定,半个月后出发。
林天放下电报,对丁伟道:“延安首长过来,走陆路耗时太长了,安保压力也大”
“这样老丁,给总部回电:建议派基地直升机接送,由战斗机护航。”
“速度快,安全性高。我部可派特战队员随行护卫。”
丁伟迟疑:“直升机?首长们会不会……”
“首长们什么风浪没见过?”
林天笑了笑,“坐飞机而已。去吧,就这么发。”
……
太原,八路军总部。
老总拿着刚译出的回电,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参谋长好奇:“老总,林天回电说什么?”
“这小子!”
老总把电报递过去,“说要派直升机去接,战斗机护航!让首长们坐飞机过去!”
参谋长接过一看,也笑了:“这主意……还真可行。”
“陆路要走好几天,路上确实不安全。坐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
“何止是行。”老总背着手踱步。
“这是给咱们撑场面呢!你想想,延安的首长坐直升机视察前线,战斗机护航——这消息传出去,得多提气!”
“那咱们……”
“回复林天,同意他的方案!”
老总一挥手,“时间就按他说的,半个月后。让他准备好,别出岔子。”
“是!”
参谋长刚要出去,老总又叫住他:“等等。”
“老总?”
老总摸着下巴,眼里带着笑意:“你回电的时候,加上一句——就说我老总也想体会体会坐直升机视察的快乐!”
参谋长笑着点头:“明白!”
电报很快发了出去。
……
保定独立一师师部,林天收到回电,看着最后那句话,也笑了。
“老总这是惦记上咱们的直升机了。”
丁伟在旁边道:“师长,那咱们得抓紧准备。”
“直升机起降场地、护航战机安排、沿途警戒、首长在保定的行程和安全……”
“一项项落实。”林天走到地图前。
“这半个月,必须把冀中彻底打扫干净。我要首长看到的,是一个稳固的、充满生机的根据地。”
他手指划过地图上保定周边的一个个县城。
“告诉各部队,加快进度。半个月后,我要这里——”
他的手掌拍在地图上:
“没有一个鬼子。”
第221章 飞向延安
十天后,一架直-5直升机降落在太原城外一处相对平整的土地上。
林天跳下飞机,早已等候的吉普车立刻开过来。
司机是个年轻战士,激动地敬礼:“林师长!参谋长让我来接您!”
“谢谢,去总部。”
车子驶向城内。街道比上次离开时更热闹了,店铺开了不少,行人脸上少了惶恐。
总部院里,老总正在和参谋长下棋。
见林天进来,老总把棋子一推:“不下了不下了,正主来了。”
参谋长笑着起身:“林小子,一路辛苦了。”
林天敬礼:“老总,参谋长。”
“坐。”老总指了指凳子。
“电报里说不清楚,当面说说。你真能派直升机去接?”
“能。”林天坐下。
“咱们一共有五架直升机。现在太原有两架直-5,还有四架p-51战斗机可以护航。
从延安到太原,空中距离不到四百公里,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参谋长眼睛一亮:“这么快?”
“陆路要走三四天,还要过好几道封锁线。”
老总摸着下巴,“坐飞机,安全,快。好!”
他看向林天:“行程你怎么想?”
“我的建议是,首长先到太原,休整一下。然后可以乘直升机去我们基地看看,最后到保定或者石门视察前线。”
林天顿了顿,“具体看首长的时间和意愿。”
老总点头:“可以。太原到你们基地多远?”
“两百公里左右,直升机一个小时左右。”
“那行。”
老总拍板,“就这么安排。你赶紧联系赵刚,让他把基地收拾收拾,别首长去了看到乱七八糟的。”
“是!”
林天立刻起身,“我这就去发电报。”
“等等。”
参谋长叫住他,“五天后起飞去延安。我跟你一起去,负责介绍和联络。”
“是。”
……
五天后,清晨。
太原机场,两架直-5直升机已经启动旋翼,发出巨大的轰鸣。
旁边四架p-51战斗机也已就位,飞行员在座舱里待命。
林天和参谋长登上第一架直升机。机舱里经过简单收拾,加了几个软垫。
“出发吧。”参谋长系好安全带。
林天对飞行员点点头。
直升机缓缓升空,战斗机随即起飞护航。六架飞机组成编队,向西飞去。
一个多小时后,下方出现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飞行员降低高度,开始寻找预定降落点。
那是一处相对平坦的河滩地,周围有部队警戒。地面上用白灰画出了两个圆圈。
两架直升机稳稳降落。
舱门打开,林天先跳下来,参谋长紧随其后。
不远处,几个人正走过来。为首的两位首长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但步伐稳健,目光炯炯。
参谋长快步上前,敬礼:“首长!朱老总!”
朱老总笑着还礼:“一路辛苦。”
他看向林天,“这位就是林天同志吧?”
林天挺直身体敬礼:“首长好!独立第一师师长林天,奉命前来接首长!”
另一位首长走上前,打量了林天一眼,微笑道:“林天同志,你的名字,我可是听了不止一次喽。”
“太原是你打的,石门是你打的,保定也是你打的。好嘛,华北的鬼子,听到你的名字都要头疼。”
林天连忙道:“都是战士们打得好,总部指挥得好。”
“谦虚。”
朱老总哈哈一笑,“走,看看你这个直升机。”
众人走到直升机前。朱老总绕着看了一圈,拍拍机身:
“这东西好,不用跑道,说落就落。咱们的队伍,也有像样的装备了。”
那位首长抬头看着旋转的旋翼:“从太原飞过来,用了多久?”
“一小时五十分钟,首长。”林天答道。
“陆路要走三四天。”
首长点点头,“时间就是胜利。这个道理,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参谋长这时说:“首长,直升机已经准备好,可以出发了。战斗机在空中护航,安全有保障。”
“好。”
朱老总一挥手,“那就走。咱们也体验一把,坐着飞机视察前线。”
众人登机。林天坐在副驾驶位,回头看了一眼。
机舱里,两位首长正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黄土高坡。
直升机再次升空,战斗机编队跟上,向东飞去。
飞行平稳后,那位首长忽然问:“林天同志,听说你在冀中,正在扩军?”
“是,首长。”
林天转头回答,“计划扩到十万。以战练兵,一边清剿残敌,一边训练新兵。”
“十万……”
首长沉吟,“装备跟得上吗?”
“我们有兵工厂,可以自产步枪、机枪、火炮。弹药充足。”
“就是重装备,像坦克、飞机,产量还上不去。”
“慢慢来。”
朱老总插话,“有了太原、石门、保定的工业基础,加上你们的兵工厂,以后会越来越好。”
那位首长又问:“鬼子丢了保定,现在有什么动向?”
“正在调集兵力。据情报,冈村宁次从关内抽调了三个师团到天津一带。但他要发动大规模反攻,至少还需要半个月。”
“半个多月……”
首长望向窗外,“够你们做很多事了。”
机舱里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忽然,那位首长说:“林天同志,我有个问题。”
“首长请讲。”
“如果,我是说如果,”
首长缓缓道,“鬼子集中五个师团,配属大量坦克、飞机,来攻保定。你们守得住吗?”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说:“首长,如果是硬碰硬阵地战,我们会付出很大代价。但我们不会这样打。”
“哦?那怎么打?”
“机动防御。”
林天道,“利用平原地区,用坦克部队进行反突击,打乱鬼子进攻节奏。”
“用炮兵和轰炸机来进行火力杀伤。如果压力太大,可以暂时放弃保定,把鬼子放进来,在运动中寻找战机歼灭其一部。然后再反击收复。”
朱老总点头:“灵活机动,不争一城一地得失。是这个道理。”
那位首长笑了:“看来,你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这次去,我要好好看看。”
“看看我们的队伍,看看我们的根据地,看看……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先进部队。”
直升机继续向东飞行。
地平线上,太原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第222章 首长巡视基地
直升机在太原机场降落。舱门打开,首Z第一个走下舷梯。
老总带着总部几位干部已经等在停机坪,快步迎上来。
“首Z!”
老总声音洪亮,伸出手,“一路辛苦了!”
首Z握住他的手,笑道:“不辛苦,坐飞机快得很嘛。”
“倒是你们,在华北打出一片新天地,才是真辛苦。”
朱老总也下了飞机,和老总用力握手:“老伙计,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开会时吧?”
“可不是!”
老总感慨,“三年多了。走,进城看看。”
车队驶入太原。街道比几个月前更加整洁,两旁的店铺大多开门营业。
工人们推着板车运送物资,学生们排着队走过。
首Z看着窗外:“太原恢复得很快嘛。”
“打下太原后,我们立刻组织恢复生产。”
老总介绍道,“特别是机械厂和兵工厂,现在是华北重要的生产基地。”
视察了机械厂和兵工厂,看到工人们正在组装机床、生产枪械。首Z在一台车床前驻足良久。
中午简单用餐后,一行人再次登上直升机。
“去林天同志的基地。”
首Z坐好后道,“我早就想看看,这支‘特别’的部队,到底特别在哪里。”
……
五十多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在鹰巢基地机场。
赵刚带着基地主要干部已经在停机坪等候。见首Z们下飞机,他快步上前敬礼:
“首Z好!独立第一师政委赵刚,代表基地全体官兵欢迎首长视察!”
首Z还礼,目光却已经被机场上的景象吸引了。
跑道两侧,整整齐齐停放着各种飞机。
轰-5轰炸机巨大的身躯,运-8运输机宽阔的机翼,p-51战斗机流线的机身,
还有四架外形奇特、机头尖锐的飞机——那是歼-7和歼-8喷气战斗机。
更远处,那架庞大的图-126预警机静静趴着,背上圆盘状雷达格外显眼。
“好家伙。”
Z老总忍不住道,“这阵势,比鬼子的机场可阔气多了。”
那位首Z走向停机坪,周卫国立刻上前:“报告首Z!我是航空兵第一旅旅长周卫国,请您检阅!”
“这些都是……咱们自己的飞机?”首Z问。
“都是!”
周卫国声音响亮,“轰炸机十架,运输机八架,战斗机十七架,喷气式战斗机四架,预警机一架,直升机五架。全部可以随时升空作战!”
首Z走到一架轰-5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机身:“这个,能带多少炸弹?”
“最大载弹量三吨,首Z。”
周卫国道,“可以从这里起飞,轰炸北平、天津的鬼子目标。”
“三吨……”
首Z点点头,“够鬼子喝一壶了。”
他又走到歼-7前:“这个呢?是喷气式的?”
“是的首Z!”
周卫国激动道,“最大速度超过两倍音速,升限一万八千米。”
“目前全世界,只有德国有类似的飞机,但我们的性能更好!”
“两倍音速……”
首Z若有所思,“就是说,鬼子的飞机追不上它?”
“根本追不上!而且咱们的飞行员已经在进行战术训练,很快就能形成战斗力。”
视察了一个多小时,首Z们才离开机场前往工厂区。
……
兵工厂里,机器轰鸣。
生产线上一支支56式半自动步枪正在组装完成,工人熟练地检查、装箱。
隔壁车间,107毫米火箭炮的炮管正在加工。
兵工厂负责人张万和上前介绍道:“首Z,我们现在月产步枪八千支,机枪三百挺,各种炮弹五万发。”
“坦克月产59式坦克八辆,69坦克六两。野马战斗机也在试制,下个月应该能出第一架。”
首Z拿起一支刚下线的步枪,拉动枪栓:“这枪,比三八大盖如何?”
“好太多了!”
老师傅道,“半自动,射速快,精度高,维护简单。战士们都说好用。”
“一个月八千支……”
首Z放下枪,“够装备一个旅了。”
“只要原料跟得上,产能还能提。”
老师傅道,“咱们有矿,有钢,现在缺的是熟练工人。正在抓紧培训。”
……
最后来到仓库区。
巨大的库房里,堆满了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子弹、炮弹。
另一个库房存放着崭新的军装、棉被、胶鞋。
“这些……”首Z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物资。
“都是储备。”林天道。
“保证部队半年以上的作战消耗。另外,我们还在不断往太行、晋察冀等兄弟军区输送装备和物资。”
Z老总感叹:“有了这个基地,咱们八路军才算真正有了家底。”
首长在仓库里慢慢走着,手指拂过木箱上的编号。
他忽然停下,转身看着林天:“林天同志,你告诉我实话——这些东西,到底怎么来的?”
仓库里安静下来。
林天沉默片刻,道:“首长,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完全说清楚。”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一切,都是为了打败日本侵略者,为了咱们的国家和人民。”
首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好,我不问。只要你把这些用在正道上,用在打鬼子上,就行。”
他继续向前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有了枪,有了炮,有了飞机坦克……但这还不够。”
“最重要的是,要有用这些装备打胜仗的人。”
他停下脚步,看着林天和赵刚:“你们,还有独立第一师的全体官兵,就是这样的人。我很欣慰。”
走出仓库时,夕阳西下。
首长站在山坡上,看着整个基地。厂房、营房、训练场、机场……在余晖中铺展开来。
“今天看到的,我很高兴。”
他对老总和林天说,“这说明,咱们不仅能打游击战,也能搞现代化,也能建设强大的国防工业。”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明天去保定。我要看看前线,看看战士们。”
“是!”林天敬礼。
首长望向东方,那是保定方向。
“冈村宁次现在,一定睡不着觉吧。”
他微笑道,“那就让他,再多失眠几天。”
夜幕降临,基地灯火渐次亮起。
而更东方的地平线上,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形成。
第223章 首长亲临前线
晚饭后,基地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首长端着搪瓷缸,看向老总和林天:“今天看下来,感触很深。”
“我们的兵工厂、机械厂,已经具备了相当规模。但技术人员还是太少。”
老总点头:“是啊,现在最缺的就是懂技术的人。机床有了,图纸有了,可操作的人手不够。”
“我想这样。”那位首长放下缸子。
“从延安,从各根据地,抽调一批有文化基础的青年干部,送到你们这里来学习。”
“学机械,学化工,学航空。怎么样?”
林天和赵刚对视一眼。
“太好了!”林天道。
“我们基地有完整的培训体系,正好缺学员。只要人来,我们保证教会。”
“首长,人数呢?”赵刚问。
“第一批,先来两百人。”
首长道,“要思想可靠,学习能力强。以后根据情况再增加。”
Z老总补充:“不仅要学技术,还要学管理。”
“将来咱们打下的地方会越来越多,工厂、矿山、铁路……都需要自己人管起来。”
“是!”
林天记下,“我们立即准备教材和宿舍。”
座谈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深夜。
老总看看表:“首长,朱老总,今天赶了一天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保定。”
首长站起身:“好,听你的。明天,去看看咱们的战士们。”
……
第二天清晨,薄雾未散。
两架直升机再次起飞,向着东南方向。
四架战斗机护航,在晨曦中划出银亮的航迹。
机舱里,首长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平原:“这一带,以前都是鬼子的占领区吧?”
“是的首长。”
林天指着下方,“前两个月,鬼子在这里搞‘铁壁合围’。现在,都成咱们的根据地了。”
“变化很快。”
首长感慨,“这才两个月。”
四十分钟后,保定城出现在视野中。
城外一片空地上,用石灰粉摆出了降落标志。周围,部队列队整齐,坦克、火炮排成方阵。
直升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那位首长第一个走下来。
“敬礼——!”
李云龙、丁伟、孔捷站在队列最前,齐刷刷敬礼。身后,数千官兵持枪肃立,鸦雀无声。
首长还礼,目光扫过整齐的队列,扫过阳光下泛着冷光的坦克和火炮。
“同志们好!”他声音洪亮。
“首长好!”回应声震天动地。
首长走向队列。在一个年轻的战士面前停下:“多大了?”
“报告首长!十八岁!”战士挺起胸膛。
“哪里人?”
“保定本地人!”
“哦?”
首长笑了,“那你这算是保卫家乡了。家里人都好吗?”
“好!鬼子赶走了,分了地,减了租,日子好过多了!”
“那就好。”
首长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打鬼子,保卫咱们的好日子。”
“是!”
继续往前走。在一辆69式坦克前停下。
刘志辉立刻上前:“报告首长!我是装甲旅旅长刘志辉,请您检阅!”
“这坦克,好用吗?”首长绕着坦克走了一圈。
“好用!”
刘志辉道,“正面装甲能防鬼子所有反坦克炮。76毫米主炮,八百米内打穿鬼子任何坦克。机动性好,维护也简单。”
“能上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首长在战士搀扶下,登上坦克车体。他摸了摸炮管,又看了看潜望镜。
“视野怎么样?”
“很好,首长。车内还有夜视设备,晚上也能打。”
“好,好啊。”
首长下了坦克,“有了这个,咱们就不用怕鬼子的战车了。”
接着视察炮兵阵地。王承柱详细介绍了130加农炮、107火箭炮的性能。
“最大射程多少?”那位首长问。
“报告首长,130炮最大射程二十七公里!”
王承柱道,“可以从这里直接打到保定城里的任何一个目标。”
“二十七公里……”
首长若有所思,“那鬼子的炮兵,根本够不着咱们。”
“是的首长!我们可以安全地压制他们。”
视察完主要装备,首长走向官兵们集合的空地。
战士们重新列队。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在阳光下泛着光。
首长站上一个临时搭起的木台。
“同志们!”
他开口,声音传得很远,“今天看到你们,看到你们的装备,看到你们的士气,我很高兴,也很自豪!”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挺直腰板听着。
“一年前,我们还在太行山里打游击。”
“一年后的今天,我们有了坦克,有了大炮,有了飞机!我们打下了太原,打下了石门,打下了保定!”
他顿了顿:“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我们团结一心,艰苦奋斗,就没有打不垮的敌人,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日本侵略者看起来强大,但他们发动的战争是非正义的,是不得人心的。”
“而我们,是正义之师,是人民的军队!我们背后,是四万万五千万同胞!”
掌声雷动。
首长抬手示意安静:“保定打下来了,但这只是开始。前面还有北平,还有天津,还有整个华北,整个中国!”
“同志们!有没有信心,把日本侵略者彻底赶出中国去?!”
“有!有!有!”呐喊声响彻原野。
首长笑了:“好!我相信你们!中枢相信你们!全国人民相信你们!”
他走下木台,对林天道:“让同志们解散休息吧。咱们再看看。”
部队有序解散。首长在林天等人陪同下,又在营区转了转,看了炊事班,看了医疗队,看了战士们的宿舍。
最后,他走到一辆59式坦克前,对驾驶员说:“小同志,能不能让我进去坐坐?”
驾驶员愣住了,看向林天。
林天点头。
首长在战士帮助下钻进坦克。里面空间狭小,但仪表、操纵杆排列整齐。
他坐在车长位置上,透过潜望镜看向外面。
“视野确实不错。”
他笑着说,“可惜我不会开。不然真想开一圈。”
Z老总在外面笑道:“等咱们胜利了,让林天给你专门造一辆,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首长从坦克里出来,拍拍手上的油污:“那就说定了。不过现在,咱们还得用这些铁家伙,多打几个胜仗。”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远处,保定城墙在阳光下巍然矗立。更远的东方,平原一望无际。
首长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北平……”他轻声说,“不远了。”
第224章 医疗与后勤
下午,直升机起飞,离开保定,向西飞去。
机舱里,首长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平原,对老总说:“这次来,看到了很多,也想到了很多。”
“部队建设是一方面,根据地建设、群众工作,同样重要。”
老总点头:“是啊。打下一个地方容易,建设好一个地方难。”
“现在冀中刚光复,百废待兴。土改、生产、教育、医疗……千头万绪。”
首长转向林天:“林天同志,你在前线打仗,可能不太接触这些。”
“但我听赵刚同志说,你们基地附近的老百姓,生活改善很大?”
林天答道:“是的首长。我们帮附近的村修了水渠,办了识字班。”
“基地附近的战士家属也有工作安排。群众基础打得牢,部队才能安心打仗。”
“这就对了。”
那位首长满意道,“军队打胜仗,人民是靠山。这个道理,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朱老总忽然开口:“首长,我注意到一个情况。今年开春到现在,雨水似乎比往年少。”
林天心中一动,接话道:“朱老总说得对。我也觉得今年天气有点反常。”
“开年到现在,冀中平原就没下过几场像样的雨。地里的庄稼长势不太好。”
首长眉头微皱:“旱灾?”
“有可能。”
林天道,“虽然现在还不明显,但照这个趋势下去,夏粮可能会减产。”
老总神色严肃起来,对身边的参谋长道:“不管有没有旱灾,咱们都得做最坏的打算。”
“回去之后,你立刻安排,把咱们在晋省试验成功的高产耐旱小麦种子,在冀中平原推广开来。争取尽快播种下去。”
参谋长立刻记下:“好!我回去就办。另外,水利设施也得抓紧修。”
“对。”首长道。
“打井,修渠,能做的都做。咱们不能光会打仗,还得会搞生产,会搞建设。”
直升机继续向西飞行。机舱里暂时安静下来。
林天望着窗外飘过的云层,心里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既然首长要从延安派技术人员来学习,那何不趁这个机会,把另一个短板补上?
医疗。药品。
战士们受伤了需要救治,老百姓生病了需要医药。光靠缴获的那点鬼子药品,根本不够用。
靠系统兑换也不是长久之计!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兑换医用酒精、无菌纱布的生产技术资料和全套工艺手册。】
【兑换青霉素(盘尼西林)、磺胺类药物的技术资料、生产工艺手册及相应生产线设备。】
【兑换第一批生产所需原材料:玉米淀粉、乳糖、青霉菌种、苯乙酸、丙酮、硫磺、苯胺......。】
【计算中……】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985万点。】
【物品已存放于系统空间,随时可提取。】
林天睁开眼睛,心中稍定。
有了这些,至少能建立起初级的医疗药品生产能力。伤员能少死很多,老百姓也能受益。
……
几个小时后,直升机在延安附近的根据地降落。
首长下飞机前,握住林天的手:“林天同志,这次视察,我很满意。”
“你们打得很好,建设得也很好。继续保持!”
“是!首长!”
“另外,”首长压低声音。
“你那个基地……有些事,我现在不问。但你要记住,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为了胜利。”
“我记住了,首长。”
直升机再次起飞,返回晋省。
……
等回到鹰巢基地时,已是傍晚。
林天直接来到自己的专属仓库——一处戒备森严、只有他和赵刚有钥匙的独立库房。关上门,他心念一动。
库房里瞬间出现了几十个密封的木箱,还有大量用油纸包裹的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化学原料气味。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酒精蒸馏设备、纱布生产线、青霉素发酵罐、磺胺合成反应釜……还有成吨的原材料。
确定无误后,他锁好门,来到基地指挥部。
赵刚正在灯下看文件,见他进来,抬头笑道:“老林回来了?首长们回去了?”
“回去了。”
林天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老赵,有件事要你办。”
“你说。”
“我在秘密仓库里放了一批东西。医用酒精和纱布的生产设备、技术资料。”
“还有盘尼西林、磺胺类药物的全套生产线和技术手册,外加第一批生产原料。”
赵刚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你要生产盘尼西林?磺胺?”
“现在黑市上一支盘尼西林能换几条小黄鱼了!”
“是啊,咱们师不缺药,其他根据地可缺的很。”林天道。
“等延安派来的技术人员到了,你从中挑选一批化学、生物基础好的,专门组成医疗药品攻关小组。”
“把资料和设备交给他们,尽快吃透技术,投产。”
赵刚激动地站起来:“太好了!老林,你这是又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咱们兄弟部队伤员有救了!”
“不止伤员。”
林天喝了口水,“老百姓生病,也能用上。”
“明白!”
赵刚记下来,又问,“设备……哪来的?”
“老路子。”林天含糊道。
“总之东西是真的,技术是完整的。你只管组织人搞出来。”
赵刚不再多问,转而说:“对了,保定新兵的装备,已经运过去三批了。”
“步枪两万支,子弹四百万发,军装三万套,还有一批迫击炮和机枪。”
“新兵招募顺利吗?”
“很顺利。”赵刚翻出另一份文件。
“冀中老百姓参军热情很高,加上咱们在晋省的招兵点,这半个月已经招了四万多人。”
“不过新兵太多,训练压力很大。”
“这个没办法,慢慢来!”林天道。
“另外,你给我安排一批可靠的政工干部,明天跟我回保定。新兵思想建设要跟上,不能光练军事。”
“行,我今晚就挑人。”赵刚想了想。
“老林,新兵这么多,咱们的军官和老兵骨干够用吗?”
“不够就从战斗中提拔。”林天放下杯子。
“仗打多了,自然就会出人才。对了,那批医疗药品的事,要绝对保密。”
“特别是盘尼西林,鬼子知道了会拼命来抢。”
“放心,我知道轻重。”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
……
第二天一早,直升机再次起飞。
这次机上除了林天,还有二十多名从基地挑选的优秀政工干部。都是年轻人,但眼神坚定。
飞机爬升,下方基地的轮廓逐渐变小。
林天望向东方。保定,北平,天津……更广阔的战场,正在等待。
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第225章 不光要侦察,还要破坏。
直升机降落在保定城外临时起降场。
林天刚下飞机,早就等着的李云龙就迎上来:“师长!您可回来了!”
“老丁他们呢?上哪去了!”林天边走边问。
“都在师部等着呢!”
回到临时师部。各旅主官到齐,加上刚来的二十多个政工干部,屋里挤得满满当当。
林天指着那些年轻干部:“这些都是从基地挑出来的政工骨干。”
“现在新兵多,思想工作不能落下。各旅领回去,分配到新兵团。”
丁伟第一个站起来:“我们二旅正缺这个。新兵多了,光练军事不够,得把脑子也练明白了。”
他走过去,挑了五个:“这几位同志,跟我走。”
孔捷也挑了五个:“三旅欢迎。”
轮到李云龙,他走过去,左看右看,最后挑了六个。
丁伟打趣道:“老李,你不是最烦政工干部吗?”
“以前还说‘打仗就打仗,搞什么婆婆妈妈的思想课’。怎么,现在转性了?要不,多出来的让给我?”
李云龙一瞪眼:“放屁!那是以前!”
“现在老子手下新兵上万,不把思想工作抓好,怎么形成战斗力?这些可都是宝贝!”
屋里一阵哄笑。
林天摆摆手:“行了,都坐下。说正事。新兵训练情况怎么样?”
李云龙先开口:“我一旅现在四个老团,加上三个新团,总共七个团。”
“新团编制满了,每个团三千五百人,老兵占三分之一。”
“早上队列刺杀,下午射击投弹,晚上政治学习。就是实弹训练消耗有点大。”
丁伟接道:“二旅情况差不多。新兵进步很快,但战斗经验是短板。”
“我打算把新团拆开,以排为单位,跟老团一起执行剿匪清残任务,见见血。”
刘志辉汇报:“装甲旅补充了五百新兵,主要是驾驶员、炮手和维修兵。”
“现在跟着老车组学,进展不错。但坦克数量没增加,新兵实际操作机会少。”
王承柱道:“炮团新兵八百,都是有点文化的,学得快。”
“现在各营都能独立操作火炮了,就是实弹射击机会少,炮弹金贵。”
林天听完,转向丁伟:“新兵装备下发的怎么样了?”
丁伟翻开本子:“基本齐了。就是重武器,像坦克、大口径炮,还是缺。”
“重武器不急。”林天道。
“先把轻武器配齐,形成基本战斗力。坦克和大炮,基地在生产,陆续会补充。”
他顿了顿:“现在说第二件事。鬼子动向。”
所有人神色一肃。
林天走到地图前:“根据总部情报和空中侦察,冈村宁次从关内调集了三个甲种师团到天津。”
“分别是第63师团、第117师团,还有从华东调来的第22师团。”
他指着地图上的标注:“每个师团两万五千人左右,加上零散的炮兵联队、战车联队,总兵力超过八万。”
“如果算上北平、天津原有的守备部队,可能达到十二万。”
李云龙咂舌:“好家伙,冈村这老小子下血本了。”
孔捷皱眉:“三个甲种师团,还有炮兵和坦克。这架势,是要跟咱们决战啊。”
“嗯。”林天点头。
“鬼子在华北局势危急。冈村必须打一场胜仗,挽回颓势。”
“这三个师团,就是他手里最后的王牌。”
丁伟问:“师长,鬼子现在到哪儿了?”
“先头部队已经过了永定河,正在向固安、霸州方向集结。”林天道。
“从天津到保定,近两百公里。以鬼子行军速度,加上要等后续重装备,完全集结到位,至少还需要十天。”
“十天……”李云龙眼睛转了转。
“够咱们再做点准备了。”
“所以现在,不能被动等待。”林天敲了敲地图。
“派出侦察部队,深入敌后。摸清鬼子具体兵力部署、重装备位置、补给线路。”
“空中侦察也要加强,但鬼子可能会伪装,不能全信天上看的。”
刘志辉问:“师长,咱们的防御重点放在哪儿?保定城,还是外围?”
“保定城要守,但不能死守。”林天道。
“平原地区,适合装甲部队机动。我的想法是,以保定城为支撑点,在外围构筑三道防线。”
“利用我们的炮火优势和空中优势,层层消耗鬼子。等他们疲惫了,再用装甲部队打反击。”
王承柱兴奋道:“师长,我回去马上准备!”
“虽然咱们重炮多,但鬼子也有重炮。”林天提醒。
“他们的150毫米榴弹炮,射程不比咱们的130加农炮近。”
“而且数量不会少。炮战是关键,柱子,你得做好准备。”
“是!”
林天看向众人:“各旅回去后,抓紧训练新兵,构筑工事。”
“侦察任务,一旅负责东线,二旅北线,三旅西线。装甲旅作为机动预备队。炮兵团选择阵地,做好伪装。”
“是!”
李云龙站起来:“师长,鬼子要是分兵呢?比如一个师团打保定,另外两个绕过去,打咱们侧后?”
“那更好。”林天冷笑。
“分兵,咱们就集中兵力,先吃掉他一路。三个师团抱在一起,反而不好打。就怕他不分兵。”
孔捷道:“咱们有空中优势,鬼子大规模调动,瞒不过天上的眼睛。”
“对。”林天点头。
“所以从今天起,航空旅保持全天候侦察。预警机轮班升空,盯死天津到保定这片区域。”
他最后扫视一圈:“同志们,这一仗,将决定华北战局的走向。”
“打赢了,策底光复华北。打输了,咱们就得退回太行山。有没有信心?”
“有!”吼声震得屋顶落灰。
“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李云龙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师长,我有个想法。”
“说。”
“鬼子重兵集结,后勤压力肯定大。”李云龙眼睛发亮。
“咱们派小股部队,潜入敌后,专打他的补给线。炸铁路,毁公路,烧仓库。让他前线吃不饱,打不了!”
林天笑了:“这主意不错。交给特战大队去干。你提醒我了,不光要侦察,还要破坏。”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我去找和尚布置。”
屋里安静下来。
林天走到窗前,望向东方。
平原尽头,地平线模糊。
山雨欲来。
第226章 急了,才会犯错!
特战大队的破坏行动立竿见影。
三天内,天津至固安之间的铁路线被炸断七处,两座公路桥坍塌,一个临时弹药库起火爆炸。
鬼子运输车队不得不绕道,行军速度明显迟滞。
保定独立一师师部,魏大勇通过电台汇报:
“师长,特战大队任务完成。鬼子加强了沿途警戒,我们已撤回。”
林天回复:“干得好。休整两天,准备下一轮。”
放下话筒,丁伟递过来一份侦察报告:“师长,鬼子先头部队已经在固安、霸州完成集结。”
“看样子,是在等重炮和战车部队。”
“咱们的工兵出发了吗?”林天问。
“昨天半夜就走了。”丁伟指着地图。
“三个工兵营,带了上万颗地雷。”
“按照您的指示,在永定河到保定之间的主要通道、可能集结区域,全面布设。”
“诡雷、跳雷、定向雷、连环雷,什么阴损布什么。”
“老百姓都转移了?”
“提前三天就动员转移了。”丁伟道。
“沿途二十里,现在除了咱们的侦察兵,一个老百姓都没有。”
林天点头:“告诉工兵,布完雷做好标记。别到时候自己人踩上去。”
“明白。”
……
北平,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盯着地图,脸色阴沉。
三天来,后勤线路接连遭袭,行军计划被打乱,让他窝了一肚子火。
“侦察机派出去了吗?”他问参谋长。
“派出三批,共六架。”参谋长低声道。
“但……都没回来。在霸州以西空域失去联系,应该是被八路战机击落了。”
“八嘎!”冈村一拳捶在桌上。
“林天到底有多少战机?怎么哪里都有他的飞机!”
“司令官阁下,根据之前的情报,林天至少有一个大队的战斗机,性能优于我方。而且……”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他们似乎有某种早期预警手段。”
“我们的飞机一靠近,他们就升空拦截。情报部门怀疑是雷达一类的!”
冈村沉默片刻:“地面侦察呢?”
“派出了十二支便衣侦察队,试图渗透八路军防线。”参谋长声音更低。
“只有三支传回了一次消息,说八路军警戒极为严密,外围十里就有明暗哨,根本无法靠近。”
“另外九支……失去联系,可能已经被俘或玉碎。”
“废物!”冈村咬牙切齿。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保定,是林天。
这个对手,就像一团迷雾。你永远不知道他有多少兵力,多少装备,下一步要做什么。
“不能再等了。”冈村转身。
“命令第63、117师团,明日拂晓开始,向保定方向推进。”
“第22师团作为预备队跟进。重炮和战车部队尽快前移,最迟后天投入战斗。”
“可是阁下,后勤线路还未完全恢复,重装备移动缓慢……”
“那就加快!”冈村厉声道!
“林天在拖时间,他想准备充分了再打。我们不能上当!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参谋长迟疑道:“但前线部队报告,八路军可能在前方布置了雷区。我们的工兵扫雷需要时间。”
“让战车开路!”冈村道。
“用战车碾过去!损失几辆战车,总比贻误战机强!”
“……嗨。”
……
第二天拂晓,鬼子第63师团先头联队越过永定河,沿着公路向保定方向推进。
打头的是四辆九五式轻战车,后面跟着卡车和步兵。
初秋的平原上晨雾弥漫,能见度不到百米。
战车轰隆隆地前进,履带碾过土路。突然——
“轰!!”
第一辆战车左履带下方爆起一团火光,车体猛地一歪,停了。
“地雷!”车长在舱口大喊。
步兵们立刻散开,趴倒在地。
工兵小队上前,试图排雷。一个工兵刚蹲下,手还没碰到地面——
“砰!”
旁边一棵小树的树干突然炸开,弹片四射。三个工兵惨叫着倒下。
“诡雷!树上有诡雷!”
队伍顿时乱了起来。几个士兵惊慌中向路边沟坎跳去。
“轰!轰!轰!!”
连环爆炸。跳雷从地面弹起,在半空炸开,钢珠横扫一片。
“不要乱!原地待命!”联队长挥舞军刀怒吼。
但已经晚了。后续跟进的卡车不知道前面情况,一辆接一辆停下,整个行军纵队挤成了一团。
“咻——轰!”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发迫击炮弹,正中一辆弹药卡车。
“轰隆——!!!”
更大的爆炸响起,火光冲天。
混乱持续了半个小时,日军才勉强稳住阵脚。
清点损失:战车损毁一辆,重伤两辆;卡车毁坏五辆;
人员伤亡八十余人,其中二十多人是被诡雷和跳雷所伤。
联队长脸色铁青,给师团部发电:“道路密布地雷,类型繁多,扫雷极其困难。请求工兵大队支援,并建议改道。”
……
保定独立一师师部,林天收到前线侦察兵报告,笑了。
“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他对丁伟道,“鬼子这一耽误,至少半天时间没了。”
丁伟看着地图:“他们在固安以东还有三条路可以选。”
“每条路,咱们都埋了雷。但工兵就三个营,埋不了太广,主要通道都照顾到了。”
“告诉各旅前沿部队,鬼子如果改道,不要阻拦,放他们进来。”
林天道,“咱们的雷区,可不止路上有。”
“明白。”
……
鬼子第63师团部。
中将师团长坂本看着地图,眉头紧锁。三条路,侦察兵回报都说发现了地雷痕迹。
八路军的工兵就像鬼一样,一夜之间把整个前沿都变成了雷场。
“师团长,方面军司令部来电催促,要求我们加快速度。”参谋长小心道。
坂本深吸一口气:“命令工兵大队,全力扫雷。战车和步兵,跟在工兵后面,稳步推进。”
“另外,向两翼派出搜索队,寻找安全通道。”
“可是……两翼可能有八路军伏兵。”
“那也比踩地雷强!”坂本烦躁地挥手!
“执行命令!”
“嗨。”
鬼子的推进速度,像蜗牛一样慢了下来。
而保定城外,八路军的工事,正在一天天加固。
林天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看着东方。
晨雾正在散去,平原一片寂静。
但这寂静之下,是即将到来的风暴。
“告诉柱子,”他对身边的通讯员道。
“炮兵团做好随时开火的准备。鬼子一旦进入射程,不用请示,给我狠狠打。”
“是!”
通讯员跑下城墙。
林天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冈村,你急了吗?”
“急了好。”
“急了,才会犯错。”
第227章 三道防线
鬼子工兵用了整整一天半时间,才勉强在雷区中开辟出几条安全通道。
代价是留下三十七名鬼子工兵尸体,以及宝贵的时间。
当第63师团主力终于越过雷区密集带,前锋已能望见保定城轮廓时,比原计划晚了近四十个小时。
保定独立一师师部,丁伟指着地图上的最新标注:“鬼子第63师团主力现已抵近外围第一道防线前沿,距离约十五公里。”
“其炮兵联队正在展开,预计两小时内可建立发射阵地。”
“第117师团在其右翼跟进,落后约三公里。第22师团在后方十公里处,应该是战役预备队。”
林天点点头,看向屋内的各旅主官:“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清楚了!”众人齐声。
“再重复一遍。”林天走到地图前。
“第一道防线,由一旅负责。李云龙。”
“到!”李云龙站得笔直。
“你部四个老团依托预设工事,进行弹性防御。以营、连为单位,节节阻击,迟滞消耗日军。”
“每处阵地坚守时间不超过两小时,达到杀伤目的后,按计划路线撤往二线。不许贪功,不许恋战。”
“明白!打完就跑,绝不纠缠!”
“第二道防线,二旅负责。丁伟。”
“在!”
“你部六个团,四个老团加两个新团,在一线后方八公里处展开。”
“接应一旅撤回部队,整合力量,准备迎接日军主力攻击。这一线要守得硬一点,至少要顶住一天。”
“是!”
“第三道防线,也就是保定城垣及外围最后支撑点,由三旅和装甲旅负责。孔捷、刘志辉。”
“到!”两人同时应声。
“三旅四个老团守城,其余新团作为机动预备队。”
“装甲旅三个团在城外隐蔽待机,听候命令出击。”林天看向刘志辉。
“你们的任务最关键——当鬼子进攻受挫,队形混乱,或试图后撤时,从侧翼发动坦克突击,打垮其进攻锋锐。”
刘志辉眼神锐利:“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炮兵团。”林天转向王承柱。
“到!”
“你团五个营分散配置,支援各道防线。130加农炮和105榴弹炮优先打击鬼子炮兵阵地和指挥所。”
“火箭炮覆盖其步兵集结区域。防空营保护关键节点,防敌空袭。”
“是!”
“通知航空旅。”林天最后道。
“保持空中优势,预防鬼子派侦察机。轰炸机待命,时机成熟时,对日军纵深后勤节点和预备队进行打击。”
“明白!我一会通知!”丁伟做为参谋长应道!
林天环视众人:“我们的战术很明确:利用纵深梯次配置,层层消耗鬼子兵力士气。”
“不追求一战全歼,而要像剥笋一样,一层层剥掉他的战斗力。”
“最后,用装甲铁拳,砸碎他的进攻矛头。还有问题吗?”
“没有!”
“好,各就各位。”
众人迅速离开。丁伟留到最后,低声道:“师长,三道防线之间,我们预留了反坦克壕和雷区,但新兵太多,就怕撤退时乱了建制。”
“所以强调以营连为单位机动。”林天拍拍他肩膀。
“相信老李,他能把握好节奏。你们二旅接应时也要稳,别被冲乱了阵脚。”
“是。”
……
鬼子第63师团前线指挥所。
坂本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八路军第一道阵地。
那是一片利用村落、土丘构筑的野战工事,看似简陋,但布置得颇有章法。
“师团长,炮兵联队已就位,随时可以开火。”参谋长报告。
“命令。”坂本放下望远镜。
“第一〇七联队,配属战车一个小队,对正前方敌军阵地进行试探性攻击。炮兵进行十分钟火力准备。”
“嗨!”
半小时后,鬼子火炮开始轰鸣。炮弹落在八路军一线阵地上,掀起团团烟尘。
炮击过后,一个大队的鬼子在四辆九五式战车掩护下,呈散兵线向前推进。
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
阵地上静悄悄的。
“土八路是不是撤退了?”一个中队长疑惑。
话音未落,前方阵地突然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轻重机枪、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冲在前面的鬼子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倒下数十人。
“敌袭!就地还击!”
“战车,压制八路机枪火力!”
日军迅速趴倒,战车炮塔转动,向着机枪火力点开火。
但八路军阵地的射击孔开得很刁钻,豆丁战车很难直接命中。
反倒是从侧翼隐蔽发射的几枚火箭筒,准确击中了两辆豆丁战车。
“轰!轰!”
战车燃起大火。
“撤退!撤回出发阵地!”大队长见势不妙,急忙下令。
第一次试探性进攻,持续不到二十分钟,鬼子丢下百余具尸体和两辆战车残骸,狼狈撤回。
……
一旅指挥所,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咧嘴笑了:“小鬼子还挺客气,上来就送份大礼。”
“告诉一线部队,按计划,准备转移阵地。把鬼子往里面引。”
“是!”
……
鬼子指挥所,坂本脸色难看。
“敌军火力很猛,自动武器比例极高。阵地构筑巧妙,战车难以发挥作用。”联队长低着头汇报。
“这不是试探性进攻该有的强度。”坂本盯着地图。
“林天是把精锐放在第一线,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还是说,他在掩饰什么?”
参谋长道:“师团长,是否请求117师团从侧翼配合,进行钳形攻击?”
坂本思考片刻,摇头:“不。命令部队,集中炮火,对敌军阵地进行覆盖性轰击。”
“然后,以联队规模,全线压上。我不信,一道野战工事,能挡住一个联队的猛攻!”
“可是,这样会不会……”
“执行命令!”坂本打断他。
“我们要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他的第一道防线!”
“嗨!”
命令传达下去。鬼子炮兵阵地上,超过七十门各型火炮开始调整射角。
更猛烈的炮击,即将来临。
而第一道防线上,八路军的战士们正在检查武器,清点弹药,准备迎接真正的考验。
更远处,第二道防线上,丁伟通过望远镜看着一线腾起的炮火烟柱,对身边的参谋道:
“告诉各团,准备接应。”
“真正的硬仗,要开始了。”
第228章 撞上一座山
鬼子炮击持续了整整半小时,七十余门火炮将李云龙的阵地前沿犁了一遍。
硝烟尚未散尽,两个步兵联队七千多鬼子,在二十多辆豆丁战车掩护下,呈宽大正面压向第一道防线。
“来了。”李云龙在一处隐蔽观察所里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道:
“通知各团,按预定方案,梯次阻击。每处阵地杀伤敌有生力量后,立即转移。”
“记住,咱们的任务是消耗鬼子,不是死守。”
“是!”
命令通过步话机和传令兵迅速传达。
一线阵地上,战士们从防炮洞里钻出来,拍去身上的泥土,进入射击位置。
当鬼子进入八百米范围时,李云龙一旅枪法好的开始瞄准鬼子军官!
阵地上零星响起步枪的声音。开始几个挥舞军刀的军官应声倒下。
进入五百米,轻重机枪开始射击。
“哒哒哒哒——!”
弹幕扫过,冲在前面的日军倒下一片。
但这次鬼子显然有备而来,散兵线拉得更开,步兵利用弹坑和地形跃进,迫击炮和掷弹筒也开始还击。
“轰!轰!”
一旅阵地上一个机枪火力点不幸被炮弹击中。
“告诉二营,左侧三号机枪堡被毁,立刻补上备用火力点!”一个团长在步话机话筒里吼道。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日军凭借兵力优势,一波接一波地冲击。
一旅战士依托工事顽强阻击,但压力越来越大。
“旅长!一团报告,右翼阵地被突破一个口子,鬼子一个中队正向内突入!”参谋急报。
李云龙盯着地图:“命令一团三营预备队反击,把口子给老子堵上。”
“同时,通知二团,准备接应一团后撤。时间差不多了。”
“是!”
一小时后,一线阵地多处告急。
但鬼子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前沿倒下了一千多具尸体,六辆豆丁战车在火箭筒打击下起火燃烧。
“命令一线部队,按计划撤往第二道防线。”李云龙看看怀表。
“二线工事更完善,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撤退信号发出。各阵地上的八路军开始交替掩护后撤,临走前还不忘在阵地和通道上布下诡雷和绊雷。
日军很快发现当面敌军在撤退。
“师团长!土八路开始后撤,第一道防线已被我部突破!”参谋长兴奋地报告。
坂本中将却皱起眉头:“太顺利了……命令部队,谨慎追击,注意敌军埋伏和雷区。”
“嗨!”
……
与此同时,保定独立一师师部。
林天听着前线的汇报,转向丁伟:“告诉你的二旅,做好接应准备。”
“一线部队撤下来后,抓紧时间休整补给。”
“另外,通知炮兵团,瞄准鬼子跟进的重炮阵地,准备反击。”
“是,师长!那我就先去前线了!”丁伟说完就走了!
这时,一旁的通讯兵摘下耳机站了起来“报告师长,航空旅报告!”
“天眼侦查到北平机场起飞了八架飞机,可能是要轰炸我们的二线阵地。”
林天眼神一冷:“命令‘天眼一号’密切监控。”
“同时命令战斗机大队升空拦截。绝不能让鬼子飞机干扰二线防御。”
“明白!”
……
下午两点,鬼子先头部队开始抵近第二道防线。
这里的工事比一线更加完善,不仅有土木掩体,还有部分混凝土机枪堡和反坦克壕。
丁伟在指挥所里举起望远镜:“鬼子变聪明了啊,队形很散,铁王八在后面压阵。”
“告诉各团,放近到三百米再开火。先打步兵,铁王八交给反坦克小组。”
鬼子小心翼翼地推进。就在前锋接近三百米线时——
“打!”
第二道防线上,所有火力同时爆发。
比一线更加密集的弹雨泼洒而出,冲在前面的鬼子如同撞上一堵火墙。
“炮火支援!快!”日军中队长嘶吼。
但他们的炮兵阵地,此刻也遇到了麻烦。
“报告联队长!我炮兵阵地遭到八路重炮轰击!损失惨重!”
“什么?!”
后方,独立一师炮兵团阵地。
王承柱看着观测员传回的数据,对着话筒吼道:“加农炮营,三发急促射,目标修正向左零三,加一!”
“榴弹炮营,覆盖敌炮兵阵地后方区域,阻断其转移路线!”
“轰轰轰——!”
130毫米加农炮弹以近乎垂直的弹道落下,精准砸在日军炮兵阵地上。
炮弹堆被引爆,连锁爆炸的火球一个接一个腾起。
“打得好!”王承柱兴奋地挥拳。
“火箭炮营,对敌步兵集结区域,全营齐射!”
“咻咻咻——!!”
四十八门107毫米火箭炮同时怒吼,几百发火箭弹拖着尾焰扑向战场上空,然后如同铁雨般倾泻在日军进攻队形中。
“轰隆隆隆——!!!”
连绵的爆炸覆盖了整片区域。鬼子进攻势头为之一滞。
……
远方空中,八架日军九七式轰炸机正飞向保定。
突然,野马战机飞行员耳机里传来预警机的声音:
“利箭大队注意,敌轰炸机群,高度三千,方位零四五,距离四十公里。拦截它们。”
“利箭收到!”
八架p-51d从高空俯冲而下,如同猎鹰扑食。
“支那战机!规避!”
但已经晚了。野马战斗机的速度和火力都优于九七式轰炸机。
一个照面,两架轰炸机就被击中,拖着黑烟坠落。
剩下的鬼子轰炸机慌忙反击,掉头逃跑。
空战一边倒。最终,只有两架鬼子轰炸机逃回北平机场。
……
鬼子第63师团指挥所。
坂本中将脸色铁青。前线进攻受挫,炮兵阵地遭重创,空中支援失败……!
这一天的进攻,除了占领几处空荡荡的一线阵地,几乎毫无进展。
“师团长阁下,是否请求第117师团从侧翼迂回?”参谋长小心建议。
坂本看着地图,良久,摇了摇头:“不。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巩固已占领阵地。明天……我们换个打法。”
他指着地图上第二道防线的侧翼:“这里,地形相对平坦,适合战车部队突击。”
“明天,集中所有战车,从这里突破。步兵跟进扩大突破口。”
“可是,八路有反坦克武器和坦克!”
“那就用数量压倒他们!”坂本狠狠道。
“把师团直属战车中队,还有军配属的战车联队,全部集中起来。”
“我不信,土八路能挡住上百辆战车的突击!”
“嗨!”
命令下达。日军开始调整部署。
而在保定城内,林天收到侦察兵报告,笑了。
“终于要动用战车集群了?”他对丁伟道。
“告诉刘志辉,鬼子可能要搞装甲突击。让他准备好。”
“明天……给鬼子的豆丁战车联队,准备一口铁棺材。”
丁伟也笑了:“师长,您这是等着他们来撞墙啊。”
“撞墙?”林天摇头。
“我要让他们,撞上一座山。”
窗外,夕阳西下。
第二天的战斗,将更加残酷。
第229章 不,是趁火打劫!
夜幕降临,鬼子第63师团指挥所内。
坂本在地图前站了很久,终于转身对参谋长道:“给117师团、22师团发电。”
“请求他们将配属的战车部队,全部调归我部指挥。”
鬼子参谋长一愣:“全部?师团长阁下,这样其他两个师团就几乎没有装甲力量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坂本声音低沉!
“今天你也看到了,林天的防线坚固,火力凶猛。”
“如果我们不能一举突破,这场仗就会变成消耗战。而消耗战……我们耗不起。”
他指着地图上标出的八路军第二道防线:“根据情报和今天观察,林天至少有五十辆,甚至更多的坦克。”
“要压倒他,我们必须集中所有战车,形成绝对优势。”
参谋长犹豫道:“可是方面军司令部要求三个师团协同推进,如果战车全部集中到我们这里,其他两个师团……”
“只要能突破保定防线,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坂本打断他!
“去发电报。同时,以我的名义,直接给冈村大将发报,说明情况,请求批准。”
“嗨!”
电报很快发出。一个小时后,回复来了。
参谋长拿着电报,脸色复杂:“师团长阁下,冈村大将批准了您的请求。”
“第117师团战车中队、第22师团战车中队,以及独立战车第5联队,将于明日拂晓前向我部靠拢。总计……战车六十八辆。”
坂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加上我们自己的三十七辆,总计一百零五辆。足够了。”
“方面军司令部同时命令,”参谋长继续念道!
“第117师团、第22师团明日同时向保定南北两翼发起牵制性攻击,配合我部主攻。”
“好!”
坂本一拳砸在地图上“告诉各联队长,明日拂晓,所有战车集结于第二道防线东北侧。”
“步兵紧随其后。我们要用钢铁洪流,碾碎林天的防线!”
……
同一时间,保定城墙上。
林天披着外套,看着东方黑暗中隐约的火光。
丁伟从楼梯走上来,递过一份电报:“师长,侦察兵报告。鬼子正在大规模调动战车部队,向第63师团方向集中。”
林天接过电报,借着马灯的光扫了一眼:“冈村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咱们的装甲旅只有九十八辆坦克。”丁伟有些担忧!
“数量上怕不占优。”
“数量不是一切。”林天把电报折起!
“我们的坦克性能优于鬼子,而且……谁说鬼子坦克就能比咱多?”
他转身走下城墙:“给航空旅发电。明天拂晓,轰炸机大队全体出动,挂载反装甲集束炸弹。”
“战斗机大队护航。目标——鬼子战车集结区域。”
“集束炸弹?又到了新家伙?”丁伟眼睛一亮!
“对。”林天点头!
“专门为装甲集群准备的‘铁雨’。告诉周卫国,务必在天亮前完成准备。”
“是!”
……
凌晨四点,天色依旧漆黑。
鬼子战车集结区域。一百多辆各式战车排列成数行,引擎低吼,排气口喷出淡淡白雾。
九五式轻型战车、九七式中型战车、甚至还有几辆缴获自欧洲战场的法制战车,黑压压一片。
坂本站在一辆九七式坦克上,对围拢过来的战车指挥官们训话:
“诸君!帝国的命运,华北的战局,就在今日一举!用我们的履带,碾碎八路的防线!”
“天黄陛下万岁!”军官们齐声高呼。
“出发!”
引擎轰鸣声骤然加大。庞大的战车集群开始蠕动,如同钢铁巨兽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苏醒。
刚冲到半路——
“咻——呜——”
一种尖锐的、越来越近的呼啸声从高空传来。
“什么声音?”一个战车长探出舱口。
下一秒,夜空中突然爆开数十个光点。
那些光点迅速分散,变成数百个更小的黑点,如同死神撒下的种子,向着战车集群坠落。
“空袭——!!!”
凄厉的警报声刚响起,第一波“种子”已经落地。
“轰!轰!轰!轰!轰!轰!!!”
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连续炸响!
每一个“种子”都是一枚小型反装甲炸弹,专门设计用于穿透战车薄弱的顶甲。
“八嘎,我的发动机舱起火了!”
“履带!履带断了!”
“弃车!快弃车!”
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战车集群,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
第一轮轰炸过后,还没等鬼子反应过来,第二轮又来了。
这次是常规高爆航弹。
“轰隆——!!!”
更大的爆炸将整辆战车掀翻,殉爆的弹药将周围变成死亡区域。
“八嘎牙路,防空!防空机枪射击!”有军官在嘶吼。
但黑暗中,根本看不到敌机在哪里。
只能听到高空传来的引擎轰鸣,以及不断落下的死亡。
第三轮,是战斗机的俯冲扫射和火箭弹攻击。
“哒哒哒哒——!!”
“咻——轰!”
p-51d野马战斗机从低空掠过,机炮和火箭弹精准地补刀那些还在动弹的战车。
……
空中,轰-5轰炸机编队。
张雷在长机驾驶舱里看着下方燃烧的火海,按下通话按钮:“雷霆大队报告,第一轮攻击完毕,歼敌数量不明。请求返航。”
预警机传来回复:“天眼收到。准许返航。利箭大队继续清扫。”
“明白。”
轰炸机群调转方向,消失在渐亮的东方天际。
战斗机则继续在低空盘旋,如同猎鹰巡视自己的猎场。
……
地面上,坂本被卫兵从翻倒的指挥车旁拖出来,灰头土脸。他看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嘴唇颤抖。
一百零五辆战车,此刻还能动的不足一半。剩下的要么在燃烧,要么瘫痪,要么被炸成了零件。
“师团长阁下!必须立即转移!敌机可能还会回来!”参谋长满脸是血地跑过来。
坂本仿佛没听见,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师团长阁下!”
坂本猛地回过神,眼中布满血丝:“命令……所有还能动的战车,立即分散隐蔽!”
“步兵……步兵照常进攻!”
“可是战车……”
“没有战车也要进攻!”坂本嘶吼道!
“给冈村大将发报:我部遭敌空袭,战车损失惨重,但决心不变。”
“请求117、22师团立即投入全部兵力,向保定两翼发起总攻!”
“嗨!”
电报发出时,天已大亮。
燃烧的战车残骸冒着滚滚黑烟,如同一个个墓碑,矗立在清晨的平原上。
而在保定城头,林天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丁伟道:
“告诉刘志辉,鬼子战车废了大半。他的装甲旅可以动了。”
“怎么打?”
“等鬼子步兵攻上来,和二线部队绞在一起的时候,”林天眼中寒光一闪!
“从侧翼出击,切断他的进攻梯队。一口一口,吃掉他。”
丁伟点头,正要离开,又被叫住。
“还有,”林天望向东北方向!
“给总部发报。鬼子三个师团已经全部压上,平津地区必然空虚。”
“建议冀东、平西的兄弟部队,可以开始行动了。”
“围魏救赵?”
“不。”林天嘴角微扬,“是趁火打劫。”
朝阳升起,照亮了满目疮痍的战场。
更激烈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230章 奉陪到底
天亮后的战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节奏。
失去了战车突击的锐气,日军第63师团改为传统的步炮协同推进。
两个步兵联队在炮火掩护下,以大队为波浪,持续冲击独立一师第二道防御阵地。
“轰!轰!轰!”
鬼子炮兵将炮弹倾泻在防线上,试图压制二旅火力。
但第二道防御阵地工事异常坚固,土木结构上覆盖了原木和夯土,除非直接命中射击孔,否则很难造成实质性破坏。
炮击一停,鬼子步兵便跃出掩体,以散兵线匍匐前进。
“放近了打!”
丁伟在指挥所里对着话筒吼道,“鬼子坦克没上来,让战士们稳住!”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五十米。
“打!”
防线上骤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56式半自动步枪的清脆点射与56式冲锋枪的连发声交织,形成一道死亡火网。
冲在前面的小鬼子如割麦般倒下,但后面的士兵在军官督战下依然嚎叫着冲锋。
掷弹筒和轻机枪试图压制二旅火力点,但很快就被精准的狙击手和迫击炮点名。
战斗变成了残酷的消耗战。鬼子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而二旅战士依托工事,以相对较小的伤亡持续输出火力。
“旅长!三团报告,左侧阵地被小鬼子一个中队突入,正在近战!”参谋急报。
丁伟看向地图:“命令预备队反击,把口子堵死。”
“告诉王承柱,对突入之敌后方进行炮火覆盖,阻断鬼子增援。”
“是!”
五分钟后,几十发105毫米榴弹炮弹准确落在日军后续梯队中,炸起一片血雾。
突入阵地的鬼子中队陷入孤立。
“上刺刀!”八路军连长一声令下。
阵地上响起一片“咔嚓”声。战士们跃出战壕,与鬼子绞杀在一起。
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十分钟后,突入的一百七十多名鬼子全部被歼,阵地恢复。
……
与此同时,保定南北两翼。
日军第117师团、第22师团按照命令,同时向八路军防线侧翼发起牵制性攻击。
但这里的防御同样坚固。李云龙的一旅撤回部队已经补充进二线,与丁伟的二旅形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
“告诉各团,咱们的任务是守住!”
李云龙在步话机里喊,“小鬼子想迂回包抄?门都没有!给老子钉死在阵地上!”
北线,日军一个联队试图从相对平坦的地段突破,但刚进入开阔地,就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火箭炮营,全营齐射!”王承柱的命令通过电话传到炮兵阵地。
“咻咻咻——!!”
四十八门107毫米火箭炮再次怒吼,几百发火箭弹覆盖了日军进攻队形。
爆炸连成一片火海,整个联队瞬间被打残。
南线的情况类似。日军刚集结准备冲锋,八路军的130加农炮和野山炮就开始了精确打击,炮弹专往有军官的地区和重武器集结区域落。
“八嘎!八路的炮弹长了眼睛吗?!”第117师团长在指挥所里咆哮。
更让日军绝望的是空中。
从清晨开始,基地航空旅的p-51d战机就不断在战场上空巡逻,专打鬼子的炮兵、后方指挥所和后勤车队。
偶尔还有轰-5轰炸机飞来,对纵深目标进行轰炸。
日军也曾试图起飞所剩不多的战斗机掩护,但刚升空就遭到拦截。
两次空战后,天津机场剩下的飞机已经不敢轻易起飞了。
……
傍晚时分,战场暂时沉寂下来。
日军三个师团的第一轮全面进攻,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只占领了第二道防线前沿的几个支撑点,主力依然被挡在主阵地之外。
保定师部,林天看着各旅报上来的战果。
“粗略统计,毙伤鬼子约五千余人,摧毁战车四十一辆,火炮二十八门。”
丁伟念着报告,“我方牺牲四百余人,伤一千二百余。弹药消耗很大,特别是炮弹。”
“让运输队加紧往前线送。”
林天道,“另外,通知刘志辉,装甲旅可以向前沿机动了,但不要暴露。等机会。”
“是。”
林天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鬼子三个师团的部署位置:
“鬼子今天吃了亏,但不会罢休。冈村宁次现在骑虎难下,他必须继续进攻。”
“师长的意思是……”
“可能还会增兵。”林天肯定道。
“平津地区的守备部队,甚至从更远地方调兵。所以我们要在他援兵到来之前,重创这三个师团。”
他顿了顿:“告诉各旅,夜间加强警戒,防鬼子夜袭。”
“另外,让特战大队今晚出动,深入敌后,专打鬼子的炮兵阵地和指挥系统。”
“明白。”
……
正如林天所料,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冈村宁次正在大发雷霆。
“一天!仅仅一天!战车损失过半,步兵伤亡超过五千!”
“三个师团竟然拿不下八路军一道野战防线!”他狠狠将战报摔在桌上。
参谋长垂首:“大将阁下,林天的炮兵和空中优势太大。”
“我们的部队完全暴露在敌军火力下,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那就改变战术!”冈村走到地图前。
“命令第63师团,今夜组织敢死队,进行夜袭。”
“第117、22师团,从明日起,采用土工作业方式,挖掘堑壕逐步接近敌军阵地。用时间和泥土,抵消他们的火力优势!”
“可是……土工作业耗时很长,而且八路军可能会反击。而且后勤压力会很大!”
“那就让他们反击!”冈村眼中闪过狠色。
“只要能把林天的部队拖在保定城下,消耗他的有生力量和弹药,就是胜利!”
“告诉前线指挥官,不计代价,必须死死咬住他!”
“嗨!”
命令传达下去。夜幕降临后,日军阵地上开始忙碌起来。
敢死队悄悄集结,工兵则开始挖掘第一道前进堑壕。
而在保定城头,林天看着远处鬼子阵地上晃动的灯火和隐约的挖掘声,对身边的丁伟道:
“告诉各部队,鬼子要跟咱们拼消耗了。”
“那咱们……”
“奉陪到底。”林天转身。
“但记住,主动权,永远在我们手里。”
夜深了。但平原上的杀机,却越来越浓。
第231章 后勤瘫痪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午夜刚过,日军第63师团的夜袭敢死队便出动了。
三百多名精挑细选的老鬼子,脸上涂着锅底灰,身上扎满杂草,如同鬼魅般向八路军第二道防线摸去。
没有炮火准备,没有呐喊冲锋。只有细微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
但他们低估了八路军夜间的警戒。
“二连长,十点钟方向,有动静。”了望哨里,哨兵压低声音。
连长举起望远镜——带微光夜视功能的新玩意儿,透过镜片,黑暗中十几个匍匐前进的身影清晰可见。
“传令,全连进入战斗位置。没有命令不准开火。”
连长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冷笑,“等他们再近点。”
敢死队继续前进,距离阵地前沿已不足百米。他们看到八路军阵地上静悄悄的,似乎都睡着了。
带队的少佐心中暗喜,挥手示意加快速度。
就在此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寂静。少佐额头中弹,一声不吭地栽倒。
紧接着,阵地前沿突然亮起十几盏探照灯,刺眼的光柱将敢死队完全暴露!
“打!”
轻重机枪、冲锋枪、步枪同时开火,弹雨如泼水般倾泻而下。
暴露在灯光下的敢死队成了活靶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五分钟,三百多人的敢死队损失过半,残兵狼狈撤回。
……
同一时间,日军后方纵深。
魏大勇带领特战大队的三十多名队员,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然潜入鬼子炮兵阵地区域。
“队长,左前方,四门炮,警卫约一个小队。”观察手在夜视仪中确认目标。
“二队负责警戒,一队跟我上。”魏大勇打了个手势。
队员们分散接近。消音手枪和匕首在黑暗中无声地收割鬼子哨兵的生命。十分钟后,整个炮兵阵地的守卫被清除。
“装炸药,定时十五分钟。”魏大勇下令。
队员们熟练地将塑胶炸药贴在炮管根部、瞄准镜、炮弹箱上。定时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撤。”
他们消失在黑暗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十五分钟后,剧烈的爆炸将四门150榴弹炮炸成了废铁,连带半个基数的弹药一起殉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类似的袭击在日军多处炮兵阵地和指挥所外围同时发生。
虽然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却让鬼子指挥官心惊胆战——八路军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渗透到他们纵深!
……
天亮后,鬼子的土工作业又开始了。
在机枪和狙击手的掩护下,工兵和步兵一起,从昨晚挖掘的第一道前进堑壕开始继续向二旅阵地掘进!
泥土被一锹锹铲出,堆在面向保定方向的一侧,形成胸墙。
“师长,小鬼子又开始挖了,想用土工作业慢慢靠近咱们。”丁伟在观察所里放下望远镜向林天汇报。
“那就让他们挖。”林天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告诉前沿部队,用迫击炮和狙击手骚扰,别让他们挖得太舒服。但不要暴露太多火力点。”
“明白。”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画面:鬼子在步枪射程外拼命挖土,八路军的迫击炮弹时不时落下,炸起一团团泥土和残肢。
狙击手专打挥锹的工兵和指挥的军官,让挖掘进度大大减慢。
但鬼子展现了惊人的韧性。倒下一批,补上一批,堑壕依然一米一米地向前延伸。
一天结束,鬼子挖出了一条约三公里长、深一米五的堑壕,距离八路军阵地还有六百米。
“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四天,他们就能挖到咱们眼皮底下了。”李云龙在电话里报告。
“让他们挖。”
林天还是那句话,“挖得越深,撤起来越难。”
……
战斗进入第四天。
日军三个师团全部投入了土工作业,三条主堑壕如同三条巨大的蜈蚣,缓缓爬向保定城。
战场暂时陷入了僵持,大规模交火减少,但小规模的狙击、炮击、袭扰从未停止。
鬼子指挥官们松了口气——虽然进展缓慢,但至少稳住了阵脚。只要堑壕挖到足够近的距离,就能发起决定性冲锋。
然而他们不知道,绞索正在他们身后悄悄收紧。
……
第五天清晨,第63师团辎重联队长脸色惨白地冲进指挥所:
“师团长阁下!从天津出发的第七批补给车队……没有按时到达!”
坂本皱眉:“路上耽搁了?”
“不……不是耽搁。”辎重联队长声音发颤。
“我们派出的联络兵回报,从廊坊到前线的主要公路,至少有三处被彻底炸毁!”
“沿途还有八路军小股部队袭扰,运输车队损失惨重!”
“纳尼?!”
坂本猛地站起,“我们的护路部队呢?”
“护路部队……也遭到袭击,损失很大。而且……”辎重联队长硬着头皮说。
“不止我们这边。117师团、22师团的补给线也报告遭到破坏。”
坂本冲到地图前:“林天的主力部队明明被我们拖在保定城下!哪来的兵力袭击我们后方?”
鬼子参谋长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师团长阁下……我们是不是忽略了?”
“冀中地区不止有林天部!还有其他土八路部队!虽然他们兵力不多!”
坂本愣住了。他缓缓转过身,声音干涩:“你的意思是……八路军其他部队,在攻击我们的后勤线?”
“很有可能。”参谋长指着地图上平津外围区域。
“如果冀东、平西的八路军部队同时行动,我们的后勤运输……将完全瘫痪。”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一个通讯兵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报告!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急电!”
坂本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发抖。
电报很简单:津浦线、平汉线北段多处遭袭,运输中断。各师团即日起转入就地补给,等待后续命令。
“就地补给……”
坂本苦笑,“一路过来村子都是空的,支那百姓都跑光了,哪里去补?”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远处,八路军阵地上,炊烟袅袅升起。
而日军阵地上,许多鬼子士兵的口粮,已经只剩最后半天的份量了。
绞索,已经勒紧了咽喉。
第232章 鬼子断粮
接下来的两天,战场出现了诡异的平静。
鬼子停止了大规模进攻和土工作业,前沿阵地一片死寂。
只有偶尔响起的冷枪和零星的炮击,提醒着双方对峙的存在。
“小鬼子在搞什么鬼?”
李云龙在步话机里问,“挖了一半的壕沟不挖了?”
丁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侦察兵报告,鬼子正在收缩防御。”
“前沿只留了少量警戒部队,主力都后撤到第二线了。而且……好像在组织搜索队往周边村子去。”
“搜索队?”
李云龙冷笑,“断粮了,想抢老百姓的粮食?想得倒美!”
确实,日军派出的搜索小队大多无功而返。
冀中平原的村庄早在战斗开始前就进行了坚壁清野,能带走的粮食都带走了,带不走的就地埋藏。
村庄里空空荡荡,连水井都被填了。
有几支鬼子搜索队运气更差,撞上了地方游击队和民兵的埋伏。
“报告师团长阁下!第三搜索小队在张家庄附近遭遇伏击,全军覆没!”
“第五搜索小队在返回途中遭袭,伤亡过半,只抢回……半袋发霉的地瓜干。”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鬼子指挥所。
……
第三天,缺粮的危机开始真正显现。
鬼子士兵的口粮配给减半,许多部队开始宰杀驮马充饥。
战壕里,士兵们无精打采地坐着,眼神空洞。军官的呵斥声也少了往日的底气。
“坂本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第117师团长田中走进第63师团指挥所,脸色铁青。
“我的部队已经两天没有正常补给了。士兵们开始吃草根、树皮。”
“再这样下去,不用八路军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第22师团长松井随后赶到,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三个师团长围在地图前,气氛沉重。
坂本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田中君,松井君,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后勤线完全中断,方面军短期内无法恢复。我们……被孤立在这里了。”
“那就撤退!”田中急道。
“趁着还有一点物资,撤回平津地区。修整补充后,再作打算。”
“撤退?”松井皱眉。
“方面军司令部会同意吗?冈村大将的命令是死守,消耗林天部队。”
“死守?”田中苦笑。
“拿什么守?饿着肚子的士兵能打仗吗?现在军心已经开始动摇,我已经处理了三起小规模的抗命事件。”
“再拖下去……会发生什么,我不敢保证。”
坂本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望着外面颓废的士兵。
远处,保定城墙上,八路军的红旗在风中飘扬。
“两天。”他转过身。
“我们的粮食最多还能撑两天。两天后,就算八路军不进攻,部队也会自行崩溃。”
“如果强行进攻,一旦弹药消耗完没有拿下保定,我们将连撤退都是奢望......”
他走回桌边,拿起笔:“所以,诸君!我以第63师团长名义,起草电报。你们两个联署。”
“向方面军司令部陈述实情,请求……暂时撤出战斗,返回平津地区修整。”
田中立刻点头:“我同意。”
松井犹豫片刻,也重重叹了口气:“好吧。但措辞要谨慎,不能说是败退,而是……战略性转进。”
“哟西!”
电报很快拟好,三个师团长签字,发出。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看着桌上的三份电报——一份是三个师团的联名请求,两份是平津外围各据点遭袭的报告。
参谋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阁下,平西的八路军攻占了南口,切断了平绥线。”
“冀东的部队在香河、宝坻一带活动,威胁天津侧翼。我们的后方……确实不稳了。”
冈村闭上眼睛。他何尝不知道前线的困境?
但一旦同意撤退,就意味着这次倾尽全力的反攻彻底失败。华北战局将再无挽回可能。
可是……不撤,三个师团几万人,可能真的会在保定城下被全歼。
“八嘎……”冈村低声咒骂。他恨林天的狡猾,更恨自己的无力。
良久,他睁开眼,声音嘶哑:“回复第63、117、22师团:准许暂时脱离接触,向北平、天津方向转进。”
“但必须有序撤退,留下有力部队掩护,防止敌军追击。”
“嗨!”参谋长松了口气,立刻去发报。
……
保定城头,林天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丁伟道:“鬼子要跑了。”
“看出来了。”丁伟指着远方鬼子阵地。
“小鬼子在收拢物资,转移重装备!伤员正在后送。这是标准的撤退前兆。”
“通知各旅,师部开会!准备追击。”林天转身走下城墙。
“鬼子肯定会留下掩护部队,利用他们挖的那些工事阻击我们。所以不能蛮冲。”
师部里,各旅主官齐聚。
“鬼子主力撤退,至少会留下两个联队以上的兵力断后。”林天指着地图。
“一旅、二旅,从正面施加压力,但不要强攻。三旅和装甲旅,从南北两翼迂回,绕过鬼子的阻击阵地,插到鬼子撤退纵队的侧后。”
李云龙眼睛发亮:“师长,您这是要包饺子啊!”
“能包多少包多少。”
林天道,“但记住,主要目标是击溃,不求全歼。防止鬼子狗急跳墙,动用生化武器!另外……”
他看向丁伟:“通知三纵韩司令,让他们接管保定城防,炮兵团协助防御。”
“追击部队轻装前进,只带三天口粮和弹药。后勤运输也要跟上!”
“是!”
命令迅速传达。八路军阵地上,战士们开始检查武器,整理行装。坦克开始做检查,补充弹药油料。
傍晚时分,日军阵地上燃起篝火——那是他们在焚烧带不走的物资。
凌晨,第一批鬼子开始悄然撤离阵地,沿着来时的路向东退去。
天蒙蒙亮时,八路军阵地上响起了冲锋号。
“全体都有——追击!”李云龙跳上一辆吉普车,挥手下令。
数以万计的八路军战士跃出工事,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日军阵地。
而在更远的侧翼,钢铁洪流已经开始涌动。
追击,开始了。
第233章 追亡逐北
日军留下的两个联队掩护部队依托着之前挖掘的堑壕工事,拼命阻击着八路军的追击。
但撤退中的鬼子大部队部队心气已泄,哪里挡得住蓄势已久的攻势。
“一团正面牵制,二团从左侧壕沟迂回,三团去右面!”李云龙在吉普车上举着望远镜,对着步话机吼。
“都给老子快点!鬼子大部队正往东跑呢!”
正面阵地上枪声激烈,但八路军并不硬冲。各个步兵连以排为单位,利用弹坑和地形交替跃进,迫击炮和掷弹筒精准地敲掉鬼子的机枪火力点。
“老丁!你那边怎么样?”李云龙切换频道。
“突破第一道阻击线了!”丁伟的声音夹杂着枪炮声。
“鬼子抵抗很顽强。我的侦察兵报告,东面五公里,鬼子主力纵队正在全速撤退,队形已经开始乱了!”
“那就别跟这些断后的纠缠!”
李云龙道,“留一个团看住他们,主力绕过去追!”
“明白!”
与此同时,南北两翼的迂回部队进展更快。
孔捷的三旅几乎没遇到像样抵抗,就插到了日军撤退纵队的侧翼。
“报告旅长!前方发现鬼子炮兵,正在转移火炮!”侦察兵骑马飞驰来报。
孔捷眼睛一亮:“命令七团、八团,立刻发起攻击!把那些炮给我留下!”
“是!”
缺乏步兵掩护的鬼子炮兵成了活靶子。三旅两个团从侧翼突然杀出,冲锋号响彻原野。
鬼子炮兵匆忙架起机枪抵抗,但很快就被淹没在冲锋的人潮中。
二十多门各式火炮,连同牵引车和弹药,成了三旅的战利品。
“留下一个连看着!其余部队继续向东穿插!”孔捷下令
……
刘志辉的装甲旅则从南翼直插鬼子撤退纵队的腰部。
“全体注意,保持楔形队形,不要减速!”刘志辉在指挥车里命令。
“遇到小股敌人直接冲过去,遇到集结的鬼子就用火炮和机枪招呼!”
数十辆坦克在平原上狂飙,卷起漫天尘土。撤退中的日军看到这钢铁洪流,顿时魂飞魄散。
“战车!八路的战车来了!”
“八嘎,快散开!”
但平原上能躲哪去?坦克的机枪和火炮如同死神镰刀,在溃兵中犁出一道道血路。
一辆69式坦克的炮塔转动,57毫米炮“轰”地一声,将一辆试图顽抗的鬼子坦克炸上了天。
“继续前进!别停!”车长在通话器里喊。
……
追击持续了一整天。
日军三个师团五万余人的撤退,演变成了一场溃败。
重装备大量丢弃,伤员被遗弃在路边,建制完全被打乱。小鬼子士兵丢盔弃甲,只求跑得快一点。
傍晚时分,先头日军抵达永定河东岸。望见河上的桥梁还在,许多士兵喜极而泣。
“快过桥!过了河就安全了!”
溃兵蜂拥上桥,秩序全无。一些士兵甚至被挤落河中。
但令他们意外的是,八路军追到河西岸约三公里处,就停止了追击。
“师长命令,停止前进。”通讯员骑马追上李云龙。
“不追了?”
李云龙瞪眼,“再往前追一段,能多留下不少鬼子!”
“师长的命令。”通讯员重复。
“鬼子已退过永定河,对岸是平津核心区域,防御严密。我军连续作战多日,需要休整。追击到此为止。”
李云龙虽然不甘,但也明白道理。他跳下吉普车,举起望远镜看向东方。
河对岸,日军的溃兵正在重新收拢,但模样狼狈不堪。
“行吧。”他放下望远镜。
“告诉部队,打扫战场,收拢俘虏和缴获。”
……
夜幕降临时,初步战果统计送到了保定独立一师师部。
丁伟念着报告:“追击作战中,毙伤日军约二万三千人,俘虏两千四百余人。
缴获各型火炮六十七门,战车二十四辆,部分损坏,卡车一百二十余辆,步枪、机枪、弹药及其他物资无数。”
他顿了顿:“加上之前防御战中的歼敌数,此次战役共毙伤日军约三万八千人,俘虏三千余人。三个甲种师团基本被打残。”
林天点点头:“我方伤亡呢?”
“牺牲一千三百余人,伤五千三百余。主要是防御战阶段的伤亡,追击战伤亡较小。”
“厚葬烈士,妥善救治伤员。”林天道。
“缴获的武器弹药,清点后一部分补充部队,其余上交总部,支援其他兄弟部队。”
“是。”
“另外,”林天望向东方。
“给总部发报:鬼子三个师团已溃退至永定河以东,保定战役胜利结束。”
“建议冀中、冀东各兄弟部队,抓住时机,扩大战果。”
……
同一时间,北平铁狮子胡同。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坂本、田中、松井三位师团长垂首肃立,军装上还沾着战场的尘土。
冈村宁次背对着他们,望着墙上的华北地图,久久不语。
“八万精锐……三个月筹备……”冈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就这么……败了。”
坂本向前一步:“大将阁下,属下无能,甘愿接受任何处分。但此次失败,非战之罪。”
“林天所部装备之精良、战术之灵活、后勤之充足,远超预计。”
“其炮兵、航空兵优势,更是我军无法克服之障碍。”
田中低声道:“而且,八路军各部协同默契。我们前线激战之时,其后方便遭袭扰。”
“此非一师之力,实乃整个华北八路军之合力。”
“借口!”冈村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
“都是借口!帝国军人,当有玉碎之决心!你们呢?你们选择了逃跑!”
三人低头不语。
良久,冈村疲惫地挥挥手:“罢了。处分的事,稍后再说。”
“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林天就在永定河对岸,随时可能兵临北平城下。”
参谋长小心道:“阁下,从华中、华南抽调部队,最快也要一个月。”
“而且……国内局势也不乐观,太平洋战场吃紧,恐怕没有多少援兵可调。”
“那就用非常手段。”松井忽然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松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将阁下,常规战法,我们已经试过了,无效。”
“林天部队战斗力太强,硬拼只会损耗帝国宝贵的有生力量。所以……必须用非常规手段。”
“你的意思是……”
“特种作战。”
松井压低声音,“或者说……特殊武器。”
冈村瞳孔微缩:“你是说……‘那个’部队?”
“是的。”
松井点头,“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满洲第731部队。或许能对付林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良久,冈村缓缓道:“那是国际公约明令禁止的……细菌武器。”
“战争没有禁区。”
松井坚持道,“为了帝国,为了战胜敌人,一切手段都是合理的。况且……用在八路军身上,谁会知道?”
冈村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
林天……这个如同梦魇般的名字。
常规战法打不过,难道真要动用……那种武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给南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发报。”
冈村的声音冰冷,“陈述华北危局,请求……技术支援。特别是,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的‘特殊技术支援’。”
“嗨!”
电报发出。夜色中,一场更加阴险、更加残酷的斗争,正在酝酿。
而永定河对岸,八路军战士们正在庆祝胜利,浑然不知,更加黑暗的威胁正在逼近。
第234章 空降冰城
战斗结束后的头两天,平原上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
独立一师战士们忙着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拢俘虏,清点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
“老李,这缴获的鬼子炮,都快堆成山了。”丁伟站在临时划出的战利品堆放场边,看着一排排各型火炮。
“光150毫米榴弹炮就有十二门,还有那么多山炮野炮。可惜好多都炸坏了。”
李云龙踢了踢脚边一个空弹药箱:“小鬼子撤退时把能带的都带了,带不走的全炸了。”
“这些好的要不是咱们追得快,估计会一门不剩,都成废铜烂铁咯!”
“已经够本了。”孔捷走过来!
“总部刚来电,让咱们把俘虏交给兄弟部队接手,准备送后方……劳动改造。”
“这些缴获的武器,让咱们先挑,剩下的分给其他军区。”
“那还等啥?”李云龙眼睛一亮!
“柱子呢?让他赶紧来,先把好炮挑走!剩下的,老丁老孔你们看着办。”
正说着,一个通讯兵匆匆跑来:“报告!师长请三位领导立刻到师部开会!”
……
临时师部里,气氛却不像外面那么轻松。
林天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见三人进来,他将电报递给了伟:“都看看。”
丁伟接过,快速扫过,脸色也变了。
李云龙和孔捷凑过来看,看完后,屋里一片死寂。
“他娘的……”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小鬼子……真是畜生!”
电报是总部转来的绝密情报,来自潜伏在北平的地下同志。
情报很简短:冈村宁次已向南京方面请求“特殊技术支援”,特指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即臭名昭着的731部队。
“生化战。”林天声音冰冷!
“常规战打不过,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看来,咱们把他们打疼了。”
孔捷拳头攥得咯咯响:“师长,这玩意儿一旦用上,遭殃的不光是咱们部队,老百姓更得死伤无数!得想办法!”
“当然要想法子。”林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总部命令我们提高警惕,做好防疫准备。但被动防守不是办法。”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在他们把那些脏东西弄到华北之前,先把他们的老窝端了。”
李云龙一愣:“端老窝?您是说……去冰城?”
“对。”林天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冰城的位置!
“731部队的主要基地在那里。地下同志已经摸清了大概位置和布防情况。我要亲自带队,去把那个魔窟清除。”
“您亲自去?!”三人异口同声。
“必须我去。”林天语气不容置疑。
“有些特殊的爆破设备,只有我知道怎么用。而且这次行动风险极高,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丁伟急道:“可是师长,您是全军主心骨!万一……”
“没有万一。”林天打断他。
“这次行动,我带特战大队五十名精锐,夜间空降突袭。快进快出,炸完就走。”
他顿了顿:“我走之后,师里工作由老李暂时代理师长职务。”
“老丁、老孔,你们俩协助。遇事多商量,拿不定主意就发电报问赵政委,或者直接请示总部老总。”
李云龙张了张嘴,最终只挺直腰板:“是!师长放心,保证把家里看好了!”
“不是看好,是继续发展。”林天走到桌边,摊开另一份文件。
“这是接下来一个月的整训扩编计划。各旅要在现有基础上,再扩充两个新兵团。装备不用愁……”
他意识沉入系统,快速兑换。
【系统,兑换66式152毫米加榴炮x30门,63式装甲运兵车x100辆,及相关弹药、油料、维修设备。存放于基地秘密仓库。】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315万点。】
【物品已存放。】
林天抬起头:“基地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新一批装备。”
“包括三十门152毫米加榴炮,一百辆装甲运兵车。你们通知基地运过来,等运到后,抓紧时间训练,尽快形成战斗力。”
三人听得目瞪口呆。152毫米火炮?装甲车?还三十门、一百辆?
“师长,您这……从哪弄来的?”孔捷忍不住问。
“这你们别管。”林天摆摆手。
“记住,咱们的敌人不止眼前的鬼子。以后还有更硬的仗要打,没有更强大的重火力不行。”
他看看怀表:“时间紧迫。我今晚就出发去石门机场,从那里乘运输机北上。”
“对外就说我回晋省基地开会。老李,部队就交给你了。”
“是!”李云龙敬礼,眼眶有些发红。
“老林,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天拍拍他的肩膀,又看向丁伟和孔捷:“记住,鬼子吃了大亏,短期内不敢再大规模进攻。”
“但小规模袭扰、特务破坏不会少。提高警惕,保护好根据地老百姓。”
“明白!”
“散会。”
三人离开后,林天独自坐在屋里。他闭上眼睛,意识再次进入系统。
【兑换大当量聚能爆破装置x10套,遥控起爆器,防化服x60套,以及足够摧毁大型地下建筑的炸药当量。存放于系统空间。】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185万点。】
【物品已随时可用。】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渐暗。
傍晚时分,一辆吉普车悄悄驶出保定,向南往石门方向而去。车上除了司机,只有林天和魏大勇。
“和尚,人都齐了吗?”林天问。
“齐了!”魏大勇低声道。
“五十个兄弟,全是老兵中的老兵。装备检查了三遍,没问题。”
“任务简报都传达了?”
“传达了。都知道是去端鬼子的毒窝,弟兄们憋着一股劲呢。”
林天点点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夜色正在降临。
他知道这次行动有多危险。深入敌后上千公里,空降,突袭,爆破,撤离……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全军覆没。
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有些恶魔,必须有人去斩。
吉普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向石门机场。
那里,一架运-8运输机已经准备就绪,四架护航战斗机也已待命。
更北方,冰城郊外,那个被称为“恶魔工厂”的地方,还不知道毁灭即将从天而降。
第235章 初遇抗联
晚上八点,石门机场。
一架运-8运输机已经发动引擎,旋翼的轰鸣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四架p-51d战斗机停在旁边跑道上,飞行员在做最后检查。
林天和五十名特战队员快步登机。所有人都换上了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装备齐全。
“都到齐了?”林天问。
“齐了!”魏大勇清点完毕。
“五十人,全在这儿。”
“好。”林天看向机舱前方的驾驶舱。
“机长,可以起飞了。”
“明白。”
舱门关闭,运输机开始滑跑。很快,飞机离地爬升,融入夜色。四架战斗机紧随其后,组成护航编队。
机舱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红色小灯。队员们安静地坐着,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摆弄着装备。
林天走到驾驶舱。机长张海涛正盯着仪表,副驾驶李默在旁边操作无线电。
“晚上确定航线和伞降地点有难度吗?”林天问。
“师长,难度是有,但问题不大!领航员是用六分仪测星定位,每十五分钟修正一次航向。”张海涛答道。
“目前航向保持东北方向,高度八千五百米。”
后舱的小工作台上,领航员陈志远正凑在一个圆形仪器前,透过目镜观测窗外的星辰。
他快速记下几个数据,对照着航空图和星表,用计算尺推算着。
“当前位置,约在北纬38度,东经115度。偏离预定航线向西三公里,建议航向调整至零五八。”
“收到。”张海涛微微调整操纵杆。
陈志远抬起头,对林天道:“师长,夜间长途飞行,没有地面参照,只能靠天文导航。”
“误差会在十公里左右。不过我们在天门岭一带安排了地面引导——抗联的同志会在预定时间点燃三堆篝火,呈三角形,作为降落区域标记。”
“抗联的同志知道我们具体任务吗?”
“不知道。”陈志远摇头。
“总部只通知他们今晚有重要行动,要求配合引导和接应。具体内容保密。”
林天点点头:“这样最好。”
他回到客舱。魏大勇凑过来低声道:“师长,再过半小时就到伞降区域了。弟兄们都在做最后准备。”
林天扫视机舱。队员们正在互相检查伞包、武器、装具。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眼神里透着锐利的光。
这些是独立一师最精锐的战士,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但今晚的任务,依然凶险异常。
“通知所有人,”林天道。
“落地后第一时间集结,不要耽搁。如果有队员受伤或失踪,按预案执行。”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机舱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全体注意!”扩音器里传来张海涛的声音。
“距离伞降区域还有五分钟!高度六千,速度二百二十。准备离机!”
红灯亮起。
队员们齐刷刷站起,排成两列。伞降长站在舱门前,最后一次检查挂钩。
“检查装备!”
一阵“咔嚓”声,伞包挂钩全部确认。
“高度五千八百!速度二百!三十秒!”
舱门缓缓打开。冰冷的夜风灌入机舱,吹得人脸颊生疼。
下方是漆黑一片的大地,遥远处只有零星的灯火——那是敌人的据点。
“绿灯!跳!跳!跳!”
伞降长第一个跃出舱门,瞬间被黑暗吞没。队员们一个接一个跟着跳下,如同下饺子般消失在夜空中。
林天是最后一个。他站在舱门前,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
自由落体。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在空中翻滚,地面在下方飞速接近。
心里默数着时间,三十五秒一到他拉动开伞绳。
“嘭!”
降落伞在背后张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向上拉扯。下坠速度骤减,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夜空中,五十朵白色的伞花在月光下缓缓飘落,如同蒲公英的种子。
林天操控着伞绳,向着地面上那三处显眼的三角形篝火光点滑翔。
距离越来越近,能看清那是山间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
落地瞬间,他屈膝翻滚,缓冲冲击力,迅速解开伞具。
“滋啦——”
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魏大勇压低的声音:“和尚报告,安全落地,正在集结。”
“收到。”林天按住耳麦。
“所有人,按预定频道报告位置。一队?”
“一队到位,五人全齐。”
“二队?”
“二队到位,缺一人,正在搜寻。”
“三队?”
“三队到位,五人全齐。”
……
报告声陆续传来。大多数队员都安全落地并在快速集结,只有少数几人偏离较远,但通过单兵通讯设备联系,都能找到方向。
“二队报告,失踪队员已找到,脚踝扭伤,但能行走。”
“好,向集结点靠拢。”
十五分钟后,五十人全部集结完毕。没有减员,只有三人轻伤。
魏大勇清点完毕,对林天点头:“师长,人齐了。”
林天抬头辨认了一下周围山形:“我们现在在天门岭东南侧,距离目标还有四十公里。抗联的同志应该在附近接应。”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三声有节奏的鸟鸣——两短一长。
魏大勇立刻回应:三长两短。
几个人影从树林中走出来。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穿着破旧的棉袄,腰间别着盒子炮。
“是独立一师的同志吗?”他压低声音问。
“是。”林天上前。
“我是林天。”
汉子眼睛一亮,握住林天的手:“林师长!可把你们盼来了!”
“我是抗联第三支队的王青山。上级命令我们全力配合你们行动。”
“辛苦你们了。”林天道。
“我们需要尽快赶往目标区域。有向导吗?”
“有!”王青山招手,一个年轻小伙子跑过来。
“这是我侄子王小虎,对这一带熟得很。他知道周边所有小路,能避开鬼子的哨卡。”
王小虎有些紧张,但还是挺起胸膛:“首长,你们要去哪?保准带你们安全过去!”
林天拍拍他的肩膀:“好,那就靠你了。咱们路上说!出发。”
五十名特战队员迅速整理装备,掩埋伞具,跟着向导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夜色浓重,山林寂静。
但杀戮的序曲,已经奏响。
第236章 深入敌后(一)
午夜过后,密林中的行军仍在继续。
五十人的特战队在向导王小虎的带领下,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兽道穿行。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所有人都尽量放轻脚步。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溪涧。
王小虎停下脚步,回头压低声音问:“首长,咱们这是往哪儿去?您得告诉我个大概方向,我好知道该走哪条道儿。”
林中一片寂静,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林天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低声吐出三个字:“四方楼。”
王小虎身体猛地一僵,黑暗中看不清脸色,但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他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四……四方楼?那个……那个鬼子的‘防疫给水部’?”
“对。”
“俺的娘嘞……”王小虎喃喃道,语气里混杂着恐惧和刻骨的恨意。
“那地方……那不是人待的地儿!俺们屯子里有人被抓进去过,就再没出来!”
“听俺们司令说,里头……里头拿活人做实验,比阎王殿还邪乎!那里的鬼子都是一群畜生!”
魏大勇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所以我们才要去。”
王小虎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长,那地方可不好进。”
“方圆几公里都有电网、铁丝网,还有巡逻队和狼狗。”
“里头驻扎的鬼子兵不少,听说光外围就有一个大队。里头还有专门的特别警备队。”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快凌晨两点了,等咱们走到那儿,天都快亮了。”
“鬼子白天警戒更严,硬闯就是送死。依俺看……不如在离那儿十里外找个地方隐蔽,修整一天,明晚再过去。”
林天和魏大勇对视一眼。
“十里外?”林天问。
“对,北面有片老林子,地形复杂,鬼子巡逻队很少去。”王小虎道。
“俺以前跟叔伯打猎时去过,知道几个隐蔽的山洞。躲一天没问题。”
林天想了想,点头:“好,听你的。带路。”
队伍再次出发。王小虎明显更加谨慎了,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听听动静。
又走了约莫两小时,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林间传来早起的鸟鸣。
突然,林天心头一跳——那种熟悉的、针刺般的危险预感毫无征兆地出现。
“停!”他举手示意。
所有人瞬间蹲下,枪口指向四周。
王小虎紧张地靠过来:“咋了首长?”
林天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那股危险的来源。
大约在西北方向,四百米左右,有动静。
“和尚,”他低声道。
“派两个侦察兵,向西北方向四百米摸过去看看。注意隐蔽。”
“是。”魏大勇立刻打了两个手势。
两名队员像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间。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十分钟后,两人回来了。
“师长!”其中一个压低声音。
“发现鬼子一支巡逻队,十二人,带一条狗,正在沿林间小路巡逻。”
“距离我们约四百五十米,方向朝南,应该不会撞上我们。”
“绕开。”林天下令。
“继续前进,保持静默。”
队伍改变方向,向东绕了个大圈。期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咳嗽都用手死死捂住。
二十分钟后,危险预感消失了。队伍才恢复原速。
王小虎擦了擦额头的汗:“首长,您这是……咋知道有鬼子的?”
“直觉。”林天没有多解释!
“还有多远?”
“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队伍抵达了王小虎所说的那片老林子。
这里树木更加茂密,藤蔓交织,几乎看不到天空。
王小虎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面陡峭的山壁前。
“山洞在哪儿?”魏大勇问。
王小虎拨开一片茂密的藤蔓,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这儿。里头挺深,能容下百十号人。”
“洞口隐蔽,鬼子从没发现过。”
林天凑近看了看,洞口有新鲜的人类活动痕迹,但不像是鬼子留下的。
“这地方……抗联的同志用过?”
王小虎点头:“嗯,俺们支队的秘密据点之一。不过最近两个月没来人了。”
“好。”林天转身。
“和尚,安排警戒。两人一组,两小时轮换。其他人进洞休息,不准生火,不准大声说话。”
“是!”
队员们鱼贯而入。洞内确实宽敞,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苔藓的气味。
林天把王小虎叫到一边:“小虎同志,感谢你带路。”
“接下来我们要执行任务,你不用参与了。你现在就回去,告诉你们王队长,就说我们已经安全抵达。”
“如果……如果明晚这个时候我们还没回去,就不用等了。”
王小虎急了:“首长,那咋行!俺熟悉这一带,能帮上忙!”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林天拍拍他的肩膀,“回去的路上小心。另外……”
他顿了顿:“告诉你叔叔,如果明晚听到四方楼方向有巨大爆炸声,不用管,更不要带人过来查看。”
“记住,这是命令。”
王小虎看着林天,眼神复杂,最终重重一点头:“俺记住了!首长,你们……一定要平安!”
“放心。”
王小虎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魏大勇走过来:“师长,他会不会……”
“不会。”林天摇头。
“抗联的同志靠得住。而且他知道轻重。”
他走到洞口,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
那种危险预感又隐隐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密集——那不是一个两个巡逻兵,而是成片的、交织在一起的恶意。
来自西北方向,大约八到十公里外。
四方楼。
那个魔窟就在那里,散发着死亡和罪恶的气息。
林天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危险预感。
然后他睁开眼睛,眼中寒光凛冽。
“休息吧。”他对魏大勇说。
“养精蓄锐。明天晚上……咱们送那些魔鬼下地狱。”
晨曦微露,林间起了薄雾。
而一场跨越千里的审判,已经进入倒计时。
第237章 深入敌后(二)
下午三点多,林天醒了。
他在山洞深处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旁边几个队员还在睡,呼吸均匀。
魏大勇坐在洞口附近,耳朵贴着洞壁听外面的动静。
“有情况吗?”林天走过去低声问。
魏大勇摇头:“师长,您醒了!一切正常!”
“嗯!派几个人去林子边缘,远距离观察一下鬼子巡逻规律。”
林天道,“注意隐蔽,别暴露。”
“是。”
三名侦察兵带着望远镜和伪装网悄悄出洞。林天坐在洞口,意识沉入系统。
他翻看着技能栏,想找找有没有能用上的东西。
当看到“完美伪装”技能说明时,他眼睛亮了。
【完美伪装:可变换为宿主所见过的任意人物外貌、体型、声音、语气及行为习惯。】
【兑换积分:1000万;每次使用消耗100万积分,持续2小时。】
‘系统真他娘的黑,兑换要积分,使用还要积分!’
1000万积分……不少。但想到731基地的严密防守,这个技能或许能改变整个行动方案。
林天几乎没有犹豫:“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1000万点;获得“完美伪装”技能。】
【当前可用积分:6745万点。】
积分余额减少,技能栏多了一个图标。
他睁开眼睛,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
天黑后,侦察兵回来了。
“师长,观察清楚了。”一个侦察兵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图。
“鬼子外围巡逻队十人一组,沿铁丝网巡逻,每十分钟一趟。绕基地一圈大约四十分钟。”
“没看到狗,但每隔一公里有个固定哨塔,上有探照灯和机枪。”
“内部情况呢?”
“看不到。铁丝网后面还有一片开阔地,再往里是围墙和建筑群。天黑后灯光很多,但具体布防看不清。”
林天点点头,看向围拢过来的队员们:“我有个新计划。”
他顿了顿:“我一个人潜入。你们在外围三公里处隐蔽待命。”
“如果我得手,会通过单兵对讲通知你们撤离。”
“如果我暴露,需要制造混乱,你们就在外围发动佯攻,给我创造脱身机会。”
“不行!”魏大勇第一个反对。
“师长,太危险了!您一个人进去,万一……”
“没有万一。”
林天语气坚决,“我有特殊办法能伪装成鬼子混进去。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可是……”
“这是命令。”
林天打断他,“执行。”
魏大勇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低下头:“……是。”
“但师长,如果您天亮前没出来,也没有消息……我们就发动强攻。拼上这条命也要救您出来!”
林天看着他,知道多说无益!最终点头:“好。”
……
夜里十点,队伍出发。
五十分钟后,抵达预定隐蔽点。五十名队员分散潜伏在杂草丛中,枪口指向黑暗中的那片灯火。
林天穿着一身纯黑色特战服,戴上只露双眼的黑色面罩。
“等我消息。”他最后对魏大勇说了一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二十分钟后,抵达铁丝网外约三百米处。这里是一片稀疏的灌木丛,正好能观察到巡逻路线。
林天趴在里面,接下来就是等待。
第一队巡逻兵走过。十个人,背着三八大盖,手电筒光柱扫着两边。
第二队。同样的节奏。
林天耐心等着。他知道,总会有机会。
第三队过来时,机会来了。队伍中间小鬼子突然脱离队伍,跑到路边解手。
就是现在。
林天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小鬼子刚拉上裤子,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猛地一拧。
“咔嚓。”
轻微的一声。尸体软倒。
林天快速将他拖到灌木丛后,扒下军装自己换上,将尸体收入系统空间。然后,启动完美伪装技能。
【使用完美伪装,模拟目标:日军上等兵森田健一。消耗100万积分,持续时间2小时。】
身体传来轻微的异样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在调整,身高似乎也矮了一点。
伸手摸了摸脸——触感和记忆中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他检查了一下步枪和装备,快步追上巡逻队。
“森田!你这家伙,掉队了!”一个军曹回头骂道。
“抱歉,军曹阁下!肚子不舒服!”林天用森田的声音回答,语气带着讨好。
“快点跟上!别磨蹭!”
“嗨!”
他混入队伍末尾。没人怀疑。
四十分钟后,巡逻队回到营区。鬼子士兵们解散,各自回营房。
林天没有跟着去。他找了个黑暗阴影处蹲下,装作系鞋带。等人都走远了,他才起身,朝着建筑群方向潜行。
危险感知一直在提示。周围到处是危险源,有的静止,有的移动。他避开所有可能撞见人的路线,专挑黑暗角落。
在一栋平房后等了约莫二十分钟,机会来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鬼子军官从四方楼侧门走出来,似乎在透气。他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点了支烟。
林天从后面接近,脚步轻得像猫。
军官似乎察觉到什么,刚想回头——
“咔嚓。”
同样利落的一击。尸体被拖进黑暗中,白大褂和口罩被剥下。
林天快速换上,将尸体收进空间。然后,启动完美伪装技能
【使用完美伪装,模拟目标:731部队研究部少佐,石井良平。消耗100万积分,持续时间2小时。】
身体再次传来轻微的异样感,面部肌肉在调整,身高没多大变化。
他检查了一下鬼子军官的证件:731部队研究部少佐,石井良平。
很好。
林天戴上口罩,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走向四方楼侧门。
门口有卫兵,看到他,立刻立正敬礼:“少佐阁下!”
林天点点头,用石井良平那种略带沙哑的声音说:“辛苦了。”
他推门走进楼内。
走廊里灯光昏暗,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气味。两侧是紧闭的铁门,门上写着编号。
真实之眼技能自动启动。他看向迎面走来的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视野中浮现信息:
【姓名:山口次郎】
【身份:731部队研究员,中尉】
【状态:疲惫】
那人看到他,连忙鞠躬:“石井少佐!”
“嗯。”林天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成功了。
混进来了。
现在,该去找那些被囚禁的同胞,还有……那个必须摧毁的地下实验室。
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
门后,就是地狱。
第238章 深入敌后(三)
四方楼内的走廊幽深昏暗。林天戴着口罩,以石井良平的身份缓步前行。
真实之眼技能让他能看清每个擦肩而过的人的身份——研究员、技术员、卫兵!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沾满鲜血的恶魔。
走廊呈田字形,中央四个天井透下惨淡的月光。
他走到一处走廊尽头,看见两名持枪卫兵守着一个房间。门牌上写着:部队长室。
一个大胆的疯狂念头涌上心头。
他走近,卫兵立刻立正:“石井少佐!”
林天用沙哑的声音问:“部队长阁下在吗?”
“在!需要为您通报吗?”
“不用,我直接进去汇报。”林天说着,摘下口罩——伪装技能下,他此刻就是石井良平的脸。
卫兵没有任何怀疑,侧身让开。
林天推门而入。房间很大,办公桌后坐着一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文件。
真实之眼显示,此人正是恶魔头子:【石井四郎,731部队长,中将。】
听到动静,石井四郎抬起头,皱眉:“良平君?这么晚了,什么事?”
“有紧急情况。”林天快步走近,声音压低。
“什么情况?”石井四郎放下笔。
就在这一瞬间,林天猛地扑过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闪电般拧断他的脖子。
“咔嚓”一声轻响,这个恶魔头子瞪大眼睛,瘫软下去。
林天将他放倒在地,迅速剥下军装换上。中将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使用完美伪装,模拟目标:石井四郎。消耗100万积分,持续时间2小时。】
面部肌肉再次调整。他戴上石井四郎的眼镜,将尸体收入系统空间。
办公桌上摊着文件,大多是实验报告。
林天没有细看,快速在房间翻找,找出基地详细结构图!
主楼地面三层,地下两层。监区、实验室、仓库、焚尸炉……标注清晰。
他眼中寒光一闪,将桌上所有文件、柜子里的档案、甚至书架上的书籍,全部收进空间。
然后取出十枚定时炸弹,设定两小时后起爆,分散隐藏在房间各处。
整理好军装,他推门走出。
门外卫兵立正:“阁下!”
林天用石井四郎那种缓慢、威严的语气吩咐:“石井少佐正在里面帮我处理重要文件。”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这个房间,明白吗?”
“嗨!”
“你,跟我来。”他指向另一个卫兵。
“嗨!”
林天带着卫兵走向仓库区。沿途遇到的军官、研究员纷纷鞠躬让路。
真实之眼不断显示着那些罪恶的名字。
仓库门前,守卫看到是他,立刻敬礼。
“打开。”
“嗨!”
厚重的铁门推开。里面堆满器材、药品、档案柜,一个个密封罐子!
林天走进去,环视一周,挥手将所有东西收入空间。又在角落放置两枚定时炸弹。
“关门。”
他走出仓库,对卫兵道,“你滴,随我检查所有房间!”
“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林天以“检查”为名,一个个房间“清理”,并安放定时炸弹!
遇到有鬼子研究员的实验室,就命令他们去地下实验室等候,一会有命令宣布!
然后将房间内所有物品——实验器材、样本、记录——全部收入空间,放置炸弹。
当他最后走进地下实验室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胃部翻涌。
昏黄的灯光下,一排排铁笼里关着衣衫褴褛的人。有些已经不成人形,身上布满溃烂的伤口。
隔离室内,几个人影透过玻璃窗茫然地望着外面,眼神空洞。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血腥等混合气味。
“阁下?”一个戴眼镜的研究员小跑过来!
“一共到了三十七名研究员。”
林天强压下沸腾的杀意,扫视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畜生”。
真实之眼显示着他们的名字、军衔、参与过的“实验项目”。
“卫兵。”他声音冰冷。
“嗨!”
“准备卡车。把这些‘试验体’——”他指了指铁笼里还清醒的十多个百姓!
“押到车上。我要转移到另一个基地。”
“通知基地所有人,到外面广场集合,包括外围守卫!”
“嗨!”
卫兵们开始行动。铁笼打开,虚弱的百姓被拖出来,押往地面。
林天走到隔离室前。
玻璃后面,几个被注射了病毒的人蜷缩着,皮肤上布满可怕的斑疹。
他们看着林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麻木。
一个中年人用尽力气扒着玻璃,嘴型无声地说:“……杀了我……”
林天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对旁边的卫兵道:“你去外面监督装车。这里我处理。”
“嗨!”
卫兵离开,关上厚重的铁门!
地下实验室只剩下三十七名鬼子研究员,以及隔离室里那几个注定无法拯救的同胞。
林天从空间里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95式突击步枪。
研究员们愣住:“阁下?您这是……”
“审判。”林天吐出两个字,扣动扳机。
“噗噗噗噗——!!”
消音器的闷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子弹穿透白大褂,溅起血花。
惨叫声、求饶声、倒地声混杂在一起。
三十七个畜生,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些人想逃,但唯一的出口被林天堵着。
子弹打空,换弹匣,继续。
直到最后一个瘫倒在血泊中。
枪声停止。实验室里死寂一片,只有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随后林天将空间内的几具畜生尸体取出丢在地上,换上弹夹,对着罪魁祸首直接清空!
林天心情这才稍微平复!
他走到隔离室前,摘下口罩,露出真容——虽然还是石井四郎的脸,但眼神完全变了。
他用中文低声说:“我是八路军独立一师师长林天。”
“对不起,救不了你们……还有什么心愿?”
玻璃后的几个人愣了愣,泪水瞬间涌出。那个中年人用气声说:
“家……哈尔滨……道外区……王记杂货铺……告诉我娘……儿子不孝……”
“我记住了。”
林天声音沙哑,“还有吗?”
另外几人断断续续说了家庭地址、亲人名字。
“我会找到他们。”林天承诺完,深深鞠了一躬!
本想帮他们结束痛苦,但担心打开隔离门会有不可预料的情况发生!
也许听着外面的爆炸声,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慰藉……
做完这一切,林天重新戴好口罩,恢复石井四郎的威严神态,走向地面。
上到地面,林天取出单兵通讯设备,通知特战队到基地南边十里处隐蔽待命!
随后来到外面广场上,百姓已经被押上卡车!几个小鬼子在车边看守!
接到命令的三千多鬼子守卫和剩余鬼子研究员已经集合完毕。
林天走到前面,接过鬼子卫兵手里的扩音器:“发生重大变故!所有‘实验体’立即随我转移至秘密基地!”
“特别警备队包围四方楼,在我返回前,任何人不得进入,任何人不得离开!”
“监区关押的‘试验体’也全部装车!”
“第一中队,随我押运!”
命令一道道下达。鬼子们虽然疑惑,但无人敢质疑“部队长阁下”的决定,迅速将监区的百姓带出,押上卡车!
林天登上领头卡车的副驾。车队缓缓驶出基地大门。
后视镜里,四方楼在夜色中矗立,灯火通明。
他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四十分。
距离爆炸,还有三十八分钟。
车队驶入黑暗的公路,向着南边远离城区方向开去。
而那座魔窟,将在黎明前迎来最后的审判。
第239章 深入敌后(四)
卡车在黑暗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被解救的百姓们蜷缩在一起,惊恐未定。
驾驶室内,林天看了看表,距离爆炸还有不到半小时了。
车队行驶了约十公里,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停车。”林天用石井四郎的声音命令。
“嗨!”司机踩下刹车。
整个车队缓缓停下。卡车的车灯照亮了前方空地。
林天对司机道:“去通知所有卫兵,到第一辆车前集合。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绝密,我要宣布纪律。”
“嗨!”司机跳下车,跑步向后传令。
林天坐在副驾驶座上,从空间里取出单兵通讯设备,按下通话键:“和尚,听到吗?你们到地方没有?”
耳麦里立刻传来魏大勇压低的声音:“师长!您在哪?我们到了!”
“路上出现十五辆鬼子卡车,要不要干掉这伙小鬼子?”
“我就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林天道。
“鬼子马上会在头车前集合。等集合完毕,你们立刻动手,一个不留。”
“动作要快,别让鬼子有开枪机会。注意车厢里有老百姓,别误伤。”
“明白!”
通话结束。林天将设备收回空间,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鬼子士兵们已经陆续从卡车上跳下,跑步到第一辆车前集合。
鬼子中队长整理完队伍,小跑过来,对着驾驶室敬礼:
“报告部队长阁下!第一中队集合完毕!”
林天摇下车窗,用石井四郎的腔调装模作样道:“哟西。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帝国最高机密。”
“所有人必须严守纪律,不准交谈,不准……”
话音未落——
“噗噗噗噗——!!”
黑暗中突然爆发出密集的、带着消音器的枪声。
站在队列中的鬼子士兵如同割麦般倒下,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中弹身亡。
“敌袭——!!”
“保护部队长阁下!”
几个鬼子军官嘶吼着拔枪,但已经晚了。特战队员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喷吐着火舌。
子弹精准地命中每一个试图反抗的小鬼子。
林天坐在车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这些小鬼子都是731基地的特别警备队成员,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特战队占据了先机,又是偷袭,鬼子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一分钟。仅仅一分钟。
空地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弥漫的血腥味。
魏大勇快步跑到第一辆车旁,当他看到副驾驶座上那张陌生的脸时,愣了一下。
林天解除伪装技能,面部肌肉缓缓调整回原本模样。
“师长!”魏大勇松了口气。
林天推开车门跳下:“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着的鬼子。动作快。”
“是!”
特战队员们迅速分散检查补枪。车厢里,百姓们吓得瑟瑟发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林天走到第一辆卡车的车厢后,用中文大声道:“乡亲们!我们是八路军!”
“鬼子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大家不要怕,慢慢下车!”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激动的低语。
“八路……是八路来救我们了!”
“老天爷啊……”
魏大勇跑回来:“师长,检查完了,一百八十个鬼子,全部死透了。”
“好。”林天点头。
“马上带百姓往天门岭方向走。”
“那这些卡车……”
“我来处理。”
特战队员们开始帮助百姓下车。许多人身体虚弱,需要搀扶。
林天看着这些骨瘦如柴、眼神惊恐的同胞,心里一阵酸楚。
“乡亲们,跟着我们的同志走,进山就安全了。”
他高声道,“大家互相照顾一下,能走的扶着走不动的。咱们时间不多,鬼子可能会追来。”
百姓们虽然虚弱,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们强打精神。在特战队员的引导下,一百多人排成两队,缓缓走进路旁的密林。
林天走在最后。等所有人都消失在林中,他回头看了一眼空地上的十五辆卡车和满地尸体。
挥手。
所有卡车连同日军的武器弹药,瞬间被收入系统空间。尸体他没动——留给鬼子自己收拾吧。
他快步追上前面的队伍。
……
队伍在密林中艰难行进。百姓们体力太差,走得很慢。林天不停看表,心中计算着时间。
远处地平线方向,突然亮起一团耀眼的火光。紧接着,沉闷的爆炸声滚滚传来,如同远方的雷鸣。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那个方向,天空被映成了暗红色。连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团团火球腾空而起,即便隔着十几公里,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
“那是……”一个老人颤抖着问。
“鬼子的魔窟。”
林天声音冰冷,“被我们炸了。”
百姓们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和哭泣。许多人跪倒在地,朝着爆炸的方向磕头。
“爹!娘!鬼子遭报应了!”
“孩儿他娘,你看到了吗?鬼子完蛋了!”
魏大勇走到林天身边,低声道:“师长,爆炸这么猛……您放了多少炸药?”
“足够把那里夷为平地。”林天望着那片火海。
他转过身:“继续赶路。天快亮了,鬼子肯定会搜山,咱们得尽快赶到天门岭。”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百姓们的脚步似乎轻快了些。
……
天色渐亮时,队伍终于抵达天门岭抗联据点。
王青山带着几十名抗联战士早已等在林子边缘。看到林天一行人,他激动地迎上来:
“林师长!你们可算回来了!昨晚那爆炸……是你们干的?”
“对。”林天点头。
“四方楼没了。”
王青山眼睛瞪得老大,半晌才狠狠一拍大腿:“好!太好了!小鬼子也有今天!”
他看向林天身后那些虚弱的百姓:“这些是……”
“从魔窟里救出来的同胞。”林天道。
“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给他们治疗,补充营养。”
“放心!交给俺们!”王青山立刻安排抗联战士接应百姓。
“俺们这有大夫,有粮食。保证把乡亲们照顾好。”
百姓们被带进密林深处更隐蔽的营地。林天看着他们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
一夜奔袭,千里斩首,总算完成了。
但危险还没结束。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冰城,是鬼子的重兵所在。
爆炸之后,鬼子一定会疯狂搜捕。
第240章 凯旋而归
白天,天门岭密林深处的抗联营地难得地安静。
获救的百姓们在战士们的照顾下,喝了点热粥。
许多人在哭泣中沉沉睡去,这是他们被抓进魔窟后第一个安稳的觉。
林天和特战队员们靠在岩壁下休息。
王青山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林师长,喝点水。”
“昨晚那爆炸,方圆几十里都看见了。你们可真有本事,防守那么严密的地方都进得去,小鬼子现在肯定炸了锅。”
林天接过碗:“过奖了,接下来小鬼子估计会搜山扫荡,你们得做好准备。”
“俺们才不怕小鬼子!”王青山咬牙。
“在这深山老林里,鬼子来了也讨不着好。”
“就是……武器太缺,好多战士还拿着老套筒,子弹每人不到十发。”
林天沉默片刻,道:“晚上我给你们留点东西。”
“啥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新京,鬼子关东军司令部。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墙上挂着巨大的满洲地图,
但所有鬼子军官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图上冰城东南角那个被红笔圈出的位置——平房区,731部队驻地。
情报课长田中垂首站立,额头冒汗:“……现场勘察确认,四方楼主体建筑完全坍塌,地下设施严重损毁。”
“初步判断为大型爆破所致。基地内所有人员……无一生还。包括石井部队长阁下。”
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坐在长桌尽头,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谁干的?”
“目前……没有明确线索。”田中声音发干!
“在基地南面十公里处,发现了我军一个中队的遗体,全部中弹身亡。”
“现场有激烈交火痕迹,但敌人尸体一具都没有。”
“从弹壳密度判断,对方使用的是自动武器。”
“八路军?”一个参谋小声道。
“可能性很大,据华北方面报告,八路就拥有大量自动武器!”田中道。
“但八路军远在华北,怎么可能深入满洲腹地,袭击防守如此严密的基地?”
“而且……他们是怎么进去的?为什么基地守卫没有任何反抗?”
梅津美治郎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平房区划向西南,最终停在华北。
“林天部。”他吐出这个名字。
“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胆量。”
“可是大将阁下,林天的部队刚与华北方面军结束交战,他本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满洲?”
“所以这才是最可怕的。”梅津美治郎转过身,眼神阴鸷。
“据华北情报处报告,这个人,神出鬼没,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哪里出现,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他顿了顿:“继续调查,动用所有情报网。”
“同时,命令冰城驻军,对周边山区进行大规模扫荡。”
“嗨!”
“另外,”梅津美治郎补充!
“给华北方面军发电,让他们调查林天的去向!”
……
夜幕降临,天门岭营地燃起篝火,但用树枝和泥土做了遮蔽,火光不会透出太远。
林天把王青山叫到一边:“王队长,我给你们准备了一批武器。”
“放在北面一公里外的山坳里。你带人去取回来。”
王青山一愣:“武器?有多少?怎么运来的?”
“别问怎么来的。”林天拍拍他的肩膀。
“足够装备五千人。有步枪、机枪、迫击炮、掷弹筒,还有配套的弹药和一些粮食。”
“五……五千人?”
王青山眼睛瞪得老大,“林师长,您这……开玩笑吧?”
“去看看就知道了。”林天看了看表。
“我们该走了。你们取了武器,抓紧时间转移。鬼子很快会搜山,别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您这就走?天黑路险……”
“我们有办法。”林天打断他。
“记住,武器是打鬼子的,别用在别处。保重。”
王青山紧紧握住林天的手:“林师长,大恩不言谢!俺们抗联的弟兄,永远记着八路军的情!”
林天点点头,转身走向特战队员们:“集合,准备出发。”
五十人迅速整理装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
王青山目送他们消失在黑暗中,这才招呼战士:“走,跟俺去取东西!”
……
一公里外的山坳里,当王青山和战士们拨开灌木丛,看到眼前景象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月光下,整整齐齐堆放着成箱的武器。撬开几个木箱,里面是油光锃亮的新式步枪——他们从未见过的样式。
还有轻机枪、迫击炮、掷弹筒,以及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和炮弹。旁边堆着几百袋粮食。
“俺滴娘嘞……”
一个战士喃喃道,“这……这得多少人才能搬来?”
王青山深吸一口气:“别废话了!赶紧搬回去!”
战士们激动又紧张地开始搬运。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震撼和疑惑!
这么多武器弹药,林师长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运到这深山老林里的?
但没人问。他们只知道,有了这些,鬼子再来扫荡,他们就能狠狠咬下几块肉来!
……
与此同时,林天带着特战队又走了三公里,找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这里地势平坦,长度足够。
“你们在这里等我。”
林天对魏大勇道,“我去前面看下装备到了没!”
“是。”
林天独自走进河滩下游的树林。确认周围无人后,他心念一动。
【兑换ch-47“支奴干”运输直升机一架,配备充足燃油。消耗积分120万点。】
【兑换成功。】
巨大的双旋翼直升机凭空出现在平地上。流线型的机身、粗壮的起落架,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林天走回队伍:“跟我来。”
当队员们看到那架庞大的直升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啥飞机?”一个战士结结巴巴问。
“运输机。”林天拉开舱门。
“别愣着,登机。抓紧时间。”
五十人快速登机。舱内空间宽敞,足够容纳他们所有人。
林天坐进驾驶位,熟练地启动引擎,双旋翼开始缓缓转动,越来越快。
巨大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坐稳了!”林天拉起操纵杆。
支奴干直升机稳稳离地,爬升,转向西南。
下方,密林和群山飞速后退。
魏大勇透过舷窗看向黑漆漆的地面,低声对旁边的队员说:“跟着师长,啥稀奇事都能见着。”
直升机在夜空中全速飞行。
四个小时后,他们就能回到自己的地盘。
而华北,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241章 关三天禁闭,好好反省
深夜,保定城外一片平坦的空地上,几堆篝火在夜风中摇曳。
李云龙、丁伟、孔捷、刘志辉等人站在火边,不时抬头望向北方夜空。
他们提前收到了林天发的电报,知道他今晚返回。
“来了!”孔捷突然指着天际。
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一个巨大的黑影掠过星空,缓缓下降。双旋翼搅起的气流吹得一行人睁不开眼。
支奴干直升机稳稳落地。舱门打开,林天第一个跳下来。
“师长!”
几人立刻围上去。李云龙上下打量着,嗓门最大:
“师长!您可算回来了!没事吧?受伤没?”
丁伟也紧盯着:“路上顺利吗?”
孔捷和刘志辉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关切一样浓。
林天看着这几张熟悉的脸,心里一暖:“没事,一根汗毛都没少。”
魏大勇带着特战队员们列队下机。李云龙朝他们挥手:
“弟兄们辛苦了!城里备了热饭热菜,先去垫垫肚子!”
“谢谢副师长!”
队员们列队离开。林天对李云龙几人道:“走吧,回去说。”
……
师部里,饭菜已经摆上桌。简单的四菜一汤,但热气腾腾。
几人落座,默默吃了几口。丁伟放下筷子,开口道:“师长,上午老总来了电报,让您回来后去一趟总部。”
林天夹菜的手顿了顿:“知道了。估计是知道我去冰城的事了,这次少不了挨顿骂。”
李云龙瞪眼:“骂您?凭什么?您端了鬼子那么大一毒窝,立了天大的功劳!老总应该嘉奖才对!”
丁伟摇头:“老李,话不是这么说。”
“师长是咱们独立一师几万将士的主心骨,万一出点意外,整个华北战局都可能受影响。老总这是担心师长的安全。”
“那也不该骂!”李云龙不服!
“师长,要不我替您去总部挨批?反正我老李被老总骂惯了,皮厚!”
林天笑了:“得了吧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该我去还得我去。”
“放心,老总也就是批评两句,少不了一块肉。他舍不得处分我。”
孔捷点头:“师长心里有数。不过这次确实太险了,以后这种行动,还是让下面人去。”
“有些事,必须我去。”
林天摆摆手,岔开话题,“部队这几天怎么样?”
丁伟道:“按您的计划,新兵团训练抓得紧。那批火炮和装甲车运也到了,正在抓紧熟悉。就是油料消耗大,后勤压力不小。”
“油料我想办法。”林天道!
“另外,告诉各旅,近期鬼子可能会有报复行动。岗哨加倍,侦察范围扩大三十公里。”
“是。”
吃完饭,林天对丁伟道:“给周卫国发电,明天一早派架直升机来,送我去总部。”
丁伟一愣:“城外不是有架大的吗?直接用那个不就行了?”
“那架要藏起来。”林天摇头!
“那是杀手锏,不能让鬼子知道。以后关键时刻再用。”
“明白了,我这就去发电。”
……
深夜,林天独自出城。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挥手将直升机收回系统空间。
第二天一早,一架直-5直升机降落在城外空地。林天登上飞机,直升机缓缓离地!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太原总部旁边的空地上。林天刚下飞机,就看见参谋长站在不远处。
“林天!”参谋长快步走过来,神情严肃!
“老总在等你。跟我来。”
林天敬礼:“是。”
两人走向总部院子。路上,参谋长低声道:“老总很生气。你这次太冒险了。”
“我知道。”
林天点头,“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做。”
“理解归理解,但你是高级指挥员,不能总冲在第一线。”参谋长叹了口气!
“进去吧,跟老总好好说。”
走进老总办公室,老总正背对着门口看地图。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
“老总。”林天立正。
老总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才开口:“行啊林天,翅膀硬了。”
“一个人带着五十号人,跑上千公里去炸鬼子老窝。怎么,嫌我这个老总管不着你了?”
林天挺直腰板:“报告老总,731部队是毒瘤,必须铲除。常规手段难以达成,只能采取特殊行动。”
“特殊行动?”老总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关东军重兵把守,几千鬼子!”
“万一失手,你怎么办?独立一师怎么办?华北战局怎么办?”
“我做了充分准备,有把握才行动。”
“把握?”老总一巴掌拍在桌上!
“打仗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去赌!”
办公室陷入沉默。
良久,老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坐吧。”
林天坐下。老总也坐下,点了支烟。
“说真的,你这次行动,我很佩服。”老总吐出一口烟!
“731那种地方,是人都会恨得牙痒痒。你能把它炸了,救出老百姓,是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但功是功,过是过。你是师长,是高级指挥员,不能总把自己当突击队长用。”
“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明白。”林天道!
“以后注意。”
“光注意不够。”老总敲了敲桌子!
“总部决定,给你记大功一次。但也要给你个处分——关三天禁闭,好好反省。”
林天一愣:“关禁闭?”
“怎么,不服?”
“服。”林天苦笑!
“就是……现在战事紧张,能不能缓期执行?”
老总瞪他:“你还讨价还价?就现在!去隔壁房间,好好想想!饭会给你送过去!”
林天起身敬礼:“是。”
走出办公室,参谋长等在门口,递给他一个眼神:认罚吧。
林天被带到隔壁一间小屋,门从外面锁上。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外能看到总部的院子。
他在床边坐下,摇了摇头。
三天禁闭……也好,正好整理一下思路。
冈村宁次现在一定在调兵遣将。
华北鬼子虽然损失惨重,但鬼子从其他地方抽调部队增援的可能性很大。
接下来,会是一场更艰苦的战役。
而他需要想的,是怎么在鬼子援兵到来之前,进一步扩大战果。
窗外,阳光正好。
而远方的地平线上,战争的阴云,正再次聚拢。
第242章 老总护犊子
参谋长轻轻关上禁闭室的门,转身回到老总办公室。
老总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问道:“那小子没看出什么端倪吧?”
参谋长走到桌边,拿起茶缸喝了口水,无奈笑道:“老总啊老总,你说你也是!”
“想让那小子休息几天就直接跟他说呗,还闹这么一出。”
老总转过身,瞪了他一眼:“你看那小子是能老实听话的人吗?”
“我要说‘林天啊,别那么拼命,休息三天吧’,他能听?转头就又琢磨着怎么打北平、打天津去了。”
他走到桌后坐下,手指敲着桌面:“这次关他禁闭,一是确实想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你看他那脸色,眼窝都陷下去了,这趟去冰城肯定没睡过几个囫囵觉。”
“二来,也是让他吸取教训!”
“你说说,他都是做师长的人了,带着几十号人就敢跑到千里之外的敌后去搞这么大动作!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参谋长放下茶缸:“虽然这次那小子确实欠考虑了点,但做的事情没毛病。”
“小鬼子731部队那帮泯灭人性的畜生,也就林天那小子有这个能耐端掉他们老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根据抗联传过来的情报,那小子竟然还能从里头救出百来号百姓,一个都没落下。”
“更神的是,整个基地都炸上天了,那么多化学毒气、细菌样本,竟然一点没泄漏。这操作……真是匪夷所思。”
老总摆摆手:“行了,别胡乱猜测了。那小子的秘密难道还少了?”
“只要他不做出危害国家、危害人民的事情,这些秘密没必要深究。”
“咱们要的是能打鬼子的人,不是刨根问底的侦探。”
参谋长哈哈大笑:“老总啊,您还是这么护犊子。放心吧,我没有要窥探他秘密的想法。”
“我的立场跟您一样——只要能打胜仗,能把鬼子赶出中国,别的都不重要。”
“要是别人有那小子这么能耐,老子照样护犊子!”老总也笑了,但很快收敛笑容。
“行了,不说这些了。关于华北战局,你是怎么想的?”
参谋长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拿起指示棒:“我认为,现在正是一鼓作气光复平津地区的绝佳机会。”
他指着保定一带:“林天那小子现在手里握着八万多野战部队,加上后勤、基地人员,总兵力超过十万。”
“而且全是精锐,装备之精良、训练之扎实,放眼全国都是独一份。”
指示棒移到北平、天津:“反观小鬼子,这次调来的三个师团被打残了。”
“现在平津地区的主力部队,满打满算也就六万多人,而且士气低落。”
老总走到地图前,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小鬼子会不会从其他地方调兵?”
“难。”参谋长摇头。
“小鬼子想对付林天,至少也得调集八个甲种师团——二十万兵力。”
“可小鬼子在整个中国战场总共才不到一百万部队,还要应付华中、华南的国军,以及各地的游击战。”
“太平洋战场又吃紧,他们哪还抽得出二十万生力军?”
他顿了顿:“退一万步说,就算鬼子真豁出去了,从关东军或者本土调兵,那也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咱们做很多事了。”
老总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你的意思是……趁鬼子兵力空虚,直取平津?”
“对。”参谋长眼中闪着光。
“只要拿下平津,华北就基本上解放了。”
“到时候依托北平、天津的工业基础,加上林天那个基地的产能,咱们就能真正站稳脚跟,跟鬼子打持久战。”
他放下指示棒:“而且从政治上来讲,光复北平——这座千年古都,对全国人民的鼓舞将是巨大的。”
“对重庆方面,也是一种强有力的震慑。”
老总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有道理。不过……”
他转头看向禁闭室的方向:“这事还得等那小子出来,听听他的想法。毕竟他才是冲锋陷阵的主力!”
……
三天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禁闭室里,林天确实好好休息了。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对着地图思考。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战局发展。
第三天下午,门被打开。参谋长站在门口:“行了,出来吧。老总找你。”
林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跟着参谋长走向办公室。
院子里,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槐树上蝉鸣阵阵,已经是八月了。
办公室里,老总正在看一份文件。
见林天进来,他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林天坐下!
“头脑清醒多了。”
“清醒了就好,以后别再做这么冒险的事情!听见没有?”
“是,老总!保证不会了!”
老总把文件推过来,“看看这个。”
林天接过,快速扫过。那是一份汇总了各方情报的敌情分析报告。
核心结论就是日军短期内无力在华北组织大规模反攻,平津地区兵力空虚。
“你怎么看?”老总问。
林天放下文件,眼中重新燃起那种熟悉的光芒:“机会难得。但有两个问题。”
“说。”
“第一,打北平不同于打保定。北平城防更坚固,文化古迹多,强攻会造成巨大破坏,政治影响也不好。”
“第二呢?”
“第二,拿下平津后,怎么防守鬼子反扑!”
林天手指敲着桌面,“鬼子从东北调兵过来,最多一个月。到时候咱们将面临鬼子关东军主力的反扑。”
老总笑了:“看来这三天你没白待。接着说,怎么办?”
林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北平不能强攻,要智取,具体办法我还得想想!”
“至于防守……只要咱们动作够快,在鬼子援兵到来之前,把平津地区的防御体系建立起来,就有把握守住。”
他转过身:“老总,我请求立即返回保定,着手制定平津战役计划。”
老总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去吧。记住,下次再敢擅自行动,关你一个月禁闭。”
“是!”
林天敬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参谋长对老总笑道:“这下好了,华北又要热闹了。”
老总望着窗外,喃喃道:“是啊。只是不知道,这次热闹过后,咱们中国人能不能真的……站起来。”
窗外,蝉鸣更响了。
夏天,正是万物生长的季节。
第243章 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林天在总部被关了三天禁闭,保定这边李云龙几人坐立不安。
“老林都去三天了,咋一点消息没有。”孔捷在师部里踱步!
“要不……咱们给总部认识的老乡发个电报问问?”
丁伟摇头:“不合适。老总找老林谈话,咱们贸然打听,反而添乱。”
李云龙一拍桌子:“他娘的,那也不能干等着啊!万一老林挨了处分呢?”
“就老总那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发起火来……”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熟悉的直升机轰鸣声。
“老林回来了!”三人几乎同时起身。
“备车!去城外!”李云龙边喊边往外冲。
……
城外空地,直-5直升机刚刚降落。
舱门打开,林天刚跳下来,就看到三辆吉普车疾驰而来,扬起一路尘土。
车子还没停稳,李云龙就跳下车,几步冲过来:“师长!您可算回来了!老总没为难您吧?”
林天看着三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切,心里一暖:“为难倒是没有为难,就关了三天禁闭而已。”
“禁闭?”李云龙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就关三天?那确实不算为难!老总还说啥没有?”
孔捷看李云龙在那幸灾乐祸立马道,“好你个李云龙,师长都被关禁闭了你还笑!”
“师长,我建议也关他李云龙几天,让他长长记性!”
李云龙也立马不干了,“诶,孔二愣子,你他娘的挑拨离间是吧?”
接着满脸讨好对着林天道,“嘿嘿,师长,你可别听他瞎说!”
“我的意思是,这事换我,估计已经在总部喂马了!”
“行了,回师部再说。”林天无奈地摆摆手。
……
师部里,警卫员刚端上茶水。
李云龙就急着问:“师长,总部是不是有新任务?”
林天扫视三人:“老总的意思是,趁着现在华北鬼子兵力空虚,可以考虑……拿下平津地区。”
屋里瞬间安静。
李云龙眼睛瞪得溜圆:“打北平?天津?师长,您是说真的?”
“当然。先打北平,再收天津!”林天走到地图前。
“鬼子在华北的主力和支援的三个师团已经被我们打残了,平津地区兵力空虚。”
“如果我们动作够快,完全有可能光复这两座重地。”
丁伟皱眉:“师长,北平城防坚固,又是古都,强攻会造成很大破坏,有点可惜了!而且影响也不好!”
“所以不能强攻,要智取。”林天转身!
“今天咱们集思广益,商量个稳妥方案出来。”
孔捷先开口:“那我先说,我的想法是,调动整个晋察冀军区主力协同作战。”
“咱们独立一师虽然是主力,但平津地区太大了,光靠咱们一家很难吃下。”
“同意。”丁伟指着地图!
“据情报分析,北平鬼子守军约两万左右,加上伪军、伪警等大概三万人。”
“城外还有三千多鬼子守铁路公路,加上那三个被打残的师团残部三万多人。总兵力约六万多。”
“咱们独立一师虽然能打,但兵力上并不占绝对优势。”
李云龙不服:“六万鬼子怎么了?咱们一个能打他们三个!”
“不能这么算。”林天摇头。
“攻城战和野战不一样。鬼子依托城墙工事,咱们要硬啃,伤亡确实会很大。”
他顿了顿:“我的想法是,攻打北平主攻方向选择西面和南面!”
“西面山区适合咱们运动,南面地势开阔便于装甲部队展开。”
“东面和北面只部署少量兵力,给鬼子留出逃跑通道。”
李云龙不解,“留通道?那不是放跑鬼子吗?”
“就是要让他们跑。”林天眼中闪着冷光!
“只要鬼子出城,到了野外,咱们的空军、炮兵、装甲部队就能发挥优势。”
“在野战中消灭他们,比攻城代价小得多。”
丁伟若有所思:“围三阙一……这法子好。但鬼子要是不跑呢?”
“那就用政治攻势和地下工作配合。”林天道!
“通过城内地下同志,散布消息,制造恐慌。同时可以给伪军军官施加压力,晓以利害。”
“只要军心动摇,鬼子想守也守不住。”
孔捷补充:“天津那边也要动起来。天津鬼子只有六千,还要分兵防备租界和海港。”
“可以让冀中军区主力向天津靠近,摆出进攻架势,牵制天津鬼子,不让他们支援北平。”
“对。”林天点头!
“但先不要真打天津。咱们得让北平的鬼子看到逃跑希望。”
“只要北平拿下,就算鬼子逃到天津也孤立无援,要么跑,要么降。”
李云龙挠挠头:“那冀中地区怎么办?咱们主力都去打平津了,老家不能没人守啊。”
“交给总部统筹。”林天道!
“晋察冀军区的民兵、地方部队,加上总部调来的兄弟部队,守住冀中应该没问题。咱们要相信兄弟部队。”
丁伟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比划:“如果按这个方案,需要调动至少五个军分区的部队协同。指挥协调是个大问题。”
“老丁说到了点子上,所以需要成立前敌总指挥部。”林天说道!
“这事可以请总部老总亲自挂帅,统一指挥平津战役。”
“到时候,各军区部队按预定方案行动,按时到位。”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李云龙突然咧嘴笑了:“师长,您这盘棋下得够大的。”
“要是真成了,北平、天津一拿下,华北基本上就解放了!”
“棋盘越大,越要谨慎。”林天敲了敲地图!
“方案还得细化,每个环节都要考虑周全。你们还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
孔捷道:“我觉得,可以把咱们的政策、俘虏待遇打成传单,想办法撒进城内,对伪军特别有效。”
“好主意。”林天记下。
丁伟接着道:“可以利用空中优势撒传单,心理战确实很重要。”
“对。”林天点头!
“还有,特战大队可以提前潜入,配合地下同志行动。破坏通信、刺杀顽固军官、制造混乱。”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方案逐渐丰满起来。
窗外,天色渐暗。
但师部里,灯火通明,讨论声不绝。
一个大胆的、前所未有的作战计划,正在这群八路军将领的争论和思考中,逐渐成型。
而远在北平的铁狮子胡同内,冈村宁次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走到窗前,望着黑暗的夜空,心头莫名地一阵悸动。
仿佛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
第244章 过季的樱花,正在凋零。
独立一师师部,讨论一直持续到深夜。
直到不知谁的肚子“咕噜”一声,几人才意识到从下午到现在还没吃饭。
“先弄点吃的。”林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会吃完,老丁你把正式方案写出来。”
丁伟刚端起警卫员送进来的热水喝了一口,闻言差点呛到:“师长,您可饶了我吧!”
“这么一大套方案,写出来得多少字?这不是要我命嘛!”
李云龙在一边幸灾乐祸:“老丁,能者多劳嘛!谁让你是咱们师的大秀才呢?”
孔捷也笑:“就是,老丁那手字写得漂亮,你不写可惜了。这可是要送总部的,多好的露脸机会!”
丁伟瞪了两人一眼:“你俩能耐?那你俩来写!”
李云龙赶紧摆手:“别别别,咱老李认字儿都费劲,让咱写字不如让咱去拼刺刀痛快!”
孔捷也摇头:“我这手只会打枪,拿笔比拿枪还费劲。”
林天看着三人斗嘴,又好气又好笑:“行了,都别推了。”
“刘志辉那小子不是黄埔毕业的吗?找人把他叫过来,让他来写。”
李云龙眼睛一亮:“对啊!那小子念过书,字儿肯定比咱们强!”
他朝门外喊,“警卫员!去把刘旅长请过来!再加一份吃的!”
……
刘志辉被从被窝里叫醒,迷迷糊糊来到师部,一听是要他执笔写作战方案,顿时清醒了。
“师长,这……这么重要的文件,我写合适吗?”他有些忐忑。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天把讨论的要点推给他。
“按这个框架,把咱们讨论的内容整理清楚就行。”
“重点是兵力部署、协同方案、时间节点。写详细点,但别太啰嗦。”
刘志辉看了看桌上密密麻麻的草稿和地图标注,深吸一口气:“是!”
他坐下,铺开纸笔。其他几人在旁边继续补充细节,时不时争论几句。
警卫员端来几碗面条,几人边吃边聊。
“北平城内地下同志的联络节点要写清楚,这可是关键。”
“炮兵阵地选择,既要能覆盖城墙,又要防鬼子反击。”
“空军出动时机得卡准了,早了打草惊蛇,晚了鬼子都跑了。”
刘志辉运笔如飞,不时抬头确认细节。他毕竟是科班出身,很快就理清了脉络,文字条理清晰。
……
天色蒙蒙亮时,一份工整的方案终于完成。
刘志辉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师长,写好了。您看看。”
林天接过厚厚一叠稿纸,快速浏览。
方案分为几个部分:总体目标、兵力部署、各阶段任务、协同指挥、后勤保障、应急预案。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不错。还得是志辉啊!辛苦了!”林天满意地点头。
“老丁,你也辛苦一趟,坐直升机去太原,把方案亲自交给老总。这种大事,电报里说风险太大了。”
丁伟肃然:“是!我洗把脸马上出发。”
……
上午八点,直-5直升机再次起飞,载着丁伟和那份事关华北命运的方案,向西而去。
……
同一时间,北平铁狮子胡同。
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冈村宁次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昨晚半夜惊醒他就睡不着了,并且已经连续做了几天噩梦,眼皮跳个不停。
“司令官阁下,您该休息了。”参谋长小心劝道。
“休息?”冈村冷笑!
“731部队刚被炸了,很大可能就是林天派人干的!你觉得他会停下来休息吗?”
参谋长无言以对。731基地被毁的消息传来时,整个司令部都震惊了。
那是深入满洲腹地的绝密基地,竟然被人一夜之间端掉,连石井四郎都被杀了。
更可怕的是,至今不知道是谁干的,怎么干的。
“保定方向有什么动静?”冈村问。
“侦察兵报告,八路军还在加紧训练,但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参谋长顿了顿。
“不过……我们的侦察兵最近损失很大,不敢过分深入保定区域。侦察机更是无法靠近!”
冈村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院子里那棵樱花树。花期已过,绿叶满枝。
华北的夏天即将过去。而帝国在华北的统治,正像这过季的樱花,正在凋零。
“林天……你到底在谋划什么?”他喃喃自语。
直觉告诉他,平静只是表象。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却看不清风暴将从何处袭来。
……
下午三点,丁伟乘坐的直升机返回保定。
他匆匆走进师部,脸上带着兴奋:“师长!老总总体上同意咱们的方案!”
屋里几人都精神一振。
“老总说了,”丁伟继续道。
“这么大的战役,需要整个华北抗日力量协同。
他决定三天后在太原召开作战会议,召集晋察冀、冀中、冀东、太行、太岳等各大军区司令员参加。”
“会上详细讨论方案,如果没有大的不同意见,就按这个方案实施!”
林天点点头:“好。咱们也该准备起来了。”
“通知各旅,进入战前准备状态。训练照常,但要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
“是!”
李云龙搓着手:“这下可热闹了!整个华北的八路军一起动手,小鬼子有的受了!”
孔捷却更冷静:“师长,咱们的方案里有些新战法,比如大规模心理战、特种作战配合攻城,其他军区的同志可能不太熟悉。会上得讲清楚。”
“对。”林天看向刘志辉。
“志辉,你再辛苦一下,把方案做成简明扼要的汇报提纲。配上示意图,到时候我来讲。”
“明白!”
丁伟补充道:“老总还特别交代,这次战役的保密工作要做到极致。”
“所有参会人员只通知开会,会前不告知具体内容。方案文件在会议结束后统一收回。”
“应该的。”林天走到地图前,望着北平、天津的标注。
“这一仗,将决定华北的未来。咱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窗外,夏日的阳光炽烈。
而在山西太原,一场决定华北命运的会议,即将召开。
更远处,北平城内的冈村宁次,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望向西边的天空,那里万里无云。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乌云正在汇聚。
第245章 太原会议
接下来三天时间,保定城外火车站附近像变了个样。
夜晚的铁路线上,军列一趟接一趟抵达。
卸下的装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新下线的t-34坦克二十四辆,59式中型坦克三十辆,69式主战坦克十二辆。
榴弹炮、加农炮、火箭炮各一个营的编制。成箱的弹药堆成了小山——子弹、炮弹、火箭弹、手雷。
“我的乖乖……”王承柱站在临时划出的火炮营地旁,看着那一排排崭新的130加农炮和152加榴炮!
“师长,这……这够打一场百团大战了!”
林天拍拍他的肩膀:“柱子,明天我就要去太原开会,到时候我会跟老总提,把炮团升级成炮旅。”
“你提前把编制调整好,营升团,干部人选心里要有数。”
王承柱眼睛瞪得溜圆:“炮……炮旅?师长,您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林天指了指那些装备。
“有了这些家伙,你一个团编制够用?赶紧去调整,缺人从基地调,缺装备……继续要。”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承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另一边,刘志辉也在忙。
他从基地侦查团求来了三个侦察营精英,配属前几天到的六十三式装甲运兵车,组成了装甲突击团。
“这些车好,”一个连长摸着装甲板!
“能装一个班,有射击孔,跑得还快。打穿插、运步兵都行。”
“别光顾着高兴。”刘志辉道。
“抓紧训练步坦协同、步车协同。仗马上就要打了,别到时候掉链子。”
“是,旅长!”
三天里,独立一师的战斗力几乎翻了一倍。新装备迅速分配到各部队,训练日夜不停。
城外天天炮声隆隆,坦克轰鸣,引得保定城里的百姓都探头探脑。
……
会前一天,下午,林天乘直升机返回太原。
总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各军区司令员陆续到达,互相打招呼、递烟、说笑。
看见林天从直升机上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林大师长嘛!”
林天转头,看见老旅长——现在的太岳军区司令员——正笑呵呵地走过来。两人用力握手。
“老旅长!您也来了!”
“能不来吗?听说你小子要搞大动作,我这把老骨头也得来凑凑热闹。”老旅长上下打量他。
“行啊,越混越出息了。太原是你打的,保定是你打的。”
“今天过来找老总一打听,好家伙!现在又要打北平了。恭喜发财啊!”
林天一听这熟悉的调侃,立马笑道:“老旅长,咱俩这关系还用来这套吗?”
“这样,会议开完,您去我基地找赵刚。看上什么拿什么,别把我根刨了就行。”
这话声音不小,旁边几个司令员都听见了。
晋察冀军区的司令员立刻凑过来:“林天同志,见者有份啊!我们晋察冀可是出了大力的!”
冀中军区的司令员也笑:“就是就是,司令员说的不错!不能厚此薄彼!”
冀南等几个司令员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连太行军区司令员竟然也过来凑热闹了!“林小子,记得你老旅长。我这个老师长你不会不认吧?”
林天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行行行,各位首长!都去!都去!”
“但咱说好了,分批去,别一窝蜂把我家底搬空了!”
众人哈哈大笑。
……
会议在总部最大的会议室召开。墙上挂着巨幅华北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蓝箭头。
老总主持会议,开门见山:“今天只一件事——讨论平津战役方案。林天,你先讲。”
林天起身,走到地图前。刘志辉准备的汇报提纲简洁明了,配着示意图,一目了然。
“总体思路是:集中华北八路军主力,以北平为首要目标,天津为次要目标。”
“采取围三阙一战术,主攻西、南两面,留出东、北通道迫使日军出城野战……”
他讲了二十分钟,涵盖兵力部署、各阶段任务、协同配合、后勤保障。
特别强调了心理战、特种作战和空中支援这些新战法。
讲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晋察冀军区司令员第一个发言:“方案很大胆,但有个问题——围三阙一,万一鬼子真从留出的口子跑了,追不上怎么办?”
“就是要让他们跑。”林天道!
“鬼子在城里有工事,咱们强攻伤亡大,对城里百姓和重要文物也会造成有很大伤害。”
“到了野外,我们的装甲部队、炮兵、空军就能发挥优势。跑?往哪跑?
“北面是山,往北跑只能出关!最大可能是往天津缩。而天津……”
他指向地图:“咱们冀中、冀东军区部队可以提前秘密做准备。鬼子缩到天津,就是进了另一个口袋。”
冀南司令员皱眉:“这么大动作,鬼子不会察觉?万一他们提前增兵……”
“他们没兵可增。”老总敲了敲桌子!
“关东军要防苏联,华中华南战事吃紧,太平洋战场更是一塌糊涂。冈村宁次现在手里就那点残兵败将。”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争论、质疑、补充、细化。
各个军区司令员从自己的角度提出问题,林天准备的方案在讨论中不断完善。
最后,老总站起身:“都说完了吧?表决。”
所有手举起。
最后,老总宣布!“方案通过。”
“散会后,各部队按计划进入战前准备。十天后,战役开始。”
他看向林天:“林天,你部作为战役突击主力,责任最重。有没有问题?”
林天挺直腰板:“没有!保证完成任务!”
……
散会后,各司令员围着林天,又开始“恭喜发财”。
老旅长搂着他的肩膀:“小子,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我明天就去你基地。”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林天被吵得头大,连声答应。
走出总部时,天色已晚。
他看着东方——那是北平的方向。
十天。
十天后,一场决定华北命运的大战,将拉开序幕。
而冈村宁次,此刻在北平的鬼子司令部里,正对着地图苦苦思索。
他隐约感觉到,一张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只是他不知道,收网的时间,只剩下十天了。
第246章 北平战役(一)
太原会议结束后,林天找到老总。
“老总,关于炮团升格的事……”
他递上一份简短的申请。
老总扫了一眼,提笔就签:“准了。你回去就先按炮旅的架子搭起来,干部任命报上来就行。”
“总部这边会上报正式下文。”
“谢谢老总!”
“别谢我。”老总放下笔,看着他。
“林天,这仗要是打好了,华北就是咱们的了。”
“要是打不好……你知道后果。压力都在你身上。”
林天挺直腰板:“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当天下午,他乘直升机返回保定。
……
师部会议,所有团级以上干部到齐。
林天宣布了两个决定:“第一,总部已批准,炮兵团正式升格为炮兵旅。王承柱任旅长。”
王承柱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是!”
“第二,”林天环视众人!
“平津战役,十天后开始。”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各部队按预定方案,做好最后六天准备。”
“弹药、油料、干粮,全部按战时标准配齐。”
“伤员转运方案、通信保障、后勤线路,都要落实到位。”
丁伟快速记录着,抬头问:“师长,具体开拔时间?”
“第七天入夜。”林天走到地图前!
“一旅、二旅、三旅分三路夜间急行军。装甲旅,炮旅走中路!”
“目标——永定河西岸预定集结点。”
李云龙搓着手:“终于要动手了!”
“别高兴太早。”林天敲了敲地图!
“永定河上的桥,鬼子肯定有防备。”
“第八天拂晓,必须夺桥过河。这是整个战役的关键。”
刘志辉道:“师长,我建议提前派侦察兵摸清桥头布防。”
“如果有时间,工兵可以准备浮桥材料作为备用。”
“同意。”
林天点头,“侦察营今晚就出发。工兵营同步准备浮桥构件,秘密运往前线。”
孔捷问:“北平城内的地下工作和心理战,什么时候开始?”
“特战大队明天起分批秘密入城。”
林天道,“魏大勇负责协调城内地下同志。传单已经准备好了,战役打响的同时展开心理攻势。”
……
接下来的六天,保定城外一片忙碌。
炮兵旅的编制迅速调整。原炮兵团的五个营扩编为五个团:火箭炮团、加农炮团、榴弹炮团、山野炮团、防空团。
新装备快速分发,实弹训练日夜不停。
“注意射速!装填要快!”
“瞄准手,修正提前量!”
“防炮洞挖深点!鬼子反击可不是闹着玩的!”
训练场上口令声此起彼伏。
装甲旅那边,新到的坦克和装甲车完成了最后磨合。步坦协同演练一遍又一遍。
“步兵跟上!别离坦克太远!”
“车长注意观察侧翼!”
“维修分队,备件带足了没?”
各步兵旅检查装备、补充弹药、组织战前动员。
新兵们既紧张又兴奋,老兵则相对平静,只是默默擦枪、磨刺刀。
第七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各部队提前开晚饭。炊事班做了炖肉、烙饼,管够。
战士们默默吃着,很少有人说话。
林天带着几个旅长巡视营地。
“战士们士气怎么样?”他问李云龙。
“嗷嗷叫!”
李云龙道,“就等着出发了。”
丁伟更冷静些:“新兵还是有些紧张,但战斗意志没问题。各连指导员一直在做思想工作。”
“告诉战士们,”林天看着营地中一张张年轻的脸!
“这仗打完了,华北就基本上解放了。他们的名字,会刻在历史上。”
入夜。保定城外,三路大军悄然开拔。
没有欢送,没有壮行。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为了尽量隐蔽,所有车辆都关闭了了车灯,驾驶员凭着微弱的月光和前面车辆尾部的荧光标记行驶。
二旅向西北方向,沿山麓迂回。
三旅旅向东北方向,走平原大道。
一旅、炮旅、装甲旅居中,坦克和装甲车火炮牵引车排成长龙。
林天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黑暗中沉默行军的队伍。
月光下,刺刀偶尔反射出一点寒光。
步话机里不时传来各部的报告:
“二旅先头团已过清风店,一切正常。”
“三旅抵达预定岔路口,未发现敌情。”
“装甲旅机械化纵队行进顺利。”
凌晨三点,大军全部离开保定地界。
整个冀中平原上,数万人的队伍在夜色中如同三条黑色的河流,静静流向北方。
……
第八天拂晓前,永定河西岸。
先期抵达的侦察营已经摸清了桥头情况。营长趴在土坎后,用望远镜观察着对岸。
“桥头堡两个,左右各一个。每个堡里大概一个分队,有轻重机枪。”
“桥上有巡逻队,十分钟一趟。桥面没有发现埋设炸药——看来鬼子没打算炸桥。”
“好。”带队的李云龙点头!
“命令突击队准备。天一亮就动手。”
东方天际泛出鱼肚白。河面上起了一层薄雾。
对岸桥头堡里,鬼子哨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望向河面,雾气朦胧,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雾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什么声音?”哨兵警觉起来。
下一秒,数十发炮弹撕裂雾气,精准地砸在两个桥头堡上!
“轰!轰!轰!”
砖石飞溅,机枪哑火。
几乎同时,西岸阵地上冲出数百名八路军战士,如同离弦之箭扑向桥面。
“敌袭——!!”残存的小鬼子嘶吼。
但已经晚了。
突击队已经冲上桥面,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火舌。
桥上的巡逻队还没来得及组织抵抗,就被撂倒大半。
“占领桥头!建立防线!”指挥员大喊。
更多的战士涌上桥面。工兵迅速检查桥体,排除可能存在的爆炸物。
对岸,鬼子援兵从营房里冲出来,但迎接他们的是西岸突然爆发的密集炮火。
“轰轰轰轰——!!”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封锁了所有通往桥头的道路。
朝阳升起,照亮了永定河。
河面上,那座连接着两岸的卢沟桥,已经牢牢控制在八路军手中。
第一道障碍,突破了。
林天站在西岸高地上,放下望远镜,按下步话机:
“全体注意,按计划渡河。战役——正式开始。”
第247章 北平战役(二)
北平,铁狮子胡同。
鬼子通讯兵几乎是冲进冈村宁次办公室的:“报告!司令官阁下!”
“卢沟桥……失守!八路林天部先头部队已过永定河,正在向北平城推进!”
冈村宁次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终于知道这几天眼皮为什么跳个不停了。
“命令!”他嘶声道,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第63、117、22师团剩余部队,依托沿途据点工事,层层阻击!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八路进攻步伐!”
“嗨!”
“给新京关东军司令部、南京派遣军总司令部发急电!”冈村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北平的位置。
“华北危殆!北平若失,华北全境不保!华北方面军兵力已竭,恳请立即派遣航空部队火速支援!”
“若北平丢了,诸君的日子……也很快就会到头!”
参谋长迟疑道:“阁下,航空兵现在……”
“发!”冈村怒吼!
“有多少派多少!战斗机、轰炸机,全部调来!必须把林天的攻势打下去!”
……
永定河东岸,八路军先头部队正快速向北平城推进。
头一个小时很顺利,只遇到几个零星的小据点,里面的伪军或投降或逃跑,鬼子守军最多一个分队,很快被清除。
推进到距离北平约八公里处,情况变了。
“报告!前方发现鬼子阵地!沿公路两侧构筑,纵深约一公里!”侦察兵骑马飞驰回报。
带队的二旅五团团长立刻命令部队展开。刚做好战斗准备,鬼子的炮弹就落了下来。
“炮击!隐蔽!”
“轰轰轰——!”
炮弹在田野间炸开。听声音,至少是75毫米山炮,数量不少。
“是鬼子师团级别的炮兵!”
团长趴在弹坑里判断,“看来是那三个残废师团中的一个。”
炮击过后,鬼子步兵开始从工事里跃出,发起反冲击。
“稳住!放近了打!”
战斗顿时激烈起来。
……
后方指挥所,林天收到前线报告。
“遇到成建制抵抗了。”丁伟指着地图!
“应该是鬼子哪个师团残部。他们依托这片丘陵构筑了防线。”
“留一个旅,配属半数坦克和火炮,负责歼灭北平外围所有鬼子残部就行。”
林天果断下令,“一旅留下,老李指挥。二旅向南,三旅向西,分别向北平南面和西面推进。”
“先不急攻城,到达预定位置后建立出发阵地。”
“是!”
命令迅速传达。
李云龙接到命令,咧嘴笑了:“放心师长!这些残兵败将,老子一口吃了他们!”
……
与此同时,北平城内。
天刚蒙蒙亮,街头巷尾突然出现了大量传单。
工厂门口、警察局附近、伪军驻地周围,甚至一些汉奸家的门缝里,都被塞进了油印的纸张。
“八路军的传单!”
“快收起来!让小鬼子看见要杀头的!”
但已经晚了。许多百姓偷偷捡起,藏在怀里。伪军士兵们互相使着眼色,把传单塞进裤兜。
传单内容很简单:八路军即将攻城,优待俘虏,缴枪不杀。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更让鬼子恼火的是,天亮后接连发生了几起刺杀事件。
一个铁杆汉奸在家门口被一枪爆头。
两个鬼子军官在去司令部的路上,被人从巷子里用消音手枪打死。
宪兵队的一个特务头子,在饭馆里吃早餐时突然倒地,后心插着一把匕首。
“八嘎!抓住他们!”鬼子特务机关长暴跳如雷。
但特战队员们两两一组,行动迅捷,打完就跑,从不在一处停留。
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混入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到。
一个小组在刺杀一名坏事做尽的伪警察局长后,被三个鬼子特务盯上。
“进胡同!”组长低声道。
两人闪进小巷。特务紧追不舍。
“分头!”
两人突然分开,朝两个方向跑。特务愣了一下,也分头追。
跑出几十米,组长突然转身,消音手枪“噗噗”两枪。追他的特务应声倒地。
他快速返回,正好看到队友用匕首解决另一个特务。第三个特务见状想跑,被一枪撂倒。
“换地方。”两人迅速离开现场,消失在晨雾中。
类似的场景在城内多处上演。特战队如同幽灵,专挑鬼子和汉奸中的关键人物下手。
鬼子特务疲于奔命,却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
城外,二旅和三旅绕过主战场,分别向南、西方向迂回。
沿途仍有小股鬼子阻击,但不成气候。
到下午时分,二旅先头部队已抵达北平南郊约五公里处,能看到远处高大的城墙轮廓。
“建立阵地!构筑工事!”
副旅长下令,“炮兵测算射击诸元,目标——城墙南门区域!”
三旅也抵达西郊。这里地形相对复杂,有些丘陵和树林。
“告诉战士们,挖深点。”
孔捷视察前沿阵地,“鬼子肯定有重炮,工事不结实要吃大亏。”
……
傍晚,林天将前进指挥所设在了西郊一处高地。
从这里用望远镜能看到北平城墙。古老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城楼上鬼子的膏药旗隐约可见。
“围三阙一……”
林天喃喃道,“东门和北门,给你们留着。看你们能撑多久。”
步话机里传来各部的报告:
“一旅报告,已击溃鬼子师团残部第一道防线,歼敌约三千八,正向前推进。”
“二旅已建立南面出发阵地,炮兵准备就绪。”
“三旅西面阵地构筑完成。”
“特战大队城内行动顺利,今日共清除汉奸七人、鬼子军官二十五人、特务十二人。”
林天放下步话机,望向暮色中的北平城。
城内,恐慌正在蔓延。
城外,铁壁正在合拢。
而冈村宁次站在城墙上,看着西方地平线上八路军阵地升起的炊烟,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他手里捏着刚收到的回电——关东军和南京方面都表示,可以抽调一部分兵力支援,但数量有限。
明日会派出航空兵支援华北战场,但数量也不多!
陆军援兵……至少要三天后才能抵达。
三天。
冈村看着城外越来越密的八路军工事。
他能守住三天吗?
暮色渐浓,城墙上的风带着凉意。
夏天快要过去了。
而华北的局势,也将迎来决定性的转折。
第248章 北平战役(三)
夜幕低垂,北平西郊高地。
林天站在临时指挥所的观察口,用望远镜看着远处城墙上的鬼子探照灯。
城垛后隐约有人影晃动,那是小鬼子哨兵。
“老丁,”他放下望远镜!
“问问老李那边什么情况了。让他加快点速度,歼灭那股鬼子后,立即向北平东面和北面移动,完成合围。”
丁伟抓起步话机:“一旅,一旅,师部呼叫。”
几秒后,李云龙那粗嗓门传来:“老丁!叫我干啥?我正忙着呢!”
“小鬼子这几个残废师团还真有点韧劲,临死蹬腿劲儿不小!不过放心,最多再有五小时,保证解决战斗!”
“老李,师长命令,解决后立即向北平东、北方向运动,完成合围。记住,留好口子。”
“明白!围三阙一嘛,东门北门给他留着!”
李云龙嘿嘿一笑,“等我收拾完这帮小鬼子残兵,就去给冈村那老小子扎口袋!”
通话结束。丁伟转身对林天道:“老李说五小时内解决。”
林天点点头,走到地图前:“行,时间刚刚好!通知柱子,从今晚开始,炮兵团不定时向城墙上的鬼子阵地开炮。”
“不用太密集,但要让他们睡不着觉。重点是给城里的伪军施压。”
“好的师长!”
……
北平城墙,夜色中,小鬼子正聚精会神盯着城外,害怕八路军趁夜冲上来!
突然,“轰——!”
一发130毫米加农炮弹突然落在西南角箭楼附近,炸起一团火光。砖石碎块噼里啪啦落下。
“八嘎,八路炮击!隐蔽!”
城头上的鬼子哨兵慌忙趴倒。但炮击没有继续,只有那一发。
十分钟后。
“轰!轰!”
又是两发,落在南门城楼两侧。
接着又是沉寂。
这种断断续续、毫无规律的炮击,比持续不断的轰击更折磨人。鬼子士兵们神经紧绷,谁也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落在哪里。
城墙内侧,伪军驻守的区域更是人心惶惶。
“排长……八路这炮打的……咱们……”一个伪军士兵声音发颤。
“闭嘴!”伪军排长呵斥,但自己手心也在冒汗。
白天那些传单的内容在他脑海里打转: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缴枪不杀……
……
同一时间,北平城内。
一辆装甲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前后各有一辆满载鬼子士兵的卡车护卫。
车内,冈村宁次闭着眼睛。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城外八路军阵地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工事,一眼望不到头的帐篷和车辆,还有那些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的炮管。
太多了。多得令人绝望。
突然——
“轰!”
一声爆炸从车外传来,装甲车猛地一震!
“八嘎,敌袭!保护司令官阁下!”
“是手雷!从右边巷子里扔出来的!”
枪声骤起。护卫卡车上跳下的鬼子兵朝巷子方向疯狂扫射。
冈村被震得脑袋撞在车壁上,眼前金星直冒。
他能听见外面卫队长的嘶吼:“第一小队,追击!抓住袭击者!”
杂乱的脚步声跑远。几分钟后,远处传来几声枪响,接着是爆炸声。
“报告!司令阁下!”一个军官敲打车窗,声音急促!
“袭击者没有抓到,追击的小队遭到埋伏,全部玉碎!”
冈村脸色惨白。他挥挥手,示意开车。
装甲车重新启动,加速驶向铁狮子胡同。车内,冈村捂着额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这不是炮击,不是冲锋。这是暗杀,是袭扰,是无孔不入的恐怖。
林天……你到底派了多少人进了城?
……
凌晨三点,炮击再次开始。
这次持续了五分钟,十几发炮弹覆盖了南门到西门的一段城墙。爆炸的火光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炮击停止后,城墙上传来鬼子的嚎叫和伤员的呻吟。
林天在指挥所里听着远处火炮的动静,对丁伟道:“告诉柱子,保持这个节奏,一直打到天亮。
“效果应该不错,哈哈!”
“是。”
丁伟记录,又问,“师长,明天……总攻?”
“看情况吧。”林天看着地图!
“如果老李按时完成合围,伪军军心动摇得厉害,也许可以提前。但稳一点好,不急这一两天。”
……
天亮时分,李云龙的电报到了。
“一旅报告:全歼鬼子三个师团残部,毙伤两万八千余,俘虏三百,但是没找到鬼子师团长,可能趁天黑跑城里了!”
“另外,一旅伤亡四百。现已按命令向东、北方向运动,预计今日中午前完成对北平的合围。”
丁伟念完电报,松了口气:“老李这老小子,动作够快的。”
“他什么时候慢过?”林天嘴角微扬!
“老丁,给基地发报,天眼立即升空。战斗机大队做好战斗准备,鬼子今天可能会有飞机过来支援。”
“空中一切交由周卫国指挥,不用请示汇报。”
“明白!”
“另外,再告诉柱子,”林天望向晨光中渐渐清晰的北平城墙!
“天亮后,炮兵团集中火力,轰击城墙上的鬼子和城门。尽快破开缺口。”
他顿了顿:“装甲车和坦克部队,做好越护城河入城的准备。一旦城门被轰开,立即冲锋。”
“是!”
命令一道道传达。各阵地上,战士们开始检查武器,整理装备。
坦克发动引擎,装甲车排成突击队形。
北平城南面,炮兵阵地上,王承柱亲自指挥。
“各炮注意!目标:北平城墙西南门及两侧城墙!装填高爆弹!准备——”
炮手们摇动高低机、方向机,粗壮的炮管缓缓抬起,对准城墙方向。
晨雾正渐渐散去。
北平城墙上,小鬼子膏药旗在晨风中无力地飘动。
一场决定这座千年古都命运的总攻,即将开始。
而城内鬼子司令部内的冈村宁次,此刻正对着地图上越来越小的控制区域,脸色惨白。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航空兵今天下午抵达。
但下午……还来得及吗?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照亮了城外密密麻麻的炮口。
第249章 北平战役(四)
清晨七点,炮击开始。
“目标:北平南面城墙中段及城门区域!距离九千五百米!”
“各炮准备——”王承柱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每个炮位。
炮兵阵地上,一门门重炮缓缓抬起炮口。
“预备……放!”
“轰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几十发炮弹呼啸着飞向北平城墙,在晨曦中划出暗红色的弹道。
“轰隆隆隆——!!”
爆炸声震天动地。南城墙中段腾起团团浓烟,砖石碎块如同下雨般落下。
城门楼被直接命中,木制结构燃起大火。
“修正!向左零五,加二!第二轮,放!”
又是一轮齐射。
城墙在颤抖。虽然厚重的城墙主体没有被轰塌!
但垛口、箭楼、城门楼等脆弱部位遭到毁灭性打击。守城的小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
“重点轰击城门!”
王承柱对着话筒狂吼,“用穿甲弹!把城门给老子炸开!”
炮兵迅速更换弹种。专门用于攻坚的穿甲弹被推进炮膛。
“目标:南面中间城门!放!”
“轰!轰!轰!”
三发130毫米穿甲弹几乎同时命中厚重的城门。
木屑和铁钉四处飞溅,第一道包铁木门被撕开一个大洞。
“继续!轰开它!”
第二轮穿甲弹。城门彻底破碎,露出后面用沙包和杂物堵死的门洞。
“五号坦克,装填高爆弹!目标,城门洞内障碍物!”
刘志辉见城门破来了,但是里面被堵死,立马指挥一辆69坦克清理通道!
“轰!!!”
巨大的爆炸将整个城门洞掀开,沙包、砖石、木料被炸得漫天飞舞。
一个宽达四、五米的缺口暴露出来。
“城门破开了!”前沿观察员激动地报告。
……
几乎同时,西面城墙也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孔捷的三旅同样炸开了西面中间城门。
“装甲旅!冲锋!”刘志辉在指挥车里下令。
坦克和装甲车轰然启动,向着两个方向的缺口全速冲去。
步兵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
……
城墙上,鬼子指挥官嘶声力竭:“堵住缺口!机枪!手榴弹!”
但已经晚了。坦克率先冲进城门洞,并列机枪疯狂扫射,将试图堵口的鬼子打成筛子。
“八路进城了!”
恐慌在北平守军中迅速蔓延,特别是伪军方面!
而就在这时,城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南城一处伪军阵地。伪军连长看着冲进城内的八路军坦克,又看了看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传单,猛地一咬牙:
“弟兄们!咱们是中国人!不替鬼子卖命了!调转枪口,打鬼子!”
“连长,这……”
“不想死的跟我来!杀鬼子,迎接八路军!”
几十名伪军士兵愣了几秒,随即纷纷响应:“干了!”
他们冲出阵地,向着附近的一个鬼子阵地发起攻击。
猝不及防的小鬼子被来自背后的子弹打倒。
类似的场景在城内多处上演。
西城警察局。几十名伪警察在局长带领下,突然向驻守警察局的鬼子小队开火。
“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杀鬼子!”
东城一座仓库。看守仓库的伪军连队突然起义,将监督他们的十几名鬼子全部击毙!
然后打开仓库大门,将里面的粮食分发给涌来的百姓。
“八路军打进来了!咱们有救了!”
“乡亲们,拿粮食!打鬼子!”
起义如同星星之火,迅速燎原。许多伪军、伪警察早就受够了鬼子的欺压!
八路军的传单和城外的炮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城内枪声四起。鬼子不仅要应付城外的进攻,还要应对来自“自己人”的袭击。
……
铁狮子胡同,鬼子司令部。
“报告!南门、西门被突破!敌军坦克已冲入城内!”
“报告!多处守军发生叛乱!伪军、警察倒戈!”
“报告!东城仓库失守,守备小队全部玉碎!”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冈村宁次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抓着桌沿。
“命令……命令所有部队,收缩到内城防御。”
他声音干涩,“放弃外城,守住皇城和重要据点。等待……等待航空兵支援。”
“可是阁下,航空兵要下午才能到……”
“执行命令!”
“嗨!”
……
城外独立一师指挥所。
林天接到城内起义的报告,眼中闪过光芒:“告诉刘志辉,加快推进速度,与起义部队汇合。”
“命令特战大队,配合起义部队,夺取城内重要目标。”
“是!”
丁伟正要转身,突然一个参谋冲进来:“报告!天眼预警机通报,东北方向发现日军机群!”
“战斗机约三十架,轰炸机十二架!距离三百五十公里,高度四千米,速度三百!”
林天神色一凛:“命令周卫国,按预案拦截。绝不能让他们轰炸我们的部队和城区!”
“明白!”
……
空中。
“天眼呼叫利箭大队,敌机群方位洞四五,距离三百四十公里。全队升空拦截!”
“利箭收到!全体起飞!”
石门机场,十七架p-51d野马战斗机呼啸升空,在预警机引导下扑向东北方。
二十分钟后,双方机群在北平东北空域遭遇。
“发现敌机!九七式战斗机约三十架,九七式轰炸机十二架!”
“利箭大队,攻击!优先打掉轰炸机!”
空战爆发。野马战斗机凭借速度和火力优势,如同猛虎入羊群。
第一轮交锋,就有四架鬼子战斗机拖着黑烟坠落。
“八嘎!是支那的新式战斗机!”
“保护轰炸机!”
但已经晚了。野马战斗机迅速穿透鬼子战斗机拦截线,扑向笨重的轰炸机。
“哒哒哒哒——!!”
机炮扫射。两架轰炸机中弹起火,旋转着坠向地面。
“撤退!快撤退!”鬼子指挥官惊恐地喊道。
但撤退的路也被堵死了。更多的野马战斗机从高空俯冲而下,展开猎杀。
空战一边倒。最终,只有不到十架鬼子战斗机逃回,轰炸机全军覆没。
而这时,北平城内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坦克在街道上推进,步兵逐屋清剿残敌。起义的伪军和警察引导着八路军,攻打鬼子固守的据点。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彻全城。
千年古都,正在经历一场浴火重生。
而冈村宁次站在司令部楼顶,望着天空中逐渐远去的战机尾迹,知道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缓缓拔出军刀。
刀身映出他苍白的脸。
第250章 北平战役(五)
军刀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冈村宁次跪在司令部屋顶,双手紧握刀柄,刀尖抵在腹部。
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远处枪炮声如同为这场末日奏响的哀乐。
他的手指在颤抖。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刀上。
“阁下!”
鬼子参谋长冲上楼顶,看到他这副模样,惊呼出声,“请您……”
“华北……守不住了。”
冈村宁次的声音嘶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有负天黄陛下重托。”
他的手又紧了紧,刀尖刺破军服,在皮肤上压出一个凹陷。
但最终,那双手还是缓缓松开了。
“哐当——”
军刀掉落在水泥地上。
冈村宁次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混杂着耻辱与释然。
他看向参谋长,眼神重新变得阴沉:“给派遣军总司令部,还有关东军司令部……发报。”
参谋长急忙掏出笔记本。
“电文如下:”冈村宁次一字一顿。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昭和十七年八月七日晨,于北平发出最后战报。”
“八路军独立第一师已攻破北平外城,守军伤亡惨重,城内多处守备部队叛乱。”
“我军虽奋力抵抗,然敌军装备之精良、战力之强悍,远超此前之所有八路部队。”
“北平陷落,恐已不可避免。”
他顿了顿,继续道:“判断该敌下一步极有可能挥师东进,直指山海关。”
“建议关东军即刻调整防御重心,于辽西走廊、锦州一带提前构筑防线。”
“另,敌军拥有空中优势,新型战斗机性能全面压制我航空兵,请务必重视空中防卫。”
冈村宁次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军服上的灰尘:“我,冈村宁次,将率残部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华北方面军所有特工情报人员,即刻起转入静默潜伏,非接到特殊唤醒指令,不得擅自行动。”
“期待有朝一日,帝国能重新光复这片土地……届时,他们将是插入敌人心脏的利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就这样发出去。”
“嗨!”参谋长立正敬礼,转身匆匆下楼。
冈村宁次弯腰拾起军刀,归刀入鞘。
他走到栏杆边,望着城中四处升起的黑烟,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
北平西郊高地上,独立一师临时指挥所内。
林天举着望远镜,注视着城内升起的滚滚浓烟。
两个突破口处,装甲旅的坦克已经全部涌入,正沿着主干道向纵深推进。但从枪声密度判断,鬼子抵抗依然顽强。
“老丁,起义部队情况怎么样?”他放下望远镜问道。
丁伟刚听完报告,脸上带着振奋:“又多了三处!南城伪军一个整营反正,夺取了鬼子的一座弹药库。”
“西城警察局起义人员引导咱们一个连,拿下了鼓楼附近的鬼子据点。”
“现在城内乱成一锅粥,很多鬼子部队被前后夹击。”
“好。”林天点头,但眉头没有舒展!
“让各部队加快穿插速度,把鬼子分割开。”
“记住,进城部队要严格遵守纪律,保护好文物古迹和老百姓。”
“已经反复强调过了。”丁伟说完,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三纵韩司令来电,说他已经派人在抢修铁路线,让咱们放心打北平。”
林天嗯了一声,目光仍盯着地图上的北平城区。
城内巷战是最残酷的。虽然装备占优,但鬼子依托建筑死守,每前进一条街都要付出代价。而且……
他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地图上的几个区域:警察厅、宪兵队、鬼子司令部。
总觉得漏了什么。
城外的炮声渐渐稀疏,重炮开始延伸射击内城目标。
“师长,想啥呢?”孔捷从通讯处走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西面三个城门全拿下了,我让三旅分成三路向里压。鬼子抵抗很凶,但挡不住坦克。”
林天没接话,目光在地图上那几个点之间来回移动。
警察厅……宪兵队……
突然,他猛地抬头:“老丁!立刻联系特战大队,让城内地下同志配合,查清鬼子在北平的监狱和看守所位置!”
丁伟一愣:“监狱?”
“对!”林天语速加快!
“鬼子败局已定,按照他们的德行,很可能会在最后时刻屠杀被捕的同志和抗日志士!”
“我们必须抢在前面把人救出来!”
孔捷也反应过来,脸色一变:“他娘的,差点忘了这茬!我这就去通知!”
指挥所里顿时忙碌起来。通讯兵开始呼叫特战大队的电台,参谋们翻找着地下党此前传递过来的城区情报简图。
十五分钟后,魏大勇的回复传来:“已联系上地下韩同志,他们正在组织人手!”
“目前锁定在草岚子监狱和鬼子宪兵队地下看守所两处。特战大队将分两队配合行动!”
“告诉他们,要快!”
林天对着话筒沉声道,“抢在鬼子下手之前!”
时间推移至正午。
八月的太阳炽热地烘烤着古城,街道上的战斗却更加白热化。
坦克在狭窄的街巷中艰难转向,步兵则逐屋清剿,手榴弹的爆炸声和机枪扫射声此起彼伏。
指挥所里,丁伟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不对劲。”
“怎么了?”林天转过头。
“东面和北面。”丁伟指着地图。
“老李的一旅围而不打,按理说这是留给鬼子逃跑的口子。”
“可到现在,除了零星小股部队试图突围被揍回去,鬼子主力完全没有从这两个方向撤退的迹象。”
林天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看向北面城墙方向。那里枪声稀疏,与南城西城的激烈形成鲜明对比。
“冈村宁次不打算跑。”他缓缓说道。
孔捷哼了一声:“想学楚霸王,战死殉国?”
“更可能是拖延时间。”林天放下望远镜,眼神冷了下来。
“每多守一天,咱们就多牺牲许多战士。鬼子在北平经营多年,内城和皇城建筑坚固,小鬼子想打一场让咱们血流成河的巷战。”
指挥所内安静了几秒。
“那就成全他。”
丁伟一拳捶在桌上,“师长,下命令吧。让老李的一旅也动手,四面合围,把内城彻底封死!”
林天看了看怀表:十二点十七分。
城内营救行动应该已经开始了。特战大队加上地下党的同志,如果顺利的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丁伟和孔捷。
“给老李发报:一旅即刻从东、北两个方向破城,全面进攻。”
通讯兵记录命令时,林天又补充了一句:
“告诉他——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能用喇叭喊降的,就别浪费战士的生命。”
命令发出的同时,北平东城方向,第一门105毫米榴弹炮发出怒吼。
新的钢铁风暴,即将席卷这座古城最后的核心区域。
而草岚子监狱的高墙外,几个黑影正悄然贴近……
第251章 北平战役(六)
草岚子监狱的岗楼上,鬼子哨兵死死盯着西面,那里升起的黑烟已经染脏了半边天。
枪炮声越来越近,偶尔甚至能听见坦克引擎低沉的轰鸣。
“少尉阁下,西城……西城是不是已经……”伪军连长凑到监舍楼门口,声音发颤。
鬼子少尉小井一郎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
“八嘎!守住你的岗位!监狱若有失,你们统统死啦死啦的!”
“是、是!”
伪军连长连滚爬爬退回去,对着院子里几十号伪军吼,“都他妈精神点!盯紧大门!”
可伪军们端着枪的手都在抖。从早上开始,城里到处传来“伪军反正”的消息,西城警察局、南城仓库守备队……一个个熟悉的单位倒戈。
他们这些人被特意安排在院子里,楼顶两座岗楼上各架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枪口明晃晃地对准下方——与其说是防守,不如说是被鬼子监视着。
小井焦躁地看了眼怀表:十二点四十。
按照命令,如果八路军攻到监狱三个街区以内,就要立即处决所有在押犯人。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又望向监舍楼深处。
那里关着七十多名北平地下同志骨干、爱国学生、记者,还有两个月初才抓到的军统特工。
上面严令:绝不能让这些人活着落到八路军手里。
“轰——!!”
西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地面都微微震动。不是炮击,像是建筑物坍塌的声音。
“什么情况?!”小井冲到窗口。
“报、报告少尉!好像是西四牌楼那边……”
话音未落,东北角方向猛地传来爆炸声!
“轰隆——!!”
监狱东北角的砖石围墙应声垮塌,硝烟和尘土冲天而起。
碎砖块雨点般砸在院子里,几个伪军被砸得头破血流。
“敌袭——!!”小井嘶声大喊。
岗楼上的鬼子机枪手本能地调转枪口,瞄准那处缺口。
可还没扣下扳机,左边岗楼射手的钢盔就“铛”一声脆响,整个人向后仰倒,额头上一个血洞汩汩冒血。
“狙击手!!”右边岗楼的射手惊恐地缩头。
晚了。
第二发子弹精准地从射击孔钻入,贯穿了他的太阳穴。
两座岗楼哑火。
“冲进去!快!”魏大勇低吼一声,第一个从炸开的缺口跃入。
十几个特战队员紧随其后,清一色黑色特战服,头戴防弹盔,端着九五式突击步枪。
他们冲入院子的瞬间便自动散开战术队形,枪口指向各个可能出现敌人的方向。
院子里的伪军全傻了。
“弟、弟兄们!别开枪!我们投——”伪军连长刚喊到一半,监舍楼二楼窗户突然伸出几支三八大盖。
“砰砰砰!”
魏大勇抬手就是一个点射。“哒哒哒”三声脆响,二楼窗口溅出一蓬血雾,一支步枪从窗口掉落。
“楼内鬼子,一个不留!”
魏大勇声音冷硬,“伪军缴枪不杀!”
“我们投降!投降!!”伪军连长把枪往地上一扔,高举双手。
几十号伪军如梦初醒,噼里啪啦丢下武器。
小井在楼内目眦欲裂:“八嘎!射击!射击!”
残余的十几个鬼子兵躲在窗户、门后疯狂开火。
子弹打在特战队员的防弹衣上发出闷响,有人被冲击力打得后退两步,但立刻稳住身形继续还击。
“手榴弹!”徐虎喊了一声。
三颗进攻型手雷从不同角度抛进一楼窗户。
“轰!轰!轰!”
特战队员趁机突入楼内,九五式短点射的“哒哒”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鬼子倒地。
魏大勇没有进楼,他带着两名队员和八名地下同志直奔监舍区。
“闪开!”一名特战队员对着铁门锁就是几枪。
“铛铛铛!”锁头崩坏。
铁门被一脚踹开。昏暗的监舍长廊里,几十张憔悴的脸挤在铁栅栏后,眼中既有震惊也有狂喜。
“同志们!八路军打进来了!我们来救你们了!”地下负责人韩志勇声音哽咽。
“快!时间紧迫!”魏大勇一边警戒走廊尽头,一边催促。
“能走的互相搀扶,重伤的我们背!从东北角缺口撤出去,外面有接应!”
一个叫老陈的腿被打断了,徐虎二话不说把他背起来。学生们互相搀扶着,眼中闪着泪光。
“还有……还有最里面两间,是军统的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提醒。
魏大勇眉头一皱,但还是示意开门。里面关着几个浑身是伤的男人,看到八路军制服时眼神复杂。
“要杀要剐随你们,但别想从我们嘴里……”其中一人咬牙道。
“闭嘴!”
魏大勇打断,“现在都是中国人打鬼子。走不走?”
几人愣住了。
“走!”
监狱外的街道上,枪声已经稀疏。
特战队的狙击小组控制了周边制高点,接应的地下同志推来几辆板车,重伤员被抬上去。
魏大勇最后一个撤出缺口,看了眼怀表:从爆破到撤出,用时九分十七秒。
“和尚,另一边也得手了!”徐虎凑过来低声道。
“宪兵队地下监狱也拿下了,救出四十三人,击毙鬼子二十八名。”
“有没有伤亡?”
“咱们轻伤两个,防弹衣挡了子弹,没事。地下党同志牺牲一人,伤三人。”
魏大勇点点头,望向西面——那里枪炮声最密集。
“按预案,把人转移到安全屋。咱们去内城方向,配合主力部队。”
“是!”
同一时间,东城东直门下。
“轰隆——!!”
第三发152毫米穿甲弹终于将厚重的城门轰开。碎裂的木料和扭曲的铁门栓飞溅出十几米远。
五辆59式打头,后面跟着十几辆t-34,钢铁履带碾过青石板路,留下深深的辙印。
“一团的!跟老子上!”张大彪抱着五六式冲锋枪,跟着坦克冲进城门洞。
步兵以班为单位,依托坦克掩护,逐屋清剿残敌。
李云龙站在城外,举着望远镜观察攻城进展。
“老李,”步话机里传来丁伟的声音。
“我这边西城已经打到护国寺街,老孔的部队在攻新街口。你那边进度怎么样?”
“刚进来。”李云龙嘿嘿一笑。
“不过小鬼子在北面没布置重兵,推进快得很。估计再有两个小时,就能摸到鬼子司令部屁股后头。”
“注意节奏,别孤军深入。”
“知道知道,老子又不是愣头青。”
放下步话机,李云龙转身对参谋道。“告诉各团,遇到伪军,缴枪不杀。”
“遇到鬼子,一个不留。遇到老百姓,都给老子护好了!”
“是!”
枪声在东城大街小巷蔓延。偶尔有鬼子依托院落顽抗,但往往坚持不了几分钟——坦克一炮轰塌院墙,步兵冲进去就是一通扫射。
第252章 北平战役(七)
午后三点的太阳斜挂西天,灼热的光线透过硝烟,在北平外城破碎的街道上投下斑驳光影。
枪声已变得零星。
从清晨总攻开始,历经八个小时激战,外城最后几处鬼子据点被陆续拔除。
二旅和三旅在一个小时前就突破内城城墙——那里的防御比外城更坚固,但面对集中使用的坦克和直瞄火炮,砖石墙体同样无法持久。
现在,战斗的核心已经转移到内城街巷。
那里建筑密集,胡同交错,每一座院落、每一栋楼房都可能藏着垂死挣扎的鬼子。
……
安定门内大街,一辆63式装甲运兵车颠簸着驶过瓦砾堆。
车厢里,李云龙抓着步话机话筒,眼睛盯着摊在膝上的城区简图:“张大彪!你他娘的到哪儿了?”
“旅长!我这边已经打到府学胡同,离铁狮子胡同还有一千米左右!”
张大彪的声音夹杂着枪声和爆炸声,“鬼子抵抗很凶,房顶上到处是鬼子机枪!”
“少跟老子诉苦!”李云龙一瞪眼。
“老丁和老孔的人从西面压过来,你这边离鬼子司令部最近!”
“给老子加快速度!别让他们抢了先!”
“明白!马上加快进度!”
“记住,遇到硬骨头就让坦克上!别用战士命去填!”
“是!”
放下话筒,李云龙扒着射击孔往外看。街道两侧,一旅的战士们正以班组为单位清剿残敌。
偶尔有鬼子从胡同里冲出来发起自杀式冲锋,但很快被密集的子弹撂倒。
“旅长,前面路口有鬼子街垒。”驾驶员提醒。
李云龙探头看了一眼——百多米外,沙包和桌椅堆成的简易工事后面,七八个鬼子正操纵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装甲车正面“铛铛”作响。
“碾过去。”李云龙坐回座位,抓紧扶手。
装甲车引擎轰鸣,骤然加速。
57毫米车载机枪同时开火,弹雨泼洒在街垒上,两个鬼子应声倒地。
“板载——!”剩余的鬼子嚎叫着跳出工事,抱着炸药包冲来。
驾驶员猛打方向,装甲车庞大的车身直接撞进街垒,沙包和木料被碾得粉碎。
一个鬼子被卷入车底,另一个刚举起炸药包,就被车载机枪打成筛子。
装甲车冲过路口,留下身后一片狼藉。
李云龙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干得漂亮!就这么开,直奔铁狮子胡同!”
“是!”
……
西郊高地指挥所。
林天摘下耳机——步话机公共频道里,李云龙那大嗓门的嚷嚷声刚消失。
丁伟在一旁摇头笑道:“这个老李,都当旅长了还跟抢肉包子似的。”
“他就这性子。”孔捷也笑,但随即正色。
“不过张大彪那边确实推进最快。按现在的速度,天黑前应该能打到鬼子司令部。”
林天走到观察口,望向北平城方向。整个战局已无悬念。
但越是这样,越要谨慎。
“通讯兵。”林天转身。
“到!”
“给总部发电报:北平外城已全部控制,内城战斗接近尾声。”
“我部预计今日天黑前扫清鬼子最后抵抗。请老总及总部首长尽快启程前来北平,主持接收及善后事宜。”
通讯兵迅速记录,复述无误后转身去发报。
林天又看了看怀表:三点二十。
“走吧。”他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
“咱们也进城。冈村宁次要是还活着,我想亲眼看看这位‘华北王’最后是什么表情。”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五分钟后,三辆装甲运兵车驶离西郊高地,沿着工兵刚刚清理出来的道路,向着北平城门方向开去。
车上,林天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北平打下之后,下一步就是天津,然后就是东北。
天津鬼子现在应该已经接到消息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但眼前最重要的,是把北平完整地接管过来。千年古都,不能毁于战火。
“师长,进城了。”丁伟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林天睁开眼起身,透过观察孔看向外面,外面是被炸塌半边的安定门。
城门洞里,工兵正在清理最后一些障碍物,旁边停着两辆受损的t-34坦克,维修兵正趴在车体上抢修。
穿过门洞,眼前景象让林天沉默了。
街道两侧的房屋很多已被炮火摧毁,残垣断壁间!
偶尔能看到百姓躲在门后、窗后,一双双眼睛里交织着恐惧、期盼和茫然。
有战士在给受伤的百姓包扎,也有担架队抬着阵亡战士的遗体往后送。
战争从来不是游戏。
装甲车继续向内城方向行驶。越往里,战斗痕迹越新,枪声也越清晰。
“咱们去老李那边?”孔捷问。
林天摇头:“不去添乱了。去内城南门附近,设个临时指挥点。”
“告诉李云龙,稳扎稳打,不要贪功冒进。冈村宁次困兽犹斗,小心他最后反扑。”
“是。”
……
铁狮子胡同,鬼子司令部。
三楼会议室已被改为临时指挥所,窗户用沙袋堵死大半,只留出观察孔。
地图上,代表八路军的红色箭头从三个方向逼近,最近的一支距离已不足八百米。
“阁下,所有可调动兵力已收缩到司令部周边五个街区。”
参谋长满脸硝烟,军服袖口还有血迹,“但弹药库存……最多还能支撑两小时。”
冈村宁次站在观察孔前,一动不动。
窗外传来的枪声已清晰可辨,其中夹杂着某种他从未听过的、短促清脆的连发声——那是八路军新式自动武器的声音。
“各部队,战至最后一弹。”
他声音沙哑,却没有慌乱,“为天黄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
“嗨!”参谋长低头,随即犹豫道!
“不过……地下工事那边已经准备就绪。是否……”
“按计划执行。”冈村宁次转过身,脸上是一种近乎漠然的表情!
“帝国的战士可以玉碎,但某些东西,必须留给未来。”
参谋长浑身一颤:“可是,那样的话,整个街区可能……”
“执行命令。”
“……嗨。”
参谋长快步离去。冈村宁次重新望向窗外,夕阳正将天空染成血色。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踏上支那土地时的意气风发。
那时他以为,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终将被帝国征服。
现在,他站在这里,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但有些种子,已经埋下了。
冈村宁次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弧度,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听筒。
第253章 最后的谈判(上)
铁狮子胡同西口,最后一座机枪碉堡在火箭弹的轰击下化为废墟。
砖石碎块夹杂着残肢断臂四散飞溅,浓烟腾起三四米高。
张大彪放下发射筒,抹了把脸上的灰:“一营、二营,左右两侧肃清残敌!”
“三营,建立防御阵地,把这片街区给老子围死了!”
一团的战士们迅速散开。六百米外,那座三层楼高的鬼子司令部孤零零地矗立在胡同尽头!
所有窗户都用沙袋封堵,只留下黑洞洞的射击孔。
楼顶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但已经没人敢露头射击——周围制高点全被八路军的狙击手控制。
十分钟后,李云龙的装甲运兵车碾过瓦砾堆驶入街区。
“大彪!干得漂亮!”
李云龙跳下车,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伤亡怎么样?”
“牺牲二十七个,重伤八十多,轻伤不算。”张大彪脸色阴沉!
“鬼子抵抗很凶,尤其是最后这几百米,几乎每间屋子里都有自杀式冲锋的。”
李云龙点点头,望向司令部大楼:“还剩多少鬼子?”
“楼里估计不超过两百,但都是死硬分子。”
“周边建筑里可能有零星散兵,正在清理。”张大彪顿了顿。
“旅长,咱们是强攻还是……”
“先礼后兵。”李云龙一挥手!
“去,找个嗓门大的,喊话!让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八路军保证俘虏待遇!”
一个东北籍的大个子战士被推出来,拿起铁皮喇叭,冲着司令部方向扯开嗓子:“喂!小鬼子听着!”
“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八路军优待俘虏!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喊话声在硝烟弥漫的胡同里回荡。
楼内毫无反应。
“再喊一遍!”
大个子战士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司令部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穿着鬼子参谋制服的中年男人慢慢走出来,双手举过头顶。
他脸色惨白,用生硬的中文高喊:“不要开枪!我……我是来传话的!”
“让他过来!”李云龙示意。
参谋颤巍巍地走近,在距离二十米处停下。几名八路军战士上前搜身,确认没有武器。
“冈村宁次司令官阁下让我转告阁下。”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司令部地下,埋设了大量烈性炸药,足以将整条铁狮子胡同炸成废墟。”
空气骤然凝固。
李云龙的眼睛眯了起来:“继续说。”
“司令官阁下说……如果要强攻,他就引爆炸药。”参谋的腿在打颤。
“他想和林天将军……直接对话。如果林将军不来……一小时后,炸药就会引爆。”
“放你娘的狗屁!”张大彪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参谋闭上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样。
李云龙拦住张大彪,盯着参谋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回去告诉冈村宁次,老子李云龙就在这儿等着。想见我们师长?他配吗?”
参谋睁开眼睛,艰难地说:“司令官阁下还说……炸药引爆器就在他手里。”
“如果一小时后见不到林将军……大家一起死。”
说完,他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张大彪急道:“旅长,这……”
“马上给师长汇报。”李云龙脸色沉下来。
“他娘的,小鬼子临死还想玩这套。”
……
内城南门附近的临时指挥点,林天听完步话机里的汇报,脸色冰冷。
“想让我过去?”
他冷笑一声,“冈村宁次这是要拉个垫背的?”
丁伟眉头紧锁:“如果鬼子真在司令部地下埋炸药,只需几百公斤,爆炸威力足以摧毁周围两百米内所有建筑。”
“铁狮子胡同那边还有不少民房,要是炸了……!关键还不确定鬼子是不是就埋了这么一处!”
“不能让他炸。”孔捷斩钉截铁!
“但师长你绝对不能过去!小鬼子丧心病狂,万一真引爆怎么办?”
林天站起身:“我过去看看情况。放心,我又不傻,不会真进他司令部。”
“不行!”李云龙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
“老林,你他娘的别犯浑!小鬼子就等着你露面呢!你就在那儿待着,这边交给我!”
“老李说得对。”丁伟也拦在林天面前。
“冈村宁次这是最后的要挟,咱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众人僵持不下。
突然,丁伟眼睛一亮:“等等……谈判,不一定非得面对面啊。”
林天看向他:“什么意思?”
“步话机。”丁伟快速说道。
“咱们派人送一台步话机过去,设定到专用频道。”
“冈村宁次要谈,就让他在步话机里谈!这样既能对话,师长又不用冒险接近!”
李云龙在步话机那头立刻接话:“这主意好!老子这就安排人送过去!”
林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要提防鬼子耍花招!”
“送步话机的人必须做好防护,送到门口就撤回来,不要进楼。”
“明白!”
李云龙应道,“我让张大彪亲自去办!”
……
铁狮子胡同!
通过喊话,最终冈村宁次同意了,司令部大门再次打开。
张大彪抱着一个步话机,独自走向大楼。
他走得沉稳,但全身肌肉紧绷,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射击孔。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在距离大门十米处,他停下脚步,将步话机放在地上!
“步话机在这儿!频道已经调好!要谈就谈,不谈拉倒!”张大彪吼了一嗓子,缓缓后退。
大门里伸出一只手,迅速将步话机拖了进去。
几分钟后,步话机的扬声器里传出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
“莫西莫西……林天将军在听吗?我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冈村宁次!”
林天接过话筒,声音冷峻:“我是林天。冈村宁次,你有什么遗言要说?”
楼内,冈村宁次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但语气依然保持镇定:“林将军,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你现在的处境,没有资格谈交易。”
“不,我有。”冈村宁次盯着桌上那个红色的引爆器!
“我在北平城多处埋了炸药,爆炸威力足以造成几万平民伤亡!”
“林将军,这就是我的资格。”
步话机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林天冰冷的声音:“你想怎么样?”
冈村宁次嘴角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他知道,这场谈判,才刚刚开始。
第254章 最后的谈判(下)
步话机里短暂的沉默,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冈村宁次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某种病态的平静:“林将军,我在北平城内六个不同地点,埋设了总计超过两吨的烈性炸药。”
“每一个地点都选在人口密集区域。只要我下达命令,留守人员就会立即引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感:“我的条件很简单——你的部队,退出北平城。”
“退出北平?”
林天的声音冷得像冰,“冈村宁次,你是在做梦吗?”
“那么,是否需要我先引爆一处,来证明这不是梦呢?”冈村宁次语气渐硬。
“西城、东城、南城……林将军要选哪一个?”
临时指挥点内,丁伟和孔捷脸色骤变。
林天却忽然笑了。
笑声通过步话机传到司令部,让冈村宁次皱起眉头。
“冈村,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林天收敛笑意,声音陡然转沉。
“去年那列开往太原的专列,押运的人员全部被我歼灭!上面装载的‘特种弹’,后来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冈村宁次握话筒的手猛地一紧。
“还有前不久,哈尔滨平房区那个编号‘731’的部队!”林天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像重锤!
“基地被炸平了,仓库储存的所有‘特种弹’,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这件事,你应当也有耳闻吧?”
“是你……”
冈村宁次的声音开始发抖,“果然是你干的!”
“没错,是我。”林天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现在,请你猜一猜——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些东西弄走。”
“那我有没有能力,把它们运到你们本土,在东京……或者其他某个城市,全部引爆呢?”
“八嘎,你敢!”
冈村宁次失声吼道,“这是违反国际公约的暴行!全世界都会——”
“国际公约?”林天打断他,声音里满是讥讽。
“那些东西,难道不是你们日本人自己生产的吗?用在我们中国人身上的时候,怎么没听你们提国际公约?”
鬼子司令部里,冈村宁次的脸瞬间失去血色。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步话机里传来林天最后的通牒:“听着,我现在也给你一个选择。”
“只要北平发生任何一起大规模爆炸造成百姓伤亡,我就以牙还牙——把你们口中那些‘特种弹’,全部送到东京引爆。”
“届时,你和你的家族,你司令部里所有军官的家族,都将成为整个岛国的罪人和耻辱。”
“你们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寂静。
长达一分钟的寂静。
临时指挥点里,丁伟和孔捷屏住呼吸,连周围参谋们都不敢大声喘气。
他们从未听过师长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冰冷、残酷,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铁狮子胡同外围,李云龙攥紧拳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座三层楼房。
张大彪低声问:“旅长,师长他……”
“闭嘴。”
李云龙声音嘶哑,“听着就行。”
终于,步话机里传来冈村宁次近乎崩溃的声音:“你……你是个魔鬼……”
“和你们岛国人学的。”林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现在,该你选择了。”
“是让你的人全部放下武器投降,交代所有炸药埋藏点,八路军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还是......鱼死网破!”
“我选第一个。”冈村宁次打断他,语气里最后一点气力仿佛被抽空。
“但我需要……保证。”
“我以八路军独立第一师师长的名义承诺,投降者不杀。”
又是沉默。
林天听到,冈村宁次用日语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似乎是向身边的参谋长交代什么。
不用想,肯定是给上面鬼子通风报信了,不过无所谓!
接着,他切回中文:“炸药埋藏点会全部交代。城内所有部队……我会下令投降。”
步话机被挂断了。
……
鬼子司令部三楼。
冈村宁次将军刀平放在桌上,用白布仔细擦拭。
参谋长跪在一旁,泪流满面:“阁下,我们真的……”
“执行命令。”
冈村宁次的声音异常平静,“给派遣军发诀别电。然后,通知城内所有部队——放下武器,向八路军投降。”
“嗨……”参谋长重重磕头,额头抵着地板颤抖。
“还有,通知那六处炸药点的人员,全部撤离,放弃引爆。把地点坐标……交给八路。”
“阁下!这样我们都会成为帝国的耻辱——”
“耻辱?如果林天那个恶魔真把特种弹运到本土引爆,你......想过后果吗?”
冈村宁次惨然一笑,“现在,至少你们还活着。而且……我们确实输了。”
他站起身,解开军服上衣,露出白色的衬衣。然后面向东方,缓缓跪下。
“请参谋长,为我介错。”
“阁、阁下!”
“动手!”冈村宁次闭上眼,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抵住腹部。
参谋长颤抖着举起自己的军刀,眼泪模糊了视线。
“噗嗤——”
刀锋刺入血肉的闷响。随即,参谋长的军刀挥下。
冈村宁次的身体向前扑倒,鲜血在地板上迅速漫开。
……
“鬼子举白旗了!”
铁狮子胡同外围,有战士高喊。
鬼子司令部楼顶,一面白布被挑出窗口,无力地垂挂着。
接着,大楼正门缓缓打开,几十名鬼子官兵双手举过头顶,鱼贯而出。
为首的鬼子参谋长脸色惨白,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
走到八路军阵地前,他停下脚步,用生硬的中文说:
“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小林浅三郎……率司令部官兵,向贵军投降。”
文件夹被递上。里面是六张手绘的城区地图,每一张都标着一个红圈,旁边用日文写着详细地址。
李云龙接过文件夹翻看两眼,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娘的,这些畜生……全是住人多的地方!”
“立刻通知就近部队!”
他吼道,“按图上面的地址,给老子把炸药点全控制住!快!”
通讯兵接过图纸,冲向步话机。
张大彪则带人冲进鬼子司令部大楼。几分钟后,他脸色复杂地走出来:
“旅长,冈村宁次……切腹了。尸体在三楼。”
李云龙沉默片刻,骂了句:“便宜这老鬼子了。”
这时,三辆装甲运兵车驶入胡同。林天、丁伟、孔捷跳下车。
“情况怎么样?”林天问。
“鬼子全投降了,炸药点坐标到手,已经派人去处理。”
李云龙递过文件夹,压低声音,“冈村宁次自杀了。”
林天接过文件翻了翻,眼神冰冷:“他倒是选了个轻松的死法。”
远处传来欢呼声——其他街区的战斗陆续停止,越来越多的鬼子举着白旗走出藏身的建筑。
五年了。
北平,终于要回到中国人手中。
但林天望着这座硝烟未散的古城,心中没有太多喜悦。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255章 接管与意外之喜
傍晚六点,夕阳将北平城染成一片暗金色。
原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会议室已经被清理出来,现在用来做独立一师师部了!
几盏马灯挂在梁下,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一张张疲惫而兴奋的脸。
林天站在北墙那幅巨大的华北地图前,转身看向围坐在桌边的众人:
李云龙、丁伟、孔捷、刘志辉、王承柱,还有特战大队的魏大勇。
“天快黑了。”林天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北平打下来了,但更麻烦的事才开始。”
他指了指窗外:“城里还有几十万百姓,有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有没清理干净的鬼子散兵。”
“还有大量伪军伪警,这些人怎么处理,今晚必须拿出章程。”
李云龙抹了把脸:“他娘的,打仗比这痛快多了。”
“老李说得对,但治理城市也是打仗。”丁伟接口。
“而且这仗必须打好。北平是千年古都,咱们处理不好,老百姓会寒心的。”
林天点头:“我先说几条,你们补充。第一,西苑兵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西苑兵营关押着至少三千名抗战志士。”林天看向丁伟。
“老丁,你派一个团去接收。里面有咱们的自己人,全部登记,发枪,暂时作为战俘营看守。”
“国军战俘愿意留下的,尽量收编。一心想走的,不用强留,让他们自行离开。”
“明白。”丁伟立刻起身,走到会议室角落的步话机前。
“沈泉,沈泉听到回话!”
几秒后,步话机传来声音:“沈泉收到!”
“带上你的团,立刻去西苑兵营。任务有三个:一,解救战俘;”
“二,把城里投降的鬼子全押过去关起来;”
“三,留一个营驻守。详细要求我让参谋过去跟你说。”
“是!”
丁伟回到座位。林天继续说:“第二,城区治安。”
“老李、老丁、老孔,你们三个旅各抽两个团,以班为单位,分散到全城各处。”
“任务:安抚百姓,宣传政策,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乱抢劫、纵火、杀人。”
他顿了顿:“尤其要联系地下党的同志,他们熟悉情况。”
“那些能用的伪军、伪警,暂时先用起来维持街面秩序,但要派人盯着。”
孔捷皱眉:“用伪军?这……”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林天语气坚定。
“他们熟悉城内情况,先稳住局面,等老总和晋察冀军区的人到了,再系统整顿。”
李云龙拍板:“行,听你的!”
丁伟,孔捷也点点头。
“第三,”林天看向刘志辉。
“志辉,你的装甲步兵旅,所有装甲车今晚负责城区主要街道巡逻。”
“遇到大规模骚乱、武装抵抗,直接处理。”
“是!”
“第四,各旅剩余部队,留足武器装备看守人员,全部配合后勤部队,救治伤员,打扫战场,清理街道。”
林天环视众人,“尤其要组织军医,给受伤的百姓治疗。药品从野战医院调拨,不够的……我想办法。”
王承柱问:“师长,缴获的鬼子武器物资怎么处理?”
“全部集中,登记造册。粮食、布匹这些民用物资,先拿出一部分分发给最困难的百姓。”
林天想了想,“具体分配方案,等地方工作的同志来了再定。”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细节逐一敲定。
晚上七点半,各旅长匆匆离开,去布置任务。
林天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渐暗的古城。
“师长,吃点东西吧。”魏大勇端着一碗面进来。
林天接过碗,忽然想起什么:“监狱救出来那些同志,安置好了吗?”
“都安排在安全屋了。有两个伤重的,已经送到野战医院。”
魏大勇顿了顿,“军统那边人……怎么办?”
“先关着,但不许虐待。”
林天喝了口糊糊,“等老总来了处理。”
……
这一夜,北平无人入眠。
城区各处,以班为单位的八路军战士举着火把,在胡同里穿梭。
凌晨四点,林天实在撑不住,在会议室的椅子上睡着了。
晨光初露时,他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
“老总到了!晋察冀军区的首长也到了!”
林天猛地起身,揉着发酸的眼睛冲出会议室。
楼下院子里,几辆吉普车刚刚停稳,老总披着件旧军大衣,正和一位身材瘦高的首长说话。
“老总!”林天快步上前敬礼。
老总转身,上下打量他几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打得好!”
那位瘦高首长也笑着伸手:“林师长,咱们又见面了!”
“你们这一仗,把我们都震到了。哈哈!”
“首长过奖了。”林天连忙握手。
三人边说边往楼里走。刚进会议室,林天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轻响。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解放北平,彻底摧毁日军华北方面军指挥体系,达成重大战略胜利!】
【特发放成就奖励:】
【1.粮食五万吨(含大米、小麦、玉米、土豆、红薯各一万吨),已存入系统空间,随时可提取。】
【2.海军基地建设模块完整版x1(需属主找合适地方具现)。】
【3.051型导弹驱逐舰x2(每艘包含标准备弹量x10,燃油x10)。】
【4.051型驱逐舰配套人员技能卡x2套(每套可培训\/转化400名合格舰员,涵盖航海、武器、机电等全部岗位)。】
林天脚步一顿。
“怎么了?”老总敏锐地察觉。
“没、没什么。”
林天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首长请坐,我汇报一下昨晚的布置……”
他一边汇报,一边分神思考:
‘粮食五万吨,这足够解决整个华北根据地今年的饥荒了。’
‘海军基地?驱逐舰?系统这是……非要逼我发展海军?’
‘上次给了综合造船厂,现在连防御性装备都准备好了。’
‘难道下一步真要去打天津,然后找地方建设海军基地?’
可眼下东北还有关东军……
“小林?”
司令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林天深吸一口气,系统的事不能说:“报告首长,我在想……打下北平之后,咱们是不是该考虑天津了?”
老总和司令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年轻人,胃口不小啊。”
老总点了支烟,“不过你说得对。天津,确实该拿下来了。”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第256章 老总强制休息
晨光透过没了玻璃的窗户,洒进这间满是硝烟味的会议室。
老总听完林天的汇报,满意地点点头。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看向窗外——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试探性地摆出摊子,几个八路军战士正在帮一户人家清理门前的瓦砾。
“你们啊,”
老总回过头,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笑容,“这些天辛苦了吧?”
林天一愣:“报告老总,不辛苦……”
“屁话。”老总摆摆手。
“从太原打到冀省,再从冀省打到北平,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你们独立一师是野战部队,攻城拔寨是把好手,但治理城市不是你们的强项。”
司令也笑道:“老总说得对。北平现在打下来了,但千头万绪的工作才刚开始!”
“安抚百姓、整顿治安、恢复市面、清查敌特……这些事,交给地方工作的同志吧。”
林天和几位旅长对视一眼。李云龙忍不住问:“那首长,我们接下来……”
“休息。”老总斩钉截铁。
“部队休整两天。你,还有这几个旅长,都给我在城里好好歇歇。”
“打了这么多年仗,进了北平城,总得看看这座古都长什么样吧?”
孔捷挠挠头:“首长,这……鬼子还没肃清干净呢。”
“残留的鬼子散兵,交给城防部队和地下同志处理。”
司令接话道,“你们独立一师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打天津、打山东,还是打东北!那是后面的事,不急于这一两天。”
老总站起身,走到林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啊,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仗要打,日子也要过。”
“今天你们都别忙了,去城里转转,看看故宫,看看天坛。”
“虽然现在破败了,但总归是咱们自己的东西。”
他说完,又看向李云龙几人:“你们也一样。特别是李云龙,别整天想着打打杀杀,也学学怎么当个文明人。”
李云龙嘿嘿一笑:“老总,我这不是……闲不住嘛。”
“闲不住也得闲。”
老总板起脸,“这是命令。你们几个,今天不许碰工作,就给我在城里逛。”
“晚上回来,我要听你们说说北平什么样。”
……
上午九点,林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叫上了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
魏大勇带着一个小队远远跟在后面,都换了便装。
走出铁狮子胡同,阳光正好。
街道上的硝烟味还未散尽,但已经能看到百姓陆续走出家门。
有胆子大的铺面开了门,伙计探出头张望。
几个孩子在瓦砾堆里翻找着什么,被路过的八路军战士轻声劝离。
“他娘的,这就是北平啊。”李云龙左看右看,眼睛里满是好奇。
丁伟感慨道:“是啊,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来过!”
四人沿着东四大街往南走。路过一处早点摊,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见他们穿着八路军军装,手都有些抖。
“老伯,别怕。”
林天上前,掏出一块银元,“给我们来四碗豆汁,八个焦圈。”
老汉愣了半天,才颤巍巍地接过钱:“军、军爷……不要钱……再说您这我也找不开啊!”
“八路军不白拿老百姓东西。”
林天笑道,“您做买卖不容易,有多您就收着,见到吃不起饭的您就给弄点!”
老汉被感动到了,“哎,我替穷苦百姓谢谢长官了!您几位先坐!”
四人围着矮桌坐下,周围渐渐围过来一些百姓。
豆汁端上来,那股酸臭味让李云龙直皱眉头:“这啥玩意儿?”
“尝尝,北平特色。”林天率先喝了一口。
有胆子大的问:“长官……鬼子真被打跑了?”
“打跑了。”
林天放下碗,“以后北平,就是咱们中国人的北平了。”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欢呼声。
吃完早点继续往南,不知不觉走到了天安门广场。
城楼上的太阳旗已经被扯下,几个战士正在往上挂红旗。
“师长,那是……”丁伟指着红旗。
“先这样吧。”
林天轻声说,“等中枢决定。”
穿过广场,往西就是故宫。
红墙黄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宫门紧闭,门口还有鬼子留下的沙包工事。几个八路军战士正在拆除。
“可惜了,”
孔捷摇头,“这么好的地方,让鬼子糟蹋了。”
“以后会好起来的。”林天说。
他们在故宫外围转了一圈,又往南去了前门大街。
这里受损比较严重,不少店铺被炮火波及,但已经有人开始清理。
街角,一支八路军的宣传队正在搭台子,准备演街头剧。
“乡亲们!我们是八路军!咱们自己的队伍!”
一个年轻战士拿着铁皮喇叭喊,“鬼子被打跑了!北平解放了!以后咱们老百姓,有好日子过了!”
周围聚拢的人越来越多。
林天四人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人群外看着。
李云龙忽然低声说:“老林,你说……咱们真能把国家建设好?”
“能。”
林天斩钉截铁,“只要咱们这代人不怕死,下一代人就不用打仗了。”
中午时分,他们找了个小馆子吃饭。
掌柜的听说是打下北平的八路军长官,死活不肯收钱,最后林天硬是把钱塞在了碗底下。
饭桌上,李云龙终于问出了憋了一上午的问题:
“老林,你说老总让咱们休息两天,那两天之后呢?真打天津?”
“天津肯定要打。”
林天夹了口菜,“但怎么打,得好好筹划。天津是港口城市,有租界,有外国势力,比北平更复杂。”
丁伟点头:“而且拿下天津,咱们才算真正控制了华北出海口。到时候……说不定真能搞海军。”
“海军?”
孔捷一愣,“咱们连船都没有……”
林天笑了笑,没接话。他心里清楚,系统给的奖励里,那两艘驱逐舰和海军基地建设模块,还有大型综合造船厂可不是摆设。
吃完饭,四人往回走。路过西单时,看到一队八路军战士正在分发粮食。
那是从鬼子仓库缴获的,每人两斤,虽然不多,但能救急。
领到粮食的百姓千恩万谢。有个老太太拉着战士的手,老泪纵横:
“五年了……五年没吃过一顿安心饭啊……”
林天远远看着,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一些。
回到铁狮子胡同司令部时,已是下午三点。
刚进院子,一个通讯兵就急匆匆跑过来:“报告师长!周旅长来电,说侦察机发现天津方向有异常调动,鬼子似乎在加固城防。”
林天和李云龙对视一眼。
休息时间,结束了。
第257章 剑指津门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天看着电报上那几行字——“天津日军加固城防,疑似增调兵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窗外,夕阳的余晖正将古城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与电报上的军情形成鲜明对比。
“看来鬼子不甘心啊。”丁伟先开了口。
“天津是华北最重要的出海口,丢了北平,他们肯定要死守天津。”孔捷分析道。
“不过咱们在保定、定县打掉了那么多鬼子师团,天津现在最多也就剩些守备部队和地方警备队。”
李云龙“嘿”了一声,眼睛放光:“那就更该打了!趁他病,要他命!”
“师长,让我的一旅上!保证三天之内把天津拿下来!”
“凭什么就你一旅上?”丁伟不乐意了。
“我二旅从西苑兵营接收工作已经安排妥了,随时可以开拔。要论攻城经验,咱们不比谁差。”
孔捷也插话:“我三旅在北平西城打得不比你们慢,凭什么留守?”
“都别吵。”
林天抬手制止,“天津要打,但不是蛮干。”
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天津的位置:“天津不同于北平,它是港口城市,有各国租界,地形复杂。”
“而且日军必然依托海河布置防线,还可能得到海军舰炮支援。”
李云龙撇嘴:“咱们有重炮,还怕他那几门舰炮?”
“不是怕,是要减少伤亡。”林天转身。
“老李、老丁,你们两个旅作为主攻。装甲步兵旅和炮兵旅配合你们。”
“需要什么补给,这两天抓紧时间补充,弹药、油料、药品,全部要备足。”
李云龙和丁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
“那我呢?”
孔捷急了,“老林,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老孔,你的任务更重要。”林天拍拍他的肩膀。
“三旅留守北平。老总虽然安排了地方部队接手防务,但咱们不能全撤。”
“关东军现在肯定知道了北平失守的消息,万一他们狗急跳墙,从山海关方向打过来呢?”
孔捷张了张嘴,最终点点头:“明白了。我守家。”
“不只是守家。”林天补充。
“北平刚拿下,民心未稳,残留的敌特还没肃清。”
“你留守期间,要配合地方同志做好这些工作。这也是大功一件。”
孔捷这才脸色好转:“行,听你的。”
林天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刘志辉和王承柱:“志辉,你的装甲旅需要休整一下,战车该修的修,该补的补。”
“柱子,炮兵旅的炮弹消耗统计出来了吗?”
王承柱点头:“152毫米炮弹还剩一百二十发,130毫米的还有三百发,火箭炮弹比较充足,还有八百多发。”
“优先补充重炮炮弹。”
林天吩咐,“两天时间,应该能从基地兵工厂运一批过来。”
……
布置完任务,林天单独去找老总。
老总正在临时总部的办公室内翻阅文件,见林天进来,示意他坐下:“都安排好了?”
“是。”林天汇报了部署方案。
“两天后出发。拿下天津后,咱们也拥有出海口了。”
老总点了支烟,沉思片刻:“方案可行。不过天津不比北平!”
“那里有英国人、法国人、意大利人的租界,打起仗来要特别注意。”
“尽量不要波及租界区,免得给外国人干涉的借口。”
“明白。”
“还有,”老总顿了顿。
“拿下天津后,港口设施要保护好。咱们将来建设海军,用得着。”
林天心中一动,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林天问:“老总,咱们拿下北平,重庆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老总笑了,笑容有些意味深深:“反应?反应大了。”
“昨天一天,蒋委员长连发三封电报,一面向我们‘祝贺光复古都’,一面‘建议’由中央军派部队‘协助驻防’。”
“他们想摘桃子?”林天皱眉。
“桃子没那么好摘。”老总摆摆手。
“咱们回电说北平局势未稳,暂不需增援,等稳定后再说。”
“他们也没办法,毕竟现在全国舆论都在歌颂八路军收复北平的壮举,老蒋不敢明着翻脸。”
林天松了口气。
“不过,”老总话锋一转。
“等咱们拿下天津,他们的反应可能会更大。”
“毕竟天津港关系到外国援助物资的输入渠道。到时候,政治上的斗争会比军事上更复杂。”
“兵来将挡。”林天只说了一句。
老总欣赏地看着他:“好,有这个底气就好。去吧,好好准备。拿下天津,我给你请功。”
……
走出总部办公大楼时,天色已暗。
北平城亮起了点点灯火——虽然还不算多,但比起前几天的漆黑一片,已是天壤之别。
街道上,巡逻的八路军战士举着火把走过,脚步声整齐有力。
林天漫步在铁狮子胡同里,思绪却飞向了东面那座海港城市。
天津。
拿下来之后,很多事情就方便了。港口可以接收外援物资,也可以输出根据地的产品。
更重要的是,系统空间里那五万吨粮食,到时候可以找个合理的借口拿出来!
就说是在天津港缴获的鬼子囤粮,或者家族那边筹措的!不一次性拿出来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还有那两艘驱逐舰……
林天在心里估算着。051型驱逐舰的吨位大概三千多吨,天津港的水深应该能停靠。”
“但怎么把它们“变”出来,还得好好筹划。还有海军基地建设模块,得找个隐蔽又合适的地方……
“师长。”
魏大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林天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故宫外的那条街上。
“回去吧。”
林天转身,“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是宣传队还在街头表演。
百姓的欢笑声夹杂其中,让这座千年古都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但林天知道,战斗还远未结束。
天津之后是山东,山东之后……也许真的要面对关东军了。
他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大步走向指挥部。
两天后,剑指津门。
第258章 返回基地
两天后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北平东郊集结场上,车辆轰鸣,人影绰绰。
满载士兵的卡车排成长龙,坦克和装甲车在队列前方缓缓移动,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李云龙站在一辆装甲车旁,正对着步话机做最后确认:
“……各团清点人数,检查装备,半小时后准时出发!”
丁伟从后面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都安排妥了?”
“妥了。”李云龙点上烟,深吸一口!
“老丁,这回咱们可得打个漂亮的。天津不比北平,鬼子肯定要拼命。”
“拼就拼,咱们还怕他?”
丁伟笑道,转头看见林天从城门方向走来,“师长来了。”
林天走到两人面前,先看了眼集结的部队,满意地点点头:“气势不错。”
“那必须的。”
李云龙咧嘴,“师长,你真不跟我们去?”
“这次你俩指挥。”林天拍拍他的肩膀!
“记住几个原则:第一,尽量避免波及各国租界,现在还不到动他们的时候;”
“第二,保护好港口设施,特别是码头和仓库;”
“第三,速战速决,别拖。”
李云龙把烟头一扔:“放心吧师长,保证拿下天津!”
集合号吹响,部队开始移动。
林天站在路边,看着一辆辆战车从身边驶过。
战士们精神饱满,很多人还沉浸在前几天解放北平的兴奋中。
有人认出了他,在车上敬礼,林天抬手回礼。
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晨雾中,他才转身回城。
……
铁狮子胡同,总指挥部。
老总刚吃完早饭,正和司令在地图前讨论什么。
见林天进来,老总招手:“小林,来得正好。部队出发了?”
“已经出发了!”
林天顿了顿,“老总,司令,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想回基地一趟。”林天说得很认真!
“一来是筹备海军建设的技术资料和人才。”
“二来……我判断北平乃至整个华北,接下来可能要闹粮荒。”
老总眉头一皱:“粮荒?”
“今年华北大旱,本来就歉收。鬼子在的时候强征军粮,老百姓家里早就空了。”林天分析道。
“咱们打下北平,缴获了一些粮食,但根本不够上百万人吃。”
“天津就算打下来,情况也差不多。”
司令点头:“这个问题我们也想到了。已经派人去冀中、冀南调粮,但杯水车薪。”
“所以我想回基地想办法。”林天说!
“基地那边有些……特殊渠道,也许能搞到一批粮食。”
“而且海军建设需要技术储备,我得回去亲自安排。”
老总沉吟片刻:“要去多久?”
“三天。乘直升机去,来回快。”
“行。”老总同意了!
“北平这边有我们盯着,你放心去。”
“粮食是大事,华北几百万百姓的肚子,比打下一个天津更重要。”
……
上午九点,一架直-5直升机在北平城外一片空地上起飞。
林天坐在舷窗边,俯瞰着逐渐变小的古城。
战火留下的伤痕依然清晰可见,但街道上已经有人流在移动,像大地开始恢复生机。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鹰巢基地的专用起降场。
螺旋桨还没完全停下,林天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等在远处——赵刚,还有航空旅的周卫国。
“老林!”赵刚大步走来,脸上满是笑容。
“可算回来了!”
两人用力握手。周卫国也上前敬礼:“师长!”
“辛苦你们了。”林天看着两人,又望向基地——比起他离开时,规模又扩大了不少。
新的厂房拔地而起,远处甚至能看到铁轨延伸进山体,那是新建的铁路支线。
去指挥部的路上,赵刚难掩兴奋:“北平打下来的消息传到基地,整个兵工厂都沸腾了!”
“工人们自发加班,说要给前线多造子弹、多造炮弹!”
“飞行员们也是。”周卫国接话。
“这几天训练热情空前高涨,都憋着劲要参加下一场战斗。”
林天欣慰地点头:“士气可鼓不可泄。老赵,基地现在产能怎么样?”
“全力运转。”赵刚如数家珍。
“56式枪族月产能达到八千支,子弹两百万发。”
“坦克生产线刚完成升级,59式和69式可以交替生产,月产能各十五辆。火炮方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林,你让重点攻关的p51d战机,李总工亲自带队,已经解决了关键工艺,下个月就能批量生产。”
“好!”
林天眼睛一亮,“海军技术那边呢?”
“沈总工带着团队在研究你留下的051型图纸。”
赵刚说,“不过……很多技术咱们连见都没见过,进展比较慢。”
“不急,慢慢来。”
走进指挥部会议室,桌上已经泡好了茶。三人坐下,赵刚这才仔细打量林天:
“瘦了。北平这一仗,不容易吧?”
“还好。”
林天喝了口茶,“比起牺牲的战士,我们这些活着的,没什么资格说辛苦。”
气氛沉默了一瞬。
周卫国打破沉默:“师长,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下一步的计划?”
“对。”林天放下茶杯,“一是粮食。我判断华北要闹粮荒,必须提前准备。”
“二是海军建设,需要加快进度。”
赵刚皱眉:“粮食……咱们基地的储备也不多,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也开垦了许多田地,供应咱们自己足够!”
“匀一部分出来可以,但要大规模调粮,难度很大。”
“我有办法。”林天没有细说!
“你明天组织运输队,准备接收一批粮食。大概……一万吨左右。”
“一万吨?!”赵刚和周卫国同时惊呼。
“哪来的?”赵刚追问。
“这个你别管,总之来路正当。”林天摆摆手!
“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你让运输队送上火车。运到北平后交给老总,他会安排人分发!”
赵刚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运输队我来组织,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海军基地选址。”林天看向周卫国!
“你是空军,但海空军不分家。你觉得华北沿海,哪里适合建设军港?”
周卫国认真想了想:“从隐蔽性和地理条件看,山东半岛的胶州湾、辽东半岛的大连湾都合适。不过现在都在鬼子手里。”
“很快就会拿下来的。”林天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先把技术储备做好,等港口到手,立刻就能动工。”
窗外传来兵工厂机器的轰鸣声,那是属于一个新时代的脉搏。
林天知道,他带回来的不只是一批粮食和一些图纸。
而是一个民族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第259章 粮食安排
夜色深沉,鹰巢基地后山的山腹仓库内。
林天站在空旷的水泥地面上,这里是他的专属仓库,平时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这个规矩从基地建立第一天就立下了,赵刚等人早已习惯不问缘由。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五万吨粮食整齐地码放在虚拟仓库里,分成五大堆:大米、小麦、玉米、土豆、红薯。
“先取五分之一吧。”
心念微动。
地面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堆积如山的粮袋。
大米两千吨,小麦两千吨,玉米两千吨,土豆两千吨,红薯两千吨!
整整一万吨粮食,将这座仓库塞得满满当当。
粮袋堆得整整齐齐,每袋标准五十公斤,麻布袋上没有任何标识。
林天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袋大米,颗粒饱满,是上好的东北粳米。
他退出仓库,锁好厚重的铁门。
月光下,这座山腹仓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没人知道它肚子里装着能救活几十万人的希望。
……
第二天清晨,赵刚刚走进指挥部,就见林天等在那里。
“老林,这么早?”
“粮食到了。”林天开门见山。
“在我的专属仓库里,一万吨。你马上组织人手装车,用火车运往北平。”
赵刚愣了足足三秒:“到、到了?这么快?”
“渠道特殊,你别多问。”林天拍拍他的肩。
“关键是运输。火车一趟能运多少?”
赵刚迅速回过神,心算了一下:“咱们基地现在有三列火车,每列挂二十节车皮,每节车皮载重五十吨……一趟最多三千吨。”
“但还要留一列应急往天津运弹药,实际能调给粮食的只有两列,一趟两千吨左右。”
“那就分几趟运。”
林天果断道,“今天开始,先装两千吨,装好我跟着第一趟车走。”
“后面的你安排,务必在半个月内全部运到北平,交给老总分配。”
赵刚深深看了林天一眼,终究没问粮食从哪里来——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位搭档时不时拿出些“特殊渠道”搞来的东西。
从最初的步枪弹药,到后来的坦克飞机,现在又是粮食。
“我这就去安排。”赵刚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天叫住他。
“还有件事。海军技术团队那边,我今天要去看看。”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忙运输的事。”
……
上午九点,基地综合研究所。
“师长!”沈文渊见到林天,连忙迎上来。
“老沈,好久不见了!带我去看看驱逐舰项目组。”林天说。
“这边请。”
两人穿过山洞走廊,来到最里面一间大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二十几个人正围在长桌旁,桌上铺满了图纸和计算稿。
见到林天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同志们辛苦了。”
林天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进展如何?”
一个三十多岁的工程师扶了扶眼镜,苦笑道:“报告师长,这些图纸……太先进了。”
“很多设计理念我们连听都没听过,比如这个‘燃气轮机’,还有‘舰对舰导弹’……”
林天扫视着这二十张面孔。他们中有延安过来的留洋归国的学者。
有原兵工厂的老技师,也有在根据地土生土长、但凭着惊人天赋自学成才的年轻人。
每个人的眼睛都布满血丝,显然这几天没少熬夜。
“大家闭上眼睛。”林天忽然说。
上次打完定县那一仗,系统奖励了驱逐舰技术和两百张‘驱逐舰技术赋能卡’刚好派上用场!
众人一愣,但还是照做了。
林天在心中默念:“系统,使用驱逐舰技术赋能卡,指定目标——眼前这二十人。”
【指令确认。技能卡生效中……】
无形的波动扫过会议室。二十个人身体同时微微一震。
五秒钟后,林天说:“可以睁眼了。”
众人睁开眼睛,眼神先是迷茫,然后逐渐变得明亮。
有人猛地抓过桌上的图纸,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原本看不懂的线条:
“原来是这样……燃气轮机的工作原理是……导弹发射架的结构应该……”
“我明白了!舰艇电力系统的冗余设计是为了……”
“还有这个,雷达火控系统的数据链……”
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呼。
每个人都在快速翻动图纸,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技术细节,此刻仿佛一层窗户纸被捅破,豁然开朗。
沈文渊惊呆了:“这、这是……”
“顿悟了。”
林天轻描淡写地说,“搞技术有时候就是这样,憋久了,突然就想通了。”
他走到主位前,敲了敲桌子:“同志们。”
所有人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自信。
林天声音沉稳。“接下来三个月到半年,我们的任务是把这些图纸吃透,转化为能实际建造的能力。沈工。”
“在!”
“你负责组织技术培训。从兵工厂抽调优秀工人,开设培训班,把驱逐舰的建造技术传授下去!”
“焊接、管路、电气、轮机——分解成课程,大规模培养技术工人。”
林天顿了顿,“告诉参加培训的人,学成之后待遇从优,将来都是咱们第一代海军的技术骨干。”
“是!”沈文渊激动得声音发颤。
“我马上制定方案,和赵政委商量具体政策!”
林天又看向那二十名工程师:“你们现在的任务,是整理出一套完整的建造工艺流程。”
“从龙骨铺设到上层建筑,每一个环节都要有标准规范。等船厂建好,就要靠你们指挥施工了。”
“保证完成任务!”
离开研究中心时,林天回头看了一眼。
会议室里已经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驱逐舰图纸,此刻在他们手中变得真实而亲切。
……
三天后,下午两点。
两列满载粮食的火车缓缓驶出鹰巢基地,向着东北方向的北平开去。
二十节车皮里,一千吨粮食用防水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林天坐在第一节车厢的简易座位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太行山景色。
八月底的田野已经开始泛黄,晋省和冀省还好,有系统提供的高产抗旱小麦!
其他敌占区估计会几乎看不到庄稼——今年的大旱让很多地方绝收了。
他知道,这趟火车运去的不仅是两千吨粮食。
而是一个信号——八路军有能力养活解放区的百姓,有能力建设一个新国家。
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声中,林天闭上眼睛。
天津的战事,应该已经打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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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粮车入京
第二天清晨六点,晨雾笼罩着北平正阳门东站。
铁轨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冷光,两队长长的板车静静停在站台旁。
孔捷带着一个营的战士在站台上警戒。他不断看着怀表,又望向西面铁轨延伸的方向。
昨天下午接到电报说师长要运粮回来,他就带人连夜清理了车站,还把站台附近几个可能藏匿敌特的角落搜了三遍。
“来了!”
远处传来汽笛声。一列火车喷吐着白烟,缓缓驶入车站。
车头后挂着二十节车皮,同样盖得严严实实。
火车停稳,车门打开。林天第一个跳下来,军装上沾着煤灰,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师长!”孔捷迎上去。
“老孔。”林天和他握了握手,随即一愣——站台尽头,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老总披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司令跟在他身侧。
两人身后只跟着几个警卫员,走得从容不迫。
“两位首长,你们怎么来了?”林天连忙上前敬礼。
老总摆摆手,目光落在那两列货车上:“听说你带了‘硬货’回来,我和司令来看看。”
司令打量着车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看来老总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
“报告首长,第一批两千吨,大米、小麦、玉米、土豆、红薯各四百吨。”
“分了两列火车,还有一列在后面!”
林天说,“基地还有八千吨,分八趟运过来。”
“两千吨……”
司令轻声重复这个数字,转头看向老总,“够北平百姓吃半个月了。”
老总点点头,没问粮食从哪里来,只是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辛苦你了。”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汽笛声。另一列火车喷吐着白烟也进站了!
这时,车站工作人员和战士们已经开始卸货。
帆布被掀开,露出码放整齐的麻袋。
每袋五十公斤,二十袋就是一吨,两千吨就是四万袋。站台上很快堆起一座座小山。
“留一个连看守,其他的运到仓库去。”
孔捷指挥着,“注意轻拿轻放!这可都是救命粮!”
老总和司令走到一堆大米前。老总解开一个麻袋的扎口,抓出一把米。
米粒饱满晶莹,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好米。”
老总说,“比鬼子配给的那种掺沙子的陈米强百倍。”
司令也抓起一把小麦,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新麦的香气。这些粮食……保存得真好。”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么大批量的新粮,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绝不是随便能弄到的。
但既然林天不说,他们也不问——只要粮食是真的,能救老百姓的命,其他的都不重要。
“走吧,回指挥部。”
老总说,“让孔捷同志负责转运。”
……
铁狮子胡同,临时总部会议室。
晨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桌上那杯刚泡好的茶。
林天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连夜乘车的疲惫。
老总点上烟,开门见山:“小林,这一万吨粮食,你打算怎么分配?”
林天放下茶杯:“首长,我说说我的想法,具体执行还得靠地方工作的同志。”
“你说。”
“第一,不能白送。”林天竖起一根手指!
“白送的东西没人珍惜,还容易养出懒汉。咱们可以平价出售,价格要比黑市低,比鬼子时期的配给粮便宜。”
“这样老百姓买得起,咱们也能回笼一些资金,用于购买更多物资。”
司令点头:“有道理。但那些实在买不起的穷苦人家怎么办?”
“这就是第二点。”林天竖起第二根手指。
“对烈属、军属、还有经过核实的特困户,实行粮食配给制。凭证明每月定量领取,确保不饿死人。”
老总弹了弹烟灰:“继续。”
“第三,利用这批粮食,掌握货币主动权。”林天眼神变得锐利。
“咱们可以发行边区票,用粮食做信用背书。老百姓用边区票能买到便宜粮食,自然就愿意用,边区票的信用就建立起来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司令若有所思:“这招高明。鬼子在的时候用军票掠夺物资,咱们现在反其道而行之,用粮食支撑货币,等于在经济战线上也打了一场胜仗。”
“不过具体操作很复杂。”
老总说,“定价、发放、兑换、防伪……一大堆问题。”
“所以我建议成立专门的粮食和金融工作组。”
林天说,“由地方上的经济干部牵头,咱们部队提供保卫和支持。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老总笑了:“你小子,倒是会推活儿。”
“不是推活儿,是实事求是。”
林天也笑了,“我就是个带兵打仗的,搞经济真不在行。不过……”
他顿了顿:“晋省和冀省的根据地,今年不是推广了高产抗旱小麦吗?收成怎么样?”
司令眼睛一亮:“你提醒我了。虽然大旱,但那些新品种的亩产还是比老品种高出三成。“
“如果能集中收购一部分,加上你这批粮食,咱们整个华北根据地的粮食安全就有保障了。”
“那就更好了。”
林天说,“本地产粮加外来调剂,双管齐下。等秋收之后,粮食压力应该能缓解。”
老总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那是运送粮食的车队正驶向各个仓库。
“一万啊……”
他喃喃道,“小林,你这次可是解了燃眉之急。”
林天也站起来:“首长,这只是开始。等拿下天津,有了出海口,咱们还能从外面搞到更多物资。”
“天津……”
老总转过身,“李云龙他们出发三天了,按计划今天应该开始总攻。你就不担心?”
“担心也没用。”林天说。
“老李和丁伟都是老将了,打一个空虚的天津,问题不大。”
话虽如此,他还是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钟。
上午九点十七分。
此刻的天津城外,应该已经炮火连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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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津门捷报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午后,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出斜长的光影。
桌上摊着几张图纸——那是北平城里刚接收的两座发电厂和一座小型钢铁厂的设备布局图。
老总、林天和司令正围在桌边,讨论着恢复生产的可能性。
“……关键是煤炭。”司令指着发电厂的锅炉图纸。
“门头沟的煤矿虽然拿下来了,但运输线路被鬼子破坏得厉害,修复需要时间。”
“让工兵团去。”
林天说,“铁路和公路同步修。发电厂先恢复一台机组,保证城区基本用电。钢铁厂那边……”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通讯参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电报稿,“天津急电!”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老总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好!”
他将电报递给聂司令,司令看完也笑了,又递给林天。
电报是李云龙和丁伟联名发来的:
【天津战役于今日上午十一时结束。我军攻克城区所有要点,鬼子残部约八百人乘四艘运输船自海河出海口撤退,临行前炸毁了部分码头设施。】
【俘虏伪政府高级官员十七人、铁杆汉奸四十三人,缴获大批物资。】
【我军伤亡正在统计,总体可控。请示下一步行动安排。】
“跑了八百?”林天皱了下眉。
“从海上跑是意料之中。”
老总点了支烟,“天津港停着鬼子的几艘运输船,他们肯定会留这条后路。”
“临撤退前炸码头,也是惯用伎俩——不想留给咱们完整的港口设施。”
司令走到地图前,指着天津的位置:“好在缴获了大批物资,还抓了这么多汉奸。”
“老总,我建议立即派人接管天津,特别是港口和仓库,防止有人趁乱哄抢。”
“那就你过去吧。”
老总看向司令,“带上冀东军区的同志,还有地方工作干部。”
“天津刚打下来,千头万绪,需要个有分量的坐镇。”
司令点头:“行,那我下午就出发。”
老总又看向林天:“你小子不过去凑凑热闹?天津可是你手下的兵打下来的。”
林天摇头:“我就不过去了。地方治理我不在行,去了也是添乱。”
“等司令接管得差不多了,我准备带李云龙他们往山东方向打。”
“山东?”老总和司令同时看过来。
“对。”林天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天津往南移动。
“拿下山东,咱们就有了完整的华北沿海。青岛、烟台、威海……都是天然良港。”
“到时候无论是建设海军基地,还是接收外援物资,都方便得多。”
老总沉思片刻:“战略上没错。但山东鬼子兵力不弱,而且有完整的防御体系。”
“咱们现在也不弱。”林天说。
“独立一师经过北平、天津两场战役,虽然有些伤亡,但装备和士气都处在顶峰。”
“加上装甲旅、炮兵旅,啃下山东没问题。”
司令插话:“还有个问题——天津的租界怎么办?”
会议室里气氛微微一凝。
天津不同于北平,那里有英、法、意、日四国租界。鬼子租界随着鬼子战败自然收回!
英、法两国租界虽然被鬼子镇压了,但依然存在,里面住着大量外侨!还有意国驻军。
老总看向林天:“小林,你怎么看?”
林天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开口:“我的意见是——原则上,必须明确废除所有租界的法理地位。”
“中国土地上的外国租界,是殖民主义的产物,必须彻底终结。”
“但现实策略上,”他话锋一转。
“在咱们还没有足够外交实力和外国直接对抗的时候,不宜采取过激行动。”
“我的建议是:第一,立即宣布废除所有租界特权,解除所有武装!收回行政管辖权;”
“第二,保护外侨人身安全和合法财产,不搞排外运动;”
“第三,租界内的水电、医院、学校等民生设施,要正常运转,不能因为政权更迭影响老百姓生活。”
司令若有所思:“这样做的目的是……”
“争取国际同情,巩固群众基础,避免外交孤立。”林天说得很直白。
“咱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发展工业、壮大军队、改善民生的时间。”
“跟所有列强同时翻脸,不符合这个目标。”
老总深吸一口烟,烟雾在阳光下袅袅升起:“也就是说,实质废除,形式上过渡?”
“对。”林天点头。
“租界要收回,这是原则。但收回的方式可以灵活。”
“比如通过谈判,咱们承诺保护外侨安全、保障外国合法商业利益。”
“这样既能达到目的,又不会给外国干涉的借口。”
司令笑道:“这招高明。既维护了国家主权,又避免了外交危机。”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林天语气严肃。
“等咱们强大到一定程度,这些历史遗留问题,必须彻底解决。”
“中国土地上,不能再有任何外国特权。”
老总掐灭烟头,站起身:“好。司令,你去天津就按这个思路处理租界问题。”
“既要强硬,也要灵活。具体分寸你自己把握。”
“明白。”
“至于山东……”老总看向林天。
“等天津稳定下来,九月中下旬吧。到时候部队休整得差不多了,天气也凉快些。你拟个详细的作战计划报上来。”
“是!”
司令看了看表:“那我先去准备出发。天津那边,早一天接管,早一天安定。”
他匆匆离开会议室。老总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秋意渐浓的北平城,忽然说:
“小林,你刚才说租界那些话……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林天走到他身边:“从打下北平那天就开始想了。中国要真正站起来,这些问题迟早要面对。”
“是啊。”
老总轻声说,“废除特权,不废民生……这个度,可不好把握。”
窗外,一队巡逻的战士正走过胡同口。
他们的脚步坚定有力,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而新时代的规则,必须由中国人自己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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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北平议事
九月底的北平,天高云淡。
持续近一个月的混乱与动荡渐渐平息。城门口、街巷口的沙包工事已被拆除,弹坑填平,破碎的窗棂换上了新纸。
粮食的有序发放稳住了民心,边区票开始在市面流通,那些曾经躲在门缝后张望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安稳的光。
天津方面,司令坐镇半月,港口恢复运转,租界问题按“废除特权、不废民生”的原则平稳过渡。
缴获的物资充实了仓库,俘虏的汉奸开始了公审。
李云龙的一旅、丁伟的二旅,以及刘志辉的装甲旅、王承柱的炮兵旅,在天津外围完成了休整补充,兵员齐装满员,士气如虹。
铁狮子胡同的总指挥部里,林天将一份华北态势图摊在老总面前。
“老总,时机到了。”
老总的目光从北平移到天津,再顺着那条粗黑的津浦铁路线一路向南,最终落在山东半岛。
“说说你的想法。”
“山东。”林天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
“拿下山东,华北沿海就连成一片。青岛、烟台、威海,都是天然深水良港。”
“有了出海口,咱们的天地就宽了——物资可以进来,海军可以起步,将来向东、向南,都有了跳板。”
“鬼子在山东的兵力可不弱。”老总端起茶缸。
“第12军下辖好几个师团,还有海军陆战队,经营多年,工事坚固。”
“再坚固,能比得过北平?”林天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咱们现在有三个齐装满员的步兵旅,一个装甲旅,一个炮兵旅。”
“航空旅掌握了制空权。这样的力量,打山东,够用了。”
老总沉吟片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来你小子是铁了心。”
“行,那就把李云龙他们叫回来,开个会。”
……
命令通过电台发出。第二天下午,几辆吉普车风尘仆仆驶入北平。
李云龙第一个跳下车,军装敞着怀,嗓门震天响:“老林!老孔!老子回来了!”
“他娘的,在天津天天对着大海,都快憋出鸟来了!”
丁伟跟着下车,整理着风纪扣,笑道:“你老李是闲不住,天津港那么多仓库物资清点,你去看过一眼没?”
“那是地方同志的事,老子是打仗的!”
李云龙眼珠子一转,看见从院里出来的孔捷,乐了!
“老孔!你这北平留守司令当得舒坦吧?天天在皇城里转悠?”
孔捷哼了一声:“舒坦?光是肃清残敌、整顿治安就忙得脚打后脑勺。”
“哪像你们,在天津吃海鲜。”
“狗屁海鲜,咸鱼干还差不多!”
刘志辉和王承柱最后下车,看着三位老旅长斗嘴,在一旁偷乐。
王承柱低声道:“刘旅长,你说这次把咱们全召回来,是不是要有大动作?”
“肯定的。”
刘志辉眼睛发亮,“看师长这架势,估计要啃硬骨头了。”
众人说笑着走进会议室。老总已经坐在主位,林天在一旁。
见人齐了,老总敲敲桌子:“都坐。别扯闲篇了,说正事。”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天走到地图前,没有废话:“下一个目标,山东。”
李云龙瞬间坐直了身体,丁伟眼神锐利,孔捷握紧了拳头,刘志辉和王承柱对视一眼,满是兴奋。
“具体打法,”林天拿起指挥棒。
“钳形攻势。天津方向,由一旅、二旅、装甲旅、炮兵旅组成主力集团,沿津浦铁路南下,直扑济南。”
“这是主攻方向,要快,要猛,像一把锤子砸过去。”
他的指挥棒移到北平:“北平方向,三旅沿平汉铁路南下至石门,然后向东转进,沿沧石路切入山东境内。”
“这是策应方向,要灵活,要狠,像一把刀子插进去。”
指挥棒在山东中部重重一点:“两路大军,最终在这里——济南周边会师,完成对山东小鬼子的战略合围。”
李云龙一拍大腿:“好!这打法带劲!老子就喜欢当头锤!”
丁伟则盯着地图,沉吟道:“两路并进,互相呼应,鬼子首尾难顾。”
“不过……津浦线沿途鬼子据点不少,尤其是德州、禹城,都是硬骨头。”
“硬骨头就用铁锤砸。”
王承柱插话,“炮旅现在152毫米榴弹管够,鬼子什么工事都给他掀了。”
刘志辉也道:“装甲旅可以组织快速纵队,直插纵深,打乱鬼子部署。”
孔捷看向林天:“师长,我这边东进,万一冀南鬼子出来抄后路怎么办?”
“冀中军区和太行军区的兄弟部队会保障你们侧翼。”林天说。
“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扫清冀鲁边区的日伪势力,建立前进基地,然后迅速向东,与主力会师。”
老总一直默默听着,这时开口:“计划很周密。但有几个问题。”
“第一,后勤。两路大军,数万人马,弹药油料粮食,怎么保障?”
“铁路。”
林天早有准备,“正太线、平汉线、津浦线北段都在我们手里。”
“组织运输专列,建立兵站。鹰巢基地的兵工厂全力开动,赵刚同志会统筹后方补给。”
“第二,时间。”老总说。
“马上十月了,必须在入冬前解决主要战斗。山东的冬天,可不比山西暖和。”
“一个月。”林天斩钉截铁。
“十月底前,拿下济南,控制胶济铁路。入冬前,肃清主要城市。具体作战,由前指灵活掌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老总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山东不光有鬼子,还有复杂的伪军、地方武装,甚至重庆方面的人。仗怎么打,政策怎么定,心里要有数。”
“我们的原则不变。”林天说。
“对日寇,歼灭。对伪军,能争取的争取,顽固的消灭。”
“对老百姓,秋毫无犯。对重庆方面……只要不主动挑衅,咱们暂时不理。”
会议室里沉默片刻,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庞大的计划。
李云龙第一个站起来:“没说的!这仗老子打头阵!保证把津浦线给凿穿了!”
丁伟也起身:“二旅没问题。德州交给我。”
孔捷沉声道:“三旅保证按时东进,会师济南。”
刘志辉和王承柱同时立正:“装甲旅、炮兵旅坚决完成任务!”
老总看着这些虎将,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平、天津出发,最终在山东半岛画了一个圈。
“那就这么定了。此战,不光是为了拿下山东。”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更是要告诉全中国,告诉全世界——华北,已经是人民的华北。中国,终将是人民的中国。”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烈。
一场决定华北命运的大进军,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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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沧县城下
十月初的华北平原,庄稼已收割完毕,大地裸露出黄褐色的胸膛。
天空高远湛蓝,几缕薄云被秋风吹得又细又长。
天津城南,庞大的集结地。
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在土路上排成长龙。坦克和装甲车的履带碾过路面,扬起滚滚黄尘。
卡车车厢里,战士们肩挨肩坐着,枪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后面牵引的火炮,沉重的炮轮在地上压出深深的辙印。
这是一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八路军。
李云龙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旁,举着望远镜向南望去。
津浦公路像一条灰带子,延伸向地平线尽头。
“老李,看啥呢?”丁伟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
“先头侦察分队报告,前方三十里没有鬼子大部队,只有几个小据点。”
“老子在看路。”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咧嘴笑了。
“他娘的,这么多坦克、大炮、汽车……两年前,做梦都不敢想。”
丁伟也感慨:“是啊。那时候咱们还在山里打游击,一门迫击炮都得当宝贝。现在呢?”
他指了指身后那一片钢铁洪流,“光是坦克就一百多辆,重炮几百门。这阵仗,别说打山东,打南京都够了。”
“报告!”
一个参谋跑过来,“旅长、丁旅长,各团集结完毕,是否按计划出发?”
李云龙收敛笑容,正色道:“按计划。装甲旅前锋营开路,一旅一团、二旅八团紧随其后。”
“其余部队按序列跟进。告诉刘志辉和王承柱,他们的大家伙走在中间,前后都要有步兵保护。”
“是!”
命令下达,集结地顿时沸腾起来。
引擎的轰鸣声汇成一片,如同大地的心跳。
打头的五辆69式坦克缓缓启动,并列机枪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紧随其后的装甲运兵车上,战士们检查武器,气氛肃杀。
“出发!”李云龙跳上指挥车。
钢铁洪流开始移动。
车轮滚滚,履带铿锵。
这支数万人的大军沿着津浦公路向南开进,扬起的尘土在半空形成一条黄色的长龙,久久不散。
沿途的村庄,百姓们挤在村口,呆呆地望着这支从未见过的军队。
有老人颤巍巍地问:“这、这是哪部分的兵啊?”
“八路军!打鬼子的八路军!”
有见识的年轻人激动地喊,“瞧那铁家伙,叫坦克!鬼子见了都得跑!”
车队经过时,有战士从车上朝百姓挥手。孩子们兴奋地追着车队跑,被大人慌忙拉回去。
行军至中午,先头部队抵达青县附近。
“报告!”步话机里传来前锋营长的声音,
“前方发现鬼子据点!大约一个中队,依托旧城墙和碉堡构筑工事。发现有步兵炮和重机枪!”
李云龙和丁伟的指挥车赶上前线。
通过望远镜,能看到大约两公里外,一道残破的土城墙和一个碉堡横在公路边,墙后隐隐有太阳旗晃动。
“妈的,拦路狗。”
李云龙骂了一句,看向丁伟,“怎么打?绕过去还是敲掉?”
丁伟观察着地形:“绕不过去。据点卡在公路拐弯处,两侧是洼地,坦克不好走。必须拔掉。”
“那就打。”
李云龙拿起步话机,“王承柱!把你的炮拉上来!给老子轰了他!”
“炮兵旅收到!马上展开!”
十分钟后,一个105毫米榴弹炮连在后方两公里处展开阵地。
观测兵爬到附近高坡,用望远镜测量距离。
“目标,前方鬼子据点!距离四千一百米!方位……”
射击诸元快速报回。炮手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粗短的炮管缓缓抬起。
“一发试射!放!”
“轰——!”
炮弹呼啸着划破天空,在据点前方一百多米处炸开,腾起一团黑烟。
“近弹!加五十,向右零零三!全连三发急促射!放!”
“轰轰轰轰——!”
六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鬼子据点。
土城墙在爆炸中坍塌,碉堡被直接命中,砖石碎块和人体残肢被抛向半空。
“打得好!”
李云龙一拍车顶,“装甲营!冲锋!步兵跟上!”
坦克引擎咆哮,履带疯狂转动,卷起漫天尘土向据点冲去。车后,步兵猫着腰快速跟进。
据点里的鬼子被炮火炸懵了,残存的人员刚架起机枪,坦克的57毫米主炮就喷出火舌。
“轰!”
一个机枪阵地被掀翻。
坦克毫不减速,直接撞开垮塌的城墙缺口,冲进据点内部。
并列机枪“哒哒哒”扫射,将试图抵抗的鬼子打成筛子。
战斗只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步兵冲进去清剿残敌时,大部分鬼子已经死在炮击和坦克碾压下。
俘虏了十几个伪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丁伟走进还在冒烟的据点,踢了踢一具鬼子尸体:
“装备不错,有三八式步兵炮和九二重机。可惜没来得及发挥。”
李云龙蹲在一门被炸歪的步兵炮前,咧嘴笑了:
“看见没?在咱们的炮面前,鬼子这点家伙什就是烧火棍。”
参谋跑来报告:“旅长,缴获清单出来了。”
“击毙鬼子约一百二十人,俘虏伪军十七人。我方轻伤三人,无人阵亡。”
“好!”
李云龙站起身,“打扫战场,把能用的都带走。部队休息半小时,继续前进!”
他望向南方。从这里到德州,还有一百多公里。
而更远处,是济南,是整个山东。
“老丁,”
李云龙忽然说,“你猜孔捷那小子到哪儿了?”
丁伟看了看怀表:“按计划,他的三旅应该今天从石门出发东进。估计这会儿,也碰上鬼子了吧。”
两人相视一笑。
钳子的两个钳口,已经同时张开。
……
夕阳西下时,大军在沧县以北二十里处扎营。
营地里篝火点点,炊事班架起大锅,米饭和炖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战士们围着火堆擦枪、聊天,不时传来笑声。
指挥帐篷里,李云龙和丁伟对着地图研究明天路线。
步话机响了,是北平总部。
林天的声音传来:“进展如何?”
“顺利。”
李云龙抓起话筒,“拔了青县一个据点,现在在沧县北边扎营。明天能到沧县城下。”
“沧县鬼子兵力不多,但城墙坚固。不要强攻,能用火炮解决就用火炮。”
“明白!”
“还有,”林天顿了顿。
“刚收到石门方向电报,孔捷的三旅正向束鹿方向推进。”
“嘿,老孔动作不慢嘛。”李云龙乐了。
“保持联络。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快速南下,不要被小股敌人缠住。真正的硬仗在德州。”
“放心,误不了事!”
放下话筒,李云龙走到帐篷外。秋夜的凉风吹在脸上,远处营地灯火绵延,如同星河落地。
他深吸一口气。
钢铁洪流,才刚刚开始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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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攻入沧县
次日清晨。
沧县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蜷缩在秋日苍白的晨光里。
城墙是前朝留下的,高而厚,但多处已有坍塌修补的痕迹。
城头上,太阳旗有气无力地垂着,垛口后隐约可见晃动的钢盔和枪管。
城外三里,八路军隐蔽观察所。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丁伟道:“鬼子学精了,没在城外设防,全缩进城里。”
“兵力不少。”丁伟看着侦察兵刚送来的草图。
“粗略估算,城墙每面都有三四百人守备,重机枪火力点至少十几个。步兵炮数量不明。”
“七八千人是有的。”李云龙啐了一口!
“周边据点估计全部收拢过来了,加上城里原来的鬼子和伪军保安团,摆明了要当拦路石。”
丁伟点头:“德州那边肯定得到了风声,在加固城防。咱们在沧县耽搁越久,德州准备越充分。”
“那就别耽搁。”李云龙抓起步话机!
“柱子!你他娘的炮拉上来了没有?”
几公里外,后方的炮兵阵地,王承柱抓着话筒吼道:
“报告,准备完毕!”
“看见城门楼子没有?就那个最高的!”
“看见了!”
“给老子轰开它!”李云龙顿了顿!
“注意,炮弹只准砸城墙和城门楼,不准往城里飞!伤着一个老百姓,我找你算账!”
“明白!保证指哪打哪!”
炮兵阵地上,炮口缓缓抬起。
王承柱亲自在观测位,拿着望远镜最后确认目标:“目标,城楼及两侧城墙!
距离七千八百米!一号装药!预备——”
“放!”
“轰轰轰轰——!!”
大地震颤。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在空中划过尖锐的呼啸,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砸在城墙上。
“轰隆隆——!!”
砖石、泥土、木料伴随着火光冲天而起。
厚重的城门楼被一发152毫米穿甲榴弹直接命中,整个上层结构在巨响中垮塌下去,瓦砾如雨点般坠落。
城墙上,鬼子被城外八路军炮火惊呆了。
“八嘎!这是什么炮?!”一个鬼子少佐刚喊出声,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轰轰轰!!”
炮弹精准地落在城墙中段,炸开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躲在垛口后的鬼子连人带枪被掀飞出去。
一门刚刚推上城墙的九二式步兵炮还没开火,就被近失弹震翻,炮轮朝天。
“继续!延伸轰击!把城墙给老子撕开!”王承柱在步话机里吼。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硝烟稍微散去时,城墙已经面目全非。
城门楼彻底消失,城墙被炸出三个宽度超过十米的大缺口,砖石碎块堆积成缓坡。
透过缺口,能看见城内慌乱的街道。
“停火!”王承柱下令,随即向李云龙报告!
“炮火准备完成!城墙已破!”
“好!”李云龙抓起另一部步话机!
“刘志辉!该你了!”
“装甲旅收到!”
早已待命的坦克集群轰然启动。
二十多辆59式和69式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引擎咆哮着冲向城墙缺口。
每辆坦克后面跟着一个班的步兵,猫腰小跑。
城墙上残存的鬼子试图组织抵抗。
“八嘎,射击!挡住他们!”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迸出火星,却毫无作用。
坦克在距离缺口两百米处突然减速,炮塔转动,主炮对准缺口两侧残存的火力点。
“轰!轰!”
直瞄射击。几个还在喷吐火舌的机枪阵地被炸上天。
“冲进去!”
坦克加速,履带碾过碎砖乱石,率先冲进缺口。
庞大的车身挤开障碍,为后续步兵开辟通道。
“杀——!!”
步兵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紧跟着涌入城内。
战斗迅速向街道蔓延。
鬼子在城内依托房屋、街垒节节抵抗,但面对坦克的直射火力和步兵的自动武器,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往往一个街垒刚开火,就被坦克一炮端掉。躲在房顶的狙击手,也被精准的点射清除。
伪军保安团更是不堪。
见到八路军冲进来,许多人大喊“投降!我们投降!”,把枪扔了一地。
李云龙和丁伟的指挥车随着第二波部队进城。
街道上硝烟弥漫,偶尔还有零星的枪声,但大局已定。
随处可见跪地举手投降的伪军,以及倒在废墟中的鬼子尸体。
“报告!”一个参谋跑来!
“东门、北门守军正在溃逃!”
“让二团、四团兜过去,别放跑太多。”
李云龙吩咐完,看向丁伟,“老丁,你带人肃清残敌,控制仓库、电台、医院。”
“我让装甲旅向北追一段,撵着鬼子往德州跑。”
“明白。”
丁伟刚要走,李云龙又叫住他:“对了,告诉部队,进城规矩照旧——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损坏东西要赔。”
“还有,把城里粮库控制住,看看有多少存粮,尽快分给老百姓。”
“知道。”
……
中午时分,沧县城基本平定。
鬼子一个联队大部被歼,小股溃兵向南逃窜。
伪军保安团除少数顽抗被击毙外,大部投降。
八路军伤亡轻微——炮火准备和坦克突击,最大限度减少了步兵的伤亡。
指挥所设在原日军城防司令部。李云龙看着刚送来的战报,咧嘴笑了:
“七八千人,一天就完蛋。老子看德州鬼子能扛多久。”
丁伟在地图上标出下一个目标:“从沧县到德州一百二十里,中间还有东光、吴桥几个小据点。”
“按这个速度,后天就能兵临德州城下。”
“那就后天。”李云龙抓起步话机,接通北平总部!
“师长!沧县拿下了!部队休整一晚,明天一早继续南下!”
林天的声音传来:“很好。伤亡怎么样?”
“牺牲不到五十,伤一百多。主要是在巷战阶段,鬼子用手榴弹和炸药包搞自杀袭击,伤了咱们几个坦克兵。”
“坦克损失呢?”
“两辆59式履带被炸坏,正在抢修。其他没事。”
“好。告诉部队,德州才是硬仗。”
“鬼子在那里经营多年,城防比沧县坚固得多,可能还有永久工事。不要轻敌。”
“放心,老子心里有数。”李云龙放下话筒,走到窗边。
窗外,沧县正在恢复秩序。八路军战士在帮助百姓清理街道,医护人员在救治伤员。
粮库已经打开,人们排着队领取救命的粮食。
这座古城,只流了一天的血,就换了人间。
李云龙点了支烟,深吸一口。
南下的大门,已经踹开了。
下一步,就是砸开德州这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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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会师德州城外
十月六日,清晨。
德州城头,秋风裹着运河的水汽,吹得太阳旗猎猎作响。
城墙比沧州更高、更厚,青砖垒砌的墙体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城垛后,人影绰绰,枪管如林。更远处,城内几处高耸的了望塔上,望远镜的反光一闪而逝。
这是津浦线上真正的硬钉子。
城北五里,津浦公路旁的一片树林里,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啐了口唾沫:
“他娘的,德州这城墙,比北平的也不差。”
丁伟在旁边摊开地图:“情报显示,鬼子在这里经营了四五年,城墙加固过,四角有钢筋加洋灰碉堡。”
“城外五百米内清空了所有障碍,视野开阔......。”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几匹快马从西面疾驰而来,当先一人跳下马,大步走来,正是孔捷。
“老李!老丁!”
孔捷满脸风尘,但眼睛发亮,“可算赶上了!”
李云龙咧嘴笑了,一拳捶在他肩上:“行啊老孔,脚程不慢!”
“一路打过来的。”
孔捷抹了把脸,“束鹿、深县、武强……拔了七八个据点,收编了不少地方武装。”
“他娘的,冀鲁边区的鬼子伪军,比兔子还精,见势不妙就往德州跑。”
丁伟问:“那你小子带了多少人来?”
“三旅主力全到了,七个团,两万四出头。”
“那些收编的地方武装没带来,让他们留守打下的地盘了!”
孔捷看向德州城墙,“怎么打?老子从西面攻?”
“别急。”李云龙拉着他蹲到地图前!
“看见没?德州城墙四个门,南门、北门临着运河,地势低,不好展开。”
“东门外是平原,但鬼子在东门修了三个大碉堡,互为犄角。西门……”
“他指了指孔捷来的方向,“西门城墙最厚,外面还有一道护城壕,水是活的。”
孔捷皱眉:“那从哪打?”
“北门和东门。”李云龙点了点地图。
“北门地势虽低,但咱们有重炮,可以把城墙轰塌,用废墟填出进攻通道。”
“东门碉堡多,正好让柱子过过瘾,用152炮一个个敲掉。”
他看向孔捷:“至于你,别往上冲。把你的炮兵拉上来,在西门外建立阵地,进行远程压制。”
“鬼子炮兵藏在城里,具体位置咱们摸不清,你就根据地下同志提供的情报给我覆盖可疑区域射击,打乱他们部署。”
孔捷不干了:“什么意思?让老子看戏?”
“看什么戏?”丁伟插话。
“远程炮击是技术活,打准了比冲锋还重要。”
“你从西面轰,我们从北面、东面攻,鬼子三面受敌,首尾难顾。”
孔捷这才脸色稍缓:“行吧。不过说好了,要是你们攻进去了,得放我的人进去打扫战场。”
“少不了你的。”李云龙笑骂。
……
上午九点,各部队进入攻击位置。
北门外五公里,王承柱的炮兵旅主力展开。
十二门152毫米加榴炮、二十四门130毫米加农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德州北城墙。
东门外六公里,另一个炮兵阵地由105毫米榴弹炮和63式107毫米火箭炮组成,目标是那些钢筋混凝土碉堡。
西门外四公里,孔捷的三旅炮兵营也构筑了阵地,九二式步兵炮和火箭炮准备就绪。
李云龙的指挥所设在北面一片高坡后。他抓着步话机:“各炮群,报告准备情况!”
“北炮群就位!”
“东炮群就位!”
“西炮群就位!”
“好。”李云龙看了眼怀表。
“九点三十分,准时开火。先打半小时,把城墙给我撕开口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德州城头,日军也在紧张备战。
守备司令官福田康夫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外那一片片隐约的炮兵阵地,手心全是汗。
“八路……居然有这么多重炮……”他喃喃道。
参谋低声报告:“大佐阁下,北门、东门、西门都发现敌军炮兵。”
“兵力……至少一个师团,可能更多。”
“死守。”福田咬牙。
“城墙厚五米,钢筋混凝土加固过,他们轰不开。”
“命令各炮位,等敌军步兵进入三公里内再开火,优先打击坦克!”
“嗨!”
九点三十分。
“开火!”
李云龙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轰——!!!”
三个方向的炮兵同时怒吼。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北城墙首先遭殃。152毫米穿甲榴弹像重锤一样砸在城墙上,每一次爆炸都让整段墙体剧烈震颤。
青砖被炸成齑粉,里面的夯土四处飞溅。
一段城墙被连续命中,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坍塌,露出一个七八米宽的缺口。
“打得好!”
李云龙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楚,“继续!把缺口扩大!”
东门外,63式107毫米火箭炮,105毫米榴弹炮也在发威。
炮弹精准地落在碉堡周围,虽然没能直接摧毁钢筋混凝土结构,但爆炸的冲击波震得里面的小鬼子七荤八素,射击孔不断往外冒烟。
西门方向,孔捷的炮兵开始覆盖射击。炮弹越过城墙,落在城内疑似炮兵阵地和兵营的区域,炸起团团火光。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炮火开始延伸,转为压制城内纵深时,刘志辉的装甲旅出动了。
二十辆坦克从北面隐蔽处冲出,排成散兵线,向着城墙缺口冲去。每辆坦克后面跟着一个排的步兵。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突然,城内响起沉闷的炮声。
“咻——轰!”
一发炮弹在坦克集群前方五十米处炸开,泥土冲天而起。
“鬼子开炮了!”
刘志辉在指挥车里喊,“加速!冲过炮火覆盖区!”
坦克引擎咆哮,速度提到极限。但日军的炮弹开始密集落下,显然不止一门火炮。
“轰!”一辆59式被近失弹击中履带,瘫痪在原地。
“他娘的!”
李云龙抓起步话机,“柱子!找出鬼子炮位!给老子打掉!”
“正在找!”
王承柱吼道,“鬼子炮位藏得很深,打几炮就换位置!”
这时,东门外的坦克也遭遇了阻击。
碉堡里的日军用反坦克枪和自杀式袭击拼命抵抗,虽然没能击毁坦克,但迟滞了进攻速度。
战斗陷入僵持。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他知道,德州这块骨头,比预想的还要硬。
但更让他警惕的是,从城内炮火的密度和精度看,这里的鬼子准备很充分。
“老丁,”
他转头说,“让部队先撤下来。这仗,不能硬啃。”
丁伟点头:“得先摸清鬼子炮位。”
远处,德州城墙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第一轮试探,双方都掂量出了对方的斤两。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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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坦克入城
独立一师临时指挥所,半地下工事内烟雾缭绕,几个旅长围着摊在地上的地图,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娘的,鬼子炮兵藏得跟地老鼠似的。”
李云龙把烟头摁在地上,“打一炮换一个地方,咱们的炮反了半天,也没敲掉几个。”
丁伟用笔在地图上画着圈:“从弹道判断,至少有十三个炮兵阵地。”
孔捷凑过来看:“要不让老子再轰一轮?用炮火覆盖,不信炸不出来。”
“没用。”刘志辉摇头。
“鬼子挖了掩体,除非直接命中炮位,否则靠溅射伤不了他们根本。”
“而且他们打完就转移,咱们的炮弹追不上。”
李云龙看向刘志辉:“你是玩铁家伙的,你说咋办?总不能让坦克顶着炮弹硬冲吧?”
刘志辉沉默了几秒,手指点在地图的城墙线上:“鬼子炮兵能打得准,靠的是观测员。”
“这些观测员一定在城墙高处,视野好。”
“废话,老子也知道。”李云龙没好气。
“那咱们就让他们变成瞎子。”刘志辉抬起头。
“用重炮和火箭炮,集中轰击城墙垛口和了望塔。”
“不一定要炸死多少人,但要制造持续的爆炸,让鬼子观测员不敢露头看城外情况就行。”
他手指向城墙缺口方向:“同时,组织坦克和装甲运兵车混编的快速突击队。”
“炮火压制一开始,突击队就全速冲锋,争取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冲过危险区,占领城墙缺口。”
丁伟眼睛一亮:“等咱们的人上了城墙,鬼子炮兵就不敢乱开炮了——怕伤到自己人。”
“对。”刘志辉继续说。
“至于东门那几个碉堡,反倒简单。调几门152加榴炮或者几辆坦克换上穿甲弹,抵近直射。”
“钢筋洋灰再硬,也扛不住152毫米炮轰和穿甲弹连续命中。”
孔捷一拍大腿:“这法子行!鬼子炮兵一瞎,咱们的坦克就能撒欢了!”
李云龙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地推演。
半晌,他猛地一拍桌子:“干了,刘志辉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行,就照你说的办!”
他抓起步话机:“柱子!给老子听着!”
“副师长,您说!”
“把你能打远的家伙都拉上来!152炮、130炮,还有火箭炮!”
“目标——德州城墙所有垛口、箭楼、了望塔!给老子轰!不间断地轰!动静越大越好!”
“明白!”
“刘志辉!”
“到!”
“组织突击队!二十辆坦克,三十辆装甲车,载上最精锐的步兵!”
“等炮火一响,就给老子往北城墙缺口冲!记住,速度要快,别停!”
“是!”
“老丁!”
“在!”
“你指挥东门方向。调两门152加榴炮,再派五辆坦克,换上穿甲弹,给老子把东门碉堡敲掉!”
“没问题!”
“老孔!”
“老子听着呢!”
“你的炮兵继续从西面轰,分散鬼子注意力。等我们突进去了,你的人从西门跟进!”
“得嘞!”
命令层层下达。树林里,炮兵阵地开始调整射角,弹药手将穿甲弹、高爆弹推进炮膛。
坦克和装甲车集结成突击队形,引擎低吼着预热。步兵们最后一次检查枪械,将手榴弹挂满胸前。
下午两点,一切准备就绪。
李云龙站在观察孔前,看了看怀表,深吸一口气:“开始!”
“轰轰轰轰轰——!!!”
比上午更加猛烈的炮火骤然爆发。
这次炮击的目标不是城墙本体,而是城墙上的所有突出部。
152毫米高爆弹在垛口处炸开,砖石碎片如同致命的雨点横扫城墙走道。
130毫米加农炮则瞄准箭楼和了望塔,一发命中,木结构瞬间崩塌燃烧。
更可怕的是火箭炮。
十二门107毫米火箭炮一次齐射,一百四十四发火箭弹拖着尾焰扑向城墙,爆炸连绵成片,浓密的硝烟和尘土将整段北城墙完全笼罩。
城墙上,鬼子观测员被炸得抬不起头。
望远镜碎了,观测器材被震飞,视野里只有翻滚的黑烟和不断落下的碎石。
“八嘎!看不清了!”
“炮位!请求射击诸元!”
“无法观测!重复,无法观测!”
就在这混乱中,北门外两公里处,钢铁洪流骤然启动。
二十辆坦克排成锋矢阵型,引擎咆哮,履带疯狂转动,卷起漫天尘土。
紧随其后的三十辆装甲运兵车,车厢里挤满了紧握钢枪的突击队员。
“全速前进!”刘志辉在领头坦克里吼道。
车队如同脱缰野马,冲向城墙缺口。三公里、两公里、一公里……
城内鬼子炮兵隐约听到引擎轰鸣,但城墙上的观测员无法提供准确坐标,只能凭着感觉盲目开炮。
“咻——轰!”
炮弹落在车队左侧百米处,偏了。
“加速!再加速!”
坦克车速提到极限,装甲车紧紧跟随。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城墙缺口近在眼前!
“冲进去!”
领头坦克率先碾过废墟堆,冲进缺口。
并列机枪“哒哒哒”扫射,将缺口两侧残存的鬼子打倒。后续坦克和装甲车鱼贯而入。
几乎同时,东门方向传来几声沉闷的巨响。
“轰!轰!轰!”
152毫米穿甲弹直接命中碉堡正面。第一发,钢筋混凝土墙面龟裂;
第二发,破开大洞;第三发,彻底贯穿。几个碉堡内的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爆炸和破片吞没。
“碉堡解决了!”丁伟在步话机里报告。
“好!”
李云龙拳头砸在工事土壁上,“突击队,报告情况!”
刘志辉的声音夹杂着枪声和爆炸声:“已占领北城墙缺口及两侧约两百米段!正在肃清残敌!鬼子反扑很猛!”
“顶住!后续部队马上跟进!”
李云龙转身看向孔捷:“老孔!该你了!”
“早就等不及了!”
孔捷抓起自己的步话机,“三旅全体!从西门压上去!配合主力,给老子把德州城拿下来!”
西门外,蓄势已久的三个前锋团同时发起冲锋。
而此刻,冲进缺口的突击队已经站稳脚跟。
坦克炮塔转动,炮口指向城内纵深。步兵跳下装甲车,依托城墙废墟建立防线。
德州城墙,这把津浦线上的铁锁,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
李云龙走出工事,望向硝烟弥漫的城墙,咧嘴笑了。
接下来,就是巷战了。
他喜欢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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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直捣黄龙
德州城内,硝烟与尘埃混合成一种呛人的灰雾,笼罩着街巷。
北城墙缺口处,堆积如山的砖石废墟成了暂时的屏障。
刘志辉的突击队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二十辆坦克呈半环形展开,炮口警惕地指向城内各个方向。
步兵依托瓦砾堆构筑了简易工事,枪口从缝隙中伸出。
城中心,原伪县政府大院,日军守备司令部。
指挥部内,福田康夫盯着墙上的城区地图,眼睛布满血丝。
“八路已经突入北城墙!兵力约一个营,有大量战车!”参谋急声报告。
福田的手指在地图上北缺口位置重重一戳:“命令所有炮群,集中火力覆盖缺口区域!把八路的突击队炸烂在城墙根下!”
“可是阁下,那附近还有我们的守备队……”
“执行命令!”
福田咆哮,“为天黄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
“嗨!”
命令通过电话线传达到各处隐蔽炮位。几分钟后,城内几个不同方向传来闷雷般的炮弹出膛声。
“咻——咻——咻——”
凄厉的呼啸由远及近。
“鬼子炮击!!隐蔽——!”缺口处,有老战士嘶声大喊。
话音未落,炮弹如雨点般落下。
“轰!轰!轰!轰——!!”
爆炸的气浪将碎砖石掀上十几米高空,火焰在硝烟中翻腾。
一段残存的城墙在连续命中后彻底垮塌,将两辆装甲车埋在下面。
弹片呼啸着扫过阵地,几名战士倒在血泊中。
“他娘的!”刘志辉在坦克里被震得七荤八素,抓起步话机吼道。
“王承柱!你他娘的死了吗?!鬼子开炮了!”
城外炮兵阵地,王承柱也急了,“观测员,给老子报位置!”
城墙之上,炮旅观测员端着望远镜快速计算距离,他一边计算一边对着话筒喊:
“弹道交汇计算!方位角零四五,距离六千八百!方位角一零七,距离七千二百!方位角……”
王承柱抓过另一部步话机:“一团一营!方位零四五,距离六千八百,六发急促射!”
“二营!方位一零七,距离七千二百,覆盖射击!给老子打......!”
“轰轰轰轰——!!”
八路军炮兵迅速反击。152毫米加榴炮弹划出高高的弧线,越过城墙,砸向计算出的弹道起点区域。
第一轮齐射,西北角。
几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在一个炮兵阵地内。
几门鬼子九二式步兵炮被炸成零件状态,周围的炮兵血肉横飞,炮弹殉爆引起更大爆炸!
“命中目标!”观测员激动地喊。
“继续!”
王承柱吼道,“二团,你们那怎么样?”
“观测员刚报位置!正在修正!”
“火箭炮,三发齐射,覆盖那片区域!”
城外,十二门107毫米火箭炮再次怒吼。
这次不再是对城墙的压制射击,而是根据观测员报告的方位,对城内进行覆盖打击。
火箭弹拖着尾焰成群扑向城内,爆炸声连成一片,将大片区域化为火海。
爆炸使得鬼子指挥部剧烈震动,尘土簌簌落下。
福田脸色惨白:“八路的炮兵……怎么会这么快?!”
参谋抱着话筒,声音发颤:“报告!一号炮位被毁!二号炮位被迫转移,无法射击!三号炮位……”
“够了!”福田打断他,踉跄爬到高处,拿起望远镜朝北边望去。
透过镜片,他看到北城墙缺口处,八路的坦克正在重新编队。
更远处,大批步兵正从缺口涌入城内。
“命令所有部队,”福田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
“收缩到司令部周边五个街区。依托建筑物,逐屋抵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阁下,那我们……”
“我就在这里。”福田转身,拔出军刀!
“与德州共存亡。”
……
城内,枪声已响成一片。
三个旅的主力步兵从北、西、东三个方向涌入城区。
坦克在前面开路,遇到街垒或火力点,就是一炮。步兵分成小队,沿着街道两侧推进。
但鬼子的抵抗异常顽强。他们放弃了城墙,却在街道两侧布置了大量机枪和敢死队。
不时有鬼子抱着炸药包从巷口冲出,扑向坦克。
“三点钟方向!二层楼窗口!”一辆59式坦克的车长在通话器里喊。
炮塔转动,100毫米炮口微调。
“轰!”
半个窗户被轰飞,里面的鬼子和机枪一起消失。
但更多的冷枪从四面八方射来。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
虽然对坦克造不成伤害,却严重迟滞了步兵推进速度。
李云龙的指挥车随着第二梯队进城。他透过射击孔看着外面的战斗,眉头紧锁!
“这么打太慢。找个人问问,鬼子司令部在哪儿!”
很快,一个被俘虏的伪军军官被带过来,浑身发抖。
“太、太君……不,鬼子!鬼子司令部在原来县衙大院,福田大佐就在那里!地下还有掩体!”
“带路!”
李云龙一挥手,“刘志辉!组织一个坦克连,跟着他,直捣黄龙!”
“是!”
五辆坦克、八辆装甲车迅速组成突击分队。
俘虏被塞进一辆装甲车,指认方向。车队不再纠缠于街巷争夺,而是沿着主干道,向着城中心猛冲。
沿途鬼子拼命阻击。反坦克枪打在坦克正面装甲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手雷扔过来,在履带旁爆炸,但坦克毫不停顿,并列机枪将敢露头的鬼子打成筛子。
距离县衙大院还有三百米时,前方出现了街垒!
沙包、桌椅、甚至家具堆成半人高的障碍,后面至少有两挺重机枪在疯狂扫射。
“上穿甲弹!”领头坦克的车长下令。
炮口火光一闪。
“轰!”
街垒被炸开一个大洞,后面的重机枪哑火了。
“冲过去!”
坦克直接撞开残余障碍,履带碾过沙包,冲过街垒。后面的装甲车迅速跟上。
县衙大院的高墙已出现在视野中。大门紧闭,墙头有射击孔。
“就是那里!”俘虏在车里喊。
刘志辉在指挥车里抓起步话机:“全体注意!目标正前方大院!坦克主炮准备!给我轰开大门!”
五辆坦克同时减速,炮口缓缓对准了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而此刻,听到外面动静的福田康夫已经转移到地下掩体内。
他知道,最后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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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老子以前那是穷
福田康夫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五门黑洞洞的坦克炮口同时喷出火焰。
他没有选择切腹——在最后一刻,某种扭曲的武士道精神让他决定“战死”。
他抓起一挺歪把子,带着最后几名参谋和卫兵冲出地下掩体,向冲入院落的坦克疯狂扫射。
子弹在坦克装甲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如同夏夜的萤火,转瞬即逝。
一辆59式坦克的并列机枪调转枪口,“哒哒哒”一个短点射。
福田的身体像破布袋一样向后摔去,胸前炸开碗口大的血洞。
他睁着眼睛,望着德州十月的天空,那天空被硝烟染成了灰黄色。
最后的抵抗在半小时内瓦解。
失去统一指挥的日军残部被分割包围在城内各处,有的依托坚固建筑顽抗到底,被坦克炮和火焰喷射器解决;
更多的在绝望中拉响手榴弹自尽;极少数跪地投降,被满脸厌恶神色的八路军战士押走。
伪军和保安团则识相得多,枪扔得满地都是,跪在街边举手过顶,生怕八路军把他们和鬼子一起处理了。
下午四点,枪声基本停歇。
李云龙的指挥车碾过满街瓦砾,驶入县衙大院。
院子里一片狼藉,炸塌的掩体入口还在冒烟,几具鬼子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
丁伟和孔捷的车也先后赶到。三人跳下车,踩着碎砖烂瓦走进已成废墟的正堂。
“他娘的,这小鬼子还挺硬气。”
李云龙踢了踢一具穿着大佐军服的尸体,“临死还抱着机枪。”
“硬气顶个屁用。”
孔捷啐了一口,“还不是让咱们打成了筛子。”
丁伟更关心实际问题:“老李,城算是拿下了,接下来怎么安排?”
李云龙环视四周,想了想:“老丁,给师长发电报。就说德州已克,详细战报等统计完上报!”
“请师长沟通周边兄弟部队,派人过来接收防务。咱们休整两天,继续南下。”
“明白。”丁伟转身去安排通讯员。
孔捷凑过来:“老李,城里缴获可不少。”
“鬼子的仓库、伪政府的粮库、还有军械所……光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就找出八门,炮弹几百发。”
“轻重机枪、三八大盖更是一堆。这些怎么处理?”
李云龙摸着下巴,难得地犹豫了一下。
要搁在两年前,这些装备他能当宝贝供起来。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够他李云龙乐呵半个月。可现在……
“能用的,咱们留下补充损耗。”
说到这李云龙顿了下,还是心有不舍,“用不上的——那些老掉牙的三八大盖、歪把子,留给接防的兄弟部队吧。他们比咱们更需要。”
孔捷乐了:“哟呵,老李,你小子也有大方的时候?”
“废话!”
李云龙一瞪眼,“老子以前那是穷!”
“一个团千把号人,枪还不到一半,子弹人均不到五发。不抠着点,仗怎么打?”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有些感慨:“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鹰巢兵工厂,有坦克大炮,有飞机。”
“这些鬼子留下的破烂……”他踢了踢脚边一支炸弯了枪管的三八大盖!
“老子还真看不上眼了。”
丁伟发完电报回来,正好听到这话,也笑了:“老李现在这叫财大气粗了。”
“咱们独立一师,现在是八路军里最阔的地主老财。”
三人都笑起来。笑声在废墟里回荡,带着胜利者独有的豪迈和轻松。
傍晚时分,初步战报出来了。
德州一战,击毙鬼子约三千四百人,俘虏一百七十余人,多是伤员。
伪军投降两千三百多人。缴获步兵炮八门、迫击炮十二门、轻重机枪七十余挺、步枪两千余支,以及大批弹药、粮食、布匹。
八路军方面,牺牲八十七人,重伤三百余人,轻伤不计。
主要伤亡发生在突入城墙后的巷战阶段,鬼子利用地形进行的自杀式袭击造成不小损失。
“告诉后勤,牺牲的同志要厚葬,名字记清楚,抚恤金加倍。”
李云龙看着伤亡名单,脸色沉了下来,“重伤员全力救治,用最好的药。”
“治好了愿意留下的,咱们养一辈子。想回家的,给足安家费。”
“是。”
……
北平,铁狮子胡同指挥部。
林天收到电报时,正和老总看着地图研究山东全境的敌我态势。
电报员将译好的电文送来,林天扫了一眼,递给老总。
“德州拿下了。”
他说,“比预想的快一天。”
老总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打得好。伤亡也不大。”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德州位置画了个圈,“津浦线北段,彻底通了。”
“李云龙请示,让兄弟部队接防德州,他们休整两天后继续南下。”林天说!
“我看可以。德州是交通枢纽,需要稳固守备。”
“让山东军区的同志派部队过去,也能就近获得一批装备补充。”
老总点头,对参谋吩咐:“给山东军区发报,告诉他们德州已克,可派一部前往接收,并与独立一师南下部队取得联系。”
“山东的同志熟悉当地情况,可以充当向导和辅助。”
参谋记录命令,快步离去。
林天走到窗前。秋日的夕阳正缓缓沉入西山,将北平城的屋瓦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喧闹声——这座古都正在艰难而坚定地恢复生机。
“拿下德州,济南就在眼前了。”
老总走到他身边,“但济南不比德州。那是鬼子第12军司令部所在地,城防更坚固,守军更多。”
“我知道。”
林天说,“我打算让部队在德州休整几天。下一步打济南,需要更周密的准备。”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十月中旬。”林天转身,目光锐利。
“在入冬之前,解决山东主要战斗。然后……就可以考虑东北了。”
老总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窗外,暮色渐浓。
而千里之外的德州城里,李云龙正组织部队打扫战场、安抚百姓、分发粮食。
城中心的大火已被扑灭,街道上,八路军战士和百姓一起清理瓦砾。
更南方,济南城内的鬼子,此刻应该已经接到了德州失陷的消息。
恐慌,正在蔓延。
第269章 谁让咱老李是师长老团长呢!
十月中旬的鲁北平原,风里已带着寒意。
独立一师在德州休整两天后,钢铁洪流再次启动。
这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进攻,而是碾压式的推进。
济南城防比德州坚固数倍,城墙更高,碉堡更多,守军是鬼子第12军的精锐。
但这一次,李云龙没给鬼子任何机会。
“他娘的,在德州吃了点小亏,这次都给老子学聪明点。”
战前会议上,李云龙指着济南城防图!
“看见没?鬼子在东门、南门修了永久性洋灰工事,墙头上机枪眼跟马蜂窝似的。”
丁伟抱着胳膊:“那就别硬冲。柱子,你的炮弹带够了吗?”
王承柱咧嘴一笑:“152炮弹还有三百发,130炮弹五百发,火箭炮弹管够。”
“师长从基地又调来一个重炮营,六门150毫米榴弹炮,说是刚从基地兵工厂下线的新家伙。”
孔捷吹了声口哨:“好家伙,这火力,够把小鬼子城墙犁三遍了。”
“那就别跟小鬼子客气了。”李云龙拍板!
“炮火准备四十分钟,把所有暴露的工事给老子炸平。”
“坦克和装甲车混编突击队,步兵分成三路,炮火一延伸就集体冲锋。”
战术简单粗暴,但有效。
十月十六日清晨,济南攻城战打响。
四十分钟的炮火准备,将济南东、南两面城墙炸得千疮百孔。
新到的150毫米榴弹炮展现了恐怖威力,一发炮弹就能掀掉半个碉堡。
城墙上的鬼子被炸得抬不起头,许多工事还没发挥作用就被摧毁。
炮火延伸后,坦克集群率先冲过护城河。
装甲车紧随其后,车载机枪扫射着城墙缺口。
抵抗比预想的微弱。
不是鬼子不顽强,而是战士们根本没给他们顽强的机会。
坦克冲进城内后直扑鬼子指挥中枢,装甲车上的步兵跳下车就抢占制高点。
后续涌入的步兵以班排为单位,逐街清剿。
战斗持续了两天一夜。
十月十八日傍晚,济南城中心最后一座鬼子死守的大楼被坦克炮轰塌。
第12军中将司令官土桥一次在司令部地下室自杀,参谋长以下,将官佐官十余人被俘。
“这就……完了?”孔捷站在一片瓦砾的鬼子司令部前,有些不敢相信。
丁伟踢开脚边一顶炸变形的钢盔:“不完还想咋的?咱们这火力,鬼子拿头扛?”
李云龙更关心实际问题:“接下来的战斗用不上这么多部队了,分兵吧!”
“老丁,你带二旅沿胶济线向东,淄博、潍坊、青岛,一路扫过去。”
“老孔,你三旅向南,泰安、兖州,把津浦线南段给老子打通。”
“刘志辉的装甲旅分成两半,各跟一路。王承柱的炮旅也分拆配合。”
“那你呢?”两人同时问。
“老子坐镇济南。”
李云龙咧嘴,“总得有人看家守着后勤路线吧?”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活儿,还真得李云龙干——他镇得住。
分兵行动异常顺利。
胶济线方向,丁伟的二旅配属半个装甲旅、部分炮兵,几乎是以行军速度向东推进。
沿途鬼子据点望风而逃,逃不掉的稍作抵抗就被坦克碾平。
十月二十五日,前锋抵达青岛外围。
青岛的情况有些特殊。
这里是良港,鬼子海军陆战队在此驻防,还有部分德国时期留下的坚固工事。
守军鬼子接到命令:如果守不住,就炸毁港口设施,绝不留给八路。
丁伟的先头部队冲到码头区时,正好看见一队鬼子工兵在往起重机和仓库里安放炸药。
“停车!”带队的装甲营长在车里吼!
“机枪扫射!别让他们点火!”
装甲车上的并列机枪“哒哒哒”喷出火舌。
正在布设炸药的鬼子工兵被打倒一片,但还有几个疯狂地扑向引爆器。
“轰!”
一发坦克炮抢先炸飞了引爆器所在的工事。
半小时后,码头区被控制。
经清点,只损失了两座小型仓库,主要码头、起重机、船坞均完好无损。
“好险。”丁伟赶到时,看着那些已经连接好的炸药包,心有余悸。
“再晚十分钟,这港口就废了。”
十月二十八日,青岛全城光复。
与此同时,孔捷的三旅向南横扫,泰安、兖州相继攻克。津浦线山东段全线贯通。
十月底,各路大军在济南重新会师。
……
十一月初,济南原鬼子第12军司令部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边坐满了人。
八路军这边是李云龙、丁伟、孔捷、刘志辉、王承柱等独立一师将领;
山东根据地方面,来了山东纵队的司令员、政委,还有胶东、鲁中、滨海几个军区的负责人。
气氛热烈得有些喧闹。
“李副师长,你们打得好啊!”
山东纵队司令员是个黑脸汉子,用力握着李云龙的手,
“半个月横扫山东,咱们在山区跟鬼子周旋了五年,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天!”
“主要是现在装备好。”
李云龙难得谦虚,“要是早两年有这些坦克大炮,济南早拿下了。”
丁伟指着地图:“现在山东大部光复,胶济线、津浦线都在咱们手里。”
“下一步,可以考虑建设沿海基地了。”
“青岛港完好无损,可以立即启用。”孔捷说!
“我们检查过了,码头设施基本能用,稍加修缮就能停靠大船。”
山东纵队政委插话:“不仅是军事,经济上也大有可为。”
“山东有盐、有煤、有铁矿等,现在又有了出海口,咱们根据地的工业可以大发展了。”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
从军事布防到地方建设,从物资调配到群众动员,一项项议题被提出、讨论、敲定。
傍晚散会时,李云龙把山东的同志送到门口。
“诸位放心。”
他说,“独立一师主力会在山东驻扎一段时间,帮你们彻底肃清残敌。”
“等局面稳了,我们再考虑下一步。”
“太感谢了!”几位负责人连连道谢。
回到会议室,丁伟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山东地图,忽然说:
“老李,你说老林下一步会怎么打算?”
李云龙点了支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上升。
“山东拿下了,华北沿海就连成一片。”他吐了口烟圈!
“接下来……那小子估计会想建设海军吧!。”
“你啊,现在咱几个也就你老李敢叫师长‘那小子’!”
“哈哈,谁让咱老李是师长老团长呢!”
窗外,暮色中的济南城正在慢慢亮起灯火。
而更东方的海平面上,一轮新月悄然升起。
第270章 海军基地
十一月中旬林天来到胶州湾,此时他站在崂山东麓一处临海的山坡上,举着望远镜望向下方。
这里三面环山,一面朝海,是个天然形成的半封闭海湾。
湾内水深足够,远处就是黄海的深水区,最重要的是,这里偏僻,附近只有几个小渔村。
李云龙、丁伟、孔捷几人站在他身后,也打量着这片海湾。
“这地方不错。”丁伟说。
“山能挡风,湾里浪小,适合泊船。后面那片平地,修船厂、仓库都够用。”
孔捷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就是太荒了。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荒才好。”
林天放下望远镜,“不荒,鬼子早盯上了。”
李云龙眯着眼看了半天:“师长,你打算在这儿……搞海军?”
“对。”
林天转过身,“胶州湾这么大,青岛港在西南边,咱们在东北边另起炉灶。互不干扰,也安全。”
他指了指海湾周围的山头:“老李,交给你个任务。以这个海湾为中心,半径五公里,给我划为军事禁区。”
“调两个团过来,沿着山脊线布防。”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包括咱们自己的同志,不许靠近。”
李云龙一愣:“这么严?”
“必须严。”林天语气郑重。
“接下来这里要干嘛你们先不用管。你们只需要保证,一只鸟都不能飞进去。”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但他们没问,跟着林天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位师长时不时拿出些特殊的东西。
不该问的不问,这是默契。
“行。”李云龙拍胸脯。
“我让一团、四团过来,把这片山头封死。别说人,耗子都别想钻进去。”
“好。”
林天点头,“今天就布置。明天开始,禁区生效。”
……
接下来的半天,李云龙调兵遣将。两个主力团开进这片荒凉的海湾周边,战士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封锁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
哨卡设在山口,巡逻队沿着海岸线往返,炮兵在高处建立了观察哨。
夜幕降临时,整个海湾已被围得铁桶一般。
林天独自走进禁区。没有带任何人,甚至连魏大勇都被他留在了外围。
夜色中的海湾漆黑一片,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单调而永恒。
他走到海湾最深处一片相对平坦的滩涂前,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大型综合造船厂建设模块,是否使用?】
“使用。选址:当前位置。”
【大型海军基地建设模块(含配套防御设施),是否使用?】
“使用。与造船厂毗邻,形成综合海军基地。”
【指令确认。建设周期:120小时。期间将生成光学伪装屏障,外部观测将视为正常地形。建设完成后,相关知情人员将获得认知合理化修正。】
“开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耀眼的光芒。
林天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滩涂还是那片滩涂,远处的山还是那些山。
但他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力场已经展开,将整个海湾笼罩其中。
他转身离开。接下来的五天,这里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外界不会知道。
……
第一天,外围的战士们照常巡逻。从山上看下去,海湾里一切如常,荒滩、礁石、稀疏的灌木。
有人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仔细看又说不出来,最后归结为自己眼花了。
第二天,李云龙不放心,亲自爬到最高的观察哨,用八倍望远镜看了半天。
“他娘的,啥也没有啊。”
他嘟囔着,“师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丁伟在一旁笑道:“老李,师长让咱们守着,咱们就守着。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第三天,海面上起了大雾。浓白的雾从黄海深处涌来,将整个海湾裹得严严实实。
从山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翻滚的乳白。
战士们有些紧张,李云龙下令加强警戒。
第四天,更多的建筑出现了。不只是厂房,还有码头、吊车、仓库,甚至一条从山中延伸出来的铁路支线。
整个海湾的面貌彻底改变,从一个荒凉的小渔湾,变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工业区。
第五天傍晚,林天再次走进禁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湾上。眼前景象让他都微微震撼。
左侧,是大型综合造船厂。两座巨大的船坞并排而立,坞门朝向深海。
旁边是分段制造车间、焊接平台、舾装码头,龙门吊的钢铁骨架耸立如山。
船厂后方,配套的钢铁加工、机械制造、电气设备等厂房一应俱全,通过传送带和轨道相连。
右侧,是海军基地。深水码头可同时停泊十艘大型舰艇,码头边是燃料补给站、弹药库、维修车间。
几处岸防阵地布置在山崖隐蔽处,双联装130毫米岸防炮的炮管从伪装工事中探出,指向海面。
更远处,防空阵地的雷达天线缓缓转动,37毫米高射炮和四联装14.5毫米高射机枪组成立体火力网。
两个区域之间用围墙隔开,各有独立的出入口和保卫系统。
整个基地背靠崂山,面对黄海,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林天沿着新修的混凝土道路走向基地核心。路灯自动亮起,照亮了整洁的路面。
他走进基地指挥中心——一栋三层楼房,里面灯火通明,各种仪表盘和显示屏已经处于待机状态。
站在顶楼的指挥室里,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海湾。
造船厂的船坞里空空如也,但林天知道,只要材料和技术到位,这里很快就能建造出属于中国人的现代化舰艇。
而系统空间里那两艘051型驱逐舰,也有了可以停靠和维护的家。
他按下通讯按钮:“老李,可以带老丁、老孔他们进来。”
几分钟后,几辆吉普车驶入基地。
李云龙第一个跳下车,看着眼前的一切,张大嘴巴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他娘的。”
丁伟和孔捷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凭空出现的现代化基地,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这是……”孔捷结巴了。
“海军基地。”
林天从指挥中心走出来,“以后,这里就叫‘龙湾基地’。咱们部队海军的摇篮。”
李云龙绕着最近的一座龙门吊转了一圈,摸了摸冰冷的钢铁支架,忽然笑了。
“他娘的,跟着师长打仗,真是天天有惊喜。”
丁伟走到码头边,望着深蓝色的海水:“有了这个基地,咱们真能造出大船?”
“不仅能造,”
林天说,“还能维护、升级。等技术人员和工人到位,第一艘船就可以开工。”
夜幕完全降临。基地里灯火通明,与远处漆黑的海面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将是起点。
一个面向深蓝的起点。
第271章 山雨欲来
几天过后龙湾基地,开始渐渐有了人气。
从鹰巢基地抽调的第一批技术工人乘火车抵达青岛,又转乘卡车来到这处隐蔽的海湾。
三百多人,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船厂高大的车间里,仰头望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机械设备,眼睛里既有茫然,也有兴奋。
沈文渊从他们中间走过,手里拿着名单,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焊接组的去一号车间,钳工组去二号车间,电工组的跟我来。”
“记住,你们现在看到的每一台机器,都是将来造军舰的关键。”
“损坏一台,耽误的是整个国家的海军建设!一定要爱惜设备,同时也要注意安全!”
“是!”工人齐声应道!
随后,工人们迅速分散,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开始熟悉设备。
机器启动的轰鸣声渐渐响起,钢铁碰撞,电弧闪烁,船厂活了。
指挥中心三楼,林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李云龙、丁伟、孔捷站在他身后,也在看。
“这些新兵蛋子,能行吗?”李云龙问。
“不行也得行。”林天转过身。
“没有人生来就会造军舰。边干边学,边学边干。”
“沈文渊那边有全套技术资料,还有二十多个懂行的工程师带着。”
“我已经跟他说了,三个月,我要看到第一艘船的龙骨铺下去。”
孔捷咂咂嘴:“三个月……师长,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时间不等人啊。”林天走到巨大的华北-东北态势图前。
“咱们在山东闹出这么大动静,鬼子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丁伟点头:“情报显示,小鬼子高层已经从关内其他战场抽调部队,往徐州、郑州方向集结。”
“看样子是想在陇海线组织一道防线,阻止咱们继续南下或者西进。”
“不止。”林天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东北方向。
“关东军也在动。山海关、锦州一线,兵力增加了至少两个师团。他们在防备咱们出关。”
李云龙咧嘴笑了:“防备?老子要是真想打东北,他防得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林天摇头。
“东北鬼子经营十几年,工事坚固,兵力雄厚。”
“咱们虽然装备占优,但真要打过去,伤亡不会小。而且……”
他顿了顿,“国内还有别的问题要解决。”
话音刚落,一个参谋敲门进来,手里拿着电报:“报告!总部急电!”
林天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了?”丁伟问。
“重庆方面的反应来了。”林天把电报递给三人。
“那位委员长亲自签发嘉奖令,表彰八路军‘收复山东之壮举’。”
“但同时,军政部密令山东地区的国军系统,‘密切注意咱们动向,防止咱们坐大’。”
孔捷骂了句粗话:“他娘的,老子打鬼子,他们在后面捅刀子!”
“意料之中的事。”丁伟倒很平静。
“重庆方面什么时候真正跟咱们一条心过?北平他们想摘桃子没摘成,现在山东又落在咱们手里,他们能不急?”
李云龙瞪着电报:“那怎么办?要不要老子带人把山东那些国军杂牌给收拾了?省得他们背后搞小动作。”
“暂时不用。”林天摆摆手。
“现在主要矛盾还是中日矛盾。只要他们不主动挑衅,咱们先不理。”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老李,你在济南留的那个团,盯紧点。山东纵队的同志也会配合监视。”
“明白。”
参谋又递上一份电报:“还有这个,是咱们在南京的同志冒死送出来的。”
林天接过,看完后冷笑一声:“鬼子大本营确实急了。他们判断咱们下一步可能南下打徐州,或者西进攻郑州。”
“所以集中了五个师团的兵力,在徐州附近构筑防线。指挥官是……冈村宁次的继任者,下村定。”
“下村定?”丁伟皱眉。
“这人我听说过,是个狠角色。在武汉会战的时候,指挥一个师团硬抗了国军三个军。”
“再狠的角色,在绝对实力面前也没用。”林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徐州位置。
“五个师团,加上伪军,总兵力大概十二三万。咱们现在有多少?”
李云龙快速心算:“一旅、二旅、三旅,每旅两万四出头,加起来七万三。”
“装甲旅六千五,炮旅四千六,再加上航空旅……总兵力九万左右。”
“九万对十二万。”林天笑了。
“兵力不占优势,但咱们有坦克、重炮、制空权。这个仗,可以打。”
丁伟盯着地图:“打徐州,等于是正面碰撞鬼子在华北最后的机动兵力。”
“打赢了,整个华北的鬼子就再无翻身之力。”
“而且可以打通陇海线东段。”
孔捷补充,“到时候,山东、河南、江苏就连成一片了。”
林天沉默了片刻。指挥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从窗外传来,那是船厂在试机。
“这场仗打是要打。”
他终于开口,“但不能蛮干。鬼子集结在徐州,是想跟咱们决战。咱们就成全他们——但不是现在。”
三人都看过来。
“龙湾基地刚起步,需要成长时间。部队经过山东战役,也需要休整补充。”
林天说,“告诉部队,这个冬天,咱们不主动进攻。抓紧时间招兵、练兵、生产、建设。等来年开春……”
他手指在地图上从山东划向徐州,又转向东北。
“先打徐州,歼灭鬼子在关内的最后主力。然后,挥师出关,解决关东军。”
李云龙眼睛发亮:“这个计划好!一步一步来,稳当!”
丁伟却想到另一个问题:“师长,如果咱们打徐州,重庆那边会不会……”
“他们?”
林天语气平淡,“他们巴不得咱们和鬼子拼个两败俱伤。但这次,要让他们失望了。”
窗外,一艘渔船从海湾外驶过,帆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
更远处的海平面上,乌云正在聚集。
山雨欲来。
但这一次,中国人手里有了伞。
第272章 晋绥风波
十一月底的晋省,寒风已能割人脸。
鹰巢基地,赵刚裹着厚棉大衣从兵工厂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山东战役打完后,为了加强地方武装的战斗力,装备需求如同雪片般飞来。
兵工厂三班倒生产,他这个政委既要抓生产进度,又要管后勤保障,还要做思想工作,忙得脚不沾地。
刚回到指挥部,机要员就递上一封电报:“政委,太原急电!”
赵刚接过,扫了一眼,眉头皱起。
电报是八路军总部参谋长亲自签发的,内容简短:“晋绥军异动,速来太原商议。”
“备车……不,还是坐直升机把。”
赵刚转身对警卫员说,“立刻通知机场准备一架直升机!”
半小时后,一架墨绿色的直-5直升机从鹰巢基地起飞,在凛冽的寒风中向西南飞去。
机舱里噪音很大,赵刚裹紧大衣,透过舷窗看着下方连绵的太行山。
山上已有积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一个多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太原城外的临时起降场。
总部派来的车已经在等着,直接把他拉到太原八路军总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参谋长站在巨大的晋省地图前。
见赵刚进来,点了点头:“坐。路上辛苦了。”
“参谋长,什么情况?”赵刚摘下棉帽。
参谋长用红蓝铅笔点了点地图上晋绥军控制区:“阎老西最近动作不少。”
“以‘联防共御日寇’为名,在晋中、晋南交界处频繁调动部队,修工事,设关卡。”
“还派了几个联络官过来,说要‘协商防区划分’。”
赵刚眉头皱得更紧:“协商?是想蚕食咱们根据地吧。”
“明摆着的事。”参谋长坐下。
“咱们主力都出去了,晋省就剩留守部队和地方武装。”
“阎老西觉得机会来了,想试探咱们的底线。”
参谋长看着赵刚,“林天那小子在山东,你说说,怎么应对?”
赵刚沉思片刻:“阎老西这个人,我了解过。军阀习性,精明算计,但骨子里怕死。”
“他现在搞这些小动作,是想占便宜,又不敢真撕破脸。”
“你的意思是……”
“先礼后兵。”
赵刚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晋绥军防区,“咱们航空旅不是有战机吗?”
“派几架战斗机、轰炸机,沿着晋绥军防区边界飞一圈。”
“不用投弹,低空飞行,让他们看清楚机翼下的红五星。”
参谋长眼睛一亮:“你小子是想空中威慑?”
“对。”
赵刚说,“阎老西肯定知道咱们有飞机坦克,但没亲眼见过。”
“让他那些兵看看,咱们八路军的实力。顺便也让老百姓看看,真正能保护他们的是谁。”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参谋长笑了:“好!这个法子好!既展示了实力,又没主动开火,也有回旋余地。就这么办!”
“你去给航空旅发报吧!”
……
当天下午,石门机场。
周卫国接到命令,立即组织飞行编队。
四架p-51d“野马”战斗机、两架轰-5轰炸机,在跑道上依次滑行起飞。
机群爬升到三千米高度后转向西,进入晋省空域。
晋绥军防区,一处前沿哨所。
几个哨兵正缩在土堡里烤火,突然听到空中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啥动静?”
“出去看看!”
几人钻出哨所,抬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六架银灰色的大飞机从东面飞来,高度只有一千多米,机身上的红色五角星清晰可见。
阳光照在金属蒙皮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是、是八路的飞机!”一个老兵颤声说。
机群不紧不慢地从哨所上空飞过,甚至能看清飞行员在座舱里的身影。
哨所里电话响了。连长抓起话筒,听到营长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娘的!八路飞机从你们头上过去了?有多少架?往哪儿飞了?”
“六、六架!往西边去了!”
“全体隐蔽!注意防空!”
但哪有什么防空。晋绥军最好的武器就是几门老掉牙的高射炮,还都部署在后方重要城镇,前沿部队连高射机枪都没有。
机群继续西飞,又掠过两个晋绥军驻地,引起一片恐慌。最后在晋西南上空兜了一圈,掉头返航。
整个飞行持续了四十分钟。
……
晋省吉县克难坡,晋绥军司令部。
阎锡山戴着老花镜,看着前线发来的一封封电报,脸色阴晴不定。
“主任,八路这是示威啊!”
参谋长在一旁说,“六架飞机,大摇大摆从咱们防区飞过,分明是警告。”
阎锡山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老子知道是警告。”
“那咱们还继续吗……”
“还什么还?”阎锡山把电报摔在桌上。
“你真以为八路还是当年钻山沟的土八路?”
“人家现在有飞机、有坦克、有重炮,太原、石门、北平、天津、济南都打下来了!”
“咱们这点家底,够人家塞牙缝吗?”
参谋长不说话了。
阎锡山站起身,走到窗前陷入沉思。
片刻过后他缓缓说,“告诉下面,停止一切越界行动。”
“关卡撤了,工事停了,部队调回原防区。至于协商……先缓缓吧。”
“是……”
阎锡山望着东方,那里是八路军控制区。
他忽然想起去年此时,八路还在山里打游击,连门像样的炮都没有。
短短一年,天翻地覆。
“那个叫林天的……”
他喃喃道,“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
鹰巢基地,赵刚接到太原回电。
参谋长在电报里说:“威慑见效,晋绥军已收缩。”
“此事暂告段落。你继续抓好生产,山东前线需要更多装备。”
赵刚放下电报,走到窗前。
外面,兵工厂的灯光彻夜不熄。机器的轰鸣声如同这个时代的心跳,强劲而有力。
他想起林天离开晋省前说的话:“老赵,后方就交给你了。前线打得再好,后方不稳,一切白搭。”
现在看来,晋省暂时稳住了。
但赵刚知道,这只是一次小小的风波。真正的暗流,还在深处涌动。
而解决这些问题,需要时间,更需要力量。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山东的方向。
等山东彻底稳固,等海军初具规模……
有些账,迟早要算。
第273章 饥寒与温饱
十二月的龙湾基地,海风更冷了。
船厂的施工昼夜不停。
巨大的船坞里,第一艘驱逐舰的龙骨已经铺设完毕,工人们正在焊接肋骨。
电弧光在昏暗的车间里闪烁,像蓝色的闪电。
指挥中心里,林天看着刚送来的山东各地情况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坐在对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济南周边还好,咱们缴获的粮食够撑一阵。”
丁伟说,“但胶东、鲁中、鲁南这些地方,情况很糟。”
“今年大旱,秋粮歉收,鬼子在的时候又强征军粮,老百姓家里早就空了。”
孔捷补充:“我们三旅在南边几个县巡查,看到不少村子已经开始吃树皮、挖草根。”
“老人孩子饿得皮包骨头,再不想办法,要出人命。”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上:“他娘的,鬼子祸害还不够,老天爷也跟着作对!”
林天没说话,走到窗前。
外面,船厂灯火通明,但更远处是漆黑的胶州湾,再远处是同样漆黑的山东大地。
那些灯火照不到的地方,正有人挨饿受冻。
“咱们手里还有多少粮食?”他转过身问。
“基地运过来的那批,还剩五千吨左右。”
丁伟说,“但那是战备粮,不能轻易动。”
“战备粮也是给人吃的。”林天语气平静!
“先拿出一半,两千五百吨,紧急调往灾情最重的地区。”
李云龙一愣:“师长,那咱们部队……”
“部队的供应我来想办法。”林天打断他!
“老李,你负责济南、泰安方向。”
“老丁,你去胶东。老孔,鲁南交给你。”
“各带一个团的兵力护送,确保粮食一粒不少地发到老百姓手里。”
三人同时站起来:“是!”
“等等。”林天叫住他们!
“粮食怎么来的,如果有人问起……”
“知道。”
李云龙咧嘴一笑,“海外爱国华侨援助的嘛。咱们都懂。”
丁伟和孔捷也点头。
这些年,他们早就习惯了林天时不时拿出些“特殊渠道”的物资。
不该问的不问,这是铁一样的纪律,也是默契。
……
当天夜里,龙湾基地深处那座最大的仓库,铁门紧闭。
林天独自走进仓库。
空旷的水泥地面上,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剩下的四万吨粮食,整整齐齐码放在虚拟仓库里。
大米、小麦、玉米、土豆、红薯,每一样都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先提取两万吨吧。”
心念微动。
巨大的仓库里,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堆积如山的粮袋。
从地面一直堆到十米高的屋顶,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麻布袋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里面是实实在在的救命粮。
十几天后,李云龙送完战备粮回到了基地!
林天将李云龙带到了仓库,仓库门打开。
看到仓库里的景象,饶是李云龙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有多少?”
“两万吨。”林天说!
“大米、小麦各五千吨,玉米、土豆、红薯各三千多吨。”
“够山东百姓撑过这个冬天了。”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转身对战士们吼道:
“都愣着干啥?装车!动作轻点,这可都是救命粮!”
战士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迅速开始搬运。
卡车一辆接一辆驶入仓库区,装满粮食后驶出基地,向着各个方向开去。
……
接下来的一个月,山东大地上出现了一支支特殊的车队。
每支车队都由几辆装甲车开道,后面跟着十几辆满载粮食的卡车。
车身上贴着红纸标语:“八路军救灾粮”、“军民一家亲”。
车队驶入村庄时,往往是这样的景象:
衣衫褴褛的百姓们怯生生地围过来,眼睛里满是怀疑和恐惧!
这些年,他们见过太多打着各种旗号来征粮、抢粮的队伍了。
然后,战士们跳下车,开始卸粮。
“乡亲们!我们是八路军!这些粮食是海外爱国同胞捐给咱们山东老乡的!”
“不要钱,按人头分!”干部拿着铁皮喇叭喊。
起初没人敢信。
直到第一袋粮食真的交到一个瘦得脱相的老人手里!
直到第一锅米粥真的在村里支起的大锅里沸腾!
直到第一个孩子捧着热乎乎的馒头狼吞虎咽……
哭声,从第一个村庄响起。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八路军……真的是咱们自己的队伍啊!”
“老天爷开眼了!开眼了!”
“孩子他娘,你有救了……有救了……”
车队离开时,往往是全村人跪在路边磕头。
战士们慌忙下车搀扶,但扶起这个,那个又跪下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八路军发粮了!”
“是真的!俺们村每人都分了二十斤小米!”
“听说济南那边还开了粥厂,饿不死了!”
……
一月底,济南。
独立一师临时指挥部,会议室里,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再次聚在一起。
“他娘的,这一个多月跑的,比打仗还累。”
李云龙灌了口水,“不过值!老子亲眼看见。”
“一个快饿死的老太太,喝了一碗粥,眼泪哗哗地流,拉着我的手说‘八路菩萨’。”
丁伟也感慨:“胶东那边也是。有个村子,全村一百多口人,已经饿死十七个了。”
“咱们的粮食一到,村长带着全村人给咱们战士磕头,拉都拉不起来。”
孔捷没说话,但眼圈有些红。
他在鲁南见过更惨的景象,有些话说不出口。
林天听着他们的汇报,一直沉默。
直到最后,他才开口:“粮食发下去了,人心就稳了。”
“但光发粮不够,得让老百姓有活路。”
他走到地图前:“开春之后,要在山东搞大生产运动。”
“修水利,开荒地,推广抗旱作物。”
“咱们从鹰巢基地调农业技术人员过来,手把手教。”
“还有,”他顿了顿!
“告诉山东纵队的同志,趁这个机会,把基层政权建立起来。”
“农会、妇救会、儿童团,都组织起来。”
“让老百姓知道,跟着八路军,不光能吃饱饭,还能当家作主。”
三人重重点头。
窗外,夜幕降临。
济南城里,星星点点的灯火比半个月前多了不少。
那些灯火下,是正在熬粥的锅,是围在一起吃饭的一家人,是终于能睡个安稳觉的孩子。
这个冬天,山东依然冷。
但人心,开始暖了。
第274章 崂山匪患
腊月二十,济南城已经能闻到年味儿了。
临时指挥部食堂的晚饭桌上,摆着简单的白菜炖粉条、小米饭。
林天放下碗,擦了擦嘴:“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我准备回龙湾基地看看。你们啥打算。”
“咱也去!”
李云龙马上接话,“在济南待得骨头都锈了,去看看咱们的大船造咋样了。”
丁伟笑道:“老李你是想去看船,还是想去海边吃海鲜啊?”
“两不耽误!”李云龙哈哈大笑。
孔捷也点头:“算我一个。山东这边灾情稳住了,部队训练有各团团长盯着,正好跟师长去龙湾转转。”
林天看三人都想去,也不阻拦:“行。明天一早,乘军列去青岛。”
……
次日上午,一列专列从济南站驶出。
车厢里,林天、李云龙、丁伟、孔捷都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围着小桌烤火喝茶。
魏大勇带着两个特战小队二十三人坐在隔壁车厢,清一色黑色特战服。
傍晚,列车抵达青岛。
张大彪带着警卫排和五辆63式装甲运兵车在站台等候。
见到几人下车,他立正敬礼:“师长!各位旅长!车备好了!”
“走。”林天点头。
车队驶出青岛市区,沿着沿海土路向东北方向开去。
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田野,远处崂山的轮廓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冷峻。
开出约莫二十公里,眼看就要进山,头车突然减速。
步话机里传来前车警卫排长的声音:“报告!前方路上有两个人拦车,看穿着像老百姓,好像在求救!”
林天抓起话筒:“停车。和尚,带两个人下去看看,注意安全,小心埋伏。”
“明白!”
魏大勇带着两个特战队员跳下车,持枪警戒着靠近。
拦路的是两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冻得脸色发青,见穿军装的过来,扑通就跪下了。
“八路军同志!救命啊!”
魏大勇示意队员搜身,确认没武器,问清楚情况后把两人带到林天车前。
“师长,问清楚了。”魏大勇复述。
“他们是崂山脚下王戈庄的。今天傍晚,村里突然来了一伙土匪!”
“据他们说得有三四百人,进村就抢粮食,杀了好几个人。”
“他们是悄悄逃出来,想跑到青岛求援的。”
李云龙眉头一竖:“你们村没民兵?”
一个青年哭着说:“有……有二十多个民兵队,可土匪人太多了,还有机枪……”
“王队长他们没顶住,都……都让土匪给害了!”
“他娘的!”
李云龙一脚踹在车门上,“光顾着发粮,忘了山东这地界还有很多土匪了!”
丁伟脸色也沉了下来:“三四百人的匪伙,不是小绺子。能在咱们眼皮底下活动,胆子够肥。”
孔捷已经拉开了冲锋枪的保险:“师长,收拾了吧。正好撞上了,算他们倒霉。”
林天看了看两个青年冻得发抖的样子,又望向远处暮色中的崂山轮廓。
“上车,指路。”
他拉开车门,“和尚,通知所有人,准备战斗。”
两个青年被塞进装甲车。车队调转方向,拐上一条进山的小路。
路面颠簸,装甲车轰鸣着加速。
约莫十分钟后,前方山坳里出现一个村子的轮廓。
几十栋低矮的土坯房,此刻正冒着好几处黑烟。
村口,几个背着长枪的人正蹲在那儿抽烟,看到装甲车队,愣了一下,随即跳起来就往村里跑。
“就是他们!那几个就是土匪!”青年指着喊。
“加速!冲进去!”林天对司机下令,同时抓起步话机。
“各车注意!进村后,所有持枪抵抗者,一律击毙!保护好老百姓!”
“明白!”
五辆装甲运兵车引擎咆哮,卷着尘土冲向村口。
车顶的机枪手已经掀开护板,12.7毫米重机枪的枪口转动。
村子里顿时炸了锅。
“八路来了!快跑!”
“东西别拿了!往山后跑!”
只见从各家各户窜出密密麻麻的人影,有的扛着粮袋,有的拎着篮子,乱哄哄地向村子后山方向逃窜。
几个土匪头目模样的还想组织抵抗,举枪朝装甲车射击。
“哒哒哒——!”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开火。12.7毫米子弹打在人身上就是个碗口大的血窟窿,打在土墙上直接轰出个洞。
两个试图依托石磨射击的土匪瞬间被打成碎肉。
“下车!清剿!”魏大勇在步话机里吼。
特战队和警卫排的战士跃出车厢,以战斗队形散开。
特战队员的95式突击步枪点射精准,逃窜的土匪一个个后背中弹扑倒。
警卫排用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也不含糊,枪声清脆,弹无虚发。
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也各拎着一支五六式冲锋跳下车。
李云龙边冲边骂:“狗日的土匪!八路军发的救命粮也敢抢!”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
土匪虽然人多,但都是乌合之众,看到装甲车和装备精良的八路军,魂都吓飞了,只顾逃命。
偶尔有几个凶悍的回头放枪,立刻被重点照顾。
十分钟后,枪声渐稀。
村子后山脚下,最后几十个土匪被特战队堵在一片石滩上。
魏大勇举着喇叭喊:“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八路军优待俘虏!”
几个土匪哆嗦着把枪扔了,举手跪地。但还有几个匪首模样的红了眼,嚎叫着冲过来。
“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扫射,石滩上再没站着的人。
魏大勇走过去检查,回头对步话机报告:“师长,村内匪徒肃清。”
“击毙约三百二十人,俘虏四十七人。我方无人伤亡。”
林天从装甲车里走了出来。
村子里,幸存的百姓正从躲藏处探出头,看到满地的土匪尸体和正在收拢俘虏的八路军,一个个跪在地上磕头。
“同志……八路军同志……谢谢你们啊……”
李云龙踢了踢脚边一具土匪尸体,啐了一口:“三四百人,数对得上。”
“和尚,审审俘虏,看是哪路绺子,老巢在哪儿。”
“是!”
暮色彻底笼罩了崂山。
这个叫王戈庄的小村子,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
而更深的黑暗中,或许还有更多的土匪,更多的苦难。
林天望着黑黢黢的山林,知道山东的冬天,远未平静。
第275章 全面剿匪
王戈庄村口,几堆篝火在寒夜中噼啪作响。
林天和李云龙几人在这烤着火,远处,王戈庄的百姓渐渐围拢过来。
火光映着一张张惊魂未定、又充满感激的脸。
“八路军……真是咱们的救星啊……”一个白发老人颤巍巍地说。
旁边村民也七嘴八舌说着感谢八路军!怒视着一旁的土匪!
……
俘虏的土匪被反绑双手,蹲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不一会,负责审讯的魏大勇提着个满脸是血的土匪小头目走过来,一把掼在地上:
“师长,这狗日的老实了。”
李云龙蹲下身,盯着那土匪:“他娘的,说!哪条道上的?”
“俺……俺们是崂山五爷的人……”土匪哆嗦着。
“五爷本名李青伍,以前……以前跟皇……跟日本人干过事!”
“除了我们,寨子里还有四百多号弟兄,是崂山最大的绺子。”
丁伟皱眉:“崂山还有多少股土匪?”
“还、还有三四股……有从青岛周边逃出来的伪军,有原来的山匪……加起来得有两千多人。”
土匪哭丧着脸,“俺们这次是奉五爷的令,下山‘抢粮’……不,是借粮的。”
“听说八路发了粮食,五爷说……说八路忙着救灾,顾不上山里……”
“放你娘的屁!”李云龙一脚踹过去,土匪滚出两米远。
“老子的粮食是给老百姓活命的!你们也敢抢?”
孔捷拉住他:“老李,问正事。李青伍的老巢在哪儿?”
土匪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在……在崂顶北坡的天门洞。”
“那地方隐蔽,就一条小路能上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五爷在洞里存了好些粮食弹药,够吃半个月的。”
李云龙眼睛冒火,抓起步话机就要调兵:“张大彪!给老子集合一团!今晚就上山,端了这狗日的土匪窝!”
“等等。”
丁伟按住他的手,“老李,你看看这天。”
夜色漆黑,远处崂山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山顶隐约能看到积雪的反光。
“山上有雪,晚上进山太危险了。”
丁伟说,“咱们地形不熟,土匪又熟悉山路,夜里去打,吃亏的是咱们。”
林天点头:“老丁说得对。明天天亮再行动。今晚先把这些俘虏处理了。”
他看向魏大勇:“和尚,给青岛驻军发电报,让他们派一个营过来,把俘虏押回去公审。”
“罪大恶极的,枪毙。被裹胁的,拉去劳改。”
“是!”
又对警卫排长吩咐:“你们排留下,看守俘虏,安抚百姓。”
“把土匪抢的东西清点清楚,该还的还给乡亲。”
……
回到龙湾基地时,已是深夜。
指挥中心食堂还亮着灯,炊事班留了饭菜。
但李云龙扒了两口就扔下筷子,在屋里来回踱步:
“两千多土匪……他娘的,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孔捷慢条斯理地吃着馒头:“山东这地界,兵灾匪患几十年了。”
“鬼子来了帮鬼子,鬼子走了抢百姓,正常。”
“正常个屁!”
李云龙瞪眼,“老子打下的地方,容不得这些祸害!”
丁伟放下碗,看向一直沉默的林天:“师长,你怎么看?”
林天擦了擦嘴:“光打掉一个李青伍不够。崂山两千多土匪,其他山区呢?”
“鲁中、鲁南、胶东……山东全境,土匪数量恐怕得上万。”
他走到墙上的山东地图前:“这些土匪,成分复杂。”
“有李青伍这种铁杆汉奸,有溃逃的伪军,也有活不下去被逼上山的百姓。不能一概而论。”
李云龙凑过来:“那咋办?全剿了?”
“区别对待。”林天手指敲着地图。
“罪大恶极的,剿。被裹胁的,争取。愿意改邪归正的,收编。”
“但前提是——先把刺头打掉,立威。”
他转身看着三人:“明天,张大彪带一团进山,清剿李青伍部。”
“老李,你负责制定详细作战方案。记住,要快,要狠,打出咱们八路军的威风。”
“早就等这句话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抓起纸笔就画起了地形图。
……
第二天拂晓,张大彪的一团在基地外集合完毕。
三个营,每个营都加强了迫击炮排和火箭筒班。
战士们精神饱满,经过一冬的训练和充足补给,士气正旺。
李云龙站在队列前做战前动员:“废话不多说!崂山有伙土匪,头子叫李青伍!”
“以前给鬼子当狗,现在抢咱们发给老百姓的救命粮!该不该打?”
“该!!”两千多战士齐声怒吼。
“记住!首恶必办,胁从的抓回来!负隅顽抗的,一个不留!放下武器的,留条活路抓回来!出发!”
部队分成三路,向崂山深处开进。张大彪亲自带一营直扑天门洞。
李云龙站在基地门口目送部队离开,搓着手,一脸跃跃欲试。
“怎么,你也想去?”林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当然……呃,不是。”
李云龙挠挠头,“我这不是……不放心嘛。”
“老李你是副师长。”
林天拍拍他的肩,“打仗的事,交给下面团长营长。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走回指挥中心,李云龙、丁伟、孔捷跟在后面。
“通知各部队以及山东军区兄弟部队!”
林天在会议桌前坐下,“以连排为单位,派兵进驻山东各主要村庄,加强警戒。”
“同时,调查清楚辖区内的土匪情况——有多少股,头目是谁,做过哪些恶,有没有血债。”
丁伟点头:“摸底调查,区别对待。”
“对。”林天说。
“年后,山东境内要进行一次全面的剿匪行动。”
“罪大恶极的,坚决消灭。没做过大恶的,给他们两条路——要么解散回家,要么接受改编,加入八路军打鬼子。”
孔捷皱眉:“师长,那些土匪能信吗?”
“所以要仔细甄别。老百姓最了解哪些土匪做过恶,哪些土匪是被逼无奈!”
林天说,“咱们现在有这个实力——枪杆子硬,老百姓拥护。”
“愿意改邪归正的,给机会。死性不改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窗外,晨光渐亮。
远处崂山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爆炸的回响——那应该是张大彪的部队和李青伍交上火了。
山东的匪患,就像这片土地上的毒疮。
现在,到了剜掉的时候了。
第276章 年关捷报
腊月二十二,再有一天就是小年了。
崂山深处的枪声和爆炸声,断断续续响了一天。
傍晚时分,张大彪的第一份战报通过步话机传回龙湾基地。
“报告师长!一营已经攻克天门洞,击毙土匪头子李青伍以及一百二十七个土匪,俘虏二百八十四人。”
“缴获步枪三百余支、轻机枪八挺、粮食约五千多斤,另外还有大烟土若干。我部轻伤九人,无阵亡。”
指挥中心里,李云龙一把抓过话筒:“好!其他几路呢?”
“二营、三营正在清剿其余四股土匪。”
“这些个土匪没多少战斗力,大多几炮下去就溃散了。估计一会就可以结束战斗了。”
“给老子打干净点!一个别放过!”
“是!”
放下话筒,李云龙搓着手在屋里转圈,既兴奋又有点遗憾:
“他娘的,张大彪这小子打得还挺利索。”
丁伟笑道:“不然怎么是你的头号猛将?三千多人打两千多土匪,还有迫击炮火箭筒,要是打不下来才奇怪。”
孔捷看着地图上被标注的几个点:“崂山这股最大的匪患拔掉了,其他山区的土匪听到消息,估计要坐不住了。”
林天点点头,走到窗前。
外面,船厂的灯光已经亮起,巨大的船坞里,两艘051型驱逐舰的舰体轮廓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匪要剿,但更要治本。”他转过身。
正说着,步话机又响了。
“报告!二营攻克黑风口匪巢,击毙四十六人,俘虏一百九十二人!”
“三营攻克老虎岭,击毙三十八人,俘虏一百五十五人!”
“四营、五营合击白石洞,匪众大部投降,俘获三百零七人!”
捷报一个接一个。到天黑时,五路剿匪部队全部完成任务归建。
统计结果很快送来:此战共击毙土匪三百余人,俘虏一千一百余人!
缴获各种枪械一千五百多支、粮食二十余万斤,解救被掳上山的百姓四十多人。
八路军方面,仅有二十余人轻伤,无一阵亡。
“打得好!”李云龙看着战报,咧嘴笑了。
“这才叫打仗!他娘的,以前咱们打土匪还得用人命填,现在几炮轰过去就完事了。”
丁伟却注意到另一个数字:“俘虏一千一百多……师长,这些人怎么处理?”
林天沉思片刻:“先关押起来,逐一审讯。有血债的,交给地方政府公审。”
“被胁迫或走投无路上山的,集中教育,开春后安排到垦荒队或修路队劳动改造。”
他顿了顿:“给山东纵队的同志发报,将剿匪的事宣传出去!趁着剿匪胜利的声势,加快基层政权建设。”
“把农会、民兵组织起来,让老百姓自己保卫家园。匪患的根子,在于百姓没有依靠。”
……
接下来几天,剿匪胜利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山东。
各地土匪闻风丧胆,有的连夜逃往更深的山区,有的干脆解散队伍各自逃命。
也有几股小绺子派人下山,表示愿意接受八路军改编。
“看来杀鸡儆猴起作用了。”丁伟看着各地送来的报告说。
“还不够。”林天摇头。
“要让他们知道,跟着八路军,比当土匪有前途。等年后,剿匪、收编双管齐下。”
......
腊月二十八,林天带着李云龙几人视察船厂。
巨大的船坞里,两艘驱逐舰的舰体已经完成大半。
工人们正在焊接上层建筑,电弧光在钢铁骨架间闪烁。
龙门吊来回移动,将预制的船体分段吊装到位。
沈文渊指着图纸介绍:“按照现在的进度,预计年后五月份,两艘舰都能下水舾装。”
“动力系统、雷达火控、导弹发射装置这些关键技术,因为有之前的技术储备,进展很顺利。”
李云龙仰头看着那庞然大物,啧啧称奇:“这铁家伙,比鬼子的驱逐舰大不少吧?”
“051型标准排水量三千六百吨,鬼子最先进的阳炎级才两千吨。”
沈文渊说,“更重要的是,咱们的舰有导弹,有先进雷达,作战理念领先他们一个时代。”
丁伟问:“舰造好了,人呢?总不能光有船没人开吧?”
林天看向沈文渊:“船员选拔和培训,开始准备了吗?”
“已经拟定了方案。”沈文渊递上一份文件。
“需要从现有部队中选拔一千名左右有文化的战士,进行为期半年的强化培训。”
“航海、轮机、武器、通信,每个岗位都要专门训练。还有指挥军官……”
“抓紧办。”
林天说,“过完年就开始选拔。海军不是陆军,一个合格的舰员,需要时间培养。”
……
转眼到了年三十。
龙湾基地食堂里摆开了几十张桌子,炊事班准备了猪肉白菜馅的饺子、炖鸡、鱼,还有难得的白面馒头。
船厂和基地的工人、技术人员、警卫部队,加上李云龙他们带来的随从,近两千人聚在一起过年。
林天、李云龙、丁伟、孔捷几人挨桌给战士们敬酒——以茶代酒。
每到一桌,战士们就起立敬礼,脸上洋溢着笑容。
“同志们辛苦了!”林天举着茶碗。
“这一年,咱们打了北平,打了天津,打了山东!把小鬼子打得屁滚尿流!”
食堂里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明年,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他提高声音!
“要建设强大的海军,要解放全中国!但今晚,不想这些!”
“今晚,就一个字——吃!吃饱喝足,过个好年!”
“好!!”
食堂里气氛热烈。战士们放开肚子,大块吃肉,大碗喝汤。
有会拉二胡的战士即兴表演,有人唱起了家乡的小调。
虽然远离家乡,但这个年,过得有滋味。
林天几人坐在主桌,看着这热闹的景象。
李云龙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娘的,这才叫过年。”
“以前在山里,能有顿窝头吃就不错了。”
丁伟笑道:“你老李现在阔了,顿顿有肉,还惦记窝头?”
“不是惦记,是忘不了。”李云龙放下筷子。
“忘了过去吃的苦,就不知道现在的好。”
孔捷默默点头,望向窗外。
远处,船厂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更远的海面上,偶尔有渔船的灯火划过,像流星。
一九四二年的最后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而新的一年,等待着他们的,是更大的风浪,和更辽阔的海洋。
第277章 新年谋划
正月初六,龙湾基地指挥中心。
窗外海风依然冷冽,但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晒进来,屋里暖洋洋的。
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茶几上摊着花生、瓜子,还有盘切成薄片的苹果!
这是基地后勤在青岛市场换来的稀罕物,这也就得益于青岛解放了,不然水果是不可能出现在市场上的!
鬼子在的时候,青岛市场由日伪“物资统制会”掌控,粮食、棉布、盐优先配给。
水果被列为“非生存必需品”,禁止自由交易。
李云龙翘着二郎腿,抓了把花生慢慢剥着:“他娘的,这年过得,比在山西山里舒坦多了。”
“这是老子当兵以来过得最舒坦的一个年!”
“瞧你那点出息。有口肉吃就舒坦了?”丁伟端着茶缸。
“你们可别忘了,现在这时候,咱们还有许多兄弟部队窝在山里啃冻窝头!”
“忘不了。”孔捷接话。
“正因为忘不了,现在才更得珍惜。”
“老李,你那花生皮别往地上扔,扫地的同志容易吗?”
李云龙嘿嘿一笑,把花生皮拢到手里:“行行行,孔副参谋长批评得对。”
三人都笑起来。仗打胜了,地盘扩大了,过年有肉吃了,这种轻松感是前几年想都不敢想的。
林天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好了,别打岔了!说正事。各部队统计的土匪情况报上来了吧?”
丁伟收起笑容,拿出一份汇总报告:“粗略统计,山东全境大大小小的土匪绺子,还有五六十股。”
“人数多的三四百,少的几十人。大部分盘踞在鲁中、鲁南山区,胶东半岛也有几股。”
李云龙凑过来看:“师长,你打算怎么处理?年前咱们端了崂山那几个,应该能吓住不少吧?”
“还真吓住了一些。”孔捷说。
“据兄弟部队通报,过年这几天,至少有七八股土匪派人下山,表示愿意接受改编。”
“有的是伪军溃兵,有的是实在活不下去的农民。”
丁伟补充:“人数大概有两千左右。山东纵队的同志已经接收了一部分,正在甄别整编。”
林天点点头:“这是个好势头。告诉各部队,对那些主动投诚的,政策要明确——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手上没血债的,愿意当兵的经过教育可以补充进地方部队,不愿意的打发他们回家种地去。”
“那剩下的呢?”
李云龙问,“那些死硬分子什么时候处理?”
“现在山上还有积雪,等开春。”
林天手指敲着桌面,“三月底春耕开始前,组织一次全面清剿。”
“把山东境内的匪患彻底肃清,给老百姓一个安生种地的环境。”
正说着,一个参谋送进来新兵招募的统计表。
丁伟接过来扫了一眼,眼睛亮了:“师长,你看这个——过年这几天,光济南、青岛两地,报名参军的青年就超过五千人。”
“山东其他地方的统计还没完全报上来,估计总数得上万。”
李云龙“嚯”了一声:“这么多?”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丁伟说。
“咱们发粮救灾,剿匪安民,他们看得见。现在山东的青年,都以参加八路军打鬼子为荣。”
孔捷也高兴:“这下部队兵源不愁了。不过新兵太多,训练是个问题。”
林天想了想:“这样。各旅根据实际情况,再组建两到三个新兵团。”
“武器装备从缴获和基地兵工厂调拨。训练要抓紧,特别是战术协同和装备操作。”
“咱们的坦克、火炮不比以前的老套筒,不是拿起来就会用的。”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还有一件事。你们三个旅,各成立一个旅部教导队。”
“从老兵里选拔优秀的班长、排长,集中培训三个月。”
“内容不光是指挥作战,还要学政治、学文化、学带兵。”
“咱们部队扩张太快,合格的基层指挥官缺得厉害。”
李云龙一拍大腿:“这个好!老子早就想搞了!”
“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得多培养些能带兵的苗子。”
丁伟点头:“我同意。一线指挥官的水平,直接决定部队战斗力。”
“咱们不能光有先进的装备,还得有会用装备的人。”
孔捷也表态:“老子三旅回去就办。”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气氛又轻松起来。
李云龙剥着花生,忽然说:“老丁,你发现没?自从咱们拿下山东,重庆那边安静多了。”
“能不安静吗?”丁伟喝了口茶。
“华北战区咱们现在手里有晋省、冀中、北平、天津、济南,还有整个山东。这些地区老百姓可是很认可咱八路军的!”
“还有,光咱们独立一师总兵力就十几万,装备精良。他们就算想搞小动作,也得掂量掂量。”
孔捷哼了一声:“他们不搞小动作最好。真要搞,老子也不怕。”
林天没接这个话题,只是看着窗外。
海面上,几艘渔船正在收网,阳光照在帆上,一片金黄。
这时,机要员敲门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林天接过,看完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嘿嘿,老总过几天要来山东,慰问前线部队。”
李云龙眼睛一亮:“老总要来?好啊!正好让他看看咱们的龙湾基地,看看咱们的大船!”
“老丁一会给老总回个电报,怎么说你自己想!基地的事,暂时不提。”
林天摆摆手,“电报里不能说这些,容易被鬼子截获泄密。等老总来了,我当面再汇报。”
“行,我现在去给老总回信!”丁伟说完就出去了!
林天把电报放在桌上,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老总这次来,除了慰问部队,还可以协调一件事——从各部队抽调有文化基础、耐得住寂寞的战士,以及合适的指挥干部。
海军的人才选拔,该启动了。
至于忠诚度……林天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里那个很久没使用的技能。
到时候,一目了然。
窗外,春风正从海面上吹来。
虽然还带着寒意,但已经能闻到泥土解冻的气息。
山东的春天,就要来了。
第278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正月十一,老总行程已经确定,两天后到青岛!
林天决定将系统空间里的两艘驱逐舰提取出来,也让老总看看完整版的中国海军舰艇!
一方面是想让老总高兴高兴,一方面是方便向老总要人!
晚饭后,基地指挥中心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李云龙、丁伟、孔捷、沈文渊,还有几个主要部门负责人都在。
林天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缸,等人都到齐了,才开口。
“今晚有批特殊物资要到。”他语气平静。
“老沈,通知船厂和技术团队所有人员,九点前全部到大会议室集合。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出来。”
沈文渊一愣:“所有人?那夜班的……”
“夜班今晚停工。”
林天说,“就说开紧急会议,关于海军建设的重大事项。”
李云龙眼睛转了转:“师长,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家伙要到了?”
“到时候就知道了。”林天没正面回答!
“老李,你们三个旅在基地的人员也全部集中到会议室。”
“通知外围警卫部队加强警戒,今晚基地全面戒严,一只鸟都不能飞进来。”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这些年,他们太熟悉林天这种安排了——每次说“特殊物资”,总能带来惊喜。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八点半,基地各个厂房、宿舍的灯陆续熄灭,工人们和技术人员在干部带领下,安静地走向会议室。
外围警卫部队的战士更是增加了两道警戒线,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下的命令!
九点整,整个基地所有人员都集中在两间大会议室里。
窗户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外面发生了什么,里面的人一概不知。
林天独自走向码头。
夜色中的龙湾基地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
巨大的船坞里,两艘在建的051型驱逐舰还只是钢铁骨架,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他走到一号深水码头尽头,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海水在脚下轻轻荡漾。
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两艘完整的051型驱逐舰静静停泊在虚拟空间里,舰体修长,上层建筑紧凑,双联装130毫米主炮、反舰导弹发射架、雷达天线……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提取。坐标:当前位置。”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光芒。
但当林天睁开眼睛时,码头两侧的海面上,两艘钢铁巨舰已经悄然出现。
它们静静地泊在那里,像两座突然从海底升起的山峰。月光照在灰色的舰体上,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
林天看了看手表,九点二十。
他转身走向会议室,脚步不紧不慢。
……
一个小时后,十点半。
会议室的喇叭里响起林天的声音:“全体人员,可以出来了。到码头集合。”
门打开,人们涌出会议室。
最先出来的是船厂的技术人员和工人,他们本来以为真有什么重要会议,结果在会议室干坐了一个多小时,正纳闷呢。
但当他们走到码头区,看到海面上突然出现的两艘完整战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
“咱们的船……造好了?”
“不对啊,船坞里那两艘还在造呢……”
短暂的震惊后,是爆发的欢呼。
“是驱逐舰!咱们的驱逐舰!”
沈文渊冲到最前面,眼镜差点掉下来。
他绕着码头跑了几步,仰头看着那高耸的舰桥和粗壮的炮管,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完整的驱逐舰……?”
李云龙几人也出来了。老李张大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滴个娘嘞!这就是驱逐舰?”
丁伟比较冷静,但眼睛里的震惊藏不住:“这才多久,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师长这本事,真是神了。”
孔捷深吸一口气:“老总来了要是看到这个,不得惊掉下巴?”
林天走到人群前,抬手下压,喧闹声渐渐平息。
“同志们,这就是咱们中国人民海军的第一批主力舰!”
他的声音在码头上空回荡,“两艘051型导弹驱逐舰,从今天起,正式加入八路军战斗序列!”
人群再次沸腾。工人们挥舞着帽子,技术人员激动得互相拥抱,战士们立正敬礼。
“师长!我们能上去看看吗?”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喊。
“是啊师长!让我们上去学习学习!”
“咱们造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完整的舰里面什么样呢!”
请求声此起彼伏,林天理解他们的心情。
这些人在船厂没日没夜地工作,对着图纸和半成品研究了几个月,现在完整的军舰就在眼前,那种渴望是发自内心的。
“可以。”他点头。
“沈工,你组织技术团队和工人,分批上一号舰参观学习。记住,只许看,不许乱动设备。”
“是!”沈文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老李,你们几个跟我上二号舰。”
林天转向李云龙,“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化海军。”
“好嘞!”李云龙搓着手,眼睛放光。
还好登舰梯是放下的,不然还得弄个梯子爬上去。沈文渊带着三百多名技术人员和工人代表打着手电有序登上一号舰。
林天带着李云龙、丁伟、孔捷、魏大勇等人打着手电登上二号舰。
通道整洁,仪表盘闪着微光,各种管线和设备排列得井井有条。
虽然和船厂在建的那两艘一模一样,但看到完整的内装,给人的震撼还是完全不同。
“这是指挥室。”
林天推开一扇厚重的防水门,“战斗时,舰长在这里指挥全舰。”
李云龙摸着那些复杂的仪表盘,啧啧称奇:“他娘的,比老子那辆装甲指挥车复杂多了。”
丁伟站在海图桌前,看着上面的海域图:“有了这两艘舰,渤海、黄海,咱们就能控制了。”
孔捷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的海面:“鬼子那些小炮艇,在这家伙面前,就是玩具。”
林天没说话。他走到舰长座椅前,轻轻摸了摸那皮质扶手。
前世只参观过退役的,此刻是属于自己指挥的。
这种感觉,难以言说。
参观持续到深夜。技术人员如饥似渴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工人们摸着那些精密的设备,眼睛里全是光。
对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两艘军舰,更是他们为之奋斗的事业的结晶。
凌晨一点,人群才依依不舍地离舰。
林天最后走下舷梯,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艘静泊的钢铁巨舰。
再过两天,老总就要来了。
到时候,他会看到一支正在崛起的海军。
而系统空间里,还有两艘同样的驱逐舰在等待。
等人员选拔到位,等训练完成……
黄海,将不再是列强的内湖。
第279章 中国的海,是中国人民的海。
正月十四,清晨。林天带着林云龙几人到青岛车站迎接老总的到来!
青岛车站笼罩在薄雾中。月台上没什么人,只有几队八路军战士在警戒。
一列火车喷着白汽缓缓进站,停稳后,车门打开,老总披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走下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员。
林天带着李云龙几人迎上去,立正敬礼:“老总,一路辛苦了。”
老总摆摆手,脸上带着笑容:“不辛苦。倒是你们,把山东打得这么漂亮,辛苦了。”
他环顾四周,“青岛我前些年来过,变化不大,就不进去看了!”
“咱们直接去你说的那个基地吧,电报里说得神神秘秘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子。”
李云龙咧嘴一笑:“老总,那您可得把下巴托好了,别一会儿掉地上了。”
“嗯?”老总一瞪眼!
“李云龙,你小子现在胆子越来越肥了啊,敢跟老子开玩笑了?”
李云龙李云龙缩缩脖子,但还是嘿嘿直笑。“不敢不敢。我是说。”
“那地方……有点特别。别惊着您。”
老总瞪他一眼:“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太原兵工厂够大吧?”
“鹰巢基地够先进吧?还能有什么把老子惊着?”
“那可不一定。”
李云龙卖关子,“反正您看了就知道。”
丁伟憋着笑急忙打圆场:“老总,车备好了。基地离这儿几十多里,路不好走,您多担待。”
“什么样的路老子没走过,还能比当年爬雪山过草地难走?老子没那么娇气!走。”老总大手一挥。
车队驶出青岛市区,拐上那条沿海土路。
老总坐在第一辆吉普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光秃秃的田野,远处苍茫的大海,还有更远处崂山雪白色的轮廓。
“山东老百姓日子怎么样?”他问。
坐在副驾的林天回过头:“发过两轮救济粮,饿死人的情况基本控制住了。”
“现在主要问题是春耕——地太旱,种子不足,农具也缺。”
“得尽快想办法解决。”
老总点头,“老百姓吃不饱饭,咱们打再多胜仗也没用。”
车队驶入崂山区域,拐上那条隐蔽的进山道路。
哨卡一道接一道,越往里走戒备越严。
老总点点头,看向林天:“戒备这么严?”
“基地情况特殊。”
林天说,“等您到了就知道了。”
透过车窗,老总看到远处山脊线上隐约有炮位和防空阵地。
“这地方选得好。”
他评价,“背山面海,易守难攻。”
车队开了一个多小时,进入崂山东麓那片隐蔽的海湾。
基地大门哨卡看到车牌,立正敬礼放行。
当龙湾基地的全貌展现在眼前时,老总老总忽然坐直了身体。
他看到了什么?
左边是巨大的船厂,两座船坞里各有一艘在建的驱逐舰,钢铁骨架已经搭起大半,龙门吊来回移动。
右边是深水码头,两艘完整的灰色战舰静静泊在那里!
修长的舰体、高耸的舰桥、粗壮的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更远处是整齐的厂房、仓库,岸防阵地上炮管指向海面,防空雷达天线缓缓转动。
“这……这就是……”老总的声音有些发涩。
“龙湾海军基地。”
林天说,“咱们自己的海军摇篮。”
车队停在码头前。老总下车,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年轻了二十岁。
“上去看看。”他说。
登上二号舰,老总的脚步很稳,但手指抚过冰冷的钢铁舱壁时,微微有些颤抖。
他走进指挥室,看着那些复杂的仪表、雷达屏幕、海图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些东西……咱们的人会用吗?”他问。
“正在学。”林天站在他身边。
“船厂的技术团队已经研究了好几个月,基本摸清了结构原理。但真正操作,还需要专门的训练。”
老总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辽阔的海面:“有了这些舰,渤海、黄海,咱们就能说了算了。”
“鬼子的运输线,就得重新考虑考虑了。”
“老总,恐怕现在还不行!”林天实话实说。
“艘舰是有了,但缺人。缺开船的,缺管武器的,缺指挥的。”
“特别是合格的舰长和指挥官——这不是会开船就行,得懂海战,懂指挥,还得有文化底子。”
老总转过身,目光锐利:“需要多少人?”
“按照四艘驱逐舰的编制来算,至少需要一千六百名合格舰员。”
“其中军官和技术骨干三百人左右。”林天顿了顿。
“这些人要有文化基础,要耐得住寂寞,要忠诚可靠。”
“四艘?”老总捕捉到这个数字。
“船厂在建的两艘,五六月份就能下水。加上这两艘,一共四艘。”
林天搓着手,嘿嘿笑道,“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老总,这人!您得给解决吧?”
老总背着手在指挥室里踱步。钢铁甲板被他踩得咚咚响。
“这件事,我回去马上向延安汇报。”他停下脚步,语气坚决。
“从各部队、各根据地,抽调有文化的优秀干部战士。”
“陕北公学、抗大分校,也可以选拔学员。一个月内,第一批人员送到你这里。”
林天心中一松:“谢谢老总。”
“谢什么?老子又不是为了你小子!”老总看着他!
“这是为了咱们的海军,为了咱们的国家。不过小林,我有个问题。”
“您说。”
“这些舰……”老总指了指脚下。
“技术是哪来的?别跟我说是缴获的,鬼子造不出这样的东西。”
又是这个问题,林天早有准备。
“首长,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他语气诚恳!
“但请您相信,这些技术来路正当,是为了打鬼子,为了建设新中国。等时机成熟,一切都会公开。”
老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我不问。”
他拍拍林天的肩膀,“你这小子,从基地兵工厂开始,就总能拿出些让人想不到的东西。”
“我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路。但只要是为了打鬼子,为了老百姓,我就支持。”
他重新走到舷窗前,望着海面。
远处,一群海鸥正在捕食,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等咱们的海军建成了,”
老总轻声说,“第一件事,就是把鬼子从中国的海上赶出去。”
“让小鬼子知道,中国的海,是中国人民的海。”
海风吹进指挥室,带着咸腥的气息。
但那气息里,已经有了希望的味道。
第280章 大生产,大练兵
三月底的山东,风里终于有了暖意。
冻了一个冬天的土地开始变得松软,田埂上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芽。
胶州湾的海风依然带着咸腥,但吹在脸上不再刺骨,而是温和的,像母亲的手。
龙湾基地这一个多月的变化很大。
码头旁新盖起几排营房,那是海军训练营。
从各部队、各根据地抽调来的一千五百名干部战士已经在这里集训了半个多月。
每天清晨,操场上都是整齐的队列和嘹亮的口号。
“向左——转!齐步——走!”
“一二一!一二一!”
训练的内容从最基本的队列强化训练开始,然后是体能、游泳、绳结、旗语。
白天在操场和教室,晚上在宿舍学文化课——算术、地理、基础物理。
对于有一些只读过几年私塾的战士来说,识字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但那些公式和图表,对于他们来说比小鬼子的碉堡还难啃。
但没人喊苦。因为他们知道,将来要操纵的,是码头上那两艘钢铁巨舰。
林天站在训练场边,看着那些晒黑的面孔。
他身边站着训练营的负责人——一个三十出头、曾在英国皇家海军学院学过的归国华侨,叫陈海涛。
“进展怎么样?”林天问。
“比预想的快。”陈海涛手里拿着训练日志。
“尤其是那八百名重点培养的骨干,理解能力和上手速度都很快。”
“就像……就像他们本来就该懂这些。”
林天点点头,没多解释。
那八百人,他已经悄悄使用了系统奖励的‘051型驱逐舰配套人员技能卡’。
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掌握了多少知识,但随着训练的深入,那些关于航海、轮机、武器、雷达的复杂概念,会像泉水一样从记忆深处涌出。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两个月,可以开始舰上实操训练。”陈海涛说。
“好。”林天望向码头,那两艘051舰静静泊在那里。
“等船厂那两艘下水,咱们就有四艘了。到时候,需要的人会更多。”
……
中午,基地食堂。
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从各自防区赶来开会。
一进门,李云龙就嚷嚷:“他娘的,这一路看见地里都开始忙活了,咱们部队是不是也该动弹动弹了?”
丁伟摘下帽子扇风:“老李你急啥,这不正要商量嘛。”
几人打好饭围坐一桌。林天放下筷子:“春耕开始了,各部队怎么安排,说说看。”
孔捷先开口:“三旅防区主要在鲁南,那边山多地少,老百姓种地不容易。”
“我已经让各团提前做准备了!组织助耕队,帮老乡翻地、送粪。种子……咱们手里不多。”
“种子我有办法。”林天说。
“总部从山西根据地调了一批高产耐旱小麦种子过来,这两天就能运到。按各防区耕地面积分配。”
李云龙咧嘴笑了:“这个好!师长弄来的那种子真是没话说!”
“刚发下来是我也在根据地试种过,亩产比老品种高五倍还多。”
“这还是土地肥力不够的!那些种的好的亩产高近十倍!哈哈!”
丁伟更关心具体安排:“师长,部队参与春耕,按什么标准来?”
“按咱们八路军的老传统。”林天说。
“三三制。三分之一的部队执勤训练,三分之一的部队帮助驻地附近百姓春耕,三分之一的部队机动待命。”
“干部带头下地,和战士同吃同住同劳动。”
他顿了顿:“记住几个原则:一,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二,损坏东西照价赔偿;三,吃饭付钱付粮;四,尊重当地风俗习惯。”
李云龙拍胸脯:“这个放心!咱独立一师的纪律,全军都数得着!”
“还有件事。”林天看向三人。
“春耕期间,剿匪行动不能停。对那些死硬不化的土匪绺子,要坚决打击。”
“告诉部队,帮助百姓种地是保护他们,剿灭土匪也是保护他们。”
丁伟点头:“明白。鲁中那边还有几股土匪在活动,我准备抽一个团,配合地方民兵,月底前彻底清剿。”
“胶东交给我。”
孔捷说,“那边靠海,土匪和海盗勾结,更得下狠手。”
李云龙嘿嘿一笑:“济南周边早干净了。不过师长,春耕完了,咱们是不是该……”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春耕完,就该打仗了。
林天没接这话,只是说:“先把手头的事做好。地种不好,老百姓饿肚子,咱们打再多胜仗也没用。”
……
下午,林天带着几人离开基地,去附近村庄看看。
王戈庄——就是年前遭土匪抢粮的那个村子,如今大变样。
村口修了民兵岗哨,两个年轻后生背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站得笔直。
见到八路军车队,立正敬礼。
村里,田地已经翻过一遍,黑油油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光。
几十个八路军战士正在帮老乡往地里送粪肥,扁担压在肩上,脚步稳健。
一个老汉蹲在田埂上抽烟,见林天他们过来,连忙站起身:“林师长!您来了!”
“老伯,地整得咋样?”林天问。
“好!好得很!”老汉笑得满脸皱纹。
“八路同志帮咱们翻地、送粪肥,还发新种子。这地啊,几十年没这么侍弄过了。”
李云龙蹲下抓了把土,搓了搓:“土质还行,就是缺肥。多上点肥,今年收成差不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
一群半大孩子背着书包从村小学跑出来——那是八路军来了后才办起来的,老师是个从青岛来的年轻学生。
丁伟看着那些孩子,忽然说:“等这批孩子长大,咱们国家就不一样了。”
孔捷点头:“是啊。他们会读书,会写字,会算数。将来开工厂、造机器、搞建设……比咱们这代人强。”
林天没说话。
他望着这片正在复苏的土地,望着田里劳作的战士和百姓,望着远处崂山青黛色的轮廓。
春耕,种下的不只是种子。
是一个民族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远处,训练营的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口号声。
那是另一颗种子,正在发芽。
第281章 鬼子‘春季大扫荡\’
四月底,春耕的喧闹渐渐平息。
田垄里,新播的麦种已经冒出嫩芽,绿油油地铺满了鲁北平原。
胶东沿海,渔民开始修补渔网,准备出海。
山东大地就像个刚干完重活歇口气的汉子,虽然疲惫,但眼里有光。
济南,八路军独立第一师指挥部。
林天站在二楼会议室窗前,看着外面街道上熙攘的人流。
卖菜的、拉车的、上工的,还有巡逻的八路军战士。
这座城市正在恢复元气,虽然还很艰难,但至少有了活气。
“师长,总部急电。”
参谋的声音让他转过身。电报是延安来的,字数不多,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敌华北方面军残部及华中增援之第13军、第11军各一部,计五个师团,于四月中旬起,对我豫皖苏、冀鲁豫根据地发动所谓‘春季大扫荡’。”
“意图肃清我敌后武装,稳固后方,以集中力量应对你部。望密切注意徐州方向敌情动向,酌情处置。”
“这五个师团小鬼子终于按耐不住了!……”林天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指敲着桌面。
当天下午,指挥部门被推开,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几乎是前后脚进来。
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风尘仆仆——他们刚从各防区赶回来。
“师长,啥情况?”
李云龙嗓门大,“电报里说鬼子大扫荡?”
“自己看。”林天把电报推过去。
三人凑在一起看完,脸色都严肃起来。
丁伟先开口:“小鬼子这是想集中兵力对付咱啊。”
“想得倒挺美!”孔捷哼了一声。
“豫皖苏、冀鲁豫的兄弟部队也不是吃素的。鬼子想肃清?没那么容易!”
李云龙盯着地图:“关键是徐州。这五个师团的主力就集结在徐州附近。”
“他们现在出来扫荡,是想逼咱们分兵去救,然后以逸待劳,在徐州跟咱们决战。”
林天点头:“老李说到点子上了。鬼子知道咱们装备好,火力强,正面硬碰占不到便宜。”
“所以想用扫荡逼咱们分散兵力,或者主动进攻他们设防坚固的徐州。”
“那咱们咋办?”
李云龙问,“总不能看着兄弟部队挨打。”
“当然不能。”林天走到巨大的华北-华中态势图前。
“叫刘志辉、王承柱,还有各团团长、政委,明天来指挥部开会。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
第二天一早,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条会议桌两侧,是各旅的团长政委们,个个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刘志辉和王承柱坐在前排,一个代表装甲兵,一个代表炮兵。
林天没废话,直接把敌情通报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
他环视全场,“鬼子五个师团,十二三万兵力,正在扫荡咱们的根据地。咱们打不打?”
“打!”几十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怎么打?”林天又问。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有人想说直接救援根据地,有人想说进攻徐州,但都没贸然开口!
大家都知道,这一仗关系到整个华中、华北战局。
丁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师长,我说说看法。”
“讲。”
“鬼子这招,叫围魏救赵。但他们算错了两点。”
丁伟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第一,他们低估了咱们根据地兄弟部队的韧性。”
“|五个师团想肃清几十万平方公里的敌后根据地?做梦。”
“第二,”
他顿了顿,“他们更低估了咱们现在的实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年前打山东,咱们是三个步兵旅加装甲旅、炮旅,总兵力八万左右。”
丁伟声音清晰,“但现在呢?”
他看向在座的各位团长:“各旅汇报一下扩编情况。”
李云龙第一个站起来:“一旅原有七个主力团,年后新编八、九、十团,每团满员三千五百人。”
“加上旅部直属炮兵营、工兵营、运输营、警卫连,全旅总兵力三万九千二百人。”
丁伟接上:“二旅同样十个团,加直属部队,三万九千左右。”
孔捷:“三旅一致。”
刘志辉:“装甲步兵旅扩编至四个装甲团、六个机械化步兵团,全旅一万三千人。”
王承柱:“炮兵旅扩编为两个重炮团、两个火箭炮团、两个防空团,全旅九千二百人。”
丁伟转身看向林天:“师长,加上师部直属部队!不算航空旅和海军训练营,咱们独立一师现有总兵力,约十六万人。”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连很多团长自己都没细算过,这一汇总,才知道部队已经膨胀到这个规模。
“十六万……”
林天重复这个数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鬼子五个师团十二三万,咱们十六万。兵力上,咱们占优了。”
“装备上更占优。”
刘志辉补充,“新下线的五十九辆59式、二十四辆69式坦克已经配属到位。”
“装甲车新增一百二十辆。王承柱那边,152毫米加榴炮增加到三十六门,130加农炮四十八门,火箭炮……”
“好了。”
林天抬手打断,“实力对比清楚了。现在说打法。”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
“我的意见是——不打救援,不打徐州。”
笔尖点在山东与江苏交界处:“咱们直接从临沂南下,直插鬼子扫荡部队的侧后。”
“他们不是想逼咱们分兵吗?咱们就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红箭头从临沂向南,直指宿迁、睢宁方向。
“一旅、二旅为主攻,沿沂河南下。装甲旅配属,作为突击箭头。炮旅跟随,提供火力支援。”
“三旅从枣庄方向东进,切断徐州与扫荡部队的联系。”
“航空旅全程提供空中掩护和侦察。”
他放下铅笔,看向众人:“这一仗的目的,不是击溃,是歼灭。要把鬼子这五个师团,彻底打残在苏北平原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李云龙眼睛发亮:“师长,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大吗?”
林天反问,“咱们十六万兵力,坦克四百多辆,重炮上百门,还有制空权。”
“打他十二三万缺粮少弹、士气低落的鬼子,还嫌胃口大?”
丁伟盯着地图,快速推演:“如果三旅能成功切断徐州援兵,咱们正面两个旅加装甲旅,确实有把握吃掉鬼子主力。”
孔捷表态:“三旅保证完成任务!就是死,也把徐州鬼子堵住!”
林天摆摆手:“不用死。告诉部队,这一仗,咱们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各旅回去后,立即进行战前动员和准备。五天后,全军开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一仗打好了,整个华北、华中,就再没有能跟咱们正面抗衡的鬼子了。”
散会后,众人匆匆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天一人。
窗外,暮色渐浓。
远处传来部队操练的口号声,那是新兵在训练。更远处,是即将迎来大战的苏北平原。
春雷,就要响了。
第282章 致命的错误
五月初的苏北平原,麦苗已经长到膝盖高,绿浪在风中起伏。
从临沂南下的公路上,钢铁洪流望不到头。
坦克和装甲车在前,炮车和辎重在中间,步兵队列在两侧。
战士们背着枪,步伐整齐,尘土在脚下扬起,又被风吹散。
不时有传令兵骑着摩托车穿梭其间,扬起更高的烟尘。
打头的装甲指挥车里,李云龙举着望远镜望向南方,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平原跑起来就是舒坦!比山西那山路强多了!”
旁边丁伟在查看地图:“按这个速度,明天下午能到宿迁。鬼子要是还在那儿,正好迎头碰上。”
“就怕他们不在。”林天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下村定不是冈村宁次,这小鬼子打过武汉会战,懂进退。看到咱们大军南下,他很可能……”
话没说完,步话机响了。
“报告!前卫营报告,宿迁方向未见日军大部队,只有少量警戒哨,接触后即撤。”
林天睁开眼睛,和丁伟对视一眼。
“果然。”
丁伟说,“鬼子跑了。”
“给航空旅发报。”
林天抓过步话机,“派出战机侦察,搜索宿迁以南、徐州以东区域,寻找日军主力动向。”
“是!”
……
同一时间,徐州,新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下村定站在巨大的苏北态势图前,手指在几个点上移动:
“根据情报,八路独立一师主力分两路。一路从临沂南下,兵力约十万,有大量战车火炮。”
“另一路向枣庄接进,兵力约四万,意图切断徐州与扫荡部队联系。”
参谋们屏息凝神。
“八路的目标,不是救援根据地。”
下村定转过身,眼神阴冷,“是想在平原上,吃掉我们五个师团。”
一个少将迟疑道:“阁下,八路虽有战车重炮,但我军五个师团十二万兵力,依托城镇工事,未必……”
“未必什么?”下村定打断。
“北平、天津、济南怎么丢的?都是‘依托工事死守’,结果呢?”
他敲着地图,“八路的炮火,能把城墙轰成粉末。他们的战车,能碾平街垒。在野外遭遇,我们更不是对手。”
会议室死寂。
“命令。”下村定的声音像铁一样冷硬。
“所有扫荡部队,立即脱离接触,向徐州方向收缩。”
“放弃一切不必要物资,轻装急行军。第13军、第11军所部,在睢宁、邳县一线建立阻击阵地,迟滞八路南下速度。”
“第17、第27、第35师团,直接撤回徐州外围。”
“可是阁下,”
参谋长低声道,“这样放弃扫荡,军部那边……”
“军部要的是华北稳定,不是五个师团玉碎!”
下村定厉声道,“执行命令!现在,立刻!”
“嗨!”
电报通过无线电波传向苏北各地。正在各个根据地“扫荡”的鬼子师团接到命令,虽然不解,但军令如山。
他们迅速放弃占领的村庄,焚烧带不走的物资,沿着公路向徐州方向狂奔。
……
豫皖苏根据地,一个叫小李庄的村子里。
民兵队长趴在土墙后,看着远处正在撤退的日军,揉了揉眼睛:
“二狗,你看,鬼子是不是在跑?”
“好像是……辎重都扔了,跑得跟兔子似的。”
“快!报告区委!鬼子要跑!”
类似的情景在各个根据地发生。
不到半天时间,豫皖苏、冀鲁豫军区的前线指挥部都收到了同样的报告:日军正在全线收缩。
情报通过地下电台层层上报,最后汇总到总部,又转发到济南前指,再传到正在南下的独立一师。
傍晚时分,林天的指挥车停在路边一片杨树林里。
刚架设好的电台嘀嗒作响,译电员将电文递过来。
“总部急电:日军扫荡部队已全线收缩,向徐州方向撤退。判断为察觉你部意图。”
“命令:一、你部可根据敌情变化调整部署;”
“二、豫皖苏、冀鲁豫部队将全力袭扰,迟滞敌撤退速度。”
李云龙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咧嘴笑了:“这下热闹了。鬼子不跟咱们在平原打,要缩回徐州当乌龟。”
丁伟摊开地图:“下村定这招聪明。五个师团缩进徐州,依托城防工事,再加上徐州原有的守军,总兵力能到十五万。”
“咱们虽然装备占优,但强攻坚城,伤亡不会小。”
“那咋办?”
李云龙瞪眼,“追到徐州城下,然后看着鬼子在城头上笑?”
林天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徐州的位置画了个圈。
徐州,自古兵家必争之地。
城墙高大坚固,近代又经过多次加固,城外有云龙山、九里山等制高点,易守难攻。
鬼子经营多年,城内工事密布,储备充足。
强攻,确实不智。
但……
“命令部队,继续南下。”林天抬起头。
丁伟一愣:“师长,真要强攻?”
“不。”林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咱们去徐州,不是要立刻攻城。是要把鬼子十五万大军,钉死在徐州城里。”
他看向李云龙:“给孔捷发报,命令三旅在徐州城东二十公里处选择有利地形,构筑出发阵地。不要进攻,先围着。”
又看向丁伟:“咱们主力在徐州以北三十公里处展开,同样构筑阵地。”
“装甲旅组织快速纵队,在周边机动,切断徐州对外的一切交通。”
李云龙眼睛一亮:“围城打援?可鬼子哪还有援……”
话没说完,他明白了。
“下村定把部队缩回徐州,是觉得咱们不敢强攻。”
林天说,“那咱们就围着他。十五万大军,每天要吃要喝要弹药。”
“徐州储备再多,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丁伟接话:“到时候,要么突围,要么饿死。突围,就在野外消灭他们。不突围,就困死他们。”
“对。”林天站起身,望向南方暮色中的平原。
“这一仗,咱们不急着打。咱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粮食弹药。而鬼子……”
他顿了顿:“每过一天,就离崩溃近一天。”
命令迅速传达。正在行军的各部队调整方向,向着徐州合拢。
装甲旅的坦克轰鸣着驶离公路,在田野上展开,像一张巨大的网,缓缓收紧。
更远处,豫皖苏、冀鲁豫的兄弟部队接到总部命令,开始全力袭扰撤退中的日军。
冷枪、地雷、破袭,让鬼子每撤退一公里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夜幕降临。
徐州城头,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过。
下村定站在城楼上,用望远镜望向北方。
黑暗中,隐约能看到远处地平线上闪烁的车灯,像夏夜的萤火,但更密集,更令人不安。
“八路……到哪儿了?”他问。
参谋长低声回答:“先头部队已到三十公里外,正在构筑阵地。”
“东西两翼也有部队运动,初步判断,是要合围。”
下村定放下望远镜,手指紧紧攥着冰凉的城墙砖。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一个致命的错误。
第283章 只等黎明
五月六日清晨,徐州北三十里,黄河故道北岸。
林天的指挥车停在一片高岗上。从这里向南望去,徐州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城墙的阴影很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更远处,云龙山、九里山的山脊线在薄雾中起伏,那是天然的防御屏障。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放下后啐了一口:“他娘的,徐州这地形,真他娘的是块硬骨头。”
丁伟在旁边摊开地图:“师长你看。徐州城北面是黄河故道,虽然现在水不深,但河床宽阔,是个天然障碍。”
“东面有云龙山,西面有九里山,都是制高点。”
“只有南面相对平坦,但鬼子肯定重点布防。”
“孔捷那边怎么样?”林天问。
步话机里传来孔捷的声音:“三旅已到位,在城东云龙山外围构筑了阵地。”
“鬼子在山上修了不少工事,咱们暂时没动。”
林天接过地图,手指在上面移动:“老李,你的一旅在北面。”
“依托黄河故道北岸构筑主阵地,把重炮放在后面高地上,射程要能覆盖城墙。”
“明白。”
李云龙点头,“鬼子要是敢从北门出来,老子用炮火给他盖个棺材盖。”
“老丁,你的二旅去西面。九里山地形复杂,要多设观察哨,防止鬼子从山区渗透。
“另外,派一个团向南延伸,和冀鲁豫的兄弟部队取得联系,把西面缺口堵死。”
丁伟快速记录:“西面交给我。”
林天又看向地图南面:“南边相对开阔,但也是鬼子突围最可能的方向。”
“总部已经协调豫皖苏军区的部队,正在破坏徐州以南的所有公路、铁路。”
“咱们需要派装甲旅的快速纵队在南面机动,哪里出现漏洞补哪里。”
刘志辉立正:“装甲旅保证完成任务!”
“炮旅分成三个炮群。”林天对王承柱说。
“北群配属一旅,西群配属二旅,东群配属三旅。弹药要备足,特别是152毫米穿甲弹和火箭弹。”
“是!”
“接通航空旅。”林天抓起步话机。
“周卫国,你们那边怎么样?”
周卫国的声音带着电流声:“侦察战机已升空,正在对徐州全境进行侦察。轰炸机大队随时待命。”
“好。保持空中侦察,重点找出鬼子物资仓库、炮兵阵地、指挥中枢。一旦发现,立即报告。”
命令一道道下达,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精密运转。
一旅的战士们跳下卡车,在黄河故道北岸开挖战壕。
工兵用炸药炸开大石头,步兵用铁锹挖掘。
不到半天时间,一道绵延数公里的防御阵地初具雏形。
重炮被拖上后方高地,炮口缓缓抬起,指向南方。
二旅向西运动。战士们扛着机枪、迫击炮爬上九里山的山坡,在树林和岩石间构筑隐蔽火力点。
侦察兵渗入更深的山林,监视着每一条可能出现鬼子的小路。
三旅继续在云龙山外围扎营。孔捷亲自带着侦察连摸到山脚下,用望远镜观察山上日军的工事。
“狗日的,修得还挺结实。”
他嘟囔着,“等老子的大炮拉上来,一个个给你们掀了。”
装甲旅的坦克和装甲车在南面平原上巡弋,卷起漫天尘土。
车队所过之处,百姓们躲在门后张望,当看到车身上的红五星时,才敢开门出来。
围城的铁丝网,一圈圈收紧。
……
五天后,五月十一日。
围城阵地已经固若金汤。三道堑壕,密布的铁丝网和雷区,纵横交错的交通壕,还有隐藏在伪装网下的炮兵阵地。
战士们习惯了这种对峙,白天执勤放哨,晚上加固工事。
炊事班甚至在前线垒起了灶台,热饭热菜能送到最前沿的散兵坑。
但平静在下午被打破。
指挥所里,电报员递来译电:“师长,总部急电!”
“南京小鬼子派出两个师团,沿津浦线北上增援,先头部队已过蚌埠!”
林天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递给李云龙和丁伟。
“两个师团,四万多人。”
丁伟皱眉,“来得好快。”
“下村定撑不住了。”
李云龙咧嘴,“城里十五万人,一天得吃多少粮食?五天下来,估计已经开始啃压缩饼干了。”
林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蚌埠位置:“从蚌埠到徐州,一百五十公里。按鬼子行军速度,最快三天能到。”
他转身,看向众人:“不能再等了。必须在援军到达前,拿下徐州。”
“攻城?”
丁伟问,“强攻的话,伤亡……”
“不全强攻。”
林天手指敲着地图,“先用重炮清理外围防线,特别是云龙山、九里山的鬼子据点。”
“然后坦克掩护步兵推进,逐段压缩鬼子防御空间。”
他抓起步话机:“给豫皖苏、冀鲁豫各兄弟部队发报,命令他们全力阻击北上增援的小鬼子。”
“不要硬拼,依托地形节节抵抗,迟滞鬼子行军速度就行。”
“给周卫国发报:航空旅全部出动。战斗机掩护,轰炸机重点轰炸城墙工事、城内仓库、指挥所。”
“给各炮群发报:明日拂晓,对预定目标进行火力准备。”
“152炮打城墙,130炮打碉堡,火箭炮覆盖面状目标。”
命令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涟漪迅速扩散。
夜幕降临前,各部队都已接到作战命令。弹药车开进前沿阵地,炮弹从伪装网下搬出来,堆成小山。
坦克驾驶员最后一次检查发动机,步兵们默默擦拭枪支,将手榴弹拧开盖子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战前最后的平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天走出指挥所,登上观察哨。
夜色中的徐州城漆黑一片,只有几处探照灯的光柱在城头扫过。
更远处,云龙山和九里山的轮廓像巨兽的脊背。
明天,这座城市将迎来它命运中最重要的战役。
而城外,十六万八路军将士已张弓搭箭。
只等黎明。
第284章 夜间侦查
深夜九点左右,独立一师指挥所里依旧亮着油灯。
林天坐在一节木墩子上,对着徐州城的简易沙盘出神。
沙盘是这几天根据侦察和缴获的地图临时制作的,一眼看上去相当简陋!
但是代表城墙、街道、主要建筑,甚至鬼子地图上标注的一些工事位置都清晰可见。
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警卫员,去把魏大勇叫来。”
几分钟后,特战大队长推门进来,一身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只有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
“师长,您找我?”
“坐。”
林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和尚,今晚有个任务我想交给你!”
魏大勇立刻挺直腰板。
“你挑三十个最精锐的队员,两人一组,趁夜摸上云龙山和九里山。”
林天的手指在沙盘上两座山的位置点了点,“任务两个:第一,摸清鬼子在山上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
“第二,尽可能找出鬼子的指挥部和炮兵阵地位置。天亮前必须回来。”
“明白!”
魏大勇眼中闪过兴奋,“保证完成任务!”
“注意安全。”
林天叮嘱,“鬼子在山上经营多年,肯定有暗哨、陷阱。”
“记住,尽量不要暴露,一旦暴露小鬼子可能会调整部署,那就白侦查了!拿到情报就撤。”
“是!”
魏大勇敬礼,转身大步离开。
很快,指挥所外传来低沉的集合口令和战士跑步声,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
凌晨两点,云龙山北坡。
两个黑影趴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他们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油彩,身上的作战服与周围植被融为一体。
其中一人举着微光望远镜,慢慢移动。
“十一点方向,岩石裂缝,有机枪巢。”声音压得极低。
另一个在小地图上标记目标大概方位坐标。
他们已经在这片山坡上潜行了三个小时,摸清了七个火力点,两条交通壕,还有一个疑似连指挥所的隐蔽部。
但最重要的目标——炮兵阵地和防空火力,始终没发现。
“头儿,”通讯耳机里传来另一组的声音。
“我们在南坡发现一条小路,通往山顶方向。路上有新鲜车辙,应该是运送物资的。”
魏大勇的声音从耳机传来:“跟上去,注意隐蔽。”
两个黑影像蛇一样滑出灌木丛,沿着山脊线向上移动。
半小时后,他们接近山顶。这里树木稀疏,大块裸露的岩石形成天然掩体。
突然,走在前面的战士停下,手指向左侧一处岩石阴影。
那里,两门三联装高射机枪?的枪管从伪装网下探出,指向夜空。
特战队战士并不能确定是什么型号,从外观判断是防空武器肯定没错!
炮位旁堆着弹药箱,上面还盖着树枝!两个鬼子哨兵抱着枪,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打盹。
“头儿,接近山顶隐蔽处发现鬼子防空阵地。”战士低声报告。
魏大勇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所有小组注意,重点搜索山顶和反斜面位置。鬼子把防空火力藏起来了。”
命令迅速传达。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特战队员们像梳子一样梳理着两座山的每一处可疑地点。
山顶的岩石堆里盖着杂草的、反斜面的隐蔽工事里的、甚至有的伪装在大量树枝里面……一个个隐蔽阵地被标记出来。
凌晨四点,最后一个小组报告:“九里山西南反斜面,发现四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
“有掩体,炮口朝向西北——正好能覆盖咱们北面阵地。”
魏大勇深吸一口气:“天快亮了,停止侦查!撤。全部撤回。”
……
凌晨五点,天色微明。
魏大勇带着浑身露水的特战队员返回指挥所,将标记好的地图铺在桌上:
“师长,情况比我先前预想的严重。”
林天、李云龙、丁伟围过来。
“云龙山、九里山,鬼子布置了至少十二个防空阵地,单联装和三联装的高炮都有。”
“但是有伪装盖着,口径型号不太好判断。”
魏大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反斜面炮兵阵地发现了六处,最大口径150毫米。”
“还有至少二十个隐蔽机枪巢和迫击炮位,都藏在隐蔽工事里,正面炮火很难打到。”
李云龙一拳捶在桌上:“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娘的阴险!这是早就算计好了,防着咱们的飞机和大炮!”
丁伟脸色凝重:“山上都这样,城里肯定更多。师长,明天的火力准备……”
“调整计划。”林天果断道。
“第一轮炮击,不炸城墙,先打山上的防空和炮兵阵地。”
“命令炮旅,根据特战队提供的坐标,用152毫米加榴炮尝试打掉鬼子防空阵地和反斜面目标,火箭炮覆盖山上鬼子工事。”
他看向魏大勇:“你们立大功了。回去休息,白天还有任务。”
“是!”
天刚亮,徐州城内,鬼子司令部。
下村定坐在电台前,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电文。
南京方面告知,两个师团兵力已从蚌埠出发,预计三至四天可抵达徐州以南。
“命令外围防线,全力拖住八路。”下村定对参谋长说。
“特别是云龙山、九里山,必须守住。那是徐州的眼睛,不能丢。”
“嗨!”
参谋长迟疑道,“不过阁下,八路如果强攻两山……”
“死守。”下村定冷笑。
“山上的工事经营了三年,每个岩洞都是堡垒。八路想啃下来,得崩掉几颗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南面:“另外,派一个联队,从南门试探性出击。”
“摸清南面八路的火力配置和兵力部署。等援军一到,我们要派兵从南面出击,里应外合。”
“明白!”
……
早晨七点,太阳完全升起。
八路军阵地上,炮口缓缓抬起。
观测兵最后一次核对坐标,炮手将沉重的炮弹推进炮膛。
云龙山山顶,一个鬼子哨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向北面。
地平线上,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接近。
那是八路军的第一轮炮击,目标不再是城墙。
而是山上那些自以为隐蔽的眼睛。
第285章 徐州战役(一)
清晨七点十分,炮弹出膛的闷雷声打破了苏北平原的寂静。
东面,孔捷指挥的三旅炮群首先开火。
十二门152毫米加榴炮同时怒吼,炮弹拖着尖啸划破天空,狠狠砸向云龙山山顶区域。
几乎同时,西面丁伟的二旅炮群也开始咆哮,目标直指九里山。
第一轮炮击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些特战队标记出来的防空阵地。
云龙山山顶,一处伪装在岩石堆的?九六式25毫米三联装高射机枪阵地。
几个鬼子炮兵正蹲在炮位后吃早饭,突然听到空气中传来尖锐的呼啸。
“炮击——!!”
话音未落,一发152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炮位侧面的弹药堆。
“轰——!!!”
橘红色的火球腾起十几米高,高射炮被炸成扭曲的废铁,炮组成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撕碎。
伪装网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类似的场景在两座山的山顶区域接连上演。
火箭炮的覆盖射击更是可怕,107毫米火箭弹成群落下,爆炸连成一片,将暴露在地面的工事、机枪巢、观察所全部笼罩在火海中。
九里山正面一处岩洞里,鬼子炮兵大队长正在咆哮:
“八嘎!八路怎么知道我们的炮位?!”
“大队长阁下!三号炮位被毁!四号炮位被重创!”
“八嘎呀路,还击!立刻还击!”
隐蔽在反斜面的日军炮兵开始反击。几门150毫米榴弹炮迅速去掉伪装,炮口指向北面八路军阵地。
但他们的炮弹刚出膛,八路军观测兵就迅速捕捉到炮口焰位置。
“方位角零七五,距离九千三!山背面反斜面炮兵阵地!”
坐标迅速传回炮旅指挥所。
王承柱抓起步话机:“一团二营!目标反斜面,五发急促射!”
更猛烈的炮火砸向九里山反斜面。
但由于角度问题,大部分炮弹要么打在山脊上炸起漫天碎石,要么飞过头顶落在山后,对藏在反斜面的炮位威胁有限。
“他娘的,这反斜面真难打!”
李云龙在北面观察所急得跳脚,抓起步话机,“师长,让我压上去吧!”
“我这边向前推进几公里就能够到山背面的鬼子炮位!”
丁伟的声音从步话机传来:“老李你别急,你那边一马平川,很难快速突破鬼子防线!”
“就算突破也会被城内的鬼子轰炸!师长有安排。”
果然,几分钟后,北面天空传来引擎的轰鸣。
十六架p-51d“野马”战斗机率先进入战场,在云龙山、九里山上空盘旋警戒。
紧接着,八架轰-5轰炸机排成编队,从北面飞来。
“航空旅到位,请求指示。”
林天抓过话筒:“目标,两山反斜面炮兵阵地。战斗机压制防空火力,轰炸机投弹。”
“明白!”
战斗机率先俯冲,机翼下的12.7毫米机枪喷出火舌,扫射那些残存的防空阵地。
轰炸机则下降到三千米高度,打开弹舱。
一枚枚250公斤航空炸弹落下。
反斜面的鬼子工事虽然能防炮击,但对垂直落下的航空炸弹防御有限。
几处炮兵阵地被直接命中,里面的火炮和人员瞬间被摧毁。
更可怕的是,炸弹引爆了鬼子储存的弹药,二次爆炸将整片山体都震得颤抖。
“八嘎!防空阵地为什么不开火?!”九里山上的鬼子联队长在隐蔽工事里咆哮。
“报告!大部分防空阵地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摧毁了!剩下的也被敌机压制……”
“八嘎呀路!”
……
上午八点半,炮火开始轰炸山腰上的鬼子阵地。
孔捷和丁伟同时下令:“步兵,进攻!”
云龙山方向,三旅七团、八团共七千人,以连排为单位,呈散兵线向山坡推进。
九里山方向,二旅五团、六团同样展开。战士们三人一组,每组间隔十几米,弯腰利用岩石、灌木掩护,快速向山上移动。
这是标准的“三三制”战术,既能保持火力密度,又最大限度减少炮火杀伤。
山上的鬼子从防炮洞里钻出来,进入阵地。轻重机枪开始扫射,子弹泼水般洒向山坡。
“哒哒哒哒——!”
“噗噗噗……”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打在泥土里扬起烟尘。
不时有战士中弹倒下,但后面的战友立刻补位,继续前进。
“迫击炮!架炮!”冲在最前面的连长嘶吼。
几个战士迅速找好掩体,80毫米迫击炮的座钣砸进土里,炮手快速装定诸元。
“放!”
“嗵!嗵!嗵!”
炮弹划过短促的弧线,落在鬼子机枪阵地附近。
虽然精度不高,但压制效果明显。
就在这时,九里山反斜面残存的鬼子炮兵开始疯狂炮击进攻部队。
“咻——轰!”
“咻咻——轰轰!”
150毫米榴弹在山坡上炸开,破片和冲击波横扫一片。
一个小组的三名战士正好处于爆心,瞬间全部牺牲。
“他娘的!”
丁伟在观察所看得清清楚楚,“航空旅!反斜面还有鬼子炮!给老子炸了!”
无线电里传来周卫国的声音:“轰炸机第二波已起飞,五分钟抵达!”
天空中的“野马”战斗机也发现了目标,开始用机炮扫射暴露的炮位。
四分钟后,第二波八架轰炸机抵达。这次他们飞得更低,投弹更精准。
250公斤炸弹像下饺子一样落向反斜面区域,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浓烟几乎笼罩了整个山体。
炮击终于停了。
山坡上,八路军战士抓住机会,加快冲锋速度。
最前面的战士已经接近日军第一道防线——那是一排用岩石和水泥砌成的半永久工事,射击孔里机枪正疯狂喷吐火舌。
“火箭筒!”排长喊。
两个战士扛着“铁拳”火箭筒从侧翼摸上去,在距离工事八十米处趴下,瞄准。
“轰!轰!”
两发火箭弹准确命中射击孔,工事内的机枪顿时哑火。
“弟兄们,冲啊!杀光小鬼子!”
战士们跃起身,端着五六式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冲过最后几十米距离,手榴弹雨点般扔进战壕。
激烈的近战在山腰各处爆发。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
中午十二点,云龙山北坡第一道防线被突破。九里山西坡同样取得进展。
但山上还有至少五道防线,越往上越坚固。
林天在观察所放下望远镜,对参谋说:“告诉孔捷和丁伟,不要急。稳步推进,保存实力。”
“咱们有的是时间,但每一个战士的生命都很宝贵。”
他望向南方的徐州城。
城墙上,鬼子正在紧张布防。
但他们的眼睛——云龙山和九里山,正在被一点点挖掉。
等这两座山彻底拿下,徐州城就成了瞎子。
到时候,才是总攻的时候。
第286章 徐州战役(二)
下午六点,云龙山、九里山的枪炮声已经持续了近十个小时。
山腰以下完全被八路军控制,残存的日军被压缩在山顶最后两道环形防线内。
三旅指挥所设在云龙山北坡一处背弹面。孔捷刚放下望远镜,步话机里就传来前沿报告:
“旅长!鬼子在加固最后两道防线!弟兄们打了一天了,还继续吗?”
“他娘的,还想负隅顽抗。”
孔捷啐了一口,“告诉各团,暂停进攻,先把伤员送下去。一会我会安排人去换你们下来。”
九里山方向,丁伟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激战了一天的战士们开始有序后撤,在已占领的阵地上构筑简易防御。
就在这时,徐州城方向传来了异动。
“报告!南门、西门同时有大批鬼子出城,分两路向云龙山、九里山方向运动!”
观察哨的情报迅速传到总指挥部。林天站在观察所,举着望远镜看向徐州城。
只见城门大开,一队队小鬼子跑步出城,在城外汇聚成两股洪流,分别涌向两座山。
“下村定急了。”
林天放下望远镜,“他要保住这两座山。”
李云龙在旁边急得搓手:“师长,让炮旅轰他娘的!出城的鬼子正好是活靶子!”
“命令炮旅阵地前移,对出城鬼子进行拦阻射击。”林天对参谋说!
王承柱的炮旅接到命令迅速调整部署。152毫米加榴炮射程够,不需要前移,但105毫米榴弹炮和75毫米野炮开始向前沿阵地机动。
半小时后,第一批炮弹落在出城小鬼子的行进路线上。
“轰轰轰轰——!”
爆炸在鬼子队列中掀起血肉风暴。一发152毫米炮弹落下,方圆三十米内人仰马翻。
但鬼子像是疯了,不顾伤亡,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军官挥舞军刀嘶吼,士兵低着头猛冲。
“狗日的不怕死啊!”李云龙看得直咧嘴。
“不是不怕死,是知道山丢了死得更快。”
林天也在观察着远处的鬼子,“城里的鬼子明白,这两座山一丢,徐州城就是瞎子聋子。”
付出至少一千多人伤亡的代价后,鬼子增援部队终于冲上了山。
每座山又多了近两个联队,近七千生力军。
已经疲惫不堪的鬼子守军得到补充,士气有所恢复,开始继续加固工事。
……
傍晚时分,指挥所里油灯亮起。
魏大勇从外面进来,一身硝烟味。他今天带着特战队在两山之间穿插侦察,刚回来。
“师长,有个事我没想明白。”
他挠挠头,“咱们打徐州城,为啥非得先啃这两座山?直接从南北两面攻城,回头再收拾山上鬼子不行吗?”
林天还没来得及回答,蹲在地上看地图李云龙闻言抬起头:
“和尚,你小子打仗是把好手,这战略上的本事还得学。”
他指着地图上两座山的标志:“你看,云龙山在城东,九里山在城西,海拔都过三百米。”
“站在山上,往北看,咱们的阵地、炮兵位置、坦克集结地,一目了然。”
“往城里看,鬼子的兵力部署也清清楚楚。”
魏大勇恍然大悟:“怪不得鬼子把炮兵和观察哨都放在山上……”
“对喽。”李云龙继续说。
“咱们要是绕过山直接攻城,山上的鬼子炮兵就能照着咱们后背打。”
“咱们的炮兵阵地一开火,山上立马就能算出坐标,引导城里鬼子炮兵反击。这仗还怎么打?”
李云龙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反过来,咱们要是拿下这两座山,把观测所和炮兵阵地搬上去。”
“到时候,城里小鬼子炮兵一旦开炮,咱们都能知道位置,指哪打哪。”
林天点点头:“所以这两座山必须拿下。不光是为了攻城,更是为了掌握战场主动权。”
他看了看怀表,晚上七点,拿起步话机开始下令。
“老孔,老丁,按计划行动。”
“把白天进攻的部队换下来休整,每个旅再调三个团上去。多带迫击炮,多带弹药。”
“明白!”
夜色渐深。晚上八点,换防完成。
新上山的部队悄悄进入阵地,战士们将一门门60、82毫米迫击炮架设在前沿,炮弹箱堆在旁边。
晚上九点整,进攻开始。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只有迫击炮弹出膛的“嗵嗵”声,密集得像是暴雨敲打铁皮屋顶。
“嗵嗵嗵嗵——!!”
“咻咻咻——轰轰轰轰!!”
山顶鬼子阵地瞬间被爆炸的火光笼罩。82毫米迫击炮弹虽然不如重炮威力大,但射速快,覆盖面广。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最后一道防线上,沙包被炸飞,木料燃烧,碎石四溅。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冲锋!”
低沉的命令通过步话机迅速传到每个连队。战士们跃出掩体,三人一组,利用弹坑和硝烟掩护,快速向山顶推进。
鬼子从防炮洞里钻出来,刚架起机枪,第二波迫击炮弹又到了。
这次是延伸射击,专门打反击的鬼子预备队。
夜战,本是八路军的看家本领。
而今晚,他们把这种本领发挥到了极致,用炮弹开路,用小组渗透,用精准的火力压制代替人海冲锋。
凌晨一点,云龙山山顶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又持续了约半小时,然后渐渐平息。
步话机里响起孔捷沙哑但兴奋的声音:“报告!云龙山已全部占领!”
“歼灭鬼子人数还没统计,俘虏伤兵三百余人。我部伤亡正在统计。”
十分钟后,丁伟的报告也来了:“九里山攻克!残敌正向城内溃逃,是否追击?”
“不追。”林天命令。
“巩固阵地,立即搜山。特别是反斜面的岩洞、坑道,一处都不能漏。防止鬼子夜间反扑。”
“是!”
凌晨三点,搜山结束。两座山共清理出十七处隐蔽坑道、二十三个岩洞工事,击毙试图藏匿的鬼子残兵四百余人。
所有重要位置都被八路军控制,观测所迅速建立起来。
林天走出指挥所,望向南方。
夜色中的徐州城,像一头被挖掉眼睛的巨兽,茫然地趴在平原上。
第287章 徐州战役(三)
凌晨三点半,临时指挥部里油灯还亮着。
丁伟、孔捷、王承柱三人带着一身夜露和硝烟味走进来。
丁伟、孔捷、王承柱三人一前一后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气和淡淡的硝烟味。
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那是打了胜仗的人才有的光。
李云龙正蹲在火炉边烤馒头片,见三人进来,咧嘴笑了:
“哟,咱们的功臣回来了!打得好啊,一天就拿下了两座山!”
话是夸,但那语气怎么听都有点酸溜溜的。丁伟瞥了他一眼:
“哈哈,老李,你这语气不对啊,咋跟吃了酸枣似的?”
“老子就是酸!”李云龙把烤好的馒头片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你们在前头打得热火朝天,老子在指挥部干看了一天戏,手痒!”
孔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茶缸灌了几口水:
“那你明天攻城打头阵,让你过过瘾。”
“那必须的!”李云龙眼睛亮了。
林天从地图前转过身,看着三人:“伤亡怎么样?”
丁伟放下茶缸:“二旅牺牲四百二十七人,重伤两百多,轻伤不算。”
“九里山地形陡,鬼子工事坚固,打得比较苦。”
孔捷补充:“三旅差不多。加起来,两座山牺牲了九百多战士,重伤四百左右。鬼子伤亡至少是咱们的五倍。”
林天沉默了几秒。九百多条生命,换来了鬼子重兵把守的两座山制高点。
这个代价不算小,但在这种规模的攻防战中,已经算是奇迹。
“烈士的遗体要妥善安置,名字记清楚,抚恤加倍。重伤员全力救治。”
他顿了顿,“现在说下一步。”
几人围到地图前。
“天亮之后,开始攻城。”
林天的手指在徐州城墙上划过,“但不要强攻。咱们现在有了制高点,就有了眼睛。”
他看向王承柱:“炮旅分成四个炮群。一、二群配属北面一旅作为主攻,三群配属西面二旅,四群配属东面三旅。”
“每个炮群都要和山上的观测所建立直接联络。”
“明白。”
王承柱点头,“观测员报告坐标,我们立马开炮。”
“对。”林天继续说。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两个:第一,观察城墙上的鬼子兵力部署,特别是机枪火力点和预备队位置;”
“第二,一旦鬼子炮兵开火,立刻捕捉炮弹轨迹算出坐标。”
李云龙插话:“那咱们的坦克和装甲车呢?”
“配属给各旅的坦克和装甲车,天亮前运动到出发阵地。”
“记住,不要进入鬼子已知的火炮射程内。等炮火准备开始,再向前推进。”
林天看向丁伟和孔捷:“你们两旅的阵地也要前移,构筑新的出发阵地。”
“记住,同样不要进入鬼子火炮射程——鬼子在城墙上也有观察哨。”
丁伟皱眉:“师长,如果鬼子炮兵不开火,咱们的观测员就找不到他们。他们要是把炮兵藏在城里深处……”
“那就逼他们开火。”林天说。
“明天先打城墙上的暴露目标。机枪巢、观察哨、垛口后的步兵。”
“鬼子要是看着咱们一点点拆他的城墙还不还手,那他就不是小鬼子了。”
李云龙一拍大腿:“对!鬼子那些小鬼子挨打肯定要还手!一还手就暴露!”
“所以,”林天总结。
“天亮之后,各部队按计划行动。阵地前移,炮兵就位,坦克待命。”
“上午八点,开始第一轮炮火准备——目标,城墙防御工事。”
他顿了顿:“告诉山上的观测员,眼睛放亮。鬼子炮兵一开火,立刻报告。”
“咱们的炮弹,要比他们更快、更准。”
命令迅速传达。指挥部外,夜色中传来部队调动的嘈杂声。
卡车轰鸣,坦克引擎低吼,战士们扛着工具和弹药,在军官带领下向新的阵地运动。
……
同一时间,徐州城内鬼子司令部。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下村定坐在长桌尽头,脸色铁青。
两侧的师团长、旅团长们低头不语,没人敢看他。
“一天……”下村定的声音嘶哑。
“云龙山、九里山,经营了三年,一个师团的兵力,还有地形和工事优势……一天就丢了?”
第35师团长桥本站起身,深深低头:“阁下,八路的炮火……前所未有。他们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专打我们的炮兵和防空阵地。”
“还有飞机……我们的防空火力在第一轮炮击中就损失大半……”
“八嘎,借口!”
下村定一拳砸在桌上,“都是借口!你们是在为自己无能找理由!”
会议室死寂。
参谋长硬着头皮开口:“阁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徐州城。”
“两山已失,八路获得了制高点,下一步必然是攻城。我们必须加强城防,特别是城墙工事。”
下村定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命令。”他站起身。
“所有部队,立即加固外围和城墙防线。沙包、木料、铁丝网,把所有能用的都用上。”
“在城内关键路口构筑街垒,准备巷战。”
他走到墙上的城防图前,手指点着几个标记:“炮兵阵地,全部后撤到城内纵深。”
“开炮后立即转移,绝不能在同一个位置开第二炮。”
“八路在山上有观测员,我们的炮位一旦暴露,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可是阁下,”
一个炮兵联队长犹豫道,“如果炮兵不敢开火,城墙上的守军会承受巨大压力……”
“帝国军队不需要懦夫!”
下村定厉声道,“城墙丢了,我们还有街垒。街垒丢了,我们还有房屋。”
“徐州城有十几万皇军,就算用人命填,也能填到援军到来!”
他望向窗外。东方天际已经泛白。
“告诉所有将士,”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徐州,就是八路的葬身之地。要么守住,要么玉碎。没有第三条路。”
军官们起身,立正,敬礼。
“嗨!”
他们鱼贯退出。下村定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
远处,云龙山和九里山的轮廓,已经不再属于帝国。
而更近处,八路的阵地上,隐约传来坦克引擎的轰鸣。
天,就要亮了。
第288章 徐州战役(四)
清晨五点半,九里山顶。
林天站在新挖的隐蔽指挥所前,晨风吹得衣襟猎猎作响。
从这里俯瞰,整个徐州战场尽收眼底。
“报告!航空旅来电,天眼一号已升空,正向徐州上空飞来。”通讯员递上电文。
林天接过看了一眼:“回复,按预案执行。空中安全由他们全权负责。”
“是!”
魏大勇从侧面山坡走上来,身后跟着六个特战队员。
“师长,山上已经布防完毕。十五个狙击小组就位,重点监控可能渗透的路线。”
“好。”
林天点头,“你们也注意隐蔽,鬼子知道山上有观测员,可能会组织偷袭或炮击。”
“明白!”
他走进指挥所。这是个半地下工事,顶上覆盖圆木和覆土,正面开着一米宽的观察口。
里面架着五部步话机,通讯员戴着耳机待命。
简易桌上摊着大幅徐州城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已知的鬼子火力点。
林天拿起望远镜,再次望向城墙。
垛口后隐约有人影晃动,那是鬼子在调整部署。
城楼上,膏药旗有气无力地垂着。
更远处,城内几处高耸的建筑顶上,隐约能看到反光——可能鬼子也在观察这边。
上午七点五十分。
各部队报告准备就绪。步话机里陆续传来李云龙、丁伟、孔捷的声音。
“一旅到位。”
“二旅到位。”
“三旅到位。”
王承柱的声音最后响起:“炮旅三个群全部进入发射阵地,弹药充足。”
林天放下望远镜,看了看怀表:“开始吧。”
……
八点整。
北面炮群,一门152毫米加榴炮首先开火。
“轰——!”
炮弹划破长空,落在徐州北城墙外一百米处,炸起一团黑烟。
九里山观测所里,观测员迅速报出修正数据:“近弹100,方向正,完毕!”
炮位调整。第二发炮弹呼啸而出。
“轰!”
这次落在城墙外五十米。
“近弹!加五十,方向正,完毕!”
第三发。
“轰隆隆——!!”
炮弹正中北城墙中段。厚重的青砖墙体被炸开一个小缺口,砖石碎块雨点般落下,城墙上的鬼子被震得东倒西歪。
“命中目标!”观测员激动地喊!
“全连,五发急促射!”
“轰轰轰轰轰——!!”
六门152炮同时怒吼。炮弹像重锤一样不断砸在同一段城墙上。
缺口迅速扩大,相邻的垛口接连垮塌,一段二十多米长的城墙开始倾斜。
几乎同时,西面、东面的炮群也开始试射。
火箭炮营的齐射最为壮观,四十八门107毫米火箭炮一次齐射,五百七十六发火箭弹拖着尾焰扑向城墙各处,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整段城墙都被硝烟笼罩。
城内,鬼子司令部。
下村定站在楼顶观察哨,透过望远镜看到城墙上的惨状,脸色铁青:
“八路的炮兵……怎么会这么准?!”
“应该是山上的观测员引导。”
参谋长低声道,“阁下,我们的炮兵是否还击?”
“还击!”
下村定咬牙,“但要快!每门炮发射不超过三发,立刻转移!”
命令下达。城内几处隐蔽的炮兵阵地开始还击。
但他们的炮弹刚出膛,九里山和云龙山上的观测员就捕捉到了炮口焰。
“方位角一五零,距离九千八!”
坐标迅速传到炮旅指挥所。王承柱抓起话筒:
“一团三营!目标方位一五零,距离九千八!六发急促射!”
两分钟后,八门130毫米加农炮的炮弹准确砸在那片区域。
鬼子炮兵还没来得及转移,阵地被彻底摧毁,没来得及拖走的火炮被炸成废铁。
这样的场景不断重复。日军炮兵每次开火都会暴露位置,随即遭到精准的反炮兵打击。
到上午九点半,已经有十四处炮兵阵地被摧毁,损失火炮二十余门。
北面进攻阵地,李云龙趴在观察壕里,举着望远镜咧着嘴笑:
“张大彪!看见没?第三段城墙那个缺口,已经够两辆坦克并排开了!”
步话机里传来张大彪的声音:“旅长,咱们什么时候上?”
“急啥?”李云龙放下望远镜。
“先让炮兵把城墙上的刺儿拔干净。告诉各团,步兵推进到一千米线建立前沿阵地,用步兵炮和迫击炮压制残存火力点。坦克在后方八百米提供直瞄支援。”
“明白!”
类似的战术在三个方向同时展开。八路军不急于冲锋,而是用绝对的火力优势,一点点剥掉城墙上的防御。
鬼子躲在垛口后抬不起头,偶尔有人冒死射击,立刻会招来精准的炮火或狙击。
上午十点,徐州城墙已千疮百孔。北面被炸开三个宽度超过十米的大缺口,西面、东面的城墙也出现多处坍塌。
但鬼子仍依托残存的墙体和城内建筑,构筑起第二道防线。
林天在九里山指挥所里,看着战场态势图。
参谋不断标注着新发现的鬼子火力点,大多是依托城内房屋建立的机枪巢和反坦克炮位。
“告诉各旅,暂停对城墙的轰击。”林天对通讯员说。
“炮火转向城内纵深,重点打击已发现的第二道防线。步兵巩固已占领的城墙缺口,不要贸然深入。”
命令传达。炮火开始延伸,炮弹越过城墙,砸向城内的街区和建筑。
浓烟在徐州上空升起,像黑色的柱子。
……
城内鬼子司令部,下村定听着各处传来的报告,手指紧紧攥着桌沿。
城墙失守在意料之中,但失守的速度之快、代价之大,远超预计。
更可怕的是,八路显然不急于进城——他们要用炮火把徐州一点一点碾碎。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声音发颤。
“按这个打法,我们的第二道防线也撑不了多久。城内建筑大多为砖木结构,经不起重炮反复轰击。”
下村定沉默良久,缓缓抬起头:“给派遣军司令部发报。”
“徐州危殆。八路拥有前所未见的炮兵优势及精准观测能力,我部城防难以持久。”
“请求航空兵紧急支援,轰炸八路炮兵阵地及坦克集群。”
参谋长记录完毕,迟疑道:“可是阁下,八路也有航空兵……”
“执行命令!”
下村定低吼,“现在只有空中力量,能挽回局势了!”
电报发出。一小时后,南京回电:第13飞行师团第65、第85战队已紧急转场至蚌埠机场,预计下午可对徐州战场实施空袭。
下村定看着电文,长长吐出一口气。
但随即,新的报告传来:“北面缺口处,八路坦克开始试探性推进!”
他冲到观察孔前,只见三辆69式坦克正缓缓穿过城墙缺口,炮塔转动,警惕地指向城内。
真正的巷战,就要开始了。
第289章 徐州战役(五)
上午十点半,徐州北城墙缺口处。
打头的一辆69式坦克缓缓驶过砖石堆,履带碾碎砖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车长通过潜望镜观察城内——眼前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城墙后一百五十米范围内,所有民房都被推平,形成一片开阔地。
地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水泥浇铸的反坦克锥,像一片丑陋的石笋林。
更远处,用沙包、木材和砖石垒起的工事纵横交错,交通壕如同蛛网。
几十个钢筋混凝土碉堡的射击孔黑洞洞地指向这边。
“各车注意,前方大量障碍物和工事,减速……”车长的话还没说完。
“咻——轰!”
一发37毫米反坦克炮弹打在坦克正面装甲上,炸出一团火光,69式坦克剧烈震动!
“后退!倒车!”车长嘶声下令!
“机枪手,十一点方向,那栋半塌的房子,压制!”
并列机枪“哒哒哒”喷出火舌,子弹打得残墙碎屑飞溅。
坦克一边倒车,一边用100毫米主炮还击。
“轰!”
半塌的房屋被直接命中,里面隐藏的反坦克炮哑火了。
但更多火力点开始射击,机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
坦克退回缺口后,车长立刻通过电台报告:“指挥部!城内一百五十米纵深民房都被鬼子清理了。”
“鬼子构筑了纵深防御,反坦克锥密布!”
“还有大量工事和碉堡!请求炮火覆盖!”
北面指挥所,李云龙听到报告,抓起步话机:“柱子!听见没?”
“对城墙后面一百五十米纵深范围,给老子用炮犁一遍!”
“明白!”王承柱的声音传来!
“各炮群注意,同时覆盖城墙后面一百五十米纵深范围,十分钟急袭!”
两分钟后,恐怖的火力覆盖开始了。
152毫米加榴炮、130毫米加农炮、107毫米火箭炮,所有能打到城内纵远的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向城墙后的那片区域。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浓烟升腾到上百米高空。
水泥反坦克锥被炸得粉碎,沙包工事被掀翻,钢筋混凝土碉堡在152毫米穿甲弹的直接命中下崩塌。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二分钟。
当炮火开始延伸,烟雾稍微散去时,那片区域已经面目全非。
反坦克锥少了三分之二,工事大部被毁,几十个碉堡大部分成了残骸,只有少量幸存!
“坦克集群!冲锋!”李云龙下令。
这次不再是试探。二十辆69式坦克排成楔形队形,轰然驶过缺口,冲进城内。
紧随其后的是三十多辆63式装甲运兵车,车厢里挤满了步兵。
钢铁洪流碾过瓦砾,压碎反坦克锥碎块,直插纵深。
城内的小鬼子从防炮洞里钻出来,疯狂组织抵抗。
“杀给给——!!”
机枪、步枪、掷弹筒,所有武器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火星四溅,掷弹筒的榴弹在车群中爆炸,但对69式坦克厚重的装甲几乎毫无作用。
“各车自由射击!清除火力点!”坦克营长在电台里吼。
100毫米主炮喷出火舌。一辆坦克瞄准两百米外一个沙包工事,炮口火光一闪。
“轰!”
工事被炸飞上天,里面的鬼子和机枪零件一起四散。
并列机枪“哒哒哒”扫射,将试图靠近的日军步兵打成筛子。
装甲运兵车上的步兵也跳下车,以坦克为掩体,用五六式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还击。
但鬼子毕竟兵力雄厚。很快,迫击炮弹开始落下。
“咻——轰!”
“咻咻——轰轰!”
81毫米迫击炮弹在步兵群中炸开,破片横扫。几个战士倒在血泊中。
“迫击炮!鬼子迫击炮在三点钟方向那片废墟后面!”一个排长嘶喊。
坦克炮塔转动,主炮对准那片废墟。
“轰!轰!轰!”
三辆坦克同时开炮,废墟被彻底炸平,里面的迫击炮组消失了。
战斗迅速向城内蔓延。东面、西面的八路军部队也突破了城墙,三路大军像三把尖刀,插向徐州心脏。
街道上,巷战中。坦克在狭窄的土路上艰难转向,步兵逐屋清剿。
小鬼子依托每一栋房屋、每一个院落顽抗,手雷从窗口扔出,炸药包砸向坦克。
但八路军的火力优势太明显了。坦克主炮可以轻易轰塌墙壁,车载机枪封锁街道。
步兵的自动武器在近战中完全压制鬼子的栓动步枪。
中午十二点,八路军已控制城墙内五百米纵深区域。
但鬼子的抵抗并未减弱,反而更加疯狂——他们知道,丢了徐州,整个华北战场就彻底完了。
……
下午一点,徐州上空。
天眼一号预警机缓缓盘旋在八千米高空。雷达屏幕上,突然出现十几个光点,从东南方向快速接近。
“指挥中心,天眼报告。发现不明空中目标,数量约三十八,方位一三五,距离一百五十公里。判断为鬼子机群。”
电文迅速传到九里山指挥所。
林天看完电报,对通讯员说:“给航空旅发报,立即起飞拦截。”
“战斗机优先攻击轰炸机,绝不能让它们轰炸我们的地面部队。”
“是!”
石门机场,刺耳的战斗警报拉响。
二十六架p-51d“野马”战斗机紧急升空,在预警机引导下扑向东南方。
二十分钟后,双方机群在徐州东南六十公里空域遭遇。
鬼子机群包括二十五架九七式战机、十五架九九式轻型轰炸机。
他们原本的任务是轰炸八路军炮兵阵地和装甲车,但没想到刚起飞就被发现了。
“发现敌机!全体注意,优先攻击轰炸机!”八路军飞行大队长在电台里下令。
“野马”战斗机从高空俯冲而下,速度优势明显。
第一轮交锋,四架九七式战斗机就被12.7毫米机枪撕碎,拖着黑烟坠落。
“八嘎!是支那的新式战机!”
“保护轰炸机!”
“野马”战斗机如同猛虎入羊群,迅速穿透日军战斗机拦截,扑向笨重的轰炸机。
“哒哒哒哒——!!”
机炮扫射。两架九九式轰炸机中弹起火,旋转着坠向地面。
空战一边倒。鬼子飞行员绝望地发现,他们的飞机在速度、火力、防护上全面落后。
每一次咬尾,都是一次死亡宣判。
十五分钟后,空战结束。
鬼子机群被击落三十二架,其中轰炸机十五架,战机十七架。
只有八架九七式战机侥幸逃脱。
八路军方面,仅损失两架“野马”,飞行员跳伞后被地面部队救回。
空战胜利的消息传到地面部队时,战士们爆发出欢呼。
而城内的鬼子,看到天空中不断坠落的己方飞机,士气彻底崩溃。
下村定站在指挥部楼顶,看着最后一架九九式轰炸机拖着黑烟栽进城外田野,拳头狠狠砸在栏杆上。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而此刻,八路军的坦克,已经推进到距离他的指挥部不足两公里。
第290章 突围与伏击
傍晚六点,暮色开始笼罩徐州。
城内的枪炮声比白天稀疏了些,但并未停歇。
八路军控制了城墙向内约一公里的区域,但越往城中心推进,阻力越大。
狭窄的街道、密集的房屋、无处不在的街垒和火力点,让坦克和装甲车难以展开。
步兵不得不逐屋争夺,用手榴弹、火箭筒清剿躲在建筑里的鬼子,用迫击炮对付那些依托坚固工事顽抗的机枪巢。
一旅指挥所设在城内一处刚夺取的砖瓦房里。李云龙蹲在墙角的弹药箱上,看着摊在地上的城区地图。
张大彪指着上面几个红圈:“旅长,这几个街区鬼子抵抗特别凶,都是洋灰建筑,迫击炮弹砸上去效果不大。”
“那就用坦克主炮轰。”李云龙说。
“让59式上去,100毫米炮够拆房子了。注意让步兵离远点,别被倒塌的墙砸着。”
“明白。”张大彪顿了顿。
“不过城中心还有不少老百姓躲在家里,强攻的话……”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尽量引导老百姓往北面安全区转移。告诉战士们,开火前先确认目标,别误伤了。”
类似的情况在各条战线都在发生。丁伟的二旅在西城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民房太多了,不知道哪栋藏有老百姓,打起来束手束脚!
孔捷的三旅在东城推进最快,但也是因为那边平房多,建筑低矮,相对好打。
夜色渐深,战斗进入对峙阶段。八路军巩固已占领区域,组织防御,救治伤员。
鬼子则收缩兵力,在城中心核心区构筑最后防线。
……
靠近徐州南门的一处楼房,现在成了鬼子临时司令部。
会议室里烟雾弥漫。下村定坐在主位,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灰败。参谋长正在念战损报告:
“……截至下午六时,各师团上报玉碎人员三万六千四百余人,重伤五千二百余人,轻伤无法统计。”
“加上昨日外围的损失,人员损失近半!火炮损失约七成!”
“其中150毫米榴弹炮全部被毁,步兵炮、迫击炮损失过半。”
“弹药储备仅剩三成,特别是炮弹,最多再支撑两天高强度战斗。”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几个师团长低着头,不敢看下村定的眼睛。
“七成火炮……”下村定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在炮战中被彻底打垮了。”
“阁下,”第13师团长涩声开口。
“这支八路的重炮射程不弱我们,又有山上观测员引导。”
“我们的炮兵只要开火,立刻就会遭到反击。这仗……没法打。”
“巷战呢?”另一个师团长问。
“我们在城内还有六万多兵力,依托建筑节节抵抗,至少能拖三日!”
“三日?”下村定冷笑。
“然后呢?等弹药耗尽,等粮食吃完,等八路把我们一个个困死在房子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南门方向相对安静,但北面、东面、西面不时传来爆炸声和枪声。
“传令。”下村定转过身,声音嘶哑但坚定。
“全军向南突围。与南京派来的第15、第22师团汇合。”
参谋长一惊:“阁下,现在突围,城外还有八路的装甲部队……”
“不突围这几万帝国精锐都会玉碎。”下村定走到地图前。
“命令所有与八路接触的部队,就地构筑防线,不惜代价拖住他们。”
“主力集结于南门区域,一小时内完成准备。派出第27联队前出探路,摸清南面八路的部署。”
“嗨!”
命令迅速传达。城内鬼子开始秘密调动。
与八路军对峙的部队加强火力,制造继续顽抗的假象。
主力则悄悄脱离战线,向南门区域集结。
晚上七点半,南门打开。第27联队三千多鬼子跑步出城,沿着公路向南疾行。
他们的任务是探路,为主力突围扫清障碍。
……
九里山指挥所。
“报告!南门有大批鬼子出城,约一个联队规模,正沿公路向南运动!”观测员的声音从步话机传来。
林天抓起话筒:“刘志辉,你那边什么情况?”
“装甲步兵旅侦察兵已发现目标。”
刘志辉回答,“正在组织伏击。师长,怎么打?”
“放他们往前走,等鬼子主力出城后在合适地段伏击。”
林天说,“不要逼得太急,防止他们缩回城内。以消灭有生力量为主。”
“明白!”
他又接通丁伟和孔捷的频道:“老丁、老孔,各抽两个团,携带迫击炮和重机枪,从东西两翼绕行。”
“等鬼子主力全部出城后,远远吊着打,消耗为主,不要追太狠。”
“收到!”
晚上八点,第27联队出城约八公里,进入一片丘陵地带。
公路在这里拐弯,两侧是长满灌木的土坡。
此时,鬼子主力基本已经出城!突然,前方亮起十几道雪亮的车灯。
“哒哒哒哒——!!”
12.7毫米重机枪的咆哮撕破夜空。埋伏在两侧的坦克、装甲车同时开火,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鬼子队列。
几乎同时,迫击炮弹从后方落下,炸点密集。
“八嘎!伏击!”
“散开!找掩护!”
鬼子慌乱地扑向路边水沟、土坎。但坦克、装甲车的机枪追着他们扫射,迫击炮弹不断落下。
不时有鬼子试图用掷弹筒还击,但立刻会招来更猛烈的火力。
远处,刘志辉站在指挥车旁,举着夜视望远镜观察战况。
“告诉各营,保持距离,用火力消耗。不要冲进去近战,防着鬼子的自杀冲锋。”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第27联队伤亡过半,残部依托地形拼死抵抗,同时向后方发报求援。
……
后方,下村定坐在吉普车里,收到第27联队的急电:“遭遇八路伏击,伤亡惨重,请求支援!”
参谋长脸色发白:“阁下,怎么办?”
下村定沉默了几秒:“回电:第27联队就地拖住伏兵,为主力争取时间。”
他转头对司机说,“命令全军,改道东南,绕开伏击区域。加速前进,与南京援军汇合!”
庞大的车队和步兵队列开始转向,离开公路,踏上田野。
夜色中,数万鬼子像一股浊流,向着东南方向涌去。
而此刻,丁伟和孔捷派出的四个团已经迂回到位,在鬼子侧后两公里外建立阵地。
82毫米迫击炮开始射击,炮弹落在鬼子队列边缘,不紧不慢,像驱赶羊群的牧羊犬。
徐州城的突围战,才刚刚开始。
第291章 大局已定
黎明时分,枪声终于稀疏下来。
徐州城内,最后一处有组织的抵抗在天亮前被肃清。
一队队八路军战士端着枪,挨家挨户敲门:“老乡!开开门!我们是八路军!鬼子打跑了!”
起初只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张望,看到战士们帽檐上的红五星和和善的面孔,才敢慢慢打开门。
很快,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百姓涌上街道。
有人抱着战士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更多人茫然地看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它刚刚经历了一场炼狱。
城北指挥所,李云龙听完张大彪的汇报,搓了把脸:“这么说,城里彻底干净了?”
“基本干净了。”张大彪说。
“零星可能还有藏起来的鬼子伤兵,各团正在组织搜捕。老百姓也开始出来帮忙了。”
“告诉部队,注意纪律。”李云龙站起身!
“损坏的东西要赔,拿了的东西要还。咱们八路军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是!”
城外,追击部队在天亮后陆续返回。
丁伟的二旅从西面撤回,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眼睛里透着胜利的光。
战士身上挂满了缴获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还有些战士推着几门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
“他娘的,鬼子跑得真快。”孔捷的三旅从东面回来,情况差不多!
“追到天亮,撵了四十多里,又干掉两千多。剩下的跟着下村定往东南跑了,看方向是要跟南京来的鬼子汇合。”
刘志辉的装甲步兵旅最后撤回,战果最大——他们在野外截住了鬼子殿后部队,坦克和装甲车的火力在平原上完全碾压。
缴获的装备堆成了小山,光完好的九二式重机枪就有二十多挺。
上午九点,林天从九里山下来,乘车进城。
街道还在清理中,工兵在填平弹坑,战士们在帮百姓修补房屋。
看到林天的车,百姓们自发让开道路,有人喊着“八路军万岁”,声音嘶哑但真挚。
原鬼子司令部大楼前,已经聚集了一批人。
除了李云龙、丁伟、孔捷,还有几个穿着新四军军装的指挥员!
他们是豫皖苏根据地派来协助阻击的兄弟部队。
“林师长!久仰大名啊!”一个四十多岁、面容黝黑的新四军指挥员上前握手!
“我是新四军新四军第四师参谋长,姓陈。你们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林天用力回握:“陈参谋长,感谢兄弟部队鼎力相助!没有你们在南面阻击,我们可打不了这么漂亮。”
“应该的。”陈参谋长感慨!
“不过说实话,看到你们的装备和火力,我们真是开了眼界。”
“坦克、重炮、飞机……咱们中国军队,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家底。”
林天看向他们身后——那些新四军战士大多穿着打补丁的军装,背着三八大盖、汉阳造,最好的轻武器也就是捷克式轻机枪和布伦式轻机枪。”
“但就是这样一支部队,在装备悬殊的情况下,硬是在南面拖住了鬼子两天。
“陈参谋长,这一仗缴获的装备物资,”
林天说,“我们独立一师一件不留,全部移交给兄弟部队。”
在场的新四军指挥员都愣住了。
“这……这怎么行?”
陈参谋长忙摆手,“仗是你们主力打的,我们只是配合……”
“都是打鬼子,分什么主力配合?”林天打断他!
“你们在南面阻击,伤亡不小吧?拿着这些缴获,能救更多战士的命,能打更多鬼子。”
李云龙也插话:“各位弟兄们就别客套了,鬼子这些……咳咳,这些装备在我们这儿用不上,给你们正好!”
丁伟更实在:“不光轻武器,那些九二式步兵炮、迫击炮,我们都派人教会你们用。”
“炮弹管够,从鬼子仓库里缴获了好几万发。”
几个新四军指挥员眼睛都红了。
陈参谋长深吸一口气:“林师长,各位旅长……这份情,我们新四军全体官兵记下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天拍拍他的肩!
“另外,我们打算在徐州休整一段时间。需要一支兄弟部队协助接防,你看……”
“我们留一个支队!”陈参谋长毫不犹豫。
“两千人,装备就从这批缴获里补充。保证配合好主力部队,守住徐州!”
……
中午,初步战报汇总出来。
参谋将统计表递给林天:“师长,初步统计:徐州战役共毙伤鬼子约七万二千人,其中毙敌五万四千余,俘虏伤兵八千多。”
“缴获完整步枪四万七千余支,轻重机枪一千四百余挺,各型火炮一百八十余门,弹药、粮食、被服等物资堆积如山。”
林天看着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七万多鬼子,这几乎是华北鬼子最后主力的一半了。
这一仗打完,从北平到徐州,整个华北平原,再没有能跟八路军、新四军正面抗衡的鬼子部队。
“咱们的伤亡呢?”
“牺牲四千一百余人,重伤六千三百余,轻伤一万二千多。”参谋顿了顿!
“主要是占领山头和攻城及巷战阶段,鬼子依托工事顽抗,造成不小损失。”
四千多烈士……林天闭上眼睛。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家庭的儿子、丈夫、父亲。
“厚葬烈士,抚恤金加倍。重伤员全力救治,治好后愿意留下的安排到后勤,咱们养一辈子。”
他睁开眼,“命令部队,从今天起休整半个月。清理战场,修复城防,帮助百姓重建家园。”
“是!”
“另外,”林天补充。
“派出侦察部队,清除徐州周边五十里内所有鬼子据点。”
“告诉战士们,仗还没打完,但咱们需要喘口气。”
命令下达。疲惫的部队开始休整,炊事班炖起了猪肉,医疗队全力救治伤员。
缴获的装备分类整理,轻武器和火炮大部分移交给了新四军兄弟部队。
下午,林天站在临时指挥部楼顶,望着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
远处,新四军的战士正在学习使用九二式步兵炮,教官是炮旅派去的炮兵骨干。
更远处,百姓们排队领取粮食和药品,脸上第一次有了安心的神色。
华北大局已定。
但林天知道,更艰难的挑战还在后面——东北有关东军,华中有鬼子重兵集团,海上有鬼子海军。
第292章 捷报传天下
北平,铁狮子胡同八路军总指挥部。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老旧的木地板上投出斜长的光影。
老总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好的电报,看了三遍。
第四遍时,他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参谋长。”他喊了一声。
隔壁的参谋长闻声进来:“老总,什么事?”
“你看看这个。”老总把电报推过去。
参谋长拿起电报,快速扫过。
他的目光在几个数字上停顿了一下,又从头仔细看了一遍。看完后,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徐州拿下了。”
老总说,声音很平静,“五个师团,加上守备部队和伪军,近十五万鬼子,被咱们十六万人围在城里打。”
“三天,从围城到破城,再到追击。毙伤七万二千,俘虏八千多。”
参谋长又看了看电报最下面的署名——丁伟,独立一师参谋长。
“这是……林天他们打的?”
“除了他们,还有谁能打出这样的仗?”
老总站起身,走到窗前,“林天那小子,坦克二百多辆,装甲车一百多辆,重炮几百门,飞机几十架。”
“五个师团的鬼子,连三天都没撑过去。”
他转过身,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参谋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参谋长也笑了:“意味着从北平到徐州,一千多里地,全是咱们的根据地了。”
“华北的鬼子,再也翻不起浪了。”
“不止。”老总走回桌前,手指点着地图上徐州的位置。
“徐州一下,陇海线东段就控制在咱们手里。”
“往南可以威胁南京,往西可以进中原。鬼子在华中的部队,现在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他拿起电报:“把这份战报,一字不改,发往延安。”
“让首长、总司令他们看看,咱们的部队,现在是什么成色。”
“是!”参谋长立正,接过电报,转身要走。
“等等。”老总叫住他。
“再加一句:建议以中枢名义,对参战部队予以通令嘉奖,战报登报!”
“让全中国、全世界都知道——中国人,能把小鬼子打成什么样。”
……
延安,窑洞里的煤油灯亮到深夜。
几个身影围在木桌旁,桌上摊着那份从北平转来的电报。
“七万二……”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北平战役毙伤八万五,这次七万二。两次加一块,将近十六万鬼子。”
“加上其他战役,小鬼子华北方面军,基本被打残了。”
“战损对比更惊人。”另一个声音说。
“咱们牺牲四千多战士,鬼子伤亡七万多。战损比一比十还多。这在抗战史上,是第一次。”
“关键是徐州的地理位置。”第三个声音更沉稳。
“拿下徐州,咱们在华北就彻底站稳了。下一步,可以向华中发展,也可以考虑东北。”
最先说话的人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全国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北平划到天津,再到济南、徐州,画了一条线。
“发嘉奖电。”他说。
“以中枢名义,表彰独立第一师及所有参战部队。”
“战果,明天登报纸头版。要让全国人民知道,抗战的胜利,已经在望了。”
……
重庆。老蒋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同样一份战报——是从公开发表的《新华日报》上抄录的。
报纸摊在桌上,头版标题触目惊心:《我八路军、新四军光复徐州,歼敌七万余》。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眼。
“委座。”
侍从室主任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军政部刚才来电话,问是否要以军委会名义发嘉奖贺电……”
“娘希匹,发。”
老蒋放下报纸,声音有些疲惫,“当然要发。抗战胜利,是全国的大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雾都迷蒙的夜色,远处长江的轮廓隐约可见。
“小鬼子五个师团这么好打?……”
他喃喃道,“娘希匹,这个独立一师,到底有多少人?多少装备?”
“根据情报,独立一师现在至少有十五万人。坦克两百辆以上,重炮五百门以上,飞机……”
侍从室主任顿了顿,“不少于五十架。”
老蒋沉默了很久。
“告诉军统,”他忽然说。
“加强对山西、山东、河北等地区的渗透。特别是那个基地,一定要搞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是。”
“还有,”
老蒋转过身,“给华北地区的国军系统发密电:......。”
侍从室主任记录完毕,轻声问:“委座,您担心……”
“我不是担心。”老蒋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在那份报纸上。
“我是要提醒你们——日本人迟早会被赶走。到时候,这片土地谁说了算......。”
……
几天后,《新华日报》和重庆的《中央日报》先后刊登了徐州大捷的消息。
虽然措辞不同,角度各异,但核心事实是一致的:八路军在徐州歼灭日军七万余人,光复这座战略重镇。
全国沸腾。
西安、成都、昆明、桂林……各大城市的报纸都在转载,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知识分子写文章分析战役意义,商人组织募捐慰问前线,青年学生更是激动不已!
很多人连夜收拾行装,准备北上投奔八路军。
在沦陷区,消息通过地下渠道悄悄流传。
上海的工人、南京的市民、武汉的商贩,在鬼子眼皮底下偷偷传递着这个喜讯。
虽然不敢公开庆祝,但每个人眼里都多了些光。
徐州城里,林天收到了延安的嘉奖电和重庆的嘉奖贺电。
他把两份电报放在一起,看了半晌,对身边的李云龙说:“老李,看见没?仗打赢了,说什么都好听。”
李云龙咧嘴一笑:“管他好听难听,反正徐州在咱们手里了。”
“鬼子想拿回去?得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丁伟更清醒些:“师长,接下来怎么办?休整半个月后,是南下打南京,还是北上出关?”
林天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南方,那里是长江,是南京,是华中日军的重兵集团。
又望向东北,那里是山海关,是锦州,是经营了十几年的关东军。
“先休整补充。”
他终于说,“告诉部队,好好休息,好好训练新兵。下一步怎么走,等老总来了再说。”
“老总要来?”
“这么大的事,他能不来吗?”
林天笑了笑,“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窗外,徐州城正在艰难地恢复生机。
远处传来百姓修房子的敲打声,更远处是部队操练的口号声。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缓缓拉开序幕。
第293章 总部的关怀
五月的徐州,风里已经带着初夏的温热,一列火车缓缓驶入徐州火车站。
站台上,林天带着李云龙、丁伟、孔捷等一众干部早早等候。
火车停稳后,车门打开,老总带着几人走了下来。
“报告老总,独立第一师师长林天,率师部全体干部,欢迎老总视察!”林天上前一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老总回礼,目光扫过站台上整齐列队的干部们,脸上露出笑容:
“你们这些小子,还给老子搞这套!走,先看看城里的情况。”
车队从车站驶出,沿着主干道缓缓前行。
街道两旁,百姓们自发聚集,看到车队经过,许多人鼓掌欢呼。
“徐州的百姓,对咱们很热情啊。”老总看着窗外说。
林天坐在老总身边,解释道:“鬼子在徐州驻守期间,征粮征税很重,还经常抓壮丁。”
“咱们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把鬼子仓库里囤积的粮食分给百姓。”
“现在城里正在组织修复被炮火损毁的房屋,部队也抽了人手帮忙。”
老总点点头:“不错,民心所向,这是咱们胜利的基础。”
车队没有直接去师部,而是先到了城东的野战医院。
这是一处原先是教会学校的建筑,院子里搭起了几十顶帐篷。
院长闻讯赶来,是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医生,姓陈。
“老总,师长。”陈院长引着众人走进病房区。
“重伤员都在室内,轻伤员在帐篷里。药品供应充足,就是医护人员太少了。”
老总走进一间病房。房间里摆着十几张病床,伤员们看到首长进来,有几个挣扎着想坐起来。
“都躺着,都躺着。”
老总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张病床前,按住那个年轻战士的肩膀,“你是哪个部队的?”
“报告首长,我是一旅二团三营的。”战士脸上包着纱布,只露出眼睛和嘴。
“在云龙山打鬼子机枪阵地时,被弹片擦着了。”
“伤得重不重?”
“不重!医生说养半个月就能归队!”战士声音很响亮。
老总仔细看了看他包扎的情况,转头问陈院长:“这样的伤员,恢复后会有后遗症吗?”
“只要不感染,不会影响战斗。”
陈院长说,“我们现在的消炎药和手术条件,比以前好太多了。”
老总又走到另一个病床前。这个战士少了条胳膊,纱布包扎处还渗着淡淡的血迹。
“你叫什么名字?”老总轻声问。
“王二柱,一旅一团机枪手。”
战士的声音有些虚弱,“在巷战时,鬼子的手榴弹……”
老总握住他剩下的那只手:“好好养伤。养好了,部队还需要你。”
“不能打机枪了,可以当教官,教新兵怎么打机枪。”
王二柱眼睛红了:“首长,我……我还能战斗!”
“我知道。”
老总拍拍他的手,“你们都是好样的。”
走出病房,老总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显得格外醒目。
“牺牲的同志,都妥善安葬了吗?”他问林天。
“都安葬好了。”林天说!
“每个烈士都有碑,记录了姓名和部队番号。等胜利了,我们打算修一座正式的纪念馆。”
“应该的。”
老总说,“不能让后人忘了,是谁用生命换来了胜利。”
离开医院,车队又去了城北的居民区。
这里在攻城时遭到了炮火波及,不少房屋倒塌。
现在,部队的工兵和百姓一起,正在清理废墟,重建家园。
一个老大娘看到老总,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长官,喝口水吧。”
老总接过碗,没有立即喝,而是问:“大娘,家里人都还好吗?”
“好,好!”
大娘连连点头,“儿子被鬼子抓去修工事,是咱们八路打进来才救出来的。现在跟着部队帮忙运材料呢。”
“房子毁了,住哪儿?”
“先住在邻居家。咱们八路的同志说了,一个月内帮我们把新房子盖起来。”大娘说着,眼圈红了,“这么多年了,没见过这么好的兵。”
老总把水喝完,把碗递回去:“大娘,等房子盖好了,我派人来给您贺新房。”
“那敢情好!到时候我给长官包饺子!”
车队终于驶入了独立第一师的临时师部。
会议室里,简单汇报了战役情况后。
老总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们,看看部队,看看百姓。”
“仗打得漂亮,这是事实。但我要说的是——不要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顿了顿,继续说:“部队伤亡虽然比鬼子小得多,但也牺牲了四千多同志,伤了一万多人。”
“这些同志,都是咱们革命的本钱。现在首要任务,是休整、补充、训练。”
林天点头:“我们已经开始从根据地征召新兵,第一批五千人已经到徐州了。”
“另外,赵政委从基地的兵工厂,送来了一批装备。”
“装备是一方面,人的素质更重要。”
老总说,“新兵要训练,老兵也要恢复。我建议,至少休整两个月。”
“那下一步的作战方向……”孔捷忍不住问。
老总摆摆手:“先不急。你们把徐州打下来了,鬼子现在比咱们还慌。”
“看看他们的反应——关东军会不会动?”
“华中的鬼子会不会北上?重庆方面又会有什么动作?”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以不变应万变。你们抓紧这几个月的时间,把部队补充完整,把根据地建设好。”
“特别是山东和徐州地区,要牢牢扎根。”
“至于下一步打哪里,”老总转过身,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现在嘛,让鬼子先猜猜看。”
会议结束后,老总单独留下林天。
两人走到院子里,傍晚的风吹散了白天的热气。
老总停下脚步,看着林天:“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林天摇头。
“不是你带来的那些先进武器,也不是你打仗的本事。”老总说!
“是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停。徐州这一仗,打完就收,不贪功冒进,这很好。”
“老总,其实我是想……”
“你想打南京?想出关?”
老总笑了,“我都知道。但现在不是时候。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夜幕降临,徐州城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老总站在师部二楼的窗前,看着这座刚刚光复的城市。
远处传来部队晚点名的号声,更远处是百姓家的炊烟。
一个年轻的参谋走进来,轻声说:“老总,晚饭准备好了。”
“好。”
老总转过身,“告诉厨房,再多做点,我请伤兵代表和百姓代表一起吃。”
他走出房间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正在慢慢醒来。
而属于这支军队的道路,还很长。
第294章 关东军异动
七月初的苏北平原,麦浪金黄。
徐州城外三十里的一处训练场,三千名新兵正在练习战术动作。
这些年轻人大多来自山东解放区,穿着土布军装,手持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
“注意掩护!交替前进!”教官的吼声在烈日下回荡。
训练场边的树荫下,林天看着这一幕,对身旁的李云龙说:
“这批新兵素质不错,训练两个月就能补进部队。”
“就是文化程度低了点。”李云龙擦了把汗。
“十个里头有八个不识字。我让各连都配了文化教员,晚上扫盲。”
自老总视察离开后,独立一师进入了紧张的休整期。
主力部队一分为三:被派往苏北地区,清剿残存的日伪据点和土匪武装。
一个月来,捷报频传。
李云龙说:“照现在进度,七月底前,苏北的敌顽势力基本能肃清。”
“到时候咱们根据地就连成一片了——从山西到山东,从河北到苏北。”
“还不够。”林天的手指在地图上向北移动,越过黄河,越过长城,停在了那片广袤的黑土地上。
“东北还在小鬼子手里,几千万同胞还在受苦。”
正说话间,通讯参谋骑马飞奔而来,在林天面前勒住缰绳,
“师长,紧急情报!”通讯参谋跳下马,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北平总部转来的,关东军近期大规模调动。”
林天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李云龙也凑过来看。
情报显示:六月中旬以来,关东军司令部频繁向热河方向增兵。
截止七月初,已有第8、第9、第24师团抵达承德周边,第2战车旅团进驻赤峰。
日军在长城各关口对面的兵力,已从五月的十万增至二十几万。
“狗日的小鬼子,这是要动手啊。”李云龙皱眉。
林天沉默片刻,对副处长说:“立即给总部发电,请求进一步情报确认。”
“同时命令各部:停止清剿行动,向徐州、济南一线收缩集结。”
“是!”
当天下午,北平总部的回电就到了。电文很简短:“情况属实,速来北平商议。”
……
七月五日晚,北平铁狮子胡同总指挥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老总、参谋长、晋察冀军区司令员,以及刚刚赶到的林天,四人围坐在长桌前。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老总指着墙上的大地图。
“关东军增兵热河,目的很明确——要么是预防我们出关,要么是想打进来。”
司令员说:“热河地区的鬼子已经加强了对根据地的扫荡。这个月,我们二分区就损失了三个区小队。”
“不能被动挨打。”
林天开口,“我的建议是:主动出击。”
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理由有三。”林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第一,关东军虽然增兵,但部队刚从各地调来,部署尚未完成,指挥协调存在问题。”
“第二,现在正值夏季,我们的坦克、火炮机动不受限制。”
“如果等到秋天,或者更糟——冬天,在长城以北的严寒中作战,我们将处于劣势。”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点向热河中部:“第三,热河地广人稀,鬼子兵力分散。”
“我们可以集中优势兵力,打几个歼灭战,挫败其进攻企图。”
老总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把战场推到长城以北?”
“对。”林天坚定地说。
“与其等鬼子打进来破坏我们的根据地,不如我们打出去,在热河山区消灭他们。”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终于,老总拍板:“我同意。但是,独立一师主力部队全部北上。那徐州怎么办?”
“交给新四军。”参谋长早有考虑。
“新四军苏北地区有两个师就在淮北,可以接防徐州。他们擅长游击战和根据地建设,正好巩固这片新区。”
“那就这么定。”老总看向林天。
“你回去立即准备,七天之内,独立一师主力必须开拔北上。”
“具体作战方案,到密云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制定。”
“是!”
老总又补充道:“记住,这次不是小打小闹。”
“你们的任务是:至少歼灭日军两个师团,把战线稳定在赤峰—朝阳一线。”
“要让关东军知道,长城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保证完成任务!”
……
七月七日凌晨,徐州独立一师师部。
作战会议一直开到天亮。林天向全师团以上干部传达了总部决定。
“各旅立即收拢部队,清点人员装备。三天内完成战前准备,五天后开始北上。”
林天下达命令,“行军序列:装甲旅为先导,随后是一旅、二旅、三旅,炮兵旅殿后。航空旅先行转场至北平南苑机场。”
李云龙问:“师长,咱们全部北上,家底都带吗?”
“能带的都带。”
林天说,“坦克、火炮、卡车,一个不留。带不走的重型设备,移交新四军使用。”
丁伟提出实际问题:“部队里不少是山东、河北兵,这一去可能要打到冬天。寒区被服还没配齐。”
“我已经让赵政委在山西紧急生产。”林天说。
“第一批棉衣,月底前运到密云。入冬前会全员配齐!”
“另外,通知各部队:从现在开始,每人每天增加二两肉、一两油。把身体养好,准备打硬仗。”
散会后,林天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着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热土。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李云龙去而复返。
“老林,说实话,这仗你有多大把握?”李云龙难得认真地问。
林天转过身:“如果只是击退关东军,八成把握。如果要全歼其进攻部队,五成。”
“五成……”
李云龙笑了,“五成够了。当年打县城,老子连三成都不到,不也照样打?”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东方既白。徐州城在晨曦中苏醒,街道上已有早起的百姓开始一天的生计。
但这座刚刚光复不到两个月的城市,即将再次告别它的解放者。
而这一次,战士们要去的,是更北的地方,是更冷的战场,是关乎整个华北命运的战略对决。
集结的号角,即将吹响。
第295章 战略调整·主力北上
七月十日凌晨四点,徐州火车站。
第一缕曙光还未出现,站台上却已灯火通明。
蒸汽机车喷吐着白烟,一列列加盖帆布的平板车停在铁轨上,上面用钢缆固定着坦克。
“再检查一遍固定!”
装甲旅参谋长大吼着,“这要是在路上滑脱了,整个车皮都得翻!”
工兵们拿着扳手,挨个检查每辆坦克的捆绑情况。
59式坦克重达三十六吨,需要专门加固的平板车才能运输。
整个装甲旅一百多辆坦克、一百多辆装甲车,光是装车就用了整整两天。
刘志辉站在月台尽头,看着自己的家当一车车被运走,心头有些发紧。
“旅长,咱们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回来?”旁边的作战科长小声问。
“打完鬼子就回来了。”刘志辉说!
站台的另一侧,炮兵旅的运输更为繁琐。
152毫米加榴炮需要拆解成炮身、炮架、底盘三部分,分别装车。
王承柱亲自监督,每个部件都仔细编号,到目的地后要能迅速组装。
“柱子,你这炮可比我的坦克还金贵啊。”刘志辉溜达过来打趣。
“你那一辆坦克能换我三门炮。”
王承柱没好气地说,“赶紧把你的兵弄上车,别耽误发车时间。”
按照运输计划,整个独立一师十六万大军,需要分五批通过铁路北运。
第一批是装甲旅和炮兵旅的重装备,以及两个步兵团的护卫兵力,共需四十列次火车。
第二批、第三批是三个主力旅的步兵和轻武器。
第四批是师直属部队和剩余装备。第五批是后勤物资和补充兵员。
这已经是极限。整个华北的铁路系统,为了这次调动,几乎停运了所有民用列车。
“师长,第一列准备发车了。”丁伟拿着时刻表走过来。
林天点点头:“按计划执行。通知沿途各站,做好接应准备。各车站警戒提高到一级。”
汽笛长鸣。
第一列火车缓缓启动,轮轨摩擦发出沉重的轰鸣。车上是十二辆59式坦克和一个坦克连的官兵。
战士们挤在闷罐车里,从窄小的车窗向外挥手。
站台上,前来送行的徐州百姓越聚越多。
他们提着篮子,里面装着煮鸡蛋、烙饼、馒头,往车窗里塞。
“同志,带着路上吃!”
“多打鬼子,早点回来!”
一个老大娘拉住一个年轻战士的手,眼泪汪汪:“孩子,听说北边冷,要多穿衣服啊。”
“大娘,放心,俺们有棉衣!”
战士咧嘴笑着,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山东长大的他,从没去过长城以北。
站台上的林天看着火车远去,心中豪情万丈!
“师长,新四军陈司令到了。”警卫员报告。
师部里,新四军苏北指挥部的陈司令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虽然初次见面,却像老熟人一样握手。
“林师长,你们这一走,徐州就交给我了。”
陈司令笑着说,“放心,有我在,鬼子别想再碰徐州一指头。”
“陈司令,这里就拜托了。”林天郑重地说。
“城里的工厂、医院、仓库,清单都在这里。”
“另外还有三千多名受伤的战士,暂时无法北上,也编入你们序列。”
“好,好。”
陈司令接过清单,“你们在前线放手打,后方有我。”
两人走出师部来到城墙上,看着远处仍在不断装车的火车站。
七月骄阳下,整个徐州城都在为这次大调动忙碌着。
“说句实话,”陈司令忽然说。
“你们这一仗,关系到整个抗战的走向。打赢了,鬼子就彻底完蛋。打输了……”
“不会输。”
林天打断他,“我的部队,从来不知道输字怎么写。”
陈司令大笑:“好!我就等着听你们的捷报!”
……
七月十二日,北平。
老总站在南苑机场的塔台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铁路线上连绵不绝的列车。
烟柱一道接一道,在平原上拉出长长的轨迹。
“第几批了?”他问身边的参谋长。
“第三批。今天下午,林天的指挥部专列就该到了。”
“部队集结情况怎么样?”
参谋长翻开笔记本:“装甲旅先头部队已抵达密云,正在建立临时营地。”
“炮兵旅的第一批火炮在顺义卸载,由卡车拖往密云。”
“一旅的三个团已到达怀柔,二旅在昌平,三旅......。”
老总算了算:“也就是说,最迟十五号,十六万大军能全部到位。”
“是的。不过……”参谋长犹豫了一下。
“这么大规模的铁路运输,小鬼子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的侦察兵报告,承德方向的鬼子活动明显加剧。”
“知道了才好。”老总冷笑。
“让他们知道,八路军的主力来了。我倒要看看,梅津美治郎还敢不敢打长城的主意。”
正说着,一架p-51d战斗机呼啸着掠过机场,机翼上的红五星清晰可见。紧接着,又是三架。
“周卫国的航空旅转场过来了。”
参谋长说,“昨天到的十二架战斗机,今天还有八架轰炸机。”
......
下午三点,林天的专列驶入北平西站。
月台上,除了老总和参谋长,还有晋察冀军区的司令员。
四人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乘车前往铁狮子胡同总指挥部。
车子驶入总指挥部院子。四人下车,快步走进作战室。
巨大的热河沙盘已经摆好,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红色代表八路军,蓝色代表鬼子。
林天走到沙盘前,目光从山海关一路扫到多伦,又从承德扫到赤峰。
作战室内,林天简要汇报了运输情况:“……全部装备预计十四日午夜前到位。”
“部队士气很高,但有个问题——大约四成士兵来自山东、苏北,对寒区作战没有经验。”
“已经安排好了。”司令员说。
“我从冀热辽军区抽调了三百名有东北作战经验的老兵,分到各部队当教官。”
“另外,这是热河地区的地形图和气候资料。”
他递过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林天翻看着,眉头逐渐皱紧。热河的地形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山脉纵横,河流交错,交通线稀少。
冬季平均气温零下十五度,极端时可达零下三十度。
“在这样的环境里作战,对我们、对鬼子,都是考验。”
老总说,“但我们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
窗外,又一列军车呼啸着驶过,汽笛声在北平夏日的天空中久久回荡。
铁流,已然北上。
第296章 密云誓师
七月十三日,密云城外。
十六万大军在此集结,营帐连绵十余里。
从高处望去,土黄色的帐篷像雨后蘑菇般散落在燕山南麓的谷地中,其间点缀着伪装网覆盖的坦克、火炮,以及成排的军用卡车。
晨光初露,各部队已经开始了早操。
口令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汇聚成一种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一、二、三——四!”
“杀!杀!杀!”
独立第一师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原密云县衙内。这里原是明清两代的县治所在!
上午八点,团以上干部作战会议在县衙大堂召开。
林天站在一张巨大的热河地图前,身后站着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位核心将领。
两边坐着三十多名旅团级指挥员,个个神情肃穆。
“各位同志,”林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关东军增兵热河,意图在冬季前突破长城防线。总部命令我们:主动出击,把战场推到长城以北。”
他拿起指示棒,指向地图:“我们的目标是,在九月前收复热河南部,建立以承德为中心的前进基地。具体部署如下——”
“西路军。”林天看向孔捷!
“由孔副参谋长指挥第三旅全部,配属冀热辽军区两个独立团,总兵力五万人。”
“你们的任务是:从张家口北上,经多伦向赤峰方向推进,牵制日军第24师团及伪蒙军部队。”
孔捷站起身,黝黑的脸上神情坚毅:“保证完成任务。第三旅的老底子是晋西北出来的,打山地战有经验。”
“中路主力军。”林天转向地图中央!
“由我和丁参谋长亲自指挥。下辖第二旅、装甲旅、炮兵旅主力,以及航空兵支援,总兵力八万人。”
“从古北口出击,主攻承德,歼灭日军第9师团。”
丁伟沉声道:“师长放心,二旅已经完成临战准备。各团弹药充足,士气高昂。”
“东路军。”林天的指示棒移向山海关方向。
“由李副师长指挥第一旅,配属装甲旅一个团、特战大队一部、炮兵旅一个团,总兵力四万余。”
“从山海关西北出击,进攻朝阳方向,牵制日军第8师团,保障主力侧翼安全。”
李云龙咧嘴一笑:“小鬼子第8师团,这次非把他们打回姥姥家去!”
林天放下指示棒,环视全场:“各部队今日完成最后准备,明日拂晓,三路同时出击。现在宣布几条纪律——”
大堂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第一,严格保密。详细作战计划,不得向团长以下军官传达。”
“第二,爱护百姓。热河地区蒙汉杂居,要尊重少数民族风俗,严禁强征强要。”
“第三,节约弹药。我们的补给线长达几百里,每一发子弹、每一斤粮食,都是百姓的血汗。”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是一场硬仗。”
“关东军不是华北的守备部队,他们是小鬼子的精锐。我们要做好付出重大牺牲的准备。”
“但这一仗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因为在我们身后,是刚刚光复的华北根据地,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如果我们退让,鬼子就会打进来,我们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同志们!”林天握紧拳头。
“为了抗战的最后胜利,为了死难的同胞,为了子孙后代的和平——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三十多名将领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
散会后,李云龙拉着丁伟、孔捷来到县衙后院的老槐树下。
七月流火,树荫里还算凉爽。
“老丁,老孔,”李云龙掏出烟卷散了一圈。
“这次分兵三路,你们怎么看?”
丁伟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林师长的部署很稳妥。中路集中主力攻坚,东西两翼牵制策应,这是正兵。”
“关键是时间——必须在一个月内拿下承德,否则雨季来临,道路泥泞,补给就困难了。”
孔捷点头:“西线地形复杂,多伦到赤峰三百里,一半是草原一半是山地。”
“我打算用两个团正面推进,一个团从侧翼穿插,打运动战。主力隐蔽行军!”
“老子那边好办。”李云龙吐着烟圈。
“山海关到朝阳,一路平原。小鬼子第8师团要是敢出来,我的坦克团正好练练手。”
“别轻敌。”丁伟提醒。
“关东军的装备比华北鬼子强,特别是炮兵。”
“你的东路军只有四万人,遇到硬骨头别蛮干,及时求援。”
“放心吧。”
李云龙拍拍胸脯,“老子打仗什么时候吃过亏?”
正说着,魏大勇带着特战大队的几个中队长走过来。和尚穿着一身迷彩作训服,脸上涂着油彩,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
“报告三位首长,”
魏大勇敬礼,“特战大队第一、第二中队准备完毕,今晚出发。”
“这么急?”孔捷问。
“林师长命令,”魏大勇说。
“特战队提前四十八小时渗透,破坏鬼子通信、侦察敌情。我们走山路,绕过正面防线。”
李云龙拍拍魏大勇的肩膀:“和尚,这次任务危险,多长个心眼。遇到鬼子特工队,别手软。”
“放心吧副师长,”
魏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特战队啥时候怂过?”
……
傍晚时分,密云城外的大营里,各部队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
二旅五团的操场上,团长徐长功站在土台上,看着台下三千多名战士。
这些年轻人大多来自山东、河北,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二岁。
“同志们!”徐长功大声说。
“明天,咱们就要出关了。关外是什么地方?是咱们老祖宗生活的地方,是咱们的国土!”
“现在被小鬼子占着,咱们怎么办?”
“打回去!”三千人齐声怒吼。
“对!打回去!”徐长功挥拳。
“不仅要打回去,还要把小鬼子彻底赶出中国!让他们知道,中国人的地盘,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战士们年轻的脸上。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坚定,写着无畏。
更远处,装甲旅的坦克正在进行最后检修。59式坦克的发动机轰鸣着,喷出淡淡的青烟。
炮手们在擦拭炮膛,装填手在清点弹药。
这些钢铁巨兽,即将在长城以北的战场上,发出震天的怒吼。
县衙指挥部里,林天站在窗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师长,”参谋拿着一份电报进来。
“总部急电:苏联远东军区有异动,边境部队进入警戒状态。”
林天接过电报,眉头微皱:“告诉前沿部队,注意观察。”
“但作战计划不变——无论国际形势如何变化,收复国土,是我们自己的事。”
窗外,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十六万大军将如三支利箭,射向热河大地。
而这场战役的结果,将决定整个华北的命运。
第297章 特战渗透
七月十三日夜,月黑风高。
潮河岸边,魏大勇蹲在河边的芦苇丛中,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对岸鬼子的探照灯规律地扫过河面。
每隔三十秒一次,间隔十五秒。
“探照灯规律摸清了。”徐虎低声说,他手里也举着一具夜视仪!
“渡河点选在下游三百米那个河湾,灯照不到。”
魏大勇点点头,对着耳麦轻声说:“各小队注意,按预定方案,分批渡河。”
“一至四队先过,建立警戒阵地。五分钟后,五至八队跟进。九至十二队断后。”
“一队收到。”
“二队收到。”
……
耳麦里传来各小队确认声。
这套单兵通讯系统没有中继站,有效距离虽只有两公里,但足以保证特战队在分散行动时的联络。
第一小队的十名队员率先下水。他们穿着防水服,武器用油布包裹,悄无声息地滑入河中。
河宽八十米,水流平缓。五分钟后,耳机里传来三声轻微敲击声——安全信号。
魏大勇一挥手,第二批小队开始渡河。
徐虎没急着动,他盯着对岸一处隐约的灯光:“和尚,两点钟方向,那个亮灯的地方应该是鬼子哨所。”
“地图上标的是潮河镇据点,驻军一个小队。要不要摸掉它?”
“先不理它。”魏大勇说。
“咱们的任务是渗透到承德外围,破坏通讯线路。”
“这些小据点,留给后续部队收拾。”
特战队122人全部渡河用时四十分钟。
上岸后,各小队迅速散开,按照预定路线向东北方向穿插。
他们的目标是:在两天内抵达承德西南五十公里的鸡冠山地区,建立临时基地,然后分头执行破坏任务。
凌晨两点,队伍进入燕山腹地。
山路崎岖,月光被茂密的山林遮挡,能见度不足五米。
但特战队员们装备的夜视仪让黑暗变成了墨绿色白昼。
徐虎带的第一小队在前方开路,魏大勇坐镇中央指挥,最后一个小队负责清除痕迹。
徐虎突然举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整个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伏低身形。前方二百米处,隐约有火光晃动。
徐虎轻声通过耳麦报告:“和尚,前方发现篝火,可能是土匪或鬼子侦察兵。”
魏大勇猫腰上前,接过徐虎递来的望远镜。
镜头里,三个裹着羊皮袄的汉子围坐在火堆旁,旁边拴着几匹马。
看装束不像鬼子,也不像普通百姓。
“绕过去。”魏大勇决定不节外生枝。
但就在队伍准备绕行时,意外发生了。
第十二小队的一名新队员脚下踩空,一块山石滚落,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晰的声响。
“什么人?!”火堆旁的汉子立刻抓起身边的步枪。
徐虎反应极快,用日语大声呵斥:“八嘎!你们滴是什么人!口令!”
那三人一愣,下意识地用日语回答:“樱花……你们是哪支部队的?”
果然是小鬼子便衣侦查队。
魏大勇当机立断:“解决他们,要快。”
三声细微枪声从不同方向传出。
VSS微声狙击枪发出“噗,噗,噗!”的轻响,三名小鬼子便衣还没来得及拉枪栓,就倒地毙命。
从暴露到解决,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过去,检查尸体。”魏大勇命令。
徐虎翻查鬼子便衣的随身物品:手枪、手榴弹、地图、笔记本,还有一张特别通行证。
“和尚,这是关东军特高课的便衣侦察队。”
徐虎翻开笔记本,里面用日文记录着我军在密云的兵力调动情况!
“他们已经侦察三天了,今晚准备返回报告。”
魏大勇脸色凝重:“鬼子知道我们集结了,但具体兵力还不清楚。这个情报必须截住。”
他看了看地图:“改变路线,走黑风口。那边更险,但鬼子布防少。”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加快了速度。必须赶在天亮前,越过第一道鬼子警戒线。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特战队抵达黑风口。
这是一条狭窄的山谷,两侧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勉强容两人并行的石径。
按照情报,鬼子在这里设有暗哨。
徐虎带着两名懂日语的队员摸到谷口。
夜视仪里,两个模糊的人影倚在岩石后,正打着瞌睡。
“我去解决左边那个,”
徐虎对同伴说,“右边交给你。要同时。”
两人像狸猫一样无声接近。两名鬼子哨兵似乎察觉到什么,刚要抬头,就被捂住嘴,匕首划过喉咙。
徐虎在尸体上擦了擦刀,对着耳麦说:“哨卡清除,可以通过。”
队伍快速通过黑风口。魏大勇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东方——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赶到隐蔽点。”
七月十四日清晨五点,特战队抵达预定隐蔽点!
这是一个冀热辽兄弟部队提供的位置,是个隐蔽山洞!
这里距离古北口三十五公里,已经深入鬼子控制区。
队员们轮流休息、警戒。魏大勇和徐虎凑在地图前,研究下一步行动。
“我们现在在这里。”徐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距离承德还有八十三公里左右。按夜间行军速度,还需要两个晚上。”
“时间太长了。”魏大勇摇头,“林师长给的任务是四十八小时内破坏承德外围通讯。我们必须分兵。”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一至四队,由你带领,继续向承德穿插,负责破坏电话线路。”
“五至八队,跟我去炸滦河铁路桥,切断日军南线补给。”
“九至十二队,分两组跟在咱们两队后面三公里处,负责警戒和支援接应!”
徐虎点头:“滦河桥是重点目标,鬼子肯定重兵把守。和尚,你带的人够吗?”
“足够了。”
魏大勇露出自信的笑容,拍了拍胸前的95突击步枪,“咱们那些‘新家伙’,可是碾压小鬼子的好枪。”
山洞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鬼子眼皮底下,122名特战队员像钉子一样,已经楔入了他们的腹地。
更激烈的战斗,还在后面。
第298章 夜袭张百湾据点
七月十四日傍晚,隐蔽山洞外。
魏大勇和徐虎各自带着四个小队整装待发。
四十名特战队员分列两队,脸上涂着油彩,装备检查完毕。
“虎子,”
魏大勇伸手握拳,“保重。”
徐虎也做出同样动作,两个拳头碰在一起!“你也是,多加小心。”
没有更多话语。两人都知道,深入敌几百里的破袭战,每一次分开都可能成为永别。
魏大勇一挥手,带着四个小队向东北方向隐入山林。
徐虎目送他们消失在暮色中,转身对四个小队的队员们低声说:“出发。”
队伍沿着山脊线向目标地点穿插。每个小队保持三十米间隔,队形呈菱形展开。
第九、十小队跟在徐虎队伍后方三公里处,负责警戒后方和随时提供支援!
夜晚的山林并不安静。虫鸣、兽嚎、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凌晨一点左右,队伍抵达张百湾据点东南方的一个山头。
徐虎举起夜视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张百湾据点。
三座炮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东南角炮楼顶端的探照灯缓慢转动,光柱扫过铁丝网和封锁沟。
站房窗户透出昏暗的灯光,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和情报一致。”徐虎放下望远镜,在地图上快速标记。
“三个炮楼,车站机房有天线的就是通讯中继站。各小队注意——”
四个小队长围拢过来。
“一队负责东南炮楼,二队西南,三队东北。四队跟我打车站。”徐虎的声音压得很低!
“先用消音武器清除外围哨兵,确认全部清除后,同时突击。”
“炮楼里的鬼子一个不留,车站机房要炸干净。”
“明白。”
“行动前检查通讯,频道三。”
队员们开始最后一次装备检查。装备消音步枪的十几名队员被分配到各小队前哨组,他们将是第一波攻击手。
徐虎带着四队从西侧迂回。刚前进不到五百米,前方侦查的队员突然打出停止手势。
“两点钟方向,灌木丛。”队员对着耳麦轻声说!
“热成像显示有两个人形热源,疑似暗哨。”
徐虎举起热成像仪——绿色的屏幕上,两个清晰的人形轮廓蹲在灌木后,不时有小幅动作。
其中一个正抬手在脸上挠着什么。
蚊子。七月热河山区的蚊子能把人咬疯。
“狙击组,绕到侧翼一百米处,远程狙杀。”
徐虎低声下令,“各小队注意,外围有鬼子暗哨,注意观察!”
“一队收到!”
“二队......”
四个黑影分两组从左右包抄接近。
灌木丛里的两个鬼子暗哨似乎察觉到什么,刚想探头,四声轻微的“噗噗”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黑影瘫软下去。
“清除。”耳麦里传来报告。
徐虎一挥手,队伍继续前进。接下来的一公里路程,又清除了一处暗哨。
鬼子的布防很严密,但夜视和热成像装备形成了绝对优势。
凌晨两点十五分,各小队抵达攻击位置。
徐虎趴在一处土坎后,距离车站外围铁丝网只有八十米。
他能清晰看到站房门口的两个鬼子哨兵,以及远处机房外天线杆的轮廓。
“各队报告准备情况。”徐虎对着耳麦说。
“一队就位。”
“二队就位。”
“三队就位。”
“听我口令。”
徐虎盯着站房门口的哨兵,“三、二、一——动手!”
几乎同一瞬间,六个不同方向传来微不可闻的枪声。
站房门口的两个鬼子哨兵身体一震,倒了下去。三个炮楼顶上的了望哨也同时中弹。
“突击!”
几道黑影从黑暗中暴起,迅速将铁丝网剪开缺口。小队的十名队员如利刃般插向火车站房。
站房内,三个值班的鬼子通讯兵正戴着耳机在工作,另外五个在角落里打盹。
门被踹开的瞬间,一个鬼子少尉刚抬头,眉心就多了个血洞。
噗噗噗——
消音武器的闷响在室内回荡。八名鬼子在五秒内全部毙命,甚至没来得及摸枪。
“控制机房!”徐虎喝道。
两名队员冲向隔壁房间。那里是真正的通讯中继站,里面有交换机和发报机。
徐虎跟进去,快速扫视设备。
“装药!”他命令。
队员们从背包里取出塑胶炸药,贴在关键设备上并安装起爆装置。
徐虎则翻找文件柜——里面是密码本、通讯记录和联络名单。全部塞进防水袋。
外面传来短暂的交火声。四队其他队员正在清剿营房里的日军和伪军。
战斗进行得极快,大多数敌人还在睡梦中就被解决。
“队长,炮楼清除完毕!”
“营房清除完毕!”
耳机里传来各小队陆续报告。从发动攻击到控制整个据点,只用了七分钟。
徐虎走出站房,按下通话键:“检查尸体,补枪。”
“一组上炮楼警戒,二组搜索弹药库和可用物资,三组准备爆破!”
队员们迅速分工。搜索组在营房后的仓库发现了惊喜!
找到几桶汽油和?柴油、三箱手雷、五箱炮弹,还有大量炸药。
“用鬼子的东西炸鬼子的据点。”徐虎冷笑。
“把油都泼在建筑上,炮弹和手雷堆在承重墙边。炸药重点布置在机房和铁轨上。”
十分钟后,整个据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爆炸装置。
汽油浸透了木质结构的营房,炮弹堆在炮楼底层,铁轨下埋设了串联的炸药包。
“撤!”徐虎一挥手。
特战队迅速撤离,在距离据点五百米外的山头上集结。
徐虎看着夜光腕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引爆。”
负责爆破的队员按下起爆器。
轰——!!!
第一声巨响来自机房,紧接着是连环爆炸。
三座炮楼在火光中坍塌,铁轨被炸得扭曲飞起。汽油引燃的大火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染成橘红色。
张百湾据点完了。
“第九、十小队注意!”
徐虎对着电台说,“我们在预定地点会合。注意观察是否有鬼子援军。”
“收到。队长,你们动作可真够快,我们还没听到枪声就看到爆炸了。”
徐虎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海,转身隐入黑暗。
......
而另一个边,二十几公里外的滦河铁路桥方向,更大的爆炸,即将到来。
第299章 桥毁路断
滦河铁路桥。魏大勇蹲在桥墩碉堡的阴影里,夜视仪的视野扫过河面。
这座长四百多米的钢铁桥梁横跨滦河,是承德通往古北口铁路线的咽喉。
两侧各有一座混凝土桥头堡,桥下面还有三个桥墩碉堡!
五分钟前,这些工事里的四十七名鬼子已经变成了尸体。
“炸药装好了没有?”魏大勇对着耳麦低声问。
“桥头堡就位。”
“桥墩堡安装完毕。”
“一、三、五号桥墩就位。”
五个爆破组陆续报告。
他们使用的是据点缴获的日军应急炸药包,加上自带的塑胶炸药混合装填,足以让这座桥彻底消失。
魏大勇正要下达撤退命令,东南方向的天际线突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几秒后低沉的轰鸣声抵达桥头。
所有队员都转头望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橘红色的火光正在升腾,即便隔着二十多公里,也能看清那团翻滚的蘑菇状烟云。
“虎子那小子动作还挺快。”魏大勇咧了咧嘴。
“欺负老子距离更远是吧!”
耳麦里传来队员的轻笑。
“队长,是张百湾方向。”六小队长说。
“看这动静,徐副队任务完成了。”
“废话少说。”魏大勇收起笑容!
“各爆破组最后检查,一分钟后撤离到安全位置引爆!”
“观察组注意警戒,有鬼子援军过来及时报告。”
“是!”
队员们迅速行动。魏大勇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桥——钢铁桁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铁轨笔直地伸向黑暗。
炸掉它,意味着切断日军从承德南下的最重要补给线。
“引爆!”
五名爆破手同时按下起爆器。
轰轰轰轰轰——!!!
连续五声巨响几乎重叠在一起。滦河大桥中央猛然拱起,钢铁构件扭曲断裂,混凝土桥墩在爆炸中粉碎。
整座桥像被巨人的手从中折断,垮塌的桥身坠入河中,激起冲天水柱。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方圆数里的夜空。
“撤!”魏大勇一挥手!
“按第三预案,进山!”
四十名队员迅速集结,向西北方向的燕山主脉撤离。
他们刚离开河岸不到两公里,下游方向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鬼子援军到了。”
第八小队长报告,“至少五辆卡车,距离五公里。”
“加速前进。”
魏大勇说,“进山小鬼子就追不上了。”
队伍在夜色中疾行。特战队员的体能训练此刻显现出效果——负重二十五公斤,山地行军速度仍能达到每小时七公里!
身后,日军的卡车在河边停下,探照灯的光柱乱扫,但已经找不到袭击者的踪迹。
凌晨四点,队伍进入黑瞎子沟。
这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是理想的隐蔽地。
魏大勇命令队伍短暂休整。队员们散开警戒,几个小队长围拢过来。
“伤亡情况?”魏大勇问。
“无伤亡。”
五小队长回答,“不过七队有个兄弟崴了脚,能坚持。”
“抓紧处理一下。”
魏大勇摊开地图,“我们现在在这里,黑瞎子沟。距离承德市区还有六十公里。”
“按原计划,我们要渗透到承德外围,侦察鬼子布防情况。”
六小队长指着地图:“从这儿到承德有两条路:东线走滦平镇,沿途有三个鬼子据点;”
“西线走红旗营子,那边山路难走,但鬼子布防少。”
“走西线。”魏大勇决定!
“我们的任务是侦察破坏,不是攻坚。避开鬼子据点,尽量不暴露。”
他站起身:“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出发。”
“告诉兄弟们,接下来两天可能要连续行军,做好心理准备。”
队员们利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检查装备、补充水分。
魏大勇走到那个崴脚的战士身边:“怎么样?”
“报告队长,没事。”战士咬牙站起来!
“已经好多了,不影响走路。”
魏大勇拍拍他的肩膀:“坚持不住就说,别硬撑。”
“是!”
凌晨四点二十分,队伍再次出发。
这次他们沿着山脊线行进,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烟的地方。
夜视仪让夜间行军变得相对容易,但复杂的地形依然考验着每个人的体能和意志。
天亮前,队伍抵达红旗营子以北的山林。魏大勇命令队伍隐蔽休息,白天不再行军。
“两人一组轮换警戒。”他吩咐。
“其他人抓紧时间睡觉。今晚要赶到承德西南的鸡冠山。”
队员们很快进入状态。特战队的野外生存训练让他们能在任何环境下快速恢复体力。
魏大勇靠在一棵老松树下,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竖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上午九点,远处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魏大勇睁开眼睛,透过树叶缝隙看到三架鬼子侦察机从东南方向飞来,在山区上空盘旋。
“鬼子在找我们。”一个小队长低声说。
“让他们找。”魏大勇冷笑。
“这茫茫大山,别说六十个人,就是六百个人撒进去,也跟水滴进海一样。”
侦察机盘旋了半小时,最终向东飞去。
中午时分,负责警戒的队员突然发出信号——有人接近。
魏大勇迅速隐蔽,举起望远镜。
山下的小路上,十几个穿着百姓衣服的人正在行进,但走路的姿势明显受过军事训练。
“鬼子便衣队。”魏大勇判断!
“看来炸桥的事让鬼子急了。”
便衣队在小路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查看痕迹,然后继续向南。
等他们走远,魏大勇才松了口气。
“队长,咱们的痕迹……”队员有些担心。
“我让八队专门处理过了。”魏大勇说!
“鬼子发现不了。”
下午三点,魏大勇被轮换警戒的队员叫醒。
“队长,有情况。”队员神色严肃!
“东北方向两公里,有枪声。不像交战,像是追捕。”
魏大勇抓起望远镜,爬到高处。
镜头里,隐约能看到几个身影在树林中奔跑,后面有更多人在追赶。
枪声稀疏,但确实存在。
“是我们的人吗?”魏大勇问。
“看不清。但被追的人跑得很狼狈,不像训练有素。”
魏大勇沉思片刻:“派两个小组靠近侦察,保持隐蔽。”
“如果是土匪,咱们不管。如果是咱们的人或者百姓……”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两个三人小组迅速出发。二十分钟后,耳麦里传来报告:“队长,是被追捕的老百姓,五个男的,两个女的。”
“追兵是伪军,大约一个班。”
魏大勇咬了咬牙:“干掉伪军,救人。”
“是!”
远处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又很快平息。
十五分钟后,侦察小组带着七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返回隐蔽点。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见到魏大勇就跪下了:“八路老爷,救命啊!”
魏大勇赶紧扶起他:“老乡别这样,我们是八路军。怎么回事?”
老汉泪流满面:“我们是王家庄的,鬼子要修工事,把全村男劳力都抓了。”
“我们七个是昨晚偷跑出来的,伪军追了一天了……”
魏大勇看向那几个百姓,个个面黄肌瘦,身上还有伤。
第300章 古北口出击
与此同时,滦平县衙内。
这座清代留下的三进院落,如今成了关东军第八师团的临时司令部。
正堂里,少将师团长中岛脸色铁青,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和几枚奇特的弹壳。
弹壳是今天凌晨从张百湾据点送来的,与常见步枪弹完全不同。
旁边还有从滦河桥现场找到的爆炸残留物分析报告——塑胶炸药,这不是日军装备。
“八嘎!”中岛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
“一夜之间,张百湾据点被毁,滦河铁路桥被炸。”
“两支袭击部队配合默契,行动迅速,现场几乎没有留下激烈战斗痕迹。这是什么部队?”
参谋长小野立正回答:“将军阁下,从弹壳和炸药分析,应该是八路军独立第一师的特种部队。”
“根据华北此前华北方面军提供的情报分析,只有他们才可能装备这种武器。”
“独立第一师……”中岛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手指从北平一路划到古北口。
“就是那支在华北连战连捷的部队?他们不是在徐州方向吗?”
“最新情报显示,该师主力已经北调。密云方向发现大规模兵力集结,至少十万以上。”
中岛沉默了。他在中国作战多年,从淞沪打到武汉,再调到关东军,从未见过八路军有如此规模的调动和装备水平。
“他们想干什么?”他喃喃自语,随即眼神一厉!
“主动出击!八路要主动出关作战!”
他转身厉声道:“命令古北口方向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前沿阵地加派双岗,炮兵阵地做好随时开火准备!”
“嗨!”参谋记录。
“还有,”中岛指着地图上张百湾的位置。
“袭击部队肯定还没走远。派出所有搜索队,配合特高课便衣,给我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将军阁下,通讯课报告,通往承德的电话线路完全中断。”
“现在只能通过中间据点无线电接力转发,效率降低百分之七十。”
“尽快修复!三天内必须恢复通讯!”
小野犹豫了一下:“将军阁下,如果八路军主力真的出关,以我们现在的兵力……”
中岛看向地图上第八师团在滦平地区的部署情况,师团部及直属部队驻滦平县城;
步兵第5、第6联队驻古北口至巴克什营一线,构筑了三道防线;
步兵第7、第8联队驻滦平至红旗营子一带,作为机动预备队;
骑兵联队负责侧翼警戒;野炮兵第八联队在潮河沿岸布置了四个炮兵阵地。
总兵力约两万五千人,加上配属的伪满军一个旅,共三万人。
这个兵力防守滦平地区是足够的,但如果面对的是传闻中装备坦克重炮的八路军主力……
“慌什么!”中岛呵斥。
“八路再强,也是步兵为主。我们有坚固工事,有空中支援,有炮兵优势。”
“只要守住古北口至滦平一线,他们就算有十万大军也过不来!”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隐隐不安。
那个传说中的独立第一师,到底有多强?
……
傍晚六点,古北口关内。
丁伟站在关城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关外地形。
夕阳的余晖给燕山群峰镀上一层金色,但在这美景之下,是即将爆发的血战。
“旅长,”第二旅副旅长徐长功走过来!
“先头部队已经集结完毕。按计划,五团为先锋,六团跟进,七团预备队。炮兵旅的两个团已经进入阵地。”
丁伟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六点三十分。
夏季的白昼还很长,天光至少能维持到七点半。
他要利用这段时间,让部队冲出古北口,在关外建立立足点。
“命令部队——”
丁伟深吸一口气,“出击!”
关城门缓缓打开。
五团一营的战士们率先出关。
他们没有走关前那条唯一的公路,而是分成三路:中路沿公路推进,左右两路沿山脊线迂回。
这是典型的八路军战术——正面牵制,侧翼包抄。
只是这次,侧翼部队的装备完全不同以往。
左翼迂回的一营二连,连长是个山东汉子,叫王铁。
他带着全连一百二十名战士,扛着三挺轻机枪、两门迫击炮,还有三具火箭筒。
这在以前的八路军里,绝对算得上豪华配置。
“都跟紧了!”
王铁低吼,“注意脚下,别弄出太大动静!”
队伍在山林间快速穿行。古北口外的地形确实险要,但这些年八路军在山地作战中练就的本事,此刻派上了用场。
关外五里,鬼子第一道防线。
这是一个依托山势修建的环形阵地,驻守着一个中队鬼子加伪军一个连。
阵地前有两道铁丝网,三道战壕,四个机枪堡垒。
当中路八路军出现在公路上时,阵地里的鬼子立刻开火。
哒哒哒——
九二式重机枪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但几乎同时,左右两翼的山林里也响起了枪声。王铁的二连已经摸到阵地侧后两百米处。
“火箭筒!”王铁柱喊。
两名战士扛着火箭筒迅速架设。瞄准,击发。
咻——轰!
两发火箭弹准确命中机枪堡垒。砖石结构的工事在爆炸中坍塌。
“冲锋!”王铁第一个跃起。
全连战士如猛虎下山,扑向日军阵地。
56式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的火力完全压制了鬼子的三八大盖。不到二十分钟,这个前沿阵地就被突破。
但这只是开始。
鬼子在古北口至滦平的公路上,修建了整整三道防线,间隔五到十里不等。
每道防线都依托险要地形,配备炮兵支援。
丁伟在关城上接到前线报告,脸色平静。
“命令五团继续推进,六团跟上巩固阵地。告诉王铁,不要停,一直往前打。”
“参谋长,”徐长功有些担心。
“这样会不会太冒进了?万一鬼子反扑……”
“鬼子反扑才好。”丁伟说。
“他们反扑,我们才能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要是他们缩在工事里死守,那才麻烦。”
他顿了顿:“而且,你以为我们只有这一路吗?”
徐长功一愣。
丁伟指向地图上的两个点:“冀热辽军区的两个团,正在攻打巴克什营,牵制鬼子侧翼。”
“我们这是三面围攻,就看鬼子顾哪头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隆隆炮声。
丁伟举起望远镜,看到关外十里处腾起的硝烟——那是炮兵旅在轰击鬼子第二道防线。
“开始了。”他喃喃道。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天色暗了下来。但古北口外的枪炮声却越来越密集,火光映亮了半边天空。
滦平县城方向,日军第八师团司令部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报告!古北口第一道防线失守!”
“报告!巴克什营遭到猛攻!”
“报告!前线发现八路装甲部队!”
中岛站在地图前,脸色越来越难看。
八路军真的出关了。
而且来势之猛,远超他的预料。
这一夜,滦平无眠。
第301章 争当主力
凌晨三点。古北口外二十公里处的临时指挥所里,丁伟盯着摊在弹药箱上的地图,油灯的光晕在图纸上摇曳。
外面枪炮声时远时近,那是前锋部队在突破鬼子第三道防线。
“旅长,”五团长叶开掀开防雨布走进来,脸上被硝烟熏得黑一道灰一道!
“三团把我活抢了!说好我们五团打主攻,他们从侧翼插上去,直接把鬼子阵地端了!”
丁伟头也不抬:“谁让你们推进慢的?战场上还讲先来后到?”
“不是……”叶开急了!
“是炮旅的炮火准备提前了几分钟,我们还没进入攻击位置!”
“那怪谁?”丁伟终于抬眼!
“自己节奏没把握好,怨不得别人。”
“这么多部队协同作战,你他娘的还指望别人掐着秒跟你配合?”
“还有脸跑来跟老子抱怨!老子告诉你,接下来打滦平,五团当预备队。”
“旅长!”叶开差点跳起来。
“这是命令。回去好好总结反思!”丁伟语气不容置疑!
随后语气缓和下来!“连续突破三道防线,你们团伤亡不小,需要休整。让六团上。”
正说着,六团长赵大山也钻了进来,听到后半句顿时眉开眼笑!
“旅长英明!我们六团早就憋着劲呢!”
“你少得意。”丁伟瞪他一眼!
“打不好照样换下来。滦平不是小据点,鬼子第八师团主力在那,硬骨头。”
“硬骨头才好啃!”赵大山拍胸脯!
“我们团补充了三百新兵,正需要实战锤炼。”
叶开还不死心:“旅长,我们团伤亡不到两百,还能打……”
“闭嘴。”丁伟打断他!
“执行命令。五团撤下来休整,补充弹药,救治伤员。”
“六团接替主攻位置,四小时之内,我要看到部队推进到滦平城外十里。”
两个团长互相瞪了一眼,敬礼离开。
丁伟这才揉了揉太阳穴。
从出发到现在,连续指挥二十个小时,他也有些疲惫!
但战事紧张,容不得半点松懈。
参谋长递过来水壶:“旅长,喝口水。”
“各团求战心切是好事,但你这轮流上阵的法子,可把几个团长折腾坏了。”
“不折腾他们折腾谁?”丁伟接过水壶灌了一口!
“十个主力团,不能总让一两个团打头阵。”
“这次打滦平是硬仗,每个团都要见见血,练练手。”
他走到指挥所外。凌晨的山野里,到处是行军的队伍。
坦克的轰鸣声从公路上传来——那是装甲旅的一个营在向前机动。
59式坦克沉重的履带碾过土路,车灯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光柱。
“工兵跟上!”有军官在喊。
一队工兵扛着爆破器材,小跑着跟在坦克后面。
他们的任务是遇到障碍物时迅速清除,保障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
这种步坦协同的战术,在以前的八路军里是不可想象的。
但现在,经过一年多的训练和实战检验,各部队已经配合得相当熟练。
凌晨四点,前方传来消息:第三道防线完全突破,日军残部向滦平方向溃退。
丁伟立即命令:“六团全力追击,不要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七团从侧翼迂回,切断滦平至红旗营子的公路。八团保护炮兵阵地前移。”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加速运转。
……
滦平县城,日军第八师团司令部。
中岛已经一夜未眠。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古北口三道防线全部失守!”
“巴克什营告急,请求增援!”
最让他震惊的是八路军推进的速度!
从古北口到滦平五十多公里路。前面三道防线,居然只守了不到十个小时。
“八嘎!严重低估了八路这支部队的火力!”中岛一拳砸在桌上!
“八路军哪来这么强的火力?哪来这么多坦克?”
参谋长小野脸色发白:“将军,从前方部队描述看,八路军的炮火准备非常猛烈,炮弹密度远超以往。”
“而且他们的步兵冲锋时,有坦克直接掩护,我们的机枪阵地很难发挥作用。”
“坦克……又是坦克!”中岛咬牙切齿。
他想起华北方面军战败的战报里,反复提到八路军拥有一支强大的装甲部队。
当时他还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华北方面军都低估了这支八路!
“命令!”中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步兵第7、第8联队立即进入城防阵地。”
“野炮兵联队所有火炮做好射击准备,八路军进入射程就开火。”
“骑兵联队向两翼展开,防止八路军包抄。”
“将军阁下,”小野犹豫道!
“是不是应该向承德请求增援?”
中岛沉默片刻,摇头:“承德方向也有八路军活动,第9师团自顾不暇。”
“而且……也来不及了!”他看了一眼地图上被标注为“运输中断”的区域!
窗外传来隐约的炮声,距离越来越近。
八路军,真的要打到滦平城下了。
……
拂晓五点半,天色微明。
丁伟的指挥所已经前移到距离滦平县城十五里的一处高地。
从这里用望远镜望去,已经能看到滦平县城模糊的轮廓。
没有城墙。
这座清代设立的县城,原本就只有一圈土围子,早年就坍塌了。
鬼子占领后修了些工事,但谈不上坚固防御。
“旅长,侦察兵报告。”参谋递上最新情报。
“滦平城内鬼子大约还有两个联队,城外潮河沿岸有炮兵阵地。伪军一个旅在城东驻扎,动向不明。”
丁伟仔细看着手绘的草图——这是侦察兵和特战队提前送回来的。
“伪军不用管,打起来他们多半会跑。”丁伟分析!
“关键是鬼子的炮兵。不敲掉这些炮,咱们攻城要付出大代价。”
他看向身旁负责协调的炮兵旅副旅长:
“老李,你们炮兵能压制鬼子炮阵地吗?”
炮兵副旅长姓李,是个黑瘦的汉子,闻言咧嘴一笑:
“参谋长放心,咱们有152加榴炮,射程比鬼子野炮远。”
“只要确定位置,一轮齐射就能把他们打哑巴。”
“好。”丁伟点头!
“给你两个小时,找到并摧毁鬼子所有炮兵阵地。六点三十分,总攻开始。”
命令下达,各部开始紧张准备。
六团已经推进到滦平城外八里处,与日军前哨部队交火。
枪声密集,但六团打得很有章法——不急于强攻,而是逐步压缩日军活动空间。
七团成功切断了滦平至红旗营子的公路,正在构筑阻击阵地。
八团保护着炮兵观测所前移,炮兵的侦察兵爬上制高点,用炮队镜寻找日军炮位。
丁伟站在高地上,晨风吹动他的衣角。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这一天的太阳升起时,滦平,这座被日军占据多年的县城,将迎来新的主人。
“报告旅长!”通讯兵跑过来!
“师部急电:要求我部尽快拿下滦平,歼灭第八师团主力,向承德运动。”
丁伟看了看手表:清晨六点整。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兵说:“回电总部:二旅保证完成任务。”
“今日午前,必克滦平!”
远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燕山群峰。
也照亮了山下那座即将在战火中重生的县城。
第302章 承德震动·日军惊惶
承德,原热河都统府。
这座清代留下的府邸如今却成了关东军第九师团司令部。
正堂内,鬼子关东军中将师团长田坂八十八背对门口,盯着墙上巨大的热河地图。
地图上,代表八路军的三支红色箭头已经从三个方向刺入热河腹地。
“将军阁下,”参谋长高桥拿着刚收到的电报,声音有些发干。
“滦平急电:八路军主力已突破城外最后防线,正在向城区进攻。第八师团请求紧急增援。”
田坂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滦平的位置:“昨天这个时候,他们还信誓旦旦地说能守住三天。”
“八路军推进速度超出预期。”高桥硬着头皮说!
“从古北口到滦平五十公里,三道防线,只守了不到十个小时。”
“前线部队报告,八路军的炮火准备异常猛烈,而且有大量坦克直接支援步兵冲锋。”
“坦克……”田坂终于转过身来。
他五十多岁,消瘦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伤疤,那是日俄战争时留下的。
“华北方面军那些废物,就是败在这些坦克手里的。”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那是关东军情报部两个月前整理的《八路军独立第一师战力评估》,当时很多同僚还觉得是夸大其词。
现在看,恐怕是低估了。
“将军阁下,”高桥小心地问。
“是否向关东军司令部报告,请求增援承德?”
田坂沉默片刻,摇头:“增援?从哪里调?第一军要防备苏联,第三军在吉林,第五军在黑龙江。”
“承德丢了,还有锦州防线。锦州丢了,还有沈阳。”
“但如果关东军主力被牵制在热河,苏联人从北面打过来怎么办?”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承德向北划:“八路军这一手很毒。”
“他们知道我们不敢把主力全压到热河,知道我们更怕北面的苏联。”
“所以他们敢打,敢出关。”
“那第八师团……”
“让他们自己守。”田坂语气冰冷。
“守不住,就为天黄陛下尽忠。”
高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劝。
田坂重新看向地图。三支红色箭头:西线从张家口指向多伦,中线从古北口直扑承德,东线从山海关威胁朝阳。
每一路的兵力都不少于三万人,而且装备精良。
“独立第一师……”
田坂喃喃道,“林天。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记得很清楚,两年前华北的八路军还只是游击队水平,装备简陋,弹药匮乏。”
“短短两年时间,不仅收复了晋省、冀省、北平、天津、山东......!
现在居然敢主动出关,和关东军正面硬撼。
这种变化太诡异,太迅速了。
“特高课那边有进展吗?”田坂突然问。
高桥摇头:“派出的搜索队都回来了,没有找到袭击张百湾和滦河桥的八路小部队。”
“那些人像鬼魂一样,炸完就消失了。”
“不是鬼,是特种部队。”田坂说!
“苏联人有,德国人有,现在支那军也有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树。
承德的夏天比沈阳凉爽些,但此刻他心里却一阵发寒。
八路军已经出关了。
而且一出手就打在要害上。
“命令。”田坂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第一,承德城防立即进入一级战备。所有部队不得离岗,弹药下发到单兵。”
“嗨依!”
“第二,派出所有侦察部队,我要知道八路军主力具体位置、兵力部署、装备情况。”
“不要那些‘大概’、‘可能’,我要确切数字。”
“嗨依!”
“第三,通知赤峰方向的第24师团,随时准备向承德靠拢。”
“通知锦州司令部,热河战况有变,请他们做好接应准备。”
高桥快速记录,然后犹豫道:“将军阁下,这样安排……是不是太悲观了?”
“承德城防坚固,我们有……”
“你有信心守住?”田坂打断他。
高桥哑口无言。
田坂冷笑:“我有。但打仗不能光靠信心。”
“八路军能在一夜之间拿下滦平,就能在三天之内打到承德城下。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让特高课加强城内排查。”
“八路特种部队能渗透到张百湾,就能渗透到承德。我不想在睡梦中被人割了喉咙。”
“嗨依!”
高桥立正弯腰行礼后离开。田坂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淞沪会战时的血肉磨坊,武汉会战时的千里溃退,还有去年华北方面军那些惨败的战报。
那些曾经被他看不起的土八路已经变了。
不,是整个中国战场局势都变了。
以前日军可以一个联队追着中国军队一个师打,一个师团能横扫一个省。
现在,八路军一个师敢主动攻击关东军几个师团的防守。
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田坂睁开眼睛,看向桌面上那份《八路军独立第一师战力评估》。
文件封面右上角,用红笔标着一个大大的“甲”字——关东军情报部最高保密等级。
他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林天的照片。
照片很模糊,是从报纸上翻拍的,只能看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八路军军装,神情平静。
下面有一段简短的履历:原八路军129师士兵,1942年初突然晋升,随后率部连续攻占晋省、北平、天津、济南、徐州……
“林天……”田坂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突然崛起的八路将领,正在改变整个战争的走向。
而他,田坂八十八,关东军第九师团长,很可能成为这个人战绩簿上的又一个名字。
窗外传来飞机的轰鸣声。田坂抬头望去,是日军侦察机编队出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天空湛蓝,白云悠悠,是个好天气。
但田坂知道,这样的好天气,最适合进攻。
八路军,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第303章 李云龙出关
与此同时,山海关西北三十里,前所镇。
李云龙蹲在一处土坡后,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镇子。
前所镇不大,但位置关键!
这里是出关后第一个交通节点,往东通绥中,往北通山海关,往西通建昌。
镇子里有三座炮楼,呈品字形分布。
外围有铁丝网和壕沟,隐约能看到炮楼顶层有鬼子哨兵的身影。
“旅长,”张大彪猫着腰过来!
“侦察兵摸清楚了,驻守的是鬼子一个步兵加强中队,外加伪军一个连。”
“镇子里还有鬼子一个小队炮兵,有两门九二步兵炮。”
“加强中队?”李云龙放下望远镜!
“多少人?”
“三百左右。装备比华北鬼子好,有机枪十二挺,还有掷弹筒。”
李云龙咧了咧嘴:“哟呵,碰上硬茬子了。”
“这鬼子关东军就是不一样,一个中队顶咱们以前打的一个大队。”
“旅长,怎么打?”张大彪问!
“绕过去还是端掉?”
“端掉。”李云龙毫不犹豫!
“这种交通节点必须拿下,不然咱们后勤部队过不去,咱们深入东北后就得断粮。”
他看了看天色,下午三点,日头还高。
“暂时先不要暴露咱们的家底,等天黑。”李云龙说!
“告诉部队,隐蔽休息,养足精神。”
“今天晚上,咱们给关东军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夜战。”
张大彪嘿嘿一笑:“明白!”
……
夜幕降临。
前所镇外围,李云龙的部队悄悄完成包围。
对于这种小据点,李云龙并不打算暴露重炮和坦克装甲车的存在,而是选择让步兵练手!
一旅出动了三个团:一团主攻,二团侧翼策应,三团负责打援和警戒后方。
晚上九点,战斗打响。
但不是从重火力开始的。
三团的一个连提前渗透到镇子西侧,用炸药包炸毁了通往绥中的公路桥。
爆炸声响起的同时,一团的迫击炮连开始轰击镇内炮楼。
轰轰轰——
炮弹准确落在炮楼周围,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爆炸掀起的尘土遮蔽了鬼子视线。
“爆破组,上!”张大彪亲自带队。
十几个战士扛着炸药包,在机枪掩护下冲向铁丝网。
工兵用钳子快速剪开缺口,爆破手匍匐前进,将炸药包贴在炮楼基座上。
“撤!”
战士们迅速后撤。三秒钟后,轰隆巨响,东南角的炮楼在爆炸中坍塌。
但另外两座炮楼的鬼子反应很快,机枪火力立即封锁了突破口。
“他娘的!”张大彪骂了一句!
“二营,从左翼吸引火力!三营准备第二轮爆破!”
战斗陷入胶着。李云龙在指挥所里听到前线报告,皱了皱眉。
“告诉张大彪,别他娘的蛮干。”他对通讯兵说!
“把咱们的新家伙用上。”
前线,张大彪收到命令,眼睛一亮:“火箭筒班,给老子轰掉中间那个炮楼!”
四名战士扛着69式火箭筒从隐蔽处跃出。瞄准,击发。
咻咻咻——
三发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向炮楼。
两发命中,砖石结构的炮楼在爆炸中炸开一个大洞,机枪哑火了。
“冲锋!”张大彪第一个跳出掩体。
全团战士如潮水般涌进镇子。
巷战随即展开,但装备56式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的一团战士,在近战中完全压制了使用三八大盖的鬼子。
战斗持续到凌晨一点。镇内枪声渐渐稀疏。
张大彪浑身硝烟地走进原镇公所——现在成了临时指挥所:
“旅长,拿下了。毙伤鬼子两百八十多,俘虏伪军一百二。咱们伤亡不到五十。”
“好!”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下次别他娘的让战士扛着炸药包上,不暴露重火力不是让你小子拿战士命去填,多动脑子!”
“行了,让部队抓紧时间休整,明天一早继续北上。”
“旅长,缴获清单。”参谋递上文件!
“两门完好的九二步兵炮,十二挺机枪,还有大量弹药粮食。”
“炮带上,粮食分给镇上百姓。”李云龙说!
“告诉老乡们,八路军出关了,以后小鬼子不敢再欺负他们。”
参谋记录后犹豫道:“旅长,咱们推进是不是太快了?”
“快?”李云龙一瞪眼!
“老子还嫌慢呢!二旅在滦平都打下城了,咱们这才到哪?”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向北划:“咱们的任务是牵制鬼子,给中路主力创造机会。”
“就得打得猛,打得快,打得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可是后勤……”
“后勤不用你操心,运输团在后面跟着呢。”李云龙说!
“咱们打下一个据点,冀热辽兄弟部队就巩固一个,建立补给站。这叫‘打下一片,巩固一片’。”
正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声。是运输团的车队到了,运来了弹药和给养。
李云龙走出指挥所,看到战士们正在卸车。
百姓们也被组织起来帮忙,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八路军,既好奇又兴奋。
一个老汉颤巍巍地走过来:“长官,你们……你们真能打过鬼子?”
“大爷,”李云龙扶住他!
“您看着,用不了半年,整个东北的鬼子都得滚蛋。”
老汉老泪纵横:“等了十几年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
同一时间,密云,独立一师临时指挥部。
林天刚收到孔捷从西线发来的战报。
电报很短:多伦方向鬼子稍作抵抗即撤退,疑似诱我深入。
我部已前出至坝上草原,是否继续深入追击。
林天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师长,”参谋说!
“三旅推进太快了,已经远离山区。”
“坝上草原地势平坦,不利于我军隐蔽机动,却利于小鬼子骑兵活动。”
“嗯,我想到了。”林天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鬼子这是想延长我们的补给线,然后用骑兵偷袭后勤。”
“我之前欠考虑了,不该让三旅孤军深入。”
他沉吟片刻,做出决定:“给孔捷发报:停止追击,立即转向东南,向隆化方向运动,与丁伟部汇合。”
“热河作战的重点在中路,承德才是关键。”
“是!”
通讯兵刚要走,林天又叫住他:“再加一句:行军途中注意防空和防骑兵袭击。”
“草原地带无险可守,尽量采取夜间行军,白天隐蔽。”
电报发出后,林天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密云城很安静,但北方的天空隐隐有火光——那是滦平方向。
三路出击,两路顺利,一路出了偏差。
战争就是这样,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好在,现在调整还来得及。
第304章 战机来袭
深夜,坝上草原。
孔捷蹲在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借着油灯的光看着刚译出的电报。
电报是林天亲自签发的,命令很明确:停止向多伦推进,立即转向东南,经围场向隆化方向运动,在承德与丁伟的中路军汇合。
帐篷外传来风声,七月的草原夜晚仍有凉意。
“旅长,”三旅参谋长走了进来!
“部队集结完毕。各团询问下一步行动方向。”
孔捷把电报递过去:“师部命令,转向隆化。”
“草原地带对我们不利,补给线太长,容易被鬼子骑兵偷袭。”
参谋长看完电报,点头:“确实。咱们已经远离山区一百多里,再往前就是纯粹的草原地带。”
“没有地形依托,鬼子的骑兵和飞机都能发挥优势。”
“命令部队,”孔捷站起身!
“立即出发,走御道口,经围场向隆化。”
“告诉各团,将侦察兵都派出去,别他娘的被鬼子偷袭了!行军途中遇到鬼子据点都给老子拔了。”
“是!”
......
接下来的两天,部队沿着预设路线快速行军。
沿途端掉了七个鬼子据点和检查站——这些据点大多兵力薄弱,伪军居多,往往一触即溃。
到第三天拂晓,前锋部队已经能看到围场县城的轮廓。
围场是热河西北部的重要县城,位于伊逊河畔。
这里的防御比沿途据点强得多,有鬼子一个大队和伪军一个团驻守。
孔捷在城外五里的高地上观察。县城没有城墙,但外围修了碉堡和战壕,形成环形防御。
“旅长,打不打?”一团长程铁山问。
孔捷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图:“打。围场是必经之路,拿下来咱们可以休整一下,等后勤部队跟上来。”
战斗在上午九点打响。
三旅投入了三个团,采取三面围攻、一面放开的战术。
炮兵营的十二门75毫米山炮率先开火,炮弹准确落在鬼子阵地上。炮击持续二十分钟后,步兵开始冲锋。
守城的鬼子抵抗很顽强,但装备和兵力都处于劣势。
战斗持续到下午三点,县城被攻克。
毙伤鬼子一千四百余人,俘虏伪军八百多,缴获了一批战马和七辆还能用的卡车。
孔捷把指挥部设在原县衙内。部队开始休整,救治伤员,补充给养。
后勤部队也陆续赶到,运来了弹药和粮食。
但占领围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关东军司令部。
……
伪满洲新京,关东军司令部。
作战室里,高级参谋们围在地图前,气氛凝重。
“八路占领了围场,据突围出来的士兵报告,敌军兵力约五万左右。”作战课长指着地图。
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这是个机会。”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军官:“八路军三路出击,西线这一路位于草原山谷地带。”
“如果能击溃这五万人,不仅能挫败八路军的攻势,还能沉重打击他们的士气。”
“但是,”参谋长迟疑道!
“这支部队人数众多,装备精良,拥有大量重武器。而且八路军航空兵……”
“这次动用空军。”梅津打断他!
“调集周边所有能出动的飞机,以绝对数量优势,进行饱和式轰炸。”
“不仅要消灭地面部队,还要把八路军的空军引诱出来,一举歼灭。”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围场的位置:“八路这支航空部队,始终是个心腹大患。”
“他们装备的飞机性能优于我军,数量不明。这次趁他们救援,正是消灭他们的好机会。”
命令迅速下达。
关东军所属的各个机场开始忙碌起来。
一式战斗机“隼”、九七式重轰炸机、九九式轻轰炸机……
上百架飞机完成加油挂弹,飞行员接到作战命令:轰炸围场八路军主力,并准备与敌方空军决战。
……
次日,凌晨五点。
北平南苑机场,雷达操作员突然发现屏幕上出现大量光点。
“报告!东北方向发现大批敌机升空,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值班军官立即上报。随后,整个航空旅进入战备状态。
周卫国被紧急叫到指挥所。他看着雷达屏幕,表情严肃:
“看这架势至少一百架,分三个编队,从不同方向集结的。看运动方向,目标应该是围场的三旅。”
“旅长,怎么打?”作战参谋问。
周卫国盯着地图:“鬼子这是想一箭双雕。既轰炸地面部队,又引我们出战,想消灭我们的空军。”
他思考片刻,下达命令:“第一,所有p-51d战斗机立即起飞,30架全部出动。”
“第二,天眼一号预警机升空,提供指挥引导。”
“第三,轰炸机大队待命,准备反击。同时,将情况上报师长,并通知三旅!”
“30架对一百架……”参谋有些担心。
“够了。”周卫国说。
“咱们飞机性能占优,还有预警机指挥。告诉飞行员,采取‘打了就跑’的战术,不要缠斗。”
“重点攻击鬼子轰炸机,战斗机交给僚机对付。”
命令传达下去。机场上,地勤人员忙碌起来,为战斗机加油装弹。飞行员们跑步登上飞机。
半小时后,第一架p-51d滑出机库,进入跑道。
引擎轰鸣声中,战机一架接一架升空,在晨曦中编队,向东北方向飞去。
天眼一号预警机已经提前升空,在八千米高空盘旋。
机舱内,雷达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日军机群的位置和航向。
“各机注意,我是天眼一号。”预警机指挥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
“敌机分三路,东路四十架,中路五十架,西路三十架。建议分三队拦截,优先攻击轰炸机群。”
“收到。”
“明白。”
……
p-51d机群在空中分成三个编队,每队十架,由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带队。
他们爬升到六千米高度,利用阳光掩护朝敌机飞去,等待最佳攻击时机。
而此时,围场县城内,孔捷也收到了敌机来袭的电报。
“上百架飞机?”孔捷放下电报,反而笑了!
“小鬼子这是下血本了啊。”
“旅长,咱们是不是要疏散隐蔽?”参谋问。
“隐蔽是要隐蔽,但也不用太紧张。”孔捷走到院子里,看着天空!
“告诉各团,把所有防空武器——高射机枪、高射炮,全部布置到县城四周的高地上。”
“鬼子飞机来了,给老子狠狠地打!”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给战士们说,咱们在天上也有飞机。”
“鬼子想炸咱们,得先过咱们空军那一关。”
命令传达下去。部队迅速行动,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兴奋。
老兵们检查武器,新兵们帮忙搬运弹药,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但也是一场能打出威风的仗。
上午七点十分,东方天空出现了第一批黑点。
鬼子飞机来了。
而几乎同时,更高的空域,十架p-51d战斗机如猎鹰般俯冲而下。
空战,一触即发。
第305章 以少胜多
七点十五分,围场上空。
十架p-51d战机从六千米高空俯冲而下,阳光从它们背后照射,银色的机身在晨光中几乎隐形。
直到进入三千米距离,鬼子飞行员才惊恐地发现敌机已经杀到眼前。
“敌机!十点钟方向俯冲!”
“散开!散开!”
日军机群顿时陷入混乱。
这是一支混编编队,十二架一式战机掩护着十八架九七式轰炸机。
轰炸机笨拙地试图转向规避,战机则匆忙爬升迎战。
p-51d带队机长陈飞在无线电里冷静下令:“一队跟我攻击轰炸机,二队攻击鬼子战机。”
“记住战术,打了就跑,不要缠斗!”
“明白!”
“收到!”
四架p-51d继续俯冲,目标直指轰炸机群。
六挺12.7毫米机枪同时开火,弹道在天空中交织成死亡的火网。
第一轮攻击就取得战果。一架九七式轰炸机左翼中弹,冒着黑烟向下坠落。
紧接着第二架被击中油箱,在半空中化作火球。
日军战机试图拦截,但被另外六架p-51d死死缠住。
鬼子的一式“隼”战机虽然灵活,但速度和火力都远逊于p-51d。
刚一交手,就有两架被击落。
“八嘎!这不是苏联飞机!”
一架鬼子战机的飞行员在无线电里惊叫,“速度太快了!”
陈飞没有理会,他拉起机头重新爬升,准备第二次攻击。
根据经验,弹药还剩三分之二左右,够再打两个来回。
“各机注意,轰炸机群开始投弹了!”预警机传来警告。
果然,剩余的轰炸机不顾一切地向围场县城俯冲,试图在被打掉前完成轰炸任务。
但这时,地面防空火力开火了。
……
围场县城四周的高地上,三旅部署的几十挺高射机枪和八门高射炮同时开火。
弹幕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云,虽然准头有限!
但密集的火力迫使日军轰炸机不得不拉升高度,投弹精度大受影响。
大部分炸弹落在了县城外围的空地上,只有少数几颗落在建筑区,造成的破坏有限。
孔捷站在县衙院子里,用望远镜观察着空战。
当看到第一架鬼子飞机拖着黑烟坠落时,他狠狠拍了下大腿:“好!打得好!”
“旅长,有降落伞!”参谋指着天空。
几个白色的伞花在空中绽开,那是被击落的日军飞行员跳伞了。
孔捷眼睛一亮:“命令各团,以班排为单位,去把那些跳伞的鬼子飞行员给老子抓回来!”
“敢反抗的直接毙了!再组织会骑马的战士,组成骑兵小队!”
“眼睛给老子放亮点,咱们的飞机要是被击中,立马赶过去救飞行员,不能让他们落在鬼子手里!”
命令迅速传达。县城内外,战士们兴奋地行动起来。
老兵带着新兵,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朝着降落伞飘落的方向奔去。
骑兵连的战士翻身上马,在县城周围游弋,眼睛紧盯着天空。
……
更高空域,天眼一号预警机内。
雷达屏幕显示着整个战场态势。指挥员杨振华紧盯着三个方向的日军机群:
“第二编队注意,你们正前方三十五公里,鬼子中路机群过来了。”
“建议从侧上方切入,先打轰炸机。”
“收到,正在接近。”第二编队带队机长回应。
“第三编队,你们西侧四十五公里,鬼子西路机群,约三十架。”
“他们可能想绕后包抄,小心。”
“明白,我们占据高度优势,准备俯冲攻击。”
二十架p-51d分成两路,在预警机的精准引导下,像两把尖刀刺向日军机群。
这场空战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称的。
日军飞行员只能依靠目视搜索敌机,而八路军飞行员在预警机的指挥下,总能占据有利位置。
日军机群数量虽多,却被分割、突袭,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八点十分,空战进入白热化。
陈飞的编队已经击落了八架轰炸机和五架战机,弹药即将耗尽。
他正准备下令返航,突然机身一震。
“他娘的,我中弹了!发动机起火!”陈飞在无线电里报告!
“向围场方向接近!跳伞!”预警机指挥员急呼。
陈飞果断按跳伞程序开始操作,抛盖解安全带,蹬舱翻滚离机!
当降落伞在空中张开,陈飞松了一口气!
‘真他娘的晦气!小鬼子,给老子等着!’
地面上,三旅的骑兵小队第一时间发现了这顶白色降落伞。
带队的是冀热辽军区一位连长王勇,一个蒙族汉子,骑马射箭样样精通。
“是咱们的飞行员!快!”王勇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
他们赶到时,陈飞刚落地,正在解降落伞。
远处已经能看到鬼子搜索队的身影——鬼子也想抓飞行员。
“兄弟,上马!”王勇伸手。
陈飞抓住他的手翻身上马。
等到鬼子赶到时,骑兵小队已经带着飞行员消失在草原深处。
……
新京,鬼子关东军司令部。
作战室里气氛压抑。通讯参谋不断送来前线报告,没有一个好消息。
“第一编队损失过半,未能完成轰炸任务。”
“第二编队遭遇伏击,损失惨重。”
“第三编队与敌机缠斗,目前战况不明……”
梅津美治郎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众人。他听着这些报告,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上百架飞机出击,不仅没能炸掉八路那五万人,反而在空中遭遇惨败。
更可怕的是,八路军的空军展现出了远超预期的指挥能力和作战效能。
“他们到底有多少飞机?”梅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根据飞行员报告,至少三十架,可能更多。而且……”参谋长犹豫了一下!
“而且他们的飞机性能完全压制我军一式战机!”
梅津转过身,脸色铁青:“所以,我们不仅没能消灭八路军地面部队!”
“还损失了大量飞机,暴露了空军实力的虚实?”
无人敢回答。
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梅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今天是好天气,蓝天白云,但此刻在他看来,这片天空已经不再属于日本空军了。
“命令。”他缓缓开口!
“所有航空部队转入防御。没有司令部批准,不得大规模出击。”
“可是将军,热河战事……”
“地面战事地面解决。”梅津打断参谋长!
“我们的飞机不能再这样消耗了。苏联人在北边虎视眈眈,太平洋战场也需要空中力量。”
“热河……让田坂他们自己守吧。”
命令传达下去。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热河战役中,关东军将失去空中支援。
而围场县城内,孔捷正在听战果汇报。
“旅长,空战结束了。参谋兴奋地说!
“抓了十一个鬼子飞行员,另外有三个开枪反抗的被干掉了!”
“好!”孔捷大笑!
“把鬼子飞行员关好了,都是宝贝,将来有用。”
“咱们的飞行员呢?受伤没有?”
“五个跳伞的全部接回,轻伤两个,已经送野战医院了。”
孔捷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
战士们正在清理炸弹造成的破坏,但士气高昂,有说有笑。
这一仗,不仅守住了围场,还打掉了鬼子的嚣张气焰。
“告诉部队,休整到中午,然后出发。”孔捷下令!
“下一站,隆化。咱们去和老丁汇合,打承德!”
命令传出,整个县城沸腾了。
打承德!打进热河首府!
战士们擦枪的擦枪,磨刀的磨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下一场战斗。
而天空之上,完成任务的p-51d机群正在返航。阳光照在银色的机身上,熠熠生辉。
这一战,八路军航空兵打出了威名。
也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底气。
第306章 双线并进
临近中午,围场县城外。
三旅五万大军整装待发。
队伍前列是骑兵侦察连,中间是步兵主力,后面跟着辎重车队和炮兵。
缴获的五十多匹驮马驮着粮食弹药,七辆卡车则装载着重武器和伤员。
孔捷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身旁是同样骑马的航空旅飞行员陈飞,以及其他四名跳伞获救的飞行员。
五人都换上了普通灰布军装,飞行员特有的皮质飞行夹克在队伍中实在太扎眼了!
“小陈!”孔捷侧过脸说!
“这一路就辛苦你们跟着步兵行军了。草原到山区,路不好走。”
陈飞在马上敬了个礼:“参谋长客气了。”
“要不是地面部队及时救援,我们几个现在恐怕已经落在鬼子手里了。这一路还得多靠你们照顾。”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孔捷摆摆手!
“都是一个师的兄弟。这次空战你们打出了威风,咱们地面部队腰杆都挺直了。”
“放心,我保证把你们安安全全送回关内。等到了承德,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那就先谢谢参谋长了。”陈飞笑了笑,随即看向前方连绵的燕山山脉!
“不过说实话,平时不怎么骑马,这骑马走路还真有点不习惯。”
“多骑骑就习惯了。”孔捷也笑了!
“当年我们在晋西北,全靠两条腿和鬼子周旋。”
“现在有马骑,有车坐,已经享福了。”
队伍沿着伊逊河谷向南行进。冀热辽军区的两个团在前面带路!
他们对这一带地形熟悉,知道哪些路能走大部队,哪些地方可能有鬼子据点。
下午两点,前锋部队抵达棋盘山镇。
这里是个交通节点,往东通隆化,往南通承德。镇子不大,但有个鬼子检查站。
孔捷用望远镜观察,发现检查站已经人去屋空,只有一面膏药旗还在旗杆上飘着。
“鬼子跑了。”一团长程铁山说!
“估计是听说围场被咱们拿下,吓破胆了。”
“不管他,继续前进。”孔捷下令!
“告诉部队,保持警惕。”
“鬼子不会轻易放弃隆化,那里是承德西北门户,肯定有硬仗。”
队伍穿过棋盘山镇,继续向东南方向前进。道路逐渐变得崎岖,从草原进入山区。
七月午后的阳光炽烈,战士们汗流浃背,但行军速度不减。
……
同一时间,承德城外。
丁伟站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城防情况。
承德是热河首府,有清代留下的城墙,日军又进行了加固,确实算个硬骨头。
从古北口方向过来的二旅主力,现在分布在承德北面和西面。
东面是武烈河,南面是避暑山庄,都不是理想的进攻方向。
“旅长,”徐长功指着城墙上一处明显加固的工事!
“那是鬼子的重点防御区域。城墙上有三层射击孔,还有洋灰碉堡。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丁伟没有立即回答。他继续观察,从城墙看到城外,又从城外看到更远处的地形。
“不急着攻城。”他终于放下望远镜!
“先把外围据点扫清。承德城大,鬼子兵力分散。”
“咱们一个一个敲掉外围据点,再慢慢收拾城里的鬼子。”
命令下达,各团开始行动。
六团负责城北的罗汉山阵地。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全城,日军布置了一个大队把守。
团长赵大山没有选择硬攻,而是派了两个连从侧翼迂回,切断了山上日军的退路。
七团负责城西的鸡冠山。这里山势陡峭,易守难攻。
采取了围而不打的策略,只在外围构筑工事,用迫击炮和机枪封锁山路,防止攻城时鬼子从后门偷袭。
八团则清扫承德至滦平公路沿线的据点。
这些据点大多兵力薄弱,在坦克和炮火的支援下,一天时间就端掉了七个。
丁伟的策略很明确:不急于求成,不硬拼消耗。
就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掉日军的防御,最后再攻核心。
……
承德城内,鬼子第九师团司令部。
田坂听着不断传来的坏消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鬼子参谋长高桥试图稳定军心:“将军,八路虽然攻势很猛,但并没有直接攻城。他们似乎想先肃清外围……”
“肃清外围之后呢?”田坂打断他!
“等我们成了孤城,他们再慢慢收拾?”
“这种战术我在武汉会战时就见过,支那军队叫它‘剥皮战术’。”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已经被红色箭头包围的承德城。
北面、西面都是八路军,东面是河,南面是山区。
虽然还有南面的通道未被切断,但那需要经过地形复杂的山区,大部队很难通过。
“援军什么时候能到?”田坂问。
“赤峰方向的第24师团已经出发,但最快也要三天。而且……”高桥犹豫了一下!
“而且八路军西线部队正在向隆化运动,可能会威胁第24师团的侧翼。”
“隆化?”田坂皱眉!
“隆化还有多少守军?”
“有一个大队加伪军一个团。但如果是八路军主力进攻,恐怕守不住。”
田坂沉默了。他意识到八路军的部署很巧妙:中路主攻承德,西线策应牵制,东线威胁锦州。
三路配合,让关东军首尾不能相顾。
“命令隆化守军,”他最终做出决定!
“坚守待援。只要隆化不丢,承德就还有退路。如果隆化丢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隆化丢了,承德就成了真正的孤城。
……
傍晚时分,孔捷的三旅抵达隆化以北二十里处。
冀热辽军区的高团长带着几个当地向导来见孔捷。
高团长四十多岁,黑瘦精干,对热河地形了如指掌。
“孔参谋长,”高团长指着南面!
“隆化城就在前面。这城有明代留下的城墙,鬼子来了后又加修了工事。”
“城东有座王母观山,上面有鬼子碉堡群,和城墙形成交叉火力。”
“守军情况清楚吗?”孔捷问。
“大概一个大队的鬼子,外加伪军一个团。”
“不过最近鬼子在隆化囤积物资,可能是准备往围场运。”
“我们侦察到有五十多匹驮马,还有粮食弹药。”
孔捷点点头,看向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今天不打了,让部队休息。”
“明天一早,咱们去看看这个隆化城,到底有多硬。”
命令传达,部队在隐蔽处扎营。炊事班开始做饭,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
远处,隆化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城墙上亮着几点灯火,那是鬼子的哨兵在巡逻。
而在更远的南方,承德方向的天空隐隐泛着红光——不是晚霞,是炮火映亮的天际。
丁伟的二旅,正在为明天的总攻做准备。
两支部队,两个战场,同一个目标。
热河的夜晚,注定无眠。
第307章 夜半惊变
深夜,隆化以北二十里营地。
孔捷在帐篷里翻了个身,突然被远处隐约的爆炸声惊醒。
他坐起身,侧耳细听——不是做梦,确实有枪声,从南面传来的。
“警卫员!”孔捷喊道。
帐篷帘子掀开,警卫员快步进来:“旅长,您醒了?”
“什么情况?哪打枪?”
警卫员摇头:“不清楚,听方向是隆化那边。要不我派人去问问?”
孔捷已经起身披上衣服:“叫通讯兵,直接联系侦察连。”
“问问他们是不是和鬼子交上火了,怎么没有上报。”
几分钟后,步话机里传来前线侦察兵急促的声音:“报告旅长,不是我们!是隆化城里打起来了!”
“城内爆发激烈枪战,还有爆炸!具体情况不明!”
孔捷眉头紧皱。半夜三更,隆化城里自己打起来了?内讧?还是陷阱?
“派几个机灵的侦察兵抵近观察,摸清楚情况。注意安全,不要靠太近。”孔捷对着步话机说!
“半小时内,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
孔捷走出帐篷。营地已经有不少战士被枪声惊醒,正低声议论。
各团团长也陆续赶到指挥部帐篷。
“旅长,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侦察连跟鬼子打起来了?”一团长程铁山问。
“不是。”孔捷摇头!
“爆炸声是城里传出来的,已经派人去查看了。等消息吧!”
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二十分。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孔捷让各团做好战斗准备,但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这是鬼子的诱敌之计,冒然行动可能吃亏。
一点四十多分,步话机再次响起。
“参谋长,搞清楚了!是伪军和鬼子打起来了!我们抓到个从城里出来的伪军,说是来报信的。”
“这人自称是伪军连长,要求见咱们长官。”
孔捷眼睛一亮:“把人带过来。注意警戒,防止有诈。”
“明白!”
他转向一旁的段鹏:“段鹏,你带二团先往前靠,推进到城外五里处构筑阵地。等我命令。”
段鹏敬礼:“是!”
二十分钟后,几名侦察兵带着一个穿伪军衣服的人来到营地。
这人三十多岁,中等身材,脸色苍白,左臂有伤,简单包扎着。
“长官,”伪军连长看到孔捷,立正敬礼!
“我是隆化守备团三连连长王有才。我们团长……”
“我们团长起义了,现在被鬼子围在营区,请求八路军支援!”
孔捷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上下打量这个王有才。
衣服确实是被弹片划破的,伤口也真实,眼神里透着焦急,不像作伪。
但他还是保持着警惕:“你说起义就起义?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圈套?”
“长官,我敢拿脑袋担保!”王有才急了。
“我们团长叫赵德全,东北军出身,九一八后被迫当了伪军,但从没祸害过老百姓。”
“这些年暗中帮过不少乡亲,还放过被鬼子追捕的抗联弟兄。这事隆化老人都知道!”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前天团长听说八路军打出关了,就暗中联系了几个营连长,打算找机会起义。”
“今天下午,鬼子通知加强警戒,说明天可能有战事。”
“团长觉得机会来了,准备明天配合八路军攻城。”
“那怎么提前打起来了?”
“坏就坏在我们副团长身上!”王有才咬牙切齿!
“那王八蛋是个铁杆汉奸,不知道从哪听到风声,今晚带人去抓团长。”
“团长被逼得提前动手,干掉了副团长和他几个亲信。”
“现在鬼子已经反应过来,把团长他们围在营区了。”
孔捷盯着他:“那你呢?怎么出来的?”
“我今晚轮值北门哨。”王有才说!
“听到营区枪声,知道事情败露,就把带队的三个鬼子和军曹干掉了。”
“营区发生变故的消息是团长派人逃出来告诉我的,让我出城找八路帮忙!”
“现在北门在我兄弟手里,还能控制一小时。长官,再晚就来不及了!”
“鬼子有重机枪,还有迫击炮,团长他们只有三八大盖和汉阳造,撑不了多久!”
帐篷里安静下来。几个团长都看向孔捷,等他决策。
孔捷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隆化北门位置。
如果王有才说的是真的,这是天赐良机。
但如果是陷阱,二团冒然进城,可能会损失惨重。
“王连长,”孔捷转过身!
“你们团长起义,城里还有多少自己人?”
“除了副团长那一伙,全团八百多人,至少六百愿意跟团长干!”
“鬼子在隆化就一个大队,加上宪兵、特务,总共不到一千人。”
“有一部分在王母观山碉堡那边,城里只有九百左右鬼子!”
“只要我们里应外合,肯定能快速拿下!”
孔捷沉吟片刻,走到步话机前:“段鹏,听到没有?”
“听到了,参谋长!”步话机里传来段鹏的声音。
“你带二团一营,跟这位王连长进城。”
“记住:第一,控制城门后立即构筑防御;”
“第二,进城部队分成三队,互相掩护前进;”
“第三,遇到抵抗坚决消灭,但要注意甄别,别误伤起义部队。”
“明白!”
孔捷又看向王有才:“王连长,你骑马赶回去带路。”
“但我把话说在前头——如果这是圈套,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王有才挺直腰板:“长官放心,我要是说谎,您当场毙了我!”
“好。”
孔捷点头,“去吧。牵匹马给他!”
“是,旅长!”
警卫员带着王有才快步离开帐篷。
孔捷立即下达后续命令:“老程,你带一团一个营跟进,在城外建立阵地,随时准备支援。”
“三团、四团各带一个营,从东西两侧包围隆化和王母观山,防止鬼子逃跑。”
“炮兵营进入阵地,一旦城内情况有变,立即炮火支援。”
“是!”
“明白!”
各团长迅速离开。帐篷里只剩下孔捷和几个参谋。
“旅长,要不要向师部报告?”参谋问。
孔捷一脸不屑:“等拿下隆化再说。大半夜的,就这么点鬼子,还不配让师长操心!”
他走到帐篷口,望着南方隆化方向。
枪声比刚才更密集了,还夹杂着爆炸声——应该是手榴弹。
凌晨两点二十分,步话机响起段鹏的声音:“报告旅长,已控制北门。”
“王有才没说谎,城门守军确实是起义部队。”
“我们正在向城内推进,遭遇小股鬼子抵抗,正在清除。”
“好。”孔捷稍微松了口气!
“注意让王有才跟着认人,别误伤。”
“明白。起义部队那边枪声很急,估计压力很大,我们加快速度。”
通话结束。孔捷走出帐篷,爬上旁边的小山坡。
从这里用望远镜望去,隆化城方向火光闪烁,枪声如爆豆。
“旅长,咱们要不要再派部队进去?”警卫员问。
“不用。”孔捷放下望远镜!
“段鹏的一个营足够了。城里巷战,人多了反而展不开。”
“现在关键是防止城外鬼子增援,或者城里鬼子突围。”
他回到指挥部,盯着地图上的隆化城。
如果这次起义成功,不仅能拿下隆化这个交通要道,还能缴获大量物资!
更重要的是——能极大鼓舞热河地区的抗日力量。
伪军起义,说明鬼子已经人心涣散。
这是个好兆头。
帐篷外,越来越多的战士醒来,默默整理装备,检查武器。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打隆化,打承德,把鬼子赶出热河!
远处,隆化城内的枪声突然变得更加激烈。
然后是巨大的爆炸声。
火光冲天而起,映亮了半个夜空。
孔捷举起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段鹏他们已经和起义部队接上头了。
隆化,马上就要换主人了。
第308章 兵不血刃·隆化易主
隆化城内,凌晨三点。
段鹏蹲在被炸塌一半的沙包工事后,旁边的王有才正对着伪军营地方向喊话:
“团长!我是有才!八路同志来了!鬼子被打退了!”
营地方向静了片刻,然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探出身来。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伪军士兵,个个神色紧张。
“有才?真是你?”中年人声音沙哑。
“是我!团长!”王有才站起来挥手。
“这位是八路军的段团长!”
段鹏也站起身,但没有完全离开掩体——多年的情报工作让他习惯了保持警惕。
他打量着走过来的伪军团长:中等身材,面容憔悴,但眼神还算清明,不像奸猾之徒。
“八路长官,”伪军团长在五米外停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我是隆化守备团团长赵德全。感谢……感谢贵军来援。”
段鹏回礼:“赵团长客气了。起义打鬼子就是自己人,我们理应支援。”
“现在情况怎么样?伤亡大吗?”
赵德全苦笑:“还没顾上清点。鬼子一个中队围着我们打,兄弟们拼死抵抗,但装备太差……”
“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今天恐怕就……”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长官,城里还有鬼子。我熟悉地形,让我带人跟你们一起打吧!”
段鹏看了眼王有才,王有才重重点头,意思是团长可信。
“好。”段鹏不再犹豫。
“赵团长,你派些人配合我部肃清城内残敌。”
“王连长,你带些人,把伤员集中起来包扎救治。”
“是!”
“明白!”
两人分头行动。段鹏的二团一营战士和起义伪军合兵一处,开始逐街逐巷搜索。
但奇怪的是,除了零星的抵抗,大部分鬼子已经不见了。
“报告团长,”一连长跑过来。
“鬼子可能从东门跑了!那边城门打开了,一个人也没有!”
段鹏立即带人赶到东门。城门大开,城外道路上,足迹杂乱地向东南方向延伸。
“追不追?”一连长问。
段鹏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后疲惫的战士:“不追。先控制全城,天亮再说。”
他让人在城门处布防,然后返回城内组织清扫战场。
……
清晨五点,天色微明。
孔捷带着三旅主力进入隆化城。街道上硝烟未散,战斗痕迹不多!
但起义伪军的营地就有些惨不忍睹了——院墙被炸塌大半,营房千疮百孔,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赵德全已经初步清点完人数,见到孔捷时,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睛通红:
“长官,我们团……还剩三百八十七人,其中一百九十多人挂彩,重伤的四十多个。”
他声音哽咽:“跟着副团长那王八蛋帮鬼子打自己人的死了不冤。可那些愿意起义的兄弟……”
孔捷拍拍他的肩膀:“赵团长,打鬼子就会有牺牲,但牺牲值得。”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伪军,是抗日队伍的一员了。”
他转身命令:“医疗队立即救治伤员,不管是起义部队还是咱们的战士,一视同仁。”
“后勤部队清点缴获物资,特别是粮食弹药。”
“是!”
孔捷又看向段鹏:“鬼子都跑了?”
“跑了。”段鹏点头。
“从东门走的,应该是往承德方向。估计是看咱们入城,知道守不住,趁夜溜了。”
“承德……”孔捷望向东南方向。
隆化到承德大约八十多公里,中间要翻越几道山梁,步兵急行军也得两天。
他做出决定:“侦察连立即出发,向承德方向侦察。主力休整三小时,然后出发。”
“不管鬼子跑向哪,咱们先赶过去和老丁汇合再说。”
“旅长,”参谋提醒。
“起义部队怎么安排?”
孔捷看向赵德全:“赵团长,你们是留下整编,还是跟我们一起打承德?”
赵德全挺直腰板:“长官,我们跟你们走!打承德,算我们一份!”
“被鬼子欺负了这么多年,这口气,我们得亲手出!”
“好!”孔捷点头。
“那就一起走。不过你们刚经过苦战,先负责后勤和伤员转运,等休整好了再上一线。”
“是!”
命令下达,整个隆化城忙碌起来。炊事班开始做饭,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
缴获的物资被清点出来:还有五十多匹驮马,还有大量粮食和弹药!
这些应该是鬼子准备运往围场那边的,现在全成了三旅的战利品。
上午八点,部队再次出发。三旅五万人加上起义改编的三百多人,队伍浩浩荡荡开出隆化城。
百姓们自发聚集在道路两旁,有的送水送饭,有的挥手送别。
“八路军同志,一定要把鬼子赶跑啊!”
.......
孔捷骑在马上,看着这些朴实的百姓,心里沉甸甸的。
这就是他们打仗的意义——不是为了什么丰功伟业,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队伍沿着公路向东南行进。侦察连已经前出二十里,不断传回情报!
沿途发现鬼子丢弃的装备,还有匆忙撤退的痕迹。
看来,隆化的鬼子确实逃往承德了。
……
同一时间,承德城内。
鬼子第九师团司令部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田坂刚刚收到隆化失守的消息,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已经被红色箭头完全包围的承德城。
城外,八路军正在步步紧逼;城内,弹药粮食虽然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援军遥遥无期。
最要命的是,关东军司令部已经明确表示,短期内无法向热河派遣更多援军。
苏联人在边境的异动越来越频繁,关东军主力必须留在北满防备。
“赤峰的第24师团呢?”田坂问。
“他们被土八路游击部队袭扰,很难短时间赶到!”高桥顿了顿!
“而且……八路军这支西线部队在攻占隆化后,很可能继续向承德推进。”
“届时就算24师团赶来,我们兵力上也没有优势!”
田坂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缓缓开口:“命令各部,做好撤退准备。”
高桥一惊:“将军,承德是热河首府,如果放弃……”
“首府又怎样?”田坂打断他。
“守不住的首府,只是坟墓。八路军攻势太猛,我们在这里死守,只能被他们慢慢耗死。”
“不如保存实力,退往锦州,依托辽西走廊重新布防。”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这座他驻扎了两年的城市:“通知所有部队,今夜零点开始,分批向东北方向撤退。”
“重武器带不走的,全部炸毁。粮食弹药能带就带,带不走的……也不能留给八路军。”
“那城里的物资仓库……”
“炸了。”
田坂声音冰冷,“一点都不要留。”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承德城的日军开始秘密准备撤退。
仓库里的物资被搬运上车,带不走的浇上汽油;
炮兵阵地开始拆卸火炮,能带走的装车,带不走的在炮膛里塞进手榴弹;工兵在重要建筑下埋设炸药。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承德城外的一处高地上,丁伟的侦察兵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内的异常动向。
“旅长,”侦察连长跑回指挥所。
“不对劲。鬼子好像在收拾东西,好多车辆在往城东集中。”
丁伟皱起眉头。他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
果然,城内日军活动异常频繁,完全不像准备死守的样子。
“他娘的……”
丁伟放下望远镜,“鬼子想跑!”
他立即下令:“通知各团,做好进攻准备。不管鬼子耍什么花招,今天必须把承德拿下来!”
第309章 铁血破城,承德光复
上午九点整,承德西郊炮兵阵地。
王承柱一只手抓着步话机话筒,一只手拿着望远镜,眼睛盯着五公里外的城墙。
晨雾已经散去,承德城的轮廓清晰可见。
城墙上的日军工事、射击孔、甚至偶尔晃动的人影,都在望远镜里一清二楚。
“各炮位注意——”他声音沉稳!
“目标,城墙外围工事。一发试射,间隔五秒。开炮!”
命令通过电话线传到十二个炮兵阵地。
三十秒后,第一轮炮弹陆续破空而出。
轰!……轰!……轰!
炮弹准确落在城墙外围的碉堡群和铁丝网障碍区。
泥土、砖石、木屑在爆炸中飞溅,几处机枪工事被直接命中,化作废墟。
观测员从炮队镜里观察弹着点,迅速调整参数:
“一号阵地向左修正三十米,二号阵地加两度……各炮位,五发急速射,放!”
真正的炮击开始了。
七十二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日军阵地。城墙上烟尘滚滚,爆炸声连绵不绝。
这是独立一师出关以来最大规模的炮火准备,目的很明确——用绝对的火力优势,砸开承德防线。
……
承德城内,鬼子第九师团司令部。
田坂八十八站在窗前,看着西面城墙方向升起的滚滚浓烟。
爆炸声越来越近,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将军阁下!”参谋长高桥快步走进来!
“八路军开始总攻了。炮火很猛,外围工事损失严重。”
田坂没有回头,只是叹了口气:“看来他们已经察觉我们要撤退了……改变计划吧,没时间等凌晨了。”
他转过身,语气变得果决:“命令各部,立即按预定路线突围。师团主力从东门和北门出城,向平泉方向撤退。”
“命令,步兵第35联队留下,监督伪满军断后,务必拖住八路至少六个小时。”
“那些带不走的物资和设施……”
“让留守部队尽快处理。我们没有时间处理这些了!”田坂声音冰冷!
“至于伪军……告诉他们,断后有功,皇军不会忘记。当然,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高桥记录命令,迟疑道:“将军阁下,这样安排,第35联队恐怕……”
“为天黄尽忠,是他们的荣耀。”田坂打断他!
“执行命令。”
“嗨依!”
命令迅速传达。整个承德城的日军开始仓促撤退。原本计划夜里悄悄进行的行动,被迫在白天展开。
车辆、马匹、人员涌向城东和城北,场面混乱不堪。
……
城北阵地,二旅六团观察哨。
团长赵大山举着望远镜,突然发现异常:
“不对劲……鬼子在往城外跑!看,东门方向,好多车!”
他立即抓起步话机:“旅长,鬼子从东门和北门在往外撤,看方向是要朝平泉跑!”
指挥所里,丁伟接到报告,快步走到观察口。
望远镜里,日军车队正从北门涌出,步兵跑步跟随,完全是一副溃逃的模样。
“他娘的……”丁伟放下望远镜!
“跑得倒快。”
参谋急切地问:“旅长,追不追?鬼子主力至少还有一两万人,现在追击……”
“不追。”丁伟摇头!
“孤军深入太危险了。平泉那边什么情况咱们不清楚,万一有埋伏就麻烦了。”
“告诉各团,加快攻城速度,尽可能多消灭断后的鬼子。跑掉的那些,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
命令下达。攻城部队加强攻势。
上午十点半,西城墙在持续炮击下终于被炸开一个缺口。
二旅二团率先突入城内,但遭遇的抵抗却很奇怪——冲在最前面的都是伪军!
装备简陋,战术呆板,而鬼子则躲在后面,用机枪逼着伪军往前冲。
“连长,这咋打?”一个班长喊道!
“前面全是二鬼子,鬼子躲后面呢!”
五团一连连长王铁看了看战场,抓起铁皮喇叭:“伪军弟兄们听着!鬼子把你们当炮灰,你们还为他们卖命?”
“想活命的,掉转枪口打鬼子!再冥顽不灵,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喊话起了作用。部分伪军开始犹豫,冲锋速度慢了下来。后面的日军急了,机枪扫倒几个后退的伪军。
“看到了吧!”王铁继续喊!
“鬼子根本不把你们当人!现在投降,八路军优待俘虏!继续顽抗,死路一条!”
伪军队伍彻底乱了。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有的调转枪口朝日军开火,还有的扔下枪就往两边巷子里跑。
日军断后部队的指挥官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命令部队边打边撤,向东门方向收缩。
但已经晚了。
越来越多二旅战士攻入城内。巷战在承德街巷展开,但抵抗很微弱?
断后的日军只有一个联队,还要分兵监视伪军,根本挡不住二旅四个团的猛攻。
中午十二点,承德中心街区被控制。
丁伟将指挥所移到城内原热河都统府。
参谋们正在统计战果、清点缴获,但丁伟最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找到鬼子仓库了吗?”
“找到了三个。”参谋长回答!
“粮食仓库被鬼子烧了一半,弹药库基本完好,还有被服仓库、药品仓库……可能是我们入城太快,好多东西鬼子没来得及破坏。”
“好。”丁伟点头!
“告诉部队,主力抓紧时间休整,预备队都派出去清理周边据点。”
“等孔参谋长他们到了,咱们再商量下一步。”
他走到都统府院子里。这里曾是清代热河最高行政机构,后来被日军占领。
如今,青砖灰瓦的建筑上弹痕累累,但悬挂的膏药旗已经被扯下,换上了红旗。
街道上,百姓们陆续走出家门。
他们看着正在清扫战场的八路军战士,眼神从恐惧变成好奇,再变成欣喜。
“八路军……真是八路军?”
“承德……光复了?”
“十年啊……整整十年……”
有老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磕头;有妇女抱着孩子,眼泪直流;年轻人则围在战士身边,问这问那。
丁伟看着这一切,心里沉甸甸的。
收复失地固然可喜,但接下来的事情更多——安置百姓、恢复秩序、建立政权、准备下一场战斗……
“旅长,”通讯兵跑过来!
“东线李副师长战报。”
丁伟接过电报。李云龙在东线也打得不错,连克绥中、兴城,逼近锦西,牵制了大量日军。
“回电:祝贺东线胜利。我部已克承德,正休整待命。”
“另外给师长发报,热河战役第一阶段目标基本达成,请示下一步行动方向。”
电报发出去了。丁伟走到都统府大门外,看着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市。
承德,热河首府,终于回到了中国人手中。
但这只是开始。
北面还有赤峰,东面还有平泉、凌源,更远处是锦州、沈阳……
路还长着呢。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丁伟眉头一皱:“哪里打枪?”
第310章 刺杀行动
“哪里打枪?”丁伟站在都统府大门外,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参谋立即抓过身旁通讯兵手中的步话机话筒:“各队报告情况!哪里交火?”
片刻后,步话机里传来回复:“报告,是城东旧货场。”
“一伙鬼子残部躲在仓库里,被搜出来时企图开枪反抗,现已全部歼灭。”
丁伟点点头,但眉头没有舒展:“看来城里还藏着不少漏网之鱼。”
“通知下去,各团对辖区再进行一次彻底搜查,发现可疑人员先控制起来。”
“特别是那些投降的伪满军,集中到城西营地,仔细甄别。”
“是!”
命令传达,城内八路军再次行动起来。战士们三人一组,挨家挨户排查,重点搜查废弃建筑、地下室、仓库等可能藏人的地方。
到傍晚时分,又揪出十几名躲藏的小鬼子和特务。
城西营地,两千多名投降的伪满军被集中看管。
政工干部开始甄别工作,按政策区分:主动投诚的、被迫当兵的、作恶多端的。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但必须做。
……
第二天傍晚,承德南门外。
孔捷骑在马上,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承德城墙。
夕阳给这座古城镀上一层金红色,城楼上飘扬的红旗格外醒目。
“旅长,到了。”一团长程铁山说。
孔捷点点头,催马向前。
城门口早有二旅的战士等候,见到他们立即敬礼:“孔参谋长!我们旅长在都统府等您!”
队伍入城。街道已经清理干净,百姓们站在路边好奇地看着这支新到的部队。
有眼尖的认出队伍里穿着伪军军装的赵德全等人,指指点点,但很快被政工干部解释清楚——这是起义部队。
都统府前,丁伟已经等在门口。两个老战友见面,互相敬礼,然后紧紧握手。
“老孔,可算到了!”丁伟笑着说。
“老丁,动作挺快啊。”孔捷拍了拍丁伟的肩膀!
“我还想着过来帮帮场子,没想到你都打完了。这一路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热闹。”
“热闹有的是。”丁伟引他往里走!
“承德是拿下了,但鬼子跑了一多半。平泉、凌源、赤峰都还在他们手里。”
“更别说东边还有锦州,北边还有整个东北。”
两人走进正堂。这里现在成了临时联合指挥部!
地图桌上摊着热河全境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敌我态势。
孔捷走到地图前,仔细看了看:“你这边伤亡怎么样?”
“不大。”丁伟说!
“攻城时鬼子主力跑了,断后的部队抵抗也不坚决。倒是伪军起义了不少,现在光收编的就有两千多人。”
“都是被鬼子逼的。”孔捷指着自己身后跟进来的赵德全!
“这位是隆化起义的赵团长,带着三百多弟兄跟我们一路打过来。”
“热河这地方,老百姓苦啊,十来年了。”
赵德全上前一步,向丁伟敬礼:“长官!”
丁伟回礼,打量了他一番:“赵团长起义有功。先带弟兄们好好休整,以后打鬼子,有的是机会。”
正说着,炊事班长端进来两大碗面:“两位首长,先吃饭吧。条件简陋,凑合吃点。”
面是手擀面,浇头是缴获的日军罐头肉炖土豆,热气腾腾。两人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吃。
吃到一半,丁伟忽然说:“老孔,你说鬼子接下来会怎么打?”
孔捷扒了口面,含糊道:“要么死守剩下的据点,跟咱们耗。”
“要么调集重兵反扑。不过看他们这次跑得这么干脆,估计是没信心守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丁伟放下碗!
“但鬼子在东北还有几十万大军,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热河全丢。我估计,更大的仗还在后头。”
……
同一时间,新京,鬼子关东军司令部。
作战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梅津美治郎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整整半小时。
地图上,代表八路军的三支红色箭头几乎覆盖了整个热河南部,承德的位置被打了个刺眼的红叉。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终于忍不住开口!
“热河局势……已经无法挽回。第九师团退往平泉,第八师团残部退往凌源,第24师团被牵制在赤峰。”
“继续这样下去,八路军迟早会推进到辽西走廊。”
梅津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新京的夜色。
这座城市被小鬼子称为“新京”,但只是小鬼子自欺欺人罢了!
“独立第一师……”
他喃喃道,“林天。”
这个名字最近频繁出现在战报里。
北平、天津、济南、徐州,现在是承德。这支部队就像一把尖刀,专挑要害捅。
“司令官阁下,有两个选择。”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
“第一,调集至少三十万兵力,在辽西走廊与八路决战。但这样会消耗大量兵力,而且北面还要防备苏联……”
“第二呢?”
“第二,”参谋长顿了顿!
“找出林天的指挥部,实施斩首。”
“八路之所以能连战连捷,很大程度上依靠林天。如果除掉他,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梅津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特高课有把握吗?”
“已经初步掌握情报。林天的指挥部可能在密云或承德。”
“特高课有一批精锐特工,会说本地话,熟悉满州地形。只要确定位置,可以组织刺杀行动。”
梅津走到桌前,手指敲着桌面。这是个冒险的计划,但如果成功,收益巨大。
“调集重兵决战,损失太大,而且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他最终做出决定!
“就按第二个方案。命令特高课,立即组建特别行动组,不惜一切代价,找出并刺杀林天。”
“嗨!”
命令迅速下达。关东军特高课开始从各地抽调精锐:
有在中国潜伏多年的老牌特务,有擅长狙击的行动人员,有精通爆破的工兵专家,还有熟悉热河地形的向导。
这些人被集中到沈阳一处秘密训练基地。
负责人是特高课资深课长中村一郎,一个在中国活动了十五年的老牌特务。
“诸君,”中村对着三十多名精选的特工训话!
“这次任务关系到帝国的命运。目标只有一个——八路军独立第一师师长林天。”
“不管他在密云还是承德,不管他身边有多少警卫,我们的任务就是送他去见支那阎王。”
他扫视众人:“你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这次行动,装备最好的武器——消音手枪、狙击步枪、定时炸弹、毒药。”
“行动方式不限,唯一的要求是成功。”
特工们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都知道这次任务的危险性,但更知道失败的下场。
“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中村最后说!
“三天后,分三组潜入热河。一组去密云,一组去承德,一组机动待命。找到目标,立即行动。”
训练基地里,刺杀行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地图、照片、情报资料堆满了桌子,特工们研究着八路军的布防、林天之前的行踪、行动路线。
而这一切,远在承德的丁伟和孔捷还一无所知。
他们正在计划下一步作战:是北上打赤峰,还是东进攻平泉、凌源,威胁锦州?
夜晚的承德城渐渐安静下来。
百姓们第一次在没有宵禁的夜晚安然入睡,战士们轮班警戒,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但在这片宁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三十多名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即将像毒蛇一样潜入热河。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林天。
一场看不见的暗战,即将开始。
第311章 民生为重·赈灾安民
次日清晨,承德都统府内。
二旅民运部长老陈和供给部长老赵站在丁伟、孔捷面前,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老陈手里拿着刚统计上来的数据!
“两位首长,”老陈声音沉重!
“据统计,承德城内有居民五万余人,其中八成以上处于半饥饿状态。”
“我们走访了三百户人家,超过一半家里已经断粮,靠野菜、树皮充饥。这还只是城里,周边农村恐怕……”
老赵接过话头:“缴获的日军仓库里粮食不多,总共不到五万斤。”
“按最低标准,只够全城百姓吃三天。而且马上入秋,冬季的棉衣棉被几乎全无储备。”
孔捷皱眉:“鬼子占领这么多年,就没存粮?”
“有,但都被他们运走了。”老陈说!
“鬼子在热河实行‘粮食统制’,农民种的粮食大部分被征收,只留极少口粮。”
“这两年收成不好,加上鬼子加征,很多百姓家里已经空了。”
丁伟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咱们上街看看。”
……
承德街头,景象触目惊心。
街道两旁,衣衫褴褛的百姓或坐或卧,眼神空洞。孩子们瘦得皮包骨头,有的连站都站不稳。
在一个巷口,几个老人围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一个战士凑近看,发现是榆树皮和野菜。
“老人家,”丁伟蹲下身!
“家里没粮了?”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是八路军长官,颤巍巍地说:
“长官……去年收成全交了‘出荷粮’,家里一粒没剩。开春就吃野菜,现在野菜都快挖光了……”
旁边一个妇女抱着婴儿,婴儿哭得有气无力。孔捷问:“孩子怎么了?”
“没奶……”妇女眼泪直流!
“我自己都三天没吃饭了,哪来的奶水……”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他们继续往前走,看到的情况大同小异。承德城虽然光复,但百姓仍在生死线上挣扎。
这还只是县城,周边农村的情况只会更糟。
回到都统府,两人脸色铁青。
“老丁,”孔捷先开口!
“这仗没法接着打了。咱们要是现在去打平泉、打赤峰,这些百姓怎么办?不等鬼子打回来,他们自己就饿死了。”
丁伟点头:“得先解决吃饭问题。但咱们手里粮食也不多,从关内运过来,路程远,损耗大,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上报吧。”孔捷说!
“这么大的事,得师长和总部定夺。”
……
密云,独立一师临时指挥部。
林天看完承德发来的电报,又看了李云龙从东线发来的报告——那边情况类似,绥中、兴城等新解放地区同样面临严重饥荒。
林天看完电报立马赶回北平,把电报交给老总和参谋长。
三人看完,都沉默了。
“唉……”参谋长叹了口气!
“整个华北、东北都闹灾荒。鬼子还拼命征收粮食,百姓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老总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热河刚打下来一半,根基不稳。”
“如果不管百姓死活,就算把鬼子全赶走,根据地也建不起来。民心丢了,什么都是空谈。”
林天点头:“我同意。现在应该暂停大规模进攻,转入根据地建设阶段。首要任务是赈灾,让百姓活下来。”
老总走到桌前,开始部署:“第一,从晋省调一批种子过来!”
“土豆、荞麦、线麻,还有速生蔬菜种子。这些东西生长期短,入冬前还能收一茬。”
“第二,动员部队投入生产。除了必要的防御力量,所有战士参加垦荒种地。”
“告诉战士们,这也是打仗——打的是饥荒的仗,是争民心的仗。”
“第三,组织地方干部,立即开展土地改革。把鬼子、汉奸的土地分给农民,发放地契,让百姓看到希望。”
“第四,开办小型工厂。被服厂、农具厂、食品加工厂,解决就业,生产物资。”
林天补充:“还要组织医疗队下乡。饥荒往往伴随着疫病,不能让百姓刚摆脱鬼子,又死在病上。”
参谋长记录完,抬头问:“那军事行动……”
“转入防御。”老总说!
“丁伟、孔捷部巩固承德及周边地区,建立三道防线。李云龙部巩固东线已占领区域。”
“告诉各部队,接下来三个月,主要任务是生产建设、巩固政权、训练新兵。”
他顿了顿:“但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鬼子吃了大亏,随时可能会反扑。各部队要轮流备战!多派点侦察兵出去,盯紧小鬼子!”
命令迅速形成电报,发往各旅。
……
承德都统府,丁伟和孔捷收到回电,仔细阅读。
“暂停进攻,巩固根据地……”孔捷念着电报内容!
“赈灾安民,发展生产……老总考虑得周全。”
丁伟把电报递给民运部长老陈:“按这个办。”
“你们民运部立即组织工作队,下乡宣传土改政策。供给部清点所有种子、农具,准备分发。”
“是!”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承德城动了起来。
上午十点,城中心广场上聚集了上万百姓。丁伟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用铁皮喇叭讲话:
“乡亲们!我是八路军独立第一师二旅旅长丁伟!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宣布几件大事!”
广场上鸦雀无声,百姓们疑惑地看着他。
“第一,从今天起,废除鬼子的一切苛捐杂税!”
“第二,所有鬼子、汉奸的土地,全部没收,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民!”
“第三,八路军发放粮食种子、农具,帮助大家种地生产!”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不敢相信:“长官……真……真分地?”
“真分!”丁伟大声说!
“不但分地,还发地契!地契上写你的名字,这块地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那种子呢?农具呢?”
“种子会尽快运过来,农具正在赶制!”丁伟说!
“另外,八路军组织了医疗队,免费给大家看病!开办识字班,教大家认字!”
广场沸腾了。百姓们激动地交头接耳,许多人泪流满面。十年了,他们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
“还有!”丁伟提高声音!
“八路军要在承德办工厂!被服厂、农具厂、食品厂!”
“需要工人,管吃,还给工钱!”
“我去!我去!”
“算我一个!”
百姓们争先恐后地报名。压抑了十四年的希望,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孔捷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这才是打仗的意义——不是为了占领多少城池,而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远处,炊事班已经支起大锅,开始熬粥。今天的第一顿饭,虽然只是稀粥,但管够。
孩子们围在锅边,眼巴巴地看着。
当第一碗粥递到一个瘦小的男孩手里时,男孩捧着碗,眼泪大颗大颗掉进粥里。
“吃吧,孩子。”炊事员摸摸他的头!
“以后天天有饭吃。”
男孩用力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像在品尝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而在承德城外,战士们已经扛起锄头,开始垦荒。秋天的热河,阳光正好,土地肥沃。
一片片荒地被翻开,撒下种子。那是希望的种子,是未来的种子。
丁伟和孔捷也拿起锄头,加入了垦荒的队伍。汗水滴进泥土,但他们脸上带着笑。
仗要打,地也要种。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为土地,为粮食,为活下去的权利。
而在更远的北方,关东军司令部里,梅津美治郎收到了八路军转入防御、开展生产的报告。
他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八路军这一手,比攻城略地更可怕。
因为他们要的不是地盘,是人心。
而人心一旦失去,就再也夺不回来了。
第312章 艰难抉择
就在独立一师紧锣密鼓搞生产时,关东军特高课的人已经到了承德城外。
八月下旬的一个清晨,承德北门外排着进城的人流。
有挑着担子的农民,有推着小车的商贩,还有背着柴火的樵夫。
几个八路军战士在城门口执勤,挨个检查路条。
“下一个。”
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挑着两大捆柴火走到跟前。
他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裤腿挽到膝盖,脚上是破草鞋,完全是一副地道农民的模样。
战士打量着他:“同志,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汉子放下担子,用一口地道的热河方言回答:“俺是蓝旗营村的,给西大街芗美楼饭庄送柴火的。”
“他们掌柜的说今天要得多,俺天没亮就上山砍柴了。”
说着,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手掌粗糙,指甲缝里都是泥。
战士点点头,例行公事地问:“通行证路条你可带着呢?掏出来看看,才让你过去。”
“带着呢,带着呢。”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小心翼翼展开。
路条是蓝旗营村公所开的,上面盖着红印,写着“村民张大山,往承德城送柴,准予通行”!
日期是昨天。字迹工整,印鉴清晰。
战士仔细看了看,又对照着路条上的描述打量了汉子几眼,挥手放行:
“进去吧。柴火送到就早点回去,别在城里闲逛。”
“诶,诶,谢谢同志。”汉子重新挑起担子,脚步稳健地进了城。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巷中。
挑着上百斤柴火,走起路来却丝毫不显吃力——这是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才有的体力。
……
西大街,芗美楼饭庄。
这是承德城里一家老字号,三层木楼,门脸气派。
虽然战乱年代生意清淡,但还能维持。汉子挑着柴火绕到后门,敲了敲。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五十多岁男人的脸。
这人是饭店老板张守业,看到门外的人,他脸色一变,下意识要关门。
“张掌柜,”汉子低声说。
“送柴的。”
张守业的手停在门把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拉开门!
眼睛飞快地朝街上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快进来!”
汉子挑着柴火进了后院。张守业立刻关上门,还探出头左右打量,确认没人注意,这才栓上门闩。
后院不大,堆着些杂物。张守业拉着汉子快步走到柴房,关上门,这才转身,脸上又是惊又是怕:
“山田先生,你们不要命了?现在八路查得这么严,你还敢进城!”
被叫做山田的汉子——特高课资深特务山田次郎——放下柴担,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露出不屑的笑:
“张君,何必这么紧张。就那些土八路,是不可能抓到我的。”
“可是……”
“张君,你在教我做事?”山田打断他,语气转冷!
“这次来,是要你帮我个忙。”
张守业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山田先生,我……我就是个开饭馆的,能帮什么忙?”
“现在八路当家,我自身都难保……”
山田盯着他,眼神像刀子:“张君,你是知道我们手段的。”
他从柴火中间取出一个小布袋,解开,里面是五根黄澄澄的金条,在昏暗的柴房里闪着诱人的光。
张守业眼睛瞪大了,呼吸急促起来。五根金条,够他饭馆干十年的。
“这是定金。”山田把金条递到他面前!
“事成之后,再加五根。够你们全家去天津、去上海,过好日子。”
“到底……到底什么事?”张守业的声音发干。
山田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打听一个人的行踪。八路军独立第一师师长,林天。”
张守业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撞到柴堆:“山田先生,您开什么玩笑!”
“我一个小老板,哪里能打听到八路大长官的行踪?我连见都见不到!”
“你能。”山田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饭馆在承德开了十几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
“八路的军官也要吃饭,也要下馆子。只要你留心,总能听到消息。”
“我……我不敢……”
“不敢?”山田冷笑。
“张君,你也不想你的家人孩子哪天出意外吧?你儿子在城东小学上学,每天要走三条街。”
“你老婆每天去市场买菜,要经过三条巷子。这世道,出点意外,太容易了。”
张守业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山田把金条塞进他手里:“收着。事办好了,你们全家享福。办不好……你应该知道后果。”
“可是八路查得严,万一被发现……”
“放心,我们的人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山田拍拍他的肩膀。
“只要你按我们说的做,保证你安全。但要是你敢告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张守业捧着金条,手在发抖。金的重量沉甸甸的,压得他心慌。
山田重新挑起柴担:“柴我放这儿了。三天后,我会再来。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好消息。”
说完,他推开柴房门,像来时一样,低着头,弓着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张守业一个人在柴房里站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走回前院。
他把金条藏在灶台下的暗格里,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招呼客人,打理生意。
但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切菜时差点切到手,算账时算错了好几回。
伙计们奇怪地看着他,但没人敢问。
……
深夜,饭馆打烊。
张守业和老婆王秀英回到后院住处。两个孩子已经睡了,小屋里静悄悄的。
王秀英看出丈夫不对劲,小声问:“当家的,你怎么了?一整天魂不守舍的。”
张守业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终于忍不住,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王秀英听完,脸都白了:“你……你收了鬼子的金条?你疯了!”
“我能怎么办?”张守业抱着头。
“山田那王八蛋拿你和孩子威胁我!我不答应,他真敢下黑手!”
“可是给鬼子当探子,那是汉奸啊!”王秀英急得直掉眼泪。
“八路来了以后,咱们日子刚有点盼头。”
“你看看现在,街上太平了,生意也好做了,孩子们能上学了……你这一弄,全完了!”
张守业痛苦地摇头:“我知道,我都知道。可鬼子那边……”
“当家的,”王秀英擦擦眼泪,抓住丈夫的手。
“要不……咱们把这事告诉八路长官吧?”
“什么?”
“你想啊,”王秀英压低声音。
“现在八路当家,鬼子早就跑了。咱们把这事告诉八路,让他们抓了山田。”
“至于金条,咱们上交,一分不要。”
张守业犹豫:“可是山田说,他们的人会盯着咱们……”
“那就让八路保护咱们!”王秀英说。
“大不了这饭馆咱不要了。让八路长官给开张介绍信,咱们带上孩子,去关内生活。”
“我听说北平、山西、河北那边,八路治理得好,日子安稳。”
她看着丈夫,眼神坚定:“当家的,十年了,咱们在鬼子手底下提心吊胆的日子还没过够吗?”
“现在好不容易盼来八路军,难道还要继续当鬼子的狗?”
张守业沉默了。他看着床上熟睡的两个孩子,儿子八岁,女儿六岁。
孩子们在睡梦中还带着笑,不知道父亲正面临怎样的抉择。
是啊,十年了。
从1933年热河沦陷,到今年1943年,整整十年。
不,是十年零五个月。这十年里,他见多了鬼子的残暴,见多了汉奸的下场,也见多了百姓的苦难。
八路来了以后,确实不一样了。
街上没有横冲直撞的鬼子兵了,没有随便抓人的宪兵队了,苛捐杂税取消了,孩子们能上学了……
“可是,”他还是担心。
“万一八路不相信咱们,把咱们当汉奸抓了怎么办?”
王秀英想了想:“那就实话实说。咱们是被逼的,现在主动坦白,还帮他们抓鬼子特务,应该能将功赎罪。”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月光如水。
张守业坐在床边,看着妻儿,一夜无眠。
而在城西某处不起眼的民房里,山田次郎正对着另外两个特务布置任务。
“张守业这边已经搞定。下一步,你们要混进八路的施工队,摸清他们的指挥部位置。”
“哈依!”
山田次郎脸色一冷,抬手‘啪啪’给了两人一巴掌!
“八嘎,说了不许说日语!”
两个特务赶紧道歉,“是!我们错了!”
第313章 意外消息
次日清晨,芗美楼照常开业。
张守业一夜未眠,眼窝深陷,但开门迎客时还是强打精神。
他想了一晚上,最终决定听老婆的——向八路军检举。
但他不敢直接去找八路驻地,那样太显眼,只能等机会,等八路军官来饭店吃饭时悄悄举报。
日子一天天过去。鬼子特务隔几天就会来找他,张守业每次都找借口搪塞:“这段时间八路忙着搞生产,都下地种田去了,没人来吃饭。”
“我托人打听过了,现在承德城里最大的是丁旅长和孔旅长!”
山田次郎每次听完都不满,但也没办法。八路军确实在热火朝天地搞生产,城里很难接触军官是事实。
他只是催促张守业尽快打听清楚,眼神里的威胁意味越来越浓:“张君,别逼我没了耐心。”
时间来到八月底。荞麦已经出苗,土豆种下,速生蔬菜开始收获。
承德的秋色渐浓,街上的百姓脸上有了笑容,孩子们也能吃饱饭了。
这天中午,芗美楼来了三位特殊的客人。
段鹏、沈泉、王承柱三个老战友约好下馆子,恰巧走到这里。
三人都是团级干部,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腰佩手枪,身后跟着三名警卫员。
虽不张扬,但那股军人气质藏不住。
张守业在柜台后抬眼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他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起职业笑容:“三位长官,里面请!楼上雅间清净。”
“就楼上吧。”段鹏点头。他是前情报处长,习惯性地扫了眼大堂——四桌客人,看起来都是普通百姓或行商,没什么异常。
三人上楼,警卫员被安排在楼下大厅。
雅间不大,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窗户对着后院。
“几位长官吃点什么?”张守业递上菜单,手微微发抖。
段鹏接过菜单,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开始点菜:“来个溜肉片,烧茄子,再来条鱼。酒……有吗?”
“有,有,本地高粱酒。”
“来一壶。”
“好嘞,稍等!”
张守业退出雅间,关上门,心脏狂跳。他深吸几口气,走回厨房。
大师傅已经开始炒菜,锅勺碰撞声、油烟味充斥着不大的空间。
趁这功夫,张守业从柜台抽屉里摸出纸笔,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八月中,鬼子特务找过我,拿家人威胁,要我打听林师长行踪。鬼子可能盯着我,一会上菜时详谈。’
他把纸条折成小块,塞进口袋。
正好第一个菜炒好了,是溜肉片。张守业亲自端上去。
推开雅间门,里面三人正在说话。
张守业把菜放到桌上,趁转身的瞬间掏出小纸块,然后借着放筷子的动作,迅速塞到段鹏手边。
段鹏正举杯要喝酒,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接住纸块,顺势揣进衣兜。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连对面的沈泉和王承柱都没察觉。
“几位长官慢用,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张守业说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一关,段鹏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对两人使了个眼色,食指竖在唇前,然后指了指墙壁——1943年的木楼,隔音很差。
沈泉和王承柱会意,继续大声说话。
“来来,柱子,我敬你一杯!”沈泉大着嗓门!
“你们炮旅打得好!承德这一仗,你们功劳不小!”
“哪里哪里,还是你们二旅打主力!”王承柱也提高声音回应!
段鹏掏出纸条,在桌下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微变。
纸条传给沈泉,沈泉看完又传给王承柱。
三人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段鹏做了个口型:鬼子特务。
沈泉点头,大声笑道:“这溜肉片不错!老板手艺可以啊!”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张守业端着第二道菜进来了,是烧茄子。
他放下菜,刚要退出去,段鹏叫住他:“老板,你这店开了多少年了?”
张守业连忙回答:“回长官,二十三年了。我爹那辈就开始干。”
“不错,老字号。”段鹏看似随意地说!
“以后我们常来。对了,你们这还有什么拿手菜?”
“还有红烧鱼、锅包肉、小鸡炖蘑菇……”
张守业报完菜名,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山田,四十多岁,会说地道中国话,常扮成农民。”
“八月中第一次来,给了金条五根,要我打听林师长行踪。他们可能有人在附近盯着我,我不敢久留。”
段鹏边听边点头,同时大声说:“行,下次来尝尝小鸡炖蘑菇!”
随后段鹏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们马上上报。会派人暗中保护你和家人。”
“鬼子再来,你就说今天有八路军官来吃饭,但没敢细问。邀请我们过两天来喝酒,制造接触机会。”
“明白。”张守业声音发颤。
段鹏又提高音量:“老板,你这酒不错!下次我们还来!”
“欢迎!随时欢迎长官们!”张守业脸上挤出笑容,退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雅间里,三人沉默了几秒。
“他娘的,”王承柱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小鬼子想玩阴的。”
沈泉点头:“刺杀。目标是师长。”
段鹏最冷静:“先吃饭,正常说话。一会走的时候,配合老板演场戏。”
三人继续吃喝,大声谈论着部队生产和训练的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手都不自觉地按在枪套上。
半小时后,酒足饭饱。段鹏喊伙计结账。
三人下楼,张守业已经等在柜台。段鹏掏钱付账,张守业一边找零一边大声说:
“几位长官吃好了?欢迎下次再来!下次来,我请几位喝酒!”
段鹏笑道:“那怎么好意思?不过老板盛情难却,过两天我们一定再来!”
“说定了!到时候我给几位留着雅间!”
“好!”
三人走出饭店,警卫员跟上。
段鹏回头看了眼芗美楼的招牌,又扫了眼街对面——有个卖烟的小贩正往这边张望。
他不动声色地转回头,和沈泉、王承柱并肩走在街上,大声说着闲话:“这家的菜确实不错,下次真得再来。”
“是啊,老段你真有眼光!”
“走走,回驻地,下午还有会。”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对面,卖烟的小贩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吆喝:“香烟!哈德门!老刀牌!”
而在芗美楼二楼的窗户后,张守业看着段鹏他们走远,长长舒了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第一步,迈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八路军怎么处理了。
他转身下楼,经过柜台时,看了眼灶台下藏金条的暗格。
那些黄澄澄的东西,此刻在他眼里,像烧红的炭一样烫手。
后院,妻子王秀英正在洗菜,抬头看他,眼中满是询问。
张守业对她轻轻点头,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王秀英眼圈一红,低下头,继续洗菜,但手抖得厉害。
窗外,承德的秋天,天高云淡。
但一场看不见的较量,已经悄然展开。
第314章 引蛇出洞(上)
段鹏三人回到承德都统府指挥部时,已是午后。
丁伟、孔捷正在研究热河地图,装甲旅长刘志辉也在,他的部队负责城防和机动巡逻。
“三位首长,”段鹏推门而入,神色严肃。
“有紧急情况。”
他关上门,示意警卫员外面警戒,然后将中午在芗美楼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沈泉和王承柱在一旁补充细节,特别是那张纸条和老板张守业低声说的那些话。
听完汇报,指挥部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孔捷先开口:“小鬼子想玩阴的。正面打不过,就想搞刺杀。”
“目标很明确,师长。如果找不到师长,也有可能对咱们动手!”丁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攘的街道。
“他们在承德布置眼线,说明他们还不知道师长在哪里。”
实际上林天自从上次回总部汇报灾情后,就留在了北平。
一来方便与老总、参谋长商议全局,二来密云的前线指挥部已经基本完成使命。
刘志辉沉吟道:“师长的安全倒不用太担心。他本身身手就不差,而且特战大队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十二个小队,其余人员都在他身边。”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这批鬼子特务,还有保护那个饭店老板。”
“我的建议是将潜伏的鬼子特务引出来。”段鹏说,他在情报处干过,熟悉这套。
“但不能在承德引,这边鬼子经营十几年,人员相对复杂。而且我们在明处,特务在暗处,不好抓。”
几人商量一番,都觉得这事发电报说不清楚,且有泄密风险——谁也不敢保证电台密码绝对安全。
“当面汇报吧。”丁伟做出决定。
“让老刘回一趟北平,跟师长、老总当面说清楚。”
“我和老孔经常在公开场合露面,如果我们突然离开承德,可能会引起特务注意。”
“老刘不一样,你平时多在装甲营地,不常公开露面。”
刘志辉点头:“行,我今晚就乘火车回去。承德到北平的铁路已经修复通车,一夜就能到。”
“注意安全,”孔捷提醒。
“带上警卫排,路上警惕点。”
“放心。”
……
八月三十日夜,刘志辉带着一个警卫排登上开往北平的火车。
这是一列混合列车,前面几节车厢运物资,后面两节载人。
火车在夜色中隆隆前行。车厢里灯光昏暗,战士们抱着枪打盹,刘志辉却毫无睡意。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燕山轮廓,心里盘算着如何汇报。
承德到北平约两百公里,火车跑了六个小时。
次日凌晨,列车驶入北平西站。
刘志辉没有直接去铁狮子胡同指挥部,而是先到南苑机场附近的一处联络点——这是出发前想好的,防止有人跟踪。
确认安全后,才换乘吉普车前往指挥部。
上午九点,铁狮子胡同。
老总、参谋长、林天三人正在听取刘志辉的汇报。会议室门窗紧闭,外面加了双岗。
“……情况就是这样。”刘志辉讲完承德发生的事。
“段鹏判断,特务是关东军特高课派出的,目标是师长。”
老总脸色凝重,手指敲着桌面:“鬼子这是狗急跳墙了。正面打不过,就玩这种下三滥手段。”
参谋长看向林天:“小林,你的安全必须加强。”
“我建议,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北平,不要外出。特战大队全部调回担任警卫。”
林天却摇了摇头:“躲不是办法。鬼子既然盯上我了,这次不成还会有下次。”
“不如将计就计,把他们引出来一网打尽。”
“太危险了!”老总反对。
“你是独立一师的灵魂,万一出点什么事……”
“老总放心,”林天笑了笑,斟酌着用词。
“我对危险……有一种莫名的感应。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我在战场上很多次有危险靠近,都被我提前感觉到了。”
这是真话。系统奖励的“危险感知”技能,五百米内对他有敌意的目标都会触发感应。
这个能力在战场上救过他多次,但他从没对人解释过——也没法解释。
参谋长半信半疑:“感应?这……”
“就像老猎手能感觉到林子里有猛兽一样。”林天打了个比方。
“是一种直觉。而且我也不是要亲自冒险——我只需要在密云露个面,把特务引过来就行。”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密云的位置:“北平城里街道复杂,人口密集,不适合设伏。”
“而且总部在这里,交火可能危及首长安全。”
“密云不一样,我们的前指基地虽然大部分搬到了承德,但基础设施还在,可以布置成陷阱。”
刘志辉问:“师长打算怎么引?”
“你回去告诉丁伟他们,”林天说。
“三天后,让那个饭店老板给特务透露消息——就说经过打听,我不在承德,在关内。”
“但不要具体说哪里,让特务自己查。”
“同时,我会秘密调魏大勇的特战队回来,他们有先进的通讯和装备,对付特务最合适。”
他顿了顿:“和尚他们赶回来要两天。等他们到了,我在密云公开露个面,在街头溜一圈或者视察部队。”
“特务得到消息后肯定会往密云集中,到时候……”
林天做了个收网的手势:“我们提前布下天罗地网。在密云前指基地周围布置多个狙击点。”
“我就在指挥部里等鬼子上门,任何对我有敌意的人靠近,我都能感觉到。”
老总还是担心:“万一特务有狙击手,在远距离……”
“不会。”林天自信地说。
“他们要刺杀的是我,必须确认目标。远距离狙击无法确认,必须靠近观察。”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三人都在消化这个计划。
参谋长先开口:“听起来可行,但风险依然存在。”
“特务人数不明,装备不明,而且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所以要调特战队回来。”林天说。
“他们装备消音武器、夜视仪、热成像,还有单兵通讯系统。”
“打这种城市暗战,比正规部队更合适。”
他看着老总:“老总,这次不把特务清理干净,以后他们还会像毒蛇一样盯着我们。”
“与其天天提防,不如一次性解决。”
老总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重重叹了口气:“你小子……总是喜欢冒险。”
“但你说得对,千日防贼不如引贼入瓮。”
他站起身:“我同意了。但有几个条件:第一,特战队必须全部调回;”
“第二,密云基地周围要布置三层警戒圈,外层由正规部队负责;”
“第三,公开露面后你不能离开指挥部建筑,不能到露天场所;
“第四,行动前所有人员必须反复演练,确保万无一失。”
“是!”林天立正敬礼。
刘志辉也站起来:“我今晚就回承德,传达命令。”
“等等。”林天叫住他。
“告诉丁伟和孔捷,承德那边也要加强警戒。鬼子目标不一定就我一个!”
“要做到外松内紧,不能让他们察觉异常。”
“其余人员一切照常,该生产生产,该训练训练。”
“明白。”
刘志辉敬礼离开。会议室里剩下三人。
老总走到林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给我好好活着。”
“独立一师不能没有你,八路军也不能失去你!明白吗?”
林天笑了:“老总放心,我命硬着呢。鬼子想要我的命,得先问问我的战士答不答应。”
窗外,北平的天空湛蓝如洗。
一场看不见的暗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也许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第315章 引蛇出洞(中)
当天下午三点零五分,热河北部某处山林。
特战小队通讯兵打开电台,调好功率,耳机紧贴耳朵。
这是规定的联络时间窗口——早中晚各一次,时间随机!每次不超过三十秒,防止日军无线电侦测定位。
“嘀、嘀、嘀……”询问信号发出。
十秒后,耳机里传来回应。通讯兵立即记录密码,快速译出。
只有四个字:三号地区集合。
他迅速关闭电台,将纸条递给旁边的魏大勇。
和尚扫了一眼,眼神一凝——这是最高优先级的召回令。
“各小队注意,”魏大勇按下单兵通讯设备的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
“通知临近小队,立即向承德方向集结。重复,立即向承德集结。通讯纪律照旧,途中保持静默。”
“一队收到。”
“二队收到。”
“三队收到……”
十二支小队的确认声陆续通过转述传来。这套单兵通讯系统有效距离有限,但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无需电台呼叫,不会暴露位置。
队员们迅速收拾装备,抹去营地痕迹,分头向西南方向移动。他们在山林间穿行,像一群无声的猎豹。
……
同一时间,承德都统府。
刘志辉已经返回,正在向丁伟、孔捷复述北平之行的结果。
房间里只有四人,窗户紧闭,说话声音很低。
“师长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在密云设局。”刘志辉说完林天的安排!
“特战队正在往回赶,预计明天能到。”
孔捷点头:“引蛇出洞是好办法,但风险不小。师长那个感应危险的说法……”
“这个我听李云龙那小子提过。”丁伟打断他!
“当年他们打苍云岭坂田联队时,师长还是侦察排班长时展露过这种本事!”
“当时他们班谁也说不清他怎么知道鬼子位置的。”
四人对视,都明白这事没法深究。战争打久了,总有些解释不清的事。
“那就按计划执行。”丁伟拍板!
“三天后还是让段鹏去见张守业,给他透消息。”
“老孔你负责城内布控,防止特务狗急跳墙。老刘,装甲旅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记得通知一旅那边,李云龙性子急,别让他提前动手打草惊蛇。”
“明白。”
计划就此定下。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承德城里,山田次郎正站在芗美楼对面的茶摊上,看似悠闲地喝茶,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饭店门口。
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
次日傍晚,承德城外二十里。
魏大勇站在一处山坳里,看着陆续抵达的特战小队。
十二支小队,一百二十人,一个不少。队员们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换装。”魏大勇下令。
队员们迅速脱下迷彩作战服,换上普通的八路军军装。
武器用油布包好,混入装备堆。半小时后,这支精锐部队看起来就像一支普通的运输队。
天黑后,队伍进入承德城外军营。段鹏已经等在营房,见到魏大勇,两人用力握手。
“和尚,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段鹏引他走到地图前,将情况说了一遍……
“师长现在在北平,准备在密云设局引特务上钩。你们连夜乘军列回去,明天一早到密云。”
魏大勇盯着地图上的密云位置:“特务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不清楚。只知道领头的是个叫山田的老牌特务,会说地道中国话,擅长伪装。其他一概不知。”
“那就全宰了。”魏大勇语气平淡,像在说宰鸡。
段鹏摇头:“师长要活的,至少留几个活口问情报。”
“麻烦。”魏大勇皱眉,但没多说!
“行,按师长说的办。”
凌晨两点,特战队混入一支运输车队,登上开往北平的军列。
火车在夜色中隆隆南下,车厢里,队员们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
九月二日清晨,密云火车站。
特战队分批下车,迅速分散进入县城。魏大勇和徐虎则换乘吉普车,直奔北平铁狮子胡同总部。
上午九点,总部会议室。
林天、老总、参谋长,以及匆匆赶来的魏大勇、徐虎,五人围坐一桌。
“情况段鹏应该跟你们说了吧?”林天开门见山!
“鬼子派了特务要刺杀我,我们准备在密云设局,一网打尽”
“你们的任务是在外围监控,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控制。如果对方反抗,可以击毙。”
魏大勇点头:“明白。师长,要我说,不如我带人直接潜入长春,把鬼子司令干了,一了百了。”
徐虎在旁边拉他:“和尚,这个以后再说。现在最主要的是干掉这帮狗特务,保证师长的安全。”
老总看着魏大勇:“魏大勇同志,这次行动不同以往。”
“特务受过专业训练,可能伪装成百姓、商人、甚至咱们的战士。”
“你们要抓人,但不能误伤群众,不能引起恐慌。”
“首长放心,”魏大勇挺直腰板!
“特战队干的就是这个。”
林天接着部署:“在北平的特战队留两个小队在总部,保护老总和参谋长。”
“其余小队全部调到密云。魏大勇带六个队,监控所有进入密云的交通线——大路、小路、山路,一个不漏。
徐虎带剩余小队,负责在暗中监控县城内部,特别是杜家大院师指挥部周围。”
他走到墙上的密云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位置:“指挥部设在杜家大院,这里是我们的前线指挥所,地形我熟。”
“周围五百米范围内的制高点、隐蔽点、出入口,全部要布控。”
林天顿了顿:“一旦特务进入这个范围,我会通过单兵通讯告诉你们具体方位。你们听令行动,抓人或者击毙。”
魏大勇和徐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还有问题吗?”林天问。
“有。”魏大勇说!
“如果特务分开行动,或者有外围接应……”
“那就分头解决。”林天眼神冷峻!
“一个不留。记住,这些人不是普通鬼子兵,是受过特殊训练的特务。”
“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是!”
会议结束。魏大勇和徐虎敬礼离开,直奔密云布置。
会议室里剩下三人。老总看着林天,欲言又止。
“老总,想说什么就说呗。”林天笑道。
“我还是担心。”老总叹气!
“万一你的那个‘感应’失灵……”
“不会。”林天语气肯定!
“而且就算失灵,特战队布下的网也够密了。十几个队,一百多号人,监控一个县城,足够了。”
参谋长点头:“现在就看特务什么时候上钩了。”
窗外,北平的秋日阳光正好。
而在八十公里外的密云,一场无声的狩猎,已经悄然开始。
杜家大院周围,特战队员化装成百姓,分散在各个位置。
高处,狙击手就位,枪口覆盖所有可能的角度。
街道不为人知的角落,一双双眼睛却像鹰一样扫视着每一个人。
魏大勇坐在一处茶楼二楼,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半个县城。
他端起茶杯,却没喝,眼睛盯着楼下街面。
徐虎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和尚,东门监控点就位。”
“西门就位。”
“南门就位。”
各队陆续报告。整个密云县城,已经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网。
魏大勇放下茶杯,对着耳麦轻声说:“各队注意,目标可能出现的时间是未来三天”
“保持警惕,发现异常立即汇报。记住——宁可错盯,不可漏过。”
“明白。”
“收到。”
耳麦里传来各队的确认。魏大勇看向窗外,远处杜家大院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青光。
那里,林天将在明天“公开露面”。
而暗处的毒蛇,也该出洞了。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眼中寒光一闪。
“狗特务,老子等着你们。”
第316章 引蛇出洞(下)
三天后的傍晚,承德芗美楼。
段鹏、沈泉、王承柱三人再次走进饭店。大堂里依然有几桌客人,看起来都是寻常商贩。
张守业像往常一样迎上来,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三位长官又来了?楼上雅间请!”
来到雅间,段鹏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张老板,鬼子再来找你,就说今天我们来吃饭,你趁机求我们引荐师长认识。”
“我们告诉你,师长不在关外,近期都不会来。等以后师长来了,会带他过来吃饭。”
张守业连连点头,手心冒汗。
点完菜,段鹏又补充一句:“还要跟鬼子说,你给我们三个一人塞了一根金条我们才答应引荐的,记住了吗?”
“明白,明白。”张守业声音激动。
他退出雅间,关上门,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
这出戏,他得演好,演砸了全家性命不保。
楼下大堂角落的一桌,坐着个戴草帽的中年男人,看似在慢慢喝酒,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楼梯方向。
这是山田次郎安排的盯梢——他信不过张守业。
但盯梢的人没发现,饭店对面裁缝铺的二楼,一双眼睛正盯着这边。那是段鹏安排的情报侦察员。
……
同一时间,密云县城。
林天带着两名警卫员,走进县城里一家叫“悦来居”的饭馆。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公开露面,给潜伏的特务传递信号。
饭馆不大,五六张桌子,此刻正是饭点,坐了一半客人。
林天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警卫员一左一右坐在旁边。
“三位吃点什么?”伙计跑过来。
“随便炒两个菜,来三碗米饭。”林天说得很随意,但声音足够让周围几桌听见。
这顿饭,吃得特战队员们心惊肉跳。
魏大勇坐在斜对面一间杂货铺的后屋,通过墙上的观察孔盯着饭馆门口。
他戴着耳麦,能听到各监控点的汇报。
“一号位报告,饭馆内无异常。”
“二号位报告,周围街道未发现可疑人员。”
“三号位……”
每个报告都让魏大勇的神经紧绷一分。师长就在那里,毫无遮挡地坐在窗边。
万一有特务混在客人里,万一饭菜被下毒,万一……
他不敢想下去。
林天却吃得很坦然。他确实在冒险,但危险感知技能没有触发——五百米内没有对他怀有敌意的人。
半小时后,饭吃完。林天付了钱,带着警卫员步行回指挥部。
他们走得不快,像寻常散步,故意给了可能存在的观察者确认目标的机会。
从饭馆到指挥部所在的小院,八百米路。
特战队员们在沿途的屋顶、阁楼、小巷里屏息凝神,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但没有意外发生,林天安全回到小院。
门关上的那一刻,魏大勇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他对着耳麦说:“各队保持警戒,一号已返回。重复,保持最高警戒级别。”
“明白。”
……
当天深夜,承德城外一处荒废的土地庙。
山田次郎收到了盯梢者的报告:“目标三人今天又去了芗美楼。”
“张守业找机会请他们引荐八路军师长,那三个军官说师长不在关外,近期都不会来。”
“张守业塞了三根金条,对方收了,说等师长以后来了会带过来吃饭。”
山田听完,沉默了很久。
“不在关外……”
他喃喃道,“那在哪里?北平?密云?”
另一个特务说:“课长,密云那边有我们的情报网。要不要让他们确认一下?”
山田点头:“发报,让密云的情报员确认,八路军师长林天是否在密云。如果不在,查清在哪里。”
“哈依!”
电报通过秘密电台发出。
这套电台藏在密云城东一户“商人”家里,每天只在深夜开机一分钟,用的是一次性密码。
……
第二天下午,密云城外一处山沟。
一个扮成樵夫的特务收到了承德发来的指令。
他立即返回县城,通过暗线联系上了潜伏在晋察冀军区后勤部门的一名汉奸——这是个被策反的伪军军官,八路军接收北平时混进了队伍。
傍晚时分,情报传回:确认目标林天在密云,昨天中午在悦来居饭馆公开露面,随后返回指挥部小院,至今未再外出。
山田收到这份情报时,正在土地庙里盯着地图。
他的手指从承德移到密云,又从密云移到北平。
“在密云……”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很好。”
他立即通过电台向沈阳的特高课总部报告。
……
新京,鬼子关东军司令部作战室。
梅津美治郎站在地图前,听着参谋长的汇报:“……特高课确认,目标林天目前在密云。”
“密云原是我军华北方面军的前线指挥部,我们有完整的建筑结构图。”
“特高课建议,派遣精锐行动组实施刺杀。”
梅津转身:“成功率有多少?”
“根据山田次郎的评估,约四成。”参谋长说。
“密云现在是八路军控制区,戒备森严。但正因为如此,他们可能想不到我们会深入敌后实施斩首。”
“四成……”梅津沉吟。
“够了。告诉特高课,立即行动。”
“抽调的三十名资深特工,装备最好的武器。任务目标只有一个——杀了那个林天。”
“哈依!”
命令层层下达。分布在东北各地的特高课精锐开始向指定地点集结。
这些人有的伪装成商人,有的扮成难民,有的混在货运队伍里,从不同方向朝热河与河北交界处移动。
他们都是老牌特务,在中国活动多年,会说流利的中国话,熟悉风土人情,擅长伪装和暗杀。
九月五日晚,三十名特工在长城外一处深山沟里会合。
带队的是特高课行动队长佐藤健一,一个五十多岁、脸上有刀疤的老牌特务。
他站在众人面前,眼神像鹰一样扫过每一张脸。
“诸君,”佐藤声音低沉。
“这次任务,关系到帝国的命运。目标林天,支那军独立第一师师长。”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展开——那是密云原日军指挥部的结构图!
上面标注着每个房间的大小功能、出入口位置、甚至建议的攻击路线。
“这是目标目前的驻地。”佐藤指着图纸。
“原皇军密云前线指挥部,现被八路军占用。我们对这里了如指掌。”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行动,没有俘虏,没有伤员。能撤就撤,撤不了就为天黄尽忠。明白吗?”
“哈依!”三十人齐声回答,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佐藤收起图纸,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两小时后出发,天亮前抵达密云外围潜伏。明晚行动。”
深夜,三十道黑影开始检查装备:消音手枪、匕首、绳索、炸药、毒药……每一样都是为了杀人而准备。
佐藤最后看了一眼南方。八十公里外,就是密云。
就是目标所在。
他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
“林天……明天晚上,就是你的死期。”
第317章 蛛丝马迹
而另一边,段鹏去饭店传递完消息的次日上午。
承德都统府指挥部里,丁伟、孔捷、段鹏三人刚开完早会,一名侦查员就匆匆赶来。
这人叫刘三喜,是冀热辽军区的老情报侦察员,对热河地形了如指掌。
“三位首长,”刘三喜敬礼后道!
“我们找到鬼子特务在承德的联络点了。”
三人精神一振。孔捷招手:“坐下详细说!”
刘三喜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记录着:“昨天段团长他们离开芗美楼后,大约半小时,大堂角落那桌的一个客人找了张老板!”
“我们的人在对面裁缝铺看到张老板给了暗号,就盯上了这个人。”
“那家伙出了饭店,在城里兜了好几圈,很警惕。”
“最后从北门出城,走了三里地,进了城外那座荒废的土地庙。”
段鹏皱眉:“土地庙?”
“对,”刘三喜点头!
“我们的人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那人进去后就再没出来。”
“庙太小,藏不住人,我们判断应该有地窖或者密室。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靠近查看。”
丁伟问:“一晚上没出来?”
“没有。但是今天天刚亮,从庙里出来的是另一个人。”刘三喜翻过一页!
“这人三十多岁,背着一筐山货,进了城。”
“现在在饭店不远处的街上摆摊卖山货!”
孔捷和丁伟对视一眼。轮流进城,互相替换,这是典型的情报站运作方式。
“我们判断,那个土地庙里最少有两个人以上。”刘三喜合上本子!
“轮流进城打探消息,晚上回据点。”
“庙的位置很隐蔽,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
段鹏听完,思索片刻,作出决定:“你们继续在远处观察,盯着就行。”
“记录所有跟那个卖山货接触过的人,但不要靠近,更不要被察觉。”
他顿了顿:“记住,现在不是抓人的时候。”
“我们要的是整个网络,不是一两个小角色。等收网消息。”
“是!”刘三喜敬礼离开。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丁伟走到地图前,找到土地庙的位置,用手指点了点:
“离城三里,不远不近。既能及时获取城里情报,又能在出事时迅速撤离进山!真他娘的会选地方!”
随即冷笑:“等师长那边收网,这边给他一锅端了。将消息用暗码发给师长吧!”
……
傍晚,密云杜家大院指挥部。
林天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面前的师部情报处长李文。
这个三十出头的处长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师长,”李文递上报告。
“昨晚城东方向监测到可疑电台信号,开机时间很短,只有一分钟左右。”
“时间太短,没法精确定位,但大致范围在城东两里内的居民区。”
林天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看你这么高兴,是有收获咯?”
“是的师长!”李文眼睛发亮。
“我们通知特战队密切注意城东可疑人员。今天下午,特战队报告说发现一个开杂货店的商人形迹可疑!”
“他从家里出来后,在城里绕了三大圈,时不时回头看,明显是在观察有没有人跟踪。”
“然后呢?”
“这人绕完圈,出了城。”李文说!
“特战队对他进行了跟踪。发现他在城外一个山沟里,跟一名樵夫擦肩而过。”
“两人并行的那一瞬间,手碰了一下——很可能是在传递东西。”
林天皱眉:“什么叫‘很可能’?没看清楚?”
“特战队没敢跟太近。”李文解释。
“那个商人反侦察意识很强,特战队怕暴露,只能远距离观察。”
“但从动作判断,确实有传递物品的嫌疑。”
“嗯。”林天点头。
“接着说。”
“随后那名樵夫进了县城。”李文继续汇报。
“他在城里接触过四个小商贩——一个卖菜的,一个卖烧饼的,一个卖山货的,一个修鞋的。”
“但奇怪的是,他没买东西,只是每个摊位前站了会儿,说了几句话。”
林天突然坐直身子:“不对。”
“师长?”
“如果那个樵夫有问题,那几个小商贩中应该有人也有问题。”林天说。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接触四个人。调查过那几个人吗?”
李文一拍大腿:“还是师长反应快!我们也是接到特战队第二次报告才反应过来。”
“那个樵夫傍晚又去过那几个摊位,还是没买东西。”
”我们立即调查了那几个小贩,看有没有特殊人员接触过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其他三个摊位都没异常,都是普通百姓来买东西。”
“只有那个修鞋的摊位——有一名穿着八路军军装的人停留过一会儿。”
“我们查了,那人是晋察冀军区后勤部的,叫赵有财。”
“赵有财?”林天记住了这个名字。
“北平光复后投降的伪军排长,审查时没有什么大问题,就被编入晋察冀军区后勤,负责物资搬运。”李文说。
“我们怀疑,这个赵有财是被收买的内应,那名樵夫是鬼子特务,这次接触是为了确认师长您的行踪。”
“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李文坦白。
林天沉思片刻:“还有什么情况吗?那名樵夫现在在哪?”
“傍晚跟修鞋的接触后就出了城。”李文说。
“在城外路上,又跟那个杂货店商人碰了面。这次特战队看得清楚些——两人交错时,确实有传递东西的动作。”
“那商人回家后不久,城东的可疑电台又开机了,一分钟不到就关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林天缓缓开口:“我们现在可以推断——那个樵夫是密云地区的情报员,负责收集情报;”
“城东商人是发报员,负责传递信息;”
“晋察冀后勤的赵有财,是被收买的内应,提供咱们内部消息。”
“我也是这么判断的。”李文点头。
“师长,要不要现在抓人?”
“不。”林天摇头。
“这些人只是鬼子情报网的小杂鱼。真正的硬菜——鬼子的行动组,还没露面。”
“先盯着,密切注意他们的行踪。看能不能通过他们,挖出更多的特务。”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告诉魏大勇,从今晚开始,密切注意所有靠近指挥部的可疑人员。”
“五百米范围内,任何人都不能放过。”
“是!”李文敬礼。
“还有,”林天转身。
“通知承德那边,他们找到的土地庙据点也先别动。等我们这边收网,两边一起动手。”
“明白!”
李文离开后,林天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呵,这些狗特务,就这么点本事。”
油灯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而此刻他并不知道——或者说,他其实很清楚——要不是八路军深得民心,要不是那个饭店老板冒着生命危险举报,要不是提前做了周全准备,想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出这些潜伏的特务,哪有这么容易。
第318章 深山追踪
与此同时,密云城外黍谷山。山脚有一个小村子,正是那个樵夫的住处!
凌晨四点半,万籁俱寂,只有山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
徐虎、杨大力、赵杰、水生四人伏在山腰一块巨岩的阴影下!
突然,杨大力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那个被称为“樵夫”的目标出了村子!正沿着山道缓缓上山。
杨大力轻轻碰了碰徐虎的胳膊,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队长,出来了,往后山来。”
徐虎点头,举起夜视望远镜。镜头里,“樵夫”的身影在崎岖山路上时隐时现。
这人走得很稳,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但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迹——他大概以为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可能有人跟踪。
四人按兵不动。特战队的跟踪原则很明确:只要目标不脱离视线范围,就不必贴近,减少暴露风险。
他们藏身的位置是精心选择的,既能看到村子,又有岩石和灌木作为天然掩护。
一公里外,“樵夫”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坐下,开始等待。
徐虎调整望远镜焦距,视野更清晰了些。
他能看到那人从怀里掏出烟袋,不紧不慢地装烟丝,点火,深吸一口。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一明一灭。
约莫过了十分钟,山上方向下来一个人。
新来者身形瘦高,走路姿势很特别——脚步轻,落地稳,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人。
两人在岩石旁会合,开始低声交谈。
距离太远,徐虎他们一个字都听不见。
但通过夜视仪能看到两人的肢体语言:“樵夫”对新来者明显带着恭敬,说话时微微躬身;
新来者则站得笔直,偶尔做出指示性的手势。
杨大力凑到徐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接头?”
“嗯。”徐虎简短回应,眼睛没离开望远镜。
........
而另一边!
“松本君,这次约我出来,是课长有什么命令吗?”“樵夫”低声问道。
从山上下来的松本次郎面无表情:“山雀,课长命令你动用密云所有情报人员,盯紧密云的一举一动。特别是那个林天的行踪。”
樵夫迟疑了一下:“松本君,是课长有什么行动吗?”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松本语气冰冷。
“你的任务只是提供情报。天黑前赶回来,告诉我林天和密云的布防情况。”
“嗨,我知道了。”
对话持续了两分钟左右。然后两人分开——樵夫朝山下密云县城方向走去,松本则转身重新上山。
......
岩石后,徐虎迅速做出判断。他低声说:“赵杰、水生,跟踪樵夫。保持距离,通知县城队友接应。我和大力跟上山的那个。”
“明白。”赵杰应道。
两组人立即行动。赵杰和水生借着地形掩护,远远吊在樵夫后面。
徐虎和杨大力则开始跟踪松本。
有夜视仪和热成像装备,夜间跟踪变得相对容易。
松本的身影在热成像仪上显示为一个醒目的红色人形,即便在茂密的山林中也不会跟丢。
徐虎两人始终保持着一公里左右的安全距离,利用树木和岩石遮挡身形。
天渐渐亮了。
松本进山后走了几公里,在一块背阴的大石头下停下。
他从随身包袱里取出毯子铺在地上,竟然躺下睡觉了。
徐虎和杨大力在远处山头找好观察点,轮流监视。
这一等就是半天。
松本睡到中午,被太阳晒醒,挪到阴凉处,啃了点干粮,接着睡。
直到傍晚时分才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醒了。”杨大力推醒打盹的徐虎。
徐虎揉揉眼睛,举起望远镜。夕阳的余晖中,松本正沿着来时的山路下山。
两人立即跟上,依旧保持安全距离。
天黑透时,松本抵达半山腰,与从县城返回的樵夫再次会面。
徐虎两人藏在一公里外的高处,依旧只能看到人影,听不到声音。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赵杰的声音,很轻:“队长,我们在你们后方五百米。马上过来会合。”
“收到,注意隐蔽。”
几分钟后,赵杰和水生匍匐着爬上山头。
四人汇合,在岩石后围成一个小圈,声音压到最低。
赵杰先报告:“樵夫进城后,见了六个人。除了之前暴露的三个,还有三个是密云的老住户:一个开茶馆的,一个裁缝铺老板,一个打更的。”
徐虎点头,简单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我们跟的这个,在山里睡了一天,傍晚下山。”
“看起来是个传令的,不是常驻人员。”
“师长知道了吗?”徐虎问。
“汇报了。”赵杰回答。
“师长让继续盯着,找出这些人的身份住处就行,不要打草惊蛇。”
徐虎望向山下——松本和山雀的会面已经结束,两人再次分开。
樵夫朝山下村子方向走去,松本则继续上山!看样子是要翻过山梁,往山的另一侧去。
“水生留下,继续监视村子里的樵夫。”徐虎做出决定。
“赵杰、大力,跟我继续跟这个上山的。我预感,今晚可能就会出现大鱼……”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而且很有可能,咱们不用师长冒险,咱们就能找出那些阴沟里的老鼠。”
“是!”
四人分头行动。水生返回原监视点,徐虎带着杨大力、赵杰,开始跟踪上山的松本。
此时天已完全黑透,只有一弯残月挂在天边,山林里光影斑驳。
松本显然很熟悉这条路,走得很快,但不再像白天那样大意——时不时突然停下,回头观察。
但徐虎他们用的是热成像仪。松本的身影在镜头里上清晰可见,而且三人始终保持足够距离,利用地形掩护,从未进入对方的可视范围。
跟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松本翻过两道山梁,开始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下行。
这里地势险峻,乱石嶙峋,几乎没有路。
突然,前方的松本停了下来。
徐虎立即打出停止手势,三人伏在一块巨石后。夜视望远镜里,黑暗中突然跳出一个人影,拦在了松本面前。
徐虎三人立即压低身形,屏住呼吸。
月光下,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在交流。
新出现的人比松本矮半头,但动作极快,像鬼魅般突然出现。
距离太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然后,两人一起转身,朝溪谷深处走去。
徐虎对杨大力和赵杰做了个手势,三人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深山,月夜,一场无声的追踪,还在继续。
而谁也不知道,溪谷深处,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第319章 螳螂捕蝉
向溪谷深处走去的两人中,矮个子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山谷里依然清晰:
“松本君,没有被八路发现吧?”
松本次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没有,我回来路上观察过了。”
“再说天这么黑,我不认为有人能发现我的行踪。”
“小林君,你胆子真小,土八路有什么好怕的?”
小林健一没有反驳,只是说:“松本君,小心为好。这次任务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我们回去见课长吧,今晚就要行动了。”
两人不再交谈,加快脚步。又往前走了大约两公里,前方山谷的乱石堆中突然冒出一道道身影!
都穿着八路军军装,动作迅捷而安静。
这些人从岩石后、灌木丛中、树林里钻出来,快速聚拢。
加上松本和小林,正好三十人。
这就是关东军特高课派出的刺杀行动组。
带队的是佐藤健一,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在月光下更显狰狞。
他站在人群中央,扫视着陆续归队的部下。
“松本,”
佐藤开口,“汇报情况。”
“哈依!”松本立正,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展开。
“课长,这是密云县城及八路军指挥部的布防图。”
“我们的情报员‘山雀’确认,目标林天目前就在指挥部内,没有外出。”
佐藤接过图纸,借着月光仔细查看。
图纸画得很详细,标注了街道、建筑、岗哨位置,甚至推测了指挥部内房间的功能分布。
但有一点缺失——无法确定林天具体住在哪个房间。
“不能确定目标位置……”
佐藤喃喃道,随即抬头,眼神冷冽,“那就全部炸掉。”
他收起图纸,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到三十人耳中:
“行动方案变更。原计划分三组突袭,现改为炸弹攻击。”
队员们静静听着,没人出声。
“行动分三组。”佐藤开始部署。
“一组十五人,负责潜入八路指挥部,安放定时炸弹。”
“二组十人,在指挥部外围警戒,并在周边街道布置炸药,制造混乱、阻断救援。”
“我带领剩余四人在城外接应撤离。”
他让手下搬出几个木箱,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一捆捆带定时装置的炸弹。
“每人携带两个。”佐藤将炸弹分发给队员。
“时间设置为三十分钟。安放完毕后立即撤离,到城外预定地点集合。”
“五十个炸弹,我不相信那个林天还能活着。”
队员们沉默地接过炸弹,检查装置,装进随身包裹。
动作熟练,显然受过专门训练。
佐藤最后扫视众人,声音陡然严厉:“一旦行动暴露,我希望诸君哪怕玉碎,也要冲进去引爆身上的炸药。”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除掉林天,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明白吗?”
“哈依!”三十人齐声低吼,声音在山谷中低沉回荡。
“一小时后出发。”
佐藤看了眼腕表,“现在对时,检查装备。”
队员们散开,在乱石堆的阴影中开始最后一次对时和装备检查:
手枪、匕首、绳索、炸弹……每个人的动作都干净利落,透着专业特务的冷酷效率。
……
一公里外,黍谷山北坡。
徐虎、杨大力、赵杰三人伏在一棵老松树下,头盔上的单兵热成像仪镜头对准山谷方向。
镜头里,一片醒目的红色热源聚集在溪谷深处。
距离太远,热成像只能显示有大量热源,无法分辨具体人数。
但经验告诉徐虎——那绝不是小股人员。
“队长,”杨大力声音压得极低。
“咱这是找到特务老窝了吗?”
徐虎没有立即回答。他调整热成像仪的焦距,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但一公里的距离已经接近这种单兵装备的识别极限,画面里只是一片红色斑块在移动。
“这些应该就是那帮准备刺杀师长的狗特务。”徐虎终于开口,声音同样很轻。
“聚集这么多人,看样子是打算今晚动手了。”
他快速分析着形势。自己三人身上只带了手枪和匕首!
对方人数不明,但至少二十人以上,而且很可能装备了冲锋枪甚至更狠的家伙。硬拼肯定不行。
更麻烦的是,这里是深山,超出了单兵对讲机的通讯范围,联系不上大部队。
“赵杰,”徐虎做出决定。
“你马上往回走,进入通讯范围后立即向师长报告。”
“把这里的情况说清楚,看师长怎么安排。路上注意隐蔽,不要暴露。”
“是。”赵杰没有任何犹豫。
“我会和大力继续盯着。”徐虎补充。
“如果有突发情况,我会让大力出去通知你们。”
“现在我得想办法抵近侦察,至少确定一下对方的大概人数和装备。”
杨大力有些担心:“队长,太危险了。对方人多,万一……”
“我会保持安全距离。”徐虎打断他!
“只是观察,不会靠近。赵杰,你快走,时间紧迫。”
“明白。”
赵杰匍匐着后退,直到离开松树遮挡的范围,才站起身,猫着腰沿着来时的山路快速返回。
他受过严格的山地行进训练,即便在夜色中也能保持速度且不发出太大声响。
徐虎和杨大力继续留在原地监视。热成像仪的画面里,那些红色热源开始分散移动,似乎在做什么准备工作。
但因为距离和树木遮挡,细节完全看不清。
“队长,”
杨大力小声说,“要不要再靠近点?五百米左右应该能看清一些。”
徐虎沉思片刻,摇头:“不行。对方是专业特务,很可能布置了暗哨。”
“我们现在的位置相对安全,再靠近风险太大。等赵杰的消息。”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盯着热成像仪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的热源始终在活动,但没有离开的迹象。
……
约四十分钟后,黍谷山北面,距离县城约五公里处。
赵杰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他一边奔跑,一边不断尝试呼叫:
“师长,师长,我是赵杰,听到请回答!师长……”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距离还是不够。
他又往前跑了半公里,再次呼叫。
这次,耳机里终于传来清晰的声音——是魏大勇:“赵杰?我是魏大勇。什么情况?”
“队长,我是赵杰!”赵杰喘着气,语速很快。
“我和徐队、大力在黍谷山北溪谷发现大量可疑人员,至少二十人以上,很可能就是鬼子特务的行动组。”
“他们似乎在集结准备,看样子今晚要动手。”
“具体位置?”
“在黍谷山里,从山顶往北走大约三公里,有一条干涸的溪谷。”
“你们现在什么位置?”
“我在返回县城的路上,距离县城大约四公里。徐队和大力还在原地监视。”
“队长,请立即报告师长,对方人数多,装备不明,徐队长他们只有两个人,很危险!”
“原地隐蔽等待。”魏大勇的声音很稳。
“我马上派人跟你汇合。你那边距离徐虎近,保持通讯,徐虎联系了你马上汇报!”
“明白!”
通话结束。赵杰找了块岩石后的凹陷处隐蔽起来,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继续监视着周围动静。
耳机里,他能听到魏大勇那边快速下达命令的声音,还有人员跑动的脚步声。
密云县城里,一张无形的网开始收紧。
而黍谷山深处,三十名特务已经完成最后准备,即将出发。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之夜。
第320章 黄雀在后
魏大勇结束与赵杰的通话后,没有丝毫犹豫。
他迅速调集了三个特战小队——整整三十人,命令他们携带全套夜战装备,立即赶往县城东南方向与赵杰会合。
“注意隐蔽,保持静默。”魏大勇下达指令时语气冷峻。
“发现目标后先报告,听命令行动。”
“是!”
三支小队如同夜色中的鬼魅,迅速消失在密云县城东南的街巷中。
他们都装备着消音武器、夜视仪、热成像仪、单兵通讯设备,这些都是超越时代的单兵特战装备。
在这个1943年的秋夜,这样的装备配置足以形成碾压优势。
安排完这些,魏大勇快步返回杜家大院指挥部。
林天正站在作战地图前,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什么情况?”
“师长,赵杰报告,徐虎他们在黍谷山北发现大批可疑人员,至少二十人以上。”
“跟之前发现的那个樵夫有过接触,应该就是鬼子特务的行动组。”魏大勇语速很快。
“对方正在集结,看样子今晚要动手。”
林天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这些小鬼子真他娘的废物,还没进城就被你们发现了。”
“我还以为关东军特高课的人有多厉害呢。”
“师长,”魏大勇难得地咧嘴笑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也是很强的。再说,我们的装备对付小鬼子,那简直就是在欺负他们。”
“行了,别他娘的自恋了。”林天摆摆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既然发现了,那就省得那么麻烦了。”
“直接在城外解决掉这帮狗特务吧,省得在城里让他们东躲西藏,还得一个个去找。”
魏大勇点头:“师长,要不要留活口?”
“能留就留几个,留不住就全部干掉。”林天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另外,干掉那帮狗特务后,立马将城里和城外那些鬼子情报组特务全部抓了。”
“通知承德那边也做好准备,这边一旦行动,立马通知他们实施抓捕。”
“是!”魏大勇敬礼,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天叫住他!
“指挥部这边的特战队不要调动,让他们加强戒严。小心鬼子给你玩调虎离山。”
魏大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明白!”
他快步离开指挥部,开始布置。
指挥部原本的五个特战小队接到命令后立即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杜家大院周围的制高点、隐蔽点、出入口全部增加人手,形成三层防护圈。
而魏大勇本人则带着警卫员,也朝着县城东南方向赶去。
……
黍谷山北,溪谷边缘。
徐虎和杨大力趴在一处灌木丛后,眼睛透过头盔上的单兵热成像仪和夜视镜,紧紧盯着远处那团移动的热源。
一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三十名特务已经完成准备,开始朝山外移动。
他们没有分开行动,而是聚成一队,沿着干涸的溪谷向下游走。
显然,他们是打算到城外后再分头潜入——这是专业特务的标准做法,既能保持队形互相照应,又能减少在山林中被发现的风险。
“队长,要不要换个地方?”杨大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嘴唇在动。
“那帮狗特务好像过来了。”
徐虎没有转头,眼睛依旧盯着热成像仪:“不用。看样子他们准备下山去县城了,应该会路过咱们这边。”
“正好近距离看看有多少人,都是什么装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接下来你不要说话,隐藏好自己。”
杨大力不再出声,只是将身体压得更低,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远处的热源越来越近。当距离缩短到五百米时,透过热成像仪的模糊轮廓,徐虎终于能大致判断出人数——三十个左右,与之前的猜测基本吻合。
随着距离继续拉近,特务队伍从他们下方三百米处的溪谷经过。
这个距离,已经能透过夜视镜看到一些细节了。
徐虎调整夜视镜的焦距。月光下,那些穿着八路军装的身影走得很有章法,前后间距保持得很好,不时有人回头观察后方。
他们手里拿的武器,从握持姿势看应该是冲锋枪——大概率是百式冲锋枪,这是日军特种部队和特务的标配。
至于有没有携带其他武器,比如手枪、匕首、炸弹,这个距离就看不清楚了。
队伍很快通过,继续向山外移动。
等他们走远到八百米左右时,徐虎才轻轻打了个手势。
杨大力会意,两人如同苏醒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起身,开始尾随。
……
与此同时,县城东南四公里处。
赵杰已经与赶来的三个特战小队汇合。
这里是一处小山坡,视野开阔,既能监视通往县城的道路,又有树林和岩石作为掩护。
“装备。”带队的特战小队长递给赵杰一个背包。
赵杰快速检查,里面装着防弹背心、消音95突击步枪、备用弹匣。
他迅速换上装备,动作熟练,不到三分钟就准备完毕。
大约十分钟后,魏大勇也赶到了。
他扫了一眼已经就位的三十多名特战队员,点点头,然后看向赵杰:“徐虎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赵杰摇头!
“队长,要上山找他们吗?”
“不用。”魏大勇很果断!
“如果鬼子要去县城,这边是最近的方向。如果鬼子不打算行动,有徐虎和大力监视就足够了!”
“没想到这帮小鬼子从关外进来,会跑到咱们县城的南边来……”
他走到坡顶,举起夜视望远镜观察四周地形。
这里是黍谷山外围,再往前四公里就是密云县城。
如果鬼子要潜入县城,这里几乎是必经之路——除非他们绕远路,但那样会增加暴露风险。
“如果不是意外被你们发现了,”魏大勇放下望远镜,冷笑!
“这帮小鬼子还真有可能潜入城内。”
他转身面对队员们,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行了,先干掉这帮狗特务再说。”
“各小队注意,寻找有利射击位置隐蔽。记住,师长命令——能留活口尽量留,留不住就全部干掉。”
“优先使用消音武器,不要惊动县城里的百姓和那几个特务。”
“是!”
三十多名特战队员迅速散开。他们像影子一样融入夜色,有的爬上大树,有的藏进岩石缝隙,有的伏在灌木丛后。
每个人选择的射击位置都经过精心计算,既能覆盖道路,又能互相掩护。
魏大勇也找了个位置隐蔽起来。
他戴上夜视仪,调整单兵通讯设备的频道,确保能同时听到所有小队的汇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山林寂静,只有秋虫的鸣叫和偶尔的风吹树叶声。
月光时隐时现,给这片山坡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埋伏的特战队员们保持着绝对的静默。他们是猎手,最优秀的猎手,知道耐心等待是狩猎的第一要诀。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实际上可能更短,但在等待中时间似乎被拉长了——魏大勇的耳机里突然传来徐虎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带着长途跟踪后的微喘,但异常清晰:
“赵杰,赵杰!我是徐虎,听到回话!”
所有戴着耳机的特战队员都精神一振。
猎物的脚步,已经近了。
第321章 一网打尽
魏大勇听到耳机里徐虎的声音,立即抬手示意身旁的赵杰不要出声。
他按住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徐虎,我是魏大勇,你那边什么情况?”
耳机里传来徐虎轻微的喘气声:“那帮鬼子已经到山脚了,人数三十,装备冲锋枪,其他武器不明。”
“我和大力跟在他们后方八百米左右,还在山腰。”
“你们在哪个方位?”
短暂的沉默。徐虎应该是在掏指北针确定方位。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们位于县城东南方一百六十五度方向,距离县城大概九公里左右。”
魏大勇快速回忆这一带的地形。东南方一百六十五度——那是一条从黍谷山延伸出来的缓坡,再往前就是通往县城的田野。
“好,你们继续观测,保持距离。”魏大勇说完松开通话键。
埋伏点周围的特战队员都听到了通讯内容,无声地调整着姿势,手指轻触扳机。
五分钟后,徐虎的声音再次传来:“队长,鬼子停下了,蹲在地上。”
“等等……有两个人脱离队伍,进入荒郊田野了!走了直线向县城方向移动!”
魏大勇立即按住通话键:“收到。”
他快速思考。两个探路的——这是特务行动的典型手法。
先派尖兵探路,确认安全后再让主力跟进。
而且对方没走大路,而是选择了直线穿越田野,这说明他们要么是怕路上遇到民兵巡逻,要么是为了节省时间。
无论哪种原因,都意味着原本设在大路旁的埋伏圈失效了。
魏大勇没有犹豫。他掏出微光指北针,一手遮挡光线,快速确认方位。
根据徐虎报告的方向和距离,结合刚才两个探路特务的行动路线,他迅速判断出鬼子主力可能经过的区域。
“各小队注意,”魏大勇对着耳麦下达新指令。
“向东移动三百米,重新寻找射击位置。”
“扩大包围圈,覆盖从田野到县城方向的所有可能路径。动作要轻,保持隐蔽。”
“一队收到。”
“二队收到。”
“三队收到。”
三个特战小队如同夜色中的流水,悄无声息地向东移动。
他们选择新的埋伏点时极为谨慎——既要保证射击角度,又不能暴露身形。
最终,一个更大、更松散的包围圈在田野边缘形成。
魏大勇点了两名离他最近的队员:“你们两个,向县城方向移动一公里,负责解决那两个探路的鬼子。”
“等主力进入包围圈后,听我命令一起开枪。”
“明白。”
两名特战队员点头,随即像影子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安排完这些,魏大勇重新伏低身体,眼睛盯着热融合夜视仪。
……
另一边田野中,两个探路特务正在快速前进。
他们是佐藤健一派出的尖兵,任务是确认前方道路是否安全,并选择最佳潜入路线。
两人都很专业,走一段就停下观察,利用地形掩护,行动间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但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前方几公里处,一帮子人正等着他们。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
徐虎的声音再次传来:“队长,剩余二十八个鬼子开始移动了!”
魏大勇精神一振:“收到。继续跟踪,随时报告!”
“各队注意,目标即将进入伏击区域。重复,目标即将进入伏击区域。”
田野边缘,所有特战队员都屏住了呼吸。
……
半个小时后。
两名探路特务通过了特战队新设的包围圈,继续向县城方向前进。
他们很谨慎,但完全没察觉到侧后方埋伏的人,更没发现前方一公里处等待他们的两名特战队员。
魏大勇通过热融合夜视仪看着探路特务走远后,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各队注意,缩小包围圈。缓慢接近鬼子行进路线,距离保持在一百五十米。注意隐蔽,不要暴露。”
二十多名特战队员开始匍匐前进。他们受过严格训练,即使在爬行中也几乎不发出声音。
田野里的杂草和土垄成为天然掩护,夜色是最好的伪装。
两分钟后,所有人就位。
新的埋伏圈比刚才更紧密,形成了一道弧形的死亡陷阱。
又过了十分钟,鬼子主力进入热融合夜视仪视野并逐渐清晰!
特战队员开始默契的选择射击目标,这是经过千百次训练形成的默契!根据埋伏位置的顺序和鬼子行进顺序自动选择!
而魏大勇和赵杰则作为机动,负责补漏。
热融合夜视仪的镜头中,一团密集的热源正在缓缓接近。
当鬼子进入三百米范围,魏大勇已经能清晰看到那些人形的轮廓了。
他们排成松散的队形,动作敏捷,显然都是老手。
但再老手也没用——在热融合夜视仪的加持下,他们就像黑夜里的明灯一样显眼。
当所有热源进入最佳射击距离时,魏大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所有特战队员的耳机里清晰无比:
“开火。”
噗噗噗噗——
消音武器的闷响声几乎同时响起。二十多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而连续的嗡鸣。
热融合夜视仪的镜头中,那些红色的人形热源瞬间从热源中心爆发出更亮的红色——那是中弹后血液喷溅产生的热量信号。
第一轮齐射,二十八名特务全部中弹。
装备和技术的差距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特战队员们在热融合夜视仪的辅助下,所有人都击中了目标。
而鬼子特务在黑暗中完全无法判断子弹来自何方,甚至很多人中弹时还没反应过来。
“冲!”魏大勇第二个命令简洁有力。
二十多名特战队员从埋伏点跃起,以战斗队形快速向前推进。
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切换到了半自动模式。一旦鬼子反击,随时准备补枪。
田野里,惨叫声、呻吟声、还有少数幸存者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热融合夜视仪镜头中,还有大约十个热源在动——这些人要么只是受伤没有击中要害,要么是垂死挣扎。
佐藤健一就是其中之一。他左肩中弹,鲜血直流,但意识清醒。
当枪声响起时,他就知道中埋伏了。
“开枪!向四周扫射!”他嘶吼着,用右手抓起冲锋枪,也不管目标在哪,对着黑暗就是一通乱扫。
其他还能动弹的特务也纷纷开火。但盲目射击毫无意义!
特战队员们早就预判了他们的反应,要么躲在掩体后,要么已经转移位置。
噗、噗——
又是几声消音武器的轻响。几个正在扫射的特务手腕中弹,武器脱手。
这是特战队狙击手的杰作——他们的任务是优先让敌人失去反抗能力。
魏大勇冲在最前面。热成像仪里,一个热源正试图爬向旁边的土沟,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
他毫不犹豫,抬手一枪。
噗。
那热源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当特战队员们冲到近前时,田野里已经没有了有效的抵抗。
还能动的十个特务要么被击中手腕失去武器,要么伤势过重无法行动。
“卸下巴!搜身!”魏大勇下令。
队员们迅速行动。他们将每个还能喘气的特务按在地上,熟练地卸掉下巴关节!
这是防止俘虏咬舌或吞毒的标准操作。然后开始搜身,缴获武器、弹药、还有那些定时炸弹。
佐藤健一被两名队员死死按在地上。
他瞪着眼睛,看着这些装备精良、行动默契的对手,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全歼……
魏大勇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日语冷冷地说:“你们的人,完了。”
佐藤咬紧牙关——虽然下巴被卸了,但这个动作还是能做的。
他死死盯着魏大勇,眼神里全是怨毒。
魏大勇不再看他,站起身,按住耳麦的通话键:
“各监视点注意,开始收网。重复,开始收网。”
第322章 用辣椒水灌鼻子
战斗结束的田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徐虎和杨大力赶到时,特战队员们已经开始清理战场。
魏大勇看到两人,大步上前,用力抱了抱徐虎,又拍了拍杨大力的肩膀:
“好样的!这次你们立大功了。等忙完,给你们请功!”
徐虎咧嘴笑了,笑容在沾满尘土的脸上格外明亮:“队长,那帮狗特务全拿下了?”
“全拿下了。”魏大勇指了指身后!
“三十个,死十八个,活十二个。伤得都不轻,但还能喘气。”
田野里,特战队员们正把俘虏集中起来。那些还活着的特务全部被卸了下巴,有的还被子弹打断了手脚,已经构不成威胁。
重伤的在简单包扎止血,轻伤的则被五花大绑,像一串粽子似的拴在一起。
徐虎转身对赵杰说,“赵杰,辛苦你再跑一趟!带几名弟兄去接应一下水生,把那个樵夫给老子带回来!”
“是,队长!”赵杰应了一声,带着三名队员迅速向樵夫所在的村子狂奔!
没过多久,重伤的鬼子都处理完毕!
“带回去。”魏大勇下令!
“动作快点,得尽快回到县城。”
队伍押着俘虏,沿着田野间的小路向密云县城返回。
月光下,这支队伍沉默而迅速地移动着。
特战队员们脸上都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虽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头很足。
不到凌晨一点,队伍回到县城。
城里的抓捕行动也已经结束——根据之前掌握的情报,城里潜伏的七个情报特务全部落网!
包括杂货店老板、修鞋匠、烧饼摊主、开茶馆的、裁缝铺老板、打更的,还有那个从晋察冀军区后勤被策反的赵有财。
这些人都被集中关押在指挥部后院临时改造的禁闭室里。
整个密云县城看似混乱,实则暗流已经彻底平息。
林天站在指挥部院子里,看着陆续押解进来的俘虏。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魏大勇点点头:“辛苦了!”
“重伤的先救治,伤不重的简单包扎,立马展开审讯。”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这些狗特务不需要讲人道。”
“不开口就给老子上刑,别那么快弄死就行。我要知道他们知道的一切。”
“明白。”魏大勇立正。
林天又看向周围的战士们。这些年轻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眼睛里闪着光!
一夜之间,端掉了鬼子一个完整的行动组和情报网,这样的胜利足够让人热血沸腾。
“警卫员,”林天吩咐!
“通知炊事班,弄点好菜出来。非常时期,酒就先不喝了。”
“但今晚高兴,给执行任务的战士们加个餐。”
“是!”
命令传达下去,指挥部里顿时热闹起来。
炊事班连夜开火,虽然食材有限,但热腾腾的炖菜、烙饼、还有罐头肉,足够让辛苦一夜的战士们饱餐一顿。
这顿饭吃得很快。
战士们狼吞虎咽,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急着去参与下一件事——审讯。
是的,没人想去睡觉。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些鬼子特务还藏着什么秘密。
……
禁闭室改成的审讯室里,灯光昏暗。
第一个被提审的是城东那个杂货店老板——真实身份是潜伏多年的日本特务,代号“渡鸦”。
他在密云已经生活了八年,说得一口地道的本地话,连生活习惯都已经完全中国化。
但此刻,这个“中国商人”被绑在椅子上,面对的是魏大勇冷冽的眼神。
“名字。”魏大勇问得很简单。
渡鸦咬紧牙关,不说话。
魏大勇也不急。他挥挥手,两个特战队员上前,开始用细麻绳捆扎渡鸦的手指。
这是从古代延续下来的刑罚,十指连心,麻绳慢慢收紧,疼痛会从指尖一直传到心脏。
渡鸦额头冒汗,但依旧沉默。
“加力。”魏大勇淡淡道。
麻绳又收紧了一圈。渡鸦的手指开始发紫,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的脸扭曲了,但依旧不开口。
周围的战士们看着,没人说话。他们知道这是战争,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些特务手上都沾着中国人的血,不值得同情。
徐虎在旁边提议:“队长,要不试试水刑?我看书上说,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杨大力也插话:“或者用竹签。一根一根插进指甲缝里,保准开口。”
赵杰补充:“我老家有种法子,用辣椒水灌鼻子……”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提出的方法一个比一个狠。这不是残忍,而是仇恨!
对侵略者、对特务、对所有伤害这片土地的人的仇恨。
魏大勇摆摆手,示意队员们安静。
他走到渡鸦面前,盯着这个已经疼得浑身发抖的特务:“说不说?”
渡鸦艰难地摇头。
魏大勇不再废话。他拿起一块湿布,蒙在渡鸦脸上,然后开始慢慢倒水。
水刑——这是一种看似温和实则极残酷的刑罚。
湿布蒙脸后浇水,会造成强烈的窒息感和溺水感,但不会真的致命。那种濒死体验会摧毁最坚强的意志。
第一轮只持续了十秒。
魏大勇扯掉湿布时,渡鸦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说不说?”还是那三个字。
渡鸦还没来得及说话湿布又糊在了脸上。
第二轮,二十秒。
这次扯掉湿布后,渡鸦开始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溃。
第三轮,魏大勇没有立即浇水,而是缓缓说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不说,我们就换别的方法。”
“竹签、辣椒水、烙铁……我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方法。”
渡鸦浑身一颤。他看着魏大勇冰冷的眼睛,看着周围那些年轻战士仇恨的目光,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声音嘶哑地说!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魏大勇放下水壶,语气平静:“你还知道哪些地方有你们的人?我说的是潜伏的!”
“北平、天津、保定、张家口……所有你知道的据点、联络人、电台位置,统统交代清楚。”
“还有哪里藏了钱,知道的别的情报,想起什么说什么。”
渡鸦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他说的很乱,但信息量巨大:
北平有三个秘密联络点,天津有两个电台,保定有潜伏的伪军军官,张家口有特高课的交通站……
徐虎在旁边快速记录。
纸张一页页翻过,名字、地址、代号、接头暗号……一个庞大的特务网络逐渐浮现出来。
其他审讯室也在同步进行。有的特务比较硬气,撑过了两三种刑罚才开口;
有的则像渡鸦一样,很快崩溃。但无论快慢,最终都开口了。
因为这些人虽然受过专业训练,但大多数已经在中国潜伏多年,过惯了相对安稳的生活。
他们不再是战场上那些悍不畏死的日军士兵,而是已经习惯了伪装和安逸的特务。
当面对真正残酷的刑罚时,意志力远不如从前。
凌晨四点,所有审讯记录汇总到林天手里。
他快速翻阅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份名单涉及华北、晋察冀十几个城市,潜伏人员超过五十人,其中有些甚至已经混进了八路军或地方政府的基层。
“和尚,”林天抬起头!
“你亲自带人,连夜把这份名单送到北平总部。开最快的车,走最近的路,天亮前必须送到。”
“是!”魏大勇接过密封的文件袋,转身就走。
林天又叫住他:“等等。告诉老总,我们这边会接着审讯,后续可能还会有!”
“至于其他地区的抓捕,需要总部统一协调。”
“明白!”
魏大勇离开后,林天走到窗前。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拿起笔,在名单上又加了几行字——这是从俘虏口中挖出的,关于关东军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动线索。
虽然这次粉碎了刺杀阴谋,但战争还远未结束。
……
凌晨五点,北平铁狮子胡同指挥部。
老总被值班参谋叫醒,接过魏大勇送来的文件袋。
他拆开密封,快速浏览名单,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参谋长也被叫了过来。两人在灯下仔细研究这份名单,越看越心惊。
“这些狗东西……”老总把名单拍在桌上!
“渗透得这么深!”
参谋长深吸一口气:“必须立即行动。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老总点头:“通知各地部队,立即展开抓捕。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特别是已经混进我们队伍里的,要查清楚他们的上下线,一网打尽。”
“是!”
命令通过电台发往华北各地。一张更大的网,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张开。
而在密云指挥部,林天听着窗外传来的鸡鸣声,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审讯室里,那些崩溃的特务被重新关押起来。
他们知道,自己交代的东西,将会给还在潜伏的同伙带来灭顶之灾。
但他们别无选择。
战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天亮了。
阳光照进审讯室,照在那些瘫软在地的特务身上。
而在更广阔的战场上,一场针对潜伏敌人的大清剿,才刚刚开始。
第323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次日上午,北平铁狮子胡同八路军总指挥部。
老总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电报,每看完一份就递给对面的参谋长。
这些是华北各地发来的抓捕行动报告,从凌晨到天亮,六个小时里,几十份电报如雪片般飞来。
“天津,抓获特务三人,击毙两人,缴获电台一部。”
“保定,抓获特务及汉奸线人共七人,其中两人为我地方政府工作人员。”
“张家口,端掉特高课交通站一个,抓获五人……”
“石家庄……”
参谋长接过电报,边看边摇头:“这些狗东西,渗透得真够深的。”
“你看这个——保定的一个区助理员,居然是三年前就被鬼子收买的线人。”
“要不是这次名单暴露,谁能想到?”
老总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让人心寒的不是鬼子特务,是那些甘愿当狗腿子的中国人。”
“为了几个钱,为了点虚名,连祖宗都不要了。”
他把茶杯重重放下:“查!所有被策反的汉奸,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按叛国罪论处。”
“该枪毙枪毙,该关押关押。要让所有人知道,当汉奸的下场是什么!”
“已经在办了。”参谋长说。
“各地审讯完会组织公审大会,公开宣判。就是要杀一儆百,让那些还有歪心思的人看看。”
老总脸色稍缓,重新拿起一份电报。
这份是密云发来的详细报告,记录了昨晚城外伏击和城内抓捕的全过程。
他仔细看完,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林天这小子……可真是个福将。”
“三十个鬼子特务,一晚上全收拾了,自己这边零伤亡。还顺藤摸瓜,挖出这么大一张网。”
参谋长也笑了:“是啊。从承德那个饭店老板举报开始,到密云设局引蛇出洞,再到城外伏击、连夜审讯……”
“这一套下来,环环相扣。关东军特高课这次算是栽大跟头了。”
“等忙完这几天,”老总说。
“老子要请他回来喝酒。不,不止喝酒,得给他记功。”
“这一仗虽然规模不大,但意义不比打下个县城小。”
“清除了这么多特务,咱们根据地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正说着,值班参谋又送来几份新电报。
老总快速浏览,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好!又抓了几个。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内,名单上的人能抓个七七八八。”
“就怕有漏网的。”参谋长说。
“漏网肯定有。”老总很清醒。
“但经此一役,鬼子的情报网至少瘫痪大半。短时间内,他们很难再组织起有效的渗透。”
“这就给咱们争取了时间——巩固根据地、发展生产、训练部队,都需要时间。”
窗外,阳光正好。北平的秋日,天高云淡。
而在华北各地的城市、乡村、集镇,一场无声的清剿正在继续。
地方部队、地下党组织、民兵,多方配合,按照名单一个个排查、抓捕。
有些特务试图抵抗,被当场击毙;有些躲藏起来,但很快被群众举报;还有些见势不妙想逃跑,却在路上被截住。
短短一天时间,超过四十名潜伏特务落网。
鬼子在华北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
同一时间,新京关东军司令部。
上午十点,作战课长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快步走进梅津美治郎的办公室。
他脸色很难看,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汗。
“将军,”课长立正报告。
“天津方面急电。潜伏人员‘夜枭’在电报中说,他察觉到周围有异常动向,怀疑自己已经暴露。”
“更严重的是,从昨夜开始,天津、保定、石家庄等多地的联络点陆续失联。”
“‘夜枭’判断,八路正在华北各地大规模抓捕我潜伏人员。”
梅津猛地站起身:“什么?”
“电报还说,”课长硬着头皮继续。
“‘夜枭’请求立即指示,是撤离还是继续潜伏。”
梅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天津的位置,又移到保定、石家庄……他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下水来。
“联系特高课。”他转过身,声音冰冷。
“命令他们,立即将所有有暴露风险的人员紧急撤回。”
“同时,马上调查原因——我要知道,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哈依!”
课长刚要走,梅津又叫住他:“还有,联系行动组。”
“问问他们,刺杀林天成功了没有。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哈依!”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首先是特高课报告:尝试联系密云、承德地区的潜伏人员,全部失联。
包括那个经营多年的情报站“山雀”,还有负责行动的佐藤健一组,无线电静默已经超过十二小时,这极不正常。
接着是各地反馈:天津的“夜枭”在发出最后一封电报后也失去联系,很可能已经被捕。
保定的两个联络点确认被端,人员全部失踪。石家庄……
最让梅津不安的是行动组。
特高课尝试了所有预定联络方式,甚至启用了备用方案,但都联系不上佐藤健一和他带领的三十名精锐特工。
就像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下午两点,鬼子参谋长被紧急叫到梅津办公室。
这位素来沉稳的老将此刻也有些慌乱,手里拿着一份汇总报告。
“将军,”参谋长声音干涩。
“情况……很不乐观。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我们在华北的情报网络,可能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梅津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密云、承德的潜伏人员全部失联;天津、保定、石家庄等地的联络点大部分被破坏;行动组音讯全无……”参谋长艰难地继续说。
“最合理的推断是——刺杀行动失败了,而且行动组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八路军顺藤摸瓜,通过审讯俘虏,获得了我们潜伏人员的名单。”
“全军覆没?”梅津声音发颤。
“三十名精锐特工,携带最新装备,执行一次刺杀任务……全军覆没?”
“虽然难以置信,但可能性很大。能同时掌握这么多情报员信息的,只有佐藤和他带领的那些精锐!”参谋长说。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所有联络都中断,也无法解释八路军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抓捕我们的人。”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声敲在两人心上。
梅津缓缓坐回椅子。他感觉浑身发冷,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不是战场上的失败——战场上打败了,可以重整旗鼓再战。
这是暗处的失败,是情报战的彻底溃败。
失去了眼睛和耳朵,接下来怎么打?
“将军,”参谋长小心地问。
“现在……怎么办?”
梅津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新京的秋阳依旧明媚,但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派人调查。”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密云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查清行动组的下落。”
“可是将军,我们现在在密云、承德已经没有任何眼线了。派人进去,风险极大……”
“那就从外围查!”梅津突然提高声音,近乎低吼。
“找当地人打听,找商人、找难民、找任何可能知情的人!我要知道真相!”
“要知道那三十个人到底怎么了!要知道……林天,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参谋长不敢再劝,立正敬礼:“哈依!我立即安排。”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梅津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墙上那面太阳旗,眼神空洞。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出现那个名字:林天。
这个突然崛起的八路军将领,不仅能在正面战场击败皇军,现在连暗处的较量也占了上风。
这个人,到底是谁?
到底……还要给帝国带来多少麻烦?
梅津睁开眼睛,按下桌上的电铃。副官推门进来。
“通知特高课,”梅津一字一句地说。
“暂停所有在华北的潜伏行动。所有未暴露人员,转入深度休眠。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得启用。”
“哈依!”
副官退出去后,梅津走到窗前。他看着司令部门前飘扬的太阳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查清楚……一定要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24章 难以置信
听到派去刺杀林天的精锐全军覆没,梅津一脸难以置信!
“帝国精心培养的三十名精锐特工,携带最新装备,执行一次刺杀任务……全军覆没?”
“八嘎,废物,通通滴废物!”梅津一把将桌上的杯子摔了个粉碎!
“嗨,将军阁下息怒!”鬼子参谋长赶紧低头,生怕梅津拿他出气!
“将军阁下,虽然难以置信,但可能性很大。”鬼子参谋长说。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所有联络都中断,也无法解释八路军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抓捕我们的人。”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声敲在两人心上。
梅津缓缓坐回椅子。他感觉浑身发冷,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不是战场上的失败——战场上打败了,可以重整旗鼓再战。这是暗处的失败,是情报战的彻底溃败。
失去了眼睛和耳朵,接下来怎么打?
“将军,”参谋长小心地问,“现在……怎么办?”
梅津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新京的秋阳依旧明媚,但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命令特高课,马上派人调查。”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派最可靠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密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搞清楚行动组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将军阁下,我们现在在密云、承德已经没有任何眼线了。派人进去,风险极大……”
“八嘎,那就从外围查!”梅津突然提高声音,近乎低吼。
“找当地支那人打听,找商人、找难民、找任何可能知情的人!”
“我要知道真相!要知道那三十个人到底怎么了!要知道……林天,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参谋长不敢再劝,立正敬礼:“哈依!我立即安排。”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梅津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墙上那面太阳旗,眼神空洞。
窗外传来军号声——是关东军部队在例行操练。
嘹亮的号声在秋日晴空中回荡,曾经让他热血沸腾的声音,此刻听来却格外刺耳。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出现那个名字:林天。
这个突然崛起的八路军将领,不仅能在正面战场击败皇军,现在连暗处的较量也占了上风。
这个人,到底是谁?
到底……还要给帝国带来多少麻烦?
梅津睁开眼睛,按下桌上的电铃。副官推门进来。
“通知特高课,”梅津一字一句地说。
“暂停所有在华北的潜伏行动。所有未暴露人员,转入深度休眠。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得启用。”
“哈依!”
副官退出去后,梅津走到窗前。他看着司令部门前飘扬的太阳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查清楚……一定要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
转眼五天过去,时间来到九月十日。
新京鬼子关东军司令部里,梅津美治郎的心情一直没好过。
五天来,他几乎没怎么睡觉,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好几岁。
上午九点,鬼子参谋长带着一份薄薄的情报汇总走进办公室。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将军阁下,”参谋长立正鞠躬!
“特高课派去调查的人传回消息了。”
梅津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说。”
“从密云当地支那老百姓口中打听到一些情况。”参谋长翻开文件夹。
“行动组计划刺杀林天的那个晚上,密云县城内并没有发生大规模枪战,只有零星几声枪响,听起来像是冲锋枪和手枪。”
“但是城外……城外东南方向确实发生过短暂交火,时间很短,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梅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还有呢?”
“当晚有支那百姓看到,八路从城外押解着一些人进城。具体多少人看不清,但肯定不止一两个。”
“那些人被绑着,走路踉跄,看样子不是受伤就是被俘。”参谋长顿了顿。
“目前只掌握这么多信息。八路军控制得很严,支那老百姓知道的内情有限。”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梅津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参谋长:“你怎么判断?”
参谋长深吸一口气:“综合现有情报,我认为……行动组很可能出问题了。”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之后华北各地会有那么多潜伏人员暴露。”
“唯一的可能是,行动组有人被俘,经受不住审讯,供出了名单。”
“三十个人,”梅津声音发干。
“三十个受过最严格训练的特工,执行一次刺杀任务……就算失败,难道一个都逃不出来?”
“这正是疑点所在。”参谋长说。
“城外交火只有短短几分钟。夜晚行动,按理说即便遭遇伏击,也应该有人能趁乱逃脱。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八路提前掌握了行动组的全部行踪,并且布下了天罗地网。”参谋长分析。
“动手的应该是林天那支特战队。这支部队在之前的作战中多次展现过特种作战能力。”
梅津转过身,眼神锐利:“那为什么晚上只有短暂交火?”
“就算被伏击,特高课的人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参谋长迟疑了。
“目前还不知道。也许是八路军使用了某种我们不了解的战术或装备。”
“毕竟,这个独立第一师的装备水平一直是个谜。”
梅津重新坐回椅子,闭上眼睛。
他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但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行动组完了,华北的情报网也完了。
“再调几支部队,加强热河的防御。”他终于开口,声音疲惫。
“从吉林、黑龙江各抽调两个师团。命令锦州、朝阳、赤峰一线,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参谋长一愣:“将军阁下,您的意思是……”
“暂时以防守为主。”梅津睁开眼睛。
“八路刚打了一场胜仗,士气正盛。”
“我们现在情报失灵,不宜主动进攻。等我请示大本营,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哈依!”
……
第325章 老总请喝酒
同一时间的另一边,北平铁狮子胡同八路军总指挥部。
一楼大厅里摆开了三张大桌,桌上放着难得的菜肴:炖猪肉、炒鸡蛋、烧茄子,还有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虽然不算丰盛,但在1943年的秋天,这已经是最好的款待了。
林天带着李云龙、丁伟、孔捷、刘志辉、王承柱、周卫国等人走进院子时,老总和参谋长已经等在桌边。
“哈哈,都到齐了?”老总笑着招呼。
“坐,坐。今天没那么多规矩,就是喝酒聊天。”
众人入座。警卫员搬来几坛酒——这是老总珍藏的好酒,平时舍不得喝,今天破例开封。
老总亲自倒酒,第一杯举起来:“这第一杯,敬所有参战的同志。”
“这次出关作战及前几天的反特行动,打得好,打得漂亮!”
“延安首长专门发来电报,表扬独立第一师不仅善打硬仗,还能打暗战。功劳,给你们记着!”
“干!”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等一旁警卫员给众人杯子加满酒,老总接着说道:“这第二杯,是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这次反特胜利的消息登报了。《解放日报》《边区群众报》等报纸的头版头条,全国都知道了。
“极大鼓舞了百姓的抗战热情啊!各地报告,这几天报名参军的青年比平时多了三成!”
“好!”李云龙第一个叫好。
“就该让全中国都知道,小鬼子玩阴的也玩不过咱们!”
众人又是一杯。
三杯过后,气氛轻松起来。老总果然如他所说,不谈正事,只说闲话。
李云龙和丁伟这对老冤家很快就斗上了嘴。
“老丁,”李云龙夹了块猪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听说你在承德打得挺顺手?不过要我说,还是我那边打得痛快。”
“绥中、兴城,一路平推,小鬼子那是望风而逃!”
丁伟推了推眼镜,不急不慢:“尽他娘的吹牛!你那叫平推?”
“我听说你的一个团在前所镇差点被鬼子一个中队拖住,要不是用了火箭筒,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嘿!”李云龙瞪眼。
“老子那叫战术!懂不懂?先示弱,再反击!”
“对对对,”孔捷在旁边打帮腔。
“你李大旅长最懂战术。不过要论推进速度,还是我三旅快。围场、隆化,两天拿下两个县城。”
“你得了吧。”李云龙转头怼他。
“要不是有伪军起义,你能那么快拿下隆化?老子那是实打实打下来的!”
刘志辉忍不住插话:“几位旅长,要我说,这次最关键的还是密云城外那场伏击。”
“三十个鬼子特务,一个没跑掉。这仗打得才叫干净利落。”
王承柱点头:“对。要我说,还是特战队装备好,晚上跟白天似的,鬼子就是个活靶子。”
周卫国也加入讨论:“我们航空旅这次没赶上热闹。下次再有这种行动,提前打个招呼,我派飞机支援。”
一桌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
林天坐在老总旁边,笑着听他们斗嘴,偶尔插一两句。
老总看着这些部下,眼里满是欣慰。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现在个个都能独当一面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总忽然问林天:“你小子这次料敌先机,立了大功,有什么想要的没?”
林天一愣,随即笑道:“老总,那都是瞎蒙的。”
“主要还是特战队工作做的好,准备够充分,立功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你小子少跟老子来这套!”老总摆摆手。
“不过,你小子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
“不管怎么说,赢了就是赢了。来,我单独敬你一杯——这次反特胜利,你是首功!”
“不敢当。”林天连忙起身。
“都是同志们一起努力的成果。”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老总看着满院子的将领,感慨道:“想想两年前,咱们还在山里打游击,吃顿饱饭都难。
现在呢?北平拿下了,天津拿下了,山东拿下了……部队装备好了,根据地扩大了,老百姓支持咱们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沉:“但这还不够。东北还没光复,华北还有鬼子,全国抗战还没胜利。”
“同志们,路还长着呢。”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看着老总。
“不过今天不说这些。”老总又笑起来,“今天就是喝酒,庆祝。正事,明天再谈!”
“对!喝酒!”李云龙第一个响应,“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喝痛快了!”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月光下,这群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军人举杯畅饮,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而在千里之外的新京,梅津美治郎正对着地图发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北平的那场酒宴上,那些让他头疼的对手们,正在筹划着下一场更大的风暴。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最后散场时,李云龙已经有些醉了,拉着林天的手不放:
“老林,下次……下次咱们一起打沈阳!我打东门,你打西门,老丁打南门,老孔打北门……四面开花,把小鬼子赶出东北!”
丁伟在旁边笑:“你先醒醒酒吧。打沈阳?那得先打锦州,打长春……”
“打就打!”李云龙一拍桌子。
“老子谁也不怕!”
林天扶住他,对老总笑道:“老总,你看这……”
老总摆摆手:“让他说。有这股劲,是好事。”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着这些微醺的军人。明天,他们将重新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战斗。
但至少今夜,他们可以暂时放下重担,享受这难得的轻松。
夜深了。
北平的秋夜,宁静而深沉。
而在更北的地方,战争还在继续。
第326章 谢什么,都是兄弟。
次日清晨,铁狮子胡同八路军总指挥部院子里。
李云龙揉着太阳穴从厢房走出来,脸色还有些发白。
孔捷已经在院里活动筋骨了,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老李,还没醒酒呢?”
“让你小子昨晚跟几年没喝过酒似的,逮着机会就往死里喝。这下好了吧?”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这可是老总珍藏的好酒,要不是借师长的光,你以为老总能舍得拿出来喝?”
他一边说一边抽了抽鼻子,“再说了,昨晚你少喝了?我瞅你第二坛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丁伟端着碗小米粥从厨房出来,一脸无奈:“行了你俩,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马上要开会了。”
“一会儿在老总面前也这副德行?”
正说着,老总背着手从正屋出来了。
他看着院里这几个爱将,故意板起脸:“你们几个小子,老子那点好酒算是被你们嚯嚯干净了。”
“老子可告诉你们,酒不能白喝,要是哪天吃了败仗,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老总放心!”李云龙立即挺直腰板!
“吃了败仗您枪毙我!”
“枪毙你管什么用?”老总摆摆手。
“行了,赶紧吃,吃完开会。”
……
上午八点,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墙上挂着巨大的华北-东北战区地图,红蓝两色的小旗密密麻麻。
老总坐在主位,左边是参谋长和总部参谋们,右边是林天,李云龙、丁伟、孔捷等人分坐两侧。
“先说正事。”老总敲敲桌子。
“庆功酒喝了,高兴劲儿过了,该琢磨下一步怎么打了。”
“林天,你先说说,独立一师的情况你最了解。”
林天起身走到地图前,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九月中的北平,早晨已经有些凉意。
“老总,各位同志,”他转过身。
“我的看法是——马上就要入冬了,现在不适合进行大规模作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都在等他的理由。
“原因有几个。”林天开始分析。
“第一,独立一师的兵员构成,大多数是晋省、冀中、山东的,没经历过东北的严寒。
“去年在华北过冬还好,但热河、特别是再往北的辽西,冬季气温能到零下十几二十度。极端天气甚至会零下三十度!”
“部队缺乏严寒作战经验,冒然推进很容易出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装备问题。咱们的卡车在严寒天气下启动困难,甚至可能冻坏发动机。”
“火炮运输会成大问题——总不能靠人拉马拽吧?”
“失去重火力优势,跟依托工事防守的小鬼子打,咱们占不到便宜。”
李云龙皱眉:“那总不能干等着吧?”
“当然不是干等。”林天说。
“第三个原因才是关键——年底,龙湾基地那两艘驱逐舰就能完工。”
“到时候咱们就有四艘驱逐舰,可以控制渤海、黄海北部海域。小鬼子的海上补给线,咱们想断就断。”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个前景确实诱人。
老总抽了口烟,缓缓吐出来:“接着说。”
“所以我的建议是,”林天总结。
“这个冬季,以巩固根据地和练兵为主。热河新解放区要扎根,土地改革要深入,群众工作要做实。”
“同时部队开展寒区作战训练,特别是装甲、炮兵等技术兵种。”
他回到座位:“当然,小规模袭扰不能停。一来练兵,二来不让小鬼子安生。”
“等明年开春,咱们准备充分了,再给关东军来个狠的。”
老总看向其他人:“你们的意思?”
丁伟先开口:“我同意师长的判断。热河刚打下来,确实需要时间消化。”
“虽然晋省冬天也很冷,但是我听说东北那地方,冬天撒尿都得带根棍子。”
会议室里一阵哄笑。
随后众人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老总最后拍板:“好,就这么定。赔本的买卖咱不干,要打就打个狠的。”
“这个冬季,巩固根据地,练兵备战,小规模袭扰。具体部署,各旅回去制定计划报上来。”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走出会议室。
院子里,李云龙、丁伟、孔捷等人跟林天告别,准备返回各自防区。
林天突然叫住李云龙:“老李,你等等。”
“师长,啥事?”李云龙转身。
“前线目前没有战事,”林天说。
“你跟我回趟基地。”
李云龙眼睛一亮,凑过来压低声音:“师长,是不是又弄到新装备了?我就知道……”
“什么装备?你咋怎么整天就想着占便宜!”林天哭笑不得。
“我是让你跟我一起回去,顺道给你放几天假,陪陪你媳妇。”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媳妇了?”
李云龙一愣,黝黑的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窘迫。
他挠挠头:“这个……秀芹在基地挺好的啊?我俩上个月还刚通过信!”
丁伟和孔捷在旁边听见,顿时来了精神。
孔捷捅捅李云龙:“老李,可以啊,师长专门给你放假陪媳妇。什么时候请我们喝满月酒?”
“去去去!仗都没打完,喝什么满月酒!”李云龙作势要踢,被孔捷笑着躲开。
丁伟也打趣:“老李,听说弟妹是基地妇救会主任?”
“你这回可得好好表现,别让人家说你李大旅长只顾打仗不顾家。”
李云龙难得地没有还嘴,只是嘿嘿笑着。
当天下午,北平西站。
林天和李云龙登上一列开往山西的军列。
魏大勇带着一个特战小队随行护卫——这是老总的强制命令,林天虽然觉得太张扬,但也没办法。
车厢是专门安排的一节包厢,相对安静。
火车启动后,李云龙趴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掠过的景色,突然叹了口气。
“想媳妇了?”林天坐在对面,笑着问。
“有点。”
李云龙难得坦率,“前年结婚,到现在聚少离多。秀芹她……不容易。”
林天点点头:“抗战时期的军人家属都不容易。等打跑了鬼子,日子就好了。”
正聊着,魏大勇从隔壁车厢过来,也坐下来加入聊天。
话题从战争聊到生活,从装备聊到训练,三个男人在摇晃的车厢里说着闲话,难得的放松。
傍晚时分,火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车加水。
“老李,”林天突然说。
“等以后太平了,你最想干什么?”
李云龙想了想:“我?我就想弄块地,种点庄稼,养几头猪。早上睡到自然醒,晚上喝点小酒。简单。”
“你呢,和尚?”林天看向魏大勇。
魏大勇憨厚一笑:“我跟着师长。师长干啥我干啥。”
车厢里又响起笑声。
火车重新启动,继续向西。
夕阳的余晖从车窗斜射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遥远的东北边境,关东军正在调兵遣将,加固防线。
但这个秋天,至少这一刻,火车上的军人们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
他们只是三个普通的军人,在回家的路上。
李云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忽然轻声说:
“师长,谢谢。”
林天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谢什么。都是兄弟。”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声,一声声,传向远方。
第327章 基地发展,成立军校
凌晨五点,火车缓缓驶入鹰巢基地车站。站台上灯火稀疏,只有几个值班警卫的身影。
当林天和李云龙走下火车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响起:
“师长?老团长?”
大牛,现在的基地直属一团团长!
他快步跑过来,借着站台昏暗的灯光仔细辨认,黝黑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真是你们!师长、老团长,你们回来啦!”
李云龙看着这个曾经独立团的侦查班小战士,当年分兵时一个班跟着林天独立发展!
一晃三年,如今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团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用力拍拍大牛的肩膀:“好小子,当团长了!没给老子丢人!”
“全靠师长和老团长栽培!”大牛立正敬礼,眼眶有些发红。
他随即想起什么,转头对旁边的警卫员喊道:
“快!去值班室打电话,通知政委和杨主任!”
警卫员飞奔而去。大牛引着两人走向停在站台旁的吉普车:
“上车,我送你们上山。政委要是知道你们回来,肯定高兴坏了。”
车子沿着熟悉的盘山路向上行驶。
一年多没回来,但这条路林天闭着眼都能走。
窗外,天色渐明,晨雾在山谷间飘荡,远处传来早起工人的号子声——基地已经醒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院子,原来谢宝庆的土匪山寨,如今挂着“八路军独立第一师后方指挥部”的木牌。
车子刚停稳,赵刚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已经等在门口。
那妇女正是李云龙的妻子杨秀芹,基地妇救会主任。
看到丈夫从车上下来,她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赵!”林天上前和赵刚拥抱了一下。
一年多没见,赵刚看起来更沉稳了,鬓角添了几根白发,但眼神依旧锐利。
“老林,回来就好。”赵刚拍拍林天的背,松开后看向李云龙!
“老李,你也回来了。”
李云龙嘿嘿笑着,走到妻子面前,搓着手,难得有些局促:
“秀芹妹子,你……你还好吧?”
“好。”杨秀芹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老李,听说你们在前线打了胜仗。”
林天见状,笑着摆摆手:“行了老李,别在这儿杵着了。”
“赶紧跟嫂子回去,好好说说话。老赵,咱们进去聊。”
李云龙如蒙大赦,跟着妻子往家属院方向走去。
赵刚和林天并肩走进指挥部院子,魏大勇带着特战小队也走了,在基地压根不可能有危险存在!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简单、整洁。墙上挂着华北地图,桌上摆着文件。
赵刚给林天倒了杯热水:“这次回来准备呆几天?”
“三五天吧。”林天接过杯子!
“前线暂时没大动作,我回来看看基地发展,也顺道让老李歇几天。”
“那就不急着工作。”赵刚说!
“坐了一晚上火车,白天休息一天。晚上我让炊事班整桌好菜,给你接风。”
……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林天在赵刚陪同下视察基地。一年多没回来,这里的变化让他有些惊讶。
原本的基地已经扩建了好几倍,沿着山谷延伸出大片厂房。
机器轰鸣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推着小车在厂房之间穿梭。
远处新建的靶场上,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新兵在训练。
“兵工厂现在月产步枪八千支,冲锋枪、机枪三百挺……。”赵刚边走边介绍!
“坦克生产线已经稳定,59式和69式各能月产十五辆。飞机厂那边,p-51d的月产量也达到四架了。”
林天点点头,但眉头微微皱起:“老赵,我发现一个问题——基地太挤了。”
赵刚一愣,随即苦笑:“是啊。当初选址在这里是看中隐蔽性,但现在规模扩大了十倍不止,确实拥挤。”
“特别是原材料运进来、成品运出去,那条山路已经不堪重负。”
“看来得搬迁一部分。”林天停下脚步,看着远处忙碌的厂房!
“我的想法是,把不太重要的生产线——比如普通枪支、弹药、炮弹这些,搬到北平去。”
“那里交通便利,离前线近,补给方便。”
“那基地保留什么?”
“研发和重武器生产。”林天说得很清晰!
“飞机、坦克、重炮、还有未来的新装备研发,留在基地。”
“这里隐蔽,安全,适合搞技术攻关。”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有几栋新建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技术研究所”、“设计室”等牌子。
“还有一件事,”林天站在研究所门前!
“现在咱们能生产飞机、军舰、坦克、大炮了。”
“除了军舰,其他装备产能上来后,迟早要给兄弟部队装备上。”
“但光有装备不行,得有人会用。”
赵刚明白了:“你是说……办学?”
“办军校。”林天转过身,看着赵刚!
“跟总部和延安请示一下,在基地办一所综合性军事学校。”
“包含陆军指挥、装甲指挥、空军飞行、海军舰艇、武器研发等专业。”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期可能会比较杂,但这些都是火种。”
“等以后条件好了,每个专业都可以独立壮大,成为专门院校。”
“现在咱们有这个条件——有装备,有技术,有教学场地,有经验。”
“再不培养人才,就晚了。”
赵刚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咱们不能只顾着自己发展,得为整个八路军、为整个抗战培养人才。”
“不过这事得好好筹划,课程设置、教员选拔、学员招收……都是大事。”
“这样,你先起草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林天说!
“尽快报上去。如果延安批准,明年开春就可以开始招生。”
“第一批学员不用多,三五百人就行,但要忠诚,可靠!”
两人走到一处高地上,俯瞰整个基地。山谷里,厂房林立,烟囱冒着白烟;
道路上,车辆往来;远处的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操练。更远处还有机场,雷达站!
两年年前,这里还只是个隐蔽的根据地。
现在,已经成了八路军最重要的军工和研发基地。
“老赵,”林天忽然问!
“你说等抗战胜利了,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赵刚想了想:“可能会变成一座真正的城市吧。有工厂,有机场,有车站,有学校,有医院,老百姓安居乐业。”
“那咱们得活到那天。”林天笑了。
“一定能。”赵刚语气坚定。
下午,两人回到指挥部,开始具体讨论搬迁和办学的细节。
赵刚拿出纸笔记录,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
这些问题很繁琐,但都很重要——关系到基地的未来,也关系到整个部队的发展。
窗外,夕阳西下,给整个基地镀上一层金色。
远处的厂房里,晚班的工人已经接班,机器声依旧轰鸣。
这个藏在深山里的基地,正在悄然改变着战争的走向。
而更大的改变,才刚刚开始。
赵刚收起笔记,看着林天,眼神复杂:“你呀,总是想得这么远。”
林天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说:
“不想远点不行啊。未来国家要发展,单靠咱们这些人是不够的!”
……
第328章 谋定后动·方案成型
第二天一早,指挥部里就铺满了图纸和文件。
赵刚熬了个夜,眼圈发黑但精神头很足。
他把整理好的两份方案摊在桌上——一份是《兵工厂部分生产线北迁计划》,另一份是《八路军综合军事学校筹建方案》。
“老林,你看看。”赵刚指着第一份方案。
“按你的想法,我把要搬迁的生产线列出来了。”
“步枪、冲锋枪、机枪、火箭筒、迫击炮、弹药,这些常规武器的生产线全部迁到北平。
“基地保留坦克、飞机、重炮和研发部门。”
林天接过方案快速浏览。纸张上密密麻麻写着设备清单、人员安排、运输计划、时间节点,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赵刚做事向来扎实。
“搬迁需要多长时间?”林天问。
“如果全力进行,三个月。”赵刚说。
“关键是运输。大型设备要从山里运出来,走那段山路是个麻烦。”
“我已经让工兵营去勘察了,看能不能拓宽几个急弯。”
林天点点头,又拿起第二份方案。这份更厚,足足二十多页。
“军校这块,我参考了保定讲武堂和黄埔军校的课程设置,但根据咱们的实际情况做了调整。”赵刚解释道。
“分五个系:陆军指挥系、装甲步兵系、航空兵系、海军系、武器研发系。第一期计划招收五百人,学制一年半。”
“教员呢?”
“从部队抽调有实战经验的干部教实战,再从研究所调技术人员。”赵刚翻到后面一页。
“名单我拟了个初稿,你看看。另外,我还建议从抗大请几位理论教员和文化教员。”
林天仔细看着名单。上面有李云龙、丁伟、孔捷这些旅级指挥员的名字,有王承柱、周卫国这些技术兵种干部!
林天看名单时赵刚接着说道,“其实让老李、老丁他们参与教学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
“他们实战方面没的说,但是文化和理论方面就不行了!趁这个机会也可以让他们旁听学习学习!”
“可以。”林天放下方案。
“不过这份名单得征求本人意见。有些人可能不愿意离开前线。”
“明白。”赵刚收起文件。
“还有个问题——这两份方案文字太多,发电报不现实。”
“就算译成密码,也得发上几个小时,而且容易出错。”
林天早就想到了:“你跟我一起去,方案带上,去北平当面跟老总汇报。”
“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林天说。
“早点把事定下来,咱们好早点实施。”
“北平那边,搬迁过去的生产线直接交给总部管理,名字让老总他们取。”
赵刚笑了:“老总要是看到这方案,怕是得乐疯了。咱们这可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那可不。”林天也笑了。
“咱这也是为了抗战全局,咱们不能光顾着自己发展。”
正说着,李云龙推门进来了。他今天换上了干净的军装,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谈什么呢?”李云龙凑过来看桌上的图纸。
“哟,这么多字,老赵你又写啥长篇大论了?”
“搬迁兵工厂和办军校的方案。”赵刚说。
“明天我和老林去北平向老总汇报。”
李云龙眼睛一亮:“办军校?好事啊!等办成了,老子也去当个教官,教教那些新兵蛋子怎么打仗。”
“就你?”赵刚打趣。
“你那一套野路子,别把学员带歪了。”
“嘿,老赵你这话说的。”李云龙不服。
“野路子怎么了?能打胜仗就是好路子!老子打过的仗,比你写的字都多。”
林天笑着打断两人斗嘴:“老李,你来得正好。”
“我们要去北平几天,基地这边你盯着点。特别是安全方面,不能松懈。”
“放心。”李云龙拍拍胸脯。
“有我在,一只鬼子苍蝇也飞不进来。”
……
第二天清晨,基地车站。
魏大勇带着特战小队已经等在站台上。
这次去北平,林天本来只想带几个警卫,但赵刚坚持要带一个小队——上次的刺杀事件让大家心有余悸。
火车是专门调拨的一列专车,前面两节车厢载人,后面五节车厢装着要运往北平的物资。
火车启动后,林天和赵刚坐在包厢里。窗外,秋天的太行山层林尽染,景色壮美。
“老赵,”林天忽然说。
“你说等咱们老了,回忆起这段日子,会是什么感觉?”
赵刚想了想:“可能会觉得……真不容易,但也真值得。”
“是啊。”林天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山峦。
“有时候想想,咱们这些人,生在这么个时代,是幸运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能亲手改变这个国家,不幸的是要经历这么多苦难。”
赵刚沉默片刻,缓缓道:“但只要结果是好的,苦难就值得。”
火车隆隆前行。车厢里,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下午四点,列车驶入北平西站。
老总派来的车已经等在站台。来接站的是参谋长,看到林天和赵刚下车,他快步迎上来:
“可算到了!老总从早上就开始念叨,说你们要是再不来,他就要派人去接了。”
“这么急?”林天笑着和参谋长握手。
“能不急吗?”参谋长压低声音。
“你们在电报里只说有重要方案要汇报,具体内容一个字没提。老总猜了一整天,茶饭不思的。”
车子直接开往铁狮子胡同。路上,参谋长问起方案内容,林天只说了句“一会儿您就知道了”,卖了个关子。
……
总指挥部会议室里,老总已经等在桌边。
看到林天和赵刚进来,他直接站起来:“电报里说的那什么方案,快拿出来我瞧瞧?”
赵刚把牛皮文件袋递过去。老总拆开封口,抽出厚厚一沓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老总看得很仔细,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时而在某页上停留很久。
足足看了二十分钟,他才放下文件,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天和赵刚。
“你们两个……”老总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林天笑了:“老总,捅破了才好看见亮光。”
老总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那份军校方案:“综合性军事学校,五个系,五百学员……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赵刚接话。
“意味着八路军从此有了自己的军官培养体系,不再靠战场缴获和俘虏转化。”
“意味着咱们的部队会越来越正规化,越来越强大。”
老总又看向搬迁方案:“兵工厂部分北迁,交给总部管理……你们舍得?”
“为了抗战大局,有什么舍不得的。全部交出来也是应该的!”林天说。
“之所以在基地那边保留重武器生产和研发,是因为那边够隐蔽,不用担心泄密和安全。”
常规武器生产线放在北平,离前线近,补给方便。”
“名字您来取,管理您来管,我们只负责技术支持。”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参谋长也拿起文件看了看,越看眼睛越亮。
“老总,”参谋长激动地说。
“这两件事要是办成了,咱们八路军的整体实力能翻一番不止!”
老总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步。走了几个来回,他突然停下,转身看着林天:
“你小子,总是能给老子惊喜。说吧,需要总部支持什么?”
“两件事。”林天也不客气。
“第一,搬迁需要人力物力,特别是运输力量。第二,军校筹建需要领导批准,还需要抽调教员。”
“批!都批!”老总一挥手。
“参谋长,立即给延安发报,把这两份方案的主要内容报上去。”
“同时通知后勤部,全力配合搬迁工作。人力、物力、车辆,要什么给什么!”
参谋长立正:“是!”
老总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窗外,夕阳把北平城染成金色。这个古老的城市,正在焕发新生。
许久,他转过身,脸上露出罕见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小林,小赵,等这两件事办成了,老子请你们喝最好的酒。”
林天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笑了。
老总走到桌边,手指敲着那份军校方案,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们知道吗?等这所学校办起来,咱们八路军……就再也不是当年的土八路了。”
第329章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延安的批复比预想的还要快。
电报是在第三天中午到的,就八个字:“方案甚好,全力施行。”
后面跟着中枢的正式批文编号。
“成了!”老总把电报拍在桌上,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林天,赵刚,你们这可是立了大功!”
参谋长拿着批文反复看了两遍,感慨道:“中枢这么痛快,说明对咱们华北战场寄予厚望啊。”
“那是自然。”老总起身走到地图前。
“如今华北基本解放了,热河也打进去了,咱们八路军有了稳固的后方。这时候办军校、扩兵工,正是时候。”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天身上:“军校选址,你们有什么想法?”
林天早就考虑过:“基地那边地方大,也安全,我觉得可以设在……”
“不妥。”老总直接打断。
“你那个基地的秘密太多了。学员来自各个部队,将来还有可能从其他根据地调人。”
“让太多人知道基地的情况,难保不会有利益熏心的人出现。”
这话说得直白,会议室里几人都沉默了。
老总走到窗边,指着外面:“设在北平吧?北平学校多,随便找一所先用着。”
“等稳定下来,咱们再慢慢建新的。这事不能急,安全第一。”
赵刚点头:“老总考虑得周全。基地的情况确实不宜外传。是我们欠考虑了!”
“那就这么定了。”老总拍板。
“军校设在北平,校址让后勤部去选,要离兵工厂近些,方便教学实习。”
他走回桌边,看向赵刚:“军校筹建工作,你来负责。你在基地管过后勤,又有文化,最合适。”
赵刚连忙摆手:“老总,这可不行。”
“基地那边运转离不开人,搬迁工作也要盯着,我实在忙不过来。”
“这倒是……”老总摸了摸下巴,目光转向参谋长。
“那这事你来办。你在总部时间长,认识的人多,协调工作方便。”
参谋长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老总满意地点头,又看向林天:“军校刚成立,我暂时挂个校长名头。”
“至于你嘛……就当个名誉校长吧。你这‘常胜将军’的名号,对学员们有吸引力。”
林天笑了:“老总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能者多劳嘛。”老总摆摆手!
“既然你都是校长了,那教材的事就交给你负责。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
林天愣了两秒,一脸黑线:“老总,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你说呢?”老总挑眉。
屋里几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林天无奈地摇头:“行吧,我认了。两周之内,我把教材的初稿弄出来。”
“这才对嘛!”老总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不让你白干。等教材出来了,我让炊事班给你加餐,炖肉管够!”
说笑归说笑,事情算是定下来了。
老总办事雷厉风行,当即叫来几个部门负责人,布置搬迁和筹建的具体任务。
兵工厂的新址选在西郊,那里有现成的厂房,稍加改造就能用。
老总亲自给新厂取名——“红星军工厂”。
“这名字好。”
参谋长说,“红色星星,照亮前程。”
搬迁工作由后勤部统一调度,第一批设备三天后启运。
同时,各部队接到通知,开始选拔推荐学员。条件很明确:有战斗经验,有文化基础,政治可靠。
消息传开,部队里炸开了锅。
“听说没?北平要办军校了!”
“真的假的?咱们八路军在华北也有自己的军校了?”
“那还能假?我们团长亲自说的,让符合条件的赶紧报名!”
战士们兴奋地议论着。对这些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来说,能进军校学习,是天大的机会。
……
傍晚,林天和赵刚回到临时住处。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两人坐下,炊事员端来两碗面条,简单对付了一顿。
“老林,教材的事,你真有办法?”赵刚问。
林天吸溜着面条:“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赵刚动作一顿,压低声音:“看来你是真有办法了!又是你那些老路子?”
“嗯。我有路子弄到国外的教材!”林天放下碗。
“两周时间,足够将教材弄过来,让老总他们自己去挑。”
“陆军操典、战术纲要、兵器教程……挑合适的改改就能用。”
“那倒是省事了。”赵刚笑了笑。
“不过你得把握分寸,别太冒险了,实在不行先用抗大的也行,慢慢完善。”
“放心,我有数。”林天擦了擦嘴!
“倒是你,基地搬迁的事要盯紧。生产线拆装运输,哪个环节出问题都麻烦。”
“已经安排好了。”赵刚说。
“老李负责基地那边装车,后勤部协调运输和接收。分工明确,出不了乱子。”
正说着,魏大勇从外面进来:“师长,政委,关外有消息。”
“说。”
“鬼子在锦州到赤峰一线增兵了。”魏大勇递上一份情报!
“具体数量不详,但动静不小。咱们的侦察员说,铁路线上军列一趟接一趟。”
林天接过情报扫了一眼,递给赵刚。
“这是要反扑啊。”赵刚看完后说。
“热河这一仗,鬼子丢了面子,肯定想找回来。”
“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为了加强防御!”林天起身,望向北方的夜空!
“等兵工厂搬完,军校办起来,部队换装整训完毕……到时候,东北战事就不是鬼子说了算了。”
魏大勇眼睛发亮:“师长,那我先带特战队去搞搞破坏?”
“不急。”林天转身,脸上带着自信的笑!
“先让鬼子在关外冻一冬天。等明年开春,咱们养精蓄锐够了,再好好跟他们算账。”
夜风吹过院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赵刚也站起来,和林天并肩而立:“老林,你说等将来仗打完了,这所军校还会在吗?”
“会。”林天肯定地说。
“不但会在,还会越办越大。”
“等新中国成立了,咱们要办陆军大学、海军大学、空军大学……让全中国的军人,都有机会学习。”
赵刚笑了:“那咱俩呢?去当校长?”
“我就算了。”林天摇头!
“当老师还行,当校长太累。不过你嘛……倒是个当政委的好材料。”
“去你的。”赵刚捶了他一拳。
两人相视而笑。月光洒在院子里,照亮了他们身上的军装,也照亮了前方的路。
远处,北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这座千年古都,正在战火中重生。
而更远的地方,关外的山河,终将回到人民手中。
第330章 秋收·备冬
九月底的北平,空气中已经有了凉意。
西郊的红星兵工厂里,却是热火朝天。
第一批从基地搬迁过来的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今天试生产。
老总和参谋长一早就到了。两人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
“报告老总,准备完毕!”兵工厂长张万和跑过来敬礼!为了快速投产,张万和也被老总从基地调过来了!
老总点点头:“开始吧。”
“开工。”张万和朝操作台那边打了个手势。
机器轰鸣起来。车床、铣床、钻床排成一排,工人们穿着粗布工装,在各自的岗位上操作着。
从毛坯件开始加工,经过一道道工序,渐渐有了枪械零件的轮廓。
另一个车间里,枪托加工区的工人正在打磨木料。
刨花飞溅,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的清香。
再往里的机加工车间,金属切削的声音有些刺耳,但工人们都戴着护具,手法稳当。
参谋长看了一圈,感慨道:“从无到有,不容易啊。”
“是啊。”老总转头看向旁边的林天。
“这些设备,都是你们从基地搬过来的。这份贡献,总部记下了。”
林天笑了笑:“都是为了打鬼子,分什么你我。”
“这话说得对,但该奖励的还是要奖励。”老总拍了拍他的肩膀。
“经总部研究决定,奖励你一座三进四合院。位置你自己挑,都是解放后查封的鬼子和汉奸的宅子,空着也是空着。”
这倒是意外之喜。林天愣了一下:“老总,这……”
“别推辞。”老总打断他。
“你带着独立一师打了那么多胜仗,又把这些生产线贡献出来,该得的。”
“回头让后勤部带你去看看,看中哪座直接说。”
参谋长也笑道:“挑个离总指挥部近的,以后开会方便。”
正说着,车间那头传来欢呼声——第一支试制的56式步枪下线了。
老师傅拿着枪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这才双手捧过来。
老总接过枪,拉了下枪栓,动作熟练。他当年也是从战士一路打上来的。
“好枪。”他掂了掂分量。
“等咱们的所有部队用上这个,何惧小鬼子。”
试生产的样品上油后被封装起来,准备送去靶场测试。
老总和参谋长又转了转其他车间,这才满意地离开。
……
兵工厂这边步入正轨,赵刚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基地了。
搬迁工作有专人负责,他得回去盯着基地那摊子事。
“教材的事别忘了。”临走前,赵刚叮嘱林天。
“两周时间,你说到可得做到。”
“忘不了。”林天送他到车站。
“基地那边你多费心。特别是安全,不能松懈。”
“知道。”赵刚上了车,从窗口探出头。
“对了,四合院挑好了告诉我一声,哪天去认认门。”
火车开动了,喷着白烟驶向远方。
林天转身往回走。军校那边选址已经定了,在西郊一处偏僻的旧学堂,周边空地多,正在修围墙。
参谋长亲自盯着改造工程,据说进展挺快。
学员选拔的通知已经发到各部队,报名的人不少。这事急不得,得一个一个审查。
……
就在北平这边忙得热火朝天时,关外迎来了秋收。
承德周边,田野里一片金黄。土豆、荞麦、线麻,还有那些速生蔬菜,都到了收获的时候。
这就是收复承德后抢种下去的,加上一些没被鬼子破坏的原有作物,收成比预想的要好。
丁伟把部队大部分都派出去了。
“一个排负责一个村。”他在作战会议上交代。
“两个任务:一是帮老乡抢收,二是警戒。鬼子虽然转入了防御,但保不齐会出来抢粮。”
“各村的民兵组织起来,和我们的人配合。”
孔捷那边也一样。他负责的围场地区的庄稼长得不错,战士们和老百姓一起下地,镰刀挥舞,捆扎装车。地里都是忙碌的身影。
“看见没?那边山头有咱们的哨。”一个老农指着远处。
“八路军同志说了,鬼子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下踏实了。”另一个汉子擦着汗!
“往年这时候,提心吊胆的,就怕鬼子来抢粮。”
绥中方向,李云龙的防区更靠前。他把侦察兵全撒出去了,沿着防线往外延伸二十里,昼夜监视。
“小鬼子要是不动,咱们就安心收庄稼。”李云龙对几个团长说。
“要是敢露头,那就打他娘的!正好检验检验部队休整后的战斗力。”
战士们干劲十足。帮着老乡收粮,自己也能吃饱肚子,这道理谁都懂。
地里干活累了,就轮换着去警戒哨位,枪不离身。
……
承德城外,一片土豆地里。
几个战士正在帮老乡装车。一麻袋一麻袋的土豆堆得老高,驴车都快装不下了。
“班长,你说鬼子真会来吗?”一个新兵问。
班长直起腰,擦了把汗:“管他来不来。来了就打,不来咱们就安心收粮。”
“反正团长说了,一粒粮食都不能让鬼子抢走。”
远处山头,了望哨的战士举着望远镜,仔细搜索着地平线。秋风拂过山野,吹得草木摇曳。
一切都显得平静。
但谁都知道,这平静下面,是暗流涌动。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看着各团报上来的秋收进度,咧嘴笑了:“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就能收完。”
“等粮食入库,老子看鬼子还怎么跟咱们耗。”
副旅长张大彪凑过来:“旅长,侦察兵报告,鬼子那边有动静,但不大。像是小股部队在试探。”
“试探?”李云龙眼睛一瞪。
“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告诉前沿部队,鬼子敢靠近警戒线,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明白!”
窗外,夕阳西下,田野里还在忙碌。
军民一起干活的景象,在这片刚光复不久的土地上,成了最常见的画面。
一个老农把最后一年土豆推进院子,回头对帮忙的战士说:
“同志,晚上别走了,就在俺家吃。新挖的土豆,炖上一锅,香着呢!”
战士笑了:“大爷,不了,我们还得回驻地。等打跑了鬼子,再来您家吃。”
“那说定了啊!”老农挥挥手。
“等打跑了鬼子,管够!”
战士敬了个礼,转身跑向集合点。远处,连队的旗帜在晚风中飘扬。
李云龙从指挥部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旅长,想啥呢?”警卫员问。
“想打鬼子。”李云龙吐出口烟。
“等秋收完了,粮食入库了,咱们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老在防线上待着,憋得慌。”
警卫员眼睛一亮:“要打大仗了?”
“急什么。”李云龙弹了弹烟灰。
“仗有的是,先把眼前的活儿干好。打鬼子嘛,得找准时机,一打就得打疼他。”
天色渐渐暗下来。田野里点起了火把,收粮的队伍还在忙碌。
夜风中,传来不知谁哼起的小调,调子很老,但听着踏实。
第331章 新居与教材
铁狮子胡同往西两条街,有条叫榆钱巷的胡同。
巷子不宽,青石板路,两边都是老院子。
林天站在三号院门口,后勤部的小刘正在开门。
“林师长,就是这儿了。”小刘推开门。
“这院子原先是鬼子一个商社经理的宅子,跑的时候啥都没来得及带,家具都是齐全的。”
“咱们接收后简单打扫过,可以直接住。”
院子是三进。一进门是影壁,转过影壁是天井,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
院里有两棵枣树,已经过了结果的时候,叶子开始泛黄。
“保存得确实不错。”林天里外转了一圈。
家具是红木的,样式老但做工扎实。屋里没落什么灰,看样子后勤部真收拾过。
“就这儿了。”林天对小刘说。
“回头替我谢谢后勤部的同志。”
“应该的。”小刘递过钥匙。
“手续我回去就办,地契过两天给您送来。”
送走小刘,林天在正房堂屋坐下。院子很安静,能听见胡同里隐约传来的叫卖声。
这地方离指挥部近,走路过去也就十分钟,确实方便。
坐了一会儿,他想起教材的事。答应老总两周,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闭上眼,意识进入系统空间。
“搜索军事教材,年代限制二十世纪五十至六十年代。”林天心里默念。
系统界面亮起,密密麻麻的条目开始滚动。
陆军操典、战术纲要、步兵训练手册、炮兵射击教范、装甲兵作战条令、工兵作业指南、通讯技术教程……还有海军和空军的,从舰船操作到飞行原理,从雷达使用到后勤保障。
林天逐条筛选。得结合现有的装备特点,还要考虑八路军实际情况,太超前的用不上。
选了上百种,国内外的都有。确认兑换前,他特意问了一句:“系统,这些教材里的敏感信息……”
“兑换后自动适配本位面背景,敏感词汇及技术细节将做模糊处理,外观调整为当前年代常见书籍样式。”系统提示音响起。
“够贴心。”林天笑了。
几口大木箱出现在院子里,摞得整整齐齐。
箱子是普通的松木箱,没任何标识。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书。
书都是线装的,纸张泛黄但结实。翻开几本看看,内容确实做了处理——涉及具体年代、部队番号、未出现技术的地方都成了通用描述。
但核心的战术思想、操作要领、训练方法都保留着。
林天随便挑了几本简单翻看了一下,《步兵班排战术》《野战炮兵射击原理》《坦克驾驶与维护》《无线电通讯基础》。摞起来有半人高。
“这下够老总忙活一阵子了。”他警卫员找了辆板车,把书装好,往指挥部拉。
……
指挥部里,老总正在看地图。关外来的消息说,第一场雪已经落在赤峰以北了。
“报告。”林天在门口喊了声。
“进来。”老总抬头,看见林天身后的警卫员拉着板车进来,愣了一下。
“你这是……”
“我弄来的教材。”林天拍拍箱子。
“都在这儿了。”
老总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打开箱子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陆海空各兵种的都有。”林天搬出一摞放在桌上。
“您看看。不过得先说明,这些都是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得咱们自己整理编撰,才能变成适合咱们的教材。”
老总拿起最上面那本《步兵进攻战术》,快速翻了几页。
书里图文并茂,有阵地布置示意图,有火力配置表,有攻击队形范例。
虽然有些术语看着陌生,但核心意思看得懂。
“好!太好了!”他又拿起一本《野战防空》,翻到高射炮部署那章。
“这个实用,咱们现在有防空团,正缺这方面的教材。”
参谋长闻声进来,看到满桌的书也惊呆了:“这些都是……”
“林天弄来的。”老总头也不抬,一本本翻看着。
“瞧瞧,装甲兵、炮兵、工兵、通讯兵……嚯,连海军舰艇指挥和操作都有!”
“有些可能暂时用不上。”林天实话实说。
“比如海军教材,咱们现在只有两艘船,在建的两艘。但先备着,总没坏处。”
“用得上,迟早都用得上。”老总小心地把书放回箱子。
“这些书,我会组织人整理。从抗大抽调教员,成立教材编委会。不过……”他看向林天。
“这工作量可不小,没个一年半载弄不完。”
“不急。”林天说。
“军校第一期学员也才刚开始选拔,等他们基础课上完,专业教材应该能出来一部分。”
老总点点头,叫来警卫员:“把这些书搬到资料室去,单独放,派专人保管。”
“通知政治部和作战部,明天上午开会,讨论教材整理工作。”
箱子被抬走了。老总这才坐下,长舒一口气:“林天啊,你这可是又立一功。”
“有了这些教材,咱们的军校就算有了魂。”
参谋长也感慨:“是啊,以前咱们打仗,全靠经验传帮带。现在有了系统的教材,训练就能规范化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报告声。一个参谋送进来一份电报。
老总接过看了两眼,眉头微皱:“关外下雪了。”
“比往年早。”参谋长说。
“嗯。”老总把电报递给林天。
“承德那边报告,第一场雪落下来了。虽然不大,但天开始冷了。”
林天看了眼电报。是丁伟发来的,说部队已经换上冬装,防寒准备都做好了。
秋收基本结束,粮食正在入库。
“鬼子那边有动静吗?”他问。
“暂时没有。”老总走到地图前。
“不过下雪之后,他们的机械化部队行动会受影响。这对咱们有利。”
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老总转过身,忽然笑了:“说起来,你那院子选好了?”
“选好了,榆钱巷三号。”
“那不错,离这儿近。”老总想了想。
“等哪天有空,我去认认门。不过现在……”他指了指资料室方向。
“咱们得先把这些书啃下来。”
林天也笑了:“您慢慢啃,我就不奉陪了。关外那边还得盯着,雪天作战,咱们以前经验不多。”
“去吧。”老总摆摆手。
“教材的事交给我。等整理出个眉目,第一个让你看。”
林天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到院子里,确实起风了。北平的秋天短,冬天来得快。他紧了紧衣领,朝榆钱巷走去。
路上碰到几个战士,正拉着板车运煤。冬天要到了,各单位都在储备取暖的煤。
“林师长!”战士们立正敬礼。
“忙你们的。”林天回礼。
“多备点,今年冬天可能比较冷。”
“是!”
回到榆钱巷三号,推开院门。枣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地上已经落了一层。
林天站在天井里,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云层很厚。
“要下雪了。”他轻声说。
屋里还没生火,有些冷清。但比起以前在战场上的帐篷,这已经算是安顿下来了。
他走进正房,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套被褥铺上,又找了盏油灯点上。
灯光昏黄,照亮了半个屋子。
桌上放着刚领来的笔记本和钢笔,是后勤部配发的。
林天坐下,翻开本子,想了想,开始写冬季作战的注意事项。
雪地伪装、防寒保暖、装备维护……都是独立一师即将面对的问题。
写了几页,窗外真的飘起雪来。细碎的雪花,在灯光照亮的范围内缓缓落下。
林天停下笔,看着窗外。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枣树的枝丫开始挂白,青石板路渐渐看不见了。
他想起关外的战士们。承德、围场、绥中……那些刚收复的土地上,现在应该也是这样的雪。
“这个冬天,”他自言自语。
“不好过啊。”
但嘴角却带着笑。
因为不好过的,肯定不止他们。
第332章 冬训·以逸待劳
承德的第一场雪下得不大,薄薄一层盖住了城外的山野。
但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秋收结束后,孔捷就带着部队从围场回到了承德,正好赶上这场初雪!
此时,丁伟和孔捷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
“这天儿,说冷就冷。”丁伟开口说道!
街道两边,战士们正在扫雪,铁锹刮着青石板,声音清脆。
“老丁,冬装都发下去了?”孔捷问。
“都发完了。”丁伟指了指路边一个哨兵!
“今年还配了冻疮膏,基地那边特意研发的,说东北这地方,手脚冻伤了影响战斗力。”
那哨兵穿着崭新的棉衣棉裤,外面罩着灰布大衣,戴着棉帽子,穿着棉鞋还有棉手套,整个人裹得严实。
手里握着枪,枪口朝下,防止雪水进去。
孔捷停下脚步,看了会儿在雪地里训练的部队。
一个连正在练战术动作,卧倒、匍匐、跃进,雪粉溅起来老高。战士们动作利索,没人缩手缩脚。
“咱们部队这条件,是越来越好了。”孔捷感慨道!
“战士们能吃饱穿暖,打仗才有劲。”
丁伟笑了:“老孔,你想岔了。有这待遇的,估计也就咱们师。”
“其他兄弟部队条件肯定比过去强,但跟咱们没得比。咱们都该庆幸,跟了个有大本事的师长。”
这话实在。独立一师有基地,有兵工厂,有整套的后勤体系。冬装是统一制式,棉花足实,布料厚。
冻疮膏这类细节都考虑到了,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两人走进指挥部。屋里生了炭火盆,暖和不少。墙上挂着地图,热河地区的敌我态势标得清楚。
“鬼子那边有什么动静?”孔捷脱下大衣挂好。
“暂时没有。”丁伟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侦察兵报告,锦州到赤峰一线的鬼子还在增兵,但没往前推。看样子是在等什么。”
“等大雪封山?”孔捷喝了口水!
“还是等咱们露出破绽?”
“都有可能。”丁伟走到地图前!
“不过不用管小鬼子打什么主意,咱们按自己的节奏来。冬训计划已经下了,各团抓紧。
雪地作战、防寒防冻、装备维护,这些科目一个不能少。”
窗外传来训练的口令声,短促有力。
……
绥中这边,雪下得小些。
李云龙叉着腰站在院子里,看着一队战士跑步过去。棉军装穿在身上,跑起来有些臃肿,但速度不慢。
“旅长。”张大彪从后面走过来,“冻疮膏发下去了,不过有战士说,这边天气比晋西北也冷不了多少,配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多余?”
李云龙转头瞪他:“你他娘的知道个屁。这才刚入冬,等数九寒天来了,有你受的。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以前老子是不想对战士们好点吗?那不是没办法,一个子儿掰两半花。现在有条件了,该配的都得配齐。”
张大彪挠挠头:“也是。我就是觉得,咱们现在这待遇,比其他部队强太多了。”
“强还不好?”李云龙往屋里走,“强了才能多打鬼子。等哪天咱们打到奉天,打到新京,那才叫真强。”
屋里桌上摊着地图,李云龙指了指绥中东北方向:“鬼子在这边有几个据点,距离咱们防线三十里左右。平时有小股部队活动,侦察兵经常碰到。”
“要拔掉吗?”
“不急。”李云龙坐下,“等雪再厚点。雪地里打仗,咱们没经验,鬼子更没经验。到时候看看谁更能熬。”
正说着,一个参谋送进来一份电报。李云龙接过看了两眼,递给张大彪:“关外全线下雪了。承德那边雪更大,丁伟他们已经开始冬训。”
“咱们也练起来?”
“练。”李云龙起身,“从明天开始,各团轮流拉出去,野外驻训。雪地伪装、行军、构筑工事,都给我练熟了。别等到鬼子打上门来,手忙脚乱。”
……
关东军第九师团指挥部。
屋子里烧着煤炉,但温度还是不高。田坂八十八披着大衣,坐在桌后看文件。
“大本营的指示。”他把文件推给对面的参谋,“要求我们在前线做好出击准备。十二月严寒天气到来时,派部队试探八路的反应能力、严寒作战能力以及装备情况。”
参谋快速浏览一遍:“如果条件对帝国有利,则开展冬季攻势,歼灭这支八路军。反之则加强防御,伺机反攻。”
“现在才十月底。”田坂看向窗外,“还有时间准备。告诉各联队,抓紧冬季作战训练。特别是雪地机动和防寒,华北来的部队这方面是短板。”
“八路那边……”参谋迟疑道,“根据之前的交手情况,他们的装备比一般中国军队好,火力也强。”
“所以才要试探。”田坂敲了敲桌子,“弄清楚他们到底有什么,有多少。华北方面军败得太快,很多情报都没传出来。这次,我们要亲自摸清楚。”
“明白。”
参谋离开后,田坂独自坐了很久。桌上的地图,热河南部那片区域被红笔圈了起来。那里现在是八路军的控制区,是他们第九师团丢掉的阵地。
窗外又飘起雪来。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他想起大本营电报里那句话:“如条件对关东军有利,则开展冬季攻势,歼灭这支八路……”
歼灭?
田坂端起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茶很苦。
和那支八路军交手过的部队,都说他们不一样。不是以前那种一冲就散的中国军队,而是有组织、有火力、有战术的部队。华北方面军二十多万人都没挡住他们,关东军就能行吗?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他放下茶杯,重新看向地图。雪天作战,对双方都是考验。就看谁准备得更充分,谁更能熬。
……
承德城外训练场。
孔捷和丁伟看着部队在雪地里演练进攻战术。三个营分成红蓝两方,一方守一方攻。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但战术动作有板有眼。
“照这个练法,等鬼子真来了,够他们喝一壶的。”丁伟说。
孔捷点头:“不过鬼子肯定也在准备。关东军不是软柿子,之前交手,他们的战斗素质比华北鬼子强。”
“强才好。”丁伟笑了,“打起来才过瘾。要是都像华北鬼子那样一打就垮,反倒没意思了。”
远处,一个连长吹响了哨子。进攻演练结束,双方开始讲评。战士们围成一圈,听连长指出刚才的问题。
雪又下起来了,纷纷扬扬。
孔捷拍了拍肩上的雪:“回吧。明天我去三旅各团转转,看看冬训落实得怎么样。”
两人转身往回走。身后训练场上,口令声又响起来,在风雪中传得很远。
丁伟忽然说:“老孔,你说鬼子会不会真在冬天打过来?”
“打不打,都得准备。”孔捷脚步没停,“他们要是来,咱们就奉陪。要是不来,咱们就练自己的。反正这冬天,不能闲着。”
城门口,哨兵持枪而立。棉帽子上落了层雪,但身形笔直。
丁伟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
“停不了才好。”孔捷推开指挥部的门,“雪越大,鬼子越难打。等他们深一脚浅一脚摸过来,咱们以逸待劳,正好。”
屋里炭火正旺,暖和扑面而来。
第333章 难民潮
十一月中旬,承德地区的雪停了几天,但天还是阴着。
冬训照常进行,各团轮换着出城,在雪地里练战术、练协同。
丁伟在指挥部核对训练计划时,独立一师民运部的老陈找来了。
“参谋长,有个情况得跟您汇报。”老陈摘下帽子说道!
“东北方向,最近难民越来越多了。”
“难民?”丁伟放下笔!
“说具体点。”
“都是从鬼子占领区逃过来的老百姓。”老陈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
“之前陆陆续续来了几千人,都安置在周边村子里了。”
“可这几天人更多,每天都有好几拨。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就没地方安置了。”
丁伟眉头皱起:“问过情况没有?”
“问了。”老陈翻着本子!
“都是从朝阳、建昌那边过来的。都说最近鬼子疯了,见粮就抢,见人就抓。”
“有些村子整个都被烧了,老百姓没活路,只能往咱们这边跑。”
丁伟走到地图前,看着东北方向。那边是鬼子的控制区,距离承德防线一百多里。
“你联系一旅那边问问。”丁伟转身!
“看看老李他们那边有没有类似情况。尽快核实清楚,我先上报师部。”
“是!”
老陈前脚走,丁伟后脚就叫来参谋,口述电报内容。情况必须尽快报上去,这不是小事。
……
北平,总指挥部。
林天在他办公室看完电报,直接去找老总。屋里参谋长也在,三人围着桌子坐下。
“难民的事,你们怎么看?”老总问。
“安置是肯定要安置的。”林天说!
“老百姓往咱们这儿跑,是信得过八路军。不能让人寒心。”
“问题是往哪儿安置。”参谋长指着地图!
“承德周边刚收复,自己还在恢复,接纳能力有限。一下子来几万人,粮食、住处都是问题。”
老总想了想:“往冀中、山西安置。那边解放时间长,基础好。”
“近两年种的都是高产小麦,粮食不缺。让后勤部协调,分批往那边送。”
“还得仔细甄别。”参谋长补充道!
“难民里可能混着鬼子特务。要让李云龙、丁伟他们安排人,一个一个查清楚,来历要问明白。”
“嗯,小鬼子在难民中安插特务是必然的。搞不好这次难民潮就是小鬼子特意搞出来的!”老总点头!
“另外,参谋长,安置的事你去协调。通知冀中军区和山西方面,做好接收准备。”
“运输可以用火车,路上安排些战士看着,别闹出乱子。”
“明白。”参谋长起身就去安排。
屋里剩下老总和林天。老总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难民突然增多,说明鬼子在东北的统治越来越残酷。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民心在咱们这边。”林天接话!
“坏事是冬天来了,老百姓逃亡路上更遭罪。”
沉默了一会儿。
“我打算去前线看看。”林天说。
老总立即摇头:“不行。你现在身份不同,不能轻易往前线跑。关外情况复杂,万一出点事……”
“我带魏大勇他们去。”林天坚持!
“两支特战小队,足够应付突发情况。”
“铁路沿线都是咱们的控制区,路上安全。到了承德,在防线以内活动,不往外跑没多大问题!”
“还是太冒险。”
“老总,有些事得亲眼看看。”林天声音平静!
“难民情况到底多严重,部队冬训落实得怎么样,前线士气如何……”
“这些光看报告不行。我是师长,得心里有数。”
老总盯着他看了几秒,把烟按灭:“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什么时候走?”
“今晚。”
老总叹了口气,摆摆手:“去吧。带上电台,每天报平安。还有,别往前线凑,就在承德待着。”
“放心。”
……
傍晚,榆钱巷三号。
魏大勇带着两支特战小队等在院里。十六个人,全副武装。
表面上都是常规武器,56式冲锋枪、手枪、匕首、单兵对讲机藏在大衣里!每人还背了个大背包,里面是先进装备和干粮。
“师长,都准备好了。”魏大勇报告。
林天从屋里出来,点点头:“出发。”
一行人乘车到车站。专列已经等在站台,是货运列车加挂了两节客车厢。
车长认识林天,敬礼后打开车门。
上车前,林天回头看了看北平城。灯火渐次亮起,这座古都正在慢慢恢复生机。
“走。”
车厢里很简陋,木板长椅。特战队员们坐下后,检查装备的检查装备,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
都是老手,知道路上该干什么。
火车开动,隆隆向北。
魏大勇坐在林天对面:“师长,咱们这次去,主要看什么?”
“看看难民安置,再看下部队冬训,看防线情况。”林天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
“还有,了解一下鬼子有没有什么新动向。”
“要不要往前摸一摸?”魏大勇眼睛发亮!
“带小队出去,抓个舌头回来。”
“看情况。”林天没把话说死!
“先了解整体态势。如果确实需要,可以组织几次侦察行动。”
“但要记住,现在是冬天,雪地里行动痕迹明显,得格外小心。”
“明白。”
夜里行车,除了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声,车厢里很安静。
偶尔有哨兵在沿线站岗,看见列车经过,持枪立正。
林天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
脑子里过着一系列问题:难民接收流程怎么优化,冬训科目有没有遗漏,防线薄弱点在哪里……
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睁眼时,天刚蒙蒙亮。列车正在减速,前方是个小站。
魏大勇从前面车厢回来:“师长,快到承德了。丁参谋长安排了车在站台接。”
“嗯。”
列车缓缓进站。站台上,丁伟果然等在那里。看到林天下车,他快步迎上来。
“师长,你怎么真来了?”丁伟又惊又喜。
“来看看。”林天和他握手!
“难民情况怎么样?”
“边走边说。”
几人上车,驶出车站。街道上已经有人活动,扫雪的,挑水的,生火做饭的。
看见军车经过,不少百姓停下来看。
“难民主要集中在城东几个村子。”丁伟汇报!
“昨天一天就来了三百多人。我们安排了甄别登记,单独问话,目前没发现可疑的。但人数太多,安置压力确实大。”
“老总的安排知道了吗?”
“知道了。”丁伟点头!
“参谋长已经协调了火车,明天开始往冀中送第一批。”
“但难民还在不断来,源头不解决,这问题停不了。”
车开到指挥部。林天下车,看了看周围。雪后的承德城,安静中透着忙碌。
远处有部队出操的口令声,近处是百姓生活的烟火气。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走,去难民安置点看看。”
第334章 鬼子的试探
承德城东三里,有个叫柳树营的村子。原来百来户人家,现在挤进了三百多难民。
林天和丁伟到的时候,村里正开早饭。几口大锅架在空地上,冒着热气,煮的是高粱米粥。
难民们排着队,手里拿着碗,脸上多是疲惫和茫然。
“现在每天两顿,保证不饿着。”民运部的老陈在旁边介绍!
“住处暂时安排在老乡家里,一个屋子挤十几个人。被褥不够,有些人家就铺草席。”
林天走近队伍。一个老大爷端着碗,粥很稀,但喝得认真。
旁边的小孙子眼巴巴看着锅里,咽着口水。
“老人家,从哪儿来的?”林天蹲下身问。
“建昌……”老大爷声音沙哑!
“鬼子把村子烧了,粮抢光了。儿子被抓去修炮楼,俺带着孙子跑出来的。”
“走了几天?”
“五天。”老大爷抹了抹眼睛!
“路上啃树皮,喝雪水。要不是听说这边有八路军,俺也撑不到这儿。”
林天起身,看着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都有,衣服单薄,不少人脚上的鞋都磨破了。
十一月的关外,这样的穿着在野外走五天,能活下来不容易。
“甄别工作做得怎么样?”他问老陈。
“都登记了。”老陈拿出本子!
“每人都会单独谈话,问清楚来历、村子情况、逃难经过。目前没发现可疑的。不过……”他压低声音!
“有些年轻人说,想当兵打鬼子,给家里人报仇。”
林天点点头:“符合条件的可以收,但政审要严。鬼子很可能往难民里掺沙子。”
“明白。”
离开柳树营,车子往城外训练场开。路上,丁伟汇报了冬训情况。
“新兵练得多些,虽然咱们的战士都见过雪,但以前冬天基本是反扫荡,打游击!”丁伟说!
“现在装备好了,但雪地战术还是差点火候。特别是伪装、机动、火力配合,这些在雪地里和平时不一样。”
训练场在一片开阔地。雪被踩实了,白茫茫一片。三个连正在演练,红蓝双方,攻防转换。
林天站在坡上看。进攻方穿着白布罩衣,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
跃进时动作很快,卧倒后立即构筑简易雪垒。防守方火力点布置有层次,交叉掩护。
“这是哪个团?”
“三旅二团。”丁伟说!
“段鹏的部队,老兵多,练得扎实。”
正看着,进攻方突然改变战术。一个小队从侧翼迂回,雪地里拖出条浅沟,慢慢摸向防守方侧后。
防守方发现了,调转火力,但进攻方主力同时正面强攻。
战术配合默契。
演练结束,段鹏跑过来敬礼:“师长!参谋长!”
“练得不错。”林天说!
“雪地迂回这个战术,谁想的?”
“战士们自己琢磨的。”段鹏咧嘴笑!
“雪地里爬行,痕迹明显。但挖条浅沟,把雪堆在两侧,既能隐蔽又能挡风。”
“就是费工夫,得提前准备。”
“实战中不一定有条件挖沟。”林天说!
“但思路对。雪地作战,要利用环境,不能硬来。”
段鹏点头:“我们也在练雪地潜伏。最长一次,一个班拼狠劲,在雪窝子里趴了六个钟头,冻伤两个。”
“要不是发了冻疮膏,那几个小子非废了不可。”
林天哑然失笑,拍了拍他肩膀:“战士们有血性是好事,把握好度就行!”
“行了,继续练吧,鬼子迟早要来,咱们准备得越充分,胜算越大。”
看完训练,回到指挥部已经中午。简单吃了饭,林天让丁伟召集旅团干部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孔捷也从驻地赶回来了,李云龙在绥中,派了张大彪过来。
“难民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林天开门见山!
“老总已经安排往冀中、晋省安置。但源头不解决,难民会一直来。”
“鬼子在东北搞三光政策,主要还是小鬼子缺粮,还有就是逼老百姓来咱们这边,消耗咱们的粮食!”
“师长,咱们能不能打过去?”一个团长问。
“现在不是时候。”林天摇头!
“冬天作战,对双方都是考验。咱们要等,等鬼子先动。”
“他们要是按捺不住,冬天出来,那就是咱们的机会。”
“冬训要继续加强。”丁伟接话!
“特别是雪地机动、伪装、火力协同。各团要把训练计划报上来,我要检查。”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部署了下一阶段工作。散会后,林天单独留下孔捷和丁伟。
“防线情况怎么样?”
孔捷说!“各要点都加固了,哨位增加了。侦察兵每天出去,二十里范围内,鬼子活动不多。”
“偶尔有小股部队靠近,一接触就退。”
林天说!“各阵地火力点要经常变动,哨位要轮换,让鬼子摸不着规律。”
正说着,一个侦察兵跑进来报告。
“师长,参谋长,东北方向发现鬼子侦察小队。”
“多少人?”
“十几个,伪装得很好,在雪地里摸。距离咱们前沿哨位大概十里,动作很小,像是在观察地形。”
孔捷和丁伟对视一眼。
“又来了。”丁伟说。
林天起身,“告诉前沿部队,放他们靠近点,干掉他们。有机会的话,抓个活的回来。”
“是!”
侦察兵跑出去了。窗外,天又阴下来,像是要下雪。
孔捷点了根烟:“这鬼子,还挺着急。”
“急了好。”林天走到地图前!
“他们越急,越容易出错。咱们沉住气,等他们犯错。”
丁伟也走过来,看着地图上东北方向那片区域:“师长,你说鬼子这次会来多少?”
“不会多。”林天手指点了点!
“大雪封路,大部队行动困难。他们最多派几支部队试探,看看咱们的反应。”
“如果咱们打得好,他们就会缩回去。如果咱们露出破绽……”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那要不咱们示弱?”孔捷把烟按灭!
“把小鬼子引过来,狠狠干他一家伙?”
窗外,飘起雪来。细密的雪花,很快就在院子里积了一层。
林天看着雪,忽然问:“老孔,你要是鬼子指挥官,大雪天带部队出来,最怕什么?”
孔捷想了想:“怕迷路,怕冻伤,怕补给跟不上。”
“还有呢?”
“怕……找不到敌人,反被敌人伏击。”
林天笑了:“对。雪地里,谁暴露谁吃亏。咱们熟悉地形,以逸待劳。”
“鬼子大老远跑来,人生地不熟。这就是咱们的优势。”
“至于引鬼子进攻,你们可以视情况随机应变。但是别拿战士的命去吸引鬼子!不值得……”
雪越下越大,远处山峦渐渐模糊。
丁伟看了看表:“师长,晚上住这儿还是回北平?”
“住这儿。”林天说!
“明天我去各团转转,看看实际训练情况。对了,通知李云龙,让他那边也提高警惕。鬼子要试探,不会只试探一个方向。”
“明白。”
夜里,雪还在下。指挥部里灯亮着,地图前的身影很久没动。
窗外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短促清晰。
第335章 实战练兵
第二天一早,丁伟来报告昨晚的战况。
“那伙鬼子侦察小队被我们包饺子了。”他说!
“本想抓个活的,但交火时下手重了点,全歼了,没留下活口。”
林天正喝着小米粥,听完点点头:“没有就算了。告诉前沿部队,提高警惕,再发现情况立即报告。”
吃完早饭,林天开始在各团转悠。雪后初晴,训练场上都是人。
看了几个团的对抗演练,他发现有些团存在一个问题——太像演习了。
双方交手都留着余地,冲锋时速度不够,射击用嘴模仿,拼刺刀更是点到为止。
一场对抗下来,战士们屁事没有。
中午回到指挥部,他把丁伟和孔捷叫来。
“有些团训练差点意思。”林天开门见山!
“怕伤亡,所以都收着打。这样练不出真本事。”
孔捷挠挠头:“师长,训练用实弹确实容易出事。”
“去年有个团练对抗,手榴弹用的训练弹,但砸到头上也开了瓢,养了个把月。”
“不是让你们用实弹对自己人打。”林天走到地图前!
“你们可以把各团战士分批派出去,实战练兵。只要不打县城,挑那些鬼子的炮楼据点打不就行了?”
“还有,打听一下有没有土匪山寨、汉奸恶霸、地主老财,拿他们练手也行。”
丁伟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既能练兵,又能拔掉鬼子眼线,还能给老百姓出气。”
“告诉老李一声,也采用相同方法!他那边我就不过去看了。”林天继续说!
“另外,联系下东北抗联。问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助!粮食、武器、药品,只要他们有办法运走,要多少直接给。”
“敌后也不能让鬼子安生,在鬼子后方给他们找点麻烦。”
孔捷掏出本子记着:“抗联那边怎么联系?咱们没直接渠道。”
“这个你别问我。”林天说!
“冀热辽军区应该有关系。这事你负责,尽快搭上线。”
“告诉他们,只要是打鬼子的,要什么支持咱们给什么。”
“明白!”
命令当天下午就传达到各团。消息一出,部队里炸开了锅。
“真要打出去了?”
“打炮楼?这个我在行!”
“早就看那些汉奸不顺眼了,这回非得好好收拾他们!”
战士们摩拳擦掌。冬训练了这么久,早憋着一股劲。现在能真刀真枪干,谁都兴奋。
丁伟和孔捷连夜制定计划。各团分批出动,每次不超过一个营,目标明确——拔除防线二十里外的鬼子据点,清扫周边土匪汉奸。
打完了就撤,不贪功,不冒进。
第一批部队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两个营,分四个方向。出发前,林天亲自做了动员。
“记住三点。”他站在队列前!
“第一,速战速决,打了就走。第二,减少伤亡,咱们练兵不是拼命。”
“第三,缴获归公,但粮食咱们不缺,可以分给当地老百姓。”
“是!”
部队消失在雪原中。林天站在城头,用望远镜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师长,要不要派侦察兵跟着?”丁伟问。
“不用。”林天放下望远镜!
“让他们自己打。吃了亏才会长记性。要是哪个营连长遇到鬼子大部队不知道求援或撤退,你干脆发把锄头让他种地去!”
……
第二天,关东军第九师团指挥部。
一个参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
“师团长阁下,我们在八路防线外围的三个据点失去联系!”
“同时,平泉地区的维持会报告,有八路军小股部队活动,袭击了三个亲日地主。”
田坂八十八接过电报看了看,脸色没什么变化。
“什么时候。”
“从昨天下午开始。”
“多少兵力?”
“不清楚。据逃回来的士兵说,人数不多,但火力很猛,动作很快。打完破坏掉工事就走,不占地方。”
田坂走到地图前,看着那几个被标注的位置。
都在防线二十里左右,不是重要据点,但就像钉子,钉在那里。
“八路也在试探我们。”他说!
“要派部队清剿吗?”
“不用。”田坂摇头!
“大本营的计划是十二月行动,现在不能打乱部署。”
“告诉各部队,加强警戒,不要主动出击。小股八路袭扰,影响不了大局。”
“可这样下去,外围据点会被一个个拔掉。”
田坂转身道,“那些据点本来就是前哨,作用有限。八路愿意费力气去打,就让他们打。”
“等十二月到了,再占领主动。”
参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立正:“嗨!”
……
三天后,第一批出击的部队回来了。
战果不错。拔掉四个炮楼,端了两个土匪窝,收拾了三个汉奸恶霸。
缴获步枪三十多支,粮食两千多斤,还救出十几个被土匪绑票的老百姓。
伤亡也有。两个战士轻伤,一个是在攻打炮楼时被流弹擦伤,一个是追击土匪时在雪地里摔伤了腿。
林天在指挥部听汇报。
“炮楼里的鬼子抵抗很顽强,但人少,咱们用的迫击炮远程攻击。”带队的营长说!
“土匪那边好打,一冲就散。汉奸家里养着几个打手,会点拳脚,但也没啥用。”
“老百姓反应怎么样?”
营长笑起来!“咱们把汉奸的粮食分给穷人,老百姓都来帮忙,还有人要跟着咱们当兵。”
“甄别了吗?”
“甄别了,收下五个,都是苦出身,家里被鬼子害过。”
林天点点头:“下去休息吧。总结战斗经验,特别是雪地进攻和爆破的配合,写成材料,各团传阅。”
“是!”
营长走后,丁伟说:“效果不错。战士们回来都说,实战比训练管用。”
“特别是新兵,打一仗回来,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有用那就继续。”林天说!
“各团轮流出击,每次目标不要太大,但要打疼鬼子。让鬼子知道,咱们不是只会在防线里待着。”
正聊着,孔捷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抗联联系上了。他们确实困难,缺粮缺药,但运输是个问题。鬼子的封锁很严。”
“这样,通知他们派人来接应。”林天说!
“咱们把物资送到靠近他们活动区域的地方,他们自己运回去。”
“告诉抗联的同志,坚持住,春天快到了。”
“明白。”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不大,细细碎碎的。
丁伟看着窗外,忽然说:“师长,你说鬼子会不会被咱们惹急?”
“急了好。”林天倒了杯热水!
“他们要是急得提前行动,大雪天出来,那就正中下怀。他们要是忍着,咱们就继续拔钉子,把外围清干净。”
孔捷笑了:“这招够损。打又打不着,忍又忍不了。”
“打仗嘛,就得让敌人难受。”林天喝口水!
“咱们越主动,敌人越被动。”
指挥部里电话响了。丁伟接起来,听了两句,捂住话筒:“师长,三团报告,他们发现一个鬼子运输队,二十多人,五辆大车,正在往一个据点运补给。”
“多远距离?”
“三十公里,在咱们经常活动的区域边缘。”
林天放下茶杯:“既然遇到了那就没有放跑的道理。告诉他们,把那些物资给我拉回来!”
“是!”
丁伟对着电话下达命令。放下电话后,他搓了搓手:“这下有意思了。”
“咱们在鬼子眼皮底下打运输队,他们要是还能忍,我倒佩服他们了。”
林天也笑了:“那就看看,关东军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强。”
雪还在下,飘飘洒洒。指挥部里,电话又开始响了。
第336章 雪原迎敌
鬼子这边,外围防线据点和运输队不断遭到攻击。
往往是等到据点求援电报发来,派援军赶过去时,八路军已经带着缴获跑了。
几次下来,损失不小,却连八路主力都没碰上。
无奈之下,关东军只能下令收缩防线,放弃一些不太重要的外围据点,将兵力集中到主要城镇和交通线上。
......
转眼到了十二月中旬,连续下了几天的雪停了,但积雪更厚了。山野间白茫茫一片,风刮过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十二月十七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凌南方向的日军第十师团、兴城方向的第二十四师团,同时出动。
四个步兵联队,配属大量伪军,踏着厚厚的积雪,向绥中方向压过来。
鬼子这次动了真格。士兵穿着防寒服,脚上是特制的雪地靴。
重武器用马拉雪橇运输,但雪太深,行进速度很慢。
伪军走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不时有人陷进雪窝子里。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试探八路军的冬季作战能力。
……
绥中城里,一旅指挥部。
李云龙刚端起碗喝粥,侦察兵的电报就送来了。
他放下碗,接过电报扫了两眼,眼睛立即亮起来。
“警卫员!叫王大山、张大彪、王承柱过来!”
三人很快赶到。李云龙把电报拍在桌上:“鬼子来了。凌南、兴城两个方向,至少四个联队鬼子,带着大批伪军,朝咱们前沿阵地过来了。”
王大山凑近地图:“西北方向是三团阵地,东北方向是五团阵地,旅长,你准备怎么打?”
“老王,你带一团、九团去西北方支援三团。”李云龙手指点着地图。
“那边交给你指挥,有情况随时电台联系。尽量用炮火消耗鬼子,不用节省弹药。”
“咱们现在弹药充足,用不着冲上去拼刺刀。”
王大山立正:“是!”
“张大彪,带上二团、四团跟我去东北方向支援五团。”李云龙抓起大衣。
“他娘的,总算有仗打了,快憋死老子了!”
十分钟后,部队集结完毕。
李云龙翻身上马,带着张大彪、王承柱和警卫排冲出城门,朝东北方向狂奔。
雪地里骑马不容易,马匹喘着粗气,喷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霜。五公里路,跑了小半个时辰。
五团阵地设在一道山梁上。团长叶开看到李云龙来了,赶紧迎上来:“旅长!”
“鬼子到哪儿了?”李云龙跳下马,直奔观察哨。
“还在十几公里外。”叶开跟着他。
“侦察兵盯着呢,伪军打头,鬼子主力跟在后面。雪太深,他们走得慢。”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远处雪原上,能看到一条黑线在缓慢移动。确实慢,像蜗牛爬。
“通知下去,让战士们做好准备。柱子,你也去准备把,一会就看你的了!”李云龙放下望远镜。
“鬼子肯定会先炮火攻击。另外告诉各团炮营,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反击。没我的命令,不准开炮。”
“是!”
阵地上忙碌起来。战士们检查武器,加固工事,把弹药箱搬到射击位。
炮营把迫击炮、步兵炮架好,炮手搓着手哈气,等着命令。
通讯兵背着步话机,紧紧跟在李云龙身边。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鬼子终于近了。在距离阵地五公里左右的地方,他们停下来,开始构筑进攻阵地。
伪军被赶到前面挖雪垒,鬼子在后面架设火炮。
“旅长,他们在构筑阵地。”张大彪指着远处。
李云龙看了一眼:“让他们布置。现在还不能暴露咱们炮位!”
又过了半小时。鬼子阵地上升起三发红色信号弹。
“炮击!”观察哨大喊。
话音未落,尖啸声破空而来。炮弹落在阵地前方,炸起一团团雪雾。
接着第二波、第三波,炮弹落点逐渐向阵地延伸。
战士们趴在防炮洞里,捂着耳朵。爆炸声震得地面发颤,积雪簌簌往下掉。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鬼子炮火开始延伸。
“伪军上来了!”观察哨又喊。
果然,雪地里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伪军穿着杂色棉袄,端着枪,弯着腰往前摸。
后面跟着鬼子的督战队,雪亮的刺刀在阳光下反光。
李云龙趴在掩体后,看着伪军慢慢接近,当进入三百米时……
“打!”
机枪率先开火。五六挺重机枪同时喷射火舌,子弹扫进伪军队伍里,顿时倒下一片。
伪军慌了,有的趴下,有的往后跑,但后面的鬼子督战队开枪了,逼着他们继续往前冲。
步枪也响了。五团战士们都是老兵,枪法准,专挑队伍中督战队的鬼子打。
伪军又冲了一百多米,实在扛不住,开始溃退。鬼子督战队压不住,反而被溃兵冲乱了阵型。
“炮营,瞄准鬼子炮兵阵地!”李云龙对着步话机喊。
三个团的炮兵连早就准备好了。几十门九二式步兵炮、山炮、野炮同时开火,炮弹越过伪军溃兵,砸向鬼子刚建立的炮兵阵地。
鬼子没想到八路军还有这么强的炮火,一时间被打懵了。几门刚架好的山炮被炸翻,炮兵死伤一片。
“打得好!”李云龙一拍大腿。
“就这么打!别让他们喘气!”
炮击持续了五分钟,鬼子炮兵阵地哑火了。残余的鬼子拖着伤兵往后撤,伪军更是一哄而散。
阵地上响起战士们的欢呼。
但李云龙没放松。他举起望远镜,看到鬼子撤退到三公里外,又停下来重新整顿。
“这些伪军,真是不堪一击!”张大彪说。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这才刚开始。告诉战士们,抓紧时间补充弹药,检查工事。鬼子还会再来。”
果然,一小时后,鬼子组织了第二次进攻。这次伪军少了,鬼子自己上。
散兵线拉得很开,士兵之间间隔很大,踩着厚厚的雪,缓慢但坚定地往前推。
炮火掩护也更猛烈。鬼子把剩下的火炮全用上了,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阵地。
“柱子!”李云龙对着步话机喊。
“你的重炮呢?给老子轰他娘的!”
早就部署在侧翼的王承柱重炮旅开火了。152毫米加榴炮、105毫米榴弹炮、107毫米火箭炮同时怒吼,炮弹划出高高的弧线,落在鬼子进攻队伍后方——那是他们第二梯队的集结区域。
巨大的爆炸声连成一片,雪地里炸出一个个黑坑。
鬼子第二梯队被打乱了,前方的进攻部队也受到影响,速度慢了下来。
李云龙抓住机会:“全团反击!把鬼子压回去!”
第337章 三面围攻
正冲锋的鬼子就像撞上了铁板。
五团阵地上,五六式冲锋枪、半自动步枪、轻重机枪组成的火力网像割麦子似的,子弹泼水般扫过去。
冲在前面的伪军成片倒下,后面的鬼子也撑不住,不断有人中弹栽进雪地里。
指挥进攻的鬼子大队长脸色铁青,挥舞着军刀嘶喊后撤。
部队交替掩护着退了下去,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杂乱的脚印和暗红的血渍。
……
五公里外,一个没人的小村子里,鬼子指挥部就设在了这里。
两个鬼子联队长相对而坐,桌上摊着地图,但谁都没看。
外面的枪炮声隐约可闻,虽然隔着这么远,仍能听出战斗的激烈。
“八路的火力,比报告里说的还要强。”左边那个联队长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华北方面军的战报我读过,说这个独立一师装备精良。当时还以为有夸大的成分……”
右边那个接话:“现在看来,不但没夸大,可能还说轻了。”
“刚才进攻的部队报告,八路一个团的火力密度,抵得上我们两个联队。”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炭火盆里木炭噼啪的响声。
他们的任务是试探——试探八路军的冬季作战能力、反应速度、火力配置。
现在试探出结果了:冬季作战能力没受任何影响,反应速度极快,火力配置强得离谱。
“还要再试吗?”左边那个问。
“试。”右边那个站起身,走到窗前。
“司令部要的是确切评估。一次进攻说明不了全部。”
“这次,让满洲军打头阵,我的两个大队跟在后面正面强攻。你的联队从左右两翼迂回,看八路怎么应付。”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
李云龙在阵地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看到鬼子撤退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三公里外重新集结。
“张大彪,你看。”他把望远镜递给张大彪。
“伪军全被赶到前面了,鬼子在后面督战。这是要拿伪军当炮灰,消耗咱们的弹药啊。”
张大彪看了一会儿:“哈哈,这就是当汉奸的代价啊!”
“对了,二团和四团已经到了,按你的命令埋伏在两翼的山沟里。”
“好。告诉他们,隐蔽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李云龙接过望远镜。
“另外告诉叶开,等伪军进入两百米再开火。”
“是!”
阵地安静下来。战士们抓紧时间检查武器,补充弹药。炮手把炮弹擦亮,码放在炮位旁。
过了约莫半小时,鬼子动了。
黑压压的伪军走在最前面,至少有上千人。
后面跟着鬼子,散兵线拉得很开。更远处,可以看到有小股部队向两翼运动。
“来了。”张大彪低声道。
李云龙没说话,盯着伪军慢慢靠近。……
“打!”
机枪率先开火。紧接着步枪、冲锋枪全都响起来。冲在前面的伪军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倒下一片。
后面的想往回跑,但鬼子的督战队开枪了,逼着他们继续往前冲。
伪军硬着头皮又冲了几十米,实在受不了了,开始溃散。
这次连督战队都压不住——溃兵太多,反过来把督战队的阵型冲乱了。
正面进攻眼看要垮。
就在这时,两翼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鬼子迂回的部队出动了。
“报告旅长,左翼发现鬼子,大约一个大队!”
“右翼也有,数量差不多!”
步话机里传来两翼埋伏部队的报告。
李云龙笑了:“等的就是他们。给老子狠狠地打!一个都不要放跑!”
埋伏在两翼山沟里的二团、四团早就憋坏了。看到鬼子进入伏击圈,团长一声令下,所有火力全开。
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下去,机枪交叉射击,把鬼子压在雪地里抬不起头。
鬼子没想到侧翼也有埋伏,一下子被打懵了。想后撤,但退路被火力封锁;
想强冲,山坡太陡,雪又深,根本冲不上去。
正面战场,伪军已经溃不成军。鬼子那两个大队想往前顶,但五团的火力太猛,加上看到两翼部队被伏击,士气也受到影响。
战斗打了不到一小时,鬼子全线后撤。
这次撤得更彻底,一直退到五公里外才停下。
……
村子里,鬼子指挥部。
两个联队长脸色难看。刚才的战斗报告送上来了:正面进攻失败,两翼迂回部队遭伏击,伤亡不小。
“八路早就料到我们会从两翼进攻。”一个联队长说。
“他们不但火力强,指挥也很老练。”另一个看着地图。
“我们在试探他们,他们也在试探我们。今天的战斗,他们明显有所准备。”
沉默。
许久,一个联队长开口:“还要继续吗?”
“没有必要了。”另一个摇头。
“再打下去,只会增加伤亡。八路的冬季作战能力、反应速度、火力配置,我们已经看清楚了。这些,足够写进报告里。”
“那……”
“撤退吧。回禀师团长,独立一师的战斗力,确实超出预期。”
“要想打败这支部队,除非兵力数倍于他们,而且要有足够的炮火支援。”
命令下达,鬼子开始有序后撤。雪地里,部队拉成长长的队伍,缓缓向远处移动。
……
李云龙在阵地上看着鬼子撤退。
“旅长,追不追?”张大彪问。
“不追。”李云龙放下望远镜。
“雪太深,追不上。再说,谁知道鬼子是不是故意引咱们出去。”
他转身往回走:“打扫战场,统计战果。告诉各团,加强警戒,防止鬼子杀回马枪。”
回到前线指挥部,王大山也过来了。西北方向的战斗也结束了,鬼子试探性进攻被打退。
“伤亡怎么样?”李云龙问。
“不大。”王大山说。
“咱们占了地利,火力又强,鬼子基本没摸到阵地前沿。”
“那就好。”李云龙坐下,点了根烟。
“柱子,你的炮营今天表现不错。鬼子往后撤的时候,你那几炮打得准,炸了他们一个辎重队。”
王承柱嘿嘿笑:“老领导您教得好。”
“少拍马屁。”李云龙吐出口烟。
“今天这一仗,鬼子算是摸清楚咱们的底了。接下来,他们要么调更多兵来,要么就老实待着。”
通讯兵拿着电报走了进来:“旅长,承德来电。师长问战况。”
李云龙接过电报说道:“告诉师长,鬼子试探性进攻被打退了。咱们伤亡不大,战果还没统计出来!鬼子已经撤了!”
“是!”
李云龙回复完林天的电报,对屋里几人说:“小鬼子这次没讨到便宜,说不定会想别的招。”
“让哨兵眼睛擦亮点,另外天气太冷了,哨兵轮换时间尽量缩短一点!”
“是,旅长!您刚说小鬼子还有什么招?”张大彪问。
“那谁知道。”李云龙把烟掐灭。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独立一师,什么时候怕过鬼子。”
窗外,天色渐暗。雪又飘起来了,细细的,密密的。
李云龙走到门口,看着漫天飞雪,忽然笑了:
“这雪下得好。等雪再厚点,鬼子就更别想动弹了。”
第338章 雪地作战部队
第二天,雪停了,但风还刮着。绥中城外阵地上,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
张大彪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挨个检查那些被击毙的鬼子尸体。
他掀开一个鬼子军官的棉大衣,从里面摸出个小本子,翻了几页,递给旁边的通讯员:“这个可能有情报价值,收好。”
“营长,这仗打得真过瘾。”一个新入伍的战士边捡子弹边说。
“鬼子冲了两次,连咱们阵地边儿都没摸到。”
“那是咱们火力够猛。”张大彪直起身,望向远处雪地里那些黑点——都是鬼子和伪军的尸体。
“要搁以前,得拿人命往上填。”
阵地后方,几个轻伤员正让卫生员处理伤口。都是流弹擦伤或者冻伤,没人喊疼,反而互相打趣。
“你小子运气好,子弹再偏一寸就打到骨头了。”
“你也不赖,脚冻成那样还跑那么快。”
“废话,不跑快点我能捞着鬼子打?都他娘的一群饿狼!”
“看见鬼子跟看见姑娘似的!嗷嗷的往上冲!......”
李云龙从指挥部出来,走到阵地高处。
旅部参谋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刚统计完的战果清单。
“旅长,初步清点完了。”旅部参谋把清单递过来。
“击毙鬼子一千两百四十七人,伪军两千三百出头。缴获步枪三千一百三十支,轻机枪四挺,还有一批弹药。”
“咱们伤亡三十九人,其中七人重伤,已经送城里医院了。”
李云龙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鬼子尸体处理了吗?”
“按老规矩,摆在前沿一公里处,插了牌子,让他们自己来收。”旅部参谋说。
两人往回走。路上碰到几个团长正凑在一起说话,看到李云龙过来,都围上来。
“旅长,鬼子这就撤了?”五团长叶开问。
“我还以为得再打上一整天呢。”
李云龙说,“小鬼子碰了一鼻子灰,知道咱们不好惹,自然就撤了。不过……”
他停下脚步,看看几个团长,“都别放松。鬼子吃了亏,说不定会想别的招。”
“各团加强警戒,特别是夜里,哨位加倍。”
“是!”
回到城内指挥部,李云龙让通讯员给承德发电报。详细战果、伤亡情况、敌军动向,一条条口述清楚。
“加一句,”他想了想。
“建议承德、围场方向也提高警惕。鬼子在咱们这儿没占到便宜,可能会转攻其他方向。”
电报发出去后,屋里安静下来。炭火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王承柱坐在板凳上搓着手:“旅长,你说鬼子下次还会来吗?”
“来肯定会来。”李云龙倒了碗热水。
“但什么时候来,怎么来,就不知道了。咱们做好自己的事,以不变应万变。”
……
承德指挥部。
林天接到电报时,正在和丁伟、孔捷看地图。通讯员念完电报内容,屋里几人都松了口气。
“李云龙这小子打得不错。”丁伟说。
“伤亡小,战果大。鬼子这次试探,算是碰钉子了。”
孔捷走到地图前,指着绥中位置:“他们在这儿碰壁,会不会转攻咱们这边?”
“有可能。”林天看着电报最后那句建议。
“所以咱们也得准备。告诉各团,加强侦察,特别是朝平泉、朝阳方向的通道。”
“已经在做了。”丁伟说。
“侦察营每天派出三个小组,二十里范围内有什么动静,瞒不过咱们。”
正说着,又一个通讯员进来,送上一份刚截获的鬼子电报——是冀热辽军区情报部门转过来的。
林天接过一看,内容不多,但意思明白:关东军下令暂停大规模冬季攻势,转为巩固防线。
“鬼子要缩回去了。”他把电报递给丁伟。
丁伟看完,笑了:“这不正合咱们意吗?他们缩着,咱们就能安心练兵,消化根据地。”
“没那么简单。”林天摇头。
“鬼子说不打大规模攻势,但小规模袭扰不会停。”
“而且他们缩回去,是在积蓄力量。等开春雪化,肯定会大举反扑。”
孔捷皱起眉头:“那咱们……”
“咱们也积蓄力量。”林天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野。
“兵工厂在扩产,军校在筹建,新兵在训练。等到明年开春,咱们会比现在更强大。”
“到时候,就不是鬼子想不想打的问题了,是咱们打不打他们的问题。”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丁伟忽然说:“师长,有件事得跟你商量。现在难民越来越多,光靠往冀中、山西送不是长久之计。”
“有些青壮年想参军,政审过了,但咱们编制满了,收不收?”
“收。”林天转身。
“编制问题回头我问问老总!只要是真心打鬼子的,有多少收多少。”
“不过训练要跟上,不能因为扩编就降低标准。”
“明白。”
孔捷也想起件事:“抗联那边回信了。他们派了个代表过来,明天到。”
“说是想跟咱们建立固定联络渠道,还想请咱们支援些消炎药品和电台。”
“可以,这都小事!”林天说。
“药品从后勤部调,电台先给他们两部,不够再说!”
“告诉他们,只要在东北打鬼子,咱们就是同志,能帮的一定帮。”
事情一件件定下来。窗外天色渐暗,又到了开饭时间。
三人走出指挥部,往食堂走。路上碰到几个刚换岗下来的哨兵,正嘻嘻哈哈说着什么,看到他们,赶紧立正敬礼。
“不用拘束。”林天摆摆手。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报告师长,”一个老兵咧嘴笑。
“我们说今天绥中那边打得好,可惜没轮上咱们。”
“等下次鬼子来了,非得让他们知道知道,承德这边也不好惹。”
林天笑了:“有这个心就好。仗有得打,不急在一时。”
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大锅菜,高粱米饭,热气腾腾。战士们边吃边聊,声音嘈杂但透着股生气。
打好饭坐下,丁伟扒拉了两口,忽然说:“师长,你说等明年开春,咱们能打到哪儿?”
林天夹了块萝卜,想了想:“那得看你们出多大力了。”
孔捷插话:“要我说,至少得把热河全拿下来。承德往北还有赤峰,往东还有朝阳。”
“把这些地方都占了,关东军的南大门就彻底敞开了。”
“一步一步来。”林天喝了口汤。
“先站稳脚跟,再图发展。吃饭吧,菜要凉了。”
食堂里喧闹依旧。窗外,夜幕完全落下,星星点点亮起。
丁伟吃完饭,擦擦嘴,看向林天:“师长,我还有个想法。”
“说。”
“咱们是不是该组建一支专门的雪地作战部队?”丁伟说!
“从各团挑有经验的老兵,集中训练,专打雪天仗。等鬼子下次来,让他们尝尝厉害。”
林天放下筷子,想了想:“可以。你先拟个方案,人员怎么选,装备怎么配,训练怎么搞。弄好了给我看。”
“行!”
孔捷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老丁,你这脑子转得挺快啊。”
“那当然,老子好歹也是师参谋长。”丁伟也笑。
“总不能什么都等着师长安排吧?咱们也得琢磨琢磨他们。”
“雪地作战,咱们有经验了,就该把它变成专长。”
林天看着两人,没说话,但嘴角带着笑。
第339章 故人重逢
丁伟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忙活雪地作战部队的事。
他从各团调集有雪地作战经验的老兵名单,正和几个参谋研究编制方案,门外传来报告声。
“旅长,抗联的同志到了。”
丁伟立即放下手头工作:“快请进来。”说着站起身往外走,同时对另一个参谋吩咐。
“去通知师长,说抗联的代表到了。”
指挥部院子外站着三个人。穿着破旧的棉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但眼神都很亮。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看着四十出头,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刀刻出来的。
丁伟上前问道,“你们就是抗联的同志吧?我是独立一师参谋长兼二旅旅长丁伟!”
“丁参谋长。”中年人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沙哑!
“抗联第三支队长王青山。”
“王队长,欢迎欢迎。”丁伟和他们一一握手!
“外面冷,快进屋说。”
几人刚在会议室坐下,林天就推门进来了。
他一眼看到王青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王队长?是你啊!”
王青山也站起来,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林师长,又见面了。”
两人握手的劲头很足,看得出来是熟识。
丁伟和孔捷在旁边看得一脸懵,孔捷忍不住问:“师长,你们认识?”
“认识。”林天松开手,拉过椅子坐下。
“上次我带和尚他们去冰城执行任务,就是王队长他们接应的。”
“要不是抗联同志帮忙,那趟任务不会那么顺利。”
王青山摆摆手:“我们没做什么,就是带带路。倒是你们,端了鬼子那个魔窟,给东北老百姓出了口恶气。”
寒暄几句,话题转到正事上。
王青山介绍了抗联现在的情况。鬼子在东北的围剿越来越严,根据地不断缩小,粮食、药品、弹药都缺。
特别是药品,冬天冻伤、生病的人多,没有药只能硬扛。
“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建立固定联络渠道。”王青山说。
“另外……如果可能,想请你们多支援些药品和电台。运输我们自己想办法,只要能把东西送到接应点就行。”
丁伟拿来地图,几个人研究运输路线。
从承德往东北抗联活动区域,要穿过鬼子几道封锁线,难度确实大。
特别是大批物资运输,几乎不可能。
林天听了一会儿,忽然说:“老王,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看。”
几人都看向他。
“与其费劲往敌后运物资,不如把你们主力部队带到承德或者绥中来修整。”林天指着地图。
“留几支小股部队在敌后活动,负责侦察和情报。”
“主力过来,可以补充装备,进行正规训练。等恢复战斗力,再打回去。”
王青山愣住了:“这……”
“你们把储备物资留给留守部队,多带几部电台回去。我再给你们一批药品,小量物资运输就简单多了。”林天继续说。
“留守部队平时静默潜伏,有紧急情况再联系主力。这样既保存了骨干力量,又能保持对敌后的掌控。”
屋里安静下来。王青山和两个抗联干部低声商量着,神色认真。
孔捷忍不住说:“师长,这办法好。抗联同志在敌后坚持这么多年,损失大,也该休整休整了。”
王青山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林师长,这个情,我们记下了。但主力转移不是小事,得回去和大家商量。”
“理解。”林天点头。
“你们先带电台和药品回去。我派两支特战小队护送,一来保证你们安全,二来可以帮你们侦察转移路线。”
“特战小队侦查和反侦察能力强,装备也好,有他们在,一路上能避开鬼子的侦查。”
“特战小队?”王青山问。
“对,就是去年和我一起去冰城的那支部队。”林天说。
“队长魏大勇,你们见过。”
王青山眼睛一亮:“原来是他们。有魏队长在,确实稳妥。”
事情就这么定了。林天让后勤部准备药品和电台,丁伟去安排特战小队。
王青山他们先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
送走王青山,回到会议室,丁伟忍不住问:“师长,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林天坐下,“之前联系他们,就是想支援。但听到他们现在的处境,我觉得光是送物资不够。”
“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抗联在敌后坚持这么多年,都是百战余生的骨干。”
“把他们保存下来,将来打回东北时,就是最好的向导和先锋。”
孔捷点头:“是这个理。不过……抗联主力转移过来,鬼子会不会察觉?”
“怕什么。”林天说。
“等鬼子察觉时,人已经过来了。鬼子现在正忙着对付咱们,注意力在热河。”
“抗联趁机转移,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正说着,魏大勇来了。
“师长,你找我?”
“对。”林天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你挑两支小队,明天护送抗联同志回去。任务两个:第一,保证他们安全;第二,侦察转移路线。”
“等他们决定转移时,你们要全程掩护。”
魏大勇眼睛放光:“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林天强调。
“你们是去帮忙的,不是去指挥的。一切行动听王队长安排,不要擅自做主。”
“是!”
魏大勇走后,丁伟忽然想起什么:“师长,抗联主力过来,编制怎么算?”
“独立一师增设一个独立旅。”林天显然早有考虑。
“人员由抗联同志组成,王青山任旅长。武器装备咱们提供,训练咱们负责。”
“等将来打回东北,他们就是第一批进关东的部队。”
孔捷笑了:“这下热闹了。咱们师又要扩编。”
“扩编是好事。”林天站起身。
“兵多将广,才能打大仗。对了老丁,雪地作战部队的方案抓紧,等抗联同志过来,让他们也参与训练。”
“东北的雪比咱们这儿大,他们经验丰富。”
“好。”
窗外天色渐晚,炊事班已经开始准备晚饭。
林天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几个抗联战士正在帮炊事员劈柴。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常干活的。
王青山从厢房出来,看到林天,走过来:“林师长,谢谢。”
“客气什么。”林天递给他一支烟。
“都是打鬼子的,互相帮忙应该的。”
两人点上烟,在院子里站着。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落在肩头很快化掉。
王青山吸了口烟。“如果大家同意过来,我想请你给我们讲讲怎么打大仗。”
“我们在山里打游击惯了,正规战经验少。”
“没问题。”林天说。
“咱们互相学习。你们在山里坚持这么多年,生存和游击战的经验,我们也得学。”
王青山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那说定了。”
林天看着飘落的雪,心里盘算着:抗联主力转移、雪地作战部队组建、冬季训练继续……事情一件接一件,但每一步,都朝着那个目标前进。
王青山也看着雪,忽然说:“林师长,你说等咱们打到奉天,得用多久?”
“看鬼子够咱们打多久。”林天弹掉烟灰!
“不过我有预感,不会太久了。”
两人相视一笑。
屋里传来丁伟的喊声:“开饭了!”
第340章 东北独立旅
第二天天没亮,魏大勇就带着两支特战小队在指挥部院子里集合了。
王青山和两个抗联干部带着几名抗联战士也早早起来,背着简单的行装。
药品和电台已经打包好,分装在特战队员的背包里——每样不多,但都是急需的。
林天和丁伟来送行。院子里开着灯,昏黄的光照着每个人的脸。
“路线都清楚了?”林天问魏大勇。
“清楚了。”魏大勇摊开手绘地图。
“按王队长说的,先往东北方向走,避开主要道路,翻三道山梁就能到他们第一个联络点。”
“路上可能有鬼子巡逻队,但咱们走山脊线,不容易被发现。”
“电台保持静默,每天早晚各开机一次。”丁伟叮嘱。
“有紧急情况随时联系。承德这边会二十四小时监听。”
“明白。”
王青山走过来,握住林天的手:“林师长,那我们走了。”
“一路小心。”林天用力握了握。
“等你们的好消息。”
队伍悄无声息地出了城。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但很快就被风卷起的雪沫盖住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
回到指挥部,丁伟开始忙雪地作战部队的事。他从各团抽调的人员名单已经拟好,先选了三百人,都是有过雪地作战经验的老兵。
装备清单也列出来了:白色伪装服、雪地靴、加长弹匣、特制雪橇……
“师长,你看这样行不行。”丁伟把方案递给林天。
“编制为一个雪地作战营,下辖三个连。每个连配两挺轻机枪,三门60迫击炮。
“另外单独编一个侦察排,专司前沿侦察和引导。”
林天快速浏览了一遍:“可以。不过训练要抓紧,特别是雪地机动和伪装。”
“等抗联同志过来,让他们参与训练,他们有在东北深山雪原活动的经验。”
“已经在安排了。”丁伟说。
“训练场选在城北那片老林子,雪厚,地形复杂。明天就开始第一期集训。”
正说着,孔捷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份报告:“难民安置的最新数据。从十月底到现在,咱们一共接收难民三万八千多人。”
“其中送往冀中的一万六,山西的一万七,剩下的留在承德周边。”
“目前还在陆续来,每天大概一两百人。”
“甄别工作呢?”
“没发现问题。”孔捷坐下。
“老百姓都是被鬼子逼得活不下去才逃过来的。青壮年里有两千三百多人要求参军,已经编入新兵训练营。”
林天点点头。难民是个大问题,但也是个机会——兵源、民心,都在这群人里。
“告诉民运部,安置工作不能停。粮食不够从后勤部调,被褥不够让被服厂加紧做。天越来越冷,不能冻死人。”
“明白。”
窗外传来训练的口令声。新兵营就在指挥部隔壁,每天从早练到晚。
枪声、脚步声、口号声,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喧闹。
……
魏大勇那边,行进还算顺利。
特战小队走的是山脊线,虽然难走,但视野开阔。
王青山带路,他对这一带地形熟,知道哪些地方有鬼子的哨卡,哪些地方能绕过去。
第一天走了四十里,傍晚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宿营。战士们用雪垒起矮墙挡风,点起无烟灶热干粮。
“魏队长,你们这装备真不错。”一个抗联干部摸着特战队员的九五突击步枪。
“咱们在山里,最好的也就是上次林师长留的那批武器,子弹还得省着用。”
魏大勇把干粮掰开递过去:“等你们主力过来了,咱们师里统一换装。56式半自动,56式冲锋枪,子弹管够。”
王青山接过干粮,咬了一口:“说实话,听到林师长说可以过来休整,我心里是既高兴又……”
“怎么说呢,有点不是滋味。在山里坚持了这么多年,突然要离开……”
“不是离开,是转移。”魏大勇认真道。
“师长说了,等你们补充好、训练好,还要打回去的。到时候就不是小打小闹了,是大部队反攻。”
另一个抗联干部眼睛发亮:“真能打回去?”
“怎么不能?”魏大勇说。
“咱们独立一师从山西打到河北,打到山东,现在打到热河。鬼子挡不住。等时机到了,东北也一样。”
夜里,战士们轮流警戒。魏大勇和王青山挤在一个雪窝子里,裹着毯子说话。
“王队长,你们在山里,最困难的是什么时候?”
“每年的冬天。”王青山声音很轻。
“鬼子围剿最狠的时候,我们一个支队两百多人,被打散到只剩三十几个。”
“没吃的,啃树皮,吃雪。有同志冻伤了,没药,眼睁睁看着脚烂掉……”
他顿了顿,“可没一个人说要投降。都知道,投降也是死,不如跟鬼子拼了。”
魏大勇没说话,只是把毯子往那边拉了拉。
“所以林师长说要帮我们,”王青山继续说。
“我是真感激。不是为我自己,是为那些还坚持在山里的同志。能活下来,就能继续打鬼子。”
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在寂静的山野里格外清晰。
……
承德这边,丁伟的雪地作战营开始训练了。
第一天练雪地机动。三百人分成三队,在没膝深的雪里练习行军、转向、急停。
雪地靴能防滑,但走起来还是费力。一个上午下来,人人都是一身汗。
“这才刚开始。”丁伟站在坡上看着。
“等练熟了,要在雪地里跑出平地里的速度。”
下午练伪装。战士们把白布罩衣穿上,趴在雪地里。
远了看,根本分不清哪儿是人哪儿是雪。只有走到跟前,才能看见枪口和眼睛。
林天来看了一次,没打扰,远远看了会儿就走了。训练的事交给丁伟,他放心。
回到指挥部,一份从绥中转来的电报等着他。
李云龙报告,鬼子最近安静了,前沿侦察兵发现他们在加固工事,像是要长期对峙。
“这就对了。”林天对孔捷说。
“鬼子试探吃了亏,知道冬天不好打,就想拖到开春。咱们也正好利用这段时间,练兵、扩编、巩固根据地。”
“师长,抗联主力转移,大概需要多久?”
“看他们的准备情况。”林天算了算。
“魏大勇他们来回一趟至少十天,加上抗联内部动员、准备转移,怎么也得一个月。”
“咱们这边要准备好营房、装备、补给,别等人来了手忙脚乱。”
“已经在准备了。”孔捷说。
“城西那片营房正在扩建,能容纳两千人。被服厂在赶制冬装,兵工厂调拨了一批武器。”
“等他们一到,就能换装训练。”
窗外天色暗下来,又到了傍晚。
林天走到院子里,活动了下肩膀。忙碌了一天,这会儿才有点空闲。
丁伟从训练场回来,浑身是雪,但精神很好:“师长,今天练得不错。”
“有个兵,以前在长白山打过猎,雪地里爬行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让他当教官了。”
“就是要这样。”林天说。
“发挥每个人的长处。等抗联同志来了,他们的山林作战经验,咱们也得学。”
两人正说着,通讯室的门开了,一个通讯员跑出来:“师长,魏队长电报。”
林天接过电文。很简单:“已到第一联络点,一切顺利。明日继续东进。”
他把电报递给丁伟:“照这个速度,五天能到抗联根据地。”
丁伟看完,笑了:“魏大勇这小子,办事利索。”
夜色渐浓,指挥部里亮起了灯。远处训练场传来晚点名号声,悠长而清晰。
林天看着东北方向,那里是抗联同志战斗的地方,也是将来要打回去的地方。
“老丁,”他忽然说。
“你说等抗联主力过来,咱们该给他们取个什么番号?”
丁伟想了想:“独立第一师东北独立旅,怎么样?”
“好,就叫这个。”
两人相视一笑。寒风吹过院子,卷起地上的积雪,但心里是热的。
第341章 东北地窖子
王青山和魏大勇带着队伍在深山里走了七天,终于到了抗联根据地。
说是根据地,其实就是几片隐蔽的山坳。木头搭的住处埋在地下,在东北叫地窨子(地印子)!
结构就是向下挖1-2米深的土坑,四周用原木搭楞墙,顶部铺原木、树枝,再覆土30-50厘米,用于防雪、保暖、隐蔽!
仅留一个小出入口,多挂兽皮/厚茅草挡风雪,内部搭简易木板铺,与地面隔开防寒。
加上厚厚的积雪,远处根本看不出来有人住。
地窖子很小,进去得弯腰,里面挤着七八个人,铺着干草,连正经的被褥都没有。
“条件艰苦,让你们见笑了。”王青山领着魏大勇转了一圈。
战士们正在煮东西,锅里是混着野菜的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
“王队长,你们就在这儿过冬?”魏大勇问。
“嗯。”王青山蹲下,拨了拨火堆!
“冬天最难熬。鬼子封山,补给运不进来。吃的不够,穿的更不够。”
“去年冬天,一个支队冻死、病死、饿死三十多人。”
魏大勇没说话。他带的特战小队装备齐全,防寒服、高热量干粮、药品,样样都有。
看着眼前这些抗联战士破旧的棉袄和消瘦的脸,心里不是滋味。
王青山派了人去联络其他三个支队。两天后,三个支队长陆续到了。
都是和王青山差不多的年纪,脸上刻着风霜,但眼睛很亮。
会议在最大的那个地窖子里开。地方小,五个人挤着坐,其他人都站在外面。
王青山把林天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完,地窖子里安静了很久。
“去承德……”一个支队长开口,声音沙哑!
“咱们在山里坚持了这么多年,这一走……”
“不是不回来,只暂时是转移。”王青山纠正道?
“林师长说了,等咱们补充好、训练好,还要打回来的。到时候就不是小打小闹了,是大部队反攻。”
另一个支队长问:“独立一师真愿意帮咱们?装备、粮食、训练,都管?”
“管。”魏大勇接话?
“我们师长说了,只要是打鬼子的,就是同志。抗联主力过去,编成独立旅,武器装备我们提供,训练我们负责。”
“等开春,一起打回东北。”
三个支队长互相看了看。他们在山里坚持,靠的就是一口气。
但这口气能撑多久?粮食越来越少,弹药越打越少,伤员没药治,新人补充不上来……
“我听说独立一师打鬼子很厉害。”第三个支队长说!
“从晋省打到热河,鬼子华北方面军都被他们打垮了。”
“是。”魏大勇点头!
“我们八路军现在控制着晋省、河北、北平、天津,山东、热河南部等地。”
“兵工厂能造枪造炮,粮食也够。你们过去,不用再为这些发愁。”
王青山补充:“林师长上次来东北,端了鬼子那个731部队,临走时给咱们留了一批武器弹药。”
“要不是那批装备,咱们也撑不到现在。”
这话让几个支队长想起了那件事。那之后,抗联确实好过一阵,队伍也扩大了。
“山里太苦了。”一个支队长低声说!
“什么都缺,还得天天防着鬼子围剿。去年我们支队减员三分之一,都是好小伙子……”
窝棚里又安静了。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许久,王青山说:“我的想法是,去。不是为了享福,是为了保存力量。”
“咱们在这儿坚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消灭的鬼子有限。”
“要是能跟着独立一师打正规战,一个冲锋就能干掉鬼子一个中队。这笔账,算得清。”
“去了还能不能回来?”有人问。
“能。”魏大勇说得肯定!
“我们师长说了,东北是中国的东北,迟早要打回来。抗联同志熟悉地形,熟悉情况,到时候就是先锋。”
三个支队长又商量了一会儿,最后都点了头。
“行,听老王的。”
“去。等开春了,咱们带路,打回老家!”
……
转移是大事。四个支队加起来六千多人,要悄无声息地穿过鬼子封锁线,不容易。
王青山和其他支队长开始制定计划:分批走,走不同路线,约定在承德汇合。
留守的部队也定了,每个支队留一个中队,在深山建立密营,保持电台联络。
魏大勇的特战小队负责分头侦察转移路线和掩护。出发前,魏大勇给队员们开了个小会。
“这次任务完成,”他说!
“回去我请大家喝酒。”
队员们嗤之以鼻。
“队长,这话你说不下十次了,没一次兑现。”
“就是,上次说打下承德请喝酒,结果呢?忙得脚不沾地。”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们都想揍你一顿了。”
魏大勇挠头笑了:“这次真的。师长说了,等抗联同志安全到达,给咱们特战队记功。有功就有酒,我保证。”
“记着啊,这次不能再赖账。”
准备工作做了三天。各支队开始整理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就是把仅有的粮食分一分,武器擦一擦。
留守的部队领走了大部分弹药和粮食,主力轻装。
出发前一晚,魏大勇和王青山在山坡上说话。
“王队长,你们这次转移,鬼子可能会察觉。”
“察觉就察觉。”王青山看着山下点点灯火!
“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到承德了。大雪封山,小鬼子追不上。”
“留守的同志压力会不会很大。”
“都是老兵,能应付。”王青山声音低沉!
“在山里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再说,有你们给的电台,有情况随时联系。”
“等咱们在承德站稳脚跟,还能反过来支援他们。”
夜风很冷,但两人站了很久。
第二天天不亮,第一批转移的队伍出发了。王青山亲自带队,魏大勇派一支特战小队随行。其他支队按计划分批行动。
地窖子一个个空下来,火堆熄灭了。留守的战士站在山坡上,目送队伍消失在晨雾里。
“队长,咱们啥时候能再见到弟兄们?”一个年轻战士问留守的中队长。
“等开春。”中队长拍拍他肩膀!
“到时候,主力打回来,咱们里应外合。”
队伍走远了。深山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
魏大勇带着另一支特战小队断后。他们要在山里再待几天,确认没有鬼子跟踪,然后才撤。
“队长,你说抗联同志到了承德,能适应吗?”一个队员问。
魏大勇说,“都是打鬼子的,有什么不能适应的。再说了,咱们那儿条件比这儿好多了,至少不用挨饿受冻。”
“那倒也是。”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魏大勇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空荡荡的地窖子,转身跟上了队伍。
山路蜿蜒,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王青山走在队伍最前面,回头望了一眼。这片他们战斗了多年的山林,正在慢慢远去。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的。
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回到这里。
“加快速度。”他对身后说!
“天黑前要过第一道封锁线。”
队伍加快了脚步。雪地里,一条长龙向着西南方向,坚定地移动着。
第342章 抗联转移
王青山带着两千多人的队伍在山林里行进。
雪很深,每一步都要把腿从没膝的积雪里拔出来,再深深踩下一步。
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灰色的线在白色的山林间蜿蜒移动。
他们走的是来时的路线。魏大勇和王青山走过一次,知道哪些地方可以避开鬼子的据点,只要提防巡逻队就行。
傍晚时分,队伍到达第一个宿营地点。
这是抗联在山里建的密营之一,几个地窝子藏在背风的山坳里,外面用树枝伪装,不走到跟前根本发现不了。
“这样的密营我们有好多个。”王青山对魏大勇说!
“鬼子围剿得紧时,一个地方不能待超过三天,得不停地换。”
窝棚里生了火,战士们挤在一起取暖。
干粮是炒面,用雪水和了,捏成团子吃。没有碗,就用手捧着。
魏大勇的特战小队有单兵口粮,但他没拿出来。这个时候搞特殊,不合适。
夜里轮班警戒。特战队员和抗联战士混编,两人一组,躲在雪窝子里盯着四周。山林很安静,只有风声。
第二天天刚亮,队伍继续出发。雪停了,但天阴着,看样子还要下。
临近中午,队伍走进一片松树林。林子很密,积雪相对浅些,走得快了点。
魏大勇的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前方侦查队员的声音,压得很低:
“队长,九点钟方向,发现一小队鬼子,十二个,朝这边来了。距离八百米左右。”
“收到。”魏大勇按住耳机回了一句,加快脚步追上王青山。
“老王,前面有情况。”他把侦查到的消息说了。
“发现十二个鬼子,朝咱们这边来了。”
王青山停下脚步,眉头皱起:“能避开吗?”
“避开没用。”魏大勇摇头。
“雪地脚印太明显,鬼子顺着脚印就能追上来。要是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去,咱们这一路都不得安生。”
“那你的意思?”
“干掉他们。”魏大勇说得很干脆。
“我带二队上,无声解决。尸体埋雪里,今天辛苦点,多走一段路,把距离拉开。”
王青山想了想,点头:“行。需要多少人配合?”
“不用。”魏大勇转身朝后面打了个手势。二队除了外出侦查的,剩余六个特战队员迅速靠拢过来。
魏大勇简单布置:“鬼子十二个,两人一组,用消音武器。”
“动作要快,不能放走一个。老规矩,先打带队的和电台兵。”
“明白。”
六个人像幽灵一样散开,消失在树林里。他们穿着白色伪装服,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
王青山让队伍停下,原地隐蔽。战士们散到树后,枪口对准来路方向,静静等着。
……
八百米外,那队鬼子走得很慢。积雪太深,每一步都费力。
带队的是个曹长,走在中间,不断催促前面的人加快速度。
“这鬼天气,还要出来巡逻。”一个年轻士兵抱怨。
“八嘎,闭嘴。”曹长呵斥。
“八路最近活动频繁,上面命令加强警戒。都打起精神来,注意观察!”
他们没发现,侧面松林里,几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魏大勇趴在雪窝子里,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个曹长。耳机里传来各队员就位的汇报。
“一号就位。”
……
“六号就位。”
魏大勇轻轻吐出口气:“等我信号。”
鬼子队伍继续往前走,距离越来越近。
魏大勇看到了那个背着电台的士兵,走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
“准备。”他低声说。
一百米。鬼子走进了伏击圈。
“打。”
几乎听不见枪声。特战队员用的都是加装消音器的武器,只有轻微的“噗噗”声。
子弹从不同方向射来,精准命中目标。
曹长胸口爆出一团血花,瞪大眼睛倒下。
电台兵脖子中弹,一声没吭就栽进雪里。其他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已经接二连三地飞来。
十二个鬼子,不到十秒钟全倒下了。雪地上绽开朵朵鲜红。
魏大勇第一个起身:“检查补枪,打扫战场。”
特战队员快速接近。每人负责两个目标,对着脑袋再补一枪,确保死透。
然后开始搜身,地图、文件、身份牌,有用的东西全收走。
“队长,电台完好。”一个队员报告。
“带上。”
武器也收了。十一支三八大盖,一挺歪把子机枪,弹药若干。
尸体拖到一起,用雪埋了。积雪很厚,挖个浅坑就能把人全埋进去。
再盖上雪,踩实,从外面看不出什么。
“脚印怎么处理?”队员问。
“不管了。”魏大勇说。
“咱们加快速度,多走二十里,鬼子就算发现尸体追上来,也赶不上了。”
……
队伍重新出发,速度明显加快了。王青山走在魏大勇旁边,问:“没留活口?”
“留着干嘛?”魏大勇说。
“这种巡逻队每天要跟上级汇报情况,留活口带着更麻烦。”
“也是。”
走到下午,天又开始下雪。细密的雪花飘下来,很快就把队伍的脚印盖住了。
魏大勇回头看了一眼,白茫茫一片,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下好了,鬼子想追也找不到路了。”
王青山却没那么轻松:“死了个巡逻队,鬼子肯定会查。接下来几天,这一带的巡逻可能会更频繁。”
魏大勇不以为意,“咱们走的是山林,他们不敢太深入。等他们调集大部队进山搜索,咱们早到承德了。”
队伍默默行进。雪越下越大,山林里能见度越来越低。但这反而是好事——大雪能掩盖行踪。
傍晚时分,队伍到达第二个预定宿营点。
比昨天那个更隐蔽,在一处悬崖下的山洞里。洞口很小,里面却很大,能容下几百人。
生火做饭,战士们挤在一起取暖。今天多走了二十里,大家都累了,但没人抱怨。
魏大勇坐在洞口,看着外面飘飞的大雪。王青山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烤热的窝头。
“谢了。”魏大勇接过来咬了一口。
“今天这事,”王青山在他旁边坐下。
“要是以前,我们得绕路,或者硬冲过去,肯定会有伤亡。”
“以后就不用了。”魏大勇说。
“咱们有更好的武器。能用枪解决的,就不用人命去填。”
洞里传来战士们的说话声,嗡嗡的,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出语气是轻松的。
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说:“等到了承德,你们特战队这种打法,得教教我们。”
“没问题。”魏大勇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
“师长肯定同意。都是打鬼子的,什么好办法都得推广。”
夜深了,雪还在下。洞口值勤的战士跺着脚,哈着白气。
魏大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我去看看警戒哨。”
他走出洞口,雪立刻落了一身。山林里一片漆黑,只有雪花反射着微弱的雪光。
耳机里传来各处警戒哨的汇报,一切正常。
魏大勇抬头看了看天,黑沉沉地,看不到星星。
“明天还得赶路。”他对自己说,然后转身回了山洞。
第343章 队长,酒呢?
山洞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天刚亮,队伍继续出发。
雪还在下,但小了些。山林里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高,但对转移的队伍来说反而是掩护。
魏大勇让特战小队把侦察范围扩大到队伍前后三里,确保有足够预警时间。
“按这个速度,再走两天就能到承德外围。”王青山看着手绘的地图说。
地图很简陋,只有大致方向和几个标记点,但对他们这些常年在山里转的人来说够用了。
魏大勇点头:“到了外围,师长会派部队接应。到时候就安全了。”
队伍默默行进。雪地里走路费劲,但没人喊累。
抗联战士习惯了这样的长途行军,特战队员更是训练有素。
只有踩进深雪时的噗嗤声和偶尔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响。
中午休息时,魏大勇的耳机里传来前方侦察队员的声音:“队长,三点钟方向,距离两里左右,有鬼子临时哨站。五个帐篷,人数三十左右,有轻机枪。”
“能看到电台吗?”
“没看到,可能在里面。”
魏大勇把情况告诉王青山。两人凑在一起商量。
“绕过去的话,得多走十几里。”王青山看着地图。
“而且得翻一道山梁,雪这么厚,不好走。”
“那就端掉它。”魏大勇说。
“三十个鬼子,咱们吃得下。不能让这个哨站发现咱们,不然前面可能有更多鬼子堵截。”
王青山想了想:“那我带人跟你们一起行动。”
“不用,我一个小队够了。”魏大勇站起身
“你们在这里等,解决完了通知你们。”
“小心点。”
特战队员再次出发。他们穿着白色伪装服,很快消失在雪幕中。
魏大勇带着队员从侧翼接近。雪下得大,能见度低,但这也给了他们掩护。
距离哨站五百米时,他们停下来观察。
五个帐篷呈环形分布,中间生着火堆。几个鬼子围在火边,其他的在帐篷里。
两挺轻机枪架在帐篷口,对着外面的小路。
“队长,怎么打?”一个队员低声问。
“分两组。”魏大勇快速布置。
“一组从左,一组从右,同时动手。先打机枪手和火堆边的人,再清帐篷。”
“注意,可能有电台在帐篷里,别打坏了。”
“明白。”
十一个人分成两组,借着树林和积雪的掩护,从两侧包抄过去。
距离两百米。鬼子哨兵缩着脖子在帐篷口跺脚,没注意侧翼的动静。
一百米。魏大勇举起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魏大勇手一挥。
轻微的“噗噗”声响起。火堆边的两个鬼子最先倒下,接着是帐篷口的机枪手。
其他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已经从两个方向飞来。
从开火到结束,不到一分钟。三十个鬼子全倒在雪地里,帐篷上溅满了血。
“检查补枪,清点装备。”魏大勇第一个冲过去。
队员快速行动。每个帐篷都检查一遍,确认没有活口。
果然在一个帐篷里发现了电台,还有密码本和一些文件。
“队长,电台完好。”
“带上。”魏大勇翻了翻密码本,塞进背包。这东西交给情报部门,说不定能破译鬼子的通讯。
轻机枪、步枪、弹药,能带的都带上。
“帐篷怎么办?”
魏大勇说,“不用管了,马上到咱们防区了,等小鬼子发现咱都到家了。”
……
队伍快速通过哨站区域。王青山看着一地的鬼子,摇了摇头:“这伙鬼子,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下午,雪终于停了。天还是阴着,但能见度好了不少。队伍加快速度,想在天黑前多赶点路。
傍晚时分,前方侦察队员再次汇报:“队长,看到接应部队了。”
“大概一个连,穿着咱们的军装,在预定汇合点等着。”
魏大勇松了口气,对王青山说:“到了。前面就是咱们的人。”
王青山点点头,没说话,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些。
又走了半个时辰,果然看到山坡下有一支部队。灰布军装,整齐列队。
看到他们出现,带队的一个连长迎上来。
“魏队长!王队长!”连长敬礼。
“奉师长命令,前来接应!师长和丁参谋长在前面五里处的营地等着。”
“辛苦了。”魏大勇还礼。
“有队伍到了吗?”
“下午已经到了一队,你们是第二队。”连长说
“师长安排好了营地,吃的住的都准备好了。”
王青山看着那些八路军战士,又看看自己身后衣衫褴褛的抗联同志,深吸一口气:“走,下山。”
……
营地设在一个背风的山谷里。几十顶帐篷整齐排列,炊烟袅袅升起。
还没走近,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林天和丁伟站在营地口等着。看到队伍下来,两人快步迎上去。
“老王!和尚!”林天先和王青山握手,又拍了拍魏大勇的肩膀。
“路上辛苦了。”
林天看着后面陆续下来的抗联战士,大声说,“同志们,欢迎来到承德!”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饭准备好了,热水准备好了,吃饱喝足,好好休息!”
战士们排着队进营地。每人领了一个搪瓷碗,一碗高粱米饭,一碗白菜炖肉。热乎乎的,冒着白气。
王青山看着战士们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眼睛有些发热。
丁伟走过来:“王队长,你们的营地安排在那边。被褥都是新的,今晚能睡个踏实觉。”
“谢谢。”王青山说。
“太周到了。”
“应该的。”丁伟笑了。
“都是打鬼子的兄弟,到了这儿就别客气。”
魏大勇的特战小队也领了饭,蹲在一旁吃。一个队员碰碰魏大勇:“队长,酒呢?”
“急什么。”魏大勇扒了口饭!
“等所有队伍都到了,师长说了,给大家庆功。到时候管够。”
“这还差不多。”
林天和王青山、丁伟走到一边。林天问:“路上顺利吗?”
“还算顺利。”王青山说。
“遇到两股鬼子,都解决了。魏队长他们出手,干净利落。”
“留守的同志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王青山点头。
“每个支队留一个中队,有电台,有储备物资。等咱们站稳脚跟,还能支援他们。”
林天看着营地里的抗联战士。虽然疲惫,但眼神都很亮。
这些人,是在最艰苦的环境里坚持下来的骨干,是将来打回东北的火种。
“老王,”他转身说。
“明天开始,你们先休整三天。等人到齐然后换装,编入独立一师建制。”
“番号我想好了,就叫东北独立旅。你是旅长。”
王青山立正:“是!”
“别这么正式。”林天笑了。
“先去吃饭吧。等所有队伍都到了,咱们开个会,详细说说下一步计划。”
夜幕落下,营地里点起了篝火。战士们围着火堆,烤着湿透的鞋袜,说着话。虽然累,但气氛轻松。
远处,林天和王青山还在说话。火光映着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王青山看着营地里的景象,忽然说:“林师长,谢谢。”
“又说这个。”林天摆摆手!
“都是中国人,打鬼子,应该的。”
“我是说,”王青山认真道!
“给了我们这些人,一个希望。”
林天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不是别人给的,是你们自己挣来的。”
“在山里坚持这么多年,你们配得上这个希望。”
第344章 整编抗联
抗联的四批队伍在三天内陆续抵达承德。
最后一批到达时已是深夜,营地灯火通明,炊事班一直等着,热饭热菜端上来时,不少战士眼睛都红了。
休整三天,这是林天的命令。长途行军加上精神紧绷,这些抗联战士需要时间缓口气。
第一天主要是吃和睡。营地准备了足够的铺位,新被褥厚实暖和。
很多战士躺下就睡着了,一睡就是十几个时辰。
炊事班变着花样做吃的,高粱米饭、窝头、白菜炖肉,虽然简单,但管饱。
第二天开始,情况慢慢变了。后勤部送来新军装,灰布棉袄棉裤,厚实挡风。
战士们领到手里,摸着布料,有些不敢相信。
“真是给咱们的?”一个年轻战士问。
“真是。”发衣服的干事笑着说。
“每人一套,不合身可以换。鞋也有,试试尺码。”
王青山看着战士们换上新军装,整个人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破旧的棉袄换下来,虽然还是那些人,但看着就像正规部队了。
第三天,第一批武器来了。不是一次性全发,而是先给各支队的骨干配发。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五六式冲锋枪,崭新的枪身泛着油光。
“这是咱们兵工厂自己造的。”丁伟亲自来讲解!
“半自动,打一发上一发,不用拉枪栓。弹匣容量十发,比鬼子的三八大盖快得多。”
战士们摸着枪,爱不释手。他们在山里用的都是缴获的杂牌枪,子弹还得省着打。
现在看到这些新武器,眼睛都亮了。
“首长,一人发多少子弹呢?”有人问。
“管够。”丁伟一挥手,后勤兵抬上几箱弹药。
“训练用多少领多少,打仗要多少给多少。不过有个条件——得练出准头,不能浪费。”
“那肯定!”
下午,林天召集会议。
营地最大的帐篷里,抗联四个支队的干部都到了,加上独立一师这边的丁伟、孔捷,坐得满满当当。
“人都齐了。”林天站在前面!
“今天开会,说几件事。第一件,从今天起,抗联主力正式编入独立第一师,番号东北独立旅。王青山同志任旅长。”
帐篷里响起掌声。王青山站起来敬礼,没说话,但眼圈有点红。
“第二件,编制。”林天走到挂着地图的板子前。
“独立旅下辖四个团,以原支队为基础改编。各团团长由原支队长担任,副团长和营连干部,你们自己提名,师部审核。”
他顿了顿,“第三件,训练。接下来一个月,全旅进行整训。”
“武器操作、战术配合、纪律条令,都要从头学。”
“独立一师的作战方式和咱们以前在山里打游击不一样,得重新适应。”
一个原支队长举手:“林师长,怎么个不一样法?”
“简单说,就是从零敲碎打到正面硬杠。”丁伟接过话!
“以前咱们人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现在咱们人多枪多,可以跟鬼子摆开阵势打。”
“炮兵轰,步兵冲,装甲车、坦克掩护,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鬼子一个联队都扛不住。”
帐篷里议论起来。这些抗联干部在山里打了这么多年游击,确实没打过这种仗。
“第四件,”林天继续说。
“等训练完成,独立旅要承担防线任务。”
“承德东北方向,从隆化到围场,一百多里防线,得守住。能不能做到?”
“能!”王青山第一个回答。
“能!”其他干部跟着喊。
“好。”林天点头!
“散会后,各团去领训练计划。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的部队。”
会议开了两个时辰。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王青山走出帐篷,深吸一口冷空气。丁伟跟出来,递给他一支烟。
“压力不小吧?”丁伟问。
“有点。”王青山点上烟!
“不过更多的是……踏实。在山里的时候,今天不知道明天,吃了上顿没下顿。”
“现在好了,有根据地,有补给,有后方。”
“这才刚开始。”丁伟吐出口烟。
“等训练完了,真上战场,那才是考验。”
“不过我相信,你们这些在山里坚持这么多年的老骨头,没问题。”
两人正说着,魏大勇从旁边过来。他刚带特战小队完成一次夜间侦察训练,浑身是雪。
“王旅长,丁参谋长。”魏大勇敬礼。
“和尚,训练怎么样?”丁伟问。
“还行。”魏大勇抹了把脸上的雪。
“就是雪太厚,有些新选的侦察兵还不适应。得练。”
王青山忽然说:“魏队长,等我们旅训练开始了,能不能派几个人去你们特战队学习学习?”
“就学侦察和袭扰,这个我们在行,但你们的方法更先进。”
“没问题。”魏大勇爽快答应。
“师长说了,特战队的经验要推广。你们派人来,我亲自教。”
……
关东军第九师团指挥部。
田坂八十八看着桌上的报告,眉头紧锁。
报告是三天前送来的,一支巡逻队失踪,一个临时哨站被端,现场只有烧毁的帐篷和血迹,尸体都被埋了。
“八路干的?”他问参谋。
“应该是。”参谋回答!
“手法干净,没留活口,像是专业部队。”
“而且……失踪的巡逻队最后一次汇报位置,在八路活动区域边缘。”
田坂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被标记的位置。距离承德直线距离一百多里,深山里。
“八路去那里干什么?”
“不清楚。”参谋摇头。
“可能只是侦察,也可能……有别的行动。”
田坂沉默了一会儿。大本营的命令很明确:冬季以防御为主,积蓄力量,等开春再反攻。
但现在八路在眼皮底下活动,还干掉了他的人,这口气咽不下去。
“加强侦察。”他最终说。
“但不要大规模行动。派小股部队进山,弄清楚八路在干什么。记住,只是侦察,不要交战。”
“是。”
参谋离开后,田坂独自站在地图前。窗外夜色深沉,雪又开始下了。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八路这个冬天,太安静了。
除了之前那次试探性进攻被打退,再没有大规模行动。但这不像是他们的作风。
“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他喃喃自语。
……
承德营地,深夜。
王青山还没睡,在帐篷里看训练计划。
很详细,从单兵操典到班组战术,从武器维护到战场救护,足足二十多页。
门帘掀开,林天走了进来。
“还不睡?”
“看看这个。”王青山把计划递过去!
“比我们以前在山里自己琢磨的,系统多了。”
林天接过翻了翻:“这是基础。等你们练熟了,还有更高级的。”
“步炮协同,步坦协同,空地配合……仗要越打越精,不能总靠人多。”
“师长,”王青山犹豫了一下。
“你说我们……真能打回东北吗?”
“能。”林天说得肯定。
“但不是现在。现在要做的,是把你们这支旅练出来,把根据地巩固好。等时机到了,自然就能打回去。”
他走到帐篷口,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老王,你在山里坚持这么多年,最明白一个道理——打鬼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咱们得有耐心,有准备。等准备好了,一拳打出去,就得让鬼子爬不起来。”
王青山点头:“我懂了。”
“睡吧。”林天拍拍他肩膀。
“明天开始,有的忙呢。”
林天离开后,王青山又坐了一会儿。帐篷外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清晰而有力。
他吹灭油灯,躺下。新被褥很暖和,帐篷里也不冷。
这和他过去无数个山里的夜晚,完全不一样。
但他知道,这种不一样,是用无数同志的牺牲换来的。而现在,他们有了新的机会。
“等着吧。”他对着黑暗轻声说。
“等开春,咱们一起打回去。”
雪落在帐篷上,沙沙作响。
第345章 怎么,想去东京湾逛逛?
承德这边安排妥当,林天跟丁伟打了声招呼。
“老丁,这边你多盯着。我回趟总部,跟老总汇报下情况,然后得去龙湾基地看看。”
林天收拾着随身物品,嘴里说着安排。
丁伟正看着刚送来的训练报告,头也不抬:“行,你去吧。抗联整编的事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对了,”林天想起什么!
“雪地作战营的训练别停。等东北独立旅那边基础训练完了,让他们也参与进去。”
“抗联同志在山里待久了,雪地经验比咱们丰富,互相学习。”
“明白。”
……
火车一路向南。林天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过事。
龙湾基地那两艘051驱逐舰,六月底就下水了。按时间推算,现在舾装应该差不多完工。
四艘051,在这个年代的亚洲海域,那是一股能掀桌子的力量。
但光有舰不行,还得有人。系统奖励的技能卡让船员们对舰艇操作没问题,可海战不是开船那么简单。
各国海军什么套路,什么装备性能,心里得有数。
得弄点资料送过去。
林天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搜索栏输入“1943年各国海军武器装备性能参数”,刷出来一堆条目。
美国的、日本的、英国的、苏联的,甚至还有德国和意大利的。
他挑重点的兑换了一批,都是这个年代书籍的样式,内容做了适配处理。
几箱书出现在系统空间里,等着到龙湾基地再拿出来。
……
北平,铁狮子胡同。
老总正在看一份关于春耕准备的报告,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林天,笑了:
“哟,咱们的林大师长回来了?关外情况怎么样?”
“一切顺利。”林天拉过椅子坐下。
“抗联主力五千多人全部抵达,整编为东北独立旅,王青山任旅长。”
“现在正进行基础训练,一个月后能承担防线任务。”
“好!”老总把报告往桌上一放。
“这下咱们在热河就更稳了。对了,你电报里说有事要当面汇报,什么事?”
林天身体前倾:“海军。”
老总神色认真起来:“龙湾基地那边?”
“对。”林天说!
“两艘051驱逐舰去年就投入训练了,船员已经熟练。”
“另外两艘六月底下水,现在舾装应该差不多了。”
“我打算过去看看,如果年底前能完工,咱们的海军就算初步成型了。”
老总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四艘驱逐舰……够用吗?”
“在渤海、黄海这片,够用了。”林天跟着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鬼子在华的海军力量主要部署在南京、上海等地。”
“咱们的051性能比他们现役的任何驱逐舰都强,速度更快,火力更猛。四艘组成编队,能控制一大片海域。”
老总盯着地图看了半晌,转过身:“需要总部支持什么?”
“暂时不用。”林天摇头。
“龙湾基地现在能自主维持。我这次去,主要是检查舰艇进度,再给船员们补充些资料——关于各国海军装备性能的,知己知彼。”
“资料你从哪儿弄?”老总有些疑惑。
“之前从国外搞到的。”林天早就想好了说辞。
“一直没机会用,现在该拿出来了。”
老总没深究,拍了拍他肩膀:“行,你去办。海军这块,你比我们懂。有什么需要随时提。”
……
两天后,龙湾基地。
山东半岛的冬天比关外温和些,但海风一吹,还是冷得刺骨。
基地依山而建,码头延伸到海里,两艘已经服役的051驱逐舰停靠在泊位上,灰色的舰身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
更远处的船台上,另外两艘舰正在做最后的舾装。工人们在舰体上忙碌,电焊火花不时闪烁。
基地负责人陈海涛和船厂负责人沈文渊接到通知,早早等在码头。
“师长!”陈海涛敬礼,脸上带着笑。
“你可算回来了。”
林天回礼,目光落在远处的船台上:“那两艘进度怎么样?”
“很顺利。”沈文渊接话!
“主炮、副炮、导弹发射架全部安装完毕,现在在进行内部管线敷设和电子设备调试。按计划,十二月底能全部完工,进行海试。”
“船员呢?”
“早就准备好了。”陈海涛说。
“从两艘现役舰上抽调了骨干,加上新培训的,人手充足。大家对舰艇操作一点问题没有。”
林天点点头,从随身的背包里——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取出几本书:“这些,拿给舰员学习。”
陈海涛接过,翻了翻,眼睛睁大:“这是……美国、日本、苏联、英国海军的装备参数?”
“对。”林天说。
“光会开船不行,还得知道对手有什么牌。”
“日本海军现在的驱逐舰什么性能,主炮口径多少,航速多少,鱼雷什么型号,心里得有数。”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沈文渊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这些资料可不好搞啊。”
“所以更要好好学。”林天看向陈海涛!
“组织全体舰员学习,不仅要看,还要讨论,模拟对抗。”
“等四艘舰全部服役,咱们很可能要跟鬼子海军碰一碰,到时候别抓瞎。”
“明白!”陈海涛把书抱紧。
“我马上安排。”
三人沿着码头往前走。两艘现役舰上,舰员正在做日常维护,看到林天,纷纷立正敬礼。
“士气不错。”林天说。
“能不好吗?”陈海涛笑!
“天天开着这么先进的舰艇,训练再苦也乐意。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就是有点憋得慌。练了快一年了,还没真刀真枪干过。”
林天停下脚步,看着海面:“快了。等四艘舰全部就位,有的是仗打。渤海、黄海,以后得是咱们说了算。”
海风呼啸,吹得衣襟猎猎作响。
沈文渊忽然问:“师长,咱们这051,跟鬼子现在最好的驱逐舰比,优势在哪?”
林天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第一,速度快。咱们最高航速能到36节,鬼子最快的也就34节。”
“第二,火力猛。130毫米主炮,射程比他们的127毫米远。”
“第三,有导弹。虽然现在反舰导弹数量有限,但那是杀手锏,鬼子没有。”
他顿了顿,“不过最大的优势,是咱们的舰员训练更系统,更有针对性。”
“鬼子海军还在用二战前那套战术,咱们已经着眼未来海战了。”
陈海涛听得心潮澎湃:“师长,等四艘舰全服役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去转转?老在基地附近训练,没意思。”
“转是肯定要转的。”林天望向东方,那边是朝鲜半岛的方向。
“不过得挑好时机。现在鬼子在太平洋跟美国人打得正酣,咱们在背后捅他一刀,得捅准地方。”
远处船台上,电焊的火花又亮起来,像夜幕中提前绽放的烟花。
林天转身:“走,上舰看看。我得听听舰员们还有什么问题。”
三人朝着泊位走去。海浪拍打着码头,哗哗作响。
陈海涛边走边问:“师长,你说等咱们海军壮大了,能不能打到日本本土去?”
林天瞥他一眼:“怎么,想去东京湾逛逛?”
“那倒不是……”陈海涛挠头!
“就是觉得,光在家门口打没意思。”
“一步步来。”林天踏上舷梯。
“先把渤海黄海控制住,把鬼子在华北的海军力量清干净。至于东京湾……等咱们有航母了再说。”
“航母?!”陈海涛和沈文渊同时惊呼。
林天已经上了甲板,回头朝下看,咧嘴一笑:
“怎么,不敢想?我敢。”
海风呼啸,吹散了这句话。但两个站在码头的人,眼睛都亮了。
第346章 学习热潮
从这天开始,龙湾基地的学习热潮,被那几箱子书点燃。
陈海涛把书领回去的当天晚上,就把各舰舰长、部门长全叫到了会议室。
桌子中央摊开几本被系统适配成了中文,还配着不少示意图的书籍。
“都瞅瞅。”陈海涛手指敲着桌面!
“师长弄来的好东西。小鬼子海军现在家里有什么牌,全在这儿了。”
一本《日本海军舰艇名录(1943年版)》被传着看。
驱逐舰、巡洋舰、战列舰等,按级别分类,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参数:排水量、主炮口径、航速、装甲厚度……
“娘咧,”一个舰长咂嘴!
“这小鬼子的‘阳炎’级驱逐舰,航速能到35节?比派来咱们国家那些老古董快不少啊。”
“快有屁用。”陈海涛把另一本推过去!
“看看这个——《日本海军战术条令摘要》。他们那套战术,还停留在一战水平,强调舰炮对决和鱼雷夜袭。”
“咱们有导弹,有雷达,有电子侦察。跟他们不是一个玩法。”
话是这么说,但该学的还得学。陈海涛下了死命令:各舰组织全体舰员,分批次集中学习。
先从日本海军的资料开始,必须吃透。
学习班开起来了。白天舰上正常训练,晚上就在基地的大仓库里上课。
黑板挂起来,粉笔吱呀呀地写,讲的是鬼子舰艇的火力配置、常用战术、弱点分析。
“都听好了啊,”教官讲起课来唾沫横飞!
“小鬼子的‘吹雪’级驱逐舰,主炮是127毫米双联装,射程大概一万八千米。”
“咱们的130毫米单管,射程两万九千米。什么意思?意思是在海上碰见了,咱们能打着他,他够不着咱们!”
底下坐着的舰员们眼睛发亮。有人举手:“小鬼子除了主炮还有什么攻击手段?”
“问得好。”教官在黑板上画示意图!
“鬼子喜欢玩鱼雷偷袭,尤其是晚上。他们的‘长矛’鱼雷,射程能到两万米,速度48节。”
“但咱们有雷达,有夜视设备,他们摸黑过来就是活靶子。”
“各战位记住啊,夜间值班雷达绝不能松懈,发现可疑目标要立即报告!”
仓库里只有讲课声和记笔记的沙沙声。这些从陆军转过来的老兵,学得格外认真。
他们知道,在海上打仗和在地上不一样,一个疏忽可能就是舰毁人亡。
陈海涛还搞了突击检查。有时候半夜跑去宿舍,把值完更的舰员叫起来问:“‘最上’级巡洋舰主炮几门?口径多少?”
答不上来的,第二天训练量加倍。他还真放话了:“没把鬼子那些破船参数背熟的,别想上舰!老子丢不起那人!”
压力大,但没人抱怨。都知道这是为了将来真打起来少流血。
……
林天也没闲着。
他在基地给自己安排了个临时住处,白天去船厂看舾装进度,晚上就在屋里“学习”。
意识沉进系统空间,搜索栏输入“海战技能”,刷出来一堆条目。
《现代海战指挥基础》《舰艇编队战术》《反潜作战概要》《电子战入门》……他挑了几样实用的兑换。
技能书化作光点融入意识,大量的知识、案例、战术想定涌进脑子。
这些东西,比陈海涛他们学的要超前几十年。
但林天需要这些底子——作为指挥官,他得比所有人都看得远。
学累了,他就去码头转转。
两艘现役舰晚上也有值班舰员,雷达天线缓缓转动,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漆黑的海面。
“师长。”哨兵立正敬礼。
“嗯。”林天回礼,走到舰艏,手扶着冰冷的栏杆。
海风带着咸腥味,远处有浪涛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陈海涛。
“还没睡?”林天没回头。
“师长,您也在啊!我来查岗。”陈海涛站到他旁边!
“顺便透透气。这帮兔崽子学习劲头挺足,就是有时候钻牛角尖。”
“怎么说?”
“今天有个小子问我,”陈海涛模仿着那种较真的语气!
“‘舰长,书上说鬼子的‘大和’号战列舰主炮460毫米,咱们的130毫米打上去不是挠痒痒吗?’”
林天笑了:“你怎么回答的?”
“我让他滚蛋。”陈海涛也笑!
“‘大和’在太平洋跟美国人死磕呢,跑不到咱们这儿来。”
“再说了,真来了,咱们有导弹,管它多厚的装甲,一发入魂。”
这话说得匪气,但确实是实话。051上的“海鹰”反舰导弹,在这个年代属于降维打击。
“学习进度怎么样?”林天问。
“日本海军的资料差不多了。”陈海涛掏出个小本子!
“各舰组织了三次模拟对抗推演,用沙盘和棋子,咱们四艘051对阵鬼子一个驱逐舰分队。战损比最低的一次是一比五。”
“一比五?”林天皱眉。
“嗯。咱们沉一艘,他们沉五艘。”陈海涛挠挠头!
“主要是有个愣头青指挥的‘红军’太莽,开着船就往‘敌军’编队里冲,被集火打沉了。”
“其实按正常战术,咱们不该这么打。”
“以咱们051的性能还往敌军编队里冲,回头给老子关他禁闭好好反思反思!认识不到错误撤了他指挥官职务!”
“这事也给我提了个醒,实战中鬼子可能会这么打。”林天转身,背靠着栏杆!
“日本海军讲究‘决战’,强调精神力量,有时候会搞自杀式冲锋。”
“咱们的舰员不仅要知道常规应该怎么打,还得知道鬼子发疯怎么打。”
“明白。”陈海涛记下了!
“下一步我打算组织学习美国海军的资料。太平洋那边打得热闹,咱们也得了解了解。”
“可以。”林天点头!
“但重点还是日本海军在华北、华中的部署。大连、南京、上海、长江,这几个地方的鬼子海军实力要摸清楚。”
远处船台上,夜班的工人们还在忙碌。电焊的蓝光不时闪烁,像夜海上的萤火。
陈海涛忽然问:“师长,等那两艘舰服役了,咱们第一仗打哪儿?”
林天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觉得呢?”
“要我说,”陈海涛搓着手!
“先拿渤海湾里那些鬼子运输船练手。他们的船从大连往返南京、上海等地运物资,航线固定,护卫力量也弱。”
“咱们四艘舰出去,截他几趟,够鬼子肉疼的。”
“思路对。”林天拍拍他肩膀!
“但具体打哪儿、什么时候打,还得看局势。现在关外正在对峙,海上不能贸然动手,得等个合适的契机。”
“等契机……”陈海涛念叨着,忽然眼睛一亮!
“您是说,等关外打起来的时候,咱们在海上也动手?让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林天笑了:“孺子可教。”
海风大了些,吹得两人衣襟猎猎作响。
陈海涛看着漆黑的海面,咂咂嘴:“这学得越多,手越痒啊。”
“痒就对了。”林天转身往宿舍走!
“等真打起来,有的是让你过瘾的时候。”
走了几步,他回头:“对了,告诉舰员们,学归学,训练不能落。”
“别到时候参数背得滚瓜烂熟,上了舰炮都打不准。”
“您放心。”陈海涛立正!
“哪个小子敢掉链子,我把他扔海里喂鱼。”
林天摆摆手,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陈海涛又在码头站了会儿,看着那两艘沉默的巨舰,咧嘴笑了。
“等着吧,小鬼子。”他低声说!
“等咱们四兄弟凑齐了,陪你好好玩玩。”
浪涛拍岸,一声接一声,像战鼓在催。
第347章 海试
半个月的时间,在龙湾基地过得飞快。
白天船厂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电焊的滋滋声几乎没停过;晚上大仓库里的讲课声、讨论声也持续到深夜。
那几箱子书被翻得起了毛边,重点段落下面画满了杠杠,空白处挤满了笔记。
月底那天上午,沈文渊顶着两个黑眼圈敲开了林天办公室的门。
“师长,”他嗓子有点哑,但眼睛亮得吓人!
“成了。两艘舰,全部设备调试完毕。”
“动力系统试车正常,主炮、副炮、导弹发射架通电自检通过,雷达、声呐、火控系统联调完毕。可以海试了。”
林天正对着墙上的海图琢磨着什么,闻言转过身:“确定?”
“确定。”沈文渊把手里厚厚一摞测试记录递过来!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的连续测试数据。锅炉压力稳定,轮机转速达标,各舱室水密性良好。”
“电子设备方面,对海搜索雷达最远探测距离达到一百四十多公里,火控雷达跟踪精度误差小于百分之一。”
林天接过记录快速翻看。数据很详细,每项后面都有测试人员和监验人员的签字。
他注意到最后几页是武器系统的静态测试——主炮仰俯、旋回机构运转平稳,导弹发射架动作到位,模拟装填流程顺畅。
“人员呢?”他问。
“两艘舰的舰员班子已经配齐。”沈文渊显然早有准备!
林天放下记录,走到窗前。码头方向,两艘新舰正静静停泊在舾装泊位上,灰色的舰体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更远处,已经服役的两艘舰正在进行日常训练,烟囱冒着淡淡的烟。
“通知老总。”林天对通讯员说!
“海试定在两天后。请他过来看看。”
……
老总接到电报,第二天一早就动身了。火车转汽车,赶到龙湾基地时已是傍晚。
林天和陈海涛在基地门口迎接。老总一下车,目光就先被码头那四艘巨舰吸引住了。
虽然之前看过半成品,但亲眼见到,感觉完全不同。
“那就是……咱们自己造的驱逐舰?”老总眯着眼看。
“对。”林天引着路往码头走!
“靠里的两艘您见过的。外面那两艘新的就是咱们自己造的,刚完成舾装,准备海试。”
走到近处,舰体更显庞大。一百三十多米的长度,十几米宽的舰体,三层甲板结构,前后主炮、导弹发射架、密密麻麻的雷达天线……老总仰头看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上去看看?”林天问。
“上!”老总搓了搓手。
登上最近的一艘舰,舰长带着全舰官兵在甲板列队迎接。
战士们穿着崭新的海军蓝作训服,站得笔直。老总挨个握手,并亲切问候!
“你是负责什么的?”老总问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报告首长,我是枪炮部主炮班长!”小伙子嗓门洪亮!
“主炮、副炮、导弹、火控雷达的操作流程都考核通过了!”
老总拍拍他肩膀:“哈哈,好!等海试完了,打鬼子的时候,看你们表现!”
参观了驾驶室、轮机舱、作战指挥中心,老总看得仔细,问得也细。
林天和陈海涛在旁边解释,这是雷达屏,那是火控台,这是声呐显示……
从舰上下来,天已经黑了。基地食堂准备了简单的接风饭,四菜一汤,外加一碟花生米。
“说说,海试怎么安排?”老总扒拉了两口饭,直奔主题。
“分三个阶段。”林天放下筷子!
“第一阶段,基础航行测试。测航速、测转向、测紧急制动。”
“第二阶段,武器系统测试。主炮、副炮实弹射击。导弹太金贵,只模拟发射流程。”
“第三阶段,综合作战系统测试。雷达、声呐、电子对抗、编队配合。”
“安全有把握吗?”
“有。”陈海涛接过话!
“每艘舰都配了双倍的轮机员和损管队员。救生艇、灭火设备全部检查过三遍。”
“海试海域我们也勘察过了,水深足够,没有暗礁,离鬼子控制区远着呢。”
老总点点头,夹了颗花生米:“要是遇上鬼子舰艇,有把握对付他们吗?”
林天说!“鬼子主要的运输线是从大连到南京、上海等地。”
“护航的一般是老式驱逐舰或者炮艇,偶尔有轻巡洋舰。”
“老陈,你来跟老总说说咱这四艘舰,跟鬼子的比,优势在哪!”
陈海涛来了精神:“首长,这么跟您说吧。鬼子现在最好的驱逐舰是‘阳炎’级,航速35节,主炮是127毫米双联装。”
“咱们的051,航速36节,主炮是130毫米双管,射程比他们远十公里。这还只是炮。”
他掰着手指头:“咱们有导弹,有先进的雷达和火控系统,有完善的损管和防空体系。”
“鬼子那些船,还停留在靠望远镜和测距仪打仗的年代。”
“真在海上碰见了,咱们能在他们射程外就开火击沉他们。”
老总听得眼睛发亮:“也就是说,咱们这四艘舰,在渤海黄海这片,能横着走?”
“横着走有点夸张。”林天笑了!
“但小鬼子主力舰队不派过来,控制这片海域,切断鬼子的海上运输线,没问题。”
……
两天后,海试如期进行。
清晨,码头戒严。四艘驱逐舰全部生火,烟囱冒出滚滚浓烟。舰员们各就各位,口令声此起彼伏。
老总和林天站在码头指挥塔的观礼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报告,一号舰准备完毕,请求离港!”通讯器里传来第一艘新舰舰长的声音。
“准予离港。”陈海涛在指挥台下达指令。
缆绳解开,拖船缓缓将巨大的舰体顶离码头。舰艏劈开平静的海水,驶向外海。
接着是第二艘新舰,然后两艘现役舰也跟了上去。
四艘舰在外海编成纵队,先是低速巡航,测试动力系统稳定性。然后逐渐加速,舰艏劈开的白浪越来越高。
“航速15节……20节……25节……”观测员实时汇报。
当航速表指针越过30节时,老总忍不住赞叹:“好家伙,比火车还快!”
接下来是机动性测试。四艘舰在预定海域进行急转弯、蛇形机动、紧急制动。
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漂亮的弧线,动作干净利落。
下午是武器测试。靶场设在远离航道的海域,用报废的渔船作靶标。
“主炮准备——放!”
130毫米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弹划破长空,远处海面上炸起冲天水柱。
观测员快速报告弹着点偏差,炮手微调参数,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靶船很快被炸得支离破碎。
副炮、高射炮也进行了实弹射击。空中拖曳的靶标被打得千疮百孔。
导弹没有实射——那玩意儿太金贵,只做了模拟发射流程。
但看到导弹发射架迅速扬起、指向目标方向,装填机构模拟动作一气呵成,老总还是连说了三个“好”。
傍晚时分,四艘舰完成全部测试项目,编队返航。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四艘灰色巨舰破浪前行,舰艏犁开的白色航迹在海面上拖得很长。
观礼台上,老总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
“林天,”他转头!
“你说等这四艘舰全部形成战斗力,咱们第一步干什么?”
林天看着正在入港的舰队,笑了笑:
“先把渤海的门,给咱关严实了。”
老总一愣,随即大笑:
“好!关严实了,让小鬼子的船,一条也别想溜进来!”
第348章 久违的电子音
从码头回基地指挥部的路上,老总走得格外轻快。
海风带着咸湿味吹在脸上,他却眯着眼很是享受,走几步就回头看看泊位上那四艘巨舰,越看越欢喜。
“林天,”他忽然开口!
“舰队名字想好了吗?还有这四艘大船,是不是该有个响亮的舰名了?”
林天跟在一旁,闻言咧嘴笑了:“这不就等您来了定嘛。总不能什么都让我包圆了,您也得出出力不是?”
老总哈哈大笑,手指虚点了点他:“哈哈,你小子,鬼精鬼精的!行,这光荣任务我接了!”
“晚上我琢磨琢磨,还得借你电台用用,跟延安那边汇报汇报,听听领导的意见。明天给你准信儿!”
……
第二天一早,老总就把林天叫到指挥部。桌上摊着张纸,上面用毛笔写了几个名字,墨迹还没全干。
“定好了。哈哈!”老总满面红光,指着最上面一行!
“舰队,就叫北海舰队!延安领导亲自拍板的。”
“叫舰队,不叫支队,就是对你们寄予厚望——光有四条驱逐舰可不算舰队,得尽快把这个架子搭丰满喽!”
他接着往下指:“驱逐舰的舰名。这一艘,”
手指点在第一个名字上,“延安舰。这是咱们的根,革命的圣地。”
“第二艘,太原舰。咱们打下的第一个大城市,意义非凡。”
“第三艘,天津舰。第一个拿下的海港大城,拥有海港的起点。”
“第四艘,”老总顿了顿,声音里透着股豪气。
“我定的,就叫青岛舰!咱们海军实实在在起步的地方,得记着!”
他抬头看林天:“舰号呢?你准备怎么编?”
“简单点,101到104。”林天早就想好了。
“延安舰101,太原舰102,天津舰103,青岛舰104。清楚好记。”
“成!”老总一拍桌子。
“就这么定。你去召集基地官兵,咱们当众宣布!”
……
码头空地上,全基地官兵列队站得笔直。海风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老总站在临时搭起的小台子上,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年轻而兴奋的脸。
“同志们!”他声音洪亮。
“首先,我代表总部,对龙湾基地全体官兵,对基地全体指战员,提出嘉奖!”
“你们在短时间内,克服困难,掌握了舰艇的建造与操作,完成了艰巨的海试任务,了不起!”
掌声雷动。
“现在,我宣布——”老总拖长了声音,等现场完全安静下来!
“经总部研究,并报请延安批准,咱们八路军第一支海军部队,正式命名为——北海舰队!”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舰队下辖四艘驱逐舰,舰名及舷号如下:101延安舰、102太原舰、103天津舰、104青岛舰!”
“哗——!”掌声、欢呼声瞬间炸开。战士们使劲鼓掌,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延安、太原、天津、青岛——这四个名字,串起来就是独立一师这两年的征战之路,也是华夏未来的希望之路。
林天站在老总侧后方,也跟着鼓掌,脸上带着笑。
但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久违的、冰冷的电子音:
【检测到本位面首支正规海军力量‘北海舰队’正式成立,符合隐藏成就‘碧海启航’触发条件。】
【成就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033型常规动力潜艇(完备状态)两艘,附带艇员专业技能赋能卡(300人份)。】
【奖励二:033型潜艇全套技术图纸及生产工艺手册(本位面适配版)。】
【奖励三:潜艇建造专用技能卡一套(2000人份),覆盖技术、船体焊接、轮机安装、声呐调试等关键工种。】
【奖励四:模块化潜艇建造厂及配套材料、设备生产厂一套(提取后系统将自动覆盖相关知情人员记忆,合理化其存在)。】
【奖励五:系统积分2,000,000点。】
【所有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林天整个人愣住了,鼓掌的动作都停了。033型潜艇!还是两艘!
加上全套技术和生产线……这系统,要么不响,一响就扔个重磅炸弹。
“林天?”老总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肩膀被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没反应。”
林天猛地回过神,赶紧笑道:“高兴,走神了!首长,这名字起得好,有气势!”
他迅速转移话题,“您准备什么时候回总部?”
老总一瞪眼:“怎么,刚给你办完命名仪式,就嫌我碍事,要赶我走了?”
“哪能啊!”林天叫起屈来。
“我是在想,这么大的喜事,咱们是不是得庆祝庆祝?”
“今天给战士们放一天假,我让人出海弄点新鲜海货,晚上咱们基地搞个庆功宴,您可得赏光!”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得先把老总留下,庆功宴上气氛到了,才好开口要人。
潜艇、生产线都有了,缺的就是懂行的技术员和足够的熟练工人。
老总果然被说动了:“庆功宴?这个主意好!是该热闹热闹。行,那我再多待一天。”
……
当天傍晚,基地食堂内外灯火通明。
海鲜是现捞的,大盆的蒸蛤蜊、煮海虾、炖杂鱼,配上高粱米饭,香气扑鼻。每桌还破例分了一小坛地瓜烧。
气氛很快热络起来。老总端着碗,跟这个战士碰一下,跟那个干部喝一口,脸上笑出了褶子。
酒过三巡,老总把林天拉到一边,借着点酒意问:“林小子,舰队也立起来了,名也定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守着这四条船就满足了吧?”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机会来了。
他脸上摆出认真思考的表情:“首长,还真有。领导对我们寄予厚望,叫‘舰队’不叫‘支队’,咱们也不能辜负。”
“下一步,我琢磨着,光有驱逐舰不够,得造更多、更大的船。另外……”
他压低了点声音,“我还打算搞潜艇。”
“潜艇?”老总酒意醒了两分,目光锐利起来。
“你连这个都有想法了?技术从哪儿来?”
“技术嘛,”林天嘿嘿一笑,说得含糊却自信。
“首长放心,我有把握弄到。但这东西,光有技术图纸不行,得有人才能把它从图纸变成真家伙。所以……”
他话锋一转,开始诉苦:“咱们基地现在,造船的人手都快拉满了。焊工、钳工、电工,个个都是宝贝。”
“真要开新项目,尤其是潜艇这种精密玩意儿,没一批懂行的技术骨干,没几百号手艺过硬的老师傅,玩不转啊。”
“还有,艇员也得提前培养,我估摸着,先按三百人的规模储备着。”
老总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看到林天骨子里去。
他没追问技术来源——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多了去了,问也问不明白,只要东西是真能打鬼子的就行。
“你小子,”老总笑骂一句。
“今天才说命名,转头就给我出难题。要多少人?”
“技术人员,有现成懂船舶、机械、电子的最好,没有我就从船厂和部队里挑苗子自己培养。”
“焊工是关键,越多越好,但一定要技术过硬,能焊压力容器那种。”
“其他工种,按两千人的配套来准备。”林天说得毫不客气。
“艇员那三百人,得挑文化基础好、心理素质稳的,我来组织训练。”
老总咂咂嘴,盘算了一下:“胃口不小。技术员我从后方大学和各地工厂想想办法,给你抽调。”
“熟练工人……晋省、山东、冀省咱们控制区里的工厂,我让后勤部去摸底,尽量给你凑。”
“人员调动需要时间,你先把培训计划做起来。”
“得嘞!”林天举起手里的碗,以汤代酒!
“有您这句话,我就敢放手干了!来,首长,我敬您!”
老总跟他碰了一下碗,叮当一响。
“你小子,”老总喝了一口,笑骂道!
“给我画这么大一张饼,我要是弄不来人,你是不是还得骂我老头子说话不算数?”
林天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哪能啊!我信您,就跟战士们信咱们的舰一样,牢靠着呢!”
第349章 准备出海
老总第二天一早坐车走了。临走前拍着林天肩膀交代:“答应你的人和物资,我回去就落实。”
“你小子也抓点紧,潜艇那事,别光打雷不下雨。”
“您放心。”林天送他上车。
“等您把人送来,我保准给您整个惊喜出来!”
车开远了,烟尘还没散尽,林天转身就往船厂走。
基地里那股子热闹劲儿还没过去,战士们走路都带着风,见面打招呼声音都比平时亮堂三分。
沈文渊果然在船厂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堆图纸,手里拿着计算尺正比划着。
见林天进来,他抬头招呼:“师长。”
“琢磨什么呢?”林天凑过去看图纸。
“两件事。”沈文渊指着图纸!
“第一,有了前两艘的经验,建新的驱逐舰,我想做些优化——增加压载水舱,优化船体排水设计,降低海水腐蚀,减少维护成本。”
“改进锅炉和燃烧室:优化锅炉燃烧效率,降低油耗!具体的还在研究讨论!”
“嗯,第二呢?”
“第二,”沈文渊抽出另一沓纸。
“我在组织小组研究补给舰。咱们舰队现在能出海,但走不远。”
“油料、弹药、淡水、食物,全靠基地补给。要真想控制渤海黄海,没有专业的补给舰不行。”
林天眼睛一亮:“有思路了?”
“初步想法。”沈文渊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船型。
“吨位不用太大,三千到五千吨就行。关键是多功能——能运油,能装弹,能带淡水舱,还得有直升机起降平台。”
“好!”林天拍了下桌子。
“会动脑子研究就是好事!别怕失败,大胆试。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我。”
从船厂出来,林天回到住处。关上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积分余额因为上次成就奖励涨了一大截,他划拉出兑换列表,在“船舶工程”分类里仔细筛选。
《现代船舶设计原理》《舰船动力系统概论》《海军后勤与补给舰船》《潜艇结构与流体力学》……他挑了一大批,从基础理论到应用技术都有。
兑换出来都是这个年代书籍的样式,厚厚实实几十本。
下午,他扛着个大箱子去了船厂技术资料室。
沈文渊正在给几个技术骨干讲课,看到箱子愣了愣。
“给你的。”林天把箱子放下,打开盖子。
“船舶舰艇相关的书,从基础到进阶都有。给感兴趣的人学,特别是年轻有文化的,重点培养。”
沈文渊拿起一本翻了翻,眼睛就挪不开了:“这……这些书……”
“渠道特殊,但内容保真。”林天盖上箱子。
“组织人学,不懂的大家讨论。咱们不能光会照着图纸造船,得明白为什么这么造,以后才能自己设计。”
“明白!”沈文渊把箱子抱紧。
“我马上安排学习计划。”
……
接下来两天,林天在基地里转悠。看舰员训练,看船厂施工,看后勤保障。
四艘驱逐舰已经刷上了舷号——101、102、103、104。
白色的大字漆在舰艏,阳光下格外醒目。
第三天上午,林天把陈海涛叫到指挥部。
“老陈,准备一下,咱们出海遛遛。”
陈海涛听了一愣:“出海?训练还是……”
“既是训练,也看看能不能逮几条鬼子船练练手。”林天走到海图前。
“黄海、渤海湾里,鬼子的运输线没断过。咱们四艘舰出去转一圈,碰上了就打,碰不上就当熟悉海况。”
陈海涛来了精神:“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出发。”林天手指在海图上画了个圈。
“准备十天的补给。油料、弹药、食物、淡水,按最高标准配。”
“这一趟可能要在海上呆七到十天,把该练的都练一遍。”
“是!”陈海涛转身就要去安排,又停住。
“师长,航线怎么定?”
林天盯着海图看了会儿。龙湾基地在崂山湾里,出海口外面就是黄海。
往北是渤海海峡,往南是苏北沿海。
此时的中国海域,情况复杂——除了已经解放的山东跟天津!
日本海军还控制着许多主要港口和航线,但太平洋战争牵扯了他们大量精力;
美国潜艇在东海、黄海活动频繁;国民党海军基本龟缩在长江以内……
“先往北。”林天做了决定!
“进渤海,沿着山东半岛北岸走,绕到辽东半岛南端看看。”
“先在外围转转。重点是熟悉航道、练习编队、检验远程通讯。”
“明白!”陈海涛眼睛发亮。
“我这就去准备。各舰需不需要做特别检查?”
“全舰检查一遍,特别是动力系统和武器系统。”林天交代。
“告诉各舰舰长,这次不是单纯训练,随时可能接敌。弹药按实战标准配发,雷达值班双岗。”
陈海涛走后,林天独自站在海图前。渤海海峡最窄处不到一百公里,是连接渤海和黄海的咽喉。
鬼子在那里有驻防,有巡逻。四艘051开过去,就像把一把尖刀抵在渤海湾的门口。
但光在门口晃悠不够。
他想起系统空间里那两艘033型潜艇。那才是真正的深海刺客。
等老总把技术人员和工人调来,潜艇下水,到时候……。
下午,基地忙碌起来。后勤仓库打开,一箱箱弹药、食物淡水被运上码头。
各舰组织全员检查,从轮机舱到雷达室,从主炮塔到导弹发射架,关键部位反复测试。
陈海涛跑前跑后,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都仔细点!出海不是逛公园,出了问题叫天天不应!”
晚饭时,食堂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战士们吃饭速度快了不少,说话声音压低,眼神里透着兴奋和期待。
林天端着饭盒坐到陈海涛旁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陈海涛扒拉了口饭!
“油料加注完毕,弹药装载完成,食物淡水按十天份配齐。各舰自检报告刚送上来,全部达标。”
“舰员状态呢?”
“嗷嗷叫。”陈海涛咧嘴笑!
“听说可能要打鬼子,那帮小子眼睛都绿了。训练快一年了,早就憋坏了。”
“告诉各舰长,”林天放下筷子!
“兴奋可以,但不能轻敌。海上打仗和陆地不一样,一个失误可能就是舰毁人亡。”
“出航前再做一次战斗动员,把纪律强调清楚。”
“明白。”
夜里,林天登上101舰。舰长正在组织夜间操演,雷达兵紧盯屏幕,声呐兵戴着耳机监听水下,炮位上的战士在微光下练习装填动作。
看到林天,舰长跑过来敬礼:“师长!”
“忙你的。”林天摆摆手。
“我就看看。”
他在舰上转了一圈。驾驶室里,舵手在模拟复杂海况操舵;作战指挥中心,几个参谋正在推演遭遇敌舰的战术;甲板上,水兵在检查缆绳和救生设备。
一切井然有序。
回到码头,陈海涛等在那里。海风吹得人脸颊生疼,但两人都没急着回去。
“老陈,”林天望着泊位上四艘沉默的巨舰。
“你说,鬼子要是知道咱们有四条这样的船,会是什么反应?”
陈海涛嘿了一声:“能什么反应?吓尿呗。他们那几条破船,在咱们面前就跟舢板似的。”
“别轻敌。”林天转头看他!
“鬼子海军有底子,战术素养不差。咱们的优势是装备先进,但经验不足。”
“这次出去,万一真碰上,要打得巧,不能光靠装备硬拼。”
“我懂。”陈海涛点头。
“各舰的战术推演我都看了,预案做了七八套。真打起来,不会乱。”
远处,船厂的方向还有灯光。沈文渊他们大概还在研究那些新书。
林天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回去休息吧。明天下午,准时出发。”
“是!”
两人并肩往回走。码头上,值更的哨兵持枪而立,身影在探照灯的光柱里拉得很长。
海浪轻拍着岸边,哗哗作响,像是在给即将出征的舰队奏响前奏。
第350章 舰队出海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龙湾基地的码头已经醒了。
陈海涛五点半就到了泊位,手里拿着检查清单,挨个舰走。他身后跟着各舰的舰长和轮机长,一群人边走边核对。
“锅炉准备情况?”
“报告大队长,101舰锅炉已清灰完毕,燃料油加注完成,软化水系统准备就绪。”
“102舰同样准备完毕。”
“103、104舰完成。”
陈海涛点点头,看了眼怀表:六点整。他对着各舰下令:“轮机舱人员就位,七点开始锅炉点火升温。注意升温曲线,按规程来,别图快!”
“是!”
各舰舰长跑步回舰。陈海涛站在原地,看着四艘巨舰。晨雾还没散尽,灰色的舰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四头蛰伏的海兽。
林天是七点到的码头。他没穿军大衣,就一件普通的棉袄,站在指挥塔的二层平台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里面是刚打的热水。
陈海涛小跑着上来:“师长,都安排好了。八点准时点火。”
“嗯。”林天喝了口水,“各舰人员状态怎么样?”
“好得很。”陈海涛咧着嘴,“昨天晚上各舰搞了临战动员,那帮小子,听说可能要打鬼子,一个个眼睛瞪得跟狼似的。今天早上四点就有战士爬起来擦炮管了,拦都拦不住。”
正说着,下面传来一阵喧哗。沈文渊带着十几个年轻人从船厂方向跑过来,边跑边喊:“等等!等等!”
陈海涛探头往下看:“老沈?这干嘛呢?”
沈文渊喘着气跑上平台,后面跟着那十几个技术员,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林师长,陈大队长,”沈文渊匀了口气,“我们有个请求——这次出海,我们想跟着去。”
林天挑了挑眉:“哦?说说理由。”
“两个。”沈文渊伸手指,“第一,舰艇运行中万一出现问题,我们在船上,能第一时间判断处理,比事后分析强。第二,”他指了指身后那些年轻人,“这帮小子都是船厂的技术骨干,但没跟过船。光在岸上学图纸,不如亲眼看看舰是怎么跑的,炮是怎么打的,问题是怎么出的。”
后面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忍不住插话:“师长,让我们去吧!我们保证不添乱,就在轮机舱、指挥室待着,多看多学!”
林天看向陈海涛:“老陈,你怎么看?”
陈海涛摸着下巴想了想:“技术上没问题。101舰的住舱还能挤出十几个铺位。不过……”他看向那些技术员,“船上规矩多,得听指挥。让你们待哪儿就待哪儿,不让碰的别碰。”
“我们懂!”十几个年轻人异口同声。
沈文渊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让师长见笑了。这帮小子听说要出海,昨晚就缠着我,说不带他们去就绝食。”
林天笑了:“有活力是好事。老沈,你也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你们跟我一起上101舰。”
“是!”沈文渊敬了个礼,转身带着人又跑回去了,脚步轻快。
陈海涛看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这帮搞技术的,有时候比当兵的还虎。”
“有这股劲头才能成事。”林天放下搪瓷缸,“时间差不多了,准备点火吧。”
……
八点整,命令下达。
四艘驱逐舰的烟囱同时冒出滚滚浓烟。不是黑烟,是锅炉刚点火时水汽混合燃料燃烧产生的白灰色烟柱,在清晨的海面上格外醒目。
“101舰报告,锅炉压力开始上升,目前0.5兆帕。”
“102舰报告,轮机运转正常,轴承温度正常。”
“103舰……”
“104舰……”
各舰的汇报通过有线电话传到指挥塔。陈海涛拿着听筒,一边听一边在记录板上打勾。
蒸汽动力舰的启动是个慢活儿。锅炉要逐渐升温升压,轮机要暖机,各系统要逐项通电自检。这个过程急不得,一急就容易出事。
林天在平台上看着。他能看到舰上战士们忙碌的身影——在甲板检查缆绳的,在炮位擦拭镜片的,在舰桥调试仪表的。一切都井然有序。
九点半,锅炉压力达到工作标准。
“各舰注意,”陈海涛对着麦克风,“准备进行动力系统测试。低速运行,逐步提高转速。”
码头上传来低沉的轰鸣声。那是汽轮机开始运转的声音,通过舰体传到水中,又通过码头结构传上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厚重的力量感。
四艘舰的螺旋桨开始缓慢转动,搅起码头边的海水,形成一个个漩涡。
“动力系统正常!”
“舵机响应正常!”
“全舰电力供应稳定!”
汇报声一个接一个。陈海涛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他转向林天:“师长,基本系统测试完成。下一步进行全舰通讯和雷达系统联调。”
“按计划进行。”
十点,技术员们背着行李包登上了101舰。带队的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叫周明,是船厂电气组的组长。上舰后,他们规规矩矩地站在甲板指定区域,等舰上的人安排。
101舰的舰长亲自过来接人。这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姓赵,以前在青岛港干过轮机工,后来参加八路军,从陆军转到海军。
“周工,各位师傅,”赵舰长很客气,“住舱给你们安排好了,在军官住舱隔壁。舰上有几条规矩得先说清楚:一,未经允许不得进入作战指挥中心和轮机控制室;二,夜间航行时不得擅自上甲板;三,战斗警报拉响后,立即到指定的安全舱室待命。能做到吗?”
“能!”周明带头回答。
“那行,跟我来,先放行李,然后带你们熟悉环境。”
技术员们跟着赵舰长往住舱走,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看。这是他们亲手参与建造的舰,但以乘客身份上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焊过的焊缝,自己接过的线缆,自己调试过的设备,那种感觉,很不一样。
沈文渊和林天是最后登舰的。上舰时,沈文渊特意摸了摸舷梯的扶手——那是他亲自选的材料,做了防滑处理。
“怎么样?”林天问。
“踏实。”沈文渊说,“亲手造的东西,自己上去,心里有底。”
……
中午十二点,所有准备就绪。
陈海涛从102舰——他作为大队长的指挥舰——发来信号:“各舰报告准备情况。”
“101舰准备完毕!”
“102舰准备完毕!”
“103舰准备完毕!”
“104舰准备完毕!”
码头上的拖船开始工作,缓缓将四艘巨舰顶离泊位。缆绳解开,收进缆桩。舰艏慢慢指向港外。
林天站在101舰的舰桥上,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码头越来越远,基地的轮廓渐渐变小。海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带着咸腥味。
沈文渊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航行中的各种数据。
“老沈,”林天忽然问,“你说,等咱们的潜艇造出来,起航的时候,你会不会也这么兴奋?”
沈文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肯定更兴奋。潜艇那东西,造起来比驱逐舰难多了。真能下水,我得在码头放鞭炮。”
舰体微微一震,主机开始加速。航速表上的指针缓缓转动:5节、10节、15节……
四艘驱逐舰编成单纵队,驶出崂山湾。碧海蓝天在面前展开,无边无际。
陈海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北海舰队,出发!”
林天拿起通话器,回了简短的一句:
“目标渤海。保持警戒,全速前进。”
第351章 海军首战
舰队向北航行了一夜。
清晨时分,黄海北部的海面笼罩着一层薄雾。
四艘驱逐舰保持着警戒队形,101延安舰打头,102太原舰、103天津舰、104青岛舰依次排开,间隔两公里。
雷达天线匀速旋转,声呐持续监听水下。
101舰指挥中心里,林天和陈海涛站在海图台前。几个参谋正在标注舰位,计算航向。
“师长,我们目前位置在这里。”陈海涛用圆规在海图上点了一下!
“崂山以北约一百二十公里,已进入黄海北部海域。”
“按计划,再向东北航行约八十公里,就将接近渤海海峡南口。”
林天点点头。冬季的黄海比夏天更显苍茫,远处海天相接处灰蒙蒙一片。
海面上看不到渔船——这个季节,正经渔民不会出远海。
“雷达有什么发现?”他问。
雷达兵盯着屏幕:“回师长,暂时没有!”
“保持监视。”
上午九点左右,薄雾渐散。海面能见度提升到十公里以上。
“报告!”雷达兵的声音突然提高!
“发现编队目标!方位045,距离约四十公里,航向220,速度约12节。”
“目标数量五个,呈两前三后队形!”
指挥中心里气氛瞬间绷紧。
陈海涛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能分辨舰型吗?”
“前两个目标回波较小,判断为护卫舰或驱逐舰级别。”
“后三个目标回波较大,轮廓模糊,可能是运输船。”雷达兵熟练地操作着设备!
“目标编队正朝西南方向航行,与我舰相对航向约30度。”
林天看着海图上新标注出来的目标位置。方位045,那是朝着大连港去的方向。
航向220,意味着这支船队是从大连出来,往南边去。
“鬼子从大连往南边运物资的船队。”陈海涛判断道!
“两艘护航舰,三艘运输船。这个季节,陆路运输困难,他们更依赖海运。”
“截住他们。”林天语气平静!
“是!”
陈海涛下达命令,“命令:舰队转向045,航速提升至24节。各舰进入一级战斗部署。”
战斗警报在各舰响起。尖锐的汽笛声在海面上回荡。
战士们飞奔向战位,炮塔开始转动,导弹发射架解除保险。
四艘驱逐舰同时转向,舰体在海面上划出四道白色的弧线。航速迅速提升,舰艏劈开的浪花溅起数米高。
“确认目标为日军舰船!前导两艘为‘松’级护卫舰,后随三艘‘白山丸’级运输船!”
陈海涛看向林天。林天点点头。
“命令:102、103舰锁定左侧护卫舰,104舰与我舰锁定右侧护卫舰。”陈海涛下达指令!
“主炮准备,使用半穿甲弹。距离二十八公里时开火。”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各舰。火控雷达开机,锁定目标。
130毫米主炮缓缓扬起,炮口指向远方的海平面。
二十八公里,这已经超出日军“松”级护卫舰127毫米主炮的最大射程。
但对于051的130毫米舰炮来说,这只是有效射程的中段。
“距离二十八公里!”
“开火!”
四艘驱逐舰的主炮同时怒吼。巨大的炮口风暴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炮弹以每秒九百多米的速度飞出,在空中划过高高的弧线。
第一轮齐射的弹着点观测需要时间。火控雷达持续跟踪目标,炮术参谋根据雷达回波快速计算偏差。
“修正参数:方位+0.2,距离-150。”
炮塔微微调整,第二轮齐射紧随而至。
这次命中了。
左侧那艘“松”级护卫舰的舰艏突然爆出一团火光,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半穿甲弹轻松撕开它薄弱的装甲,在舰体内部爆炸。浓烟从破口涌出,舰体开始倾斜。
右侧的护卫舰想转向规避,但已经晚了。101舰和104舰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砸过去。
一发命中舰桥,整个上层建筑被炸飞;另一发击中水线附近,海水疯狂涌入。
两艘护卫舰在短短几分钟内失去战斗力,开始缓缓下沉。
“停止炮击。”陈海涛下令!
“向运输船发信号:停船投降。”
信号兵用灯光信号发出警告。但那三艘运输船不但没停,反而加速转向,试图分散逃窜。
甲板上出现人影,架起了机枪和小口径炮——鬼子兵要顽抗。
“找死。”陈海涛冷哼一声!
“命令:各舰使用近防炮,击毁其动力系统。注意,尽量别打沉,船上的物资咱们要。”
76式双联装37毫米副炮射速更快,精度更高。一轮点射,第一艘运输船的烟囱就被打烂,航速骤降。
第二艘的轮机舱挨了几炮,彻底瘫在海面上。第三艘还想跑,被交叉火力打断了螺旋桨轴。
三艘运输船全部失去动力,像死鱼一样漂在海面上。甲板上还有零星的枪声,但很快就被精准的副炮火力压制下去。
“派登船组。”林天说!
“每船一个排,带足弹药。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半小时后,登船组陆续发回报告。
“101登船组报告:一号运输船控制,击毙抵抗日军二十七人。货舱满载大米、布匹、药品。”
“102登船组报告:二号运输船控制,击毙三十四人。货舱为机械设备零件和钢材。”
“103登船组报告:三号运输船控制,击毙二十一人。货舱为燃油和弹药。”
没有俘虏。登船的战士严格执行命令——遇到抵抗直接击毙,重伤的补枪。
不是心狠,是现实:带着鬼子俘虏回基地,暴露位置的风险太大;放他们随船沉没,是最干净的选择。
陈海涛看着那三艘冒着烟但船体基本完好的运输船,搓了搓手:“师长,这下发了。光是大米就够咱们基地吃半年。”
“改变计划。”林天做出决定!
“舰队押送运输船返回基地。告诉登船组,抓紧时间检查船体损伤。能开动的尽量开动,开不动的用缆绳拖着。”
“是!”
四艘驱逐舰调整队形,两艘在前警戒,两艘在后掩护。
三艘缴获的运输船中,两艘还能慢速航行,第三艘被101舰用钢缆拖曳。
航向转向西南,朝着龙湾基地的方向。
指挥中心里,参谋们开始计算返航时间和航线。陈海涛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师长,这一仗打得真痛快。二十八公里外开火,鬼子连咱们的影子都看不见。”
“装备优势只是一方面。”林天看着海图!
“关键是咱们的战士训练到位,指挥系统顺畅。换一支训练不足的部队,再好的装备也发挥不出来。”
“那倒是。”陈海涛咧嘴笑了!
“不过说实话,看着鬼子那两艘护卫舰挨揍的样子,真解气。”
“他们以前在海上多嚣张啊,现在轮到咱们收拾他们了。”
舰队缓缓南行。那两艘被击沉的护卫舰早已不见踪影,海面上只剩下些漂浮的碎片和油污。
三艘运输船像温顺的绵羊,跟在驱逐舰后面。
陈海涛说,“鬼子应该很快会知道他们的船队出事了。”
“知道就知道。”林天并不在意,“等他们调兵过来,咱们早到家了。”
他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蔚蓝的海面。这次出海,既检验了舰队的实战能力,又缴获了大量物资。
更重要的是,战士们经历了真正的海战,见了血,以后心理素质会更强。
陈海涛凑过来:“师长,下次咱们什么时候再出来?”
“等把这三船货卸了,把船修好。”林天转身!
“下次,咱们去更远的地方转转。”
远处,龙湾基地所在的海岸线已经隐约可见。
陈海涛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长,那三艘运输船,咱们要不要也起个名?”
林天看着那三艘灰扑扑的货船,笑了:
“先拉回去再说。起名的事,让老沈他们琢磨去——他们不是整天研究怎么改船吗?”
第352章 海上幽灵
四艘驱逐舰押着三艘缴获的运输船,在黄海海面上慢吞吞地向南航行。
航速压到了十二节——那两艘还能自己动的运输船只能跑这么快,被拖着走的那艘更慢。
101舰指挥中心里,陈海涛看着海图直咧嘴:“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基地就不错了。”
“不着急。”林天站在舷窗边!
确实不急。舰队雷达保持着三百六十度扫描,声呐监听水下,防空雷达盯着天空。
四艘051的火力足够应付任何突发情况,何况这里离龙湾基地只剩不到一百公里了。
……
大连港,日本海军驻泊地。
码头办公室里的电话在上午十点半响起。值班参谋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再说一遍?‘松风’号和‘竹风’号没有按时抵达预定联络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焦急:“是!按照航行计划,两舰应在半小时前发回位置报告,电台呼叫无应答!”
“运输船呢?”
“‘白山丸’、‘黑山丸’、‘青山丸’同样失联!”
参谋挂断电话,快步走到海图前。用圆规和直尺量了一下!
从大连到预定联络点的航线,全程都在黄海北部,理论上很安全。这个季节没有台风,海况平静,不可能五艘船同时出事。
他立即上报。十五分钟后,驻泊地司令部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最后一次联络是什么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大佐问。
“今天凌晨四点。”参谋翻看记录!
“‘松风’号报告位置正常,航速十二节,预计上午八点抵达联络点。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有没有收到求救信号?”
“没有。各舰电台静默,监听站也没有截获任何异常通讯。”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五艘船,两艘护卫舰三艘运输船,在大白天突然消失,这太诡异了。
“美国潜艇?”有人猜测。
“可能性不大。”另一个军官摇头!
“黄海北部水深较浅,不利于潜艇活动。而且如果是潜艇袭击,至少会有船员发出求救信号。”
“那会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会议室里只有翻动文件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声。
“立即派出搜索队。”大佐最终下令!
“巡逻艇四艘,侦察机两架,沿预定航线搜索。重点是海面漂浮物和油污——如果是被击沉,会有痕迹。”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码头上一阵忙乱,四艘小吨位的巡逻艇生火出港。
机场那边,两架九七式侦察机滑出机库,升空后向黄海北部飞去。
……
下午一点,搜索队陆续传回消息。
“巡逻艇三号报告:在预定航线以东十五公里处发现海面油污带,面积约三百平方米。”
“捞起少量木质碎片和救生衣残片,确认属于帝国海军制式。”
“侦察机一号报告:发现大规模漂浮物区域,未发现幸存者。”
“巡逻艇二号报告:在漂浮物区域打捞到半块舰名牌,字迹模糊但可辨认为‘松’字。”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全部……沉没了?”有人喃喃道。
大佐脸色铁青。五艘船,两艘护卫舰加起来有二百多名水兵,三艘运输船上的船员和押运兵至少三百人。
近五百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袭击者是谁?”他盯着海图!
“美国潜艇?还是……八路?”
最后这个词让会议室里的军官们都抬起头。
“八路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海军?”一个少佐质疑!
“他们在陆地上确实能打,但海上……”
“别忘了。”大佐打断他!
“八路现在控制着山东半岛。青岛、烟台、威海,都有港口。如果他们从美国人那里获得了舰艇……”
这话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如果八路真的有了海军,哪怕只是几艘小艇,对帝国在黄海、渤海的运输线都是致命威胁。
“继续搜索。”大佐咬着牙说!
“扩大范围,重点搜索山东半岛以北海域。发现任何可疑船只,立即报告!”
……
下午三点,龙湾基地已经在望。
码头提前得到消息,腾出了泊位。拖船出港接应,引导着舰队和那三艘缴获的运输船缓缓进港。
沈文渊带着技术员们下了船等在码头,看到那三艘冒着烟但船体基本完好的运输船,眼睛都直了。
“师长!”他迎上刚下船的林天!
“这……这就是缴获的货船?”
“嗯。”林天拍拍身上的海盐!
“两艘护卫舰被击沉了,这三艘运输船货舱基本完好。老沈,你带人检查一下,看能不能修复。”
“没问题!”沈文渊搓着手就往运输船那边跑,一边跑一边招呼技术员!
“都过来!先检查船体损伤!”
码头上热闹起来。后勤部的干部组织战士卸货,一袋袋大米、一箱箱药品、一卷卷布匹被搬下船,堆成了小山。
机械设备零件和钢材用吊车小心地吊运,燃油和弹药单独存放。
陈海涛从101舰下来,走到林天身边,点了根烟:“师长,这一趟值了。光这些物资,就够咱们基地用半年。”
“不止物资。”林天看着忙碌的码头!
“更重要的是实战经验。战士们现在知道怎么打海战了,下次出去会更顺手。”
正说着,沈文渊从一艘运输船上跳下来,满脸兴奋:“师长!三艘船损伤都不大!动力系统修一修就能用!”
“我想好了,修好之后改装成补给舰——咱们舰队正缺这个!”
“你看着办。”林天说!
“需要什么材料、什么人手,直接打报告。”
“好嘞!”
傍晚,基地召开了简单的战后总结会。各舰舰长汇报战斗情况,参谋部记录数据,分析得失。
主要是两点:第一,远距离炮击效果显着,今后要继续发挥射程优势;
第二,登船作战需要加强训练,这次有些战士动作不够利索。
会开得简短。散会后,林天和陈海涛在码头上散步。
夜色渐浓,码头的灯火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师长,”陈海涛忽然说!
“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吧?”
“当然不会。”林天看着漆黑的海面!
“但他们现在也摸不清咱们的底细。只知道有不明舰艇袭击了他们的船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舰,有多少,从哪里来。”
他顿了顿,“所以接下来,他们会加强巡逻,加强侦察。”
“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舰队再练练。等他们放松警惕了……”
“再干一票大的?”陈海涛接话。
林天笑了:“对。不过下次,得换个地方。老在一个地方打,容易暴露。”
远处,沈文渊和技术员们还在运输船上忙活。电焊的火花不时闪烁,像夜幕中绽放的烟花。
陈海涛深吸一口烟,吐出个烟圈:“师长,你说咱们这四艘舰,在鬼子眼里像什么?”
林天想了想:“像幽灵吧。来无影,去无踪,打了就跑。”
“幽灵舰。”陈海涛咂咂嘴!
“这名字不错。以后咱们就叫幽灵舰队。”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味和淡淡的柴油味。码头上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天拍拍陈海涛肩膀:“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的忙呢。”
两人转身往回走。身后,那四艘灰色的巨舰静静泊在港内,像四头蛰伏的巨兽。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大连港,日本海军的会议室里,灯光亮了一夜。
第353章 再次出海
缴获的三艘运输船在龙湾基地码头上整整卸了两天货。
大米、布匹、药品这些好处理,直接入后勤仓库。机械设备零件和钢材送进船厂料场,沈文渊带着技术员围着转了好几圈,边看边记,嘴里念叨着“这个能做轴承”“那个能改齿轮”。
最麻烦的是燃油和弹药。燃油还好说,基地有专门的储油罐。弹药就头疼了——主要是口径对不上。鬼子运输船上运的是三八式步枪弹、九二式机枪弹和九七式手雷,跟八路军的56式枪族不通用。
“先存着。”林天拍板,“将来俘虏的伪军或者支援友军用得上。再不济,拆了火药做炸药包。”
后勤部长这才松了口气,赶紧组织人手把弹药箱搬到远离居住区的山洞仓库里。
第三天,基地开了个简单的庆功会。没大操大办,就是加了个菜,每桌多了一盆猪肉炖粉条。战士们吃得满嘴油,嘻嘻哈哈地互相吹嘘自己在海战中的表现。
“我当时在雷达室,看着屏幕上那个光点,心说小鬼子你往哪儿跑!”
“我操炮的!师长命令一下,我就按发射钮,轰!二十八公里外,那叫一个准!”
“得了吧,那是火控雷达算的准,你就按个钮嘚瑟啥!”
“嘿,按钮也是技术活!”
林天和陈海涛端着饭盒蹲在码头边的石墩上吃。听着战士们的说笑声,陈海涛咧嘴乐:“师长,你看这帮小子,打了一仗,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嗯。”林天扒拉了口饭,“见过血和没见过血,就是两回事。不过接下来两天不出海了,让各舰抓紧休整,总结经验。”
“明白。”
吃完饭,林天去了一趟基地雷达站。雷达站设在山顶,天线架得老高,能监控方圆一百五十公里的空域和海面。值班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到林天赶紧立正。
“有什么情况?”
“报告师长,今天上午有两架鬼子侦察机在基地以北八十公里左右盘旋,没靠近。下午有一架,距离更远,在一百公里外兜圈子。”
“继续监视。”林天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稀疏的光点,“告诉防空营,提高警惕。鬼子丢了五条船,肯定会加强侦察。”
“是!”
从雷达站下来,林天又去了船厂。三艘缴获的运输船已经拖进船坞,沈文渊正带着人检查船底。
“怎么样?”
“比预想的强。”沈文渊从船底钻出来,一身油污,“动力系统损伤不大,主要是轮机舱挨了几发76毫米炮弹,打坏了些管路和仪表。船体只有几处破口,补上就行。关键是——”他眼睛发亮,“这三艘船都是三千吨级的,底子好。我打算改装成综合补给舰,油料、弹药、淡水、食品都能装,还能带维修车间。”
“需要多久?”
“全力修的话,一个月。”沈文渊算了算,“改装方案我这两天就拿出来。对了师长,船名我想好了——就叫‘黄河’‘长江’‘淮河’,咱们的三条母亲河,给咱们的舰队当奶妈船。”
林天笑了:“行,你定。”
……
接下来两天,基地转入休整状态。各舰组织全舰检修,从轮机舱到雷达室,从主炮塔到导弹发射架,挨个过一遍。战斗中暴露的小问题被记录下来,能现场改的现场改,需要技术支持的汇总到沈文渊那边。
沈文渊和技术员们忙疯了。白天在船坞修船,晚上在办公室改图纸。那批从系统兑换出来的船舶书籍被翻得卷了边,重点段落画满了红杠。
“沈工,你看这个油路设计,咱们是不是能优化一下?”
“还有这个雷达基座,海战时震动太大,得加固。”
“沈工沈工,弹药提升机的故障率有点高,我画了个改进图您瞅瞅!”
沈文渊来者不拒,一个个问题接过来,跟技术员们讨论、计算、画图。累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接着干。
陈海涛也没闲着。他组织了两次战术研讨会,让各舰舰长、部门长坐在一起,复盘上次海战的每个细节。
“咱们主炮第一轮齐射为什么没中?不是炮不准,是测距有误差。海上湿度大,空气密度变化,弹道计算要修正这个参数。”
“登船组动作太慢。从放下小艇到控制全船,用了十八分钟。下次要压缩到十分钟以内。”
“鬼子运输船上的机枪火力点,咱们的76炮打了几轮才敲掉?这说明副炮手对移动小目标的射击训练还要加强。”
讨论很激烈,有时争得面红耳赤。但没人藏着掖着,有啥说啥。陈海涛拿个小本子记,有用的建议当场就布置下去整改。
林天偶尔去听听,一般不插话。他更多的是在基地里转,看战士们训练,看设备维护,看后勤保障。
第四天下午,陈海涛来找他。
“师长,各舰检修完毕,弹药油料补充完成。战士们休整得差不多了,手又痒了。”
“雷达站那边什么情况?”
“鬼子侦察机昨天来了三趟,今天上午来了两趟。都在一百公里外晃悠,不敢靠近。看样子是在摸咱们的底。”
林天走到窗前,看着码头上的四艘驱逐舰。灰色的舰体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烟囱没有冒烟,但那股子随时能扑出去的劲头藏不住。
“明天出海。”他转身,“这次往南走。绕山东半岛南端,去黄海南部转转。”
“南边?”陈海涛眼睛一亮,“那边鬼子从上海往青岛的运输线更忙!”
“不光为这个。”林天走到海图前,“咱们在黄海北部打了一仗,鬼子肯定会加强北边的巡逻。南边相对空虚,正好去练练兵。而且——”
他手指点在上海的位置:“离鬼子华东的海军基地更近,说不定能钓到更大的鱼。”
陈海涛搓着手:“那得好好准备。南边水深,适合潜艇活动。虽然咱们没潜艇,但得防着鬼子的。”
“对。”林天点头,“告诉各舰,声呐值班加强。发现可疑水下目标,立即报告。”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基地又忙碌起来,但这次的忙碌透着股不一样的兴奋——不是紧张,是期待。
晚饭时,战士们的话题变了。
“听说没?下次往南边去!”
“南边好啊,暖和点。这北边的风,刮脸上跟刀子似的。”
“暖和?想得美!海风哪儿都一个德行。不过南边鬼子船多,说不定能多干几票!”
沈文渊端着饭盒凑到林天这桌:“师长,明天出海,我们技术组还想跟。”
“不怕晕船了?”林天笑他。上次出海,有几个年轻技术员吐得昏天暗地。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沈文渊咧嘴,“再说了,上次收集的数据还没验证完呢。主炮在高速机动中的射击精度,副炮对高速小目标的追踪能力,这些都得在实际海况下测试。”
“行。”林天答应,“不过老规矩,遇到战斗听指挥。”
“明白!”
夜幕降临,基地渐渐安静下来。但码头上的灯光还亮着,值更的哨兵在舰艇间巡逻,脚步沉稳。
雷达站里,值班员盯着屏幕。远处,几个光点正在缓慢移动——那是鬼子的侦察机,还在执拗地兜着圈子。
山顶的防空阵地上,高射炮的炮口微微扬起,对着漆黑的夜空。
一切就绪,只等天明。
陈海涛从101舰上检查完下来,碰到林天还在码头边站着。
“师长,还不休息?”
“看看海。”林天望着漆黑的海面,“老陈,你说鬼子现在在琢磨什么?”
“还能琢磨什么?”陈海涛点了根烟,“肯定在查,到底是谁干的。五条船,说没就没了,连个求救信号都没有。我估摸着,他们现在心里直发毛。”
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林天笑了笑:
“那就让他们继续毛着。等他们琢磨明白了,咱们早就跑没影了。”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味和淡淡的柴油味。
远处,沈文渊和技术员们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第354章 舰队南下
舰队在清晨离港。
四艘驱逐舰驶出崂山湾,进入黄海后转向东南。
这次航速压得不高,保持在18节,以节省燃油——南下往返比北上远,得多留点余量。
101舰指挥中心里,陈海涛看着海图:“师长,按这个速度,下午能到山东半岛最南端的成山头。”
“晚上在石岛湾过夜,明天一早进黄海南部。”
林天嗯了一声,注意力在雷达屏幕上。对海搜索雷达的扇形扫描线匀速转动,屏幕上光点稀疏。
这个季节海面干净,除了偶尔过往的商船,几乎看不到渔船。
“告诉各舰,声呐持续开机。”他说!
“南边水深,要防着鬼子的潜艇。”
命令传达下去。各舰声呐室戴上耳机,监听水下动静。
除了螺旋桨的噪音和海洋背景声,暂时没有异常。
上午十点左右,雷达兵报告:“发现空中目标,方位175,距离约八十公里,速度较慢,判断为侦察机。”
陈海涛看向林天:“鬼子的?”
“应该是。”林天不意外!
“咱们在黄海北部干了一票,他们肯定要加强整个黄海的空中侦察。”
“告诉各舰,保持航向航速,防空雷达跟踪,高炮待命。”
那架侦察机在远处盘旋了几圈,没敢靠近。
四艘驱逐舰的轮廓在它眼里就是四个模糊的黑点,但舰体尺寸和烟囱数量还是能判断出来的——不是商船,是军舰。
侦察机调头飞走了。陈海涛嗤了一声:“胆子真小。”
“不是胆小,是聪明。”林天说!
“咱们四艘舰的防空火力,一架侦察机过来就是送死。”
“那他们会不会派舰队来堵?”
“这个就难说了!”林天走到海图前!
“鬼子在华东的海军力量主要部署在上海、宁波。”
“要调舰出来,得下决心。咱们这次就是来试试他们的反应。”
舰队继续南下。中午过了成山头,下午进入黄海南部海域。
这里离长江口还有一段距离,但已经能感觉到水流的微妙变化——长江冲淡水的边界就在不远。
傍晚,舰队驶入石岛湾,舰队在湾内锚泊。各舰组织夜间值班,雷达和声呐保持开机。
夜里,林天在101舰的甲板上散步。陈海涛跟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师长,明天怎么打算?”
“继续往南。”林天点上烟,
“到长江口外围转转。不进去,就在外海。鬼子从上海往外运物资,肯定要从那里过。”
“要是遇到鬼子的舰队呢?”
林天吐出口烟,“咱们四艘051,打鬼子一个驱逐舰分队没问题。要是遇到重巡洋舰……那就得看情况了。”
“不过这个季节,鬼子的大舰多在太平洋,留在华东的应该不多。”
陈海涛嘿嘿笑:“我就盼着能碰上个大家伙。老是打运输船,不过瘾。”
“大家伙?”林天瞥他一眼!
“想打战列舰?”
“那倒不是……”陈海涛挠头!
“有机会的。”林天把烟头扔进海里!
……
第二天一早,舰队起锚出港。
航向转向正南,直指长江口。天气不错,能见度很高。海面平静,只有轻微的涌浪。
上午九点,雷达兵报告:“发现水面目标编队!方位195,距离约七十公里,航向350,速度约10节。”
“目标数量四个,呈一字纵队。”
陈海涛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能分辨舰型吗?”
“前两个目标回波较小,判断为炮艇或小型驱逐舰。后两个目标回波较大,轮廓宽,可能是运输船。”
林天看着海图。方位195,那是从上海方向往北来的航线。
航向350,正朝着青岛、大连方向去。
“鬼子从上海往北运物资的船队。”他判断道!
“两艘护航舰,两艘运输船。截住他们。”
命令下达。舰队转向195,航速提升至28节。四艘驱逐舰像四头扑向猎物的豹子,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航迹。
二十分钟后,目标进入目视距离。观测哨报告:“确认目标!前导两艘为‘鸿’级水雷艇,后随两艘‘须磨’级运输船!”
陈海涛咧嘴:“水雷艇?鬼子真抠门,用这玩意儿护航。”
“鸿”级水雷艇排水量不到五百吨,主要武器是120毫米单管炮和深水炸弹。在051面前,跟玩具差不多。
“距离二十八公里时开火。”林天下令!
“主炮用高爆弹,速战速决。”
二十八公里,这已经超出“鸿”级水雷艇的射程两倍还多。
但051的130毫米主炮在这个距离上仍有足够的精度。
“距离二十八公里!”
“开火!”
四艘驱逐舰的主炮同时怒吼。炮弹在空中飞行了近四十秒,才落在目标区域。
第一轮齐射的落点有些分散,但第二轮就调整过来了。
高爆弹在水雷艇周围炸起冲天的水柱,破片像雨点一样横扫甲板。
两艘水雷艇根本来不及反应。一艘的舰桥被直接命中,整个上层建筑被炸飞;
另一艘的动力舱挨了一炮,锅炉爆炸,舰体迅速倾斜。
不到五分钟,两艘水雷艇全沉了。
运输船想转向逃跑,但速度太慢。76毫米副炮开火,精准地打在它们的舵机和螺旋桨上。
两艘船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海面上打转。
“登船组。”林天说?
“老规矩。”
半小时后,登船组发回报告:两艘运输船控制,击毙抵抗日军四十余人。货舱里是棉纱、橡胶和化工原料。
“都是好东西。”陈海涛看着清单!
“棉纱可以做绷带和军装,橡胶能做轮胎,化工原料……老沈他们肯定喜欢。”
“返航。”林天下令!
“押着这两艘船,回基地。”
舰队调整航向,朝着西北方向驶去。两艘缴获的运输船还能慢速航行,跟在驱逐舰后面。
陈海涛站在舷窗边,看着逐渐远去的长江口方向:“师长,下次咱们是不是可以再往南走走?听说鬼子从台湾往上海运东西,也走这条线。”
“不急。”林天也看着那边!
“先把这两船货送回去。等‘黄河’‘长江’‘淮河’那三艘补给舰改装好了,咱们就能走更远。”
他顿了顿,“而且,鬼子连续损失两支船队,肯定会加强长江口一带的防御。咱们得换个地方,不能老在一个地方打。”
陈海涛点头:“也是。就跟打游击一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舰队向北航行。身后,长江口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海面上只剩下那两艘水雷艇沉没处泛起的油污,还有几片漂浮的碎片。
雷达兵报告:“发现空中目标,方位120,距离约一百公里。判断为侦察机,正在朝我们方向飞来。”
“不管它。”林天说!
“等它飞到,咱们早走远了。”
果然,那架侦察机赶到时,舰队已经向北驶出几十公里。
它只能在远处盘旋,眼睁睁看着四艘灰色的巨舰押着两艘运输船,消失在北方海天交界处。
101舰驾驶室里,舵手稳稳地把着舵轮。航向320,航速18节。
陈海涛从指挥中心出来,走到林天身边:“师长,这回回去,老沈又得忙了。”
林天笑了笑:“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两艘‘须磨’级,吨位不小,改装改装,又能当补给舰用。”
“那咱们北海舰队,以后是不是就有一支补给舰队了?”
“不止。”林天望着前方海面!
“等潜艇生产线建起来,等更多的驱逐舰下水……老陈,这才刚开始。”
海风吹过,带着长江口特有的、淡淡的泥沙味。
陈海涛深吸一口气:
“刚开始就好。我就怕没得打。”
第355章 这帮小鬼子,够意思!
舰队押着两艘缴获的运输船向北航行。航速压在14节——那两艘“须磨”级运输船在挨了76毫米炮弹后,轮机输出不稳,再快就散架了。
101舰指挥中心里,陈海涛看着海图直咂嘴:“师长,咱们这趟出来,满打满算才两天,就又要回去了。”
“怎么,还没过瘾?”林天站在雷达屏幕前,目光盯着扫描线缓缓转动。
“那倒不是。”陈海涛挠挠头,“就是觉得……太顺了。两仗,干掉鬼子四艘护航舰,缴获五条运输船,咱们连皮都没擦破一块。”
“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林天转过身,走到海图台前,“鬼子连丢两支船队,现在应该已经炸锅了。接下来,黄海这片海域,他们会像梳头发一样梳个遍。”
陈海涛拿起圆规,在海图上画了几个圈:“长江口、渤海海峡、山东半岛周边……这些地方肯定要加强巡逻。咱们再想这么轻松逮到运输船,难了。”
“所以得换个思路。”林天手指点在海图上,“不能老盯着运输线。等回去休整一段时间,咱们琢磨点别的。”
“比如?”
“比如……”林天顿了顿,“鬼子在沿海的据点、码头、雷达站。这些固定目标,跑不了。”
陈海涛眼睛一亮:“炮击岸上目标?这个行!咱们的主炮射程够,在海上打,打完就跑,鬼子追都没法追。”
“回去跟老沈商量商量。”林天说,“让他研究研究岸轰的弹道修正。海上打固定目标,跟打移动目标不一样。”
舰队继续北行。下午过了石岛湾,进入黄海中部。雷达屏幕上很安静,除了偶尔掠过的侦察机光点,没发现其他异常。
那架侦察机在远处盘旋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敢靠近。它显然接到了命令——发现不明舰队立即报告,但严禁抵近侦察。
“鬼子学乖了。”陈海涛看着雷达屏幕,“知道靠近了就是送死。”
“早晚还会来。”林天说,“丢了这么多船,他们不可能不查。等调集足够的力量,一定会来摸咱们的底。”
傍晚时分,龙湾基地在望。码头提前得到消息,拖船和引水员已经等在港外。
两艘缴获的运输船被缓缓引入港内,靠上预留的泊位。沈文渊带着技术员们早等在码头上,船一靠稳就冲了上去。
“动力系统损伤评估!”
“船体破口测量!”
“货舱检查!”
技术员们分头行动,动作麻利。战士们开始卸货,棉纱、橡胶、化工原料被一箱箱搬下船。
林天和陈海涛从101舰下来。沈文渊从运输船上跳下来,满脸兴奋:“师长!这两艘‘须磨’级,吨位有四千!比上次那三艘还大!改装成补给舰,能带更多油料弹药!”
“你看着办。”林天说,“需要什么打报告。”
“明白!”沈文渊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陈海涛看着码头上堆成小山的物资,咧嘴笑了:“师长,咱们这算不算……以战养战?”
“算。”林天也笑了,“而且养得不错。”
……
上海,日本海军华东方面司令部。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长条桌两侧坐满了军官,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同样的报告:两艘“鸿”级水雷艇、两艘“须磨”级运输船,在长江口以北约一百公里处失联。
没有求救信号,没有战斗报告,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是第二支了。”坐在上首的司令官声音冰冷,“第一支在大连以南,第二支在长江口以北。时间间隔……四天。”
“袭击者显然是同一支舰队。”一个参谋站起来,“根据侦察机报告,在第二支船队失联海域附近,曾发现四艘不明军舰。舰型判断为驱逐舰级别,航速估计在25节以上。”
“国籍?”
“无法确定。”参谋低头,“舰体无任何标识,无线电静默,战术特征……也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国家海军。”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明舰队?在黄海来去自如,专挑帝国运输船下手?
“美国人的可能性呢?”有人问。
“太平洋舰队主力正在吉尔伯特群岛作战,不太可能分兵来黄海。而且如果是美国人,他们不会隐瞒身份。”
“那会是……八路?”
这个词说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八路怎么可能有驱逐舰?”一个年纪较大的军官摇头,“他们在陆地上确实能打,但海军……那是需要几十年积累的。”
“但如果他们得到了外援呢?”司令官缓缓开口,“苏联,或者……美国私下提供的援助。”
没人能回答。会议室里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不管是谁。”司令官站起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命令:第一,所有从上海、大连出发的运输船队,暂停航行。第二,立即调集所有可用舰艇——巡逻艇、炮艇、驱逐舰,组成搜索编队,在黄海展开拉网式搜索。第三,请求航空兵支援,加大空中侦察力度。”
“司令官,”一个参谋提醒,“现在调集舰艇,其他海域的防务……”
“顾不上了。”司令官打断他,“必须找出这支舰队,消灭它。否则,整个黄海、渤海的航线都将瘫痪。”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码头上一阵忙乱,各型舰艇紧急生火出港。机场里,侦察机频繁起降,飞行员接到死命令:发现不明舰队立即报告,不惜一切代价保持跟踪。
夜色降临,黄海海面上,一支支小型编队开始搜索。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漆黑的海面,雷达天线不停转动。
但他们要找的那四艘灰色巨舰,此刻正静静地泊在龙湾基地的码头上。烟囱没有冒烟,雷达天线静止,像四头沉睡的猛兽。
基地指挥部里,林天看着刚送来的情报汇总。
“鬼子动真格的了。”陈海涛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区域,“巡逻艇、炮艇倾巢而出,侦察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看这架势,是要跟咱们死磕。”
“让他们搜。”林天放下情报,“正好,咱们趁这个机会休整。各舰全面检修,该修的修,该换的换。战士们抓紧训练,特别是登船作战和防空反潜。”
“那下次什么时候出海?”
“不急。”林天走到窗前,看着码头上的舰艇,“等鬼子搜累了,搜烦了,以为咱们跑了的时候——咱们再出去。”
夜色深沉,海风吹过码头,带着咸腥味和淡淡的机油味。
陈海涛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师长,你说鬼子现在是不是气得跳脚?”
林天笑了笑:
“跳脚才好。他们越乱,咱们机会越多。”
远处,沈文渊和技术员们还在运输船上忙碌。电焊的火花,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第356章 该上硬菜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休整·谋定
龙湾基地进入了紧张的休整期。
五艘缴获的运输船全拖进了船坞。沈文渊和技术员们分成三班倒,日夜不停地检查、测绘、制定改装方案。船坞里灯火通明,敲打声、电焊声、马达声几乎没停过。
“黄河”号——也就是最早缴获的“白山丸”——进度最快。轮机舱的破损管路已经更换完毕,船体破口补上了新钢板。沈文渊蹲在甲板上,跟几个技术员比划着:“这里,加装横向输油管道;这里,预留弹药升降机井位;舰艉这片空地,以后要能起降直升机。”
“沈工,直升机咱们现在没有啊。”一个年轻技术员说。
“先预留!”沈文渊眼睛一瞪,“等有了再装不就得了?设计要有前瞻性!”
技术员们缩缩脖子,赶紧在图纸上标注。
另外四艘船也按类似思路在改。“长江”“淮河”这两艘吨位大的,计划改装成综合补给舰,油料、弹药、食品、淡水全能装。“松江”“辽河”——后缴获的两艘“须磨”级——吨位稍小,准备改成快速补给舰,专门跟着驱逐舰编队行动。
船厂仓库里,缴获的物资堆成了山。后勤部长带着人日夜清点登记,分类存放。棉纱送被服厂,橡胶送轮胎车间,化工原料单独存放——沈文渊说这些以后造船能用上。
陈海涛那边也没闲着。他把四艘驱逐舰的舰长、部门长全召集起来,在基地会议室开了整整两天的战术研讨会。
桌上摊着海图,摆着用木头削的简易舰模。
“都说说,这两仗打得怎么样?”陈海涛开门见山。
101舰舰长先开口:“主炮射击精度比训练时高,尤其是第二轮齐射,修正很快。但登船作战问题大——放小艇、爬船舷、控制全船,动作太慢。”
“慢在哪儿?”陈海涛追问。
“小艇投放不够熟练,爬船舷的梯子固定不稳,登船后的战术配合也生疏。”101舰陆战队长站起来,“咱们以前练的是抢滩登陆,跟登船是两码事。”
“那就练。”陈海涛拿笔记下,“从明天开始,各舰陆战队每天登船训练两小时。就用缴获那几艘运输船当靶子,练熟了为止。”
103舰雷达长举手:“雷达值班有个问题。连续扫描四小时后,操作员容易疲劳,注意力下降。咱们就两班倒,一班十二小时,顶不住。”
“改三班。”陈海涛当即拍板,“每班八小时,雷达室加人,保证任何时候都有两双眼睛盯着屏幕。”
讨论很细,从炮术到导航,从损管到通讯,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抠。有时争得面红耳赤,但没人藏着掖着——都知道这是保命的本事。
林天偶尔去听听,一般不插话。更多时候他在基地里转,看训练,看检修,看后勤保障。
这天下午,他转到船厂。沈文渊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周围围了七八个技术员。
“师长!”沈文渊抬头,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头很足,“您来得正好!我们在研究岸轰的弹道修正方案。”
林天凑过去看。图纸上画着海岸线、等高线、炮兵射表,还有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
“海上打固定目标,跟打移动目标不一样。”沈文渊指着图纸,“移动目标要算提前量,固定目标要算地形高程、大气密度、地球曲率。尤其是远距离炮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有思路了?”
“有!”沈文渊抽出一张草稿,“我们设计了简易弹道计算尺,结合雷达测距和光学观测,能把误差控制在百米以内。不过……”他顿了顿,“得实际试射验证。”
“那就试。”林天说,“等舰队下次出海,找个荒岛当靶场。”
“好!”沈文渊兴奋地搓手,“还有,我们在研究怎么把缴获的鬼子120毫米舰炮改装到运输船上。虽然射程不如咱们的130,但多几门炮总是好的。”
“你看着办。”林天拍拍他肩膀,“注意休息,别累垮了。”
从船厂出来,林天去了码头。四艘驱逐舰并排泊着,战士们正在清洗甲板、保养武器。看到林天,纷纷立正敬礼。
“继续忙。”林天摆摆手,登上101舰。
陈海涛在指挥中心,正对着海图琢磨什么。
“想什么呢?”林天问。
“师长。”陈海涛转身,“我在想,鬼子现在肯定在黄海到处搜咱们。等他们搜不到,放松警惕了,咱们下一步打哪儿。”
林天走到海图前:“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陈海涛手指点在海图上,“不能老在黄海转悠。渤海也得去,东海也可以试试。鬼子现在注意力在黄海,其他地方就空虚。”
“思路对。”林天点头,“但得等补给舰改装好。没有补给舰,咱们走不远。”
“那倒是。”陈海涛挠挠头,“老沈说最快还要一个月。”
“一个月正好。”林天在海图上画了几个圈,“这一个月,咱们抓紧训练。登船作战、防空反潜、岸轰战术,全都要练熟。等补给舰就位,咱们就能走更远,打更狠。”
正说着,雷达站长匆匆进来:“师长,陈大队长,雷达站报告,今天鬼子侦察机来了六趟。最近的一趟,离基地只有五十公里。”
“防空营什么反应?”
“按预案,没有开火。高炮阵地伪装良好,鬼子应该没发现。”
林天看向陈海涛:“鬼子搜得越来越近了。”
“让他们搜。”陈海涛咧嘴,“咱们在山窝窝里,雷达站和防空阵地都伪装过,天上根本看不出来。等他们靠近海岸线,咱们早知道了。”
确实,龙湾基地选址时就考虑了隐蔽性。码头藏在海湾深处,周围山峦环绕。雷达站和防空阵地设在山上,做了精心的伪装。从空中看,这就是个普通的小渔村。
“告诉雷达站和防空营,保持警惕。”林天交代,“但不要主动暴露。鬼子愿意搜,就让他们在海面上慢慢搜。”
夜幕降临,基地渐渐安静下来。但船坞里依然灯火通明,沈文渊和技术员们还在忙碌。会议室里,几个舰长在推演战术,木头舰模在海图上挪来挪去。
林天回到住处,摊开笔记本。上面记着最近要做的事:补给舰改装、新驱逐舰建造、潜艇生产线筹建、人员培训……
每一项都需要时间,都需要资源。但好在,现在有了基础。
窗外传来隐约的敲打声,那是船坞在加班。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咸腥味和淡淡的柴油味。
林天合上笔记本,吹熄油灯。
黑暗中,他想起陈海涛那句话:“等补给舰就位,咱们就能走更远,打更狠。”
是啊,走更远,打更狠。
但现在,得先让战士们吃饱,让舰艇修好,让技术员们把图纸画完。
一步一步来。
远处,船坞的电焊火花又亮起来,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陈海涛从会议室出来,碰到刚下班的沈文渊。两人并肩往宿舍走。
“老沈,你那几艘补给舰,能不能再快点?”陈海涛问。
“快不了。”沈文渊摇头,“改装不是修修补补,是重新设计。油路、电路、管路,全要重新布。急不得。”
“行吧。”陈海涛叹口气,“反正师长说了,练好兵再出去。”
沈文渊忽然笑了:“陈大队长,你这是手痒了?”
“废话。”陈海涛掏烟,“打了两次仗,缴了五条船,现在天天在港里窝着,能不急吗?”
“急也没用。”沈文渊接过他递的烟,“等我的船改好了,你们的舰练好了,有的是仗打。”
两人点上烟,站在宿舍门口抽。
夜色里,码头上四艘驱逐舰的轮廓隐约可见。
陈海涛吐出口烟,忽然说:
“老沈,你说等咱们有了十艘驱逐舰,能不能把鬼子赶出中国海?”
沈文渊愣了愣,笑了:
“那得看你们怎么打了。我们造船的,只管把船造好。打仗的事,你们说了算。”
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灭。
远处,海浪拍岸,哗哗作响。
第357章 海面空战
侦察机拍下的照片在四十分钟后送到了鬼子上海司令部。
冲洗出来的照片在灯光下显得模糊——飞机在十几公里外的高空,加上海面有薄雾,能看清舰艇的大致轮廓就不错了。
但即使如此,照片上那四艘灰色巨舰的轮廓还是让会议室里的鬼子军官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舰型?”古贺峰一拿起一张照片,眉头紧锁。
照片上的舰体线条简洁,上层建筑紧凑,前后各有一座主炮塔,中间矗立着高大的桅杆和天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舰艏那个方方正正的结构——那是什么?炮位?还是……
“从未见过。”参谋长凑近仔细看!
“看吨位,至少两千五百吨以上。主炮口径估计在130毫米左右。但那个……”
他指着舰艏的方形结构,“这不像是炮塔。难道是某种新式武器?”
“美国人?”有人猜测。
“苏联人?”另一个军官说。
古贺峰一放下照片,揉了揉太阳穴。不管是谁,这四艘舰出现在黄海,就是个巨大的威胁。
他们已经击沉了帝国海军七艘舰艇,如果放任不管,整个中国沿海的运输线都得瘫痪。
“命令航空队。”他声音冷硬。
“立即起飞。战斗机掩护,轰炸机携带250公斤航弹。目标——照片上的四艘敌舰。务必将它们击沉。”
“嗨!”
命令通过电波传到机场。停机坪上,地勤人员忙碌起来,给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和九七式舰载攻击机挂弹、加油。
飞行员们在简报室听任务讲解,当看到照片上那些模糊的舰影时,不少人脸上露出困惑。
“这是什么船?”
“没见过。看轮廓不像美国人的,也不像英国人的。”
“管它是什么,炸沉了再说。”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十二架飞机升空。六架战斗机在前,六架轰炸机在后,编成两个三机编队,朝着黄海方向飞去。
……
海上,四艘驱逐舰已经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雷达室里,对空雷达屏幕边缘出现了新的光点。雷达兵紧盯着屏幕,快速报告:
“发现空中目标!方位100,距离约六十公里!目标数量……十二个!”
陈海涛在指挥中心听到报告,立即下令:“防空战斗准备!各舰57炮、25炮就位!雷达持续跟踪,注意目标方位变化!”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各舰。炮位上,炮手们戴上防震耳机,打开瞄准镜。
57毫米双联装副炮的炮塔在电机驱动下缓缓转动,炮口指向东南方的天空。
25毫米双联装副炮的炮手则紧盯着光学瞄准具,手指搭在扳机上。
林天站在驾驶室外廊,举起望远镜。远处天边,已经能看到几个小黑点。
“师长,您还是进指挥中心吧。”101舰的舰长跑出来!
“外面太危险。”
“没事。”林天放下望远镜!
“我就在这儿看看,一会进去!你去指挥你的。”
舰长犹豫了一下,见林天态度坚决,只好返回岗位。
黑点越来越大,逐渐能看清轮廓。六架战斗机飞在最前面,机身涂着膏药旗,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很显眼。
后面跟着六架轰炸机,机腹下挂着黑色的航弹。
“距离三十公里!”雷达兵报告。
这个距离,57毫米炮还打不到。陈海涛在指挥中心盯着雷达屏幕,下达指令:
“各舰注意,保持队形,准备规避机动。57炮待命,等目标进入十二公里射程再开火。”
舰队开始缓慢转向,同时加速。四艘巨舰在海面上划出四条白色的航迹,像四条游动的巨鲸。
“距离二十公里!”
“距离十五公里!”
“距离十二公里——进入57炮射程!”
“开火!”
八门57毫米双联装副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炮弹以每秒九百米的速度射向天空,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色的烟云——这是榴霰弹,靠破片杀伤。
第一轮射击产生的爆炸破片和冲击波打乱了鬼子飞机的编队。
一架九六式战斗机躲闪不及,机翼被破片撕开一个大口子,冒着黑烟向海面坠去。
“命中一架!”了望哨激动地喊。
其他飞机立即散开,开始俯冲。战斗机试图吸引火力,轰炸机则从不同方向逼近,寻找投弹机会。
“25炮准备!”陈海涛的声音在各舰响起。
“目标——俯冲的轰炸机!自由射击!”
十六门25毫米双联装副炮开火了。这种小口径炮射速极快,每分钟能打五百多发炮弹,炮口喷出的火舌连成一片,像四条火龙在海面上飞舞。
“咚咚咚咚咚——!”
炮弹在空中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一架俯冲的九七式轰炸机刚进入投弹航线,就被十几发25毫米炮弹连续命中。
机翼断裂,机身翻滚着坠入大海,挂载的航弹在半空中爆炸,炸起冲天水柱。
又一架轰炸机试图从侧面突防,被两艘舰的57炮交叉火力锁定。
一发57毫米榴弹直接命中机腹,飞机在空中解体,零件和燃油洒落海面。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十二架飞机,最终只有五架带着伤逃离。
海面上漂浮着七架飞机的残骸和零星油污,还有几个白色的降落伞——那是跳伞的鬼子飞行员,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
舰队没有停留,继续向东南航行。战士们欢呼了一阵,很快又回到各自岗位——战斗还没结束,鬼子很可能还会派第二波、第三波来。
陈海涛从指挥中心出来,走到林天身边,抹了把额头的汗:“师长,打掉了七架。咱们的防空火力,够劲。”
林天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这只是开始。鬼子吃了亏,下次来的会更多。”
“来多少打多少。”陈海涛咧嘴笑。
“八门57炮,十六门25炮,弹药管够。就怕他们不来。”
林天也笑了,“老陈你可别瞎嘚瑟,有信心是好事,但别轻敌!”
“是!”
两个小时后,雷达兵又报告:“发现新目标!方位095,距离约七十公里!目标数量……十八个!”
陈海涛骂了句娘,转身就往指挥中心跑:“又来?没完没了了还!”
林天看着东南方的天空,那里又出现了几个黑点。
这次是十八架。六架战斗机,十二架轰炸机。
海风呼啸,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林天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对刚从指挥中心探出头的陈海涛说:
“告诉战士们,准备接客。今天,咱们管够。”
第358章 贴海突击
第二批十八架鬼子飞机比第一批撑得久了些——但也只是久了一些。
六架战斗机试图俯冲扫射舰桥,被57毫米炮的榴霰弹逼得七零八落,两架当场解体,一架拖着浓烟逃离。
十二架九七式轰炸机从三个方向同时投弹,但四艘驱逐舰在雷达引导下不断机动,航弹在海面上炸起几十道水柱,没有一发命中。
代价是五架轰炸机被25毫米炮近距离打成筛子,两架在脱离时被57炮追尾击落。
战斗持续了十五分钟。最终,十八架飞机只有七架返航,其中三架带着重伤。
海面上漂浮着更多残骸,油污在波浪间缓缓扩散。
几只海鸥落在漂浮的木片上,低头啄着被烤焦的蒙皮——它们不明白这些东西从哪儿来,只知道海面上突然多了很多可以落脚的地方。
四艘驱逐舰没有减速。烟囱喷吐着稳定的浓烟,编队继续向东南方航行,把燃烧的残骸远远抛在身后。
……
上海,日本海军中国方面舰队司令部。
古贺峰一站在窗前,背对着会议室里的十几名军官。
窗外是黄浦江,几艘商船正在拖船引导下缓缓进港——那本应是今天要出海的船,现在全部取消了航程。
第二波空袭的战报已经送到。十八架起飞,十一架未返航。
这是帝国海军在中国战场从未有过的损失。
更可怕的是,他们甚至没有对敌人造成任何实质伤害。四艘敌舰,毫发无损。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没人敢开口,连翻文件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到最低。
“派出去的侦察机……”古贺峰一没回头,声音低沉。
“已经起飞。”参谋长立即回答。
“在敌舰十五公里外高空跟踪监视。敌舰没有对侦察机开火,也没有主动脱离监视范围的意图。”
古贺峰一沉默片刻:“他们不怕被跟踪。”
这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军官们。每个人都在他视线下不自觉地挺直脊背。
“常规轰炸没有意义。”古贺峰一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那四艘灰色巨舰的推测位置上。
“敌舰防空火力很强,雷达灵敏,航速快。俯冲轰炸高度不够,水平轰炸精度不足,突防代价太大。”
“长官,那我们……”
“汉口和广州的航空队,各有多少九七式舰攻?”古贺峰一打断参谋的发问。
参谋长立刻查阅:“汉口航空队有十二架可用的九七式,广州航空队十八架。
“全部调过来。”古贺峰一没有犹豫。
“明天中午前必须完成转场。同时,上海航空队所有能飞的九七式也加入作战序列。”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抽气声。九七式舰攻——那是海军主力鱼雷机,时速三百七十八公里,航程两千三百公里,可携带八百公斤鱼雷或航弹。
这东西平时主要用来反舰,尤其是对付大型目标。
现在要对付那四艘驱逐舰。
“鱼雷机从低空突防。”古贺峰一在作战海图上画出几条箭头。
“利用傍晚光线进行贴海突击,敌舰发现距离会大大缩短。”
“敌舰防空炮虽然多,但对低空目标的拦截效率也会下降。一旦进入一公里投雷距离,他们的机动空间就很小。”
他顿了顿:“组织三个波次,每波十二架,从不同方向同时进入。”
“鱼雷定深2.5米,瞄准舰体中部水线。今晚开始准备,明日下午实施攻击。”
“嗨依!”
命令一条条传达下去。通讯室里的电报声此起彼伏,密码译员快速处理着发往汉口、广州的电文。
飞行员宿舍亮起灯,地勤机库的大门被推开,检修灯的光束划破夜色。
古贺峰一没有离开会议室。他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已经漆黑的江面。
远处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波浪明灭不定。
四艘敌舰,明天必须沉入海底。
不论它们来自哪里,不论它们属于谁。
……
黄海南部海域,傍晚时分。
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四艘驱逐舰拖着长长的航迹,在橘色的波光间穿行。
天空中有两个小黑点,始终保持在十五公里外的盘旋,像赶不走的苍蝇。
陈海涛从指挥中心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他把其中一杯递给靠在栏杆上的林天,自己捧着另一杯吹气。
“师长。”他抬头瞟了眼那俩黑点。
“您说那个鱼雷机,今天怎么一直没出现?会不会小鬼子压根就没有?”
林天接过茶抿了一口:“怎么,你还盼着他们来?”
“那倒不是。”陈海涛咧嘴。
“就是您之前说得那么邪乎,什么低空突防、雷达发现晚、拦截窗口短。”
“战士们心里都有根弦绷着呢。结果打了两天空战,全是轰炸机和战斗机。鱼雷机影子都没见着。”
“会来的。鱼雷机那玩意跟自杀没多大区别,所以会放在最后使用!”林天放下茶杯!
“小鬼子不傻。今天吃了这么大亏,他们应该已经看明白了——常规轰炸啃不动咱们。”
他转身靠在栏杆上,望着渐沉的夕阳:“明天。最多后天,鱼雷机准到。”
陈海涛沉默了一会儿:“师长,那玩意儿,真那么厉害?”
“单架不厉害。”林天语气平静!
“咱们的57炮打它跟打火鸡似的,25炮也能在近距离把它撕碎。”
“问题是数量——如果鬼子一次来个二三十架,从四面八方同时低空突防,咱们的火力网总会有漏过去的。”
他顿了顿:“鱼雷的投送距离是一到一点五公里。以咱们的速度,从发现鱼雷入水到规避机动,反应窗口很短。”
“一旦被咬住,就是大麻烦。”
陈海涛认真听着,没有插嘴。远处,那两个黑点还在不依不饶地跟着。
“不过也不用太紧张。”林天话锋一转。
“咱们有雷达,鱼雷机再怎么低空,三十公里外也能发现。从发现到进入投雷位置,至少要五分钟。”
“这五分钟,57炮能打三轮,25炮能打十几轮。再加上咱们可以提前机动,抢占有利阵位。”
他看向陈海涛:“所以只要准备充分,鱼雷机也没什么可怕的。关键是别慌,按预案来。”
陈海涛点点头,忽然又抬头看那俩侦察机:“师长,那俩苍蝇怎么办?老跟着,烦人。”
林天也看了一眼:“天黑就回去了。小鬼子还没有夜航能力,这会儿不走,等会儿摸黑飞不回去。”
果然,太阳沉入海平面后不久,那两个黑点开始转向,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海面上只剩下四艘驱逐舰,和渐渐暗淡的天光。
陈海涛把已经凉了的茶一口闷掉,搓了搓手:“师长,我还是有点紧张……”
“来就打,怕什么?”林天转身往指挥中心走。
“今天不是演练过好几遍了吗?各舰的防空阵型、火力分配、规避机动,都练熟了。怕什么?”
陈海涛跟在他身后,声音带着股压不住的兴奋:
“倒不是怕。就是……有点手痒。”
林天推开指挥中心的舱门,回头看他一眼:
“滚犊子。闲着没事就去多想想怎么应对。”
第359章 最后一道防线
夜里陈海涛没睡。
101舰作战室里灯亮着,海图台上摊开几张手绘的防空火力覆盖图。
几个参谋围在桌边,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交叉的射线。
“57炮对低空目标的有效杀伤距离是六到八公里。”一个参谋指着图!
“超过八公里,榴霰弹散布太大,命中率下降。低于两公里,反应窗口太短。”
“25炮是最后一道防线。”另一个参谋说!
“射程五公里,但对付低空高速目标,最佳开火距离是三公里以内。”
“再近了容易撞上飞机残骸。”
陈海涛抱着胳膊盯了半晌:“鬼子鱼雷机贴着海面飞,雷达发现距离能近到多少?”
“很难说。”雷达参谋摇头!
“海面有杂波,飞机飞得太低,信号经常时断时续。保守估计,发现距离二十五到三十公里。”
“也就是说,”陈海涛拿起铅笔在海图上画了个圈!
“从发现鬼子飞机到进入投雷位置,有四到五分钟。这四分钟,咱们要把所有威胁除掉。”
他放下铅笔:“各舰57炮,分配射击扇区。”
“每舰负责六十度方位,相邻舰重叠二十度。别抢目标,也别漏目标。”
“25炮,”他顿了顿!
“分成两组。一组拦截进入三公里的目标,另一组专门打突破第一道防线的漏网之鱼。”
“深水炸弹准备好,投放深度定在三米,用瞬发引信——鱼雷入水到命中舰体,快则三十秒,慢则一分钟。这是最后的保险。”
参谋们飞快地记录着。油灯的火焰微微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光。
“今晚把预案背熟。”陈海涛直起腰!
“明天要是真来了,别给咱们北海舰队丢人。”
……
第二天清晨,鬼子侦察机如约而至。
“雷达发现空中目标,方位分散!”101舰雷达室里,值班员的声音透着警觉!
“四个目标,方位055、070、095、115,距离七十五到八十五公里!呈扇形向海域延伸!”
陈海涛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四个光点从不同方向缓慢移动,轨迹平直。
“苍蝇又出来了。”他冷哼一声!
“各舰注意,防空雷达持续跟踪,盯死它们。进入射程就给老子打下来”
一架侦察机的航线明显会从舰队上空经过。
十五分钟后,那个小黑点出现在十二公里外的东南方向,高度约四千米,不紧不慢地兜了个圈子,拍了照片,然后扬长而去。
陈海涛站在驾驶室外廊,目送那架侦察机变成天边的黑点,骂了句:“小鬼子还挺敬业。”
林天从指挥中心走出来:“来了?”
“来了。”陈海涛递过望远镜!
“兜了一圈就回去了。估计中午之前,小鬼子就得知道咱们位置了。”
林天接过望远镜看了看:“多练练实战也挺好,去准备吧!”
整个白天,舰队保持高度战备状态。炮手们守在战位上,就着干粮和水啃冷馒头。
雷达天线一刻不停地旋转,对空雷达屏幕上几个光点——远远地兜着圈子。
太阳西斜,海面被染成金红。
“鬼子今天不来了吧?”一个年轻雷达兵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雷达屏幕边缘突然炸开一团密集的光点。
“报告——!发现大批空中目标!方位050至130,呈扇形分布!”
“距离七十五至八十公里!目标数量……三十四、三十六、三十七!还在增加!”
陈海涛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三十七个?!”
“是!三十七个空中目标,分成三个密集编队,正在向我舰方向高速接近!”
指挥中心里瞬间绷紧到极致。陈海涛扑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几十个光点在海图边缘密密麻麻地闪烁。
速度三百八,雷达测不了高度,但这个速度,这个阵型……
“是鱼雷机。”他的声音出奇平静!
“各舰注意——一级防空战斗部署!”
战斗警报尖啸着撕裂黄昏的宁静。各舰广播同时响起:“一级防空战斗部署!所有人员就位!”
炮手们扔掉没吃完的干粮,扑向战位。57毫米炮塔在电机驱动下迅速转向东南方,炮管高高扬起又缓缓压下,对低空目标的射击仰角需要精确测算。
25毫米炮位上,装填手疯狂地将弹链塞进供弹机,炮手紧贴光学瞄准具,食指搭在扳机上。
深水炸弹发射架旁,损管队员检查着定深装置,把引信调到三米瞬时触发。
林天站在驾驶室外廊,一只手扶着栏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甲板上。
陈海涛跑出来:“师长!您还是进指挥中心……”
“我在这儿看得清楚。”林天打断他!
“你去指挥。记住,别慌。”
陈海涛咬牙,转身冲回指挥中心。
四艘驱逐舰开始机动。菱形防空阵型迅速展开,各舰间距一点八公里,确保火力交叉覆盖。
烟囱喷出浓黑的烟雾,轮机舱传出沉闷的轰鸣——舰艇在加速,为了给防空炮提供更稳定的射击平台。
“距离六十五公里!”
“距离五十五公里!”
陈海涛紧盯着雷达屏幕。三十七个光点分成三个波次,呈品字形压过来。
每波十二三架,从不同方向包抄——正面、左舷、右舷,甚至有一批绕到了偏后的方位。
“鬼子这是想从四面八方同时突防。”他深吸一口气!
“各舰注意——57炮按预定扇区分工,自由拦截!”
“25炮组重点防范左舷和右后方向!雷达室盯紧漏网目标,及时通报!”
“距离四十五公里!”
“距离三十五公里!”
天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很低,几乎是贴着海面——那些九七式舰攻把高度压到了极限,机腹几乎擦着浪尖。
夕阳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群扑向猎物的海鹫。
“距离二十五公里——进入57炮最大射程!”
“开火!”
第360章 追上去!不能放跑一架!
八门57毫米双联装副炮同时咆哮。
这不是昨天那种试探性拦截。双联装炮管以每分钟一百二十发的速度喷吐火舌。
榴霰弹在空中炸开无数朵黑色的烟云,连成一片低垂的死亡幕布。
第一波鱼雷机撞进火网。
三架当场解体,拖着浓烟栽进海里。两架机翼折断,翻滚着坠落。
还有两架试图爬升规避,但57炮的弹幕如影随形——半自动瞄准系统快速修正着弹道,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咬住那些钢铁飞鸟。
但数量太多了。
三十七架飞机,即便第一轮拦截就敲掉七架,剩下的三十架依然顽强地向前突进。
它们分散开,每三架一组,从不同角度切入。
“距离十八公里!”
“距离十五公里!”
“25炮准备——!”
俯冲开始了。
九七式舰攻机头下压,以四十五度角向海面扎去。发动机尖啸,机翼切割空气发出撕裂声。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冲到一公里内,投下鱼雷,然后拉起。
“57炮继续拦截!不要停!”
炮管已经打红。装填手戴着厚手套往供弹机里塞炮弹,汗水在额头结成盐霜。
甲板上散落着滚烫的弹壳,在脚下滚动。
又有五架飞机被57炮撕碎。但更多的穿越了火网,进入二十公里内。
“距离十公里!”
“距离八公里!”
25毫米炮开火了。
十六门双联装,每分钟五百四十发的射速,在空中交织成真正的钢铁风暴。
炮口喷出的火舌连成一条条火龙,在暮色中疯狂舞动。
一架鱼雷机被25炮从机头到机尾打了个对穿,蒙皮像纸一样撕开,凌空爆炸。
另一架被切断机翼,打着旋栽进海里。第三架座舱被击碎,飞机失控,直直撞向海面。
但漏网之鱼出现了。
三架九七式不知怎么穿过了57炮和25炮的双重拦截,从103舰和104舰的火力缝隙钻了进来。
高度只剩五十米,机头对准101舰左舷。
“鱼雷机突破防线!方位235!距离三公里!”
“深弹准备——!”
两枚鱼雷几乎同时入水。海面上划出两道白色的航迹,笔直扑向101舰中部。
舰长嘶声力竭:“左满舵!全速前进!”
101舰剧烈倾斜,舰体在海面上划出紧急规避的弧形。白色航迹擦着舰艉掠过,最近的距离不到二十米。
同时,舰艉的深水炸弹发射架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六枚深弹以抛物线越过舰艉,落入鱼雷航迹前方。
海面先是一滞,接着炸起六道冲天水柱——深弹在水下三米爆炸,冲击波将两枚鱼雷同时引爆。
巨大的水压让101舰剧烈震颤,舰体像被巨掌拍了一下,所有人踉跄。
“稳住——!继续射击!”
那三架投雷的鱼雷机还没来得及拉起,就被闻讯赶来的25炮集火。
一架凌空爆炸,一架机尾断裂,另一架想逃,被57炮追尾击落。
但攻击没有停止。
第二波、第三波鱼雷机前赴后继。海面上到处是白色的鱼雷航迹,纵横交错。
四艘驱逐舰在弹雨中疯狂机动,蛇形、急转、全速冲刺。57炮的炮管红得像烙铁,25炮的枪管不断更换。
又一枚鱼雷突破拦截,扑向102舰。102舰舰长下令投放深弹——三枚深弹在鱼雷航迹前方炸开!
巨大的水柱把鱼雷撕成碎片,但也让102舰的舰艏短暂埋入浪中,海水涌上前甲板。
“102舰报告!舰艏轻微进水,正在损管!”
“坚持住!战斗还没结束!”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散。
雷达屏幕上,光点一个个消失。三十七、二十五、十六、九……
“最后一波!五架!正在脱离!”
“追上去!不能放跑一架!”
101舰、103舰全速追击。57炮调整仰角,向逃窜的鱼雷机延伸射击。
五架飞机在夜色中拼命加速,但炮弹比它们更快。
一架、两架、三架、四架、五架。
最后的五个光点从雷达屏幕上熄灭。
海面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燃油燃烧的噼啪声,和浪涛拍打舰体的哗哗声。
陈海涛从指挥中心走出来,浑身汗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走到林天身边,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
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油污。十几个白色的降落伞散落在波光间,偶尔有几个黑影在水里挣扎——那是在冰冷海水中求生的鬼子飞行员。
没有人去捞。
四艘驱逐舰在暮色中缓缓减速。甲板上到处是滚烫的弹壳和空弹箱,炮管还在冒烟。
战士们靠着炮塔坐下,大口喘气,手还在发抖。
雷达兵疲惫的声音从指挥中心传来:“周边海域……无新目标。”
陈海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弹药……统计一下。”
几分钟后,报告送到。
“师长,陈大队长。”参谋声音低沉!
“57毫米炮炮弹剩余百分之二十三,25毫米炮炮弹剩余百分之十七。深水炸弹消耗过半。”
他顿了顿:“主炮弹药还有七成,但防空这一块……再打一场的话,撑不住。”
陈海涛沉默片刻,看向林天。
林天望着这片被鲜血和钢铁染红的海域。夜色正在吞没残骸,只有几处还在燃烧,像海面上的星火。
“够本了,返航。”他说!
“回龙湾休整补充。”
命令传达。四艘驱逐舰转向西北,航速压到十五节——轮机舱需要检查,有些管路已经过热。
陈海涛站在他旁边,忽然笑了:
“三十七架,一架没跑。”
“嗯。”
“您说的那个鱼雷机……还真挺麻烦。”
林天看了他一眼:
“怕了?”
陈海涛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怕个屁。来多少打多少。就是弹药有点吃紧,回去得催沈文渊多造点。”
远处,龙湾基地的方向,海天交界处一片漆黑。
但那里有灯。有船厂,有弹药库,有等着他们回去的人。
海风吹过,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咸腥。
林天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走吧。回家。”
第361章 扬眉吐气
上海,日本海军中国方面舰队司令部。
通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值班参谋脸色惨白地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
“司、司令官阁下……”
古贺峰一抬起头。他看到参谋的表情,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伸手接过电文,目光扫过那几行冰冷的电文。
“鱼雷机队……全军覆没。”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古贺峰一捏着电文的手指在发抖,指关节泛白。他盯着那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
三十七架,三十七架九七式舰攻,从汉口、广州、上海三地调集,集结了帝国海军在中国战场近八成的航空反舰力量。
一夜之间,全军覆没。然后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茶水泼洒在地图上,晕开一片湿痕。
“八嘎——!!”
他的怒吼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在走廊里回荡。门外站岗的卫兵打了个寒颤,脊背挺得更直。
“三十七架!三十七架!连敌人一块漆都没蹭掉,自己全死在海里了!”
古贺峰一双手撑在桌沿,胸膛剧烈起伏,“帝国海军,什么时候打过这种仗?!”
没人敢接话。参谋们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口。
参谋长硬着头皮开口:“长官,敌舰的防空火力远超预期。”
“飞行员报告说,那四艘舰的炮火像长了眼睛,十五公里外就能精准拦截……”
“我不想听解释!”古贺峰一打断他。
“我要知道,那四艘舰,到底是谁的!美国人?苏联人?还是从海里冒出来的幽灵?!”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这个问题,他们从昨天问到现在,依然没有答案。
敌舰没有挂任何旗帜,没有涂任何标识,无线电静默,打了就跑。
侦察机拍回来的照片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舰型从未在任何情报档案里出现过。
古贺峰一慢慢坐回椅子上,盯着那张被茶水浸湿的海图。那四艘舰的推测位置,此刻已经被水渍模糊成一片。
“……给大本营发电报。”他的声音突然苍老了十岁。
“如实汇报。就说,中国方面舰队,遭遇不明敌舰,损失惨重,请求战术指导。”
“嗨……”
电报员颤抖着手开始拟稿。窗外,黄浦江上的薄雾还未散尽,几艘商船在拖船的引导下缓缓靠岸。
那是原本今天要出海的船,此刻全部停航——整个中国沿海的海上运输,从大连到上海,从上海到广州,已经事实上陷入瘫痪。
没有人知道那四艘幽灵般的舰艇还会不会出现,什么时候出现。
帝国海军的舰艇不敢出港,运输船不敢起航,甚至航空兵也在犹豫,下一批出击的飞行员能否活着回来。
古贺峰一望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
……
第二天中午。
北平,铁狮子胡同。
参谋长拿着一张纸快步穿过走廊,皮鞋敲在青砖地面,节奏急促。
他推开老总办公室的门,没等老总抬头,就把手中的纸摊在桌上。
“老总,上海地下同志的情报。”
老总放下手里的文件,接过那份抄写得密密麻麻的电文。
参谋长的呼吸还没喘匀,指着一行说:“鬼子那边出大事了。他们好像遭遇了一支不明舰队,这两天损失惨重。
咱们地下同志从伪海军司令部弄来的消息——鬼子的运输船队全部停航,港口警戒级别提到最高,昨天一天,光上海就拉了三回防空警报。”
老总没说话,目光在电文上缓慢移动。
“还有更离谱的。”参谋长翻到下一页。
“鬼子从汉口、广州调了几十架鱼雷机到上海,昨天傍晚出动攻击那支不明舰队。结果……”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三十七架出击,零架返航。”
老总抬起头。
“零架?”
“零架。”参谋长一字一顿!
“三十七架鱼雷机,全栽在海里了。那支舰队是什么来头,到现在鬼子都没搞清。”
“情报上说,四艘舰,没有旗帜,没有标识,炮火能打二十多公里,准得像长了眼睛。”
“鬼子的侦察机只敢在十几公里外高空拍照,照片糊得跟浆糊似的,到现在连舰型都没认出来。”
参谋长直起腰,语气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老总,这肯定是老美的舰队!除了美国人,谁还有这能耐?”
“肯定是美国海军秘密派了支援,帮咱们收拾小鬼子!”
老总没接话。他重新低下头,把那份电文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隐约的哨兵换岗口令声。
参谋长等了一会儿,见老总不吭声,忍不住:“老总?”
老总突然把电文往桌上一拍。
“啪!”
参谋长吓了一跳:“老总,怎么了?”
“哈哈哈哈——!”
老总仰头大笑,笑得畅快淋漓,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水光。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响。
“老美?老美个屁!”他转回桌前,手指戳着那电文。
“你仔细看看,二十公里外精准炮击,这是雷达引导,防空火力跟铁桶似的——这他娘的哪是老美干的!”
“如果我没猜错,这肯定是林天那小子!”
参谋长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眼睛越睁越大:“老总,您是说……北海舰队?那四艘051?”
“不是他还能有谁!”老总笑骂。
“美国海军主力这会儿在太平洋跟日本人死磕呢,哪有闲工夫派舰队跑黄海来帮咱们收拾小鬼子的运输船!”
“再说了,老美要真派舰队过来,咱们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参谋长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抓起电文又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有理。
二十公里外开炮,打完就跑,鬼子的飞机都追不上——这他妈不就是林天那小子的打法吗!
“四艘驱逐舰……”参谋长喃喃。
“四艘驱逐舰,就把整个鬼子中国方面舰队搅得天翻地覆?”
“四艘怎么啦?”老总重新坐下,脸上还挂着没散尽的笑意!
“当年那小子两个团敢打县城,林天现在有四条大船,怎么就不敢打鬼子海军?”
“这小子的胆量,我从来就没怀疑过。”
他顿了顿,手指敲着桌面:“不过这小子也是,干这么大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四艘舰就敢跑出去跟整个鬼子海军干仗,胆子也太大了。等回来非得好好说说他……”
参谋长哈哈大笑:“老总,您是不是忘了,那小子的自主行动权还是您亲口允诺的!”
老总哼了一声:“老子又没怪他,你用不着给那小子打掩护。”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全是笑意。
参谋长凑近:“老总,那咱们是不是……先确认一下?万一是别人呢?”
“确认什么确认!”老总一瞪眼!
“除了林天那小子,谁还能干出这种事!不过你说得对,得让他知道咱们已经知道了。”
他抬头:“参谋长,把这份电报转发给林天那小子。看看那小子什么反应。”
“是!警卫员,去把通讯参谋叫来!”参谋长转身交代门外警卫员,回头笑道,
“老总,要真是林天干的,那咱们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等确认了,我得把详细战报整理出来,发给延安。让首长们也高兴高兴!”
老总点头,声音低沉下来:“是啊。陆军咱们能打赢鬼子,空军咱们有周卫国的航空旅,现在连海军都有了,四艘驱逐舰就能把鬼子的海上运输线掐断……”
他望向窗外,冬日的阳光照在院子里,把青砖墙映成暖暖的金色。
“陆海空,咱们现在是全面压着鬼子打了。离彻底把他们赶出中国,不远了。”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望着同样的方向。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通讯参谋敲门进来,接过参谋长手里的电文,快步向通讯室走去。
第362章 挨顿骂也值了
傍晚时分,龙湾基地的码头上亮起了灯。
四艘驱逐舰缓缓进港,烟囱喷吐着疲惫的烟雾,舰体上还残留着海战留下的痕迹!
拖船迎上去,把四艘巨舰一一送入泊位。
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后勤部等着清点弹药消耗,船厂的技术员们拿着记录本准备检查舰体损伤,炊事班的几个老兵抬着大桶的热姜汤,吆喝着让下舰的战士过来喝。
林天从舷梯走下来,陈海涛跟在身后。两人脸上都带着长途航行后的疲惫,但脚步还算稳。
“师长。要不要给军舰做个详细检查?”沈文渊也下来了,走了过来!
“明天再说。”林天摆摆手!
“先让战士们下舰休息。今晚基地加餐!”
随后转身对陈海涛说,“去食堂交代一声,今晚加菜,酒水按庆功标准。让值班的战士先吃。”
陈海涛应了一声,小跑着往食堂方向去了。
林天这才转向指挥部,脚步不快不慢。码头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面上。
几个路过的战士敬礼,他点头回礼,没停步。
指挥部里亮着灯。值班参谋正对着墙上的海图标点位置,听到脚步声回头,赶紧立正:“师长!”
“嗯。”林天走到桌边,摘下帽子放在桌上!
“这两天有什么情况?”
“关外一切正常,丁参谋长发来电报,东北独立旅第一期训练完成,王旅长请示下一步计划。”
参谋翻开记录本,“另外还有……”
他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电报:“总部发来的,指名转您亲收。”
林天接过电报。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上海情报,鬼子海军近日遭不明舰队重创,运输线瘫痪。……”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参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师长,要回电吗?”
林天把电报折起来,揣进上衣内袋:“拿纸笔。”
参谋赶紧递过钢笔和电报纸。林天靠在桌边,低头写了几行字,又读了一遍,递给参谋:
“发出去。”
参谋接过电文,只见上面写着:
“是我。过两天回总部当面报告。——林天。”
参谋小跑着出去了。林天重新拿起帽子,走向门口。
刚到走廊,就听见食堂那边传来阵阵喧哗——那是战士们开饭的声音,夹着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叮当响。
炊烟混着饭菜的香气飘过来,在冬夜的空气中弥漫。
他往食堂走去。
……
食堂里灯火通明。十几张长桌拼成两排,坐满了刚从舰上下来的战士。
每人面前一大碗白米饭,红烧肉、炖杂鱼、炒鸡蛋,还有热腾腾的蛋花汤。
几个老兵端着酒碗互相碰着,脸已经红了。
陈海涛坐在角落里,面前也摆着饭菜,筷子戳在碗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林天在他对面坐下。陈海涛一个激灵,强行撑起眼皮:
“师长,您怎么也来食堂了?我让人把饭菜送指挥部去……”
“不用。”林天拿起个空碗盛汤!
“食堂热闹,有气氛。”
他喝了两口汤,点点头,“嗯。不错!比舰上做的好吃多了!”
“老陈,接下来舰队休整,抓紧补充弹药,检查舰体损伤。该修的修,该换的换。”
“是。”
“还有,”林天放下汤碗!
“这两天把作战报告写出来。过两天我要回趟总部,当面跟老总汇报。”
陈海涛脸色垮下来:“师长,能不能缓两天?这刚回来,那帮小子都累脱相了,我也好几天没合眼……”
“滚犊子。”林天打断他!
“你又没搬炮弹,休息什么休息。”
“我怎么没搬!我也帮忙了好吧!”陈海涛叫屈!
“再说了,我在指挥中心站了十几个小时,腿都站粗了!”
“你也知道你那是站的。”林天不为所动!
“搬炮弹的战士都没喊累,你喊什么。”
陈海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说不过师长。
“……那最迟什么时候交?”他小声问。
“后天。”林天站起来!
“后天早上我起来要看到报告摆我桌上。”
陈海涛长叹一声,把脸埋进碗里。
旁边几桌的战士偷偷看热闹,想笑又不敢笑。
一个胆大的老兵探过头:“陈大队长,要不我帮您写?我当年在团部当过文书……”
“去去去!”
陈海涛抬起头,“你知道个屁写,吃你的饭!”
食堂里终于憋不住,爆发出一阵笑声。
林天没笑。他端着汤碗,望着窗外漆黑的码头。
四艘驱逐舰静静泊在港内,值班舰员在甲板上巡逻,手电筒的光束划破夜色。
陈海涛凑过来,压低声音:“师长,您说老总知道后会,会不会骂咱们?”
“骂什么?”
“骂咱们不报告就出去打小鬼子啊。”陈海涛认真地说!
“咱四艘舰就跑出去跟整个鬼子海军干仗,这要搁陆军,那就是一个团去打鬼子一个师团。”
林天沉默片刻:“老总要骂也是骂我,又不会骂你,怕什么。”
“……那您后悔不?”
林天没直接回答。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
“这一仗打完,小鬼子想在黄海渤海运物资,得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他站起来,拿起帽子:
“就冲这个,挨顿骂也值了。”
陈海涛跟着站起来,看着林天的背影走到食堂门口。
门口的值班战士敬礼。林天回礼,消失在夜色里。
食堂里的喧闹声渐渐低下去,战士们开始收拾碗筷。
陈海涛吃完回到指挥部,坐在椅子上,摸出那个小本子,翻到空白页。
“作战报告……”他喃喃着,掏出钢笔。
跟过来的一个舰长探头看了一眼:“陈大队长,您真今晚写啊?”
陈海涛头也不抬:
“废话。后天早上师长要,我今天不写,明天就得熬夜。今晚写了,明天还能睡个整觉。”
舰长缩回头,对旁边的另一名舰长小声嘀咕:
“陈大队长刚才不是还说累脱相了吗……”
“嘘——别让大队长听见。”
陈海涛没理他们。他低头在本子上写下第一行字:
“北海舰队首次黄海破交作战报告。时间:1943年12月……”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指挥部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第363章 你小子别不当回事!
两天后一早,林天带着警卫员上了火车。
陈海涛的作战报告揣在公文包里,厚厚一沓,写满了这次出海的每一个细节——什么时候发现敌舰,什么时候开火,打了多少炮弹,击沉几艘,防空作战怎么组织的,鱼雷机怎么突破的,深水炸弹怎么拦截的。最后还附了各舰的弹药消耗统计和损伤情况。
林天在火车上又翻了一遍。陈海涛这小子虽然嘴上喊累,报告写得倒是扎实,数据全,分析到位,连几条改进建议都列出来了。
火车晃晃悠悠,下午三点多进了北平站。总部派的车等在站台,直接把林天拉到铁狮子胡同。
……
老总办公室的门开着。
林天走到门口敲了敲,老总正对着墙上的地图出神!
听到声音回头,看见是他,脸上表情复杂——有高兴,有生气,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进来。”
老总坐回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吧。”
林天摘下帽子坐下,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老总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了几秒。林天也不躲,坦然对视。
半晌,老总开口:“你小子,胆子还真大。”
“嘿嘿,老总,您别生气。”林天打着哈哈说!
“我这不是有把握才出去的。”
“有把握?”老总哼了一声。
“四艘驱逐舰,跑出去跟整个鬼子中国方面舰队干仗,这叫有把握?”
“你知道这两天我接到多少电报吗?延安那边都问了三次,说是不是咱们的部队干的!”
林天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报告,递过去:“这是作战报告。击沉鬼子驱逐舰、巡逻艇、炮艇共十一艘,击落飞机五十五架,其中鱼雷机三十七架。”
“我方舰艇轻微损伤,人员无阵亡,轻伤七人。”
老总接过报告,一页页翻看。屋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他看到后面,手指停在弹药消耗那一页上,皱了皱眉:“弹药消耗这么大?”
“嗯。”林天点头!
“57炮和25炮打得狠,尤其是最后那场防空战,三十七架鱼雷机从四面八方同时突防,炮管都打红了。”
“回来一算,57炮剩两成三,25炮剩一成七。”
老总合上报告,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海上打仗,跟陆地不一样。”他像是自言自语。
“陆地上咱们弹药打光后勤能送补给。这海上……打光了就得回来。”
林天没接话。他知道老总在琢磨什么。
“下次,”老总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命令的味道!
“要打大仗,提前打个招呼。别一声不吭就把家底拉出去,万一出点事,老子连救都不知道往哪儿救。”
“明白。”
“你小子也别不当回事。”老总手指敲着桌面。
“四艘驱逐舰,那是咱们海军的全部家当。折腾没了,重新组建又得花近两年时间。”
“有把握是一回事,但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你说是不是?”
“是。”林天认真点头。
老总看他态度端正,脸色缓和了些。
他往椅背上一靠,忽然笑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仗打得确实漂亮。”
“延安那边问的时候,我还不敢认,怕不是你们干的。现在确认了,总算能跟首长们交差了。”
林天也笑了:“请首长们放心,北海舰队虽然人少船少,但真打起来,不怂。”
“不怂?”老总哼了一声!
“你这哪是不怂,你这是把鬼子的脸按在地上踩。我听说鬼子那边海上运输全停了?大连到上海的船都不敢出港?”
“嘿嘿,差不多。”林天说!
“咱们在黄海南部打了两天,他们损失太大,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出来了。”
“好!”老总一拍桌子。
“海上运输一断,鬼子在关外的部队补给就少了一条腿。光靠陆路,够他们受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天:“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潜艇的事,我已经上报首长了。”
林天心里一动。
“首长批了。”老总转过身!
“同意咱们建潜艇部队。人员我会尽快给你调过去——从各部队挑有文化、靠得住的,还有几个懂机械的工程师,都是从大后方调过来的。”
“太好了。”林天站起来。
“你先别高兴太早。”老总摆摆手让他坐下。
“潜艇这玩意儿咱们谁都没见过,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林天说得保守。
“技术上我有办法,关键是人的培训。只要人员到位,一年之内,能让潜艇下水。”
老总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行,我信你。人员我会抓紧,你回去尽快准备。”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个事。青岛那边不是有个机场吗?把周卫国的航空旅调一部分过去。”
林天一愣:“调航空旅?”
“对。”老总走到地图前,指着青岛的位置!
“龙湾基地在崂山,离青岛不远。你们这次在海上把鬼子打疼了,万一他们报复,从空中来,你光靠舰上的防空炮不够。”
“青岛机场有战机,可以前出拦截,给你争取反应时间。”
林天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办法。舰队的防空火力虽然强,但弹药有限,而且面对大规模空袭,有陆基战斗机掩护会更从容。
“我回去就安排。”他说。
“嗯。”老总点点头!
“周卫国那小子近期增加了许多战机。让他派几个中队过去,常驻青岛!不影响东北战局就行,你小子自己看着安排!”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外的情况,和东北独立旅的整编进度。
天色渐渐暗下来,老总留林天吃饭,林天推说还有事,告辞出来。
……
从铁狮子胡同出来,林天带着警卫员往榆钱巷走。
总部奖励的那座三进四合院,他就住过几次,平时一直空着。这次回来,正好用上。
院子还是老样子,青砖灰瓦,两棵枣树光秃秃地立在院里。
警卫员先进去检查了一圈,确认没问题,才让林天进屋。
“师长,晚上想吃什么?”警卫员问!
“我去总部炊事班打饭。”
“不用。”林天想了想!
“你去趟周卫国那边,让他晚上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商量。”
“然后去外面饭店,随便打包几个菜回来,够三个人吃就行。”
“是!”
警卫员小跑着出去了。林天打开灯,在正房的堂屋里坐下。
灯光昏黄,把屋里的红木家具映出暖暖的光。
接下来要忙的事还不少,潜艇、航空旅、舰队休整……。
一个多小时后,门外传来脚步声。警卫员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冒着热气。
“师长,菜买回来了。一个红烧肘子,一个炖鸡,还有两碗米饭。”
“放桌上吧。”林天看看门外!
“周卫国呢?”
“周旅长说他马上到。”警卫员把菜摆好。
“让我先回来跟您说一声。”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脚步声,周卫国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
“师长!师长!我来了!好久没见您了?”
林天笑了,冲门外喊:
“进来吧,菜都快凉了。”
第364章 师长,您不厚道啊!
周卫国大步跨进堂屋,一身灰布棉军装,帽檐下那张脸被寒风吹得发红,但眼睛亮得很。
“师长!”他敬了个礼,然后直接往桌边一坐,盯着那两盘菜!
“嘿,红烧肘子!炖鸡!师长您这是发财了?”
林天把筷子递过去:“发什么财,就是犒劳犒劳自己。来,坐。”
警卫员已经摆好三副碗筷,给每人倒了碗酒。
地瓜烧,度数不低,酒香混着菜香在屋里飘着。
周卫国端起碗抿了一口,咂咂嘴:“还是这味儿,为了以身作则我都有大半年没喝酒了。”
“师长,咱们可是有日子没见了。您说您,每次回来也不说来航空旅看看?”
“嘿,有什么好看的!没去看说明对你小子放心。”林天夹了块鸡肉!
“你那边训练怎么样?”
“一切正常。”周卫国放下碗!
“飞行员的底子都练出来了,飞p-51的那帮小子现在飞得比鬼子那些老式飞机溜多了。”
“就是油料和弹药消耗大,后勤那边天天跟我嚷嚷。”
“该用的用,该省的省。可以跟老李他们沟通一下,让他们找点没防空火力的鬼子据点当靶子!训练也不能浪费不是!”林天说!
“师长您这注意好,回头我问问他们!”周卫国听到这,眼睛都亮了!
林天喝了口酒,接着说道,“这次回来,正好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周卫国放下筷子:“什么事?”
“调一部分战机去青岛。”
“青岛?”周卫国一愣,“怎么突然要往青岛调?”
林天没急着回答,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周卫国盯着他,等着下文。
“前几天我带舰队出海了。”林天说得平淡!
“在黄海跟鬼子干了几仗。”
周卫国眼睛瞪大:“舰队?您是说……龙湾那边的驱逐舰?”
“嗯。前段时间建好了两艘,现在有四艘了!”
“我滴个乖乖!”周卫国差点站起来!
“师长,咱们的海军已经能出海作战了?还……还跟鬼子干了几仗?”
林天点点头:“击沉鬼子十一艘舰艇,击落五十五架飞机。”
“五十五架?!”周卫国声音都变了。
“您说的是击落?不是击伤?”
“击落。”林天说!
“击伤的我说个屁!”
周卫国愣在那里,嘴张着,好半天没合上。警卫员在旁边偷笑,被他瞪了一眼。
“师长……”周卫国深吸一口气!
“您不厚道啊!这么大好消息,也不早点告诉我!”
林天夹了块肘子肉,慢条斯理地嚼着:“告诉你干嘛?你想去当舰队司令?”
“不去不去,我在航空旅挺好的!……”周卫国挠挠头!
“就是……就是高兴嘛!咱们的舰队,刚下水就能把鬼子打成这样,这传出去得多提气!”
“不去你说个屁。”林天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小子别一惊一乍的。舰队的事,知道的人很少,你也别瞎传。有点好东西就到处嚷嚷,那是傻子。”
周卫国立刻正色:“师长教训的是,我保证不外传。”
林天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来,喝一个。”
两人各喝了一大口。林天放下碗,问:“基地那几架喷气战机的训练没落下吧?”
“没有!”周卫国压低声音!
“按您的吩咐,偶尔安排训练,都是晚上飞,现在已经有两个批次飞行员了。”
“嗯。”林天点点头!
“有些武器太过先进,在咱们没有真正强大起来之前,不能轻易暴露。不然容易被各国盯上。”
周卫国认真听着。
“所以,”林天继续说!
“那些喷气机,作为杀手锏使用就行。平时该藏就藏,该练就练。等哪天需要了,再拿出来给鬼子个惊喜。”
“明白!”周卫国用力点头。
他想了想,又问:“师长,那调青岛的事……”
“老总的意思。咱们这次把鬼子打疼了,他们可能会报复。”林天说!
“青岛有机场,你的战机前出拦截,能给舰队争取反应时间。平时训练,战时支援,跟那边搞好协同。”
周卫国眼睛一亮:“这个好!我回去就挑几个中队,随时可以过去。”
“不急。”林天摆摆手!
“人员装备准备好,等我回去安排。具体怎么协同,咱们再细商量。”
“行!”
两人又喝了几碗酒,话越说越多。警卫员在旁边陪着,偶尔插两句嘴,气氛热络得很。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警卫员立刻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走到院子里,压低声音问:“谁?”
“我!”
门外那声音洪亮得很,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警卫员一愣,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老总大步跨进来,后面跟着参谋长和两个警卫员,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个食盒。
老总一眼就看到堂屋里亮着灯,饭菜冒着热气,周卫国正端着碗愣在那儿。
“嘿!”老总笑了!
“林天啊林天,留你吃饭你说有事,感情是偷偷躲起来开小灶啊!”
林天和周卫国赶紧起身,立正敬礼:“老总!参谋长!”
老总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来这套。”
他大步走进堂屋,看看桌上的菜,“红烧肘子,炖鸡,还有酒……日子过得不错嘛!”
参谋长跟在后面,笑呵呵的:“老总批完文件说去找你喝酒,没想到你小子先喝上了!”
林天赶紧让座:“老总,参谋长,快请坐!警卫员,加两副碗筷!”
警卫员小跑着去拿碗筷。
老总也不客气,直接在林天旁边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酒碗,又看看周卫国:“你小子不在机场待着怎么也跑过来啦?”
周卫国赶紧说:“嘿嘿,师长叫我来谈点事。”
“谈事?”老总接过警卫员递来的筷子!
“谈什么事?方便让我听听不?”
林天笑了:“老总,您这话说的。刚才正说调航空旅去青岛的事呢。”
“哦?你小子倒是会省事,机场都懒得去!”老总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
“卫国知道了?”
周卫国点头:“师长刚跟我说了。我回去就准备,随时可以调过去。”
老总嚼着鸡肉,满意地点头:“好。动作要快,协同要搞好。青岛那边机场条件不错,够你们用的。”
参谋长也坐下,警卫员把带来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小菜和一大盘饺子。
“这是我们刚从食堂打的。”
参谋长说,“正好,凑一桌。”
老总端起酒碗,对着林天:“来,林天,我敬你一个。”
“不为别的,就为你那四艘舰,打得鬼子不敢出港。这碗酒,该喝。”
林天赶紧端起碗:“老总,这我可不敢当。都是战士们打的,我就是跟着看看。”
“少废话。”老总一仰头,干了。
林天也干了。
周卫国在旁边看得直乐。老总放下碗,看着他说:“你小子笑什么?等你的航空旅调过去,好好配合舰队。”
“海上作战,陆基航空兵是重要支撑,别掉链子。”
“是!”周卫国立刻正色。
“保证完成任务!”
老总点点头,又转向林天:“对了,人员调动的事我已经批了。”
“潜艇那批人,半个月内陆续到位。你回去把准备工作做扎实,别等人来了没地方住、没东西学。”
“明白。”林天说。
“基地那边已经在扩建营房和训练设施了。”
“好。”老总又端起碗。
“来,再喝一个。这顿算我请的,吃你的菜,喝我的酒,公平。”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碗筷碰撞声,笑声,在冬夜的院子里传出很远。
第365章 潜艇
送走老总他们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周卫国喝得有点多,被警卫员搀着上了车。
老总和参谋长倒是稳当,坐上车还冲林天挥了挥手,说下次别躲着吃独食。
林天站在院门口,看着两辆车消失在胡同尽头,才转身回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两棵枣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投出稀疏的影子,堂屋里的灯还亮着,桌上杯盘狼藉。
警卫员正要收拾,被林天拦住。
“别收了,明天再说。”他打了个哈欠!
“睡吧。”
这一觉睡得踏实。
……
第二天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
林天拿起床头的手表一看,快十一点了。
他翻身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刚穿上衣服,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喂?”
“哟,林小子!”是老总的声音,中气十足!
“睡醒了?过来总部吃饭,食堂今天炖羊肉。”
林天笑了:“老总,您这是要管我午饭啊?”
“少废话,快点来。”老总说完就挂了。
林天放下电话,穿好外套出门。警卫员已经等在院里,两人往铁狮子胡同走。
……
午饭是炖羊肉配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一大盆。老总、参谋长、林天三个人围着桌子,吃得满头大汗。
“下午就走?”老总问。
“嗯。”林天啃着馒头!
“龙湾那边一堆事,潜艇的人员也快到了,得回去准备。”
老总点点头:“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明白。”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林天告辞出来。警卫员已经收拾好行李,两人直奔火车站。
火车开动时,林天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
冬日的华北平原一片雪白,偶尔能看到村庄升起的炊烟。
他心里盘算着回去后要办的事——潜艇建造厂的选址、人员的安置、培训计划的制定……
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打架。昨晚睡得晚,今天起得晚,但觉还是不够。
他干脆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再睁眼时,天已经黑了。
火车慢下来,窗外出现了灯火——青岛站到了。
林天揉揉眼睛站了起来,警卫员拎着公文包跟在后面一起下了车。
站台上已经有车等着,基地派来的司机敬了个礼:“师长!”
“嗯,走吧。”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山路往崂山方向开。海风带着咸腥味从车窗缝隙钻进来,熟悉的龙湾基地越来越近。
到基地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码头上静悄悄的,四艘驱逐舰静静泊在港内,只亮着几盏航行灯。
船厂的工棚里黑着灯,值班室倒是有光。远处的雷达站山顶,天线还在缓缓转动。
林天让警卫员先回宿舍休息,自己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海风吹得脸颊发冷,但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转身往船厂方向走。
造船厂的侧门还开着,值班室的灯亮着。林天没惊动值班员,从旁边绕了过去。
造船厂旁边有一大片空地——那是早就规划好的预留区域,原本打算以后扩建用的。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林天看看四周,确定没人,心中默念:
“提取潜艇建造厂及配套生产线。”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指令确认。潜艇建造厂及配套设备生产厂正在提取……提取完成。
相关设施已就位,系统将自动覆盖相关人员记忆,默认该设施与基地同步建设完工。】
林天眼前一花,那片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大片厂房。
灰色的钢结构,高大的车间,整齐排列的龙门吊,还有纵横交错的轨道!
一座完整的潜艇建造厂,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立在了那里。
他走近几步,伸手摸了摸厂房的墙壁。冰冷的金属触感,很真实。
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设备——大型卷板机、焊机、船台滑道、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
系统说得没错,这东西看起来就像已经建好很久了,只是没有启用。
林天又默念:“提取033型潜艇两艘,置于船坞内。”
眼前的船坞里,水面突然泛起涟漪。两个黑色的巨大身影缓缓从水下浮起,平稳地落在船坞的支墩上。
那是两艘033型潜艇。流线型的艇身,钝圆的艇艏,高高的指挥塔,艇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深灰色的涂装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每艘长约76.6米,型宽近6.7米,像两条沉睡的巨鲸。
林天站在船坞边,看了很久。
潜艇。这才是真正的深海杀手。比起水面舰艇,它们更隐蔽,更致命,更适合在鬼子控制的海域长期活动。
等这两艘潜艇形成战斗力,再加上正在建造的那两艘驱逐舰,北海舰队才真正有了封锁整个黄渤海的资本。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船坞。
……
第二天一早,基地食堂里热闹非凡。
林天端着粥碗刚坐下,沈文渊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拿着个本子,脸上全是兴奋。
“师长!师长!”他一屁股坐在林天对面!
“您可算回来了!那个潜艇建造厂——您是不是准备启动了?”
林天咬着馒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沈文渊眼睛放光:“我就说嘛!建好那么久一直空着,肯定是在等时机!”
“师长,什么时候开工?人员配齐了吗?图纸有了吗?”
陈海涛也凑过来:“师长,刚刚我路过船厂,看见干船坞里好像有东西。”
“跑过去一看——好家伙!两艘潜艇!什么时候到的?”
林天咽下馒头,喝了口粥:“早就到了,只是一直没启用。现在时机成熟了。”
“早就到了?”
陈海涛挠头,“我怎么没印象……”
“你记性不好。”林天面不改色!
“行了,别问那么多。老沈,潜艇建造厂接下来交给你。”
“人员半个月内到位,你先把设备检查一遍,该调试的调试,该准备的准备。”
沈文渊“啪”地立正:“明白!”
陈海涛凑近点,压低声音:“师长,那两艘潜艇……能下水不?”
“能。”林天看他一眼!
“怎么,想上去看看?”
陈海涛咧嘴笑了:
“那必须的啊!咱们北海舰队,水面水下齐活,这才叫真正成军!”
食堂里的战士们都竖着耳朵听,脸上全是兴奋。
潜艇——这玩意儿以前只在传闻里听过,现在居然就在自己基地里?
林天放下碗,站起来:
“都别急。该看的,迟早能看到。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他往门口走,经过陈海涛身边时,拍了拍他肩膀:
“下午召集各舰舰长和部门长开会。潜艇的事,要好好规划。”
陈海涛立正:
“是!”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食堂的地面染成金色。
远处,船厂的轮廓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干船坞里那两艘黑色的潜艇若隐若现。
第366章 师长,您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下午两点,基地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陈海涛坐在林天左手边,沈文渊在右手边。
长桌两侧是四艘驱逐舰的舰长、部门长,还有船厂几个主要技术骨干。
林天敲了敲桌子,会议室安静下来。
“今天开会,说两件事。”他开门见山!
“第一,潜艇。第二,下一步的战略任务。”
陈海涛眼睛亮了。沈文渊掏出本子准备记录。
“先说潜艇。”林天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海图前!
“033型潜艇,常规动力,水下排水量一千八百多吨,最大潜深三百米。”
“鱼雷发射管八个,可携带鱼雷十四枚,也可以布设水雷。自持力六十天。”
他顿了顿:“简单说,这种潜艇可以在水下连续活动两个月,跑遍整个东海、南海,鬼子发现不了,也追不上。”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几个舰长互相看看,眼神里都是兴奋。
“接下来,说任务。”林天拿起教鞭,点在长江入海口的位置!
“驱逐舰大队,负责封锁长江口和黄海运输线。四艘051,分两队轮流出击,保持海上存在。”
“鬼子的运输船敢出来,就打。不敢出来,就一直封着。”
教鞭往南移动,点在台湾海峡中间。
“潜艇的任务——封锁台湾海峡。”
陈海涛愣了一下,盯着那个位置:“台湾海峡?师长,那地方离咱们可不近……”
“所以只能派潜艇去。”林天放下教鞭!
“潜艇隐蔽性好,续航力强。两艘033轮流部署,在台湾海峡南北两端设伏。”
“鬼子的船从东南亚往上海、往日本运物资,必须经过台湾海峡。把那条水道掐死,他们的海上运输就彻底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
封锁长江口,封锁台湾海峡——这意味着从大连到上海,从上海到东南亚,整个鬼子在中国沿海的海上运输线,将被全部切断。
陈海涛盯着海图看了半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师长,您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林天看向他:“哦?你看出什么来了?”
会议室里的目光全集中在陈海涛身上。
陈海涛站起身,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华北的位置:“华北大部分地区,现在都在咱们控制之下。”
“山西大部、山东、河北、天津,全在咱们手里。这就意味着——”
他手指往南移:“华中、华南的小鬼子,没办法通过陆路从关东军那边获得补给。”
“关东军的弹药、油料、物资,要想送到华中、华南,只能走海路。”
他又指向台湾海峡:“如果咱们把海上运输线全掐断,那么华中、华南的鬼子就彻底成了孤军。”
“弹药打一发少一发,油料用一吨少一吨,粮食吃一顿少一顿。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得弹尽粮绝。”
他转过身,看着林天:“师长,我说的对不对?”
林天点点头:“大部分都对。”
陈海涛咧嘴笑了,但林天紧接着说:“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些更深层的东西,涉及到咱们整个战略布局。”
“那些东西,今天就不对你们详细说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你们只要做好准备,执行好自己的任务就行。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
散会后,陈海涛没走。他跟着林天出了会议室,沿着码头慢慢走。
冬日的海风吹得人脸颊发冷,但阳光晒着还算舒服。
远处船厂那边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工人们在为新的驱逐舰忙碌。
“师长。”陈海涛终于忍不住开口!
“您刚才说的那个更深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天停下脚步,看着海面沉默了一会儿。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说!
“华中华南的鬼子一旦成了孤军,他们会怎么做?”
陈海涛想了想:“收缩防线?或者……狗急跳墙?”
“跳墙往哪儿跳?”林天反问。
陈海涛愣住了。
“他们不敢北上。”林天说。
“北边是咱们,硬骨头,啃不动。那么他们要想活下去,就只能……”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抢国军的地盘,打通与东南亚的陆运通道。”
陈海涛眼睛瞪大。
“鬼子在东南亚有资源,有驻军。如果能从陆路打通连接,他们就能从那边获得补给。”
林天继续说,“所以接下来,华中、华南的鬼子很可能会收缩兵力,集中力量向南进攻国军的防区。”
“那咱们……”
“咱们正好乘机向南扩大根据地。”林天看着他!
“鬼子收缩,空出来的地盘,咱们得占住。鬼子向南打,和国军消耗,咱们在后方稳步推进。这叫顺势而为。”
陈海涛消化着这些话,好半天才说:“那关东军那边呢?”
“关东军的大口径火炮炮弹,六成靠本土船运。卡车、坦克、飞机的燃油,六成也靠本土船运。”林天说。
“一旦海上运输被切断,他们的坦克开不动,飞机飞不起来,大炮打不了几发。”
“到那时候,关东军丧失六成重武器!那几十万步兵,就是一堆活靶子。”
陈海涛深吸一口气,喃喃道:“我滴个乖乖……”
“现在你明白了吧?”林天看着他!
“咱们这几艘舰艇,几架飞机,看起来不多。但只要用对地方,就能撬动整个战局。”
陈海涛用力点头:“明白了。”
“但是,”林天话锋一转!
“有一点你得记住。”
“什么?”
“华中华南的鬼子,一旦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林天的声音沉下来。
“他们可能会对老百姓动手,搞三光政策,制造无人区。”
“所以咱们在扩大根据地的同时,要特别注意保护群众。能提前转移的提前转移,能加强防卫的加强防卫。”
陈海涛认真听着,最后问:“师长,您说的这些,大概要多久?”
“快的话,一年。”林天望着海面!
“慢的话,两年。但不管快慢,只要咱们一步一步走扎实,把小鬼子赶出中国,是迟早的事。”
陈海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师长,高。实在是高。”
林天看他一眼:“少拍马屁。潜艇艇员和技术人员半个月后才到,这段时间你先把驱逐舰大队的训练抓好。”
“下次出海,可能要跑更远。”
“明白!”陈海涛立正。
远处,干船坞里那两艘黑色潜艇静静停着,像两只蛰伏的巨兽。
阳光照在指挥塔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陈海涛望着那边,忽然问:“师长,您说等潜艇形成战斗力了,咱们能不能去太平洋转转?”
林天瞥他一眼:
“先把自己家门口的活干好。太平洋,有的是机会。”
第367章 周卫国的震惊
接下来的日子,龙湾基地忙得脚不沾地。
船厂那边,沈文渊带着技术员们没日没夜地检查潜艇建造厂的设备。
大型卷板机要调试,焊机要校准,船台滑道要润滑。
那两艘033型潜艇停在干船坞里,每天都有技术员爬上爬下,拿着本子记录各种参数。
码头上,四艘驱逐舰轮番出海训练。陈海涛把各舰的防空、反舰、损管科目排得满满当当,上午出海练炮,下午返港总结,晚上开会复盘。
弹药库里的炮弹一箱箱搬上舰,打空了再搬新的,后勤部的人累得直骂娘。
炊事班最忙。一天四顿饭,加餐加得灶台没熄过火。
战士们训练回来倒头就睡,睡醒了接着吃,吃饱了接着练。
林天每天在基地转悠,看看船厂进度,听听训练汇报,偶尔上舰跟着出海。
日子过得快,一晃五天过去。
……
第五天上午,基地参谋送来一份电报。
“师长,航空旅通知,第一批转场战机今天下午到青岛。”
林天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递给旁边的陈海涛:“走,去青岛机场看看。”
陈海涛眼睛一亮:“能看战机?”
“哈哈,没战机我叫你过去干嘛?。”林天站起来!
“正好带你认认门,以后协同作战方便。”
两人带着几个警卫员,开车往青岛市区方向走。
山路弯弯绕绕,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机场。
青岛机场是个老机场,德国人当年修的,后来被鬼子占了,再后来被八路军接收。
跑道不算长,但停p-51足够了。
停机坪上已经热闹起来。地勤人员跑前跑后,摆着引导旗,推着油车。
远处的天边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第一批六架p-51d野马战斗机出现在视野里。银灰色的机身,带鲨鱼嘴涂装的机头,在阳光下闪着光。
它们排成整齐的编队,缓缓降低高度,对准跑道。
第一架平稳降落,滑行,第二架、第三架……六架战机依次落地,发动机的轰鸣震得人耳朵发麻。
周卫国从最后一架战机上跳下来,摘下飞行帽,大步走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飞行的兴奋,眼睛亮得很。
“师长!”他敬了个礼!
“第一批六架,后续还有十二架,三天内全部到位。”
林天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周卫国咧嘴笑!
“师长,您那个龙湾基地,我一直想去看看,就是没机会。”
“今天能不能带我去长长见识?”
林天看看陈海涛,陈海涛立马表态:“欢迎啊!热烈欢迎!”
“那走吧。”林天转身往车那边走。
……
车子从机场开出来,又沿着山路往崂山方向开。
周卫国坐在后座,一路东张西望,看着窗外的山和海,嘴里念叨着“这地方真隐蔽”“难怪鬼子找不到”。
车开进龙湾基地大门时,周卫国的嘴就没合上过。
他先看到的是码头。四艘灰色的驱逐舰静静泊在港内,炮塔昂着,雷达转着,舰员们在甲板上忙碌。
阳光下,那些钢铁巨兽泛着冷硬的光,压迫感十足。
“我滴个乖乖……”周卫国趴在车窗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就是咱们的驱逐舰?四艘?”
陈海涛得意了:“不止四艘,船台上还有两艘在建。”
“等完工了,咱们北海舰队就是六艘驱逐舰!”
车子在码头边停下。周卫国下车,站在码头上,仰头看着那艘101延安舰。
一百三十多米长的舰体,十几米高,主炮塔比他整个人还大几圈。
“师长……”他声音都变了!
“我当年在南京,见过鬼子海军的驱逐舰。跟这个一比,那就是小舢板啊!”
林天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上舰看看?”
“能上?”周卫国眼睛放光。
“能。”
陈海涛领着周卫国上了101舰。从舰艏到舰艉,从驾驶室到轮机舱,从主炮塔到导弹发射架,周卫国一路看一路惊叹,嘴就没停过。
“这炮口径多大?130毫米?射程多少?二十多公里?我滴个乖乖……”
“这雷达能看多远?一百多公里?那鬼子飞机还没到就被发现了?”
“这导弹是什么玩意儿?能打多远?师长您别蒙我,这东西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陈海涛耐心解释,越解释周卫国越震惊。等从舰上下来,他腿都软了。
“师长。”他一屁股坐在码头的缆桩上,掏出手帕擦汗!
“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林天看他一眼:“说。”
“我当年跟着国军那些长官,见过他们的军舰,见过他们的飞机。”周卫国声音有些发颤!
“那时候觉得,咱们跟鬼子差得太远了,想打回去,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他抬起头,看着那四艘巨舰:“后来跟着您干,有了自己的飞机,有了自己的航空旅,我以为这就是顶天了。今天一看……”
他深吸一口气:“师长,我庆幸。庆幸当初选择跟着您干。要不然,这种场面,做梦都梦不着。”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他拉起来:
“少说这些没用的。回去把飞机练好,以后协同作战,别掉链子。”
周卫国立正,用力点头:
“明白!”
……
接下来的日子,周卫国赖在龙湾基地不走了。白天跟着陈海涛在舰上转,晚上拉着技术员问这问那,还非要上舰出海训练一次。
林天拗不过他,安排他上了一趟出海训练,回来之后更疯了,念叨着要搞舰载机。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上午,基地参谋送来电报:参谋长带着潜艇人员和船厂技术人员,今天下午到青岛。
林天放下电报,叫上陈海涛:“走,接人去。多带几辆卡车。”
陈海涛一愣:“多少人?”
“第一批,潜艇艇员一百五十人,船厂技术员一百人,还有工程师十几个。”林天算了算!
“两百来号人,五辆卡车差不多。”
车队开出基地,往青岛火车站开。到站台时,火车还没进站。
林天让卡车在站外等着,自己和陈海涛进了站台。
等了十几分钟,远处传来汽笛声。一列火车缓缓进站,停稳。
车门打开,参谋长第一个跳下来。他穿着灰布棉军装,戴着棉帽,脸上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但精神头很足。
“林天!”
他大步走过来,握住林天的手小声说道,“人我给你带来了。”
“一百五十个艇员,一百个技术员,十七个工程师。”
“都是从各部队挑的好苗子,政审没问题,身体没问题,就等你训练了!”
林天看看后面陆续下车的那些人。
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背着简单的行李,脸上带着好奇和兴奋,东张西望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参谋长辛苦。”林天说!
“基地已经准备好了,营房、食堂、训练设施,都安排妥当。”
参谋长点点头,压低声音:“老总让我带句话:好好干,早点把潜艇弄出来。延安那边盼着呢。”
林天笑了:“明白。”
他转身,对陈海涛说:
“带人去装行李。先回基地,到地方再说。”
站台上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些刚下车的年轻人被招呼着上了卡车,行李堆在车厢里,人挤在篷布下。
五辆卡车发动,排成队,缓缓驶出车站。
参谋长上了林天的车。车子开出市区,沿着山路往崂山方向开。
窗外,冬日的阳光照在田野上,暖洋洋的。
第368章 最可靠的人
车队开进龙湾基地时,天已经擦黑了。
五辆卡车在码头边停下,篷布掀开,车厢里的人陆续跳下来。
参谋长下车后站在车旁,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抬头往四周一看——然后整个人就定在那儿了。
码头上灯火通明。四艘灰色的驱逐舰静静泊在港内,舰体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炮塔昂着,雷达转着,甲板上值更的战士正在巡逻。
远处船厂那边,龙门吊的轮廓隐在暮色里,电焊的蓝光一闪一闪。
参谋长愣了好几秒,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
车上下来的人也陆续愣住。一百五十个艇员,一百个技术员,十七个工程师,本来还在小声说话,这时候全安静了。
所有人仰着头,盯着那四艘巨舰,眼睛都不带眨的。
“我滴个乖乖……”参谋长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变了,透露着难以置信!
“这就是……这就是咱们的舰队?”
林天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四艘051驱逐舰,101延安,102太原,103天津,104青岛。”
“还有两艘在建,明年下水。”
参谋长深吸一口气,大步往码头边走。
走到最近的那艘101舰跟前,仰头看着那高大的舰体。
“好家伙……”他喃喃道!
“之前老总过来视察回去形容这些军舰时,我已经尽可能往大了想象了!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后面那些年轻人也忍不住了,三三两两往前凑,仰着头看,小声议论着。
有人想往前靠,被旁边的人拽住,“以后有的是机会看,没有首长允许,万一违反纪律将你遣返,可有你小子哭的。”
有人掏出本子想记点什么,发现天黑看不清,又揣回去。
陈海涛从人群里挤过来:“师长,参谋长,食堂那边准备好了,先吃饭吧?”
参谋长一摆手:“吃什么饭!我先上去看看!”
林天笑了:“参谋长,天都黑了,明天再看也不迟。”
“不行。”参谋长态度坚决!
“今天不看一眼,我吃不下饭,晚上也睡不着觉。林天,你带我上去转转,就一会儿。”
林天看看陈海涛:“你先带人去食堂,安顿一下。我陪参谋长上舰。”
“是!”陈海涛转身,对那些还在发呆的新人喊!
“都跟我走!先去食堂吃饭,行李放车上,吃完饭再安排住处!”
年轻人这才回过神来,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陈海涛往食堂方向走。
有人边走边回头,嘴里念叨着“真大啊”“什么时候能上去”。
几个技术员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那雷达天线是干什么用的,舰炮口径是多大的。
林天带着参谋长从舷梯上了101舰。
舰长已经在舷梯口等着,敬了个礼。
参谋长回礼,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宽敞的甲板,整齐的炮位,密布的雷达天线,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这是130毫米主炮。”林天指着前甲板那座巨大的炮塔!
“有效射程二十公里以上。上次出海,就是用它敲掉了鬼子的巡逻艇和驱逐舰。”
参谋长凑近看了看,伸手摸了摸炮管。炮管冰凉,但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力量。
“能打二十多公里?”他问。
“嗯。”林天点头!
“比鬼子的舰炮远六七公里。所以打起来,咱们能打到他们,他们够不着咱们。”
参谋长啧啧两声,继续往前走。
“这是对空雷达,能发现一百多公里外的飞机。”林天指着旋转的天线!
“上次鬼子三十七架鱼雷机从四面八方过来,就是靠它提前发现的。”
“一百多公里?那岂不是你们在海上,小鬼子飞机刚起飞就被你们发现了?”
“差不多是这意思吧,也要看具体情况。如果小鬼子采取超低空飞行,并利用地形掩护,那么探测距离就会缩短到三十公里左右!”
“不过三十公里外发现敌情也足够咱们做准备了!”
参谋长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没说话。但林天能看到他眼睛里有光。
他们走进驾驶室,又去了作战指挥中心,看了雷达屏幕,看了火控台,看了海图桌。
参谋长问得很细,什么设备什么功能,怎么操作,上次海战时怎么用的,林天一一回答。
从指挥中心出来,天已经全黑了。码头的灯光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食堂那边传来隐约的喧哗声——新来的人正在吃饭。
参谋长站在舰艏,望着那一片灯火,沉默了很久。
“林天。”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老总让我带句话给你。”
“您说。”
“老总说,潜艇的事,首长们的期盼很高。让咱们抓紧,别掉链子。”参谋长转过头,看着他!
“不过今天看了这些,我回去可以跟首长们说了——让他们放心,这小子心里有数。”
林天笑了:“参谋长,饭还没吃,就准备帮我说好话了?”
参谋长也笑了:“我都亲自来了,你小子还能亏待我不成?”
两人相视一笑,从舰上下来,往食堂走去。
路上碰到几个吃完饭出来的年轻人,正站在码头上对着那四艘舰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
看到林天和参谋长,赶紧立正敬礼。
“看你们的。”林天摆摆手!
“等培训完,以后有的是机会上舰。”
年轻人嘿嘿笑着,跑开了。
食堂里还亮着灯,陈海涛正陪着那些新来的人吃饭。
看到林天和参谋长进来,赶紧招呼两人入座。
参谋长坐下,接过一碗热汤,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
“林天啊,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林天端起碗,没说话。
参谋长看着那些埋头吃饭的年轻人,声音放低了:
“你知道吗,这些人从各部队挑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要来干什么。”
“老总只说,有个重要的任务,需要最可靠的人。他们就报名了,就来了。”
他顿了顿:“他们信任咱们。咱们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林天放下碗,看着参谋长:
“放心吧。一年之内,我让他们开上咱们自己造的潜艇。”
参谋长点点头,端起碗:
“好,我记着你这句话。”
两人碰了一下碗,一饮而尽。
第369章 藏得这么严实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参谋长就起来了。
林天还在睡着,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推开窗一看,参谋长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往码头那边张望。
冬日的清晨雾气很重,四艘驱逐舰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浮在海上的巨兽。
“参谋长,您这也太早了吧。”林天披上棉袄出来。
“不早不早。”参谋长回头!
“走,带我好好转转。昨晚黑灯瞎火的,好多东西没看清。”
林天拉住他:“先吃饭。饿着肚子转什么转。”
食堂里已经热闹起来。新来的艇员和技术员们围着桌子吃早饭,边吃边往窗外看,嘴里议论着。
看到林天和参谋长进来,赶紧起身让座。
“坐你们的。”林天摆摆手,去窗口打了两碗小米粥,拿了几个馒头和一碟咸菜。
参谋长吃饭快,三两口一个馒头下肚,眼睛还往窗外瞟。林天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吃完早饭,林天叫来一辆吉普。陈海涛也跟来了,三个人挤在后座,司机发动车子往基地深处开。
第一站是船厂。
沈文渊正在指挥工人吊装一块巨大的钢板,看到吉普车过来,赶紧跑过来。
参谋长下车,看着那些高大的厂房、林立的龙门吊、整齐排列的船台,眼睛又直了。
“这是咱们的造船厂?”他问。
“对。”林天指着远处的船台!
“那边两艘新的051驱逐舰,龙骨已经铺好了,明年夏天能下水。”
“这边是机械加工车间,那边是装配车间,再往后是材料库。”
参谋长沿着厂区走了一圈,沈文渊在旁边介绍,这是干什么的,那是怎么用的,参谋长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从船厂出来,吉普继续往北开。
基地比想象中大得多。除了码头和船厂,还有仓库、营房、训练场、雷达站,甚至还有一个不小的菜园子和养猪场。
参谋长看着那些整齐的营房和正在操练的战士,嘴里念叨着“像个样子”。
车子开到一个岔路口,参谋长忽然指着远处一片灰色的建筑问:“那边是什么?”
林天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潜艇建造厂的位置,几座巨大的厂房连成一片,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那边是潜艇船厂。”林天说。
参谋长一愣:“潜艇?咱们已经有了潜艇船厂?”
“有。”林天对司机说!
“往那边开。”
吉普拐上岔路,开进潜艇厂区。厂房比驱逐舰船厂还要高大,钢结构框架,外墙是灰色的波纹板。
几座厂房之间有轨道相连,远处能看到干船坞的轮廓。
车子在最大的那座厂房前停下。几个人下车,林天推开一扇侧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干船坞,光线从顶部的天窗照下来,把水面映得波光粼粼。
两艘黑色的潜艇静静飘在水面上。
参谋长站在船坞边,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那两艘潜艇每艘长约七十多米,流线型的艇身,高高的指挥塔,艇艏微微上翘,像两条蛰伏的巨鲸。
水面映出它们的倒影,黑白分明。
“这……”参谋长声音都变了!
“这是潜艇?”
“嗯。”林天点头!
“033型常规潜艇,水下排水量一千七百多吨。”
参谋长深吸一口气,绕着船坞走了半圈,眼睛死死盯着那两艘潜艇。
陈海涛在旁边嘿嘿直乐,显然早就见过这场面。
“林天啊林天。”参谋长终于开口!
“你小子好东西还真不少!藏得这么严实,都没听你提起过!”
林天笑了:“这不前两天刚弄过来。还没来得及跟总部汇报嘛。”
“前两天?”参谋长狐疑地看着他!
“这玩意儿能两天就变出来?”
林天面不改色:“这有什么不能的?”
参谋长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继续追问。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多了去了,问了也白问,反正东西是实实在在的。
“能上去看看不?”他问。
“能。”林天朝旁边招招手,一个警卫员跑过来,递上几把手电筒。
船坞边有一道窄窄的船桥通向潜艇顶部。
几个人踩着船桥走过去,来到潜艇头部。
林天熟练地转打开舱门。里面黑洞洞的,一股金属和机油的气味飘出来。
林天打着手电筒,第一个下去。参谋长跟着,然后是陈海涛。
舱门下面是垂直的梯子,爬了三四米,脚踩到了实地。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能看到狭窄的通道、密密麻麻的管道阀门、各种仪表和操作台。
空间很逼仄,两个人错身都得侧着。
“这是前舱。”林天指着前面!
“前鱼雷舱,六个鱼雷发射管,前舱能带十二枚备用鱼雷。”
“那边是艇员住舱,挤是挤了点,但能睡。”
几人继续往前走着,林天一路介绍着各种功能区!
他们穿过一道圆形水密门,进入指挥舱。这里稍宽敞些,有潜望镜、海图桌、各种控制台。
林天指着那些设备简单介绍,这是潜望镜,那是声呐,那边是舵轮。
参谋长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嘴角的笑意。
“这玩意儿能潜多深?”他问。
“三百米。”林天说!
“鬼子的反潜装备,拿它没办法。”
“能跑多远?”
“一万多公里。从这儿跑到东京湾,再跑回来,还有剩的。”
参谋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林天,”他说!
“这玩意儿要是放出去,小鬼子的海上运输线,就彻底断了。”
林天没接话,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后舱是轮机舱,两台巨大的柴油机占了大部分空间,周围是各种管路和仪表。
再往后是电机舱,电动机比柴油机小些,但更精密。
从潜艇里爬出来,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参谋长站在艇艏,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里面憋屈。”他说!
“但踏实。”
几个人沿着船桥回到岸边。参谋长回头看着那两艘黑色潜艇,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用?”他问。
“封锁台湾海峡。”林天说得直接!
“驱逐舰封锁长江口和黄海,潜艇封锁台湾海峡。南北两条线一掐,小鬼子的海上运输就全断了。”
“从东南亚往上海运的物资,从日本往华南运的弹药,一条都过不去。”
参谋长盯着他,眼神锐利起来。
“你想过后果吗?”
“想过。”林天说!
“华中华南的鬼子成了孤军,要么收缩,要么向南打国军。”
“关东军的油料弹药六成靠海运,断了之后,他们的坦克飞机就是一堆废铁。”
参谋长沉默着,望着远处的海面。海风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老总知道你的计划吗?”他问。
“还没来得及汇报。”林天说!
“您回去可以跟老总说。”
参谋长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人员我会尽快给你补齐。第一批先到这些,第二批半个月内送到。”
“还有几个工程师,从大后方调的,可能要点时间。”
“不急。”林天说!
“潜艇这东西,急不得。先把人培训好,再下水。”
参谋长转身,看着他:
“林天,你说实话,这潜艇你打算多久形成战斗力?”
林天想了想:
“最多半年。半年之后,两艘潜艇都能出海作战。”
参谋长点点头,拍拍他肩膀:
“好,我记着了。”
几个人往吉普车走。参谋长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艘潜艇,喃喃道: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第370章 沉淀
下午两点多,参谋长走了。
林天送他到基地门口,看着那辆吉普车沿着山路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拐弯处。
冬日的阳光照在山坡上,枯黄的茅草在风里摇晃。
陈海涛站在旁边,点了根烟:“师长,参谋长这一趟,看得挺满意吧?”
“能不满意?”林天转身往回走!
“潜艇的事他回去会跟老总汇报。接下来,就看咱们怎么把这些人用好了。”
两人走回基地,先去艇员临时住的营房。
一百五十个艇员正三三两两地站在营房门口,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量周围的设施,有的对着远处的码头指指点点。
看到林天过来,赶紧立正。
林天摆摆手:“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
他走到人群中间,扫了一眼那些年轻的面孔:“都安顿好了?”
“报告师长,安顿好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带队干部的中年人跑过来!
“营房条件比我们想象的强多了,热水、被褥、食堂,样样都有。”
林天点点头:“你们都是从各部队挑来的,有的是陆军,有的是后勤,有的是机关。”
“以前干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学新东西。”
他顿了顿:“潜艇这个东西,跟你们以前见过的任何武器都不一样。”
“在水下,看不见天,听不见地,就靠你们自己。所以,接下来的训练会很苦,有没有问题?”
“没有!”一百多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营房的窗户都嗡嗡响。
林天笑了:“好。那从明天开始,你们先跟着驱逐舰大队训练。”
陈海涛在旁边愣了一下:“师长,跟着我们?”
“对。”林天看他一眼!
“潜艇艇员也得懂水面舰艇,懂海上生活,懂基本操作。”
“你的人出海训练的时候,带上他们。能学的都学,不能学的就看着。”
“等潜艇那边正式启动,他们也有个基础。”
陈海涛想了想,点头:“行,我安排。”
林天又看向那个带队干部:“你们现在谁是负责人?”
中年人立正:“报告师长,我叫李铁,原鲁中军区独立团副团长,这次带队来的。”
“李铁。”林天记住这个名字!
“从现在起,你们归陈海涛大队长管。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解决不了再找我。”
“是!”
交代完这边,林天又去了船厂。
沈文渊正带着技术员们在那两艘033潜艇上爬上爬下,手里拿着各种测量工具,一边测一边往本子上记。
看到林天过来,他从艇艏跳下来,拍着手上的灰。
“师长,这批技术员不错。”他压低声音!
“有几个一看就是老手,懂机械,懂电气,上手很快。”
“还有几个年轻人,虽然没经验,但脑子活,学东西快。”
林天点点头:“人交给你了。怎么安排你说了算,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我。”
“明白。”沈文渊顿了顿,又看看那些潜艇!
“师长,这玩意儿……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动?”
“不急。”林天看着那两艘黑色的巨物!
“等第二批人员到齐,再做系统培训。现在先让大家熟悉环境,把基础打好。”
沈文渊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师长,那几本潜艇的书,我让技术员们先看了。”
“有人看不懂的地方,我就组织讨论。慢慢来,总比到时候抓瞎强。”
“好。”林天拍拍他肩膀。
“你办事,我放心。”
……
傍晚,食堂里热闹非凡。
四艘驱逐舰的战士刚训练回来,浑身汗味,排队打饭。新来的艇员们坐在几桌,好奇地看着那些老兵的举止。
技术员们则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白天在潜艇上看到的各种设备。
陈海涛端着饭盒坐到林天对面,边吃边说:“师长,那批艇员我看着还行。有几个眼神活,问什么答什么,有点底子。”
“但大部分是真没见过海,今天下午带他们上舰转了转,有人晕船吐了。”
“正常。”林天夹了块鱼!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多练练就好了。”
陈海涛点点头,又问:“那潜艇的事,咱们什么时候正式启动?”
“等第二批人员到齐。”林天说!
“现在人手不够,启动也是干着急。正好让这批人先适应适应,把基础打牢。”
他顿了顿,看着陈海涛:“你那边也别闲着。驱逐舰的训练不能停,还要带着这批艇员。任务重,别给我掉链子。”
“您放心。”陈海涛咧嘴笑!
“我陈海涛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林天瞥他一眼:“上次出海前,是谁说累脱相了,求我缓两天交报告的?”
陈海涛脸一红:“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林天放下筷子?
“累归累,活儿得干。当兵的,哪有不累的?”
陈海涛没话说了,埋头扒饭。
旁边几桌的战士偷偷笑,被陈海涛瞪了一眼,赶紧低头。
……
晚上,林天在办公室里又看了一遍陈海涛交的作战报告。数据详实,分析到位,几条改进建议也提得靠谱。
他把报告放到一边,拿起钢笔,开始写潜艇培训计划。
第一批艇员,先跟着驱逐舰大队熟悉海上生活和基本操作。
第二批到齐后,再系统学习潜艇理论和实际操作。
半年之内,要让他们能独立出海作战。
正写着,门外传来报告声。
“进来。”
李铁推门进来,敬了个礼:“师长。”
“坐。”林天指了指凳子!
“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李铁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师长,我想问问……咱们那两艘潜艇,大概什么时候能下水?”
林天看着他:“怎么,着急了?”
“不是着急。”李铁摇摇头!
“就是想心里有个底。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各部队挑来的,说实话,来之前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今天看到那两艘潜艇,才明白过来。”
他顿了顿:“师长,我们这些人,有的打过鬼子,有的干过后勤,有的读过几年书。”
“潜艇这个东西,谁都没见过。但我跟兄弟们说了,既然来了,就好好干。”
“师长让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林天看着这个中年汉子,脸上被风霜刻出的皱纹,眼睛里却有一股倔强的光。
“半年。”他说!
“半年之后,你们都能开着潜艇出海。”
李铁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郑重地敬了个礼:
“师长,我们等着那天。”
林天点点头:“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跟着陈大队长训练。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说。”
李铁走了。林天重新拿起笔,继续写那份计划。
窗外,海风吹过,隐约传来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
第371章 这批人真不错
半个月后,第二批人员到了。
一百五十名艇员,八十名技术员,还有二十多个工程师,浩浩荡荡从火车站拉回基地。
加上第一批的人,潜艇部队的架子总算搭起来了。
林天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年轻人从卡车上跳下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睛却四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远处的驱逐舰,近处的船厂,还有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潜艇厂房,都让他们忍不住多看几眼。
“师长,人齐了。”陈海涛跑过来,手里拿着名单!
“三百艇员,一百八技术员,三十七工程师。都是各部队挑出来的好苗子,政审没问题,身体没问题。”
林天接过名单翻了翻,递给旁边的参谋:“安排住处,先安顿下来。今天休息,明天开始干活。”
“是!”
……
第二天一早,沈文渊就把那批技术员和工程师领走了。
潜艇建造厂那边还有一大堆设备需要调试,正好缺人手。
沈文渊巴不得多来几个懂行的,一来就把人全拉过去,从早到晚泡在厂房里,吃饭都是让人送进去的。
“师长,这批人真不错。”晚上沈文渊跑来汇报,满脸兴奋!
“有几个工程师,一看图纸就明白,根本不用我多解释。年轻的那帮也肯学,拿着本子跟在后面问东问西。”
“照这个速度,生产线很快就能跑起来。”
林天点点头:“不急,慢慢来。潜艇建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先把基础打牢。”
“明白!”
送走沈文渊,林天去了艇员的营房。
三百个人挤在几排平房里,条件说不上多好,但比起他们在原部队的住处已经强多了。
林天到的时候,正赶上晚饭时间,食堂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李铁看到他,赶紧迎上来:“师长,您怎么来了?”
“看看。”林天走进食堂,扫了一眼那些埋头吃饭的年轻人!
“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李铁跟着他!
“营房够住,食堂管饱,热水也有。比我们想象的好多了。”
林天点点头,忽然说:“吃完饭,让所有人到会议室集合。我有东西要给他们。”
李铁愣了一下,赶紧去通知。
……
半个小时后,基地最大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三百个艇员坐在长条凳上,挤得满满当当,后面还站着一排。
没人说话,都盯着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林天站在讲台后面,旁边放着几个大木箱。
“今天叫你们来,是给你们一样东西。”他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一摞摞装订好的册子!
“这是潜艇操作手册。从今天起,你们每人一本。吃饭看,睡觉看,上厕所也看。”
“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背熟了,什么时候才能上艇。”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有人伸手接过发下来的手册,厚厚的一本,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033型潜艇操作手册》。
“别以为这是普通的书。”林天继续说!
“这上面写的,是你们以后吃饭的本事。怎么开机,怎么下潜,怎么航行,怎么战斗,全在上面。”
“背不熟,记不住,那就永远别想摸潜艇的方向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有没有问题?”
“没有!”三百人齐声应道。
“好。现在翻开第一页。”
台下响起哗啦啦翻书的声音。
林天走下讲台,沿着过道慢慢走。那些年轻人盯着书页,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嘴里念念有词,有人用铅笔在空白处画着记号。
没有人注意到,林天的脚步在每个过道尽头都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检测到目标人员:033型潜艇艇员300人,符合赋能卡使用条件。】
【是否使用033型潜艇艇员专业技能赋能卡(300人份)?使用后目标人员将快速掌握033型潜艇基本操作技能,深度掌握程度取决于后续训练。】
【确认使用。】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林天身上扩散开去,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人察觉,但正在翻书的那些年轻人,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
有人突然抬起头,喃喃道:“这……这东西我好像在哪见过……”
旁边的人瞪他一眼:“做梦呢?今天才发下来。”
“不是……就是感觉……挺熟悉的。”
林天回到讲台上,合上最后一只空箱子。
“行了,今晚开始背。明天早上,我抽查第一章。”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翻书声,比刚才更急迫了。
……
三天后,陈海涛跑来找林天。
“师长,那批艇员不对劲。”他一脸古怪。
林天抬起头:“怎么不对劲?”
“我让人带他们上舰体验,结果……”陈海涛挠挠头!
“有个小子,第一次进驾驶室,看了一会儿就问舵手,能不能让他试试。”
“舵手说行,他就上去操舵。结果开得比我们一些老舵手还稳。”
林天没说话,继续看他。
“还有更邪门的。”陈海涛压低声音!
“今天早上,沈文渊那边有个技术员,说想看看潜艇。结果下去转了一圈,上来就给沈文渊提了七八条改进建议。”
“沈文渊听了半天,说这小子说得都对。”
他盯着林天:“师长,这些人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有什么说法?说明他们聪明,学得快。”
“可这也太快了……”
“快还不好?”林天放下茶杯?
“难道你想带一帮笨蛋?”
陈海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林天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行了,别瞎琢磨。人聪明是好事,以后训练起来省劲。你那边多盯着点,该教的教,该练的练。”
“等他们真正出海那天,别给我掉链子。”
陈海涛立正:
“是!”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天。师长正对着窗外发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海涛摇摇头,推门出去了。
第372章 潜艇出海
一周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三百名艇员几乎把那本操作手册翻烂了。吃饭看,睡觉前看,训练间隙也看。
有人上厕所都揣着,被战友笑话“掉茅坑里也得先把书举起来”。
食堂里的话题从“今天吃什么”变成了“你背到第几章了”。
林天每天去艇员营房转一圈,抽查几个人。
问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从“柴油机启动步骤”到“紧急上浮流程”,从“鱼雷发射程序”到“损管应急措施”。
被问到的艇员有的对答如流,有的结结巴巴,有的直接卡壳。
卡壳的第二天训练量加倍,这是李铁定的规矩。
这天上午,林天把李铁叫到办公室。
“坐。”林天指了指凳子!
“一周了,感觉怎么样?”
李铁坐下,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精神头很足:“师长,这批人比我想象的强。”
“刚开始我还担心他们适应不了,结果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那本手册,我原计划半个月让他们背熟,现在看,再有一周就能全部过一遍。”
林天点点头:“底子打好了,下一步就该动真格的了。”
李铁眼睛一亮:“师长,您的意思是……”
“今天开个会,宣布几件事。”林天站起身。
“帮我去通知陈海涛、沈文渊,还有艇员那边几个骨干,半小时后会议室集合。”
……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陈海涛和沈文渊坐一边,李铁带着几个艇员骨干坐另一边。
那几个骨干都是林天让李铁挑出来的,看着就精神,腰板挺得笔直。
林天站在前面,开门见山:
“今天说几件事。第一件,从今天起,潜艇大队正式成立。”
他看向李铁:“李铁任潜艇大队大队长。”
李铁站起来敬礼,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好,坐下吧。”林天摆摆手,继续说!
“第二件事,选拔临时艇长。”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念出四个名字:
“江平海。”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站起来,皮肤黝黑,眼神沉稳。
他是第一批来的艇员,原胶东军区海军支队的,见过海,懂船,那本手册背得最熟。
“罗东山。”
旁边一个精瘦的年轻人站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他是第二批来的,原鲁中军区工兵营的,脑子活,学东西快,提出的几个问题连沈文渊都愣了半天。
“郑大江。”
“韩铁山。”
最后两个也站起来,一个稳重,一个机灵,看着都是好苗子。
林天看着他们四个:“从今天起,你们四个是033潜艇的艇长候选人。”
“接下来的训练,你们要带着各自的艇员班底,学操作,学指挥,学协同。能不能转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四人齐声应道。
林天转向李铁:“其他军官,像艇副、轮机长、航海长、鱼雷长,你根据每个人的天赋和能力选拔出来。”
“一周之内,把名单报给我。”
“明白!”
“第三件事。”林天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三天后,进行第一次出海实战训练。为期十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陈海涛咧着嘴乐,沈文渊眼睛发光,那几个艇长候选人互相看看,脸上都是压不住的兴奋。
“每艘潜艇编制五十七人。人员你们自己去挑选。没选上的让他们不要着急,咱们还会接着造潜艇。”林天继续说!
“三百艇员轮流出海,一批一批练。”
“这次出海训练的目的,是让你们练习操作——操作步骤你们已经在书上学了。”
“第二个目的,是让你们适应海底生活。既是适应,也是考验!”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海风吹进来。
“潜艇跟驱逐舰不一样。驱逐舰出海,能看到天,能看到太阳,能看到海平线。”
“潜艇下水之后,上面就是几十上百米深的海水,漆黑一片。”
“你们可能几天,甚至十几二十天见不到阳光。”
他转过身:“这不是危言耸听。有人适应不了,会憋疯,会崩溃,会出大问题。”
“所以这次训练,就是为了筛掉这些人。”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受不了的,直接淘汰,编入后勤。有没有问题?”
“没有!”声音震得窗户嗡嗡响。
“好。”林天点点头!
“三天后出发。我和李铁各跟一艘艇。现在,散会。”
……
三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码头上已经忙碌起来。
两艘033型潜艇静静飘在干船坞的水面上,艇身漆黑,指挥塔上的潜望镜像两只眼睛。
艇员们排着队,背着行李,依次从船桥登上潜艇,钻进那狭小的舱门。
李铁站在第一艘潜艇旁边,看着自己的艇员班陆续下去。
江平海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大队长,咱们这次往哪儿走?”江平海问。
“师长定的。”李铁说!
“出黄海,往东,到深海区。水深一百米以上,适合练潜航。”
第二艘潜艇那边,林天已经上去了。
罗东山跟在后面,腰板挺得笔直,眼睛四处打量着艇上的设备。
“罗东山。”林天忽然开口。
“到!”
“怕不怕?”
罗东山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罗东山想了想!
“因为我相信咱的潜艇能带我们安全回来。”
林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钻进舱门。
半个小时后,两艘潜艇先后离港。
水面翻起白色的浪花,艇身缓缓下沉,最后完全消失在海面上。
只有几道细细的航迹,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码头上,陈海涛和沈文渊站了很久。
“老沈,你说他们这十天,会怎么样?”陈海涛问。
沈文渊摇摇头:“不知道。但师长说了,能熬过去的,才是咱们要的。”
海风吹过,把两人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海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两艘潜艇离开基地三十海里后,开始下潜。
林天站在指挥舱里,透过潜望镜看着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在海面上。
“深度三十米。”舵手报告。
“保持。”艇长罗东山站在林天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这小子第一次真正指挥潜航,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握着栏杆的手指节有点发白。
林天没说话。他放下潜望镜,打量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指挥舱不到二十平米,挤满了各种设备——潜望镜基座、海图桌、声呐显示器、舵轮、各种仪表盘。
七个艇员各就各位,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仪表,没人说话。
只有通风管道传来轻微的嗡嗡声,和艇体偶尔发出的咯吱声。
“师长,您坐会儿?”罗东山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折叠凳。
“不用。”林天靠在舱壁上!
“你忙你的。就当我不在。”
罗东山点点头,转身去看海图。
……
第一天的训练,主要是熟悉基本操作。
上午,潜艇在水下三十米深度巡航。舵手练习保持航向,航海长对照海图推算位置,声呐兵监听周围水域的动静。
一切都很顺利——那本手册他们背了一个星期,该记的都记了,该懂的也懂了。
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航向偏右两度。”罗东山盯着罗经复示器。
“修正。”舵手转舵,潜艇缓缓摆正。
“深度三十五米。”另一个报告。
“上浮五米,保持三十。”
压载水舱充气,艇身轻轻一震,开始上浮。
深度计指针缓缓转动,三十四、三十三、三十二……在三十米的位置停住。
罗东山看了眼林天。林天点点头,没说话。
下午,开始练习下潜和上浮。
从三十米下潜到五十米,从五十米上浮到二十米,反复折腾。每次深度变化,都要调整压载水舱,调整首尾平衡舵。
刚开始手忙脚乱,几次差点冲过预定深度。练到傍晚,总算摸到点门道。
晚饭时间,炊事员从狭窄的厨房里端出热好的罐头和压缩饼干。罐头是猪肉炖粉条,基地特供,比野战口粮强多了。
但潜艇里不能生明火,只能用电气加热,味道说不上多好,至少是热的。
艇员们轮流吃饭。指挥舱里留下值班的,其他人挤到后舱住舱,坐在铺位上端着饭盒扒拉。
林天和艇员们一起吃。一个年轻战士边吃边问:“师长,咱们明天练什么?”
“明天练紧急下潜。”林天说!
“万一碰上鬼子飞机或者反潜舰,得能快速躲到水下去。”
“那得潜多深?”
“先练到六十米。”林天嚼着压缩饼干!
“后面慢慢加深。”
战士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
第二天,紧急下潜训练。
“紧急下潜——!”
警报声响起。舵手猛地推开舵轮,艇艏向下倾斜。压载水舱急速注水,艇身剧烈震动,像一头扎进水里的巨鲸。
深度计指针疯狂转动——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稳住!”罗东山抓住栏杆,眼睛死死盯着深度计!
“五十米——六十米——停!”
舵手拉起舵轮,压载水舱排气,艇身缓缓摆平。深度计停在六十三米的位置。
指挥舱里一片寂静。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师长……”罗东山看向林天。
林天点点头:“快了五秒。还行,继续练。”
那一天,他们练了十二次紧急下潜。从警报到停稳,时间从最初的二十五秒缩短到十七秒。
最后一次,深度控制在六十一米,误差不到两米。
晚上收工的时候,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东西——那是自信。
……
第三天,水下航行训练。
潜艇在五十米深度以五节航速前进。声呐兵突然报告:“左舷三十度,发现不明噪音!”
指挥舱里瞬间绷紧。罗东山快步走到声呐台:“什么类型?”
“像是……商船螺旋桨。”声呐兵仔细听着!
“距离约五公里,正在远离。”
罗东山松了口气,但还是下令:“左舵十,航向调整,避开接触。”
潜艇悄悄转向,像一条深海的鱼,无声无息地滑过。
林天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但心里知道,这些年轻人正在一点点变成真正的潜艇兵。
……
第四天,鱼雷攻击模拟。
没有实弹,只是模拟流程。声呐兵报告目标方位,火控台计算射击诸元,鱼雷兵操作发射管——通电、注水、开盖、发射。
整套动作练了十几遍,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行云流水。
“要是真打,此时鬼子的舰艇已经沉了。”罗东山看着林天,眼里有光。
林天点点头:“继续练。”
……
第五天,休息。不是真正的休息,而是让艇员们体验长时间在水下的感觉。
没有训练任务,只是保持深度航行,吃饭、睡觉、值班,按部就班。
有人开始烦躁。一个年轻的声呐兵值班时不停地抖腿,被轮机长骂了一顿。
两个战士因为抢厕所差点打起来,被罗东山分开,各罚写一份检讨。
林天看着这一切,没插手。这是潜艇生活的一部分。
在水下待久了,人的脾气会变差,耐心会变少。能扛过去的,才是好苗子。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潜艇里的生活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四个小时值班,四个小时休息,循环往复。
白天和黑夜失去了意义,只有值班表和吃饭时间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有人开始适应。那个抖腿的声呐兵不抖了,抢厕所的两个战士和好了,还互相帮着值夜班。
吃饭的时候,大家会聊几句,说说老家的事,说说以后上岸想吃点什么。
罗东山每天记录着每个人的表现。谁干活勤快,谁偷懒耍滑,谁情绪稳定,谁容易暴躁,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第九天晚上,林天把他叫到后舱。
“怎么样?”林天问。
罗东山拿出本子:“师长,五十七个人,有四十六个表现稳定。”
“剩下的十一个,有两个情绪波动大,有三个干活偷懒,六个……”
“行了。”林天打断他?
“回去继续观察。这批人,最后能留下的,最多四十个。”
罗东山愣了一下:“淘汰这么多?”
“潜艇不是闹着玩的。”林天看着他!
“在水下,一个人出错,全艇跟着陪葬。所以,宁缺毋滥。”
罗东山点点头,收起本子。
……
第十天上午,潜艇上浮。
阳光从潜望镜里照进来时,指挥舱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林天透过潜望镜看着外面的海面——碧蓝的海水,洁白的浪花。
“深度十米,准备上浮。”罗东山下令。
压载水舱排水,艇身缓缓上升。当指挥塔冲出水面那一刻,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捂着眼睛,却舍不得闭上,贪婪地看着那片久违的蓝天。
舱门打开,新鲜的海风涌进来,带着咸腥味和阳光的味道。
艇员们一个接一个爬出舱门,站在指挥塔上,大口呼吸着。
有人咧嘴笑,有人眼睛发红,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海面,什么都不说。
林天最后一个出来。他站在指挥塔上,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那是龙湾基地的方向。
罗东山凑过来,压低声音:“师长,咱们……”
“回去再说。”林天拍拍他肩膀!
“先返航。”
潜艇调转方向,向西北驶去。阳光照在黑色的艇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
码头上,陈海涛和沈文渊早早等着。
看到潜艇缓缓靠岸,两人迎上去。艇员们一个个从舱门里钻出来,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笑。
李铁从另一艘潜艇上下来,快步走到林天面前:“师长,我们那艇五十七人,四十九个表现稳定。淘汰八个。”
林天点点头:“一样。回去总结一下,三天后开始第二批训练。”
“是!”
陈海涛凑过来,看看那些艇员,又看看林天:“师长,这十天……咋样?”
林天看了他一眼:
“想知道?”
“想!”
林天往基地走,经过他身边时,丢下一句:
“自己去问他们。”
陈海涛愣在原地,看着那些嘻嘻哈哈往营房走的艇员,挠了挠头。
……
晚上,基地食堂的角落里,林天和李铁面对面坐着,旁边是四个艇长——罗东山、江平海、郑大江、韩铁山。
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和一盘猪头肉,还有两瓶地瓜烧。
酒是李铁掏钱买的,说是给艇长们庆功。
“第一批出海,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功。”
林天端起碗,跟几个人碰了一下,“来,干了。”
五个人仰头喝尽。罗东山放下碗,抹了抹嘴:“师长,这十天,我是真体会到了什么叫憋屈。”
“在水底下,看不见天,看不见地,就盯着那几个仪表转。”
“刚开始两天还好,到第五天,我都有点烦躁。”
江平海在旁边点头:“我那艇也一样。有两个小子差点打起来,被我罚了写检讨。”
“后来呢?”郑大江问。他是没出海的艇长之一,第二批才轮到。
“后来就习惯了。”江平海说!
“到第七八天,大家反而不闹了。该值班值班,该休息休息,都盼着赶紧回来。”
韩铁山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师长,第二批出海,我们怎么安排?”
林天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嚼着,目光扫过四个人:“第二批出海,由郑大江、韩铁山担任艇长,各带一批艇员,还是十天。”
他顿了顿,看向李铁:“老李,你刚出海回来,这次就别去了。在基地盯着,把后续训练计划和后勤保障人员规范起来。”
“另外,你和总部联系一下,要几个政委过来。给每队人员都配上政委!”
李铁点点头:“行。”
林天又看向罗东山和江平海:“你们两个也刚回来,这次就别去了吧!”
罗东山想了想:“师长,我想跟。”
江平海也点头:“我也跟吧。第二批艇员是第一次下海,带一带放心些。”
林天摆摆手:“不用。你们刚回来,休息几天。”
“让郑大江和韩铁山带队,你们两个可以跟一艘,或者轮流,但不做主官。”
罗东山还想说什么,被林天打断:“潜艇这活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们以后要带更多的人,得学会放手。”
两人这才不说话了。
林天转向郑大江和韩铁山:“你们俩这次带队,有没有信心?”
郑大江挺直腰板:“师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韩铁山也点头:“保证把艇员安全带回来,安全带回来。”
林天点点头:“好。三天后出发。这两天你们把手册再过一遍,有什么不懂的问罗东山他们。”
“是!”
……
三天后的清晨,两艘潜艇再次离港。
这一次,码头上没有林天和李铁的身影。郑大江和韩铁山站在指挥塔上,朝岸上挥手。
岸上送行的人里,有罗东山和江平海,还有第一批回来的艇员们。
潜艇缓缓下沉,最后消失在海面上。
林天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那两艘潜艇离去的方向。
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转身,拿起电话:“让沈文渊来一趟。”
……
沈文渊来得很快,身上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
“师长,您找我?”
林天指了指椅子:“坐。技工和工程师到了多少了?”
沈文渊坐下,扳手放在膝盖上:“总共到了九百六十人。工程师三十七个。”
林天点点头:“差不多够用了。”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大箱子,放在桌上。
箱子是木头的,封得很严实。
“这是033型潜艇的全套图纸和工艺手册。”林天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厚厚的图纸,叠得整整齐齐?
“一份总图,一份分系统图,一份工艺指导手册。还有材料清单、设备参数、测试标准,全在里面。”
沈文渊眼睛都直了。他站起来,伸手摸了摸那些图纸,手指有些发抖。
“师长,这……”
“从今天起,交给你。”林天把箱子推过去!
“你组织人手学习,研究,准备开工。怎么安排,你说了算。”
沈文渊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明白!”
林天拍拍他肩膀:“走,带我去看看那些技工。”
……
潜艇建造厂的厂房里,九百多个人正在忙碌。
有的在整理设备,有的在擦拭工具,有的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看到林天和沈文渊进来,都抬起头。
林天走到人群中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都停一下。”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你们都是从各部队调来的,有的是机械兵,有的是钳工,有的是电工,有的读过几年书。”
“以前干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从现在起,你们要学新东西。”
他指了指沈文渊:“沈工是你们的负责人。图纸、工艺、材料,都在他手里。”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跟着他学,跟着他干。”
他顿了顿:“能不能造出咱们自己的潜艇,就看你们的了。”
厂房里响起一阵掌声。有人眼睛发亮,有人互相看看,脸上都是兴奋。
林天在人群里慢慢走着,经过每一个人的时候,都稍微停顿一下。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调用潜艇建造技能卡。
【检测到目标人员:潜艇建造相关技术人员960人,符合建造技能卡组使用条件。】
【是否使用033型潜艇建造专用技能卡组(2000人份)?使用后目标人员将快速掌握033型潜艇建造相关技能,深度掌握程度取决于后续实践。】
【确认使用960人份。】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察觉,但正在鼓掌的那些人,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有人突然喃喃道:“这图纸……我好像在哪见过……”
旁边的人瞪他一眼:“做梦呢?今天才说要学。”
“不是……就是感觉……挺熟悉的。”
林天走回沈文渊身边,压低声音:“开始吧。”
沈文渊点点头,对着人群喊:“都过来领资料!图纸先看,不明白的问!”
人群涌向那两个大箱子。林天退到门口,看着那些人争先恐后地翻开图纸,看着他们脸上渐渐浮现的专注和兴奋。
沈文渊走到他身边,小声说:“师长,这些人……我怎么感觉一下子都懂了呢?”
林天看了他一眼:
“懂还不好?”
沈文渊挠挠头,笑了。
第373章 有点记不清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龙湾基地的日子过得飞快。
第二批潜艇出海训练的第八天,码头上开来一辆吉普车。
车门打开,下来五个人,穿着灰布棉军装,戴着棉帽,手里拎着简单的行李。
李铁接到通知,早早等在码头。看到那五个人,他快步迎上去:“同志们都到了?我是潜艇大队李铁。”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伸出手:“李大队长,我是周正,总部派来的。”
“这四位是跟我们一起来的,都是给潜艇大队配的政委。来之前参谋长已经跟我们谈过话了!”
李铁握住他的手,打量了几眼。周正说话不急不慢,眼神沉稳,一看就是个做政治工作的老手。
后面那四个也差不多,年纪都在三十左右,看着踏实。
“哈哈,好!师长在办公室等着呢。”李铁说!
“走,我带你们去。”
……
林天正在看陈海涛送来的驱逐舰训练报告,听到敲门声,抬起头:“进来。”
门推开,李铁带着五个人走进来。林天站起来,目光扫过那几张陌生的面孔,心里微微一动。
“师长,总部派来的政委到了。”李铁介绍!
“这位是周正同志,这四位是……”
周正上前一步,敬了个礼:“师长,周正,原晋察冀军区三团政委。奉总部命令,来潜艇大队报到。”
林天回礼,让他坐下。其他四个也依次自我介绍——张诚、王明远、刘山、赵志国。都是各部队调来的政工干部,履历看着都不错。
林天让他们坐下,亲自倒了茶。周正接过茶杯,态度不卑不亢,目光坦然。
聊了一会儿,林天心里有了数。这五个人,跟赵刚有些像。
说话有条理,做事沉稳,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
尤其是周正,几句话就能抓住重点,看问题挺准。
“基本情况相信参谋长已经跟你们说了。”林天放下茶杯!
“潜艇大队刚成立,事情多,人员杂,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来。”
周正点点头:“师长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好李大队长,把工作做好。”
林天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配合——这个词用得好。
不是“领导”,不是“指导”,是“配合”。看来总部选人的时候,确实费了心思。
又聊了一会儿,林天让李铁带他们去安顿。五个人起身告辞,脚步沉稳地走了。
林天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李铁在旁边说:“师长,这几个人看着挺踏实。”
“嗯。”林天点点头!
“总部也知道咱们基地的重要性,不会弄些不安定因素来。这几个人,应该能跟你们合拍。”
李铁若有所思。
……
下午,林天把李铁和两个没出海的艇长——罗东山、江平海叫到办公室。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林天开门见山:“潜艇大队的编制,该定了。”
李铁眼睛一亮:“师长,您说。”
“潜艇大队,下设四个中队。”林天拿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个简单的组织结构图!
“目前只有两艘潜艇,所以两个中队负责一艘潜艇。两个中队轮换管维护,轮换出海。”
他看向罗东山和江平海:“你们两个是艇长,以后就是中队长。”
“郑大江和韩铁山回来,也是中队长。四个中队,你们四个负责。”
罗东山和江平海对视一眼,都站起来:“是!”
“政委的事。”林天继续说!
“今天来的五个人,周正任潜艇大队政委。其他四个,分到四个中队当政委。”
“你们回去跟几个政委见个面聊聊,选个合得来的,带回去跟各自中队的人见面,把架子搭起来。”
他顿了顿:“等郑大江和韩铁山回来,你们四个中队长再碰个头,把工作理清楚。”
“明白!”
林天看向李铁:“老李,你是大队长,全面负责。周正负责政治工作。你们俩配合好。”
李铁点头:“师长放心。”
……
两天后,第二批出海训练的两艘潜艇回来了。
码头上,郑大江和韩铁山从指挥塔上跳下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第二批艇员跟在他们后面,一个个上到码头,虽然累,但精神状态不错。
李铁迎上去:“怎么样?”
“挺好!”郑大江咧嘴笑,,
“比第一批还顺。淘汰了五个,剩下的五十二个都合格。”
韩铁山也点头:“我们那艇淘汰四个,剩下五十三个。”
林天站在远处,看着那些艇员三三两两往营房走。三百人出海,两批淘汰了二十多个,剩下的都能用。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好。
晚上,食堂加餐。炊事班杀了两头猪,炖了一大锅红烧肉,还给每桌加了一瓶地瓜烧。
战士们吃得满嘴流油,嘻嘻哈哈地说着出海的事。
林天、李铁、周正,还有四个中队长和政委,坐在角落里的一桌。
菜是一样的,酒也是一样的。周正端起碗,敬了一圈,话不多,但说得实在。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他说!
“有什么话,当面说。有什么事,一起扛。”
几个中队长政委都点头。
林天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些。
吃完饭,他把李铁和周正叫到办公室。
“快过年了。”林天说!
“年前就不出海了。你们几个,把工作梳理一下——人员名单、训练计划、装备维护,都理清楚。”
“年后,咱们再正式动起来。”
李铁点头:“明白。”
周正问:“师长,艇员们过年怎么安排?”
“食堂加餐,三十晚上包饺子。”林天说!
“可以喝点酒,但得留一半人值班。值班的人不许喝酒!”
“行,我来安排。”
两人走后,林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码头。
远处,两艘潜艇静静泊在船坞里,指挥塔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快过年了。
这是他穿越过来的第几个年?他有点记不清了。但每一年,都比前一年更接近那个目标。
身后传来敲门声。陈海涛探头进来:“师长,还没睡?”
“进来吧。”
陈海涛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酒:“沈文渊让我带给您的,说是他老家酿的米酒。”
“让我问问,过年能不能给船厂的人放两天假?”
林天接过酒,放到桌上:
“放。但值班的人不能少。潜艇那边年后要动,船厂得有人盯着。”
陈海涛点头:“行,我跟他说。”
他看了看林天,忽然笑了:
“师长,这一年,咱们干了不少事啊。”
林天看了他一眼:
“怎么,想写份总结报告给我看看?”
“不是不是!”陈海涛连连摇头!
“就是觉得,跟着您干,挺值的。”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肩膀:
“回去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陈海涛走了。林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远处,海浪拍打着码头,一声接一声。
第374章 故人来访
年前那几天,龙湾基地彻底安顿下来了。
周正带着几个中队政委,把后勤和思想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
食堂的菜单排到了大年三十,仓库里的年货物资堆得满满当当,战士们换上了新发的棉衣,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气。
周正这人看着话不多,做起事来却极细致。他挨个找艇员谈心,谁家里有困难,谁身体不舒服,谁心里有疙瘩,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几天下来,艇员们见了他都主动打招呼,叫一声“周政委”。
李铁私下跟林天说:“师长,总部这次真是给咱们送了个宝贝。有周正在,我省心多了。”
林天点点头:“好好配合。潜艇大队刚起步,政工这一块,得靠他撑着。”
陈海涛在旁边听着,眼睛直往这边瞟。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师长,那个……我也想要个政委。”
林天看他一眼:“你不是不想要政委吗?”
“我可没说!”陈海涛叫屈!
“驱逐舰大队就我一个人顶着,管训练、管作战、管后勤、管思想工作,我快累死了!”
“那是你笨。”林天不紧不慢地说!
“周正是跟总部要的,你不会自己要去?”
陈海涛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跑,被林天叫住:
“急什么?马上就过年了,你让总部上哪儿给你找人去?”
陈海涛挠挠头,又坐下了。但眼神里那股子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
第二天上午,林天正在办公室看沈文渊送来的造船进度报告,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对面是参谋长的声音:“林天,老总下午到你那儿。还有两位首长一起,你准备一下。”
林天愣了一下:“两位首长?”
“到了你就知道了。”参谋长笑了笑!
“下午三点到青岛站,你安排车去接。”
电话挂断。林天放下话筒,看着窗外出了会儿神。
老总亲自来,还带着人……这是有什么事?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叫来陈海涛,让他去安排两辆吉普和一卡车的警卫。
……
下午三点,青岛火车站。
林天站在站台上,身后是两辆吉普和一辆卡车。
警卫员们散在四周,警惕地打量着来往的人。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风刮在脸上生疼。
远处传来汽笛声,一列绿皮火车缓缓进站。
车门打开,老总第一个跳下来。他看到林天,笑着招招手:“林小子!过年好!”
林天快步迎上去:“老总好!……”
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
老总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灰布棉军装的人。一个面容清瘦,戴着眼镜,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另一个身材魁梧,走路带风,脸上是那种熟悉的、痞里痞气的笑。
129师的老师长。
386旅的老旅长。
林天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老师长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林天,好久不见。”
老旅长也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小子,还认得我不?”
林天回过神来,用力握了握他们的手,声音有点发紧:“老师长,老旅长……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老旅长笑起来还是那副样子!
“老总说要来看看你的海军,我跟师长说,一起过来瞅瞅。”
“看看咱们这位当年的支队长,到底折腾出了什么名堂。”
老师长在旁边点头,目光温和:“听老总说了你们这几年的战绩,很了不起。早就想来看看了。”
林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首长们辛苦。车在外面,先回基地休息。天快黑了!。”
老总摆摆手:“行,先回去。路上慢慢聊。”
一行人往站外走。林天落后半步,看着前面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突然有点恍惚。
当年在晋西北,在太行山,是跟着他们打鬼子的!现在,自己也是一名师长了。
吉普车发动,驶出青岛市区,沿着山路往崂山方向开。
车上,老旅长一路东张西望,嘴里念叨着“这地方真隐蔽”“这山路够险的”。
老师长则安静地看着窗外,偶尔问两句基地的情况,林天一一作答。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开进龙湾基地大门。
天已经黑了。码头的灯光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四艘驱逐舰静静泊在港内,舰体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更远处,船厂的灯火还亮着,隐约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
车子在指挥部前停下。几个人下车,老旅长站在那儿,盯着那四艘巨舰,半天没动。
“好家伙……”他喃喃道!
“这就是咱们的驱逐舰?”
老师长也看着那几艘舰,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他转过头,看着林天,声音低沉:
“林天,当年你带着人去截小鬼子火车,赵刚就带着独立团打平安县城掩护你!”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一般。但没想到……”
他顿了顿,没说完。
老总在旁边笑了:“没想到他还能折腾出海军来,是吧?”
老师长点点头,笑了。
老旅长突然大步往码头走去,边走边说:“我得走近看看!这玩意儿我可从没见过!”
林天跟上去,陪着他走到101舰跟前。老旅长仰着头,看着那高大的舰体不由感慨。
“乖乖……”
他喃喃道,“这得多少吨?”
“三千多吨。”林天说!
“满载三千七百吨。”
老旅长啧了一声,转身看着他:
“林天,你小子是不是把老天爷的家底都搬来了?”
林天笑了:
“老天爷没家底。都是咱们自己造的。”
老旅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夜风里传出很远。
老师长和老总也走过来。几个人站在码头上,望着那四艘巨舰,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老师长开口:
“林天,等明天天亮,带我好好看看。”
林天点头:
“是,老师长。”
老旅长在旁边插嘴:“什么明天看?现在就去!反正也睡不着!”
老总瞪他一眼:“急什么?明天有的是时间。先吃饭,人都饿着呢。”
老旅长摸摸肚子,嘿嘿笑了两声:
“行,先吃饭。吃饱了明天再看。”
一行人往食堂走。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暖黄色的,混着饭菜的香气。
林天走在最后,看着那几个说说笑笑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远处,海浪拍打着码头,一声接一声。
第375章 行,我不问了!
第二天天刚亮,老旅长就起来了。
林天还在睡着,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推开窗一看,老旅长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往码头那边张望。
老师长也在,披着棉袄,手里端着杯热水,慢悠悠地喝着。
“老师长,您也这么早?”林天披上棉袄出来。
老师长笑了笑:“习惯了。在山里的时候,这时候该起来查哨了。”
老旅长回过头,看见林天,眼睛一亮:“小子,快带我们去看看!昨晚黑灯瞎火的,啥也没看清!”
林天看看天色,又看看老师长。老师长点点头:“去吧,反正也睡不着了。”
……
码头上,晨雾还没散尽,四艘驱逐舰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海面很平静,只有几声海鸥的鸣叫打破清晨的寂静。
老旅长快步走到101舰跟前,仰着头,绕着舰体走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好家伙……真大……”
老师长走得不急,但眼睛没离开过那艘舰。
他走到舰艏,伸手摸了摸那门130毫米主炮的炮管,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这炮,能打多远?”
“二十多公里。”林天站在他旁边!
“比鬼子最先进的驱逐舰还远五六公里。”
老师长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老旅长已经从舷梯爬上去了。他在甲板上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摸摸雷达天线,一会儿探头往舱室里瞅。
值更的战士认得林天,没拦他,只是敬了个礼。
“林天!”老旅长在舰艏朝下面喊!
“我能下去看看不?”
林天看看老师长。老师长笑了:“让他去吧,不看看他睡不着觉。”
林天对值更的战士点点头,战士带着老旅长往舱里去了。
老师长没上去。他站在码头上,望着那艘巨舰,沉默了很久。
“林天,”他终于开口!
“当年在太行山,咱们最困难的时候,一门山炮都当宝贝。打一发炮弹,得心疼半天。”
他转过头,看着林天:“这才几年,你连这种大家伙都造出来了。”
林天没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师长也没再问。他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往第二艘舰走去。
……
一个多小时后,老旅长从舰上下来,满脸兴奋。
他快步走到老师长跟前,压低声音说:“老师长,里面那些东西,我好多都看不懂。但看着就厉害!”
老师长笑了笑:“看不懂就对了。看懂了你也能当独立一师师长了。”
老旅长嘿嘿笑了两声,又转向林天:“还有啥好东西?都带我们看看!”
林天看看老总。老总摆摆手:“带他们去吧。难得来一趟,让他们开开眼。”
……
接下来,林天带着他们参观了船厂。
沈文渊正在工地上盯着,看到一群人过来,赶紧迎上去。林天介绍了几句,沈文渊就领着他们四处转。
巨大的龙门吊,整齐的船台,正在建造的两艘新驱逐舰的龙骨,还有那些精密的加工设备,看得老旅长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玩意儿能造多大的船?”他指着龙门吊问。
“五千吨以下的都能造。”沈文渊说!
“再大的话,得扩建船台。”
老旅长啧了一声,看看老师长。老师长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是震撼。
从船厂出来,林天带着他们往北走。
那边是潜艇建造厂的区域,几座巨大的灰色厂房连成一片,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这是?”老师长问。
“潜艇。”林天说!
“咱们的潜艇。”
老旅长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
厂房门推开,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巨大的干船坞里,两艘黑色的潜艇静静飘在水面上。
每艘七十多米长,流线型的艇身,高高的指挥塔,在厂房顶部的天窗透下来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光。
老师长站在船坞边,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老旅长也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老总走到他们身边,声音放低了:“怎么样?没想到吧?”
老师长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没想到。”
他沿着船坞走了半圈,眼睛死死盯着那两艘潜艇。
走到最近的地方,他停下脚步,看着那黑色的钢铁巨物,很久没说话。
老旅长突然问:“这玩意儿能下水不?”
“能。”林天说!
“已经出海训练过两批艇员了。”
“能打仗不?”
“能。”
老旅长转过头,盯着林天:“打过没有?”
林天摇头:“还没。但快了。”
老旅长点点头,又转回去看着那两艘潜艇。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林天啊林天,我当年就知道你小子不一般。但没想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老师长走回来,看着林天:
“这东西,鬼子有吗?”
“有。”林天说!
“但比咱们的差远了。他们的潜艇,潜深不够,航程不够,噪音大。”
“真碰上,咱们的能先发现他们,他们发现不了咱们。”
老师长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这东西造一艘,要多久?”
“现在人手够了,一年能造两艘。”林天说!
“等生产线全跑起来,一年三到四艘。”
老师长看着他,目光很深:
“林天,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天想了想,点头:
“知道。”
老师长没再问。他转过身,望着那两艘潜艇,声音很轻:
“好。好。”
……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旅长还在念叨那些东西。他端着碗,眼睛发亮!
嘴里说着“那炮能打二十多公里”“那潜艇能潜三百米”“那雷达能看一百多公里”,说个不停。
老师长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老旅长,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让人家吃饭?”
老旅长嘿嘿笑了两声,低头扒饭。
老总在旁边看着,笑了:“老师长,您别拦他。让他说。咱们这些人,有几个见过这种阵仗?”
老师长想了想,也笑了。
吃完饭,几个人在林天办公室坐着喝茶。老总看着窗外,忽然说:
“林天,年后我有个想法。”
“您说。”
“让各部队派些人过来学习。”老总转过身!
“陆军要学步炮协同,学装甲兵运用。空军要跟周卫国那小子学。海军嘛……”
他顿了顿:“现在虽然只有你这一支,但以后总会有更多人加入。让他们提前来看看,学学,开开眼。”
林天想了想,点头:“可以。但得分批,别一次来太多。基地住不下。”
“那是自然。”老总说!
“你定个计划,年后咱们就动。”
老师长在旁边听着,忽然问:
“林天,你这些本事,都是哪儿学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天看着他,认真地说:
“老师长,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您放心,这些本事,都是用来打鬼子的,不是用来害人的。”
老师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我不问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海:
“当年在太行山,咱们缺枪少弹,靠的是那股子气。现在气还在,又有了这些东西……”
他转过身,看着林天,目光温和:
“林天,好好干。把鬼子赶走了,咱们再好好喝一回。”
林天站起来,敬了个礼:
“是,老师长。”
窗外,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第376章 坚强后盾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老总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半天没说话。
老师长和老旅长坐在旁边,也都沉默着。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天坐在对面,等着他们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老总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他:
“林天,参谋长回去之后,把你说的事跟我详细汇报了。”
老总一字一顿!“切断鬼子从日本到华南、从东南亚到上海的所有海上运输线。”
“是。”
老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海。码头那边,四艘驱逐舰静静泊着,舰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更远处,潜艇建造厂的灰色厂房隐在山坳里,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林天想了想:“知道。”
“说说。”
林天站起来,走到海图前。那是他平时用的那张,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鬼子的港口,运输航线,己方的控制区。
“鬼子在华的部队,分三块。”他指着地图!
“关东军,华北方面军残部,华中华南的派遣军。”
“华北方面军已经被咱们打残了,剩下的缩在几个大城市里,不成气候。”
教鞭往下移动。
“关东军的补给,六成靠海运。大口径炮弹,坦克飞机的燃油,从日本本土运到大连,再转陆路。海运一断,他们的重装备就是一堆废铁。”
教鞭继续往下。
“华中华南的鬼子,情况更糟。他们跟关东军之间隔着咱们的根据地,陆路不通,只能靠海。”
“从上海到广州,从日本到东南亚,所有的物资都走海路。一旦被切断……”
他顿了顿,看着老总:
“他们就成了孤军。”
老师长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成了孤军之后呢?”
“两个选择。”林天说!
“要么收缩兵力,放弃一些地盘,集中防守核心区域。要么……”
他看了看老师长,没往下说。
老旅长急了:“要么什么?你倒是说啊!”
“要么向南打。”老总替他说了!
“打通与东南亚的陆路通道,从那边获取补给。”
老旅长愣了一下,然后骂了句娘。
老师长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个?”
“都有可能。”林天说!
“但不管他们选哪个,对咱们都有利。”
“怎么说?”
“如果他们收缩兵力,放弃的地盘咱们可以占。”
“如果他们向南打,就要跟国军消耗。咱们在后面稳步推进,等他们两败俱伤……”
老师长点点头,没再问。
老总转过身,看着他:“你想过没有,要是鬼子狗急跳墙,对老百姓动手呢?”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想过。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
“根据地要疏散群众,要组织民兵,要加强防卫。万一鬼子真搞三光,咱们得有应对之力。”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老总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林天,参谋长回去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还不大相信。”
“四艘驱逐舰,两艘还没影子的潜艇,就想掐断鬼子的海上运输线?”
他顿了顿,笑了:
“今天过来看完,我心里有数了。”
林天看着他。
“你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够用。”老总说!
“鬼子的船不敢出港,飞机打不着你们,潜艇他们发现不了。这就够了。”
他转身,看着老师长和老旅长:“你们说呢?”
老师长点点头:“够用了。”
老旅长也点头:“我看行。”
老总转回来,看着林天:
“后面的事,我们几个老家伙会做好准备。该怎么配合,怎么跟进,我们会研究。”
“延安那边,我去汇报。你只管按你的想法来,该打就打,该封就封。”
林天立正:“是!”
“但是。”老总话锋一转,盯着他的眼睛!
“有什么事,要及时汇报。别像上次那样,打完仗才通知我们。”
林天点头:“明白。”
老总又看了看窗外那四艘驱逐舰,忽然笑了:
“林天啊,你知道吗,当年在延安,我跟首长们汇报你们独立一师的情况,说你们有飞机有坦克,有人还不信。现在好了,连海军都有了。”
老师长在旁边接话:“别说他们不信,我现在站在这儿,都觉得像做梦。”
老旅长嘿嘿笑了两声:“做梦也没这么美。”
几个人都笑了。
……
傍晚,老总他们在食堂吃饭。还是那个角落的桌子,还是那几样菜。
炊事班特意加了个红烧肉,说是给首长们补补。
老旅长吃得满嘴流油,边吃边念叨:“这日子,比咱们在太行山的时候强多了。”
老师长看了他一眼:“那时候能有窝头吃就不错了。”
“所以啊,”老旅长放下筷子。
“得感谢林天这小子。要不是他,咱们哪能过上这种日子。”
林天在旁边摆手:“老旅长,您别这么说。都是战士们干的,我就动动嘴。”
“动嘴?”老旅长瞪眼。
“你那嘴动的值钱!动出了飞机大炮,动出了驱逐舰潜艇,动出了……”
老总打断他:“行了行了,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老旅长嘿嘿笑了两声,低头扒饭。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老总他们明天一早走,今晚要早点休息。
林天送他们到住处,正要离开,老师长叫住他。
“林天,陪我走走。”
两人沿着码头慢慢走。海风吹着,有点冷,但还能忍受。
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给夜航的船只指引方向。
走了很久,老师长才开口:
“林天,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来吗?”
林天想了想:“看基地?”
“那只是一方面。”老师长停下脚步,望着黑沉沉的海面!
“更重要的,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转过身,看着林天:
“今天看完,我心里踏实了。”
林天没说话。
老师长继续说:“你那些计划,我跟老总都琢磨过。”
“封锁海运,切断补给,逼鬼子狗急跳墙……这步棋走得很大,但走得对。”
他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天想了想:“因为咱们有底牌?”
“对。”老师长点头!
“你这些东西,就是底牌。鬼子的船不敢出港,飞机打不着你,潜艇发现不了。只要这些底牌在,咱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他看着林天,目光很温和:
“林天,放手去干吧。后面的事,有我们几个老家伙给你兜着。”
林天敬了个礼:
“是,老师长。”
老师长拍拍他肩膀,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对了,你那潜艇,什么时候出去?”
“年后。”林天说!
“再练个把月,就能出海。”
老师长点点头:
“好。到时候,我要听好消息。”
他消失在夜色里。林天站在码头上,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海,很久没动。
海浪拍打着码头,一声接一声,像战鼓在催。
第377章 心里没底
过完年,龙湾基地又热闹起来。
大年初一那天,食堂里包了饺子,炊事班杀了两头猪,还从仓库里搬出几筐海货。
战士们吃得满嘴流油,嘻嘻哈哈地互相拜年。林天跟几个大队长凑了一桌,喝了点酒,聊了些闲话。
初二开始,基地恢复运转。
船厂那边,沈文渊带着技术员们钻进潜艇建造厂,图纸铺了一地,讨论声从早响到晚。
那九百多技工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已经能上手操作设备了。
龙门吊吊起第一块钢板时,所有人都站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师长,按这个速度,再过三个月,第一艘新潜艇就能开工。”沈文渊眼睛发亮!
“等生产线全跑起来,一年三艘没问题。”
林天点点头:“不急,先把基础打牢。质量比数量重要。”
“明白!”
驱逐舰那边,陈海涛已经开始组织年后训练。四艘051轮流出海,练防空、练反舰、练编队协同。
年前从总部调来的政委还没到,他天天催着林天,说再不来人要累死了。
林天被他烦得不行,给总部发了电报。回电说人已经在路上了,让他再等几天。
潜艇这边,李铁和周正配合得不错。周正把后勤和思想工作理顺了,艇员们的情绪稳定,训练劲头也足。
四名艇长——罗东山、江平海、郑大江、韩铁山,各自带着自己的中队,轮换上艇训练。
……
正月十五刚过,林天把李铁、周正,还有四个艇长叫到办公室。
“潜艇训练怎么样了?”他问。
李铁翻开本子:“师长,两批出海训练下来,合格艇员二百七十三人。”
“剩下二十多个被淘汰的,已经转去后勤。现在每艘潜艇能配齐五十七人,还有富余。”
“实际操作呢?”
罗东山接话:“师长,基本的都熟了。下潜上浮,水下航行,紧急机动,鱼雷模拟发射,都能按流程走。就是……”
他顿了顿,看看李铁。
“就是什么?”
“就是没真打过。”江平海在旁边说!
“训练的时候都是模拟,没实弹射过鱼雷。艇员们心里没底。”
林天想了想,看向李铁:“能不能组织一次实弹训练?”
李铁眼睛一亮:“能!只要鱼雷够,随时可以。”
“鱼雷管够。”林天说!
“你安排一下,三天后出海,实弹射击训练。打靶目标,我让陈海涛给你们准备。”
李铁站起来:“是!”
周正在旁边问:“师长,要不要我去做一下动员?”
林天点头:“可以。让大家知道,这是真刀真枪地练,不是闹着玩的。”
……
三天后,清晨。
两艘033潜艇缓缓驶出船坞,在港口外完成编队。
李铁上了第一艘,艇长是罗东山。第二艘由江平海指挥,郑大江和韩铁山各带一部分艇员跟船学习。
林天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两艘潜艇消失在晨雾里。陈海涛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望远镜。
“师长,鱼雷够不够用?”
“够。”林天。
“沈文渊那边年前造了一批,够他们打几轮的。”
陈海涛放下望远镜,忽然问:“师长,等潜艇练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林天看了他一眼:“急什么?”
“不是急。”陈海涛嘿嘿笑,“就是手痒。年前那几仗打得过瘾,年后也该活动活动了。”
林天没接话,转身往回走。
陈海涛跟上来,还在念叨:“师长,您说鬼子的船现在还敢出来吗?”
“不知道。”林天说,“但很快就能知道了。”
……
潜艇出海四天后才回来。
码头上,李铁第一个跳下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罗东山跟在后面,也是一脸笑意。
林天迎上去:“怎么样?”
“成了!”李铁声音都高了八度!
“两艘艇,各打四发鱼雷,全部命中靶船!一百五十米水深,一百二十节航速模拟,一发没跑!”
罗东山在旁边补充:“师长,艇员们状态很好。从发现目标到发射,全流程两分钟搞定。第一次实弹,能打成这样,不容易。”
林天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好。回去写个报告,把问题和经验都记下来。”
“是!”
艇员们陆续从潜艇里爬出来,虽然疲惫,但脸上都带着笑。有人远远看见林天,赶紧立正敬礼。林天摆摆手,让他们去休息。
食堂里,炊事班早就准备好了热饭热菜。艇员们狼吞虎咽,边吃边吹嘘自己打靶时的表现。
“我那发,直接命中靶船中心!”
“你那算什么,我打的靶船都沉了!”
“吹吧你,明明是我们那艇打的。”
李铁端着饭盒坐到林天旁边,压低声音:“师长,下一步,是不是该真打了?”
林天看了他一眼:“你手也痒了?”
“有点。”李铁咧嘴笑,“练了这么久,总得见见真章。”
林天没说话,吃完饭才开口:
“回去把各艇的鱼雷补充好,弹药备足。这几天保持战备,等我命令。”
李铁眼睛一亮:“是!”
……
晚上,林天在办公室看潜艇训练报告。李铁写得详细,从出港到返航,每个环节都有记录。最后还附了几条改进建议,包括声呐兵的训练要加强,鱼雷发射流程可以再优化,等等。
正看着,门外传来报告声。
“进来。”
陈海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师长,总部来的。老总说,给驱逐舰配的政委已经在路上了,让我们准备接收。”
林天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放到一边:“好。你准备一下,安排住处。”
陈海涛嘿嘿笑:“终于来了。再不来,我真要累死了。”
林天瞥他一眼:“怎么,有了政委你就轻松了?”
“那当然!”陈海涛理直气壮,“政治工作归他,训练作战归我,分工明确。以后我就不用天天跟战士们谈心做思想工作了。”
“你想得美。”林天说,“政委来了,你该管的事还得管。只不过有人帮你分担一部分。”
陈海涛挠挠头,还想说什么,林天摆摆手:
“行了,回去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陈海涛走了。林天又看了一会儿报告,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码头上的灯光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两艘潜艇静静泊在船坞里,像两条蛰伏的巨兽。
快了。
等潜艇全部形成战斗力,等驱逐舰的政委到位,等各部队协调好……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钢笔,在日历上画了个圈。
开春之后,该动手了。
第378章 蓄势待发
驱逐舰大队的政委是在正月二十那天到的。
陈海涛接到电报,一大早就在码头等着。吉普车开进基地,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中等个头,脸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很亮。
“陈大队长?”那人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我是孙厚道,原胶东军区独立团政委。奉命来驱逐舰大队报到。”
陈海涛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几眼。孙厚道说话干脆,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个利落人。
“孙政委,欢迎欢迎!”陈海涛咧嘴笑,“可把你盼来了!再不来,我真要累死了。”
孙厚道笑了:“陈大队长说笑了。以后咱们搭班子,有什么活儿你分派,我接着。”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基地走。孙厚道眼睛没闲着,东看看西看看,那四艘驱逐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的脚步也越来越慢。
“这就是咱们的驱逐舰?”他站在码头边,仰着头看。
“对,101延安,102太原,103天津,104青岛。”陈海涛指着那几艘巨舰,脸上带着得意,“怎么样,够大吧?”
孙厚道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在胶东的时候,听人说咱们有海军了,还不大信。今天亲眼看见……”
他转过头,看着陈海涛:“陈大队长,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陈海涛拍拍他肩膀:“走,先去见师长。然后我带你熟悉熟悉。”
……
办公室里,林天正在看潜艇训练报告。听到敲门声,抬起头。
陈海涛领着孙厚道进来。孙厚道上前一步,敬了个礼:“师长,孙厚道报到。”
林天回礼,让他坐下。孙厚道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坦然。
聊了几句,林天心里有了数。这人说话实在,不绕弯子,问什么答什么,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问。跟陈海涛那性子,应该能合得来。
“孙政委,”林天说,“驱逐舰大队刚成立不久,事情多,人员杂。你来了,帮着陈海涛把工作理顺。政治工作这一块,你多操心。”
孙厚道点头:“师长放心,我一定配合好陈大队长。”
陈海涛在旁边嘿嘿笑:“师长,您放心,我跟孙政委肯定合得来。”
林天看了他一眼:“合得来就好。去吧,带孙政委熟悉熟悉基地。晚上食堂加个菜,算是接风。”
“是!”
……
接下来几天,孙厚道忙着熟悉情况。他白天跟着陈海涛上舰,晚上找战士们谈心,没几天就把驱逐舰大队的底子摸清了。
陈海涛跟林天说:“师长,这个孙政委,行。战士们都说他说话中听,做思想工作有一套。”
林天点点头:“那就好。你那边的事,以后多跟他商量。”
“明白!”
潜艇大队这边,李铁和周正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周正把后勤和思想工作抓得紧,艇员们情绪稳定,训练劲头足。李铁只管训练和作战,省心了不少。
四名艇长——罗东山、江平海、郑大江、韩铁山,各自带着自己的中队,轮流出海训练。实弹打靶之后,艇员们信心足了,操作也越来越熟练。
……
二月初,林天把李铁、周正,还有四个艇长叫到办公室。
“潜艇训练怎么样了?”他问。
李铁翻开本子:“师长,两艘潜艇,二百七十三名艇员,全部完成基础训练。实弹打靶合格率百分之百。现在可以进行实战部署了。”
林天点点头:“好。那今天就说正事。”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
“年前我跟老总汇报过,年后要动手。现在时机到了。”
屋里安静下来。几个人盯着海图,眼睛都亮了。
“驱逐舰大队的任务,封锁长江口和黄海运输线。”林天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101、102舰轮流部署在长江口以北,103、104舰负责黄海北部。鬼子从上海往青岛、大连的船,一艘都不许过。”
陈海涛站起来:“明白!”
“潜艇大队的任务,”林天手指往下移动,点在台湾海峡中间,“封锁台湾海峡。两艘033轮流部署,在南北两端设伏。鬼子的船从东南亚往上海、往日本运物资,必须经过台湾海峡。掐断这条线,他们的海上运输就彻底完了。”
李铁站起来:“明白!”
林天看着他们:“这次行动,不是演习。是真的要打。鬼子的船敢出来,就打。不出来,就一直封着。有没有问题?”
“没有!”
“好。”林天说,“回去准备。驱逐舰这边,三天后出发。潜艇这边,五天后出发。作战计划我会让参谋发给你们。”
几个人敬礼,转身要走。
“等等。”林天叫住他们,“这次行动,咱们是主场。鬼子的船不敢出港,飞机打不着你们,潜艇发现不了。所以,不用怕。但也不能大意。记住,安全第一。”
“是!”
……
三天后,驱逐舰出海。
101延安舰和102太原舰率先离港,驶向长江口方向。103天津舰和104青岛舰随后出发,开往黄海北部。
码头上,孙厚道站在陈海涛旁边,望着那四艘巨舰消失在晨雾里。
“陈大队长,”他问,“这次出去,大概多久?”
陈海涛想了想:“不一定。看情况。可能十天,可能半个月。如果鬼子一直不出来,可能更久。”
孙厚道点点头:“基地这边你放心,有我盯着。”
陈海涛拍拍他肩膀:“行,你费心。”
五天后,潜艇出海。
两艘033缓缓驶出船坞,在港口外完成编队。李铁上了第一艘,艇长是罗东山。第二艘由江平海指挥,郑大江和韩铁山跟船学习。
林天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两艘黑色的巨兽沉入水下,最后消失在海面上。
周正站在旁边,轻声问:“师长,这次能成吗?”
林天没回头:
“能。”
第379章 前线布局
两艘潜艇消失在晨雾里之后,林天在码头上站了很久。
海风吹得人脸颊发冷,但他没动。直到那两道航迹完全被海浪抹平,他才转身往回走。
陈海涛跟上来:“师长,潜艇那边,要不要每天通报位置?”
“不用。”林天说!
“潜艇要静默。有事他们会发报,没事就别打扰他们。”
陈海涛点点头,又问:“那驱逐舰那边呢?”
“正常联络。”林天边走边说!
“每天一次,报位置报情况。有战斗随时报告。”
两人走到指挥部楼下,林天停下脚步,看着陈海涛:
“老陈,接下来这段时间,基地交给你了。”
陈海涛愣了一下:“师长,您要出门?”
“回承德。”林天说!
“海军这边动起来了,陆军那边也得准备。关东军不会干看着,咱们得提前布置。”
陈海涛想了想,点头:“明白了。基地这边您放心,我一定盯紧。”
“不只是盯紧。”林天看着他!
“后勤保障要做好。驱逐舰和潜艇出海,弹药油料要跟上,不能让他们打到一半没炮弹了。”
“船厂那边沈文渊在盯着,你有空也多问问,有什么困难及时解决。”
“是!”
“还有,”林天顿了顿。
“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对付不了咱们的舰队,但可能派人寻找并渗透破坏基地。”
“所以基地的警戒要加强,尤其是晚上。严查接近基地的人员,不能让鬼子钻了空子。”
陈海涛立正:“明白!”
林天拍拍他肩膀:“行了,去忙吧。我下午走。”
……
下午两点,一辆吉普车开出龙湾基地。
林天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山景。
崂山的冬天还没过去,山坡上的茅草枯黄一片,偶尔能看到几棵松树,绿得扎眼。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进入青岛市区。
火车站里人不多,林天带着两个警卫员上了开往北平的火车。
……
第二天中午,火车抵达北平站。
总部派的车等在站台。林天上了车,直接往铁狮子胡同开。
老总正在吃饭,看到林天进来,筷子往桌上一放:“哟,你小子怎么回来了?不是在龙湾盯着吗?”
林天敬了个礼,在旁边坐下:“老总,海军那边动起来了。”
老总眼睛一亮:“动起来了?说清楚。”
“驱逐舰三天前出海,分两路,一路封锁长江口,一路封锁黄海北部。”
“潜艇今天早上出海,目标台湾海峡。”林天简单汇报!
“接下来一段时间,鬼子的海上运输线,怕是要断了。”
老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
他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
“好!”
他转回身,看着林天:“关外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正要跟您汇报。”林天说。
“海军那边已经部署到位,我得回承德。关东军不会干等着,他们肯定会想办法。”
老总点点头:“你想怎么做?”
“封锁海运的消息传开之后,关东军的补给会出问题。大口径炮弹,坦克飞机的燃油,都要靠船运。海运一断,他们撑不了多久。”林天说!
“但正因为撑不了多久,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提前动手。”
老总看着他:“你怕他们打过来?”
“那倒不怕。”林天摇头!
“就怕他们对老百姓动手。三光政策,鬼子不是没干过。”
老总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你有什么想法?”
“加强防线,提前疏散群众,组织民兵联防。”林天说。
“让丁伟、孔捷、李云龙他们做好准备。一旦鬼子有异动,能及时应对。”
老总转过身,看着他:“这些事,你安排就行。不用事事问我。”
林天点头:“明白。但有一件事,得请您支持。”
“说。”
“情报。”林天说!
“关东军那边的动静,咱们现在掌握得不够。我想让情报部门加强工作,能渗透就渗透,能收买就收买。”
“鬼子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得第一时间知道。”
老总想了想,点头:“这个可以。我让情报部门跟你对接。”
“还有,”林天顿了顿。
“如果鬼子真的动手,咱们可能需要空军支援。周卫国的航空旅,到时候要能随时出动。”
老总笑了:“你小子,这是把后路都想到了。”
林天也笑了:“有备无患嘛。”
老总拍拍他肩膀:“行,都依你。你回去放手干,需要什么随时说。”
……
从总部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天没急着回住处,在街上慢慢走了一会儿。
北平的夜晚比龙湾热闹,街上还有行人和黄包车,店铺的招牌上挂着灯笼,昏黄的灯光映在青石板上。
警卫员跟在后面,小声问:“师长,咱们去哪儿?”
“回榆钱巷。”林天说!
“明天一早回承德。”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林天就起来了。
院子里那两棵枣树还是光秃秃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他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然后转身上了车。
火车开动时,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在田野上,把冬日的萧瑟都染得暖了几分。
林天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过着一件件事——潜艇那边,李铁带队,问题不大;
驱逐舰那边,陈海涛盯着,应该也出不了乱子;承德那边,丁伟、孔捷、李云龙,都是老伙计了,配合没问题。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
再睁眼时,火车已经快到承德了。
窗外,山野间还有积雪,在阳光下白得刺眼。远处能看到村庄的炊烟,和偶尔走过的行人。
林天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
警卫员递过来一个水壶:“师长,喝口水。快到了。”
林天接过水壶,喝了两口,望着窗外。
承德,快到了。
关东军,也该动了吧。
火车慢慢减速,站台出现在视野里。站台上站着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丁伟,旁边是孔捷。
两人都穿着棉军装,戴着棉帽,在寒风里站得笔直。
火车停稳,林天下车。
丁伟迎上来,敬了个礼:“师长!”
孔捷也跟着敬礼。
林天回礼,看看两人,笑了: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丁伟也笑了:“欢迎,怎么不欢迎。就是没想到您这时候回来。”
“海军那边动起来了。”林天边说边往外走!
“咱们陆军,也该准备了。”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跟上去。
孔捷问:“师长,您是说……”
林天上了吉普车,等两人都坐好,才开口:
“关东军的海运,很快就要断了。”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
“接下来,就该看他们的了。”
车子发动,驶出站前广场,向承德城内开去。
第380章 也该让他们过过瘾了
吉普车在承德城里拐了几道弯,最后停在独立一师指挥部的院子前。
林天下车,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丁伟和孔捷跟在后面,三个人一起往里走。
指挥部里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参谋们正在忙着,看到林天进来,都站起来敬礼。
林天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忙自己的。
丁伟跟进来,给林天倒了杯热水:“师长,先暖和暖和。晚上食堂炖羊肉,给您接风。”
林天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看向他:“李云龙那边,通知了吗?”
“还没。”丁伟说!
“您没回来之前,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就等您到了再说?”
林天点点头:“通知他明天过来开会。还有刘志辉、王承柱,所有旅级干部,明天下午两点,指挥部会议室。”
丁伟愣了一下:“这么大阵仗?师长,出什么事了?”
孔捷也在旁边竖起耳朵。
林天看了他们一眼,没直接回答,只是说:“明天人到齐了再说。”
“现在说了,我怕你俩今晚就睡不着觉。”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都不问了。
……
第二天下午一点多,指挥部院子里热闹起来。
最先到的是王承柱。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军装,脸上带着长途赶路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看到林天,快步走过来敬礼:“师长!”
林天点点头:“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承柱咧嘴笑!
“师长叫,再远也得来。”
刚说着,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熟悉的嗓门:“人呢?人都到齐没?”
李云龙大步跨进院子,后面跟着刘志辉。他穿着新发的棉军装,戴着棉帽,脸上带着长途赶路的风尘,但那股子劲头一点没减。
看到林天,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师长!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林天说。
“进去坐吧,人都到齐了。”
李云龙却没动,盯着林天看了几秒,压低声音问:“师长,是不是要打仗了?”
林天没回答,转身往会议室走。
李云龙跟上来,还在追问:“师长,您别瞒我!是不是要打关东军了?我早就看那帮小鬼子不顺眼了……”
孔捷在后面拽了他一把:“老李,进去再说。”
……
会议室里,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丁伟、孔捷、李云龙、刘志辉、王承柱,还有几个旅级干部。
每个人面前放着个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林天坐在上首,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宣布。”
李云龙眼睛亮了,身子往前探了探。
“第一件事。”林天说!
“咱们的海军,已经出海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李云龙愣了一下,看向丁伟:“海军?什么海军?”
丁伟小声说:“老李,咱们有海军你不知道?”
李云龙瞪眼:“我知道有海军!但不知道能出海了!”
林天抬手压了压,等议论声平息,继续说:“四艘驱逐舰,年前出海打了几仗。”
“现在正在封锁长江口和黄海北部。两艘潜艇,昨天早上出海,目标是台湾海峡。”
王承柱忍不住问:“师长,封锁……封锁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天看着他们。
“从今天起,鬼子的海上运输线,要被咱们掐断了。”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李云龙盯着林天,半天没说话。孔捷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
丁伟的眉毛拧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刘志辉开口:“师长,您是说……以后鬼子的船,出不来了?”
“出不来。”林天说!
“从日本往大连运的炮弹,从东南亚往上海运的燃油,一艘都过不来。”
李云龙突然一拍桌子:“好!”
他站起来,脸上全是兴奋:“这下关东军那帮小鬼子,等着饿死吧!”
孔捷把他拽坐下:“老李,你急什么,师长还没说完。”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坐下了。
林天继续说:“第二件事。海军一动,关东军的补给就要出问题。”
“大口径炮弹,坦克飞机的燃油,六成靠海运。海运一断,他们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接下来咱们要做的,不是等他们打过来,而是……”
“打过去!”李云龙又忍不住了。
“师长,我早就说该打过去!”
林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丁伟在旁边问:“师长,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开春。”林天说!
“等雪化了,路好走了,就动手。”
王承柱问:“师长,咱们的炮兵……”
“该准备的都准备。”林天说!
“炮弹管够,油料管够。你们回去把部队的状态调整好,把装备检查好。”
“什么时候打,打哪里,到时候再定。”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
“关东军现在有二十多万鬼子,分布在锦州、赤峰、朝阳一线。”
“咱们的目标,不是一口吃掉他们,而是……”
他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把他们分割包围,一口一口吃掉。”
李云龙凑过来看,眼睛发亮:“师长,这个好!先打弱的,再打强的!”
孔捷也凑过来:“师长,具体的计划……”
“等我通知。”林天说。
“现在还在侦察阶段。你们回去,先把部队准备好。该练的练,该补的补。等我命令。”
几个人都站起来,齐声应道:“是!”
……
散会后,李云龙没走。他跟在林天后面,一直跟到办公室门口。
林天回头看他:“还有事?”
李云龙嘿嘿笑:“师长,我就是想问问,海军那边……真能掐断鬼子的海运?”
林天看着他:“你不信?”
“不是不信。”李云龙挠挠头!
“就是觉得,太厉害了。四艘船,两艘潜艇,就能把鬼子的命脉掐住。这要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肩膀: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回去准备吧。”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天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
丁伟从旁边走过来,轻声说:“师长,老李这是兴奋的。咱们这些人,憋太久了。”
林天点点头:
“是啊。也该让他们过过瘾了。”
第381章 你们自由发挥
一周的时间,承德城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街头巷尾的标语换成了“加紧训练,准备反攻”!
兵站里进进出出的卡车比往常多了几倍,后勤仓库门口排着长队,一箱箱弹药被搬上车,运往各个驻地。
丁伟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早出晚归,吃饭都在指挥部里凑合。
孔捷带着部队在做准备,一连几天没回城。
李云龙那边天天来电报,问什么时候动手,问得丁伟头都大了。
林天倒是不急。他每天看看报告,听听汇报,偶尔去训练场转一圈,回来就待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发呆。
这天上午,他让参谋去叫王青山和魏大勇。
……
王青山来得快。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戴着棉帽,进门先敬礼:“师长!”
林天点点头,让他坐下。王青山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沉稳。
几个月下来,这位抗联出身的旅长已经彻底适应了正规部队的生活,身上那股子山野气息淡了不少,多了几分沉稳。
魏大勇跟在后面进来,走路带风,脸上带着笑:“师长,找我?”
“坐。”林天指了指凳子。
魏大勇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天,等着下文。
林天没急着说,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
“叫你们来,是有个任务。”
两人都坐直了。
“老王,”林天看向王青山!
“你那个独立旅,现在有多少人?”
王青山想了想:“报告师长,现在有五千二人”
“老兵有多少?”
“抗联过来的有四千三,剩下的都是最近招的。”王青山说!
林天点点头:“好。你现在从老兵里挑一批人出来。身手要好,要机灵,胆子要大。”
王青山愣了一下:“师长,要多少人?”
“先挑五十个。”林天说!
“挑好了,交给魏大勇。”
魏大勇在旁边眼睛一亮:“师长,您是要给我扩编吗……”
林天看向他:“滚犊子!你小子特战队人还不够多吗?”
“交给你个任务!特战队留下两个小队在指挥部,剩下的全部派出去。”
魏大勇蹭地站起来:“师长,要打哪儿?”
“坐下。”林天摆摆手!
“不是让你们去打哪儿。”
魏大勇坐下,但眼睛还亮着。
“你们这次的任务,是渗透。”林天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关东军那边,防线拉得很长,从锦州到赤峰,从朝阳到阜新,到处都是空子。”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
“你们进去之后,自己看着办。能斩首鬼子指挥官,就斩首。能端鬼子仓库,就端仓库。”
“能炸运输线,就炸运输线。总之,怎么让鬼子难受,怎么来。”
魏大勇听得眼睛发光,但忍不住问:“师长,干什么都行?没有限制和目标?”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
“没有。你们自由发挥。”
魏大勇愣住了。
王青山也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魏大勇才开口:“师长,您是说……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对。”林天说!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能让鬼子难受,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顿了顿,看着魏大勇:
“你们要是真有本事,把关东军司令给老子干掉,老子亲自请你们喝酒。”
魏大勇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林天拍拍他肩膀:“但有一条,别做送死的事。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魏大勇站起来,敬了个礼:“师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去吧。”林天摆摆手!
“挑人的事,你跟老王商量。”
魏大勇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问:“师长,那要是干掉了关东军司令,您请喝酒,管够不?”
林天笑了:
“管够。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魏大勇嘿嘿笑了两声,大步走了。
……
王青山没走。他坐在那里,看着林天,欲言又止。
林天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有话就说。”
“师长,”王青山犹豫了一下!
“独立旅这边,您有什么安排?”
“有。”林天放下茶杯!
“扩军。”
王青山愣了一下:“扩军?”
“对。”林天看着他!
“你现在五千二百多人,两个月内,我要你扩充五千人以上。”
王青山吸了口气:“师长,这……”
“怎么,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王青山摇头!
“新兵好招,但训练跟不上。没有三五个月,新兵上不了战场。”
“所以让你现在就开始。”林天说!
“两个月的时间,够你练一批人了。老兵带着新兵,以老带新,边练边打,弹药管够。”
他顿了顿,看着王青山:
“老王,你这个独立旅,是将来打回东北的尖刀。现在不把底子打牢,到时候就抓瞎。”
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敬了个礼:
“师长,我明白了。两个月内,我一定把独立旅带出来。”
林天点点头:“需要什么,直接找丁伟。缺装备,缺弹药,缺粮草,他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是!”
王青山转身要走,林天又叫住他:
“对了,老兵挑人的时候,别把好的都挑走了。部队的骨干要留下,不能为了特战队把自己的架子拆了。”
王青山点头:“我明白。”
……
两人走后,林天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魏大勇那边,他不担心。特战队的人他了解,个个都是人精,只要不犯傻,关东军那边那点反渗透能力,根本抓不住他们。
王青山这边,有点悬。独立旅底子不错,但扩军太快容易出问题。得让丁伟多盯着点。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电话:
“接丁参谋长。”
……
晚上,食堂里。
林天端着饭盒,跟丁伟坐在一起。丁伟累了一天,埋头扒饭,吃得飞快。
“老丁,”林天说!
“王青山那边扩军的事,你盯着点。需要什么给什么,别抠门。”
丁伟抬头:“扩多少?”
“五千以上。”
丁伟愣了一下,点点头:“行,我安排。”
他顿了顿,又问:“师长,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林天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
丁伟笑了:“不是急,就是……想早点把鬼子赶出去。”
林天没说话,继续吃饭。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传来隐约的枪炮声——那是部队在搞夜间训练。
第382章 双保险
两天后的清晨,承德城外,一片僻静的山坳里。
两百多个人影散在林间,没有喧哗,没有口令,只有偶尔的低声交谈和检查装备的轻微声响。
每个人都穿着灰扑扑的棉袄,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腰间别着短枪和匕首,手里提着用布包裹的长枪。
魏大勇站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个本子,挨个点名。
“一队,齐了没?”
“齐了!”
“二队?”
“齐了!”
“三队……”
二十五支小队,每队十个人,二百五十名特战队员,外加五十名抗联老兵。
三百人整整齐齐地站在晨雾里,等着出发的命令。
林天站在山坳入口,看着这些人。
他们脸上带着兴奋,眼神里透着狠劲,跟普通战士完全不一样。
这些人,是独立一师最锋利的刀尖。
王青山在旁边站着,目光在那五十个老兵身上扫过。
这些人是他亲手挑的,都是抗联里打游击出身的老手,在山里摸爬滚打了七八年,论起钻林子、躲围剿,比特战队还熟练。
“师长,”王青山压低声音!
“这五十个人,都是跟鬼子打了五六年的老骨头。论起在敌后生存和对东北的熟悉,他们比谁都强。”
林天点点头:“那就好,让他们跟特战队搭伙,长短互补才更保险。”
王青山还想说什么,魏大勇已经跑过来了。
“师长,人都齐了!”他敬了个礼,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二十五支小队,每队两名抗联老兵。装备都检查过了,弹药充足,钱粮也带够了,电台测试正常。”
林天看着他:“你不去?”
魏大勇嘿嘿笑了两声:“我不去。我得留下保护师长。”
林天瞥他一眼:“保护我?我什么时候需要你保护了?”
“那不一样。”魏大勇一本正经地说!
“师长您是咱们的主心骨,不能出半点闪失。”
“再说了,留下五个小队,万一哪个方向需要支援,我也能随时带人过去。”
林天没再说什么。他知道魏大勇的心思——这小子不是不想去,是觉得留在自己身边更重要。
“行。”林天转向那三百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这次出去,没有具体任务,没有具体目标。想干什么,自己看着办。能斩首鬼子指挥官,就斩首。”
“能炸鬼子仓库,就炸仓库。能断鬼子运输线,就断运输线。总之,怎么让鬼子难受,怎么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有一条——别做送死的事。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听清楚没有?”
“清楚!”三百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很低,但气势十足。
“出发。”
……
队伍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二十五支小队分成五个方向,消失在山林里。没有欢送,没有告别,就像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留下。
山坳里重新安静下来。晨雾渐渐散去,阳光从树梢间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魏大勇站在林天旁边,望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后悔没去?”林天问。
“不是。”魏大勇摇头!
“就是觉得,这帮小子这一去,鬼子那边怕是要热闹了。”
林天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魏大勇跟上来,边走边念叨:“师长,您说他们能干掉关东军司令不?”
林天看了他一眼:
“怎么,惦记那顿酒了?”
魏大勇嘿嘿笑:“不是惦记酒,就是想看看小鬼子倒霉的样子。”
“等着吧。”林天说。
“很快就能看到了。”
……
两人走回城里,刚到指挥部,丁伟就迎上来。
“师长,魏大勇,你们可算回来了。”他压低声音。
“李云龙那边又来电报了,问什么时候动手,问得我头都大了。”
林天接过电报看了一眼,递给魏大勇。魏大勇看完,嘿嘿直乐。
“师长,老李这是憋坏了。”
林天点点头,对丁伟说:“给他回电:急什么?等鬼子饿瘦了再打。”
丁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这就回。”
……
接下来的日子,承德城里平静如水。
部队照常训练,老百姓照常过日子,街上的人来人往,看不出任何要打仗的迹象。
但指挥部里的人都知道,平静下面,是暗流涌动。
每天傍晚,魏大勇都会准时出现在林天的办公室里,汇报当天收到的特战队消息。
二十五个小队分散在东北各地,每天发回来的电报少则三四份,多则十几份。
魏大勇把这些电报整理好,挑重要的念给林天听。
“三小队报告,潜入锦州外围,发现鬼子一个弹药库。守卫不严,准备找机会端掉。”
“七小队报告,在赤峰以北发现鬼子运输队,正在跟踪,准备找机会下手。”
“十二小队报告,进入朝阳,跟当地抗联留守部队接上头。留守部队给了不少情报,很有用。”
“十五小队报告……”
林天每天听着这些消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心里有数。
这些特战队,就像撒出去的网,正在一点点收紧。
……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魏大勇兴冲冲地跑进林天办公室。
“师长!师长!好消息!”
林天抬起头:“什么好消息?”
“三小队得手了!”魏大勇把电报拍在桌上!
“锦州那个弹药库,让他们端了!炸了整整一晚上,火光冲天,小鬼子救都救不过来!”
林天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三小队干得漂亮——潜入、放哨、埋炸药、引爆,一气呵成。
炸毁的弹药足够一个师团打半个月,鬼子损失惨重。
“伤亡呢?”
“没有!”魏大勇咧嘴笑。
“全身而退,连根毛都没掉。”
林天点点头,把电报放下。
魏大勇还在兴奋:“师长,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二十多个小队呢,等他们全动起来,小鬼子就该哭了!”
林天看了他一眼:
“别高兴太早。鬼子吃了亏,肯定会加强戒备。让各小队小心点,别大意。”
“明白!”
魏大勇转身要走,林天又叫住他:
“对了,给三小队记功。回来之后,我亲自给他们请功。”
魏大勇嘿嘿笑:
“得嘞!我这就通知他们!”
第383章 困局·无解
长春,鬼子关东军司令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军官,军衔最低的也是大佐,但此刻没人敢大声喘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长桌尽头那个穿着大将制服的身影上。
梅津美治郎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份刚送来的电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电报是从大连发来的——过去一周,原定从日本本土发出的三批补给船全部延误,理由是“海域不明,暂缓出港”。
暂缓。
这个词他已经听了半个月了。
从上海到大连,从青岛到旅顺,所有港口都在报告同一件事:船出不去。
那些从日本本土开出来的运输船,要么在半路失去联系,要么干脆不敢出港。
偶尔有几艘胆大的,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
“阁下。”参谋长小声开口!
“海军方面最新通报,已经确认有两艘运输船在长江口外被击沉。”
“还有三艘在台湾海峡失联。袭击者身份不明,但从攻击方式判断,应该和之前袭击巡逻舰队的是一伙。”
梅津美治郎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刀子:“海军呢?他们怎么说?”
“海军方面……”参谋长顿了顿!
“他们也很被动。那支不明舰队的舰艇航速太快,炮火射程太远,海军的驱逐舰根本追不上。”
“航空兵出动了几次,损失惨重。现在他们只能收缩防线,确保主要港口的安全。”
“收缩?”梅津美治郎冷笑一声!
“收缩到什么时候?收缩到我们的坦克开不动,飞机飞不起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情报课长硬着头皮开口:“阁下,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那支不明舰队主要攻击目标是运输船和海军舰艇。”
“他们似乎……有意切断我们的海上补给线。”
“八嘎。”梅津美治郎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华北已经被八路占了,陆路不通。现在海路也被切断,你们告诉我,关东军的补给从哪儿来?”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地图上,从日本本土到大连的航线被画了一道醒目的红线——那是目前无法通行的区域。
从东南亚到上海的航线也一样。关东军几十万人,几百辆坦克,上百架飞机,全靠这两条线活着。
“粮食方面……”后勤课长小心翼翼地说!
“目前储备还能维持三个月。但油料和弹药……”
“油料和弹药怎么了?”
“油料储备,如果保持日常训练消耗,还能维持两个月。如果进入战时状态,最多一个月。”后勤课长额头冒汗!
“弹药方面,大口径炮弹储备不足,一旦发生大规模战斗,撑不过两周。”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新京的冬天还没过去,寒风呼啸,刮得窗户嘎嘎响。
两个月。一个月。两周。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关东军号称百万,但实际上可用的机动兵力只有三十多万。
剩下的都是新编师团和守备队,战斗力堪忧。如果补给跟不上,别说进攻,防守都成问题。
“大本营那边有什么指示?”他问。
参谋长摇头:“大本营也很头疼。海军在太平洋被美国人压着打,根本抽不出兵力来中国沿海。”
“他们只能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
梅津美治郎冷笑一声。大本营那帮官僚,永远只会说这句话。
当初让他们增派兵力,他们说“自己想办法”。现在补给被切断,他们还说“自己想办法”。
“阁下,”情报课长忽然开口!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那支不明舰队可能与八路有关。”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梅津美治郎转过身:“证据?”
“没有直接证据。”情报课长硬着头皮说!
“但从各种迹象判断——他们的活动范围,攻击目标的选择,以及八路在华北的扩张速度……这不太可能是巧合。”
“八路?”一个少将忍不住开口!
“八路怎么可能有海军?他们连正经的军舰都没有!”
“以前没有。”情报课长说!
“但不代表现在没有。华北方面军是怎么败的?他们当初也不相信八路有坦克有飞机。”
会议室里沉默了。
梅津美治郎回到座位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现在讨论是谁干的已经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办。”
没人回答。
“说啊!”他猛地拍了下桌子!
“都哑巴了?”
参谋长硬着头皮开口:“阁下,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是收缩防线,减少消耗。同时加强陆路补给线的建设,从朝鲜方面军调运物资……”
“朝鲜?”梅津美治郎冷笑!
“朝鲜的物资够他们自己用就不错了,还能支援关东军?”
“那……那就只能等海军解决问题。”
“等海军?”梅津美治郎站起来!
“等到什么时候?八路会给我们时间吗”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那片标注着“八路控制区”的区域,沉默了很久。
“命令。”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第一,所有部队进入战备状态,但不得主动出击。”
“第二,全面清点现有物资,特别是油料和弹药,制定限额使用计划。”
“第三,加强铁路线的警戒,防止八路破坏。”
他顿了顿,转过身:
“第四,向大本营再次发电报,说明关东军的困境。”
“如果他们解决不了海上的问题,就让他们从本土运物资过来。走陆路,哪怕绕道朝鲜也行。”
“是!”
军官们齐声应道,然后鱼贯而出。
会议室里只剩下梅津美治郎一个人。他站在地图前,盯着那片广袤的东北平原。
这片土地,他们占了十几年。当初进来的时候,以为可以永远占下去。现在……
他摇了摇头,不再往下想。
窗外,寒风呼啸。
远处传来隐约的汽笛声,那是火车进站的声音。
运载物资的军列,正在从各个方向往长春汇集。
但能运多少?能撑多久?
没人知道答案。
第384章 开始进攻
三月初的关外,积雪开始化了。
白天阳光照在雪地上,表层融化,渗进下面的冻土。
到了晚上又冻上,第二天一早,地面结一层薄冰,踩上去嘎吱响。
山野间到处是这种半冻半化的泥泞,走路都得小心。
承德指挥部里,林天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丁伟在旁边等着,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报告。
孔捷、李云龙、刘志辉、王承柱几个旅级干部,也都在会议室里坐着,没人说话,都盯着林天的背影。
窗外传来隐约的口令声,是部队在集合。
终于,林天转过身。
“开始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丁伟上前一步,指着地图:“按预定计划,分三路。”
“东线,李云龙的一旅为主攻。目标——朝阳、北票、阜新。”
“装甲步兵旅刘志辉部配属一个团,炮兵旅王承柱部配属一个炮群。航空旅周卫国部提供空中掩护。”
李云龙蹭地站起来:“师长放心!半个月之内,我把朝阳拿下!”
林天看了他一眼:“半个月?我给你一个月。稳扎稳打,别冒进。”
“是!”
丁伟继续:“北线,孔捷的三旅为主攻。目标——赤峰、宁城、建平。”
“装甲步兵旅配属一个营,炮兵旅配属一个炮群。航空旅负责侦察和支援。”
孔捷站起来,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中线,”丁伟顿了顿!
“由我的二旅负责策应。目标——切断鬼子东西两线的联系,分割包围,一口一口吃掉。”
他放下教鞭,看着林天:“师长,独立旅怎么安排?”
林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承德东北方向:“独立旅作为第二梯队。”
“等一旅和三旅打开突破口,他们跟进,负责清剿残敌和巩固占领区。”
他看向王青山:“老王,你的人熟悉东北地形,又是抗联出身。这次打回老家,有没有问题?”
王青山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师长放心!独立旅保证完成任务!”
林天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次行动,不是打一仗就跑。咱们要的,是把关东军彻底赶出热河,把防线推到辽西走廊。”
“所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该打的打,该守的守。谁要是贪功冒进,别怪我事后算账。”
“明白!”
“好。”林天抬手看了看表!
“现在是上午九点。下午两点,各部按计划展开。明天天亮之前,必须到达预定攻击位置。”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同志们,这一仗打好了,鬼子在东北就待不长了。去吧。”
几个人齐刷刷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林天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些标注着红蓝两色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丁伟没走,站在旁边轻声问:“师长,您说鬼子会有什么反应?”
“反应?”林天转过身,倒了杯水!
“他们能有什么反应?油料不够,炮弹不够,飞机不敢飞,坦克不敢动。”
“除了硬撑,还能怎么办?”
他喝了口水,望着窗外:
“等着看好戏吧。”
……
下午两点,各部队准时出发。
承德城外,一旅的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沿着官道向东开进。
李云龙骑着马走在队伍前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张大彪跟在旁边,压低声音问:“旅长,咱们这一仗,真能把朝阳拿下来?”
李云龙回头瞪他一眼:“废话!拿不下来老子还打什么仗?”
张大彪嘿嘿笑:“不是,我就是觉得,太快了。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山西打游击,今年就要打进东北了。”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是啊,太快了。”
他扬起马鞭,指着前方:
“走快点!天黑前赶到预定位置!”
队伍加速前进,脚步声在泥泞的路上踏出杂乱的节奏。
北线,孔捷的三旅也在行动。他们走的路线更偏,山路更陡,积雪还没化完,走起来格外费劲。但没有人抱怨,都埋头赶路。
孔捷走在队伍中间,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参谋长在旁边问:“旅长,咱们能按时到吗?”
“必须赶到。”孔捷说!
参谋长点点头,不再问了。
……
第二天天亮之前,各部队全部到达预定位置。
东线,李云龙的一旅已经摸到朝阳外围三十里。
侦察兵报告,鬼子在朝阳城防兵力约一个联队,加上伪军,总兵力不超过五千人。
城防工事不算坚固,主要依靠城墙和外围的几个据点。
北线,孔捷的三旅也到了赤峰外围。赤峰的鬼子兵力更少,只有两个大队,加上伪军也不到三千人。
但地形复杂,城外有几个制高点,被鬼子修成了碉堡。
中线,丁伟的二旅已经穿插到位,切断了朝阳和赤峰之间的联系。
指挥部里,电报声此起彼伏。各部队的报告一份接一份送到林天面前。
林天看完最后一份报告,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
他转过身,对通讯参谋说:
“命令:各部队按计划发起攻击。”
“是!”
电报机滴滴答答响起来,电流载着简短的指令,飞向各个方向。
……
东线,李云龙接到命令,咧嘴笑了。
他放下电报,对身边的张大彪说:“传令下去,炮火准备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步兵冲锋。一鼓作气,拿下外围据点。”
炮群开始怒吼。王承柱亲自指挥的炮兵旅一部,把炮弹精准地砸向鬼子的阵地。
爆炸的火光在晨曦中格外刺眼,泥土和碎屑被炸得满天飞。
十分钟后,冲锋号吹响。
一旅的战士们跃出战壕,端着枪,向鬼子的阵地冲去。
五六式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的射击声连成一片,把鬼子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第一个据点,十五分钟拿下。第二个,二十分钟。第三个……
李云龙站在一处刚拿下的高地上,用望远镜看着朝阳城的方向。城里的鬼子显然被打懵了,半天没有反应。
他放下望远镜,对通讯兵说:
“告诉炮兵,把炮往前推。今天天黑之前,我要打进朝阳城。”
通讯兵跑着去传令。李云龙转身,看着那些还在向前冲锋的战士,忽然笑了:
“这才叫打仗。”
北线,孔捷那边也打响了。
赤峰城外的制高点上,鬼子的碉堡吐着火舌,把进攻的部队压在半山腰。孔捷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炮群指挥官说:
“把那几个碉堡给我敲掉。一个不留。”
炮群调整射角,精准地砸向那几个碉堡。
混凝土结构的碉堡在重炮的轰击下像纸糊的一样,一个接一个坍塌。
碉堡一哑火,进攻的部队立刻冲上去。
手榴弹从射击孔塞进去,爆炸声沉闷,里面的鬼子没了动静。
孔捷看着那座赤峰城,沉默了一会儿,说: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进城。”
……
指挥部里,林天听着各部队的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
丁伟在旁边,忍不住说:“师长,进展比预想的顺利。”
“嗯。”林天点点头,看着窗外!
“接下来,就看小鬼子能撑多了。”
第385章 炮弹管够
朝阳城外,硝烟还没散尽。
李云龙站在刚拿下的第三处外围据点,举着望远镜往城里看。
朝阳城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青灰色的城墙,城楼上飘着膏药旗,还能看到鬼子的哨兵在来回走动。
“旅长,”张大彪跑过来,满脸是汗!
“炮兵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火。”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看天色。太阳刚升起来,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不着急。”他说。
“让战士们喘口气,吃点东西。鬼子这会儿正慌着呢,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也准备好了。”
张大彪点点头,跑去传令。
阵地上,战士们就着凉水啃干粮。打了小半天,都累得不轻,但脸上全是兴奋。
这仗打得太顺了,鬼子的据点一个接一个被端,基本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连长,鬼子怎么这么不经打?”一个新兵问。
老连长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不是鬼子不经打,是咱们强大了。”
“炮打得准,枪打得快,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
新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云龙走过来,战士们赶紧站起来。他摆摆手:“坐你们的,继续吃。”
他蹲下来,跟战士们一起吃干粮。边吃边问:“感觉怎么样?”
“过瘾!”一个老兵咧嘴笑!
“比当年在晋西北打游击强多了。那时候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现在直接推着鬼子走。”
李云龙也笑了:“这才刚开始。等打进朝阳城,让你们更过瘾。”
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几辆卡车从后方开过来,在阵地边停下。
车厢掀开,里面是整箱的弹药和热腾腾的馒头。
王承柱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大步走过来:“老领导,给你们送弹药来了。还顺便带了点热乎的。”
李云龙站起来,拍拍他肩膀:“柱子,还是你贴心。”
王承柱嘿嘿笑:“师长吩咐的,不能让战士们饿着肚子打仗。”
李云龙看看那些弹药箱,问:“炮弹够不够?”
“够。”王承柱说!
“给你配了一个炮群,炮弹管够,打完了我再送。”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对张大彪说:“传令下去,半小时后攻城。先让炮群轰他娘的,把城墙给我炸开几个口子。”
“是!”
……
半小时后,炮兵阵地上响起密集的炮声。
十二门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朝阳城。城墙上一团团火光炸开,碎石乱飞,鬼子的机枪掩体被掀翻了好几个。
八门火箭炮也不甘示弱,把炮弹准确地砸进城里,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朝阳城的城墙被炸开了三四个缺口,城楼上的膏药旗也被炸飞了,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停!”王承柱举起手。
炮声戛然而止。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看着那几个缺口,咧嘴笑了:“好!柱子,打得好!”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号兵说:“吹冲锋号!”
嘹亮的号声响起。一旅的战士们从阵地上跃起,端着枪向朝阳城冲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张大彪带领的一团。他们从城墙的缺口涌入,和城里的鬼子展开巷战。
五六式冲锋枪的扫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鬼子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李云龙站在城外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城里的战况。
二团从另一个方向突进去了,三团负责清剿外围的残敌。
整个朝阳城,像被一张大网罩住,正在一点点收紧。
“旅长,”通讯兵跑过来!
“二团报告,已经突进到城中心,遇到鬼子联队部的顽抗。请求炮火支援。”
李云龙看向王承柱。
王承柱已经在算坐标了:“二团的位置,离联队部大概三百米。迫击炮能打,但得小心别伤着自己人。”
李云龙想了想,说:“告诉他们,先围住,别硬冲。等三团从后面包抄过来,两面夹击。”
“是!”
通讯兵跑去传令。李云龙继续举着望远镜看。
城里的枪声越来越激烈,但能听出来,鬼子的火力在减弱。
他们的弹药本来就不多,打了这么久,估计快见底了。
果然,又过了半小时,城中心的枪声突然停了。
通讯兵兴奋地跑过来:“旅长!二团报告,鬼子联队部被端了!联队长切腹了,剩下的全部投降!”
李云龙愣了一下:“投降?鬼子还会投降?”
“真的投降了!”通讯兵说!
“二团长说,那帮鬼子弹尽粮绝,没弹药了,不投降就得死。”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警卫员说:“走,进城看看。”
……
朝阳城里,到处是战斗的痕迹。倒塌的房屋,冒烟的废墟,横七竖八的尸体。
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把俘虏集中到一块,把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小山。
李云龙骑马进城,一路上看到战士们朝他敬礼,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城中心,二团长迎上来:“旅长!拿下来了!”
李云龙下马,看了看那些俘虏。一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跟平时耀武扬威的样子判若两人。
“鬼子联队长呢?”
二团长指了指一间屋子:“在里面,切腹了。”
李云龙走进去,看到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人躺在地上,肚子上开了个口子,血已经流干了。旁边扔着一把染血的军刀。
他看了一眼,转身出来。
“统计战果。”他说。
二团长翻开本子:“击毙鬼子一千四百二十七人,俘虏二百三十一人。缴获步枪一千三百多支,轻重机枪二十多挺,还有一批弹药和物资。咱们伤亡……”
“伤亡多少?”
“牺牲三十九人,伤一百零二人。”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记下来。回头给师长汇报。”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被打下来的城市。
朝阳。关外重镇。鬼子的重要据点。
现在,是八路军的了。
“旅长,”张大彪跑过来!
“部队已经控制全城,下一步……”
李云龙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
“传令下去,今晚在朝阳过夜。让战士们好好休息,明天继续打。”
“是!”
李云龙翻身上马,往城外走。走到城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照在城墙上,把那些炸开的缺口染成金色。
他笑了笑,打马而去。
第386章 这仗,还怎么打?
指挥部里,林天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丁伟在旁边等着,手里拿着一张刚送来电报!
李云龙拿下了朝阳,切断了凌源鬼子的北撤退路。
“好。”林天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李云龙这老小子,打得够快。”
丁伟凑过来看:“师长,凌源这边可就有意思了。”
凌源,热河东部重镇,鬼子第九师团的主力就驻扎在这里。前文交代过,第九师团有两万多人,加上配属的伪军和后勤部队,总兵力接近三万。
之前他们从承德撤退后,一路退到凌源,一直在加固工事,准备死守。
但现在,朝阳被拿下,凌源鬼子的东撤退路被切断了。
“他们还有两条路。”丁伟指着地图!
“一条往北,走建平、赤峰,跟关东军主力汇合。另一条往东北,走三十家子、平泉,绕道进辽西。”
林天看着那两条路线,沉默了一会儿。
“建平那边,孔捷正在打赤峰,很快就能切断北线。平泉方向……”
他顿了顿,看向丁伟:
“老丁,你的二旅该动了。”
丁伟眼睛一亮:“师长,您说打哪儿?”
“凌源。”林天指着那个红圈!
“第九师团两万多头,不能让他们跑了。你带二旅,配合刘志辉的装甲步兵旅,马上出发,直插凌源。”
他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
“记住,不要急着攻城。先把凌源外围的据点清掉,切断他们和外界的联系。等鬼子慌了,再打。”
丁伟立正:“明白!”
“刘志辉那边,我亲自通知。”林天说?
“装甲步兵旅的坦克和装甲车,这次主力都给你配上去。怎么用,你跟他商量。”
丁伟笑了:“师长放心,我跟老刘配合过,默契着呢。”
林天点点头,又看看地图:“凌源有两三万鬼子,兵力不少。”
“你不要一口想吃成胖子,一口一口来。先打弱的,再打强的。等他们弹尽粮绝了,自然就撑不住了。”
“是!”
丁伟转身要走,林天又叫住他:
“对了,告诉战士们,这次打的是鬼子的精锐师团,不是伪军。让他们小心点,别轻敌。”
丁伟点头:“我明白。”
……
当天下午,二旅的驻地里忙活起来。
丁伟把几个团长叫来开会,把作战计划摊在桌上。
“咱们的任务,打凌源。”他指着地图!
“第九师团两万多人,现在被切断了东撤退路,成了瓮中之鳖。”
几个团长眼睛都亮了。
“旅长,怎么打?”沈泉问。
“先清外围。”丁伟指着凌源周边的几个红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鬼子的据点。一个连到一个营的兵力,咱们一个一个拔掉。”
“装甲步兵旅那边,刘志辉会派一个坦克连配合咱们。”他顿了顿!
“坦克的用法,记住两条:一是掩护步兵冲锋,二是打鬼子的装甲目标。别把坦克当移动炮台,用完了就撤。”
几个团长点头。
丁伟站起来:“今晚出发,明天天亮之前到达预定位置。散会!”
……
第二天凌晨,凌源城外。
天色还没亮,二旅的部队已经摸到了鬼子第一个据点附近。
这是个叫八里庄的小镇,驻着鬼子一个加强中队,加上伪军,大概三百多人。
沈泉趴在雪地里,举着望远镜往镇子里看。镇口的哨楼上有两个鬼子哨兵,冻得缩着脖子,偶尔跺跺脚。镇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狗叫。
“团长,打不打?”身边的参谋问。
“再等等。”沈泉说!
“等天亮点,看清楚鬼子火力再说。”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镇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能看清街巷的走向,能看清鬼子的岗哨位置。
沈泉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通讯兵说:“通知炮兵,对准镇口的哨楼和镇中心的大院,三发急速射。”
“坦克连从东面突进去,一团和二团从南北两面包抄,三营在外围截击逃敌。”
“是!”
命令传达下去。几分钟后,炮兵阵地上响起沉闷的炮声。
炮弹呼啸着飞向八里庄,镇口的哨楼被直接命中,炸成碎片。镇中心的大院也挨了几炮,火光冲天。
坦克的轰鸣声响起。三辆59式坦克从东面冲进镇子,履带碾过积雪,炮塔转动着,寻找目标。
鬼子被打懵了。有人从屋里冲出来,被坦克的机枪扫倒。
有人想抵抗,被随后跟进的步兵用手榴弹和冲锋枪解决。不到半小时,八里庄的战斗就结束了。
沈泉走进镇子,看着那些被押出来的俘虏。鬼子的中队长已经被炸死了,剩下的士兵垂头丧气,眼神空洞。
“报告团长,”一营长跑过来!
“击毙鬼子八十七人,俘虏四十三人。伪军那边,打死三十多,俘虏一百多。咱们伤亡十二人。”
沈泉点点头:“打扫战场,补充弹药。休息半小时,继续前进。”
……
与此同时,凌源城外的几个据点也陆续遭到攻击。
丁伟把部队分成几路,同时动手。
装甲步兵旅的坦克和装甲车在各处出现,配合步兵快速拔掉鬼子的外围阵地。
鬼子的第九师团指挥部里,一片混乱。
“报告!八里庄失守!”
“报告!三道河子据点被突破!”
“报告!小城子方向发现敌军坦克!”
师团长田坂八十八脸色铁青。他盯着地图,看着那些代表据点的红点一个个被拔掉,包围圈正在一点点收紧。
“将军,”参谋长小声说!
“八路已经切断了我们东撤的路。北边,赤峰那边也在激战,恐怕撑不了多久。”
“咱们……怎么办?”
田坂沉默了很久。
两万多人,装备齐全,原本以为可以守住凌源。
但现在,外围据点一个个被拔掉,补给线被切断,援军遥遥无期……
“命令,”他终于开口!
“收缩防线,放弃外围据点,集中兵力守城。”
“可是将军,如果放弃外围……”
“不放弃怎么办?”田坂打断他!
“分散兵力,被八路一个个吃掉?还是集中起来,等援军?”
参谋长不说话了。
田坂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援军?哪里还有援军?关东军主力被牵制在锦州一线,根本抽不出兵力。
海运被切断,补给越来越少。这仗,还怎么打?
他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份情报。那上面说,八路的海军切断了海上运输线。
当时他还不信。
现在信了。
第387章 今晚就动手
凌源城外,硝烟弥漫了整整两天。
外围的十几个据点被一个个拔掉,鬼子的防线一步步向内收缩。
二旅的战士们踩着泥泞的雪地,把战线推到了凌源城下。
丁伟站在一处刚拿下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往城里看。
凌源城的轮廓在黄昏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青灰色的城墙,城楼上飘着膏药旗,能看到鬼子的哨兵在紧张地来回走动。
“旅长,”参谋长跑过来!
“各团全部到位。一团在东门,二团在南门,三团在北门。”
“装甲步兵旅的坦克连已经隐蔽在城西的树林里,随时可以出击。”
丁伟放下望远镜,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再有俩钟头天就黑了。
“不等到明天了。”他说!
“今晚就动手。”
参谋长愣了一下:“今晚?天黑了打……”
“天黑了好。”丁伟指着地图!
“鬼子的夜战能力本来就弱,加上这两天被咱们打懵了,晚上肯定困乏。趁他们不备,一鼓作气拿下来。”
他转身看向通讯兵:“通知各团,晚上八点准时发起攻击。”
“炮火准备二十分钟,然后步兵冲锋。坦克连配合南门的二团,从正面突进去。”
“是!”
通讯兵跑去传令。丁伟又举起望远镜,盯着那座城,忽然笑了:
“两万多鬼子,够咱们啃一阵子的。”
……
晚上八点,凌源城外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炮声。
沈泉亲自指挥着旅部炮群,把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砸向凌源城。
十二门山炮、十六门迫击炮、还有八门刚从炮旅运来的130毫米重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飞向城墙,一团团火光炸开,碎石乱飞。
城楼上的膏药旗被炸飞了,鬼子的机枪掩体被掀翻了好几个。
城墙上的砖石被炸得四处飞溅,砸在鬼子的头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炮声停下来的那一刻,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夜空。
“冲啊——!”
一团的战士们从东门外跃起,端着枪向城墙冲去。梯子队抬着云梯,拼命往前跑。机枪手在后面掩护,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城头。
鬼子被炸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残存的机枪开始射击,但火力稀稀拉拉,根本压不住冲锋的浪潮。
云梯搭上城墙,战士们咬着刀,拼命往上爬。有人中弹掉下来,后面的人接着上。手榴弹从城墙上扔下来,炸开一团团火光。
东门最先被突破。
一营长亲自带队,从炸开的城墙缺口冲进去。五六式冲锋枪的扫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鬼子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南门方向,坦克连出动了。
六辆59式坦克排成攻击队形,轰鸣着冲向城门。履带碾过积雪,炮塔转动着,瞄准城墙上的火力点。
“轰——!”
坦克炮开火了。75毫米穿甲弹准确地砸进鬼子的机枪掩体,把混凝土工事炸得粉碎。
跟在坦克后面的二团战士,利用坦克的掩护向前推进。遇到顽抗的鬼子,坦克先开炮,然后步兵冲上去用手榴弹解决。
不到半小时,南门也被突破了。
丁伟站在城外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城里的战况。北门那边也传来激烈的枪声,三团正在跟鬼子激战。
“旅长,”参谋长兴奋地说,“各团都突进去了!鬼子撑不了多久!”
丁伟点点头,没说话,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
凌源城里,战斗已经进入巷战阶段。
街道上到处是残垣断壁,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战士们分成小组,逐街逐巷地清剿残敌。遇到坚固的房屋,先扔手榴弹,然后冲进去扫射。
鬼子的第九师团指挥部里,一片混乱。
“报告!东门失守!”
“报告!南门被突破!敌军有坦克!”
“报告!北门也快守不住了!”
田坂八十八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周围的参谋们慌成一团,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收拾文件,有的干脆愣在那儿不知道干什么。
“够了!”田坂猛地拍了下桌子。
屋里安静了一瞬。
“命令,”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绝望的平静,“所有部队,向城中心收缩。固守待援。”
“可是将军,援军……”
“没有援军。”田坂打断他,“但我们可以死守。帝国的军人,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参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田坂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火光冲天的城市。枪声越来越近,爆炸声越来越密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海运被切断之后,补给已经断了快一个月。现在城里的弹药还能撑多久?两天?还是三天?
“将军,”参谋长小声说,“我们……要不要考虑突围?”
田坂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突围?往哪儿突?东边朝阳被占,北边赤峰在打,西边是八路的老巢。你说往哪儿突?”
参谋长低下头,不说话了。
田坂走回桌前,拿起那把军刀,抽出半截,又插回去。
“命令部队,死战到底。”
……
天亮之前,战斗基本结束。
凌源城里的枪声逐渐稀疏,最后完全停止。二旅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把俘虏集中到一块,把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小山。
丁伟骑马进城,一路上看到战士们朝他敬礼。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城中心,一团长迎上来:“旅长!拿下来了!”
丁伟下马,看了看那些俘虏。一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有的身上还带着伤。
“第九师团的师团长呢?”
一团长指了指不远处的指挥部大院:“在里面。切腹了。”
丁伟走进去,看到田坂八十八躺在地上,肚子上开了个口子,血已经流干了。旁边扔着一把染血的军刀。
他看了一眼,转身出来。
“统计战果。”他说。
一团长翻开本子:“击毙鬼子一万一千二百余人,俘虏一千七百余人。其余的在巷战中被击毙或自尽。”
“缴获步枪一万三千多支,轻重机枪二百多挺,还有大批弹药和物资。”
他顿了顿:“咱们伤亡,牺牲二百三十九人,伤五百零二人。”
丁伟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记下来。回头给师长汇报。”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被打下来的城市。
凌源。第九师团的驻地。两万多鬼子。
现在,是八路军的了。
“旅长,”参谋长跑过来,“师长来电。”
丁伟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笑了。
参谋长凑过来:“师长怎么说?”
丁伟把电报递给他。上面只有几个字:
“打得好。休整三天,准备下一仗。”
参谋长看完,也笑了。
丁伟翻身上马,往城外走。走到城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朝阳照在城墙上,把那些弹孔和血迹染成金色。
第388章 关东军反扑
长春,关东军司令部,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压抑。
墙上挂着的巨幅地图上,热河地区的红色标注越来越多——朝阳、凌源、北票、阜新……!
一个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城市名字,刺痛着每一个在场鬼子军官的眼睛。
梅津美治郎坐在长桌尽头,面前的战报堆了厚厚一沓。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每看一页,脸色就阴沉一分。
“第九师团……”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两万三千人,全军覆没?”
参谋长低着头,声音发颤:“嗨依。凌源失守,师团长田坂八十八阁下切腹。”
“突围出来的……不到一千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第八师团呢?”
“赤峰外围阵地全部失守,师团主力被压缩在城内,伤亡过半。”
“第八师团长中岛师团长发来电报,请求……请求战术指导。”
“战术指导?”梅津美治郎冷笑一声。
“我拿什么指导他?”
没人敢接话。
情报课长硬着头皮翻开另一份文件:“司令官阁下,还有更严重的情况。”
“说。”
“过去半个月,满洲各地……准确说,从锦州到哈尔滨,从沈阳到齐齐哈尔,至少有十七个军事目标遭到袭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弹药库被炸了五座,油料库被毁三座,铁路桥梁被破坏十二处,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什么?”
“还有两名少将、七名大佐被暗杀。”
“都是在驻地附近,被敌人狙击手击杀的。凶手……凶手至今没有抓到。”
梅津美治郎霍然站起,双手撑在桌上,死死盯着情报课长。
“你是说,八路的人已经渗透到满洲腹地了?”
“嗨……根据现有情报分析,这些袭击手法专业,目标明确,不像是普通的地下党。”
“极有可能是八路派出的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旁边的参谋长忍不住问!
“八嘎,八路特种部队什么时候渗透进来了?”
情报课长摇头:“不清楚。但从华北方面军留下的档案看,独立一师确实有一支精锐的小部队,专门执行特殊任务……。”
他说不下去了。
梅津美治郎慢慢坐回椅子上,望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热河快丢光了,满洲也不安全了,海运被切断,补给越来越少,现在连后方都开始起火。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关东军鼎盛时期,几十万大军压境,满洲国固若金汤。
那时候谁敢想,会有今天?
“现在还有多少可用兵力?”他问。
参谋长翻开文件夹:“报告司令官阁下,目前在满洲的关东军主力,加上新编的守备师团,可抽调总共约二十二万人。”
“伪满洲国军还有六万左右,但战斗力……”
“我不管他们战斗力。”梅津美治郎打断他!
“告诉我,最多能集结多少部队?”
参谋长愣了一下,快速计算:“如果收缩防线,放弃部分次要据点,最多可以集结二十五万人。”
“其中精锐师团约十二万,其余是守备部队和补充兵。”
梅津美治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整个热河地区。
“朝阳、凌源、北票……八路打下的这些地方,需要多少兵力防守?”
“按照他们的习惯,每占领一个城市,至少会留一个团的兵力。加上机动部队……”参谋长指着地图!
“目前他们在热河的总兵力,估计在十五万到十七万之间。”
“十七万。”梅津美治郎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我们二十五万,他们十七万。优势在我们。”
会议室里的军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梅津美治郎转过身,目光如刀:“命令——”
所有人齐刷刷立正。
“第一,收缩防线,放弃赤峰、阜新等突出部,所有部队向锦州、沈阳一线集结。”
“第二,从朝鲜军抽调两个师团,火速增援满洲。告诉他们,这是大本营的命令。”
“第三,集结全部机动兵力——最少二十万以上——准备反攻。”
参谋长忍不住问:“阁下,反攻的目标是……”
“热河。”梅津美治郎指着地图上那片红色的区域!
“趁八路立足未稳,把他们赶出去。就算赶不出去,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这是关东军最后的机会。如果不能遏制八路的攻势,满洲……就保不住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过了很久,参谋长小声问:“阁下,那后方的特种部队……”
“加强警戒。让特高课尽快找出并消灭他们!”梅津美治郎说!
“重要目标加派守卫,高级军官减少外出。至于那些已经渗透进来的……”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
“就算不能消灭,等我们的大军压过去,他们自然就撤了。”
……
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整个关东军的战争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锦州城外,一列列鬼子军车满载小鬼子和物资,向集结地开进。
沈阳兵工厂里,工人们日夜加班,赶制弹药。
从朝鲜开来的军列,一列接一列驶过鸭绿江大桥。
各地的电报如雪片般飞向长春鬼子司令部——某师团已出发,某联队已到位,某补给站已备齐……
梅津美治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匆忙进出的人员,听着远处传来的汽笛声和口令声。
“二十五万对十七万。”他喃喃自语!
“就算他们武器再好,火力再强,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参谋长站在身后,欲言又止。
梅津美治郎没回头:“有话就说。”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低声说!
“华北方面军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梅津美治郎终于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华北是华北,关东军是关东军。不一样。”
鬼子参谋长不再说话。
窗外,一列满载士兵的军列正驶过,汽笛声在寒风中拖得很长很长。
第389章 侦察连全体出动
鬼子集结兵力的第二天,魏大勇一大早就闯进了林天的办公室。
“师长!”他手里攥着一沓电报,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严肃!
“特战队发回来的,连夜加急!”
林天接过电报,一份份翻看。魏大勇在旁边站着,眼睛亮得吓人。
“一队从锦州发回来的,说小鬼子昨天开始调动频繁,军列一列接一列往西开,拉的满满的都是鬼子兵。”
“二队从沈阳外围发回来的,情况差不多,鬼子驻地空了至少一半,都往西边去了。”
“三队从四平那边发回来的,也有动静……”
林天一份份看完,放下电报,看向墙上的地图。
魏大勇凑过来:“师长,各小队发回来的情报都差不多——小鬼子在集结,方向像是……”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热河。”
林天没说话,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
丁伟这时候也推门进来,手里同样拿着电报:“师长,你也收到了?”
“嗯。”林天点点头!
“说说你的看法。”
丁伟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方向:“锦州、沈阳、四平、铁岭……这些地方的鬼子都在动。”
“从各小队发回的情报看,集结规模不小。”
他顿了顿,看着林天:“师长,小鬼子这是要反扑啊。”
“反扑。”林天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点点头。
“应该是。”
魏大勇在旁边忍不住问:“师长,那咱们怎么办?”
林天没回答,看向丁伟:“你觉得鬼子能集结多少兵力?”
丁伟想了想:“按各小队报告的规模,加上关东军原本在热河周边的部队,我估计……二十万以上。”
“二十万。”林天轻轻说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丁伟继续说:“凌源丢了,朝阳丢了,赤峰也快了。”
“小鬼子肯定不甘心,想趁咱们还没站稳脚跟,把热河夺回去。”
魏大勇急了:“师长,那咱们赶紧准备啊!”
林天终于转过身,看着他:“急什么?鬼子还没到呢。”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开始写命令。
“老丁,通知各旅,马上派出侦察兵。李云龙那边往东,孔捷那边往北,你这边往东北方向。”
“三天之内,我要知道鬼子兵力的具体动向——从哪条路来,分几路,先头部队到哪儿了。”
丁伟立正:“是!”
林天继续写:“通知周卫国,航空旅做好准备。所有战机加满油,挂好弹,随时待命。”
“一旦发现鬼子大部队,不用等命令,立即起飞轰炸。”
魏大勇眼睛一亮:“师长,咱们要用飞机炸他们?”
林天看他一眼:“怎么,不行?”
“行!太行了!”魏大勇咧嘴笑!
“让小鬼子也尝尝被轰炸的滋味!”
林天没理他,继续写:“通知刘志辉,装甲步兵旅进入战备状态。”
“坦克、装甲车全部检查一遍,油料弹药备足。可能有大仗要打。”
写完最后一条,他放下笔,看着丁伟和魏大勇:
“去吧。告诉各旅,这不是演习,是真要打大仗了。”
“谁要是掉链子,别怪我不客气。”
“是!”
两人转身要走,林天又叫住他们:
“对了,告诉老李,让他别急。鬼子虽然人多,但咱们不打没把握的仗。”
“先摸清他们的底细,再决定怎么打。”
丁伟点点头:“明白。”
……
两人走后,林天独自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些标注着鬼子驻地的位置。
锦州、沈阳、四平、铁岭……每一个地方,都有特战队发回来的情报。
这些情报汇总起来,勾勒出一个清晰的画面——关东军正在全力集结,目标直指热河。
二十万。
就算加上独立旅,独立一师也只有十七万人。兵力上,鬼子占了优势。
但打仗不是光比人数。
他想起那些在龙湾基地的驱逐舰和潜艇,想起周卫国的航空旅,想起刘志辉的坦克,想起王承柱的炮群。
这些,都是鬼子没有的。
而且……
他看向地图上那些蜿蜒的山路和隘口。热河的地形,最适合打伏击。
鬼子要过来,必经的那些地方,都是天然的战场。
先消耗,再决战。
这是他从穿越前那个时代带来的思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门外传来脚步声,参谋推门进来:“师长,各旅已经收到命令。”
“侦察兵正在派出,最晚明天晚上就能有消息回来。”
林天点点头:“好。让通讯科保持畅通,有消息随时报告。”
“是!”
……
与此同时,朝阳城外,一旅指挥部。
李云龙看完电报,咧嘴笑了。
“张大彪!”
“到!”
“通知各团,把侦察兵全派出去。往东,往东北,给我盯死了。发现鬼子大队人马,马上报告。”
张大彪愣了一下:“旅长,要打仗了?”
“废话!”李云龙瞪他一眼!
“不打仗派侦察兵干什么?快去!”
张大彪跑出去了。李云龙又拿起电报看了一遍,自言自语:
“二十万?嘿嘿,来得好。就怕你们不来。”
……
赤峰城下,三旅指挥部。
孔捷看着电报,沉默了一会儿,对身边的参谋说:“让侦察连全体出动。”
“往北,往东北,十里一哨,三十里一报。发现鬼子大部队,马上发信号。”
“是!”
参谋走后,孔捷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还在冒烟的赤峰城。
城里的鬼子还在顽抗,但撑不了多久了。可要是鬼子大部队来了……
他摇摇头,不再往下想。
该来的,总会来。
……
承德指挥部里,林天一直站到天黑。
电报一份接一份送来——各旅侦察兵已经出发,航空旅准备就绪,装甲步兵旅进入战备状态。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魏大勇又跑进来:“师长,各小队又发回来几份情报。”
“鬼子的集结速度比预想的快,可能三天之内就能完成。”
林天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
“知道了。”他说!
“通知各小队,继续监视,有变化随时报告。”
魏大勇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
“师长,您说……小鬼子这回能赢吗?”
林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呢?”
魏大勇挠挠头,也笑了:
“我觉得不能。”
林天拍拍他肩膀:
“那就对了。去忙吧。”
魏大勇跑出去了。林天重新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些代表鬼子集结地的标记。
二十万。
来吧。
第390章 这一路是怎么回事?
三天后的清晨,关东军前线指挥部里一片忙碌。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部队的位置——从锦州出发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朝阳外围五十公里处!
从沈阳开拔的主力正在向赤峰方向推进,从四平调来的两个师团作为预备队,正在集结待命。
“报告!”一个参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
“各部队汇报,先头部队已全部到达预定集结位置。后续主力预计两天内可抵达。”
前线指挥官山田乙三站在地图前,满意地点点头。他是关东军副参谋长,这次反扑行动的实际指挥者。
梅津美治郎把二十多万部队交给他,这是信任,也是压力。
“朝阳方向,赤峰方向,还有……”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个方向上!
“绥中方向。”
旁边的参谋指着地图:“报告阁下,第十师团已经出发,正在向绥中方向迂回。”
“预计三天后可抵达八路后方,切断他们的一条铁路补给线。”
山田乙三盯着那条迂回路线,沉默了一会儿。
绥中。那是八路独立一师其中一部的防区。
如果能从侧后捅进去,确实能打乱八路的部署。
“告诉第十师团长,动作要快,要隐蔽。”他说!
“被八路发现,就没机会了。”
“是!”
山田乙三转身,看着地图上那三个方向。
朝阳、赤峰、绥中——三路并进,二十多万大军,就算八路再能打,也挡不住吧?
他忽然想起华北方面军的覆灭,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他就把这丝不安压了下去。
华北是华北,关东军是关东军。不一样。
……
与此同时,承德指挥部里,林天也站在地图前。
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各旅侦察兵发回来的情报一份接一份送到他手上。
丁伟在旁边快速整理着,把最新的敌情标注在地图上。
“师长,”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
“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这儿了——朝阳东边五十公里,赤峰北边四十公里。”
“后续主力还在路上,估计两天内能到位。”
林天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条向绥中延伸的红线上。
“这一路是怎么回事?”
丁伟凑近看:“侦察兵报告,发现鬼子一个师团从锦州出发,往西南方向去了。”
“按路线判断,应该是冲着绥中去的。”
“绥中。”林天重复了一遍!
“李云龙的防区。”
丁伟皱起眉头:“鬼子这是想抄咱们后路啊。”
“绥中要是被端了,朝阳和赤峰方向的一条补给就断了。”
林天没说话,盯着那条红线看了好一会儿。
“通知周卫国。”他终于开口!
“航空旅,全部出动。”
丁伟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林天说!
“轰炸机挂满弹,战斗机全部护航。目标——鬼子集结地。”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方向:“朝阳外围,赤峰外围,还有这一路往绥中去的。”
“三处同时炸,让他们顾不上彼此。”
丁伟眼睛亮了:“师长,这一下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去吧。”林天说!
“让周卫国抓紧,趁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先炸他个措手不及。”
……
青岛机场,警报声骤然响起。
周卫国正在吃早饭,听到警报,筷子一扔就往停机坪跑。
地勤人员已经忙开了——加油车来回穿梭,弹药车把一枚枚航弹挂上轰炸机的弹架,机械师在做最后的检查。
“什么情况?”周卫国跑到指挥室,抓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丁伟的声音:“卫国,师长命令,航空旅全部出动。”
“轰炸机挂满弹,战斗机全部护航。”
“目标——朝阳东五十里、赤峰北四十里、绥中方向,三处鬼子的集结地。马上起飞!”
周卫国放下电话,冲出指挥室,对已经列队的飞行员大喊:
“登机!三处目标,按预定方案编队!预警机升空警戒指挥,轰炸机居中,战斗机护航!起飞!”
发动机轰鸣声此起彼伏。
十二架轰-5轰炸机率先滑出跑道,后面紧跟着二十四架p-51d野马战斗机。
机群在空中完成编队,分成三个方向,消失在云层里。
……
朝阳东五十里,鬼子集结地。
第十师团的一个联队正在休息。
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有的啃干粮,有的擦枪,有的干脆躺下打盹。
几排帐篷搭在空地上,炊烟袅袅升起。
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声。
一个鬼子兵抬起头,眯着眼往天上看。云层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什么?”
旁边的士兵也抬头看。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云层被撕开,一架架银灰色的战机俯冲下来,机翼上的红星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敌机——!”
话没喊完,炸弹就落下来了。
轰-5轰炸机投下的航弹像下雨一样砸在集结地里。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帐篷被掀飞,士兵被炸得四处横飞。
来不及躲避的鬼子在火光中惨叫着倒下。
p-51d野马战斗机紧跟着俯冲下来,机翼下的机枪喷吐着火舌,把试图组织反抗的鬼子成片扫倒。
有人想去操纵防空机枪,刚跑到跟前就被子弹击中,栽倒在地。
爆炸声、机枪声、惨叫声混成一片。整个集结地变成人间炼狱。
“防空火力!组织防空火力!”一个军官嘶声力竭地喊。
几挺九八式高射机枪终于响起来,子弹在空中划出明亮的弹道。
一架p-51d被击中,机翼冒出黑烟,但仍坚持着把最后一梭子弹打光,才摇晃着向远处飞去。
但更多的战机还在俯冲。炸弹一拨接一拨落下,把已经满目疮痍的集结地又犁了一遍。
十分钟后,机群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的残骸和尸体。
侥幸活下来的鬼子兵茫然地站在废墟里,望着那些远去的黑点,半天回不过神来。
……
赤峰北四十里,同样的场景在上演。
第三师团的集结地被炸得面目全非,死伤遍地。指挥部的帐篷被直接命中,好几个参谋当场毙命。
鬼子师团长被弹片划伤,满脸是血,被卫兵架着躲进旁边的树林里。
“八嘎……八路哪来的这么多飞机?!”他嘶哑着嗓子喊,没人能回答他。
……
绥中方向,往西推进的第十师团也遭到了轰炸。
他们正在行军的路上,队伍拉得很长。轰炸机群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时候,很多鬼子甚至来不及隐蔽。
炸弹在行军队列里炸开,尸体和残肢散落一地。
战斗机俯冲扫射,把试图逃散的士兵一片片打倒。
师团长骑在马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被炸得七零八落,却毫无办法。
防空部队还在后面,根本来不及布置。
“撤!快撤!往树林里撤!”
队伍一窝蜂地往路边的树林里跑,但轰炸机不依不饶,追着他们扔炸弹。
直到机群弹药耗尽,才呼啸着远去。
师团长站在一棵树后,望着满地的惨状,脸色惨白。
……
承德指挥部里,电报机响个不停。
周卫国发回来的消息一份接一份——三处目标全部命中,鬼子损失惨重。
己方损失一架p-51d,飞行员跳伞,正在组织营救。
林天看完电报,放到一边。
丁伟在旁边兴奋地说:“师长,这一下够小鬼子受的!二十多万大军,还没开打就被炸残了!”
林天摇摇头:“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开始。鬼子吃了亏,后面会更疯狂。”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远处,最后一架返航的战机正掠过云层,向青岛方向飞去。
丁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师长,您说鬼子接下来会怎么办?”
“怎么办?”林天转过身!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撤,要么继续打。”
“您觉得他们会选哪个?”
林天想了想,忽然笑了:
“换成你,二十多万人被炸了,你会撤吗?”
丁伟愣了一下,也笑了:
“不会。怎么也得拼一把。”
“那就对了。”林天拍拍他肩膀!
“准备吧。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第391章 已经没有退路了
爆炸的硝烟还没散尽,鬼子集结地里已经乱成一团。
侥幸存活的小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帐篷烧成了灰烬,弹药箱炸得四分五裂,鬼子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混着血腥和硝烟,呛得人直咳嗽。
“八嘎,卫生兵!卫生兵在哪儿?”
“快救人!这儿还有人活着!”
“我的腿……我的腿!”
哭声、喊声、呻吟声混成一片。
侥幸活下来的鬼子军官们嘶哑着嗓子组织抢救,但伤亡太大了,根本忙不过来。
第十师团的少将师团长木村站在临时指挥部里,脸色铁青。
他刚从前线赶回来,看到的是一片狼藉。一个联队的兵力,被炸得只剩不到一半。
更可怕的是,那些飞机来去如风,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八嘎,防空部队呢?”他问。
参谋低下头:“报告阁下,防空部队还在后面,还没赶到……”
“八嘎!”木村狠狠拍了下桌子!
“等他们赶到,八路的飞机早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
“命令,”他说?
“所有部队分散部署,不要集中扎营。”
“每中队派出了望哨,发现敌机立即鸣枪示警。”
“通知后面,防空部队加速前进,务必在明天天亮前赶到。”
“嗨依……”
……
与此同时,赤峰北边,第三师团的集结地里也在进行着同样的调整。
师团长山本一男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下面忙碌的部队。
原本整齐的营地已经不复存在,士兵们被分散到树林里、山沟里,尽可能隐蔽起来。
几门高射炮被紧急部署到周围的高地上,炮手们紧张地调整着射角,眼睛一直盯着天空。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走过来!
“各联队已经按命令分散部署。防空部队正在构筑阵地,预计两小时后可以形成防空网。”
山本点点头,目光还在盯着天空。云层很低,灰蒙蒙的,看不出有没有飞机。
“八路的飞机……”他喃喃道!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飞机?”
参谋长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根据华北方面军留下的情报,八路确实有一支航空部队,装备的是美制p-51战斗机。”
“但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多轰炸机……”
山本没说话。他想起刚才那场空袭,那些飞机像秃鹫一样俯冲下来,炸弹像下雨一样落下。
帝国陆军的精锐,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损失惨重。
“命令部队,”他说?
“夜间也要保持警戒。八路的飞机可能没有夜战能力,但要防止他们搞突然袭击。”
“明白。”
……
绥中方向,第十师团的处境更糟。
他们是在行军的路上被炸的,队伍拉得太长,根本来不及隐蔽。
损失了将近两千人,还有大量的辎重和弹药。
少将师团长龟田满脸烟尘,站在路边看着残兵败将慢慢集结。
“师团长阁下,”一个参谋跑过来!
“防空部队到了。他们请求指示。”
龟田转过头,看着那几门被拖过来的高射炮。炮管指向天空,但看起来那么单薄。
那些八路的飞机飞得又高又快,这些老式高炮能打下来吗?
“部署在卡车上面。”他说!
“每辆卡车放两门,形成交叉火力。告诉他们,发现敌机不要犹豫,立即开火。”
“嗨依!”
龟田又看向那些散落在路上的士兵。
疲惫、惊恐、茫然,跟几天前士气高昂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场空袭,就把他们的士气打掉了一半。
“命令部队继续前进。”他说!
“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赶到预定位置。”
“可是阁下,士兵们已经很疲惫了……”
“疲惫也要走!”龟田打断他。
“八路既然发现了我们,就不会只炸一次。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往前走,进了山区,他们的飞机就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了。”
参谋不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队伍重新出发,但速度明显慢了。
伤员被抬着走,辎重被遗弃了不少,剩下的勉强能动的士兵,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消失在远处的山路上。
……
长春,关东军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看着刚送来的战报,脸色阴沉得可怕。三个方向同时遭到空袭,损失总计超过五千人,还有大量的物资被毁。
更严重的是,士气受到了沉重打击。
“航空兵呢?”他问!
“我们的航空兵在干什么?”
参谋长低着头,声音很轻:“报告阁下,航空兵主力已经调往太平洋战场,留下的都是老式飞机。”
“而且……而且我们的燃油储备……”
梅津美治郎抬手打断他。他不想再听这些理由。
“命令。”他说!
“第一,各部队加强防空,重要目标集中防空火力。”
“第二,加快集结速度,务必在两天内完成部署。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告诉山田乙三,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热河打开局面。这是关东军最后的机会。”
参谋长立正:“是!”
……
两天后,鬼子的集结终于完成。
朝阳东边,十五万大军黑压压地铺满了原野。
赤峰北边,八万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绥中方向,两万人已经进入山区,准备迂回包抄。
虽然经历了空袭的打击,虽然损失了几千人,但二十多万鬼子的气势,依然让人心惊。
山田乙三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下面绵延不绝的部队。
钢盔反射着阳光,刺刀闪着寒光,战马嘶鸣,军旗猎猎。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轻声说!
“各部队报告,准备就绪。”
山田点点头,沉默了很久。
“进攻。”他说。
“明天天亮,全线进攻。”
参谋长转身去传令。山田望着远处的天空,那里是热河的方向,是八路的方向。
二十多万大军,能赢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392章 鬼子都送到嘴边了
独立一师指挥部里,电报机从早上响到现在没停过。
林天站在地图前,盯着那条从绥中方向延伸进山区的红线。
侦察兵的报告一份接一份送来,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画面——鬼子的那个师团没有进攻县城,而是钻进了山里。
“师长,”丁伟指着地图!
“看这个路线,小鬼子不准备进攻绥中,而是从北面插到朝阳侧翼。”
“一旦让他们得手,一旅那边就被包饺子了。要不派二旅支援一下老李?”
林天没说话,目光沿着那条红线移动。鬼子选的路很刁钻,都是山间小道,大部队行动不便,但隐蔽性强。
如果不是侦察兵盯得紧,还真发现不了。
“那路鬼子兵力有多少?”
“一个师团,两万人左右。”丁伟说。
“按鬼子的编制,应该是乙种师团,但装备不差。山炮、迫击炮都有。”
林天点点头,忽然问:“王青山那边怎么样了?”
丁伟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师长,您想派独立旅去?”
“嗯。”林天指着地图上那条红线的必经之处!
“这里。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长十几里。鬼子要过去,只能走这儿。”
丁伟凑近看,越看越兴奋:“好地方!两边山坡缓,容易设伏。”
“路不宽,鬼子的兵力展不开。要是把两头一堵……”
“那就成瓮中之鳖了。”林天转过身!
“通知王青山,让他带独立旅过去。一万多人,配足迫击炮和火箭筒。”
“鬼子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丁伟立正:“是!”
……
承德城外,独立旅驻地。
王青山正在看训练报告,门突然被推开。参谋跑进来,满脸兴奋:“旅长!师长命令!”
王青山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看完,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传令下去,各团团长紧急开会。十分钟后,会议室。”
“是!”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四个团长——原抗联四个支队的支队长,现在都穿着崭新的八路军军装,腰板挺得笔直。
王青山站在前面,把电报往桌上一拍:“有活了。”
几个团长眼睛都亮了。
“绥中方向,小鬼子一个师团,两万多人,钻进了山区,想绕到朝阳侧翼偷袭。”王青山指着地图!
“师长命令咱们独立旅,去黑山沟设伏,吃掉这伙鬼子。”
一团长凑过来看地图:“黑山沟?这地方我熟。”
“当年打游击的时候在那儿猫过,两边山高坡陡,中间一条路,确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二团长问:“旅长,咱们带多少兵?”
“全旅出动。”王青山说!
“一万两千人,各团迫击炮、火箭筒全带上。炮弹管够,火箭筒配足。”
三团长有些担心:“旅长,咱们有一半是新兵,没打过仗。”
“这一下就拉上去打鬼子师团,能行吗?”
王青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新兵怎么了?谁不是从新兵过来的?”他说!
“当年咱们在山里打游击的时候,枪都没几杆,不也跟鬼子干了七八年?”
“现在有枪有炮,有吃有喝,还怕他们?”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几个团长:
“告诉战士们,这是独立旅成立以来第一仗。打好了,以后咱们就是主力。”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鬼子都送到嘴边了,难道不吃?”
几个团长都站起来,齐声道:“明白!”
“好。”王青山说。
“一团长,你的人熟悉地形,打头阵。二团长,你的人负责堵后路。”
“三团长、四团长,你们的人埋伏两侧。”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黑山沟的位置:
“现在出发,急行军,明天天亮前必须赶到。侦察兵先派出去,盯死鬼子的动向。”
“各团到了之后,立即构筑阵地,隐蔽好。等鬼子进了沟,听我的命令再开火。”
“是!”
几个团长转身就走。王青山叫住一团长:
“老李,你最熟悉那边,你负责带路。路上小心,别让鬼子发现了。”
一团长点点头:“旅长放心。”
……
独立旅的动作很快。
命令下达不到半小时,各团就开始集结。
战士们背上枪,扛起弹药箱,迫击炮被拆开装进驮筐,火箭筒用布包好背在身上。
新兵们有些紧张,老兵们却一脸平静,一边检查装备一边小声聊天。
“紧张不?”一个老兵问旁边的新兵。
新兵咽了口唾沫:“有点。”
“正常。”老兵拍拍他肩膀!
“第一次上战场都这样。等枪一响,就顾不上紧张了。”
新兵点点头,手还在微微发抖。
队伍开始出发。一万多人排成几路纵队,沿着山间小路急行军。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
第二天凌晨,黑山沟。
一团长带着先头部队最先赶到。他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下面的沟谷。
沟很长,两边山坡确实很陡,长满了灌木和杂草。沟底一条路,刚好能过两辆马车。
“好地方。”他喃喃道,转身对身边的参谋说!
“传令下去,各营按计划展开。迫击炮阵地设在那边的反斜面,火箭筒手分散埋伏在沟两侧的灌木丛里。”
“是!”
部队开始行动。战士们悄无声息地进入阵地,用灌木和杂草伪装好自己。
迫击炮被架起来,炮弹码在旁边。火箭筒手选好位置,把火箭筒架在土坎后面。
一团长又派出几组侦察兵,沿着鬼子来的方向往前摸。
叮嘱他们,发现鬼子马上回来报告,不要打草惊蛇。
……
天渐渐亮了。
王青山带着后续部队赶到。他趴在团长旁边,用望远镜观察下面的沟谷。
“都布置好了?”
“好了。”一团长指着各处!
“迫击炮在这儿,火箭筒分散在两侧。战士们隐蔽得很好,鬼子从下面看不出来。”
王青山点点头,又问:“侦察兵呢?”
“都出去了,派了三组。按时间算,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山下传来轻微的动静。一个侦察兵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快步跑到王青山跟前。
“旅长,鬼子来了。”
王青山眼睛一眯:“多远?”
“三十里外。正朝这边走,速度不快,大概下午能到。”
王青山点点头,看向一团长:
“传令下去,各就各位。等鬼子进了沟,听我命令再开火。”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阵地上更加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偶尔的鸟叫。
王青山趴在草丛里,望着那条蜿蜒的山路。一万多战士埋伏在两侧的山坡上,等着鬼子自己走进来。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山里打游击的日子。那时候也是这么趴着,等鬼子进来。
只不过那时候人少枪少,打一仗就跑。现在……
他摸了摸身边的冲锋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一样了。
第393章 伏击
太阳慢慢爬上半空,黑山沟里静悄悄的。
王青山趴在草丛里,眼睛死死盯着沟口的方向。
步话机就放在身边,通讯员戴着耳机,随时准备传达命令。
时间过得很慢。一分钟像一年。
“旅长,”一团长压低声音!
“鬼子怎么还不到?”
“急什么。”王青山说!
“三十里地,带着辎重,走不快。等着。”
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沟口方向终于传来动静。
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人喊马嘶的声音。
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鬼子兵出现在沟口,端着枪,东张西望。
尖兵。
王青山屏住呼吸。那几个鬼子走得很慢,眼睛四处扫视,枪口指着两边的山坡。
走到沟中间,他们停下来,对着灌木丛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泥土里,噗噗响。一个战士的帽子被打飞了,但他咬着牙,一动不动。
尖兵没发现异常,继续往前走。走到沟的另一头,又扫了一梭子,然后停下来,朝后面挥了挥旗子。
大队人马开始进沟了。
王青山透过望远镜,看着那支长长的队伍。
前面是步兵,中间是辎重队,驮马拉着的山炮、弹药箱、粮食袋,排成一长串。
后面又是步兵,压着阵脚。
两万多人,拉成好几里长的队伍,像一条土黄色的长蛇,慢慢往沟里爬。
“旅长,”一团长小声说!
“鬼子的炮兵在中间。”
王青山点点头,眼睛盯着那几门山炮。那是最大的威胁,得先打掉。
队伍越走越深。前面的人快出沟了,后面的还没完全进来。
等最后一批辎重队进沟,王青山抓起步话机,深吸一口气:
“各团注意——给老子打!”
话音刚落,迫击炮就响了。
六十四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沟底。
第一批炮弹准确砸在辎重队里,驮马被炸得四处乱窜,弹药箱被引爆,炸起一团团火球。
山炮还没卸下来就被掀翻,炮手死伤一片。
沟底瞬间炸了锅。
鬼子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遭伏击,一时间乱成一团。
鬼子军官们嘶喊着组织抵抗,但炮弹像下雨一样落下来,根本抬不起头。
“打得好!”王青山在步话机里喊!
“各炮继续轰,别停!优先打鬼子的炮兵和机枪!”
迫击炮一发接一发,把炮弹倾泻在沟底。鬼子的队伍被炸成几截,前后不能相顾。
有人往山坡上冲,被机枪扫倒。有人躲在辎重后面,被炮弹掀飞。
但两万多人毕竟不是乌合之众。
混乱持续了十几分钟,鬼子的军官们开始稳住阵脚。几个中队长组织起残存的士兵,利用地形构筑临时阵地。
后面的人开始往后撤,前面的人试图往前冲。
王青山通过望远镜看得清楚。鬼子虽然损失惨重,但还在组织反击。
他们试图抢占两边的制高点,压制山坡上的火力。
“一团长,”王青山抓起步话机!
“你那边怎么样?”
“旅长,鬼子在往我们这边冲!大概一个大队!”
“放近了打。让火箭筒和重机枪隐蔽好,先别暴露。”
“明白!”
一团长放下步话机,对身边的营长下令:“告诉战士们,等鬼子到五十米再打。火箭筒手瞄准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
山坡下,打头的一百多个鬼子正端着枪往上爬。
他们利用灌木和石头作掩护,一边爬一边射击。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得树枝乱颤。
战士们趴在掩体后面,一动不动。新兵紧张得手心冒汗,老兵们却一脸平静,等着命令。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打!”
轻重机枪同时开火。五六式冲锋枪的扫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混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间倒下一片,后面的赶紧趴下,但山坡上没处躲,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
几个鬼子架起歪把子机枪,想压制山坡上的火力。
刚架好,一发火箭弹就飞过来,把他们连人带枪炸飞。
火箭筒手换上新的火箭弹,瞄准另一个火力点。发射,命中,鬼子的机枪哑了。
这一波冲锋被打退了。山坡上留下几十具尸体,剩下的鬼子连滚带爬退回沟底。
“打得好!”王青山在步话机里喊!
“各团注意,鬼子不会死心,肯定还有下一波。炮兵继续轰,别让他们喘气。”
迫击炮一直没停。炮弹在沟底炸开,火光冲天。鬼子的辎重被炸得七零八落,尸体横七竖八。
但更多的鬼子在组织反击,从不同方向往山坡上冲。
战斗越来越激烈。
王青山在各个团长之间来回切换频道,了解各处的战况。一团长那边压力最大,鬼子已经冲了三次。
二团长那边堵后路,鬼子也在拼命往外突。
三团长和四团长在两侧,用火力压制沟底的鬼子,不让他们集结。
“旅长,”一团长声音急促!
“我们这边弹药消耗太快,快顶不住了!”
王青山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
“坚持住。”他说!
“我让后勤把弹药送上去。告诉战士们,天黑之前,绝不能让鬼子冲上来。”
“明白!”
王青山又切换到炮兵频道:“各炮注意,节省弹药,别打太猛了。天黑之前,必须保持火力。”
炮兵们开始调整射击频率。炮弹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密集,但一发接一发,始终压在沟底,不让鬼子喘气。
沟里的鬼子也在调整战术。他们不再盲目往山坡上冲,而是利用地形构筑临时工事,和山坡上的八路军对射。
几个鬼子军官在组织敢死队,准备趁天黑之前做最后的突破。
王青山看着沟底,眉头皱了起来。
两万多鬼子,果然没那么容易打垮。他们虽然损失惨重,但主力还在。
天快黑了,要是让他们熬到晚上,突围的可能性就大了。
他抓起步话机:
“各团注意,天一黑,鬼子肯定会拼命突围。机枪和火箭筒都准备好,绝不能放跑一个。”
“炮兵把炮弹都打出去,能炸多少是多少。”
几个团长齐声应道:“明白!”
太阳慢慢西沉,天色越来越暗。
沟底的枪声和爆炸声还在继续,但战斗的节奏慢了下来。
鬼子在等待天黑,八路军在准备最后的决战。
王青山趴在草丛里,盯着那条越来越模糊的沟谷。
一万多战士埋伏在两侧的山坡上,等着最后的厮杀。
步话机里突然传来一团长急促的声音:
“旅长!鬼子动了!他们开始往两头冲!”
王青山深吸一口气,抓起步话机:
“打!给我狠狠地打!”
第394章 顶住!给我顶住!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黑山沟里的战斗不但没停,反而更激烈了。
鬼子豁出去了。
他们知道,困在这条沟里,拖到天亮就是死。没有水,没有粮,弹药越打越少,伤员越来越多。
唯一的活路,就是趁天黑冲出包围圈。
“旅长!”一团长在步话机里喊,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促!
“鬼子又上来了!这次人更多,起码两个大队!”
王青山趴在指挥位置上,透过夜色往沟底看。
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但能听见动静——杂乱的脚步声,低沉的吆喝声,还有偶尔的金属碰撞声。
“照明弹。”他对身边的炮兵参谋说。
“嗵——!”
一发照明弹升上天空,惨白的光把沟底照得雪亮。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鬼子。他们排成散兵线,端着枪,正在往一团的阵地上爬。
前面的已经到半山腰了,后面的还在往上涌。
“打!”
机枪先响起来。五六式轻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鬼子的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间倒下一片,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
手榴弹从山坡上扔下去,在鬼子群里炸开。
爆炸的火光中,能看到残肢断臂飞起来,能听到惨叫声和咒骂声混成一片。
但鬼子这次是真拼命了。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跨过他们的尸体继续冲。
有人被炸断了腿,趴在地上还往山上爬,被一枪打爆了头。
“团长!”一个连长跑过来,满脸是汗!
“弹药!弹药快没了!”
一团长咬着牙,对身边的通讯员吼:“去找旅长!要弹药!要人!”
通讯员猫着腰往后跑。刚跑出几十米,一发流弹打过来,他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一团长骂了句娘,抓起步话机:“旅长!旅长!我这边顶不住了!弹药快光了!鬼子跟疯了一样往上冲!”
王青山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很冷静:“撑住。弹药马上到。二团的预备队已经往你那边去了。”
话音刚落,山坡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二团长亲自带着两个连冲上来,每个人肩上扛着弹药箱。
“老李!”二团长把一箱子弹扔给一团长!
“接着!”
一团长接住弹药箱,撕开盖子,把子弹往机枪手那边扔。
机枪手接住,咔咔换上弹链,继续扫射。
有了弹药,火力又猛起来。鬼子的第三次冲锋被打退了,山坡上留下一百多具尸体。
一团长抹了把脸上的汗,对二团长说:“你怎么亲自来了?”
“旅长让我来的。”二团长趴到他旁边,掏出烟递给他一支!
“说你们这边压力最大,让我带人支援。”
一团长接过烟,叼在嘴上,没点。火光会暴露位置。
“那边呢?”他朝后沟方向努努嘴。
“那边鬼子也在冲。”二团长说。
“三团长、四团长顶着呢。不过他们那边地形陡,鬼子不好爬,压力小点。”
一团长点点头,忽然问:“你说鬼子今晚能冲出去不?”
二团长想了想:“冲不出去。他们死的人越多,咱们越轻松。等天亮……”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
沟底,鬼子临时指挥部。
师团长龟田大佐站在一处岩石后面,脸色铁青。
三次冲锋,损失了将近一千人,还是没能在山坡上打开缺口。
“阁下,”参谋长小声说!
“部队伤亡太大了。这样下去,天亮之前……”
“天亮之前必须冲出去。”龟田打断他。
“留在沟里,天亮之后就是活靶子。”
参谋长不说话了。
龟田看着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还有多少能战的?”
“大概……一万三千人。”
“弹药呢?”
“不多了。最多还能支撑一次大规模进攻。”
龟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一次。只有一次机会了。
“命令。”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把所有能战斗的士兵集中起来。轻重机枪全部往前压,迫击炮对准山坡上的火力点。”
“一个小时后,全军突击。不成功……”
他没说完,但鬼子参谋长明白。
不成功,就成仁。
……
一个小时后,照明弹再次照亮沟底。
王青山透过望远镜,看到了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的一幕。
沟底密密麻麻全是鬼子。不是几百人,不是几千人,是上万人。
他们排成密集的队形,端着枪,正准备往两边的山坡上冲。
“各团注意!”他抓起步话机,声音急促。
“鬼子要总攻了!把所有弹药都搬出来!轻重机枪全部架好!火箭筒手准备!”
命令刚传达下去,鬼子就动了。
“杀鸡给给——!”
嘶哑的喊声在山谷里回荡。上万人同时往山坡上冲,像两股土黄色的潮水。
机枪响了。十几挺重机枪同时扫射,子弹像镰刀一样收割着鬼子的生命。
但鬼子太多了,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冲。
手榴弹像雨点一样扔下去,在人群里炸开。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照得山谷忽明忽暗。
火箭筒手瞄准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一发接一发。
每发火箭弹都能带走好几个鬼子,但鬼子太多了,根本打不完。
“顶住!给我顶住!”一团长嘶哑着嗓子喊,亲自操起一挺机枪扫射。
子弹打光了,换上弹链继续打。枪管打红了,换一挺接着打。
身边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但没有人后退。
王青山趴在指挥位置上,眼睛死死盯着沟底。
步话机里传来各团长的报告,都是同一个意思——顶住了,但损失惨重。
他看了看手表。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他抓起步话机:“各团听着,再坚持三个小时。天亮之后,就是鬼子的死期。”
……
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
鬼子的总攻被打退了。山坡上、沟底下,到处都是尸体。
鲜血把泥土浸成了黑色,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团长靠在掩体上,大口喘着气。身边的弹药箱全空了,机枪手倒在旁边,已经没了呼吸。
“团长,”一个战士爬过来,满脸是血,但眼睛很亮!
“鬼子……鬼子退了。”
一团长点点头,想说什么,但嗓子干得冒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步话机里传来王青山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各团清点伤亡,补充弹药。天亮之后,还有一仗要打。”
一团长抓起步话机,费了好大劲才说出话来:
“旅长……鬼子……还能打吗?”
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说:
“他们没弹药了。天亮之后,就是咱们的收割。”
第395章 别手软
天亮了。
阳光照进黑山沟,把昨夜的血腥战场照得一清二楚。
沟底下、山坡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有的叠在一起,有的散落在草丛里,有的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鲜血把泥土浸成了黑色,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想吐。
王青山趴在指挥位置上,举着望远镜往下看。
一夜的激战,独立旅损失不大,但鬼子很惨。两万多人,现在能站着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旅长,”一团长在步话机里喊,声音沙哑得厉害!
“鬼子又动了!好像在集结!”
王青山眯起眼,仔细看。果然,沟底的鬼子正在往一起聚拢。
动作很慢,很乱,但确实在动。
“各团注意,”他抓起步话机!
“鬼子可能还要冲。把剩下的弹药都清点一下,准备接客。”
命令传达下去。阵地上响起零星的动静——战士们检查枪械,把最后几发子弹压进弹匣,把手榴弹摆在手边。
太阳越升越高,沟底的鬼子终于完成了集结。
这回人少多了,稀稀拉拉几千人,端着枪,排成散兵线,开始往山坡上爬。
“打!”
机枪响了。但鬼子的火力明显弱了,稀稀拉拉的几声枪响,根本压不住八路军的火力。
他们爬得很慢,每一步都可能有人倒下,但还在往上爬。
“旅长,”一团长在步话机里喊。
“鬼子好像没弹药了。你看他们开枪的节奏。”
王青山也看出来了。鬼子的枪声断断续续,半天才响一下。
而且冲了这么久,居然没往山上扔过一颗手榴弹。
“各团注意,”他说。
“节省弹药,瞄准了打。别浪费。”
战斗又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鬼子的冲锋一次比一次弱,人一次比一次少。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不冲了,退回到沟底,缩成一团。
王青山透过望远镜看过去。那些剩下的鬼子,有的坐在地上发呆,有的靠在岩石上喘气,有的在包扎伤口。
枪扔得到处都是,已经没人去捡了。
“旅长,”一团长又喊……
“鬼子好像……弹尽粮绝了。”
王青山没说话,盯着下面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沟底传来一阵骚动。几个鬼子军官拔出指挥刀,对着士兵们喊叫什么。
那些坐着的士兵慢慢站起来,捡起枪,开始往刺刀上装。
“旅长!”一团长声音变了!
“鬼子要拼刺刀!他们要往上冲!”
王青山抓起步话机,声音冷得像冰:
“各团注意——不要让鬼子靠近。轻重机枪、冲锋枪、步枪,给老子使劲招呼。弹药管够,不用省。”
话音刚落,沟底的鬼子就动了。
几千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嘶喊着往山坡上冲。他们跑得很快,眼睛里全是绝望和疯狂。
但迎接他们的,是更疯狂的弹雨。
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人群。五六式冲锋枪的扫射声连成一片,手榴弹在人群里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间倒下一片,后面的还在冲,但子弹太密了,根本冲不上去。
有人冲到半山腰,被一枪爆头。有人躲到石头后面,被手榴弹炸飞。
有人趴在地上装死,被补枪的战士一枪打穿脑袋。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最后一批鬼子倒在山坡上,离八路军的阵地只有几十米远。
他们的师团长也在其中,被一发子弹打穿了胸膛,手里还攥着那把染血的军刀。
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完全停止。
黑山沟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青山趴在指挥位置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湿透了衣服,手还在微微发抖。
步话机里传来一团长沙哑的声音:
“旅长……鬼子……没动静了。”
王青山深吸一口气,抓起步话机:
“各团注意,留一半人在阵地上警戒,防止漏网的鬼子搞事。”
“另一半人,马上救治受伤战士。重伤的马上处理,然后送后方医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打扫战场的事,不着急。都给老子机灵点,见到动的就开枪,别手软。”
“明白!”
阵地上开始动起来。卫生兵背着药箱冲进战壕,给伤员包扎止血。
担架队把重伤员抬下山,送上等在后方的卡车。轻伤的战士咬着牙,继续留在阵地上警戒。
王青山带着几个警卫员,慢慢走下阵地,往沟底走。
一路上全是尸体。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僵硬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他走到那个鬼子师团长身边,蹲下来看了看。四十来岁,留着仁丹胡,军装上别着好几枚勋章。
手里还攥着那把军刀,刀身上刻着“天黄赐”三个字。
王青山站起来,对身边的警卫员说:“把刀收起来,回头上交。”
警卫员弯腰去捡刀,刚碰到刀柄,那个鬼子师团长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他猛地抓住警卫员的脚踝,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警卫员吓得一跳,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
鬼子师团长的脑袋炸开,血溅了一地。
王青山愣了一下,然后骂了句娘:“说了多少遍,见到动的就开枪,别手软!”
警卫员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点头。
王青山拍拍他肩膀:“行了,没事。继续收。”
他转身往沟里走。一路上,不时有装死的鬼子突然跳起来,被警戒的战士开枪打死。
枪声零零星星,响了小半个时辰才彻底安静下来。
傍晚时分,王青山回到指挥位置。
一团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浑身是血,满脸疲惫,但眼睛很亮。
“旅长,初步统计出来了。”
王青山点点头:“说。”
“击毙鬼子一万八千余人,没俘虏,一个活的都没有。”一团长顿了顿!
“咱们伤亡,牺牲一千一百二十七人,伤两千三百余人。”
王青山沉默了很久。
一万八千对三千四。赢了,但赢得不轻松。
“伤员都送走了?”
“送走了。重伤的先送,轻伤的留下。”
王青山点点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传令下去,”他说!
“今晚在阵地上过夜。明天天亮再打扫战场。各团轮流警戒,发现动静立即开枪。”
“明白。”
一团长转身要走,王青山叫住他:
“老李。”
一团长回头。
王青山看着那些牺牲战士的方向,声音很低:
“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了吗?”
一团长点点头:“都记了。”
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
“去吧。”
夜幕降临,黑山沟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风在吹,吹过那些已经冰冷的尸体,吹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吹过那些疲惫不堪却依然保持警戒的战士。
远处传来几声枪响——那是警戒哨发现了装死的鬼子。
然后又是一片寂静。
第396章 都给老子补一刀
夜里的黑山沟,一点都不安静。
“砰——”
“砰——砰——”
零零星星的枪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响一阵,停一阵,然后又在另一个方向响起。
那是警戒的战士发现了装死的鬼子,或者怀疑某具尸体还在动,补上一枪。
一团长靠在掩体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身边躺着一排牺牲的战士,白布盖着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团长,”一个老兵爬过来,小声说。
“刚才又响了五枪。三处是装死的鬼子,两处是咱们的战士太紧张,对着尸体打的。”
一团长点点头,没说话。
“您说,鬼子怎么这么不怕死?明知道装死也跑不掉,还要装。”
一团长想了想,吐出个烟圈:“怕死?他们不是不怕死,是没活路了。”
“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装死,万一蒙混过关呢?”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咱们明天打扫战场,要是遇到装死的……”
“遇到就干掉。”一团长把烟头按灭!
“旅长说了,见到动的就开枪,别手软。”
……
天终于亮了。
雾气很重,整个黑山沟笼罩在一片白茫茫里,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战士们早就起来了,草草吃了点干粮,就趴在阵地上往下看。
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没人说话,都竖着耳朵听动静。
“团长,”一个年轻战士小声问!
“咱们什么时候下去打扫战场?”
一团长瞪他一眼:“急什么?等着。”
战士缩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雾越来越浓,把整个山谷填得满满当当。偶尔有几声枪响从雾里传来,分不清是哪个方向。
一团长看看手表,又看看天,骂了句:“这鬼天气。”
……
太阳慢慢升高,雾气终于开始散了。
先是对面的山脊露出来,然后是半山腰,最后是沟底。
当最后一缕雾被阳光驱散时,整个黑山沟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满地的尸体。密密麻麻,铺满了沟底和山坡。有的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叠在一起。
鲜血把泥土浸成了黑色,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战士们趴在阵地上,看着下面,没人说话。
步话机里突然传来王青山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各团长听着。”
一团长赶紧抓起步话机:“一团长在!”
二团长、三团长、四团长也先后回应。
王青山的声音继续:“告诉战士们,可以下去打扫战场了。但是——都给我机灵点。”
“看到可疑的鬼子尸体,不要靠近,在远处先打一枪。”
“那些尸体,不管看着死没死透,都给老子补一刀。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去吧。”
战士们早就等不及了,命令一下,就端着枪往山下冲。但冲归冲,没人敢大意。
每个人都睁大眼睛,盯着那些尸体,手指搭在扳机上。
一团长带着几个人走在最前面。走到一具鬼子军官的尸体旁边,他停下来,用枪管捅了捅。
没反应。他又举起手枪,对着脑袋补了一枪。
“砰!”
尸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团长,这都死了还打?”一个新兵问。
“老子看不惯这小鬼子不行吗?”一团长说!
“万一没死透呢?你过去捡东西,他给你一刀,你冤不冤?”
新兵点点头,不敢再问了。
山坡上,枪声开始密集起来。“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那是战士们在对每一具尸体补枪。
有的尸体被打得血肉模糊,有的脑袋开了花,有的整个胸口都被打烂了。
一个战士走到一具尸体旁边,刚要举枪,那尸体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脚踝。
“啊——!”
战士吓得大叫,下意识扣动扳机。子弹打穿了尸体的脑袋,血溅了他一身。
旁边的老兵过来,拍拍他肩膀:“没事吧?”
战士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点头。
老兵笑了一声:“这下知道旅长为啥让补刀了吧?”
战士拼命点头。
……
王青山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忙碌的战士们。步话机里不时传来各团的报告——发现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完好;
发现两门山炮,还能用;发现一个弹药箱,里面还有几十发炮弹……
他都嗯一声,没多说什么。
一团长从沟底跑上来,满脸兴奋:“旅长!发财了!”
“鬼子辎重队的东西基本没怎么炸坏,发现不少粮食、罐头、药品!”
王青山点点头:“统计好,回头统一分配。”
“还有,”一团长压低声音!
“发现鬼子师团部的帐篷,里面有不少文件。我看不懂,但应该有用。”
王青山眼睛一亮:“保护好,回头送师部。”
“明白!”
一团长转身要走,王青山叫住他:
“老李,交代战士们,别光顾着捡东西。注意安全,鬼子的尸体都得补刀,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
……
太阳越升越高,黑山沟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到中午的时候,基本听不到了。
各团的统计报告陆续送到王青山手里。他一份份看过去,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一团长又跑上来,这回满脸是汗:“旅长,大致统计完了。”
“说。”
“缴获完好的三八大盖三千二百余支,轻重机枪一百六十余挺,各种火炮四十八门,弹药不多。”
“还有粮食、罐头、药品,够咱们旅吃用半年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鬼子尸体,一共一万八千二百具。咱们这边……”
“我知道。”王青山打断他!
“牺牲的一千一百多,伤的二千三百多。都记下了。”
一团长点点头,不说话了。
王青山站起来,望着那些正在搬运战利品的战士们。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但也带着兴奋。打了胜仗,缴获了这么多东西,谁不高兴?
“传令下去,”他说!
“各团轮流休息。今晚在山里过夜,明天一早返回承德。”
“是!”
一团长转身要走,王青山又叫住他:
“对了,牺牲的战士,好好收敛。能带回去的尽量带回去。”
“带不回去的……就地安葬,做好标记。等打完仗,咱们再来接他们回家。”
一团长沉默了一会儿,用力点头:
“明白。”
第397章 老丁,你怎么看?
一团长跑下山坡后,王青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那些还在搬运战利品的战士们,又看了看远处那条被鲜血浸透的黑山沟,然后转身朝临时指挥部走去。
通讯兵正在盯着电台,看到王青山过来,赶紧站起来。
“给师部发报。”王青山说。
通讯兵拿起笔,准备好记录本。
王青山想了想,开口:“独立旅报告:黑山沟伏击战结束,全歼日军第十师团一万八千余人。”
“缴获完好步枪三千二百余支,轻重机枪一百六十余挺,各种火炮四十八门,粮食药品一批。”
“我军牺牲一千一百二十七人,伤两千三百六十八人。”
“战场打扫基本完成,预计明日返回承德休整。独立旅旅长王青山。”
通讯兵快速记录,然后复述一遍,确认无误后开始发报。
电台“滴滴答答”响起来,电流载着电波飞向承德方向。
……
承德指挥部里,林天正对着地图琢磨朝阳方向的战况。
李云龙那边打得挺顺,朝阳拿下后,正在向四周扩张。
但鬼子在锦州那边还有重兵,随时可能反扑。得想办法牵制住他们。
电报机突然响了。
通讯参谋接过电文,快速译出,然后递给林天:“师长,独立旅王旅长发来的。”
林天接过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了一下。
他把电文递给旁边的丁伟:“你看看。”
丁伟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嚯”了一声。
“全歼近两万鬼子?老王这个独立旅,可以啊!”他抬起头,看着林天。
“师长,这独立旅虽然一半是新兵,但这一仗打下来,战斗力一点不比老部队差!”
林天点点头:“嗯,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又问丁伟:“老王说明天回承德,你怎么看?”
丁伟想了想,走到地图前,指着承德的位置:“回承德?其实没多大必要。”
“承德有师直属部队和地方部队守着,就算小股鬼子能绕进来,咱们也不惧。”
“再说,鬼子现在被咱们打得焦头烂额,哪有精力搞什么渗透?”
林天也走到地图前,盯着看了一会儿。
“确实,距离太远了。”他说。
“从黑山沟到承德,长途跋涉没必要。战士们刚打完仗,累得不轻,再赶路回来有点折腾人?”
丁伟点头:“那师长的意思是……”
林天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落在绥中的位置上。
“让老王直接去绥中。”
丁伟愣了一下:“绥中?那边不是李云龙的防区吗?”
“对。”林天说!
“李云龙的大部队在朝阳,绥中那边只留了少量守备部队。万一锦西的鬼子趁虚而入,绥中就有危险。”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锦西的位置:“鬼子在锦西还有一个师团,一直没动。”
“如果他们发现绥中空虚,肯定会想办法搞事。让老王去绥中,正好堵住这个口子。”
丁伟凑近看地图,越看越觉得有道理:“师长说得对。老王去绥中,既能休整,又能防着锦西的鬼子。”
“李云龙留守的那些部队,就可以全部调到朝阳去,加强那边的攻势。”
林天点头:“嗯,我就是这么想的。”
丁伟转身对通讯参谋说:“给独立旅回电:告诉王旅长,打的不错,这功给他记着!”
“另外不必返回承德。命你部直接开赴绥中,接替李云龙部防务。”
“李云龙留守部队全部调往朝阳,加强攻势。”
通讯参谋快速记录,然后开始发报。
丁伟看向林天:“师长,要不要也给李云龙发一份?”
“废话。”林天说。
“告诉他,老王去绥中接防,让他把留守部队都拉去朝阳。这老小子手底下人多,别浪费了。”
丁伟笑了:“哈哈,这下老李该高兴了。”
……
黑山沟里,王青山正蹲在一堆缴获的物资前,看战士们清点。
通讯兵跑过来:“旅长!师部回电!”
王青山接过电文,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不回承德了?”
他喃喃道,然后又看了一遍,“直接去绥中?”
旁边的一团长凑过来:“旅长,怎么了?”
王青山把电文递给他。一团长看完,挠挠头:“绥中?那不是李副师长的防区吗?咱们去那儿干嘛?”
王青山想了想,笑了:“师长这是让咱们去堵口子。锦西那边有鬼子,绥中空虚,让咱们去顶着。”
一团长明白了:“那咱们不回承德了?”
“不回了。”王青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传令下去,各团抓紧时间收拾,能带的都带上。明天一早,出发去绥中。”
“是!”
……
与此同时,朝阳城外,一旅指挥部。
李云龙正对着地图研究鬼子下一步的进攻方向!
通讯兵跑进来:“旅长!师部电报!”
李云龙接过电文,看完后咧嘴笑了。
张大彪凑过来:“旅长,什么事这么高兴?”
李云龙把电文递给他:“师长让咱们把留守绥中的部队全调到朝阳来。”
张大彪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敢情好!我早就想把那帮小子调过来了,在绥中闲着也是闲着!”
李云龙点点头,走到地图前,指着朝阳周边的几个位置:“二团、炮营,全调过来。”
“还有那个新编的补充团,也拉过来。这下咱们手里兵力就充裕了。”
张大彪问:“那绥中那边呢?”
“师长安排独立旅去接防。”李云龙说。
“王青山那小子刚在黑山沟全歼了鬼子一个师团,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让他们守绥中,比咱们留守部队还稳当。”
张大彪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旅长,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李云龙想了想:“等部队到齐了,就动手。”
他手指点在鬼子侧翼的位置上,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张大彪眼睛亮了:“旅长,您是想打反攻?”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嗯?一步一步来。”
他转身,对通讯兵说:“给师部回电:李云龙收到。留守部队即日调往朝阳。”
“另,感谢师长把独立旅派来绥中,改天请老王喝酒。”
通讯兵跑去发报。李云龙又转向张大彪:
“传令下去,让绥中的部队准备开拔。三天之内,必须全部赶到朝阳。”
“是!”
……
承德指挥部里,林天收到了李云龙的回电。
他看完,笑了笑,递给丁伟。
丁伟看完,也笑了:“老李这小子,还惦记着请老王喝酒呢。”
林天点点头,没说话,目光又落在地图上。
绥中有了独立旅,朝阳有了一旅主力,赤峰那边孔捷也兵力足够,凌源有丁伟的二旅盯着……
热河这一片,基本稳了。
丁伟在旁边问:“师长,下一步怎么走?”
第398章 这就来救你
长春,关东军司令部。
梅津美治郎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整整半个时辰。
他的眼睛盯着热河方向的那些红圈,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第十师团。两万余人。全灭。
消息是昨晚传来的。当时他正在吃饭,筷子掉在地上,半天没捡起来。
两万余人,一个整编师团,就这么没了?连个像样的战报都没发回来?
“阁下。”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第十师团最后的电报说,他们在黑山沟遭到八路主力伏击,激战两昼夜,弹尽粮绝……”
“够了。”梅津美治郎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我不想听过程。我要知道结果。”
参谋长低下头:“结果就是……第十师团,全军覆没。”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梅津美治郎才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命令。”
所有军官齐刷刷立正。
“全线进攻。朝阳、赤峰、两路同时压上去。告诉山田乙三,我只要一个结果——把热河给我夺回来。”
“嗨依!”
……
朝阳城外,一旅阵地上硝烟弥漫。
鬼子疯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就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完全不考虑伤亡。
十几万鬼子,加上几万伪军,黑压压地铺满了原野。李云龙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
“旅长!”张大彪跑过来,满脸是汗。
“三团那边快顶不住了!鬼子的炮太猛,工事被炸塌了好几段!”
李云龙咬着牙,举着望远镜往远处看。鬼子的炮兵阵地设在五公里外,不停地往这边砸炮弹。
一旅的炮营虽然也在还击,但数量上吃亏,压不住对方。
“让三团往二线阵地撤。”他说。
“别硬顶,把人消耗光了不划算。”
“是!”
张大彪跑去传令。李云龙放下望远镜,骂了句娘。
十几万鬼子,加上伪军,差不多十八万人。一旅满打满算不到四万,就算加上配属的装甲步兵旅一个团和炮旅一个炮群,也才五万出头。五万对十八万,这仗不好打。
“通讯兵!”
“到!”
“给师部发报:一旅在朝阳外围遭敌主力进攻,敌兵力约十八万,我军伤亡较大,请求支援。”
“是!”
……
承德指挥部里,林天正盯着朝阳方向的地图。
电报机响了。通讯参谋接过电文,脸色一变,快步递给林天:“师长,李副师长急电!”
林天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遍。看完,他眉头皱了起来。
十八万。李云龙那边才五万。这仗确实不好打。
他把电文递给丁伟:“你看看。”
丁伟看完,倒吸一口凉气:“鬼子这是拼命了。十几万大军压上去,老李那边够呛。”
林天点点头,走到地图前,盯着朝阳的位置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凌源到朝阳的铁路线,恢复没有?”
丁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师长,您想用火车运兵?”
“对。”林天说!
“公路太慢,等部队走到,老李那边黄花菜都凉了。铁路快,几个小时就能到。”
丁伟想了想:“鬼子撤退的时候破坏过一段,但破坏得不严重。咱们工兵已经修好了,现在全线通车。”
林天眼睛一亮:“好。”
他转身看着丁伟:“老丁,你二旅现在有多少人?”
“满编四万二,实际在编四万。”丁伟说。
“加上配属的装甲步兵旅一个团、炮旅一个炮群,能拉到五万。”
“够了。”林天说!
“马上出发,坐火车去朝阳,支援李云龙。”
丁伟愣了一下:“师长,全旅都去?”
“全旅都去。”林天指着地图!
“老李那边只有五万人,鬼子还可能会增兵,压力太大。”
“你带五万人过去,凑够十万,就不虚他们了。”
丁伟立正:“是!”
他转身要走,林天又叫住他:
“等等。装甲步兵旅那个团,带上。炮旅那个炮群,也带上。”
“到了之后,先别急着冲,跟老李配合好,稳住阵脚再说。”
丁伟点头:“明白!”
……
凌源火车站,二旅的驻地已经忙翻了天。
各团接到命令后,火速集结。战士们背上枪,扛起弹药箱,跑步往车站赶。
装甲车和坦克被开上平板车厢,用钢丝绳固定好。炮旅的卡车拖着山炮、榴弹炮,一辆接一辆驶上站台。
丁伟站在站台上,看着部队有序登车。参谋长跑过来:“旅长,一团、二团已经上车了。”
“其余团正在赶来的路上,预计半小时内能到。”
“好。”丁伟看看手表。
“让先到的列车先走,不用等齐。早到一分钟,老李那边就少一分压力。”
“是!”
汽笛长鸣,第一列军车缓缓启动。满载战士的车厢里,有人探出头来朝站台上挥手。丁伟也挥挥手,然后转身继续盯着后续的列车。
又一列车进站。装甲步兵旅的坦克被推上平板,战士们爬上坦克,坐在炮塔上,朝这边看。
一个年轻的坦克手朝丁伟喊:“参谋长!咱们去打哪儿?”
丁伟朝他喊:“朝阳!打鬼子!”
坦克手咧嘴笑了,竖起大拇指。
第三列、第四列、第五列……一列列军车装满部队,驶出车站,消失在远方。
参谋长走过来:“旅长,按这个速度,明天天亮之前,全旅都能运到朝阳。”
丁伟点点头,望着那些远去的列车,忽然笑了。
“老李啊老李,”他喃喃道。
“你可挺住了。老子这就来救你。”
……
朝阳城外,战斗还在继续。
李云龙趴在掩体后面,举着望远镜看鬼子的进攻方向。
又是一波,这次冲着二团那边去的。人很多,起码两个联队,后面还跟着伪军。
“旅长!”通讯兵跑过来。
“师部电报!”
李云龙接过电文,扫了一眼,然后咧嘴笑了。
张大彪凑过来:“旅长,什么好消息?”
“丁伟那小子来了。”李云龙把电文递给他!
“带着五万人,坐火车,明天天亮前就能到。”
张大彪眼睛一亮:“五万?加上咱们,那就是十万了!”
“对。”李云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告诉各团,再坚持一晚上。明天天亮,咱们就有援军了。”
他走到战壕边,看着那些还在冲锋的鬼子,忽然骂了句:
“小鬼子,让你们再猖狂一晚上。明天,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第399章 少来这套
天快亮的时候,第一列军车驶进了朝阳站。
丁伟从车厢里跳下来,脚刚落地,就听见远处传来的枪炮声。很密集,很激烈,方向是城东。
“旅长!”先到的二团长沈泉跑了过来!
“李副师长那边还在打着,鬼子昨晚又冲了三次,都被打退了。”
丁伟点点头,看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再过半个时辰天就亮了。
“部队下车要多久?”
“快了。”沈泉说!
“徐副旅长已经带着一团往城外赶了。装甲步兵旅的坦克正在卸车,估计半小时内能投入战斗。”
丁伟朝站台上看。一列列平板车上,战士们正在往下跳,迅速整队,然后跑步往城外集结点赶去。
装甲车和坦克被推下平板,发动机轰鸣着,履带碾过碎石,朝指定位置开进。
炮旅的卡车拖着大炮,一辆接一辆驶出车站。
“你在这盯着,我先去跟老李汇合!”
“走。”丁伟交代完沈泉,带着警卫员,骑马往城外赶去。
……
城外阵地上,李云龙正举着望远镜看鬼子的动静。
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头很足。丁伟来了,五万人来了,这仗就好打了。
“旅长!”张大彪跑过来!
“二旅的先头部队到了!老徐带着人正往左翼阵地去了!”
李云龙点点头,忽然笑了:“丁伟这小子,动作还挺快。”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坦克的轰鸣声。几辆59式坦克从后方开过来,履带卷起尘土,炮塔转动着,威风凛凛。
后面跟着一长串装甲车,满载着战士,朝左翼方向开去。
“好家伙!”张大彪眼睛都直了!
“旅长,这是把装甲步兵旅都带来了?”
“嘿嘿,不止!”李云龙笑着说!
“老丁电报里说,炮旅也来了,带着三十六门重炮。”
张大彪吸了口气,然后咧嘴笑了:“这下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远处,鬼子的阵地上也有了动静。他们显然发现了八路军的增援,正在调整部署。
更多的部队从后方开上来,炮兵开始转移阵地。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对张大彪说:“传令下去,各团抓紧时间补充弹药,吃点东西。”
“等二旅那边准备好了,咱们就动手。”
“是!”
……
半小时后,丁伟骑马赶到李云龙的指挥部。
两个老战友见面,顾不上寒暄,直接趴到地图前。
“老李,情况怎么样?”丁伟问。
李云龙指着地图:“鬼子的主力在城东,三个师团,加上伪军,大概十几万人。”
“城北还有两个师团,五六万人,想从那边包抄。我的人分两路顶着,勉强能撑住,但再打下去就难了。”
丁伟看着地图,眉头皱起:“正面十五万,确实不少。你这边伤亡怎么样?”
“伤亡不小。”李云龙说。
“一晚上下来,牺牲一千多,伤三千多。”
丁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我带的人,先摆在左翼。装甲步兵旅的坦克从这边压过去,先把鬼子的侧翼打乱。”
“你的人从正面压上去,配合炮旅的重炮,把他们的主力钉死在这儿。”
李云龙看着那个位置,眼睛亮了:“好!这个位置好!”
“坦克从这边冲过去,鬼子侧翼肯定乱。他们一乱,正面就好打了。”
丁伟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我去安排,你这边准备好。”
“一个小时后,炮火准备,然后同时进攻。”
“行!”
……
一个小时后,炮声响了。
三十六门重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鬼子的阵地。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满天飞。
鬼子的炮兵阵地在第一时间遭到覆盖,十几门山炮被炸毁,炮手死伤一片。
坦克的轰鸣声紧接着响起。
三十辆59式坦克排成攻击队形,从侧翼冲向鬼子的阵地。履带碾过战壕,压倒铁丝网,炮塔转动着,一发接一发炮弹砸向鬼子的火力点。
跟在后面的装甲车用机枪扫射,把试图组织反抗的鬼子成片打倒。
鬼子的侧翼瞬间乱了。
他们没想到八路军会有这么多坦克,更没想到坦克会从侧翼冲过来。
那些用来对付步兵的战壕和铁丝网,在坦克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士兵们四散奔逃,被机枪扫倒,被履带碾过。
“好!”
李云龙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一拍大腿,“打得好!”
他转身对通讯兵说:“命令各团,全线进攻!”
冲锋号吹响了。
一旅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跃出,端着枪冲向鬼子的正面阵地。
炮旅的重炮还在轰击,把鬼子的火力点一个个敲掉。
坦克从侧翼往里打,步兵从正面往上冲,两面夹击,鬼子的防线开始崩溃。
但鬼子毕竟人多。
前面的部队垮了,后面的马上顶上来。军官们挥舞着军刀,嘶喊着组织新的防线。
伪军被推到最前面当炮灰,鬼子的主力在后面稳住阵脚,用机枪和迫击炮拼命阻击。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下午。
太阳偏西的时候,鬼子的防线终于出现了松动。
侧翼的部队被坦克打残了,正面的部队伤亡过半,后面的预备队也快用完了。
鬼子指挥官山田乙三站在高坡上,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话。
“阁下,”参谋长小声说!
“部队伤亡太大了,这样下去……”
山田乙三抬起手,打断他。
他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厮杀的战场,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士兵,沉默了很久。
“撤退。”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命令部队,交替掩护,撤回锦州方向修整。”
参谋长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去传令。
……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鬼子开始撤退了。
他们退得很狼狈,扔下大量辎重和伤员,拼命往东跑。
李云龙想追,但部队打了一天,实在追不动了。
丁伟那边的坦克也没油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跑远。
“行了。”李云龙放下望远镜。
“让他们跑吧。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转身,看着丁伟,忽然笑了:
“老丁,今天谢了。要不是你来得快,老子这把说不定就交代在这儿了。”
丁伟也笑了:
“少来这套。当年在晋西北,你救我的次数还少?”
两人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暮色中传出很远,压过了远处零星的枪声。
第400章 给师部发报,报捷!
鬼子跑得很快。
等李云龙反应过来想追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出十几里地了。
暮色里只能看见漫山遍野的黑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往东涌去。
“行了,别追了。”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张大彪说!
“传令下去,各团停止追击,马上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张大彪点点头,转身去传令。
阵地上,枪声渐渐稀疏下来。战士们从战壕里爬出来,有的直接累得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有的跑向那些倒在阵地前的战友,把他们抬下来。
卫生兵背着药箱穿梭在伤员中间,包扎止血,检查伤势。
担架队把重伤员抬上卡车,一车接一车往后方送。轻伤的战士咬着牙,帮着搬运物资,清点战利品。
丁伟走过来,递给李云龙一支烟:“老李,伤亡怎么样?”
李云龙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还没统计完。不过看这样子,起码两三千。”
丁伟沉默了一会儿,也点上烟,望着远处那些还在冒烟的战场:
“小鬼子那边更惨。我刚才大概看了一下,阵地上至少丢下上万具尸体。”
李云龙点点头,没说话。两人站在暮色里,默默地抽着烟。
……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各团的初步报告陆续送到。
张大彪拿着本子,站在李云龙面前念:“一团牺牲三百二十七人,伤五百六十二人。二团牺牲四百一十三人,伤六百八十八人。三团牺牲……”
“行了。”李云龙打断他,“总数多少?”
张大彪翻了翻:“牺牲一千八百六十二人,伤三千一百四十七人。”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丁伟在旁边轻声说:“老李……”
“我没事。”李云龙把烟头按灭!
“让各团好好安置伤员。牺牲的弟兄,名字都记下来,回头统一报师部。”
“是。”
丁伟又问:“老李,鬼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李云龙想了想:“等明天打扫完战场再报。现在黑灯瞎火的,也数不清。看看小鬼子伤亡再说!”
……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露头,战士们就开始打扫战场。
黑山沟的场面在朝阳城外重演了。满地的鬼子尸体,横七竖八,密密麻麻。
有的叠在一起,有的散落在草丛里,有的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鲜血把泥土浸成了黑色,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战士们端着枪,挨个给尸体补刀。“砰砰砰”的枪声此起彼伏,从早上一直响到第二天中午。
一团长跑过来,满脸兴奋:“旅长!统计出来了!”
李云龙接过本子,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击毙鬼子四万三千余人,伪军两万一千余人。缴获完好步枪一万两千支,轻重机枪八百多挺,各种火炮二百多门,弹药没详细统计。”
他抬起头,看着丁伟,忽然笑了:“老丁,这一仗打得值。”
丁伟也笑了:“值,太值了。”
李云龙把本子递给通讯兵:“给师部发报,报捷!”
……
与此同时,赤峰方向,战斗还在继续。
孔捷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往北看。鬼子又上来了,一个联队,加上伪军,大概五六千人。这是今天的第三波了。
“旅长,”参谋长跑过来!
“一团报告,鬼子在正面佯攻,主力正在往左翼迂回。”
孔捷点点头,放下望远镜:“让二团做好准备。等鬼子进了伏击圈,就打。”
“是!”
赤峰城早在几天前就拿下了。但鬼子不甘心,从北边调来两个师团,想重新夺回去。
孔捷的三旅在这里顶了三天,打退了鬼子七八次进攻。
远处传来炮声。鬼子的炮兵开始轰击了。炮弹落在阵地上,炸起一团团烟尘。战士们躲在掩体里,等着命令。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炮火延伸的时候,鬼子的步兵开始冲锋了。
“杀鸡给给——!”
嘶哑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鬼子端着枪,排成散兵线,朝阵地冲过来。
孔捷举起望远镜,盯着那些鬼子。近了,更近了,三百米,两百米……
“打!”
机枪响了。十几挺重机枪同时扫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鬼子的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间倒下一片,后面的继续冲。
迫击炮也响了。炮弹在人群里炸开,残肢断臂飞起来,惨叫声连成一片。
但鬼子这次是真拼命了。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跨过他们的尸体继续冲。有人被炸断了腿,趴在地上还往前爬。
孔捷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炮兵参谋说:“让炮群开火。打鬼子的第二梯队。”
炮群早就准备好了。三十六门山炮和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鬼子的后方。
正在集结的第二梯队被炸得七零八落,死伤一片。
进攻的鬼子失去了后援,攻势渐渐弱了下来。到下午的时候,他们终于退了。
孔捷站在高坡上,看着那些撤退的鬼子,沉默了很久。
参谋长跑过来:“旅长,鬼子退了。咱们追不追?”
“不追。”孔捷说,“让战士们抓紧时间吃饭休息。鬼子还会来的。”
他转身往指挥部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给师部发报:赤峰方向,今日击退鬼子三次进攻,毙敌三千余。我军伤亡五百。三旅孔捷。”
……
承德指挥部里,林天站在地图前,盯着朝阳和赤峰两个方向。
电报机响个不停。一份份战报送到他手上。
李云龙的:歼敌六万,缴获无数。
孔捷的:击退三次进攻,毙敌三千。
王青山的:已抵达绥中,正在接防。
他看完,递给旁边的参谋。参谋看完,笑了。
“师长,这一仗,鬼子元气大伤了。”
林天点点头,目光落在锦州的位置上。
“让李云龙休整三天。三天之后,往锦州方向压。让孔捷再坚持几天,等李云龙那边动了,鬼子自然会撤。”
参谋点头:“明白。”
他转身要走,林天又叫住他:
“对了,告诉李云龙,让他别急着打锦州。先把外围的据点清干净,一步一步来。”
参谋笑了:“师长放心,李副师长虽然莽,但不傻。”
林天也笑了:
“你小子,敢说老李莽?小心他知道了削你!。”
第401章 老总这是高兴坏了
长春,鬼子关东军司令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军官,军衔最低的也是大佐,但此刻没人敢抬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桌上那厚厚一沓战报,像盯着一堆烧红的炭。
梅津美治郎坐在长桌尽头,手里捏着最后一份战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每翻一页,脸色就阴沉一分。
“朝阳方向,损失四万三千……”
“赤峰方向,损失一万三千……”
“绥中方向,第十师团全军覆没……”
他的声音越念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会议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像在给关东军敲丧钟。
参谋长硬着头皮开口:“阁下,各部队损失惨重,前线能战之兵已不足十五万。”
“而且……而且弹药和油料消耗太大,储备快见底了。”
梅津美治郎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刀子:“海军那边呢?海运什么时候能恢复?”
参谋长低下头:“海军方面说……说那支不明舰队还在活动,他们……他们暂时没办法。”
“没办法。”梅津美治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笑得很渗人!
“海军没办法,陆军也没办法。二十多万人,玉碎了快一半,连八路的影子都没摸到。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向大本营交代?”
没人敢接话。
梅津美治郎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春天还没来,寒风还在刮,刮得窗户嘎嘎响。
“命令。”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全线转入防御。放弃赤峰、朝阳外围,收缩兵力,固守锦州、沈阳一线。告诉山田乙三,再丢一个城市,让他自己切腹谢罪。”
“嗨!”
……
北平,铁狮子胡同。
老总办公室里的气氛完全不同。
参谋长兴冲冲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电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老总!老总!好消息!”
老总正对着地图琢磨什么,闻言抬起头:“什么好消息?把你乐成这样。”
参谋长把电报往桌上一拍:“朝阳!赤峰!绥中!三路大捷!”
“李云龙那边和丁伟配合歼敌六万余,孔捷那边歼敌一万三千余,王青山那边全歼鬼子一个师团!”
“独立一师这一仗,打掉了鬼子快七万人!”
老总愣了一下,然后抓起电报,一份份翻看。越看眼睛越亮,看到最后,他一拍桌子站起来: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哈哈大笑: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二十多万鬼子,被打得满地找牙,这下关东军该老实了!”
参谋长也跟着笑:“老总,您看看这个——李云龙报上来的,歼灭鬼子四万三,俘虏没有,一个活的都没有。”
“这俩小子,下手够狠的。”
老总接过那份电报,看了又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延安那边报了吗?”
“还没。”参谋长说,“先给您过目,然后报延安。”
“报!马上报!”老总说。
“让首长们也高兴高兴。咱们八路军,陆海空齐全了,现在连关东军都打得满地找牙,这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参谋长点头,转身要走,老总又叫住他:
“等等。给独立一师也发个报,好好夸奖夸奖那几个小子。李云龙、丁伟、孔捷、王青山、刘志辉、王承柱等人,还有林天那小子!”
“都夸一遍。就说老子说的,打得好,打得漂亮,回头给他们记功!”
参谋长笑了:“行,我这就发。”
他走到门口,老总忽然又问:
“对了,华中的小鬼子,最近什么情况?”
参谋长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正要跟您汇报呢。地下同志传回来的情报,华中小鬼子调动越来越频繁了。”
“武汉、南京、上海,到处都在集结部队。看这架势,近期可能就会动手。”
老总走到地图前,盯着华中那片区域,沉默了一会儿。
“林天那小子的计划,要成功了。”
参谋长走过来,也看着地图:“是啊。海运一断,华中小鬼子的补给就靠东南亚。”
“现在台湾海峡被咱们潜艇封死了,他们只能走陆路。要走陆路,就得打通与东南亚的联系。”
他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武汉往南,经湖南、广西,到越南。这一路,都是国军的防区。”
老总点点头,没说话。
参谋长继续说:“小鬼子弹药不够,油料不够,粮食也不够。要活下去,就只能往南打。不管他们打不打得赢,对咱们都是好事。”
老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打赢了,他们跟国军消耗。打输了,他们更弱。咱们在华北、在热河站稳脚跟,随时可以南下。”
参谋长笑了:“老总,您这一盘棋,下得够大的。”
老总瞪他一眼:“什么我下的?这是林天那小子琢磨出来的。我就是配合配合。”
参谋长嘿嘿笑:“您配合得好。”
老总也笑了,笑完又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给老刘发报,让他那边抓紧。华中小鬼子一动,咱们就得准备好。该占的地方占,该收的收。”
“明白!”
……
承德指挥部里,林天正在看各旅发来的战报。丁伟也赶回来了!
李云龙的、孔捷的、王青山的,一份份摆在他面前。伤亡数字触目惊心,但战果更惊人。七万鬼子,就这么没了。
丁伟在旁边感慨:“师长,这一仗下来,关东军元气大伤。再想反扑,得先缓半年。”
林天点点头,目光落在锦州的位置上:“半年?要不了一个月,咱们就该打到锦州了。”
电报机响了。通讯参谋接过电文,递给林天:“师长,总部来电。”
林天接过,看了一眼,笑了。
丁伟凑过来:“老总说什么?”
林天把电文递给他。上面只有几句话:
“三路大捷,打得好。李云龙、孔捷、王青山,还有你,都记功。华中小鬼子近期可能动手,抓紧准备。——老总。”
丁伟看完,也笑了:“老总这是高兴坏了。”
林天点点头,把电文折好,放进抽屉里。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华中那片区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老丁,你说华中小鬼子会往哪个方向打?”
丁伟想了想:“按路线看,最可能是往南,打通与越南的联系。那边有法国人的殖民地,鬼子的势力已经渗透进去了。”
林天点点头,没说话。
丁伟又问:“师长,咱们怎么办?”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
“咱们打咱们的。收拾完关东军再说!”
第402章 不知道。但总要试试。
第二天,赤峰城外的枪声稀疏下来的时候,孔捷终于松了口气。
三旅在这里已经顶了五天,打退了鬼子十几次进攻。阵地前堆满了鬼子的尸体,密密麻麻,看着都瘆人。
但孔捷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鬼子不会死心,还会再来。
“旅长,”参谋长跑过来,满脸疲惫但带着兴奋!
“小鬼子退了。今天这一波冲锋至少丢下两千具尸体。”
孔捷点点头,放下望远镜:“咱们伤亡怎么样?”
“牺牲三百多,伤五百多。”参谋长说,“比前两天好点,战士们打顺了。”
孔捷没说话,转身往指挥部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望着北边的方向。
那里是锦州,是鬼子前线的大本营。
“参谋长,”他说,“给师长发报:赤峰方向,鬼子攻势减弱,估计是撑不住了。”
“三旅伤亡两千余,毙敌一万八千余。请求下一步指示。”
“是!”
……
承德指挥部里,林天正在看地图。
丁伟在旁边陪着,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师长,孔捷那边又打退了一波。毙敌两千,自己伤亡八百。”
“照这个速度,赤峰那边的鬼子撑不了多久了。”
林天点点头,目光却没离开地图。他的手指在锦州、沈阳、鞍山、本溪这些地方慢慢划过,眼神里有一种丁伟看不懂的东西。
“师长,”丁伟忍不住问,“您在想什么?”
林天抬起头,看着他:“老丁,你知道东北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丁伟愣了一下:“地盘?人口?还是战略位置?”
林天摇摇头,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这些。鞍山、本溪、抚顺、沈阳。”
丁伟凑近看,还是没明白:“这些地方……有鬼子的工厂?”
“对。”林天说,“钢铁厂、兵工厂、机械厂、化工厂。”
“鬼子在东北经营了十几年,把能搬的都搬过去了。这些工厂,比他们那些师团值钱多了。”
丁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有疑惑。
林天继续说:“现在关东军被咱们打残了,华中鬼子要往南打,顾不上东北。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丁伟,声音沉下来:
“老丁,我要的是这些工厂。不是地盘。”
丁伟终于明白了:“师长,您是想……”
“对。”林天说,“趁苏军还没对鬼子开战,先把这些工厂抢到手。”
“等苏联人打进来,小鬼子战败速度会非常快。”
丁伟吸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我懂了。”
林天转身,重新看着地图:“让李云龙休整三天,然后往锦州方向压。不用打锦州,先把外围的据点清干净。”
“孔捷那边继续顶着,等李云龙动了,鬼子自然会撤。”
丁伟问:“那凌源这边呢?”
“你二旅留一个团在凌源,其余部队随时准备支援接应。”林天说!
“李云龙那边要是打顺了,你就往东插,切断鬼子的退路。要是打不顺,你就顶上去。”
丁伟点头:“明白。”
林天又看了看地图,忽然问:“对了,装甲步兵旅和炮旅现在在什么位置?”
丁伟指着地图:“装甲步兵旅的主力在朝阳外围,配合李云龙。炮旅分了两部分,一部分在朝阳,一部分在赤峰。”
林天点点头:“让刘志辉做好准备。等李云龙动了,他的坦克要能随时冲出去。”
“是!”
……
三天后,朝阳城外。
李云龙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下面整装待发的部队。休整了三天,该补的补了,该练的练了,战士们又恢复了精神头。
“旅长,”张大彪跑过来,“各团准备好了。装甲步兵旅的坦克也加满油了,炮弹备足。”
李云龙点点头,拿起望远镜往东看。锦州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鬼子的据点轮廓。
“传令下去,”他说,“按计划行动。先打北边的据点,再打东边的。一步一步来,别急。”
“是!”
部队开始动了。一团长带着人往北边摸,二团长带着人往东边摸。坦克跟在后面,履带卷起尘土,轰鸣声震得耳朵发麻。
李云龙站在高坡上,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部队,忽然笑了。
“小鬼子,”他喃喃道,“等着吧。”
……
赤峰方向,孔捷也接到了命令。
“旅长,”参谋长说,“师长让我们再坚持几天。等李云龙那边动了,鬼子自然会撤。”
孔捷点点头,放下电报:“告诉各团,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鬼子不走,咱们就一直打。”
“是!”
……
承德指挥部里,林天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丁伟走过来,轻声问:“师长,您说咱们能赶在苏联人前面吗?”
林天没回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不知道。但总要试试。”
他转过身,看着丁伟:
“老丁,你知道我为什么着急吗?”
丁伟摇摇头。
林天走到地图前,指着东北那些城市:
“这些工厂,是鬼子十几年攒下的家底。要是让苏联人占了,他们不会留给咱们。他们会拆走,会运走,会变成他们自己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咱们要建设新中国,需要这些东西。钢铁、机械、武器、弹药,都得自己造。没有这些工厂,就得从头开始,十年二十年都追不上人家。”
丁伟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师长,我懂了。”
林天拍拍他肩膀:
“去准备吧。等李云龙那边打顺了,咱们就动。”
丁伟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林天重新站在窗前,望着东北的方向。
那里有他要的东西。
第403章 别打脱了
丁伟从师部出来就开始往前线赶!回到朝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回指挥部,而是直接带着警卫员往东赶去。二旅的部队已经按计划展开,一团在左,二团在右,三团作预备队。其余团负责轮换和支援!
装甲步兵旅的那个团跟在一团后面,坦克的轮廓在夜色里隐隐约约。
刚到前线,沈泉迎上来:“旅长,都准备好了。各团报告,明天天亮可以发起进攻。”
丁伟点点头,望着东边的方向。那里是鬼子的工事,密密麻麻十几个,像钉子一样钉在通往锦州的路上。
“李云龙那边有消息吗?”
“有。”沈泉说!
“一旅已经拿下了北边的三个据点,现在正往东推进。李副师长说,明天上午能到指定位置。”
丁伟想了想,说:“给老李发报,就说我这边明天天亮动手。让他那边配合好,别打脱了。”
“是!”
……
第二天天刚亮,炮就响了。
二旅的炮群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鬼子的工事据点。
那是鬼子在锦州外围最大的一个工事据点,驻着一个联队,加上伪军,将近四千人。
爆炸的火光在晨曦中格外刺眼,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满天飞。
鬼子的工事一座接一座被掀翻,机枪掩体被炸成碎片,炮楼在爆炸中摇摇欲坠。
“好!”丁伟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楚,“让一团上!”
冲锋号吹响了。
一团的战士们从阵地上跃起,端着枪冲向鬼子的据点。
坦克在前面开路,履带碾过铁丝网,压过战壕,炮塔转动着,一发接一发炮弹砸向鬼子的火力点。
鬼子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八路会有这么多坦克,更没想到炮火这么猛。
残存的机枪开始射击,但稀稀拉拉,根本压不住冲锋的浪潮。
坦克冲到据点门口,直接撞开大门。战士们跟着冲进去,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清剿残敌。抵抗持续了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一团长从据点里跑出来,满脸兴奋:“旅长!拿下来了!击毙鬼子八百多,俘虏伪军一千多,其他的都跑了!”
丁伟点点头:“留下一个营打扫战场,主力继续前进。下一个目标,五公里外的二道河子。”
……
与此同时,朝阳东边,李云龙那边也打响了。
一旅的炮群同样在怒吼,炮弹砸向鬼子的另一个据点。这个据点更大,驻着鬼子两个联队,加上伪军,将近六千人。
李云龙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然后坦克冲了上去。
三十辆59式坦克排成攻击队形,从正面压过去。鬼子的反坦克炮开火了,但打不穿坦克的装甲。
坦克的炮弹一发接一发,把鬼子的炮位一个个敲掉。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利用坦克作掩护,一点点往前推进。
遇到顽抗的鬼子,先扔手榴弹,然后冲锋枪扫射。鬼子的防线一段接一段崩溃。
“旅长!”张大彪跑过来,“二团报告,从侧翼摸进去了!鬼子的联队部被端了!”
李云龙咧嘴笑了:“好!让二团别停,继续往东打。今天天黑之前,要把这一片据点全拔掉!”
“是!”
……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丁伟那边已经拿下了第三个据点。
部队推进了将近二十里,打掉了鬼子四个据点。二旅的战士们虽然累,但士气高涨。
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了小山,俘虏的伪军排着长队往后送。
丁伟站在一处刚拿下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往东看。
下一个据点还在五公里外,能看到鬼子正在加固工事,准备顽抗。
“旅长,”沈泉跑过来,“李副师长那边来电报了。他们已经拿下了五个据点,正在往第六个推进。”
“他那边还说,照这个速度,明天能跟咱们会合。”
丁伟点点头:“给老李回电,就说我这边也顺利。让他别急,稳着点打。”
“是!”
丁伟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传令下去,各团原地休息一小时,吃点东西。然后继续前进。”
……
下午的时候,战斗越来越激烈了。
鬼子显然意识到八路在全面进攻,开始组织顽抗。更多的部队从后方调上来,用机枪和迫击炮拼命阻击。二旅的推进速度慢了下来。
“旅长,”一团长在步话机里喊,“鬼子太顽强了,冲了几次都冲不上去!”
丁伟想了想,对炮兵参谋说:“让炮群集中火力,把鬼子的机枪阵地全敲掉。一团准备,炮火一延伸就冲。”
炮群再次怒吼。炮弹精准地砸向鬼子的机枪掩体,一个接一个敲掉。
十分钟后,炮火延伸,一团的战士们再次发起冲锋。
这次终于冲上去了。
坦克撞开鬼子的工事,步兵跟着冲进去,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清剿残敌。
又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据点终于拿下来了。
丁伟站在据点门口,看着里面横七竖八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
“伤亡怎么样?”他问。
一团长满脸硝烟,声音沙哑:“牺牲一百多,伤两百多。鬼子那边,至少丢下一千多具尸体。”
丁伟点点头:“让战士们休息吧。明天再打。”
……
天快黑的时候,李云龙那边也停了下来。
一天的战斗,一旅拿下了七个据点,推进了将近三十里。
战士们累得不行,有的靠在战壕里就睡着了。
李云龙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东边的方向。那里是丁伟的部队,再往东就是锦州了。
“旅长,”张大彪走过来,“丁参谋长那边来电报了。他们拿下了四个据点,明天能跟咱们会合。”
李云龙点点头,忽然笑了:
“老丁这小子,打得还挺快。”
张大彪也笑了:“旅长,明天咱们怎么打?”
李云龙想了想,说:“明天先跟老丁会合,然后往锦州方向压。不急着攻城,先把外围的据点清干净。”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累倒的战士,声音低下来:
“让战士们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404章 兄弟,哪个部分的?
第二天天没亮,李云龙和丁伟两边的部队就同时动了。
李云龙那边打了一上午,又拿下三个据点。鬼子越往后越顽强,每个据点都得反复冲几次才能拿下来。
一旅的伤亡在增加,但推进的速度没慢下来。
丁伟那边也一样。二旅的战士们踩着泥泞的路,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地啃。
坦克的履带磨薄了一层,炮管的膛线都快磨平了。但没有人停下来,都知道越靠近锦州,仗越难打。
太阳偏西的时候,两边的先头部队终于碰头了。
那是在一个小村庄外面,一旅的侦察兵和二旅的侦察兵几乎同时从两个方向摸过来。
看到对方穿的是灰布军装,差点开枪。等看清了,都咧嘴笑了。
“兄弟,哪个部分的?”
“一旅的!你们呢?”
“二旅的!可算碰上了!”
消息传回去,李云龙和丁伟都加快了速度。
……
傍晚时分,两支部队在距离锦州五十公里处的一个村子里会合了。
村子不大,老百姓都离开了,用来做临时指挥部刚好。
李云龙和丁伟坐在一张破桌子两边,桌上摊着地图,旁边点着煤油灯。
屋外头,两边的战士们也混在了一起,互相递烟,打听对方部队的仗打得怎么样。
有人拿出干粮分着吃,有人靠着墙根坐下,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老李,你们那边怎么样?”丁伟问。
李云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还行。拿下了十二个据点,伤亡一千多,还能打。”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煤油灯的光线里打着旋儿往上飘。
丁伟点点头:“我们这边也差不多,拿下了九个据点,伤亡八百多。不过坦克快撑不住了,有两辆履带都快断了,得赶紧修。”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锦州:“现在的问题是这儿。鬼子从朝阳撤退后,主力就缩在锦州和锦西。”
“城外挖了战壕,修了碉堡,城内也构筑了大量工事。现在变鬼子防守了,有点难打啊。”
丁伟凑近看地图。锦州城防确实坚固,城外密密麻麻标注着鬼子的据点,城内还有三道防线。
要是硬攻,伤亡小不了。他用手指沿着地图上的等高线慢慢划过,眉头紧锁。
“侦察兵摸清鬼子的兵力了吗?”他问。
李云龙点头:“摸清了。锦州城里大概五万人,锦西那边两万多。加上周边据点的守军,总共八万左右。”
他把烟头按灭在地上,“情报是今天下午刚送来的,侦察连派了好几批人才弄到这些。”
“八万。”丁伟念叨了一遍,忽然抬起头!
“老李,我有个想法。”
“说。”
丁伟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锦西位置:“我带二旅五个团,先把锦西拿下来。锦西这边地势低,北边有片丘陵,可以架炮。”
“拿下来之后,锦州西南边的屏障就没了。到时候你从正面压,我从侧后打,两面夹击。”
李云龙眼睛一亮,凑近了看地图:“好主意!那锦州南边的据点呢?”
“让独立旅上。”丁伟说,“王青山不是在绥中吗?”
“让他往北推进,一路收拾沿途的鬼子据点。绥中到锦州南边这段,鬼子设了七八个据点,驻军不多,但位置刁钻。”
“等老王收拾干净,打到锦州南边,正好跟咱们配合。”
李云龙想了想,拍了下桌子:“行!就这么打!你打锦西,老王打南边据点,我从正面压。三路齐发,看小鬼子能撑多久。”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头喊,“通讯员!去炊事班弄点热水来,再找点吃的!”
丁伟也站起来:“那我给师长发个电报,汇报一下。”
李云龙转身回来:“发吧。我让人通知老王。”
……
承德指挥部里,林天正在看各旅的战报。桌上堆着一摞电文,参谋们进进出出,脚步急促。
电报机响了。通讯参谋接过电文,递给林天:“师长,二旅发来的。”
林天接过,快速扫了一遍。看完,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把电文递给旁边的参谋:“给丁伟回电:同意。另外告诉他们,弹药补给已经在路上了,三天内能到。”
“让独立旅即刻出发,向北推进。注意配合,不要冒进。”
“是!”
……
绥中城外,独立旅驻地。
王青山正在吃饭,碗里是白菜炖粉条,就着两个窝头。
通讯兵跑进来:“旅长!师部电报!”
王青山接过电文,看了一眼,放下筷子站起来。
他把窝头往兜里一塞,对身边的参谋说:“传令下去,各团紧急集合。明天天亮前,必须出发。”
参谋愣了一下:“旅长,打哪儿?”
“向北。”王青山指着地图!
“沿途的鬼子据点,一个不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告诉各团团长,路上遇到鬼子速战速决。咱们必须在五天内赶到锦州南边。”
“是!”
命令传达下去,驻地顿时热闹起来。战士们背上枪,扛起弹药箱,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新兵有些紧张,不停地摆弄枪栓;老兵们一脸平静,边准备边聊天,有人哼起了小调。
炊事班的人忙着把剩下的干粮分下去,马夫在给牲口添草料。
一团长跑过来:“旅长,怎么突然要打?”
王青山把电文递给他:“一旅和二旅在打锦州,让咱们配合,从南边往上推。”
一团长看完,笑了:“这是要把鬼子包饺子啊。”
他把电文还回去,“我这就去集合队伍,争取半夜就出发一部分。”
王青山点点头,望着北边的方向:“记得通知各部队,这次急行军。五天之内,必须打到锦州南边。”
“是!”
……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独立旅的先头部队已经出发了。
王青山站在村口,看着那些消失在夜色里的队伍,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来。
一团长走过来:“旅长,您不休息一会儿?”
王青山摇摇头:“睡不着。走,去指挥部,研究研究路线。”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让后勤的人把弹药清点清楚,别打到一半没子弹了。”
“已经安排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侦察兵在摸鬼子的据点。
枪声很轻,断断续续,像远处有人在放鞭炮。王青山听了听,加快了脚步。
第405章 分进合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丁伟就起来了。
他站在村子外面的土坡上,看着下面正在集结的部队。
二旅的战士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枪上肩,背包打好,等着出发的命令。
副旅长徐长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旅长,都准备好了。一营到五营,全在这了。”
丁伟点点头,没说话。
徐长功是老人了,771团合并进来时就跟丁伟成了搭档。打过多少硬仗他自己都记不清。
这次丁伟把五个团交给他,配合李云龙打锦州正面,担子不轻。
“老徐,”丁伟终于开口。
“这次你那边是硬骨头。锦州城防坚固,鬼子五万人守着,李云龙那边虽然兵多,但正面强攻伤亡小不了。”
“你去了之后,多跟他商量,别硬来。”
徐长功点点头:“旅长放心,我知道轻重。”
丁伟拍拍他肩膀,转身看向另一边。
那边是五团长叶开和六团长赵大山,正带着各自的部队准备出发。
他们要跟丁伟去打锦西,那也是块硬骨头。
“叶开!赵大山!”丁伟喊了一嗓子。
两人跑过来:“旅长!”
“你们几个准备得怎么样了?”
叶开咧嘴笑:“旅长放心,战士们憋着劲儿呢。锦西那两万多鬼子,不够打的。”
赵大山也点头:“弹药备足了,坦克也加满油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丁伟看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别轻敌。锦西虽然只有两万多人,但那是鬼子的精锐,工事也修得牢。到时候打起来,稳着点,别冒进。”
“是!”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两支部队同时出发了。
徐长功带着五个团往北走,去跟李云龙汇合。丁伟带着另外五个团往东走,目标锦西。
土路上,队伍拉得很长。脚步声杂沓,偶尔有马嘶声和车轮声。战士们谁也不说话,只是埋头赶路。
……
锦州城外,一旅阵地上。
李云龙也起来了。他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往锦州方向看。
城外的据点密密麻麻,战壕纵横交错,碉堡像一个个坟包。鬼子显然做好了长期死守的准备。
“旅长,”张大彪跑过来,“二旅来消息了,预计下午能到。”
李云龙点点头,放下望远镜:“让他们到了之后先休息。明天天亮,咱们一起动手。”
“是!”
他又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独立旅那边有消息吗?”
“有。”张大彪说,“王旅长昨晚就出发了,沿着铁路线往北推。”
“今早发来电报,已经拿下了两个小据点,正在往前赶。”
李云龙笑了:“老王这小子,动作还挺快。”
……
锦西方向,丁伟带着部队走了一上午。
沿途有几个小据点,都被先头部队顺手拔掉了。鬼子的抵抗很弱,显然是没想到八路会来得这么快。
中午的时候,部队在一个村子外面停下来休息。
战士们就着凉水啃干粮,谁也不说话。丁伟蹲在一棵树下,摊开地图看。
叶开凑过来:“旅长,照这个速度,明天能到锦西外围。”
丁伟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到了之后,先别急着打。侦察兵派出去,把鬼子的兵力部署摸清楚。”
“咱们五个团,近两万人,打鬼子两万,优势不大,得靠巧劲。”
叶开点头:“明白。”
赵大山也凑过来:“旅长,咱们的坦克什么时候上?”
“不急。”丁伟说,“坦克是杀手锏,得用在关键时候。”
“等侦察兵摸清了鬼子的炮兵阵地和指挥所,再让坦克冲上去,一锅端。”
赵大山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休息了半小时,部队继续出发。
……
独立旅那边,王青山带着四个团沿着铁路线往北推。
这条铁路是从绥中通往锦州的,鬼子撤退的时候破坏了一些,但破坏得不严重。
独立旅的任务,就是把沿线的鬼子据点全拔掉,保障后勤补给线的安全,同时防止鬼子从侧后捅刀子。
一团长带着部队打头阵,遇到据点就围起来,用迫击炮轰,然后步兵冲上去清剿。
打得很顺,半天就拿下了三个小据点。
王青山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一团长跑过来汇报战况,他听完点点头,说:“别急,稳着点打。咱们的任务是清障,不是攻坚。”
“遇到难啃的骨头,先围起来,等后面的重武器上来再打。”
一团长点头:“明白。”
王青山又看了看地图,对身边的参谋说:“通知二团、三团、四团,拉开距离,齐头并进。不要让鬼子有喘息的机会。”
“是!”
四个团像四把梳子,把铁路线两侧的鬼子据点一个个梳出来,然后一个个拔掉。
鬼子被打得措手不及,有的据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包围了,有的想跑,被截击部队堵住,全歼。
……
太阳偏西的时候,丁伟带着部队赶到了锦西外围。
侦察兵早就派出去了,正在摸鬼子的情况。丁伟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指挥部设下来,然后摊开地图等着。
天快黑的时候,侦察兵回来了。
“旅长,”侦察连长指着地图,“鬼子的主力在城里,大概一万五千人。”
“城外有四个据点,每个据点驻一个大队,加上伪军,总共五六千人。”
“炮兵阵地在城东的高地上,有二十多门山炮和野炮。”
“据特战旅弟兄打听的消息,鬼子指挥部在城中心,一个大院子里。”
丁伟听完,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
“让各团长过来开会。”他说。
……
半小时后,五个团长挤在临时指挥部里,围着地图。
丁伟指着锦西城:“鬼子的部署摸清了。城外四个据点,城里一万五,炮兵在城东,指挥所在城中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团长:“咱们五个团,近两万人,硬拼也能赢,但伤亡小不了。”
叶开问:“旅长,您下令吧!”
丁伟指着地图上的四个据点:“先打据点。五团打东边这个,六团打南边这个,七团打西边这个,八团打北边这个。”
“同时动手,不让鬼子互相支援。”
他又指着城东的炮兵阵地:“九团,你们的任务是最关键的。等城外打起来,城里的鬼子肯定会往城外调兵支援。”
“你们就乘机插进去,把炮兵阵地端掉。炮兵一没,城里就成瞎子了。”
九团长点头:“明白!”
丁伟最后指着城中心:“炮兵阵地一丢,城里肯定会乱。到时候,五团、六团、七团、八团,从四个方向同时往城里压。”
“坦克跟着冲,先把指挥部端掉。”
他抬起头,看着几个团长:“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好。”丁伟说,“今晚休息,明天天亮动手。”
……
与此同时,独立旅那边也停了下来。
王青山站在铁路边,看着那些正在休息的战士们。一天下来,拿下了七个据点,推进了四十多里。
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能打到锦州南边。
一团长跑过来:“旅长,明天怎么打?”
王青山想了想,说:“明天继续推。”
一团长点头,转身去传令。
王青山望着北边的方向,那里是锦州,是李云龙和丁伟正在打的地方。
他对身边的参谋说,“给师部发报:独立旅今日推进四十里,拿下七个据点,预计两天内到达锦州南郊。独立旅王青山。”
“是!”
夜深了,三个方向的部队都在休息。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406章 困兽,终究是困兽
锦州城内的关东军前线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山田乙三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两个时辰。他的眼睛盯着那些代表八路军进攻方向的红色箭头,每一根箭头都像扎在他心口的刺。
东边,李云龙的一旅和徐长功的五个团正在逼近,距离锦州外围不到三十里。
西边,丁伟带着五个团已经包围了锦西,随时可能发起总攻。
南边,王青山的独立旅沿着铁路线一路向北推进,沿途的据点一个个被拔掉,距离锦州只剩一天的路程。
三路大军,十几万人,像三把尖刀,同时刺向锦州。
“阁下,”参谋长小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各部队发来战报,情况……情况很不乐观。”
山田乙三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参谋长硬着头皮继续:“锦西方向,八路至少有两万人,正在城外集结。我们的守军只有两万,而且……而且弹药储备不足,最多能撑三天。”
“锦州外围的据点,昨天一天就丢了七个。八路有坦克,我们的反坦克炮打不穿他们的装甲。士兵们士气低落,有的据点……有的据点一触即溃。”
“南边铁路线上的据点,已经被八路拔掉十几个了。独立旅推进速度很快,预计后天就能打到锦州南郊。”
“还有……”
“够了。”山田乙三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想听这些。我要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兵力?”
参谋长翻开本子:“锦州城内,约五万人。锦西方向,两万人。外围各据点,加起来还有不到一万人。总共……八万左右。”
“八万。”山田乙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忽然笑了,笑得很渗人,“八万人,对十几万八路。他们有坦克,有重炮,有飞机。我们有什么?”
参谋长低下头,不敢接话。
山田乙三转过身,看着屋里那些噤若寒蝉的参谋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大本营那边有回电吗?”
“有。”参谋长赶紧说,“大本营指示,让我们务必坚守锦州,等待援军。关东军司令部已经下令,从沈阳、四平、长春抽调兵力,组建援军。但……但至少需要十天才能赶到。”
“十天。”山田乙三喃喃道,“我们能撑十天吗?”
没人回答。
……
锦西城外,丁伟的指挥部里,各团长正在汇报战况。
“旅长,”叶开指着地图,“我们这边准备好了。五团在东,六团在南,七团在西,八团在北。明天天亮,同时发起进攻。”
丁伟点点头,看向九团长:“你们那边呢?”
九团长说:“侦察兵已经把鬼子的炮兵阵地摸清了。二十多门炮,部署在城东的高地上。守卫大概一个中队。等城外打起来,我们就插进去,先把炮兵端掉。”
丁伟想了想,说:“记住,动作要快。炮兵一响,城里的鬼子肯定会往那边派援军。你们必须在十分钟之内解决战斗,然后撤出来。”
九团长点头:“明白!”
丁伟又看向叶开和赵大山:“你们四个团,打据点的时候别硬拼。先用炮轰,把鬼子的工事炸烂了再冲。坦克跟着冲,帮步兵开路。”
“是!”
丁伟站起来,目光扫过几个团长:“都回去准备吧。明天天亮,准时动手。”
……
锦州城内,日军士兵们正在加固工事。
城墙上,一箱箱弹药被搬上去,机枪架在射击孔后面。城下,战壕里挤满了疲惫的士兵,有的靠在土壁上打盹,有的在擦枪,有的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旁边的老兵:“前辈,我们能守住吗?”
老兵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年轻士兵低下头,不说话了。
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那是八路的炮群在轰击外围据点。每一声炮响,都像打在士兵们的心上。
……
第二天天刚亮,锦西方向的战斗打响了。
丁伟的五个团同时发起进攻。炮群怒吼,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鬼子的据点。坦克轰鸣着冲上去,步兵跟在后面,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清剿残敌。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下午。
太阳偏西的时候,锦西城外的四个据点全部被拔掉。丁伟的部队开始向城内推进。
鬼子在城内构筑了层层防线,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成了战场。丁伟的战士们逐街逐巷地清剿,遇到顽抗就用坦克撞开墙壁,用手榴弹炸开房门。
九团的任务完成得最漂亮。他们趁着城外激战,悄悄摸到城东的炮兵阵地,用火箭筒和炸药包把二十多门炮全炸了。守卫的鬼子一个中队,被全歼,一个都没跑掉。
炮兵一丢,城里的鬼子彻底乱了。
丁伟站在城外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往城里看。城里火光冲天,枪声密集,到处都在打仗。
“旅长,”叶开在步话机里喊,“我们突进去了!鬼子的指挥部就在前面!”
丁伟说:“打!别让他们跑了!”
……
锦州城内,山田乙三接到锦西失守的消息时,正在吃晚饭。
他放下筷子,看着那份电报,沉默了很久。
“锦西……没了?”他问。
参谋长低着头:“是。八路打了一天,我们的守军……。”
山田乙三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锦西一丢,锦州南边的屏障就没了。独立旅正在往北推进,很快就会跟丁伟的部队会合。到时候,南边也会被包围。
三面合围,只剩东边一条路。但东边是李云龙的一旅,五万人,正在虎视眈眈。
“阁下,”参谋长小声说,“我们……要不要考虑突围?”
山田乙三转过身,看着他:“突围?往哪儿突?”
参谋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山田乙三走到地图前,盯着那些红色的箭头看了很久,忽然说:
“给大本营发报:锦州危急,请求战术指导。再给关东军司令部发报:援军若不能在三日内赶到,锦州将失守。”
参谋长愣了一下:“阁下,三天……”
“三天已经是极限了。”山田乙三打断他,“发吧。”
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去传令。
山田乙三重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光。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困兽犹斗。
但困兽,终究是困兽。
第407章 三把尖刀
锦西城里的枪声彻底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丁伟站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头,周围是燃烧的房屋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硝烟呛得人眼睛发酸,但他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战士们挨个给鬼子尸体补枪。
“砰砰砰”的枪声在夜色里格外清脆,每一声都代表一个装死的鬼子被打穿了脑袋。
叶开从街那头跑过来,满脸硝烟,嗓子都喊哑了:“旅长!打完了!全打完了!”
丁伟点点头:“伤亡怎么样?”
“咱们牺牲四百多,伤八百多。”叶开抹了把脸上的汗!
“鬼子那边,两万多人,一个没跑掉。城里的、城外据点的,全报销了。”
丁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让各团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伪军俘虏集中看管,缴获的物资清点好。”
叶开点头,转身要走,丁伟又叫住他:“等等。给师部发报,让师长派人来接收锦西。”
“咱们不能在这儿耗着,得赶紧去锦州。”
“是!”
……
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座没被炸毁的大院里。煤油灯点起来,地图摊在桌上,几个团长挤在周围。
通讯兵正在发报,“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丁伟蹲在门口,点了根烟,望着北边的方向。
赵大山凑过来,也蹲下:“旅长,咱们什么时候走?”
“等师部回电。”丁伟吐出口烟,“锦西打下来了,得有人接手。咱们的人不能留在这儿,都得上锦州前线。”
赵大山点点头,忽然笑了:“旅长,这一仗打得真痛快。两万多鬼子,说没就没了。”
丁伟看了他一眼:“痛快?牺牲四百多,伤八百多,你管这叫痛快?”
赵大山挠挠头,不说话了。
丁伟把烟头按灭,站起来:“等到了锦州,还有硬仗要打。锦州城里五万鬼子,工事比这儿还坚固。到时候,伤亡只会更大。”
赵大山也站起来:“不怕。咱们有坦克,有炮,有飞机。小鬼子撑不了多久。”
丁伟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通讯兵跑出来:“旅长!师部回电!”
丁伟接过电文,借着灯光看。上面只有几行字:
“锦西大捷,记功。已令承德守备部队明日出发,接收锦西。”
“你部休整一晚,明日天亮后先向锦州推进,与李云龙会合。注意配合,勿冒进。——林天。”
丁伟看完,把电文递给叶开:“传下去,让大家看看。”
叶开接过,看完后咧嘴笑了:“师长让咱们休整一晚,明天天亮再走。”
丁伟点头:“传令各团,抓紧时间吃饭睡觉。凌晨四点起床,五点出发。”
“是!”
……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锦西城外的空地上已经热闹起来。
各团的战士们背着枪,排着队,准备出发。伤员被抬上卡车,先一步往后送。
缴获的物资堆成小山,留给后续接收的人处理。
丁伟站在队伍前面,看着那些疲惫但精神抖擞的战士。打了一天一夜,都累得不轻,但没人抱怨。打了胜仗,谁不高兴?
叶开跑过来:“旅长,各团准备好了。”
丁伟点点头,翻身上马。他回头看了一眼锦西城,城里还有火光在燃烧,那是没灭的余烬。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脚步声杂沓,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
天快亮的时候,丁伟带着部队赶到了锦州南边二十里的地方。
侦察兵早就派出去了,正在摸鬼子的情况。
丁伟让部队停下来休息,自己和几个团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摊开地图研究。
叶开指着地图:“旅长,咱们现在在这儿。一旅的主力在锦州东边二十里,咱们旅五个团跟一旅会合了。”
“独立旅在南边,离这儿还有四十多公里,估计晚上才能到。”
丁伟点点头,盯着地图上锦州的位置。
城防确实坚固,城墙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鬼子的火力点,城外还有三层防线。
“老李那边怎么说?”他问。
叶开说:“一旅昨晚发来电报,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等咱们一到就动手。”
“他让咱们从南边进攻,他带人从东边进攻,两面夹击。”
丁伟想了想,说:“给老李回电,就说我们到了,正在休整。”
“让他把进攻时间定在明天天亮。等独立旅一到,三面合围,让鬼子顾头不顾腚。”
“是!”
通讯兵跑去发报。丁伟站起来,望着锦州的方向。
城里的鬼子应该知道锦西已经丢了,估计这会已经慌了。
……
与此同时,锦州东边,一旅指挥部里。
李云龙也起来了。他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往锦州城看。天刚蒙蒙亮,城里的轮廓渐渐清晰。
张大彪跑过来:“旅长,丁参谋长回电了。他们到了,在城南二十里。他说明天天亮动手,等独立旅到了再打。”
李云龙点点头,放下望远镜:“行,那就明天。让战士们再休息一天,养足精神。”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问张大彪:“你说,锦州城里的鬼子,现在在想什么?”
张大彪愣了一下,然后说:“想什么?肯定在想怎么跑呗。”
李云龙笑了:“跑?往哪儿跑?东边有咱们,南边有丁伟,北边是死路,西边是山区。他们跑不了。”
张大彪也笑了:“那他们只能等死了。”
李云龙点点头,望着锦州的方向,忽然骂了句:
“小鬼子,让你们再蹦跶一天。明天,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丁伟的部队已经进入预定位置。
战士们挖战壕,架机枪,把迫击炮对准锦州城的方向。
坦克隐蔽在树林里,炮塔上盖着树枝,等着冲锋的命令。
丁伟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往城里看。城墙上,鬼子的哨兵在来回走动,显然已经发现城南有八路的大部队。
叶开跑过来:“旅长,独立旅来电报了。王旅长说,他们正在赶路,预计今天天黑前能到。”
丁伟点点头:“让他别急,稳着点。明天天亮之前到就行。”
“是!”
丁伟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说:“传令下去,各团抓紧时间休息。今晚提高警惕,防止鬼子偷袭。明天天亮,准时动手。”
“是!”
太阳慢慢升高,照在锦州城上,把城墙染成金色。
城里的鬼子还不知道,三把尖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第408章 合围
半夜时分,锦州城南二十里外的山坳里,独立旅的战士们终于赶到了预定位置。
王青山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疲惫但依然保持队形的队伍,心里松了口气。
两天两夜的急行军,跑了一百多公里,中间还顺手拔掉了几个小据点,能提前赶到,不容易。
“旅长,”一团长跑过来,满脸是汗!
“部队到齐了。各营正在展开,炮兵前出侦察,战士们开始挖工事了。”
王青山点点头,翻身下马。他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往四周看了看。
夜色很黑,只有几盏马灯在晃动,照出战士们忙碌的身影。
“指挥部设在那儿。”他指着一处背风的山坡!
“弄个帐篷,把电台和步话机都架起来。我要跟一旅和二旅通话。”
“是!”
……
山坡上,几个战士很快搭起了一个简易帐篷。
马灯挂起来,地图摊在木板上,电台和步话机调试好,“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青山蹲在帐篷里,盯着地图。
锦州城的轮廓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每个城门、每条街道都快背下来了。
一团长钻进来,递给他一个搪瓷缸子:“旅长,喝口水。”
王青山接过,喝了一口,问:“锦州那边侦察的怎么样了?”
“还没消息,正在往前摸。”一团长说!
“天亮之前能把鬼子的火力点摸清楚。”
王青山点点头,又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咱们的炮够吗?”
一团长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够。独立旅就配了一个迫击炮营,三十六门炮。”
“打据点还行,打锦州这种大城,不够看。”
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二旅那边有炮群,到时候咱们跟他一起打。”
一团长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丁参谋长的炮群,一百多门炮,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正说着,通讯兵喊:“旅长!丁参谋长来电,问咱们到了没有!”
王青山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笑了:“给参谋长回电:独立旅已到达预定位置,炮兵正在侦察。请求步话机通讯联络。”
“是!”
几分钟后,步话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丁伟的声音:“老王!听得见吗?”
王青山抓起话筒,凑到嘴边:“听得见!参谋长,你们那边怎么样?”
“准备好了!”丁伟的声音从电流声里透出来,带着点沙哑!
“我这边五个团,加上你的四个团,三万多人,够小鬼子受的!”
王青山笑了:“三万人,加上李副师长那边!忽略伪军情况下十万对五万,这仗好打!”
丁伟也笑了:“别高兴太早。锦州城防坚固,鬼子死守的话,伤亡小不了。得想个办法,让他们顾头不顾腚。”
王青山想了想,说:“参谋长,咱们明天怎么打?”
丁伟说:“我刚跟老李商量过。他负责东面,我负责南面,你跟我一起打南面。”
“北面派两个团过去,防止鬼子增援和逃跑。西边是海,鬼子跑不了,派一个营监视就行。”
王青山点头:“行!那我这边听你指挥,咱们一起打南面。”
“好!”丁伟说!
“明天天亮,先炮火准备一个小时。我的炮群负责先把鬼子的外围工事炸烂。然后坦克上,步兵跟着冲。”
“第一波拿下外围防线,第二波攻城。”
王青山问:“李副师长那边呢?”
丁伟说:“行了老王,你也别副师长、参谋长的叫了,别扭!都是一个师的弟兄,叫我老丁,李云龙叫他老李就行!”
“他那边会同时动手。等他打进东门,咱们打进南门,两面夹击,鬼子就乱了。”
王青山想了想,说:“行,就这么打。”
步话机里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大大咧咧的:“老王!老丁!你们聊完了没有?”
是李云龙。
王青山笑了:“老李,你那边怎么样?”
“准备好了!”李云龙的声音震得步话机滋滋响!
“前锋五万人,一百辆坦克,两百门炮,就等明天天亮!”
丁伟插话:“老李,你别光顾着吹牛。明天打起来,稳着点,别冒进。”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放心,我老李什么时候冒进过?”
丁伟说:“你什么时候都冒进。”
李云龙不乐意了:“嘿,老丁你这话说的……”
王青山在旁边听着,笑得不行。
李云龙又说:“行了行了,不跟你斗嘴。”
“老王,明天咱们三面合围,一定要把这五万鬼子全留下。一个都别放跑!”
王青山点头:“放心,跑不了。”
李云龙忽然问:“对了,老王,你那边炮弹够不够?不够我从这边给你匀点。”
王青山愣了一下,心里一暖:“够。老丁那边有炮群,我跟他合用。”
“那就好。”李云龙说,“明天打完仗,我请你们喝酒。”
“锦州城里肯定有好酒,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一顿!”
丁伟笑了:“老李,你这话说了多少回了?哪回兑现过?”
李云龙急了:“这回肯定兑现!不信你问老王!”
王青山笑着说:“行,我作证。老李要是赖账,以后见一次骂一次。”
三个人都笑了。笑声从步话机里传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笑完了,丁伟说:“行了,都休息吧。明天天亮,准时动手。”
李云龙说:“好!明天见!”
王青山也说:“明天见!”
步话机里恢复了寂静。
王青山放下话筒,走出帐篷。外面,战士们还在挖工事,铁锹铲土的声音沙沙响。
远处,锦州城的轮廓在夜色里隐约可见,城墙上偶尔闪过探照灯的光。
一团长走过来:“旅长,都安排好了。炮兵天亮前能布置好阵地,各营的工事也挖得差不多了。”
王青山点点头,望着锦州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让战士们轮流休息。”他说,“明天,有硬仗要打。”
一团长点头,转身去传令。
王青山站在山坡上,望着那座黑沉沉的城市。五万鬼子,困在里面,等着明天的最后一战。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长白山打游击的日子。那时候,别说攻城,遇到鬼子一个中队都得绕着走。
现在,十几万大军围城,上百门炮,上百辆坦克,还有飞机在天上等着。
变了。
全变了。
他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转身回到帐篷里。
地图还摊在那儿,上面标满了红蓝箭头。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鬼子,”他轻声说,“等着吧。”
第409章 这仗得慢慢打,不能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云龙就起来了。
他站在指挥部外面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往锦州城看。
城墙上影影绰绰,鬼子的哨兵还在来回走动!
而城外的各部队都已经做好了进攻准备。
张大彪跑过来,满脸兴奋:“旅长,各团都准备好了!炮兵也到位了,就等您下令!”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了看天色。东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再有一刻钟天就大亮了。
“传令下去,”他说,“五点整,炮火准备。先打一个小时,把鬼子的外围工事给我炸平了再说。”
“是!”
张大彪转身跑去传令。李云龙又举起望远镜,盯着锦州城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鬼子,让你们再喘一会儿。等会儿有你们受的。”
……
五点整,炮声响了。
东边、南边,同时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几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锦州城,在城墙上、在城外工事里炸开一团团火光。
李云龙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
鬼子的外围工事一座接一座被掀翻,铁丝网被炸成碎片,战壕被炸塌,机枪掩体被炸飞。
整个锦州城东边,变成了一片火海。
“好!”他忍不住喊了一声,“就这么打!”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鬼子的炮兵终于开始还击了。
炮弹从城里飞出来,落在八路军的阵地上。
有几发落在离指挥部不远的地方,炸起几米高的泥土。李云龙躲都没躲,就那么站着,盯着城里的方向。
“旅长,您往后退退!”张大彪跑过来拉他。
李云龙甩开他的手:“退什么退?老子打仗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炮弹炸死过?”
话音刚落,一发炮弹在一百多米外炸开,泥土嗖嗖地飞过来。李云龙这才往后退了几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炮战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八路军的炮火越来越猛,鬼子的还击却渐渐稀疏下来。显然,他们的炮兵损失不小。
“停!”李云龙举起手。
炮声戛然而止。
“坦克上!步兵准备冲锋!”
……
三十辆59式坦克排成攻击队形,轰鸣着向锦州城冲去。
履带卷起尘土,炮塔转动着,随时准备开火。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步兵,端着枪,弯着腰,跟着坦克往前冲。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盯着那些坦克。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冲到鬼子第一道防线了——
突然,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坦克猛地一顿,履带空转,车身歪斜,再也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李云龙一愣。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坦克旁边的地面突然炸开,火光冲天——那是地雷!鬼子在阵地前埋了大量地雷!
“停止前进!”李云龙对着步话机大喊,“坦克停止前进!”
但已经晚了。又有几辆坦克压上了地雷,履带被炸断,动弹不得。
跟在后面的步兵也踩上了地雷,炸得血肉横飞。
“他娘的!”李云龙一拳砸在土坡上,“小鬼子长心眼了!”
鬼子的机枪响了。从地堡里、从战壕里,几十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被地雷阵困住的八路军。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倒下不少,后面的赶紧趴下,被压得抬不起头。
“掩护!炮兵掩护!”李云龙喊。
炮群再次怒吼,炮弹砸向鬼子的机枪阵地。
但鬼子的地堡修得太坚固,普通炮弹一下打不穿。机枪还在响,还在扫射。
坦克开始还击,用穿甲弹打地堡。但地堡太多,一时半会儿打不完。
被地雷阵困住的部队进退两难,伤亡越来越大。
“撤退!”李云龙咬着牙下令,“让坦克掩护,步兵先撤回来!”
命令传下去,步兵开始交替掩护往后撤。坦克用火力压制鬼子的机枪,掩护步兵撤离。
又牺牲了十几个人,才把部队撤回来。
李云龙站在高坡上,看着那些被炸毁的坦克和牺牲的战士,脸色铁青。
“通讯兵!”
“到!”
“给我接丁伟!”
……
步话机里传来丁伟的声音,带着喘息:“老李,你那边也遇到麻烦了?”
李云龙一愣:“也?你那边也碰上地雷和反坦克壕了?”
“碰上了。”丁伟的声音很沉,“坦克冲不上去,步兵踩地雷,伤亡不小。我这边牺牲了几十个,伤了近百。你们呢?”
李云龙咬着牙:“牺牲一百多,伤三百多。炸毁了五辆坦克。”
步话机里沉默了一会儿。
丁伟说:“老李,鬼子这次长心眼了。不光挖了反坦克壕,埋了地雷,还把地堡修得特别坚固。咱们的普通炮弹打不穿。”
李云龙骂了句娘:“他娘的,怎么办?硬冲肯定不行,伤亡太大了。”
丁伟想了想,说:“先别冲了。让部队撤下来,用远程火炮继续轰。“
“日夜不停,先折磨他们一天一夜。把城墙上的鬼子打掉,把他们的工事再炸几遍。”
李云龙问:“光轰不冲,能行吗?”
丁伟说:“先耗着。我通知后勤,多送点炮弹过来。明天让航空旅出动,从天上炸。”
“他们那些地堡,炮弹打不穿,航弹总能炸穿吧?”
李云龙眼睛一亮:“对!让飞机来炸!”
丁伟继续说:“今天让战士们准备材料,砍树、运土。明天坦克和炮兵掩护战士和工兵,先把反坦克壕填几条通道出来。”
“一步一步往前推,把地雷排掉。急不得。”
李云龙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我这边也让战士们准备。”
丁伟说:“好。老李,稳着点。这仗得慢慢打,不能急。”
李云龙苦笑了一声:“行,听你的。”
步话机挂断。李云龙站在高坡上,望着锦州城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张大彪走过来,小声问:“旅长,咱们怎么办?”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撤下来的战士,看着那些被炸毁的坦克,看着那些牺牲的战友,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各团撤回原阵地。炮兵继续轰,别停。让后勤多送炮弹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告诉战士们,今天不冲了。咱们慢慢来,慢慢磨。小鬼子不是长心眼了么?老子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耐心和后勤补给。”
张大彪点头,转身去传令。
李云龙又举起望远镜,盯着锦州城。
城墙上,鬼子的膏药旗还在飘。
他冷笑了一声:
“等着吧,明天有你们受的。”
第410章 不要硬来
八路军撤退的时候,城里的鬼子看呆了。
他们趴在战壕里,躲在碉堡里,看着那些刚才还拼命往前冲的八路,突然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坦克也退了,拖着被炸断的履带的坦克,慢慢消失在视野里。
“他们……退了?”一个年轻鬼子士兵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
“退了。”旁边的老兵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们活下来了。”
但活下来的人不多。
山田乙三站在城中心的指挥部里,看着各联队送来的战损报告,脸色铁青。
纸张在他手里微微颤抖,每看一页,眉头就皱紧一分。
“东线,第一联队损失过半,联队长战死……”
“南线,第三联队损失四成,炮兵阵地被摧毁……”
“西线,第五联队损失三成,但弹药消耗太大……”
参谋长在旁边小声汇报:“阁下,初步统计,今天上午的损失,战死两千三百余人,伤四千余人。”
“炮兵损失最重,被八路炸毁山炮十六门,野炮九门。弹药消耗……”
“够了。”山田乙三打断他,把报告扔在桌上。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城外阵地。八路虽然退了,但他们的炮没停。
炮弹还在不停地落下来,一声接一声,炸得城墙上的砖石乱飞。
“他们为什么不继续冲?”一个参谋小声问。
山田乙三没回头,沉默了很久,才说:“因为他们不傻。”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那些疲惫不堪的军官们:“八路发现我们有反坦克壕和地雷,就立刻停了进攻。”
“这说明他们的指挥官很冷静,不会拿士兵的生命硬拼。”
参谋长问:“阁下,那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办?”
山田乙三走回地图前,盯着那些红色的箭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他们会围困我们。”
“用炮轰,用飞机炸,一点一点消耗我们的力量。等我们的弹药和士气耗尽了,再发动总攻。”
屋里一片死寂。
“我们……能撑多久?”有人问。
山田乙三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
承德指挥部里,林天正在吃午饭。
电报机突然响了。通讯参谋接过电文,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师长,前线急电!”
林天放下筷子,接过电文。魏大勇也凑过来,眼睛盯着那几行字。
电文是李云龙和丁伟联名发来的,详细报告了上午的进攻情况——反坦克壕、地雷阵、坚固的地堡,进攻受阻,伤亡一百余人,炸伤坦克五辆。
林天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把电文递给旁边的参谋。
参谋姓王,是师部新调来的作战参谋,三十出头,脑子活,跟丁伟配合过几次。
他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师长,鬼子这次学聪明了。”他说,“反坦克壕加地雷阵,再加上加固的地堡,这是专门针对咱们的坦克和步兵配合战术设计的。硬冲的话,伤亡小不了。”
林天点点头,没说话。
魏大勇在旁边忍不住了:“师长,那咱们怎么办?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林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急什么?鬼子在城里,又跑不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锦州的位置上,已经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圈。
“老李和老丁的处理是对的。”他说,“先撤下来,用炮轰,消耗鬼子的力量和士气。”
“等明天航空旅出动,从天上炸。那些地堡,普通炮弹打不穿,航弹肯定能炸穿。”
王参谋点头:“师长说得对。鬼子现在最怕的,就是咱们的飞机。”
“鬼子在东北这么多年,没挨过几次轰炸,心理上肯定承受不住。”
林天转身,对王参谋说:“通知后勤部,抓紧时间往前线运送弹药。炮弹、穿甲弹、手榴弹,能送多少送多少。”
“告诉后勤部长,别给我抠门,这仗打好了,锦州城里的缴获够咱们用一年。”
王参谋立正:“是!”
他转身要去传令,林天又叫住他:“等等。让警卫团多派点人盯着铁路线,同时通知地方部队,一定要保证运输畅通。”
“独立旅那边已经把沿线的据点清干净了,但还要防止鬼子小股部队破坏。”
“明白!”
王参谋跑出去了。林天又看向魏大勇:“和尚,你们特战队最近有什么消息?”
魏大勇挠挠头:“各小队还在敌后活动,昨天有几份电报回来,都是在沈阳、四平那边。”
“鬼子后方空虚不少,他们搞了不少破坏,炸了两个弹药库,烧了一个粮仓。伤亡不大。”
林天点点头:“告诉他们,注意安全。锦州这边打起来后,鬼子可能会加强后方的警戒。让他们机灵点,别撞枪口上。”
“是!”
林天又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走到电话机前,摇了几下。
“总机,给我接青岛机场,周卫国。”
……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然后传来周卫国的声音,带着点喘息:“喂?哪位?”
“我,林天。”
周卫国的声音立刻精神了:“师长!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
林天说:“锦州这边的情况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周卫国说,“老李给我发过电报,说进攻受阻,让我准备好明天出动。”
林天点点头:“那就好。明天天亮,你那边能出动多少飞机?”
周卫国想了想:“我准备出动p-51二十四架,轰-5十二架。”
“算下来的话,能挂四十八枚五百公斤航弹,加上机枪扫射,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林天说:“好。明天早上六点,准时起飞。先炸城墙上的碉堡和炮兵阵地,再炸城内的指挥部和仓库。记住,别炸平民区。”
“一会你联系下总部,确定一下城内鬼子设施情况,没把握就放弃城内目标!不要硬来……”
周卫国笑了:“师长放心,我一会就问!我们训练的时候专门练过这个。保证把鬼子炸得哭爹喊娘。”
林天也笑了:“行,我等着看你们的战果。”
挂了电话,林天又走到地图前,盯着锦州的位置看了很久。
魏大勇在旁边站着,忽然问:“师长,您说鬼子能撑几天?”
林天没回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三五天吧。等他们把弹药耗光了,士气垮了,就该投降了。”
魏大勇咧嘴笑了:“那敢情好。打完锦州,咱们就该往沈阳打了吧?”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
“急什么?一口吃不成胖子。先把锦州拿下来,再说下一步。”
魏大勇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炮声,那是锦州方向,还在继续。
第411章 炮弹多,任性。
锦州,炮声还在响。
从下午一直轰到傍晚,没停过。八路军的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锦州城砸,炸得城墙上的砖石乱飞,炸得城外的鬼子躲在掩体里不敢露头。
李云龙蹲在指挥部外面的战壕里,手里夹着根烟,听着那一声接一声的炮响,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痛快还是烦躁。
步话机摆在旁边,滋滋地响着。
“老李,你那边炮打得挺欢啊。”丁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调侃。
李云龙抓起话筒:“废话,用师长话说:炮弹多,任性。不轰白不轰。”
丁伟笑了:“我这边也轰着呢。刚才王青山还问,这么轰下去,炮弹够不够用?”
“我说你操心那个干嘛,后勤送不过来,让老李给你匀点。”
李云龙骂了句:“老丁你少拿我做人情。我这边炮弹也不富裕。”
“得了吧。”丁伟说,“你那边有炮旅的一个炮群,弹药库堆得跟山似的。匀点给老王怎么了?”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王青山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老李,你别听老丁瞎说。我这边炮弹够用,不用你匀。就是听着炮声,心里痒痒。什么时候能上去打?”
李云龙说:“急什么?明天有飞机来炸,等飞机炸完了,咱们再上。到时候让你打个够。”
王青山说:“行,那就等着。”
炮声继续响。三个人都不说话了,就那么听着。
过了一会儿,李云龙忽然说:“老丁,你说鬼子现在在干嘛?”
丁伟想了想:“能干嘛?躲在掩体里发抖呗。咱们这炮轰了一天,他们肯定损失不小。”
王青山插话:“我估计他们在开会,商量怎么跑。”
李云龙笑了:“跑?往哪儿跑?东边有咱们,南边有咱们,北边有叶开堵着,西边是山区。他们跑不了。”
丁伟说:“别大意。鬼子虽然被围,但还有五万人,困兽犹斗。明天打起来,还得小心。”
李云龙点头:“我知道。明天让飞机先炸,把他们的工事再炸一遍。然后坦克上,步兵跟着冲。这次我让人先探路,把地雷排掉,反坦克壕填平了再冲。不给他们机会。”
丁伟说:“对,稳着点。这仗不能急。”
正说着,步话机里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但听着耳熟:
“我说各位大旅长,你们可真是些败家子。”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李云龙最先反应过来:“哟,今天啥日子?老刘居然冒泡了!”
是刘志辉。
装甲步兵旅的旅长,平时话最少的一个。开会的时候坐角落里,问到他头上才说几句。没想到今天居然主动插话了。
丁伟也笑了:“老刘,稀客啊!今天怎么想起说话了?”
刘志辉的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你们用步话机扯闲天,也不怕鬼子破译侦听了。要实在闲得没事干,可以过来帮我修坦克。”
李云龙哈哈大笑:“老刘,坦克那玩意我可整不明白。你自己修吧。”
丁伟说:“老刘说的有道理。虽然我不担心师长弄来的步话机会被鬼子破译,但也别小看鬼子。咱们还是悠着点。”
王青山也说:“对,老刘提醒得对。咱们还是注意点通讯纪律。”
李云龙挠挠头:“行行行,不扯了。说正事。老刘,你那边的坦克修得怎么样了?”
刘志辉说:“被炸伤的五辆坦克,三辆能修好,两辆缺配件。得从后方调配件,最快也要三天。”
李云龙骂了句:“三天?那明天打仗怎么办?”
刘志辉说:“我这边还有二十多辆能动的,加上老丁那边还有三十辆,够用了。明天飞机先炸,然后坦克掩护工兵排雷填壕。等通道打通了,坦克再掩护步兵冲锋。不用等那两辆修好。”
丁伟点头:“老刘说得对。明天咱们就这么打。”
李云龙想了想,说:“行。那明天几点动手?”
丁伟说:“六点飞机起飞,大概六点半到。让炮兵配合,先把鬼子的防空火力打掉。等飞机炸完了,坦克再上。步兵跟在后面,别急。”
王青山问:“那我这边呢?”
丁伟说:“你跟我一起打南面。明天飞机先炸南面的城墙和碉堡,然后咱们一起上。你四个团,我五个团,九万人,足够把南面撕开一个口子。”
王青山说:“行,听你指挥。”
李云龙说:“那我这边就按原计划打东面。咱们两边同时动手,让鬼子顾头不顾腚。”
丁伟说:“对。北面叶开继续堵着,防止鬼子突围。西边山区也派个营盯着,万一鬼子从那边跑,也能及时发现。”
李云龙说:“行,就这么定了。”
刘志辉忽然又说:“对了,你们谁有多余的炮弹?我这边坦克上的炮弹不太够。”
李云龙笑了:“老刘,你终于开口要东西了。行,我让人给你送两百发过去。”
丁伟也说:“我这边也匀一百发。够不够?”
刘志辉说:“够了。三百发,够明天打的了。”
王青山说:“老刘,你那边要是缺啥,尽管说。咱们几个谁跟谁。”
刘志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谢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老刘,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志辉没理他,直接切断了通话。
步话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然后归于寂静。
李云龙蹲在战壕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笑了。
“这老刘,”他说,“平时话少,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多。”
丁伟的声音又从步话机里传出来,这次正经多了:
“老李,别扯了。明天打起来,咱们得配合好。我让战士多准备点材料,先把反坦克壕填出几个口子。你那边也准备着。”
李云龙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王青山也说:“我这边也让战士们准备。明天等飞机炸完,咱们一起上。”
丁伟说:“好。那就这么定了。都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步话机彻底安静了。
李云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远处的炮声还在继续,一下接一下,炸得锦州城里火光冲天。
张大彪走过来:“旅长,您该吃饭了。”
李云龙摆摆手:“不饿。走,去看看工兵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大步往工兵营地走去。身后,炮声隆隆,夜色渐深。
第412章 跑啊,怎么不跑了?
天还没亮,李云龙就起来了。
他站在指挥部外面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往锦州城看。
经过一晚上不间断的炮击,城墙已经千疮百孔,好几处被炸开了大口子,砖石碎了一地。
城墙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工事,现在至少有一大半塌了了。
“旅长,”张大彪跑过来,满脸兴奋,“各团都准备好了!工兵也到位了,就等您下令!”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了看天色。东边刚泛起鱼肚白,离飞机到达还有半个小时。
“传令下去,”他说,“五点五十分,坦克启动。飞机一到,就往前推。工兵跟在坦克后面,准备排雷。”
“战士们准备扛沙袋和原木,等到了反坦克壕,就给我填平它!”
“是!”
张大彪转身跑去传令。李云龙又举起望远镜,盯着锦州城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鬼子,等着吧!一会儿有你们受的。”
……
五点五十分,坦克的轰鸣声准时响起。
东边,二十七辆59式坦克排成攻击队形,缓缓向前推进。后面跟着黑压压的工兵和步兵。
工兵扛着排雷设备,紧张地扫视着前面的地面。步兵站在沙袋和原木旁边,准备随时填壕。
南边也一样。三十辆坦克在前面开道,后面跟着丁伟和王青山的部队。
九万人,黑压压地铺满了原野,但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坦克的轰鸣。
六点整,天边传来飞机的轰鸣。
十二架轰-5轰炸机在二十四架p-51战斗机的护航下,准时出现在锦州上空。
它们排成整齐的编队,俯冲下来,把一颗颗五百公斤的航弹砸向鬼子的阵地。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城墙被炸开更大的口子,碉堡被炸成碎片,鬼子的炮兵阵地被彻底覆盖。
有几门残存的山炮试图还击,刚开火就被战斗机的机枪打成了筛子。
“好!”李云龙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一拍大腿,“炸得好!”
他抓起话筒:“坦克前进!工兵跟上!”
坦克开始加速。履带卷起尘土,轰鸣着向锦州城冲去。工兵跟在后面,紧张地扫视着地面。
“注意!发现雷区!”最前面的坦克停了下来。
工兵立刻上前。他们用探雷器扫过地面,发现一颗颗反坦克地雷。
有的工兵趴在地上,用手小心翼翼地扒开泥土,把地雷挖出来。有的工兵直接用炸药引爆,炸开一条通道。
坦克跟在后面,慢慢向前推进。步兵扛着沙袋和原木,等待着下一个任务。
鬼子的机枪响了。从残存的碉堡里,从城墙的缺口里,几挺机枪拼命扫射。
但刚开火,就被坦克的炮弹和步兵的机枪压了下去。炮兵阵地上,上百门火炮还在怒吼,把一发发炮弹砸向鬼子的火力点。
“工兵,上!”
工兵冒着零星的枪声,把反坦克壕边上的泥土炸开,填出一个个斜坡。
步兵冲上去,把沙袋和原木扔进壕里,一层一层垫高。不到半小时,几条通道就被填了出来。
“坦克过壕!步兵跟上!”
坦克轰鸣着冲过反坦克壕,继续向前推进。步兵跟在后面,端着枪,随时准备战斗。
……
锦州城内,山田乙三站在指挥部里,脸色铁青。
一晚上没睡,眼睛熬得通红,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
八路的进攻太猛了,飞机、坦克、大炮,同时压上来,根本挡不住。
“阁下!”参谋长冲进来,满脸是汗,“东线失守!八路已经突进城内!”
山田乙三身子晃了晃,扶住桌子才站稳。
“南线呢?”
“南线……南线也快守不住了!八路至少有九万人,我们的部队伤亡太大,已经……”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震得窗户嘎嘎响。
“阁下,”一个师团长冲进来,浑身硝烟,声音嘶哑,“必须突围了!再晚,等八路全部进城,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其他几个师团长也跟进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阁下,士气已经崩溃了!士兵们根本挡不住八路的坦克!”
“弹药也快没了!再打下去,就是全军覆没!”
山田乙三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突围?
往哪儿突?
东边是李云龙,南边是丁伟和王青山,西边是山区,只有北边……
“北边有多少八路?”他问。
参谋长愣了一下,赶紧翻开本子:“北边……北边是八路的五个团,大概两万多人。”
山田乙三咬了咬牙:“命令部队,向北突围!把所有能战斗的士兵集中起来,冲出去!”
“嗨!”
……
北边,徐长功正带着五个团盯着锦州城的方向。
从早上开始,他就一直举着望远镜,盯着城里的动静。东边和南边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说明战斗越来越激烈。
但北边一直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副旅长,”一个参谋突然喊起来,“城里有人出来了!好多!”
徐长功精神一振,举起望远镜。果然,从北门涌出大批鬼子,黑压压的,至少有上万人。
他们排成散兵线,端着枪,拼命往北冲。
“来了!”徐长功放下望远镜,抓起话筒,“各团准备战斗!给我狠狠地打!”
枪炮声瞬间响起。几十挺重机枪同时扫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鬼子的队伍。
迫击炮也响了,炮弹在人群里炸开,炸得残肢断臂满天飞。
但鬼子这次是真拼命了。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冲。有人被炸断了腿,趴在地上还往前爬。
“副旅长,”通讯兵背着步话机跑过来,“李副师长要和你通话!”
徐长功接过耳机话筒,刚戴好耳机,里面传来李云龙的声音,带着喘息:“老徐!你那边怎么样?”
“打上了!”徐长功喊,“鬼子至少有一万多人往北冲!我们正在打!”
李云龙骂了句:“他娘的,想跑!你给我顶住,我马上派预备队过去!再让王承柱的炮群支援你!轰他娘的!”
“是!”
几分钟后,王承柱的炮群响了。上百发炮弹呼啸着飞向北边,在鬼子的队伍里炸开。
火光冲天,血肉横飞,鬼子的冲锋被炸得七零八落。
预备队也赶到了。两个团从侧翼插上去,用机枪和冲锋枪扫射。
鬼子被三面夹击,死伤惨重,终于撑不住了,开始往后撤。
徐长功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鬼子,忽然笑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抓起话筒:“各团注意,继续射击,别让鬼子喘气!”
第413章 不能赖账
北边的枪炮声还在继续,但已经稀疏下来。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徐长功那边顶住了,王承柱的炮群也支援到位,鬼子的突围被彻底打垮。接下来,就该收网了。
“传令各团,”他抓起话筒,声音里带着股狠劲,“加快进攻速度,别让鬼子喘气。今天天黑之前,我要进城!”
“是!”
命令传下去,东边的进攻陡然加快。
坦克不再小心翼翼地推进,而是直接撞开倒塌的城墙,冲进城内。
步兵跟在后面,三人一组,逐街逐巷地清剿残敌。
遇到顽抗的鬼子,先扔手榴弹,然后冲锋枪扫射。
遇到躲着鬼子的房屋,坦克直接撞开墙壁,步兵冲进去清剿。
城内的鬼子已经彻底乱了。
北边突围失败的消息传回来,士气彻底崩溃。有的伪军直接扔掉枪,跪在地上投降。
有的伪军躲进民房里,瑟瑟发抖。
还有的小鬼子疯狂地冲出来,抱着手榴弹想同归于尽,但还没靠近就被机枪扫倒。
李云龙站在一处刚拿下的废墟上,举着望远镜往城里看。
一团的旗帜已经插在了东门城楼上,二团正在向城中心推进,三团负责清剿残敌。进展比预想的快。
“旅长,”张大彪跑过来,满脸是汗,“丁伟那边来电话了!”
李云龙接过话筒,里面传来丁伟的声音,带着喘息:“老李,你那边怎么样?”
“顺利!”李云龙说,“已经进城了,正在往中心推。你呢?”
丁伟说:“我这边也进城了。南门已经被控制,王青山正在带人往里打。鬼子乱成一团,没多少抵抗了。”
李云龙笑了:“好!咱们两边夹击,今天就把这五万鬼子全留下!”
丁伟说:“对!我已经让叶开带两个团从北边压下来,防止鬼子从那边跑。你那边也派人堵住西边,别让鬼子钻山里去。”
李云龙点头:“行,我让三团去西边盯着。”
挂了电话,李云龙转身对张大彪说:“传令三团,去西边山区布防。发现鬼子,就地消灭,一个都别放跑。”
“是!”
张大彪跑去传令。李云龙又举起望远镜,看着城里越来越近的火光,忽然骂了句:
“小鬼子,让你们跑。跑得了吗?”
……
南边,丁伟站在一辆坦克上,指挥着部队向前推进。
王青山带着独立旅的四个团从左翼包抄,一路势如破竹。
鬼子的防线一段接一段崩溃,士兵们成片成片地投降。
有的联队甚至整建制缴械,军官们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任由八路军收缴武器。
“旅长,”通讯兵跑过来,“李云龙来电话,说他们已经控制了东门,正在往中心推。”
丁伟点点头,抓起话筒:“老李,我这边也顺利。南门已经拿下,正在往里打。你让战士们注意,别误伤自己人。”
李云龙说:“放心,我交代过了。咱们两边在城中心会合,到时候看谁先到!”
丁伟笑了:“行,比就比!我这边九个团,九万人,还跑不过你?”
李云龙说:“那不一定!我这边有坦克,比你快!”
两人都笑了。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响亮。
……
城内,巷战还在继续。
但已经不再是战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鬼子的抵抗越来越弱,有的街道甚至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偶尔有几个疯狂的死硬分子冲出来,很快就被机枪打成筛子。
一团长带着部队冲在最前面。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踢开一扇又一扇房门,清剿一栋又一栋房屋。每前进一步,就有更多的鬼子投降。
“团长!”一个战士跑过来,指着前面,“那里有个大院,好像是指挥部!”
一团长精神一振:“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战士们迅速包围了大院。一团长一脚踢开大门,带着人冲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几十个鬼子军官,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中将制服的老头。他脸色铁青,手里握着军刀,但刀没出鞘。
一团长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枪:“放下武器!”
老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渗人。他把军刀放在地上,慢慢举起手。
身后的鬼子军官们也跟着放下武器,一个个垂头丧气。
一团长松了口气,对身边的战士说:“押下去,送旅部!”
……
太阳偏西的时候,城里的枪声终于停了。
李云龙站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头,看着那些被押着走过的俘虏,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打完了?
五万鬼子,就这么打完了?
张大彪跑过来,满脸兴奋:“旅长!初步统计出来了!击毙鬼子四万三千余人,伪军俘虏一万五千余人!剩下的都……”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自裁了!
李云龙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丁伟那边呢?”
“也差不多了。”张大彪说,“他们那边俘虏更多,至少一万五。两边加起来,五万鬼子,一个没跑掉。”
李云龙笑了。笑得很畅快。
“走,”他说,“去找丁伟。说好了在城中心会合,别让他等急了。”
他大步往城中心走。一路上,战士们朝他敬礼,他点点头,继续走。
走到城中心的广场上,丁伟已经等在那里了。王青山也在,站在旁边,满脸硝烟,但眼睛很亮。
看到李云龙,丁伟笑了:“老李,你输了。我先到的。”
李云龙瞪眼:“谁说的?我的人也到了,只不过晚了一步。”
王青山在旁边打趣:“老李,你这话说的,晚一步就是晚一步。认输吧。”
李云龙挠挠头,忽然笑了:“行,认输。说吧,想让我请什么?”
丁伟想了想,说:“酒。锦州城里肯定有好酒,今晚咱们好好喝一顿。”
王青山点头:“对,老李你答应的,不能赖账。”
李云龙哈哈大笑:
“行!喝!今晚不醉不归!”
第414章 别高兴太早
城里的枪声彻底停了。
李云龙、丁伟、王青山三个人站在城中心的广场上,看着周围的战士们在忙碌。
有的在打扫战场,把鬼子的尸体拖到一边集中处理。
有的在清点俘虏,一排排鬼子兵和伪军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旁边站着荷枪实弹的八路军战士。
有的在搬运缴获的物资,枪械、弹药、粮食、被服,堆得像小山一样。
张大彪跑过来,满脸兴奋,手里拿着个本子:“旅长!初步统计出来了!”
李云龙接过本子,扫了一眼,眼睛亮了:“好家伙!”
丁伟凑过来:“多少?”
李云龙把本子递给他:“你自己看。”
丁伟接过,念出声来:“缴获完好步枪三万八千余支,轻重机枪一千二百余挺,各种火炮二百六十余门,弹药倒是不太多。还有……”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王青山:“还有粮食五千多吨,被服三万多套,药品一大批。”
王青山吸了口气:“这么多?”
丁伟点点头:“鬼子在锦州囤了不少物资,本来准备反攻用的。现在全归咱们了。”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这下发财了。够咱们用一年的。”
王青山忽然想起什么,问:“咱们的伤亡呢?”
丁伟翻到后面,脸色沉下来:“牺牲两千三百余人,伤五千余人。”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李云龙说:“记下来,回头报师部。牺牲的同志,名字都记好,一个都不能漏。”
张大彪点头:“是!”
王青山说:“老李,咱们得好好安排一下。俘虏那么多,物资那么多,光靠咱们几个旅,管不过来。”
丁伟点头:“对。得让总部派人来接收。锦州这么大,得有人管。”
李云龙想了想,说:“行,我给师长发电报,让他通知老总派人来。咱们先把城里的秩序维持好,别让鬼子残兵闹事。”
丁伟说:“我让叶开带两个团在城里巡逻,发现情况及时处理。”
王青山说:“我那边也派一个团,配合你们。”
李云龙点头:“好。就这么办。”
……
承德指挥部里,林天正在看地图。
电报机突然响了。通讯参谋接过电文,快速译出,然后兴奋地喊起来:“师长!锦州大捷!”
林天接过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把电文递给旁边的王参谋:“你看看。”
王参谋接过,看完后也兴奋了:“师长!歼敌四万八,缴获无数!这下关东军元气大伤了!”
林天点点头,走到地图前,盯着锦州的位置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咱们现在总共歼灭多少鬼子了?”
王参谋愣了一下,然后快速计算:“具体的可太多了,我可记不清。二十万是有的。”
林天点点头,没说话。
王参谋继续说:“关东军原本有七十多万人,减去这二十多万,加上之前在其他战场的损失,现在能战的兵力应该不到五十万了。”
林天点点头,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魏大勇从外面进来,看到气氛不对,小声问王参谋:“怎么了?”
王参谋把电文递给他。魏大勇看完,咧嘴笑了:“好!这下小鬼子该哭了!”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行了,别高兴太早。仗还没打完呢。”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开始写命令。
“王参谋,通知后勤部,多准备些物资,往前线送。锦州那边有五万俘虏要吃饭,不能饿着他们。”
王参谋立正:“是!”
林天继续写:“通知政治部,派些人过去,做俘虏的思想工作。愿意参加八路的,收下。不愿意的,集中看管,等战后处理。”
“是!”
林天写完最后一条,放下笔,看着魏大勇:“和尚,你们特战队那边有什么消息?”
魏大勇说:“各小队还在敌后活动。昨天有几份电报回来,说鬼子后方空虚,他们又炸了两个仓库,烧了一个兵站。伤亡不大。”
林天点点头:“告诉他们,注意安全。锦州打下来后,鬼子可能会加强后方的警戒。让他们机灵点。”
“是!”
林天又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对王参谋说:“对了,给老总发个报,汇报一下锦州的情况。让他也高兴高兴。”
王参谋笑了:“是!”
……
北平,铁狮子胡同。
老总正在吃饭,参谋长兴冲冲地推门进来:“老总!锦州大捷!”
老总筷子一顿,接过电文,看完后哈哈大笑:“好!打得好!李云龙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参谋长也笑:“老总,这一仗下来,关东军就剩半条命了。接下来,咱们该打沈阳了吧?”
老总想了想,摇摇头:“不急。先把锦州稳住,消化战果。沈阳那边,慢慢来。”
参谋长点头:“对,不能急。”
老总又看了看电文,忽然说:“给林天回电:打得好。接下来按计划行事。需要什么,尽管说。”
“是!”
……
锦州城里,夜幕降临。
李云龙、丁伟、王青山三个人坐在临时指挥部里,面前摆着几瓶酒和几个简陋的菜。酒是从鬼子仓库里搜出来的,清酒,度数不高,但够喝。
李云龙端起碗,对着丁伟和王青山:“来,先干一个。庆祝咱们拿下锦州!”
三个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丁伟放下碗,忽然说:“老李,你说师长下一步会让咱们打哪儿?”
李云龙想了想:“沈阳吧。锦州拿下了,沈阳就是下一个目标。”
王青山点头:“对。沈阳比锦州大,鬼子也多。打起来,比锦州难。”
丁伟说:“难也得打。咱们有飞机有大炮,有坦克有步兵,怕什么?”
李云龙笑了:“对!怕什么?小鬼子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又倒了一碗酒,举起来:
“来,再干一个。为了把鬼子赶出中国!”
三个人再次碰碗,一饮而尽。
第415章 找鬼子要钱
第二天一早,锦州城里的老百姓就出来了。
刚开始只是探头探脑,躲在门后面往外看。看到八路军战士在打扫战场,搬运物资,修补被炸塌的城墙,慢慢就有人走出来。
先是几个胆子大的,后来人越来越多,最后整条街都是人。
“同志,我帮你们搬!”
“我家有推车,要不要?”
“同志,这鬼子尸体我帮你们抬!”
战士们忙得满头大汗,老百姓主动上来帮忙。有的帮着抬担架,有的帮着运物资,有的拿着扫帚扫街。
不到半天,城里的秩序就恢复了大半。
李云龙站在临时指挥部外面,看着那些忙碌的老百姓,脸上带着笑。
丁伟走出来,站在他旁边:“老李,民心可用啊。”
李云龙点点头:“是啊。老百姓让鬼子欺负了这么多年,现在咱们打进来了,能不高兴吗?”
王青山也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个馒头啃:“老李,你这边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李云龙说:“出来了。牺牲一千三,伤五千。正在安排安葬。”
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说:“咱们那边也差不多。独立旅牺牲八百多,伤两千多。”
丁伟说:“二旅牺牲一千二,伤三千。加起来,这一仗咱们伤亡一万多。”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李云龙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把他们安葬好,名字记下来。等打完仗,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家人。”
丁伟和王青山都点头。
正说着,张大彪跑过来,满脸为难:“旅长!”
李云龙看他一眼:“怎么了?”
张大彪挠挠头:“下面连长问,那些鬼子尸体怎么处理?这次实在太多了,城外堆得跟山似的。烧的话,得费不少汽油……”
李云龙瞪眼:“他娘的,这种事也来问我?你不会自己想办法吗?”
张大彪苦着脸:“我就是没办法了才会来找你啊。”
李云龙抬手拍了他帽檐一巴掌:“嘿?好你个张大彪,还敢跟老子顶嘴了?”
张大彪赶紧捂着帽子,装出一副求饶的样子:“旅长,你可饶了我吧!我这不是来请教您吗?谁让您官比我大呢?”
李云龙一脸嘚瑟:“这还差不多。”
他想了想,说:“咱们的战士,集中在山上找个好地方安葬。回头立块碑,写上名字。”
张大彪点头:“是!”
李云龙继续说:“伪军那些,先拉到郊外,通知附近所有村庄,看看有没有人认领。”
“现在天气不热,放个三五天没问题。顺便找个地方刨个大坑,五天后没人认领的,全部扔坑里埋了。”
张大彪继续点头。
李云龙顿了顿,眼睛眯起来:“至于小鬼子嘛……”
他看了看丁伟和王青山,忽然笑了:“那里面还有好几个将官,倒是可以做做大文章。”
张大彪眼睛一亮:“旅长,什么文章?”
李云龙摆摆手:“你先去忙,把鬼子尸体全部弄出城再说。我们商量商量。”
张大彪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丁伟看着李云龙:“老李,你想怎么做文章?”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找小鬼子要钱啊。”
丁伟愣了一下,然后皱眉:“这……不太好吧?”
王青山也在旁边说:“老李,这能行吗?小鬼子能认账?”
李云龙说:“怎么不行?那几个将官的尸体,对他们来说值钱。”
“还有那么多士兵的尸骨,他们不要?咱们帮他们收尸,他们得出点辛苦费吧?”
丁伟想了想,说:“理是这个理,但这事儿咱们做不了主。得上报师长。”
李云龙点头:“对,得让师长定。我这就发电报。”
……
承德指挥部里,林天正在看各旅的战报。
电报机响了。通讯参谋接过电文,递给林天:“师长,李副师长来电。”
林天接过,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他把电文递给旁边的王参谋:“你看看。”
王参谋接过,看完后也笑了:“师长,老李这家伙,鬼主意还挺多。”
林天点点头,拿起笔,在电文背面写了几行字,递给通讯参谋:
“回电:同意。不要法币,不要日币,只收黄金、银元。不行弄几万桶汽油也行。价格往高了要。”
通讯参谋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去发报。
魏大勇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师长,您真同意啊?”
林天看他一眼:“怎么,你觉得不行?”
魏大勇挠挠头:“不是不行,就是觉得……有点那个。”
林天笑了:“有点什么?鬼子杀了咱们多少人?让他们出点血怎么了?”
“再说了,那些黄金银元,汽油物资,都是用来打鬼子的。这叫取之于敌,用之于敌。”
魏大勇想了想,点点头:“师长说得对。”
……
锦州临时指挥部里,李云龙正跟丁伟、王青山闲聊。
电报机响了。通讯兵接过电文,递给李云龙:“旅长,师部回电!”
李云龙接过,看了一眼,哈哈大笑。
丁伟凑过来:“怎么了?”
李云龙把电文递给他:“看,师长同意了!”
丁伟接过电文,看完后也笑了:“师长还给了具体指示——不要法币日币,只收黄金银元。不行弄几万桶汽油也行。价格往高了要。”
王青山在旁边听着,也笑了:“师长这比老李还狠。”
李云龙得意洋洋:“那是!师长什么人?比咱们精多了!”
他站起来,对通讯兵说:“给师部回电:收到!一定把小鬼子榨出油来!”
通讯兵笑着去发报。
李云龙又看向丁伟和王青山:“老丁,老王,你们说,咱们该要多少?”
丁伟想了想:“那几个将官,一个怎么也得要几百两黄金吧?士兵按人头算,一个多少?十块银元?”
王青山说:“十块太少了吧?怎么也得二十。”
李云龙说:“二十也不多。一共四万五千具尸体,凑个整,一百万银元。加上几个将官,怎么也得凑个一百五十万。”
丁伟说:“一百五十万银元,小鬼子拿得出来吗?”
李云龙说:“拿不出来就拿黄金、汽油、拿物资顶。反正不能便宜他们。”
王青山点头:“对,不能便宜他们。”
三个人相视一笑,笑声在指挥部里回荡。
第416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转了两圈,脑子里想着怎么跟小鬼子说,忽然停下脚步。
“通讯兵!”他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跑进来,立正敬礼:“旅长!您找我?”
李云龙摆摆手,示意他别那么紧张:“给鬼子的电台频率,发个电报。”
通讯兵愣了一下:“旅长,给……给鬼子发电报?您没说错吧?”
“对。就是给鬼子发。”李云龙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你记一下内容。”
通讯兵赶紧拿起笔和本子,准备记录。
李云龙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
“锦州城内现有你方将官、佐官、士兵等尸首共计四万五千余具。然雇佣百姓收殓,成本过高,我军囊中羞涩,无力负担。”
“现向你方索要我军所垫付之收殓费用,共计五百万银元,或等价黄金、白银、铜、铁、汽油、药品等物资。”
通讯兵的手顿住了,抬起头,傻傻地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瞪他一眼:“愣着干什么?记啊!”
通讯兵赶紧低头,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划动。
李云龙想了想又说到,“算了,药品就不要了,入嘴的东西不能要。干这种事,还是得防着点,万一鬼子做手脚就坏事了!要前面的就行!”
李云龙继续说:“限五日内支付费用并拉走尸首。逾期不候,我军将自行处置。此致——八路军独立第一师一旅旅长李云龙。”
通讯兵记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满脸不敢相信:“旅长……这……这电报……真的能发吗?”
李云龙一拍桌子:“怎么不能发?让你发你就发!师长都同意了你犹豫个屁!”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丁伟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老李,你疯了?五百万?”
王青山也傻了:“老李,咱刚才不是说一百五十万吗?你这一开口就翻了三倍多!”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一脸得意:“一看你们就不懂做买卖。这叫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我开五百万,他们肯定要还价。还到三百万,咱们就赚了。还到两百万,也不亏。万一他们不还价呢?你们说是不是?”
丁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王青山一脸佩服:“还得是你啊老李。这招高,实在是高。”
李云龙翘着二郎腿,晃悠着:“学着点吧,小子们。打仗我不一定比你们强,但搞钱这事儿,你们得叫我师父。”
丁伟忍不住笑了:“行行行,你厉害。不过话说回来,鬼子能认账吗?”
李云龙摆摆手:“认不认是他们的事,发不发是咱们的事。发了再说,万一他们认了呢?”
王青山点头:“有道理。不认全部丢海里,让他们游回日本去!”
李云龙个丁伟同时看向王青山,异口同声拱手道,“失敬,失敬!”
……
与此同时,长春,鬼子关东军司令部。
通讯室里,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值班的通讯兵是个年轻的中尉,正百无聊赖地翻译着刚收到的几份电报。
大部分都是各部队的例行报告,没什么新鲜的。
突然,一份电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八路军……来电?”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确认没错。
电报的频率确实是八路军的,而且电文开头明明白白写着“致关东军司令部”。
他赶紧译电。
译到一半,他的手开始抖。
译完最后一句话,他的脸都白了。
“这……这……”
他拿着电报,不知道该不该交上去。这几天司令官阁下火气特别大,已经砍了好几个不长眼的士兵。
这时候送这种电报上去,不是找死吗?
他在通讯室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找通讯课长。
通讯课长是个大佐,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到通讯兵进来,皱着眉问:“什么事?”
通讯兵把电报递过去,声音发抖:“课长……八路……八路来电……”
通讯课长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茶杯差点掉地上。
“八嘎!”
他骂了一句,然后也愣住了。
这电报……怎么交?
他想了想,把电报折好,揣进口袋,大步往外走。
……
参谋长办公室。
参谋长是个中将,此刻正在看地图。通讯课长敲门进来,敬了个礼:“参谋长阁下,有份电报需要您过目。”
参谋长头也不回:“放桌上。”
通讯课长站着没动。
参谋长转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通讯课长把电报递过去,硬着头皮说:“是……是八路军发来的。”
参谋长愣了一下,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这……这……”
通讯课长低着头,不敢说话。
参谋长拿着电报,像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这玩意儿要是交上去,司令官肯定要发飙。
发飙就得砍人。砍谁?砍他这个参谋长最合适,因为他是直接递电报的人。
但如果不交,这么大的事瞒着,回头司令官知道了,他还是得死。
他在心里把通讯课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狗日的,这种电报不自己扛着,居然送来给他!
但骂归骂,事儿还得办。
参谋长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整了整军装,大步往司令官办公室走去。
通讯课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念了一句中国话: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参谋长走到司令官办公室门口,站了两秒钟,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参谋长推开门,走进去。
梅津美治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看到参谋长进来,他抬起头,目光阴郁:“什么事?”
参谋长走过去,把电报放在桌上,声音尽量平稳:
“阁下,八路军发来一份电报。”
梅津美治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去看电报。
参谋长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等着暴风雨来临。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第417章 让我猜猜,给了多少
鬼子司令部,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点。
梅津美治郎盯着那份电报,眼睛越睁越大,脸色从阴沉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猪肝色。
他的手开始发抖,先是轻微的,然后越来越剧烈,最后连整张纸都跟着抖起来。
“八嘎……”
他喃喃地骂了一句。
然后——捏着手里的纸,一拳砸在桌子上!
“八嘎牙路——!!”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刀架,抽出他那把寒光闪闪的将官刀。
鬼子参谋长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门。
梅津美治郎没理他,举起刀,对准旁边的书架狠狠劈了下去。
“哗啦——!”
书架被劈成两半,书籍、文件散落一地。
“该死的支那人!”
他又是一刀,劈在办公桌上,桌面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该死的土八路!”
第三刀,劈在墙上,墙皮飞溅,露出里面的砖石。
参谋长缩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他看着梅津美治郎像疯了一样在办公室里挥舞着军刀,把能砍的东西全砍了一遍。
书架、桌子、椅子、花瓶、电话机……每砍一样,就骂一句。
“八嘎牙路!”
“该死的李云龙!”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整整砍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梅津美治郎终于停了下来。他拄着刀,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办公室里已经一片狼藉,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
鬼子参谋长偷偷看了一眼,庆幸自己还活着。还好司令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不然他今天也得被砍成两截。
梅津美治郎喘了一会儿,把刀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腿已经被砍断了一条,摇摇晃晃的。
他也不管,就那么坐着,盯着满地的狼藉发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参谋长。”
参谋长赶紧上前一步:“嗨依!”
“这件事……你怎么看?”
鬼子参谋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司令官阁下,尸首肯定是要运回来的。尤其是那几位将官,他们的家族在国内势力很大。”
“如果不运回去,咱们没法交代。他们的家族也不会善罢甘休……”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知道参谋长说的是实情。那几个将官,有的是贵族出身,有的是军阀世家,有的和大本营的高官有姻亲关系。
他们的尸体要是落在八路手里,被随便埋了或者曝尸荒野,那些家族非得闹翻天不可。
到时候,他这个关东军司令官,就得承担全部责任。
“八嘎牙路……”他又骂了一句,但这次声音小多了,“那个该死的李云龙,早晚我要亲手砍了他!”
骂归骂,问题还得解决。
他问参谋长:“咱们现在有多少资金?”
参谋长愣了一下,快速计算:“战备资金方面,黄金大概有一吨多到两吨左右,银元有三五十万。伪满体系那边的资金更多,是咱们的十倍左右。”
梅津美治郎咬了咬牙。
钱他有。但他不想给。
给八路钱?让那些该死的土八路拿着帝国的黄金去买枪买炮,然后转过头来打帝国的士兵?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但如果不给,那些将官的尸体怎么办?那些家族的压力怎么办?无奈,只能妥协……先谈谈价格!
他想了很久,终于开口:“给该死的八路回电。”
参谋长竖起耳朵。
“就说……五百万太多了,拿不出来。最多十万银元。多一分都没有。”
参谋长愣了一下:“阁下,十万……会不会太少?”
梅津美治郎瞪他一眼:“少?十万也是钱!给他们十万,已经是仁至义尽。”
“告诉那帮土八路,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尸首我们不要了!”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梅津美治郎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敬了个礼,转身要走。
“等等。”梅津美治郎叫住他。
参谋长回过头。
梅津美治郎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告诉那个该死的李云龙,这笔钱不是给他的,是给那些将官家属的抚恤金。”
“让他拿着钱,好好收殓帝国将士的遗体。如果敢耍花样……”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等我打回锦州,第一个砍他的头!”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接话。
“去吧。”
参谋长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办公室。
……
锦州临时指挥部里,李云龙正翘着二郎腿,跟丁伟、王青山闲聊。
“老丁,你说小鬼子看到电报,会是个什么表情?”
丁伟想了想,笑了:“还能什么反应?肯定是气得跳脚呗。说不定这会儿正在砍东西。”
李云龙哈哈大笑:“砍东西?那敢情好。最好把他办公室全砍了,省得咱们动手。最好把那老鬼子给气死……”
王青山在旁边问:“老李,还是你最狠,不过我喜欢。哈哈,你说小鬼子会还价吗?”
李云龙想了想,说:“还肯定会还。我开五百万,他们至少得还到两百万。”
“到时候咱们再让一步,一百五十万成交。这买卖,划算!”
丁伟点点头:“有道理。不过,要是他们不还价呢?”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还价?那更好啊!五百万到手,咱们发财了!”
王青山也笑了:“对,发财了!”
三个人正说着,通讯兵跑了进来。
“报告旅长!小鬼子回电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坐直身子:“快,念给老子听听!”
通讯兵拿起电文,正准备念——
李云龙忽然摆摆手:“等会,你等会,先别念。”
他看了看丁伟和王青山,嘿嘿笑了两声:
“让我猜猜,鬼子给了多少?”
第418章 老李,你小子够阴险的!
李云龙摆摆手,示意通讯兵先别念。
他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想了想,忽然笑了:“我猜,鬼子能给三百万。”
丁伟看他一眼:“三百万?你做梦呢?”
李云龙瞪他:“怎么,我开价五百万,他们还个三百万,不是很正常吗?”
丁伟摇摇头:“要我说,最多两百万。小鬼子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傻子。五百万银元,够他们造多少炮弹了?”
王青山在旁边插话:“我猜一百万。”
李云龙乐了:“你俩真没出息!这么点就把你们打发了?虽然咱们底线是一百五十万,但怎么也得要个三百万才行啊!”
丁伟说:“你那是底线,鬼子可不知道。人家肯定往低了还。”
李云龙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猜了。通讯兵,念!”
通讯兵拿起电文,脸色有点古怪,支支吾吾地念道:“八路军独立第一师一旅李云龙旅长阁下……贵方所提收殓费用……五百万银元……数额过大……我方难以接受……经研究决定……最多……最多……”
李云龙急了:“最多多少?你倒是念啊!”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最多十万银元。”
屋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李云龙“噗”地笑出声来:“多少?十万?”
丁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老李!失算了吧?哈哈哈!三百万?两百万?人家给十万!”
王青山也笑了,笑得直拍大腿:“老李,你这买卖做得……亏大了!”
李云龙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厉害了:“这帮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娘的小气!”
他笑够了,一拍桌子:“通讯兵!”
通讯兵赶紧立正:“到!”
李云龙说:“去,给小鬼子发报。就说,敢跟老子讨价还价?现在成本增加了!”
“雇佣百姓的钱、存放尸体的场地费、消毒除味的药材费,都得算上!价格涨到六百万了!爱要不要!”
通讯兵愣了一下,然后敬礼:“是!”转身跑了。
丁伟看着李云龙,忽然不笑了。他眯着眼睛,盯着李云龙看了好一会儿,慢慢说:“老李,你小子……压根就没打算跟小鬼子做交易吧?”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一脸得意:“还是老丁你了解我。”
王青山在旁边一脸懵:“什么意思?老李你……”
丁伟摆摆手,示意王青山别急,然后对李云龙说:“说说,你小子打的什么算盘?”
李云龙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老丁,你说,咱们这次打锦州,小鬼子损失多少人?”
丁伟想了想:“加上前面的,十四五万吧。”
李云龙点点头:“对,十四五万。关东军总共才多少机动兵力?三十来万,被咱们干掉了快一半了。”
“剩下那些,分散在沈阳、长春、四平、铁岭各地。你说,他们现在是收缩防守呢,还是反扑?”
丁伟若有所思:“你是想……”
李云龙说:“小鬼子要是收缩防守,咱们就得一个一个城去攻。攻城多费劲啊,伤亡大,时间长。可要是他们反扑呢?”
他顿了顿,眼睛亮起来:“要是他们把兵力抽调出来,主动进攻咱们,那咱们就在野外歼灭他们。”
“野外打仗,咱们有坦克、有飞机、有大炮,小鬼子拿什么跟咱们拼?”
“等把他们的机动兵力消灭了,那些县城就空虚了,咱们打起来不轻松多了?”
丁伟眼睛也亮了:“所以你这又是要钱又是涨价,就是为了气他们,让他们反扑?”
李云龙嘿嘿笑:“对!就是要气死他们!那几万具尸体堆在城外,就是最好的诱饵。”
“小鬼子要是不在乎,就不会派兵来抢。要是他们在乎,就得派兵来。来多少,咱们吃多少。”
王青山在旁边听着,恍然大悟:“老李,你这招高啊!”
丁伟说:“你小子也不早说!我好早做准备啊!”
李云龙摆摆手:“不急不急。让战士们先歇两天。小鬼子要集结兵力,最少也得两三天。咱们正好休整休整。”
丁伟点点头,忽然又问:“可万一小鬼子不上钩呢?”
李云龙笑了:“不上钩?你看着吧。要是今天小鬼子没动静,晚上我就把城外那场面拍成照片,登报大肆宣扬!”
“标题我都想好了——‘关东军数万具尸体无人认领,曝尸荒野,帝国颜面何在?’你说,他们看了这报纸,还能坐得住?”
丁伟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大拇指:“老李,你小子够阴险的!”
王青山也伸出大拇指:“佩服佩服!”
李云龙得意洋洋:“学着点吧,小子们。”
……
与此同时,长春,关东军司令部。
通讯兵拿着刚收到的电报,手又开始抖了。
他站在通讯课长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敲门进去。
通讯课长正趴在桌上打盹,昨晚没睡好。看到通讯兵进来,他皱着眉:“又怎么了?”
通讯兵把电报递过去:“课长……八路……又来电了……”
通讯课长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六百万?!”
他骂了一句,然后像拿着烫手山芋一样,把电报塞回通讯兵手里:“去,送给参谋长!”
通讯兵苦着脸:“课长,这……”
“快去!”通讯课长瞪眼,“这是命令!”
通讯兵只好硬着头皮往参谋长办公室走。
参谋长正在看地图,听到敲门声,头也不回地说:“进来。”
通讯兵走进来,把电报放在桌上,声音发抖:“参谋长……八路……又来电了……”
参谋长转过头,看了一眼电报。
然后他的脸也僵住了。
“六百万……”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摆摆手:“下去吧。”
通讯兵如蒙大赦,赶紧跑了。
参谋长拿着电报,坐在那里发呆。这玩意儿……交还是不交?
交上去,司令官肯定又要发飙。不交,这么大的事瞒着,回头更惨。
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站起来,往司令官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梅津美治郎的声音,带着一股没消下去的火气:“进来!”
参谋长推门进去,把电报放在桌上,然后退后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梅津美治郎看了一眼电报。
然后他的脸开始涨红,青筋开始暴起,手开始发抖——
第419章 小鬼子终于上钩了
梅津美治郎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盯着那份电报,眼睛里的血丝像要爆开一样。六百万。刚才还是五百万,现在就变成六百万了。那个该死的李云龙,是在耍他吗?
“八嘎……”
他喃喃地骂了一句。
然后——
“八嘎——!!”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那把还没放回去的军刀,对准旁边刚换的新书架又是一刀。
“哗啦——!”
书架再次被劈成两半,书籍散落一地。
“八嘎牙路!”
“该死的支那人!”
“该死的土八路!”
他又开始砍了。这次比上次更疯狂,把办公室里所有能砍的东西又砍了一遍。桌子、椅子、柜子、花瓶、电话机……每砍一样,就骂一句。
“八嘎......!”
也不知道是没词了,还是气糊涂了,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字。
参谋长缩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梅津美治郎像疯了一样在办公室里挥舞着军刀,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砍我,千万别砍我……
这次砍了足足一刻钟。
一刻钟后,梅津美治郎终于停了下来。他拄着刀,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军服都湿透了。
办公室里已经彻底变成了废墟,几乎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缩在门口的参谋长。
“去……去通知……开会。”
参谋长愣了一下:“阁下,现在?”
“现在!”梅津美治郎吼道,“立刻!马上!通知所有能到的将领,一刻钟后会议室集合!”
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就跑。
……
一刻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着一排排将领。
参谋长的位置在最靠近司令官的地方,旁边是作战课长、情报课长、后勤课长、通讯课长……
再往下是各师团长的代表,还有几个从沈阳、长春紧急赶来的守备司令。
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每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八路军的电报,五百万,六百万,还有那几万具尸体堆在锦州城外的事,已经在司令部里传遍了。
梅津美治郎坐在长桌尽头,脸色铁青,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将领,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
“诸君,都知道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都知道了没有?”他提高了声音。
“嗨……知道了。”稀稀落落的回答。
梅津美治郎冷笑一声:“那好,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办?”
还是没人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梅津美治郎突然一拍桌子:“八嘎!这事情处理不好,诸君都没有好下场!”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敢再沉默了。
作战课长硬着头皮开口:“阁下,依属下之见,必须尽快将阵亡将士的遗体抢回来。”
“尤其是那几位将官,他们的家族在国内势力很大,如果不……”
“废话!”梅津美治郎打断他,“这些我当然知道!我问的是怎么抢!”
情报课长小心翼翼地说:“阁下,八路在锦州至少有十五万人。我们的兵力……”
“我们的兵力还有多少?”梅津美治郎看向参谋长。
参谋长翻开本子:“阁下,经过统计,目前在东北的关东军主力,加上各地守备部队,总共约四十二万人。”
“伪满洲国军还有八万左右。但其中有一部分必须留守边境,防备苏联……”
“边境不能动。”梅津美治郎说,“苏联人虎视眈眈,一旦边境空虚,他们随时可能打进来。”
参谋长点头:“除了机动兵力。那就只能从各地抽调。从沈阳、长春、四平、铁岭、抚顺……大概能抽调八万人。加上六万伪满军,总共三十五万左右。”
三十五万。
对十五万。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
情报课长又说:“阁下,八路虽然人多,但他们有弱点。他们的坦克、飞机、大炮,都需要大量油料和弹药。”
“他们的补给线很长,从华北到热河,再到锦州,一路上有很多薄弱环节。如果我们能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你想得太简单了。”作战课长摇头,“八路不是傻子,他们的补给线一定有重兵保护。”
“而且他们还有一支特种部队,最近在我们后方搞了不少破坏,我们的仓库被炸了好几个。”
情报课长不说话了。
会议室里又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梅津美治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决:
“抽调所有能抽的兵力。边境的不能动,但其他地方的,全部抽出来。”
“沈阳、长春、四平、铁岭、抚顺……把所有能战的部队都调过来。伪满洲国军也全部动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反扑。这是决战。要么把八路赶出东北,要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没有人反对。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关东军最后的机会。
……
锦州临时指挥部里,李云龙正在睡觉。
他睡得很香,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梦里他正在数钱,一箱箱银元堆成小山,他躺在上面,舒服得直哼哼。
突然,有人使劲推他。
“旅长!旅长!醒醒!”
李云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张大彪那张焦急的脸。
“怎么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张大彪把一份电报塞到他手里:“特战队急电!鬼子大规模兵力调动,方向是锦州!”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接过电报,凑到灯下看。
看着看着,他笑了。
“好!”他一拍大腿,“小鬼子终于上钩了!”
他站起来,披上衣服,大步往外走。
“传令各团,准备战斗!”他对张大彪说,“另外,通知丁伟、王青山、刘志辉、王承柱,让他们马上来指挥部开会!”
张大彪愣了一下:“现在?”
李云龙瞪他一眼:“废话!现在!鬼子都要打过来了,还睡什么觉?”
张大彪赶紧跑去传令。
李云龙站在指挥部外面,望着北边的方向。夜色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边正有十几万鬼子在往这边赶。
他忽然笑了:
“来吧,来吧。老子等你们很久了。”
第420章 我给你们兜底
凌晨两点,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李云龙披着衣服站在地图前,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头很足。
丁伟、王青山、刘志辉、王承柱陆续赶到,一个个也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脸上还带着睡意。
“都到齐了。”李云龙扫了一眼,“坐下说。”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目光都盯着李云龙。
李云龙把那份电报拍在桌上:“特战队发来的情报。关东军正在大规模调动兵力,目标应该就是咱们这儿。”
“具体多少人还不清楚,但看动静,小鬼子这次是拼命了。”
丁伟皱起眉头:“能有多少人?”
李云龙摇摇头:“不知道。但关东军加上伪满军,总共还有五六十万左右。就算留下守边境的,至少能抽出来三十万。”
王青山吸了口气:“三十万?咱们才十五万。”
刘志辉在旁边说:“十五万对三十万,双倍敌军的仗咱也不是没打过。咱们有坦克有飞机有大炮,怕什么?”
王承柱点头:“对。炮弹管够,鬼子来多少轰多少。”
李云龙摆摆手:“别吵。现在不是讨论怕不怕的时候,是商量怎么打。”
他指着地图:“鬼子从北边来,必经之路就那么几条。”
“咱们可以在路上设防,层层阻击,消耗他们的兵力和后勤。等他们打到锦州城下,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丁伟点头:“对。不能让他们顺顺当当过来。侦察兵全部撒出去,盯死他们的动向。咱们在路上埋地雷、挖战壕、设伏击,让他们走一步死十个人。”
王青山问:“那城外的鬼子尸体怎么办?”
几个人都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说:“小鬼子既然不准备来运回去,那就不能任其堆在城外了。天气越来越热,万一引发瘟疫,倒霉的是老百姓。”
他看向丁伟:“老丁,明天动员老百姓,把尸体全部运到海边去。”
“找个离城远的地方集中起来,后天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烧之前拍几张照片,以后可能有用。”
丁伟点头:“行,我安排。”
刘志辉问:“那兵力怎么布置?”
李云龙指着地图:“咱们分三路。一路在正北,鬼子主力的必经之路,放五万人。”
“一路在西北,防止鬼子绕路,放两万人。一路在东北,也是防绕路,放三万人。剩下的人守城。”
他看向丁伟:“老丁,你的人负责正北。王青山,你的人负责西北。”
“刘志辉,你的坦克分两部分,配合两边的步兵。王承柱,你的炮群也分两部分,哪边吃紧就往哪边调。”
“我来负责东北方以及守城,同时担任机动支援力量!都没问题吧?”
几个人都点头同意。
丁伟问:“孔捷那边呢?要不要通知他?”
李云龙想了想:“通知他做好准备。如果鬼子不派兵去他那边,他就先按兵不动。”
“如果鬼子分兵去打他,他就给我顶住,然后咱们这边派兵去支援。”
正说着,通讯兵跑了进来:“报告旅长!师部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丁伟凑过来:“怎么了?”
李云龙把电报递给他:“师长明天过来。”
丁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长来了,那就有主心骨了。”
李云龙把电报折好,揣进口袋:“行了,都回去准备吧。明天师长到了,咱们再详细汇报。今晚先按这个方案来。”
几个人站起来,敬了个礼,各自散去。
……
第二天一早,锦州城里城外就忙开了。
东边,老百姓在战士们的组织下,用板车、马车、牛车,一车车把鬼子的尸体往海边运。
男女老少齐上阵,没人嫌晦气,都知道这是为了防止瘟疫。
北边,丁伟带着部队开始构筑防线。挖战壕的挖战壕,埋地雷的埋地雷,设路障的设路障。战士们干得热火朝天,边干边骂小鬼子。
西北方向,王青山的独立旅也在紧张布防。一团长带人勘察地形,二团长带人埋设炸药,三团长带人架设机枪阵地。王青山骑着马来回跑,嗓子都快喊哑了。
侦察兵早就撒出去了。一个个穿着便衣,骑着自行车或者步行,往北边摸去。他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摸清鬼子的动向。
下午两点,一列军车缓缓驶进锦州站。
林天从车厢里跳下来,魏大勇带着一个特战小队跟在后面。站台上,李云龙、丁伟、王青山几个人已经等着了。
“师长!”几个人敬礼。
林天回礼,扫了一眼周围:“上车,边走边说。”
几辆吉普车往指挥部开去。车上,李云龙把昨晚商量的方案简单说了一遍。
林天听完,点点头:“思路对。鬼子人虽然多,但咱们有坦克有飞机有大炮,不用怕。关键是要把仗打活,别死守。”
李云龙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先在路上消耗他们,等他们打到城下,已经没力气了。”
林天问:“侦察兵派出去了吗?”
“派出去了。”丁伟说,“最晚明天晚上,就能知道鬼子的具体兵力和路线。”
林天点点头,不再说话。
到了指挥部,几个人下车。李云龙把林天领进屋里,指着墙上的地图,又把方案详细说了一遍。
哪里设伏,哪里埋雷,哪里放多少兵,哪里配多少炮,说得清清楚楚。
林天听完,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师长,您笑什么?”
林天拍拍他肩膀:“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几个现在打这种仗,已经不用我操心了。”
丁伟在旁边说:“师长,您这是夸我们还是损我们?”
林天说:“夸你们。坦克、飞机、大炮、步炮协同、空地配合,你们现在玩得比我还溜。我来了也就是看看,没什么好指点的。”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那师长您就歇着,看我们打。”
林天摇摇头:“歇不了。鬼子三十万大军压境,我得在这儿盯着。万一出点纰漏,好给你们兜底。”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忙碌的锦州城,忽然说:
“放手去打吧。就算鬼子真来三十五万,咱们也不虚。”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421章 咱们也得出点力了
锦州城里的紧张气氛,一天比一天浓。
城外,战士们还在加固防线。战壕挖了一道又一道,反坦克壕挖了三条,地雷埋了上千颗。
铁丝网拉了一层又一层,每条战壕的机枪掩体修了几十上个。丁伟亲自盯着,嗓子都喊哑了,但还是不放心,一遍遍检查。
北边五十里外,王青山的独立旅也在拼命干活。他们负责的是鬼子可能绕路的方向,地形复杂,工事难修。
一团长带着人爬上爬下,把每个山头都看了一遍,选好了伏击点。
二团长带着人埋炸药,把几处必经之路都布满了。三团长带着人架机枪,每个制高点都安排了两挺。
刘志辉的坦克藏在几个隐蔽的山坳里,用树枝伪装好,炮口对着北边。
王承柱的炮群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北线,一部分在西北线,炮弹堆得像小山一样。
侦察兵一批批派出去,一批批回来。情报一份份送到指挥部,在林天面前的地图上标注出来。
鬼子的动向越来越清晰——他们正在从沈阳、长春、四平、铁岭各地抽调兵力,向锦州方向集结。
速度很快,最多五天,先头部队就能到达锦州外围。
林天站在地图前,沉默了很久。
李云龙凑过来:“师长,咱们要不要把孔捷的三旅也调过来?”
林天摇摇头:“不用。让他守住赤峰,防止鬼子从那边绕路。万一鬼子分兵去打他,他自己能顶住就行。”
李云龙点点头,又问:“那咱们这边,兵力够不够?”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怎么,怕了?”
李云龙咧嘴笑了:“怕?怎么可能?打鬼子老子什么时候怕过?就是担心战士们伤亡太大。”
林天拍拍他肩膀:“伤亡肯定会有,但不会太大。咱们有坦克有飞机有大炮,还有地形优势。鬼子来多少,咱们吃多少。”
他顿了顿,走到桌前,拿起笔开始写电报。
“给老总发报。”他说,“汇报一下咱们这边的情况。好让总部也有个准备。”
……
北平,铁狮子胡同。
老总正在吃晚饭,参谋长兴冲冲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老总!锦州急电!”
老总放下筷子,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
看着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参谋长在旁边问:“老总,林天怎么说?”
老总把电报递给他:“你自己看。”
参谋长接过,看完后也笑了:“好家伙!鬼子这是要拼命啊!三十多万小鬼子,林天那边才十几万,能顶住吗?”
老总站起来,背着手走了几步,忽然哈哈大笑。
参谋长愣住了:“老总,您笑什么?”
老总转过身,看着他:“我是真没想到啊,咱们也有追着鬼子打的时候!”
参谋长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是啊,几年前咱们还在山里打游击,现在都打到锦州了,鬼子被咱们追着跑。”
老总点点头,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参谋长,你说,咱们能赢吗?”
参谋长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窗外:“老总,您这话问的。林天那小子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他说能赢,就一定能赢。”
老总笑了:“你说得对。那小子,从来没让咱们失望过。”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电报又看了一遍,忽然问:“你说,这次要是打赢了,东北是不是就彻底解放了?”
参谋长想了想:“差不多。关东军要是这三十多万打光了,剩下的那点兵力,根本守不住沈阳、长春。咱们一路推过去,半年之内,整个东北都能拿下。”
老总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好啊,好啊。”
他顿了顿,走回窗前,望着外面,声音低沉下来:
“当年在延安,我跟首长们说,咱们总有一天能把鬼子赶出中国。那时候所有人都相信,只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参谋长站在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总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威严的表情:“行了,不在这感慨了。咱们也得出点力了。”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朝阳的位置:“通知冀热辽军区所有部队,向朝阳方向集结。三天之内,必须到位。”
参谋长愣了一下:“老总,您是要……”
老总点点头:“对。三路并进。林天那边是主力,咱们从侧后插进去,截断鬼子的退路。”
“孔捷那边守住赤峰,防止鬼子从那边跑。三路合围,让这三十多万鬼子,一个都跑不掉!”
参谋长眼睛亮了:“好!我马上去通知!”
他转身要走,老总又叫住他:“等等。告诉冀热辽军区的同志们,这次是决战,不是小打小闹。”
“让他们把家底都带上,炮弹管够,打完了咱们再送。”
参谋长点头:“明白!”
他跑出去了。老总重新站在地图前,盯着锦州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林天啊林天,”他喃喃道,“这一仗打好了,咱们就真的胜利在望了。”
……
锦州指挥部里,林天很快收到了老总的回电。
他看完,笑了,递给李云龙。
李云龙接过,看了一眼,也笑了:“好家伙!老总这是下了大决心,要把鬼子包饺子啊!”
丁伟凑过来:“怎么了?”
李云龙把电报递给他:“老总调冀热辽军区所有部队,从侧后插进去,截断鬼子退路。三路合围,让小鬼子一个都跑不掉!”
丁伟看完,眼睛亮了:“这下好了!咱们正面顶住,老总从后面打,孔捷从西边堵,三十多万鬼子,插翅难飞!”
王青山在旁边听着,也笑了:“师长,这一仗打完,东北就彻底是咱们的了!”
林天点点头,走到窗前,望着北边的方向。那里,三十多万鬼子正在集结,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他忽然笑了。
“来吧,”他轻声说,“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第422章 民心,热土
锦州城东,一条老旧的胡同里,几个孩子正在疯跑。
“二毛!你别跑!”
“不跑是傻子!你来追我啊!”
“站住——哎呀!”
一个瘦小的男孩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他也不哭,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追。另外两个小孩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跑着跑着,一个小男孩拐进自家院子。
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一个女人正在水盆边洗菜。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自己儿子满身泥土的狼狈样,眉头皱了起来。
“狗蛋!你这是干啥去了?搞一身脏兮兮的!”
叫狗蛋的小男孩嘿嘿笑了两声,跑过去抱住妈妈的腿:“娘,我跟二毛他们去城外玩了。”
女人放下手里的菜,拎着他的耳朵:“城外?城外现在到处都是八路军在挖工事,你跑去添什么乱?”
狗蛋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还带着笑:“没添乱!我们帮忙了!”
女人松开手,疑惑地看着他:“帮忙?帮什么忙?”
狗蛋得意洋洋地说:“八路军叔叔在城外挖战壕,我们就去帮忙搬土。二毛搬得多,我也搬了不少。”
“后来有个当官的说我们太小了,让我们去送水。我们就提着水壶,一趟一趟给那些叔叔送水喝。”
女人愣住了。
狗蛋继续说:“中午的时候,有个八路军叔叔给我们拿了罐头吃。可好吃了!可惜是凉的,不然肯定更香。”
他说着,舔了舔嘴唇,一脸回味。
女人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孩子,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八路军在打鬼子,就想去帮忙。那他们这些大人呢?
她蹲下来,摸着儿子的头:“狗蛋,你……你觉得那些八路军叔叔怎么样?”
狗蛋歪着头想了想,说:“好!他们对我笑,还给我罐头吃。比那些二狗子强多了!”
“那些二狗子以前在城里的时候,看见我们就瞪眼,还拿枪托打过二毛他爹。”
女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进屋里。狗蛋跟在后面,不知道妈妈要干什么。
女人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十几个鸡蛋。这是她攒了大半个月的,本来想换点盐和布,但现在……
她把布包包好,对狗蛋说:“走,跟娘出去一趟。”
狗蛋问:“去哪儿?”
女人说:“去城外,找那些八路军叔叔。”
……
城外,丁伟正蹲在战壕边上,盯着工兵埋地雷。
一个战士跑过来:“旅长,那边来了好多老百姓!”
丁伟站起来,往远处看。果然,从城里方向涌出一群老百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走。
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提着篮子,有的推着小车。
丁伟愣了一下,赶紧迎上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但走得很快。
他看到丁伟,颤巍巍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同志!俺们来帮忙!”
丁伟扶住他:“大爷,您这是……”
老头说:“俺们听说你们要打鬼子了,在城外挖工事。俺们是来帮忙的!俺虽然老了,但挖土还能挖几锄头!”
后面的人也跟着喊:“对!俺们来帮忙!”
“同志,有啥活尽管说!”
“俺家有板车,帮你们运东西!”
丁伟看着眼前这些老百姓,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个中年妇女挤到前面,手里抱着个布包,递给丁伟:“同志,这是俺家的鸡蛋,不多,你们收下!”
丁伟赶紧摆手:“大嫂,这可使不得!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妇女打断他:“啥纪律不纪律的!你们是在守护俺们的家园,俺们也得出点力!”
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对!收下吧!”
“俺家还有半袋面,明天送来!”
“俺家有几捆柴,给你们做饭用!”
丁伟被围在中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李云龙从后面走过来。他看到这场面,愣了一下,然后大步上前,大声说:“乡亲们!乡亲们!听我说一句!”
人群安静下来。
李云龙扫了一圈,目光从那些真诚的脸上掠过,心里也热乎乎的。
他清了清嗓子,说:“乡亲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东西,我们不能白拿!”
老百姓们又要说话,李云龙摆摆手,继续说:“这样吧,东西我们收下,但是——边区票你们得拿着!”
他朝旁边的后勤干部使了个眼色。后勤干部立刻会意,跑回去搬来一箱子边区票。
李云龙拿起一沓票子,说:“这是咱们边区的票子,能在咱们的商店里买东西。”
“你们的东西,我们按市价收。这是咱们的心意,你们要是不收,那东西我们也不敢要。”
老百姓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收。
一个年轻小伙子说:“同志,俺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卖东西的!”
李云龙笑了:“我知道。但是咱们八路军有纪律,不能白拿老百姓的东西。”
“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钱,你们必须收。不然,我们没法跟上级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乡亲们,你们能来帮忙,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你们放心,我们一定把鬼子打跑,让他们再也不敢来祸害咱们!”
老百姓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老头带头说:“行!听同志的!咱们收钱!”
人群这才散去,各自去帮忙。有的扛着锄头去挖土,有的推着小车去运物资,有的提着篮子去送饭。
丁伟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对李云龙说:“老李,这民心……”
李云龙点点头:“是啊。有民心在,这仗就输不了。”
……
傍晚的时候,城外已经变了个样。
战壕挖得更深了,地雷埋得更多了,工事修得更坚固了。老百姓们忙了一下午,有的手上磨出了血泡,有的累得直不起腰,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一个老太太端着一锅热汤,颤巍巍地走到战壕边,对战士们说:“孩子,喝碗汤!刚熬的,热乎着呢!”
一个年轻战士接过碗,眼眶有些发红:“大娘,您……”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别说了,快喝。喝完大娘再给你们盛。”
战士低下头,大口喝汤。眼泪掉进碗里,混着汤一起喝了下去。
远处,几个孩子又在帮忙搬东西。他们力气小,一次只能搬一点,但一趟又一趟,跑得满头大汗。狗蛋也在其中,小脸通红,但眼睛亮得很。
林天站在指挥部外面,看着这一幕幕,沉默了很久。
魏大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师长,老百姓这是……”
林天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和尚,你说,咱们打鬼子,是为了什么?”
魏大勇愣了一下,然后说:“为了把他们赶出中国啊。”
林天摇摇头:“不只是这个。”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老百姓,看着那些疲惫但坚定的战士,缓缓说:
“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让那些孩子,能平平安安地长大。让那些老人,能舒舒服服地养老。”
魏大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天转过身,往指挥部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照在城墙上,把那些忙碌的身影镀成金色。
他笑了笑,推门进去。
……
晚上,指挥部里,李云龙正在跟丁伟闲聊。
“老丁,你说今天那些老百姓……”
丁伟打断他:“别说了。再说老子要哭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行行,不说了。反正就一句话——就冲这个,老子也得把这仗打好!”
丁伟点点头,笑了:
“对。就冲这个。”
第423章 绝密情报
清晨的锦州城外,薄雾还没散尽。
林天站在一处刚修好的炮兵阵地上,举着望远镜往北看。丁伟在旁边陪着,指着一处处工事给他介绍——这里埋了三百颗反坦克地雷,那里挖了五道反坦克壕,那边架了四十挺重机枪。
“师长,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整个北线就能彻底成型。”丁伟说,“到时候小鬼子就算来三十万,也别想轻易突破。”
林天点点头,放下望远镜:“战士们状态怎么样?”
“好着呢。”丁伟笑了,“老百姓天天送吃的送喝的,还给战士们缝补衣服。昨晚上还有个老大娘,非要给一营长介绍媳妇,把一营长吓得躲到战壕里不敢出来。”
林天也笑了,正要说话,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通讯参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是汗,手里攥着一份电报:“师长!师长!总部急电!特急!”
林天接过电报,目光扫过去。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难看,是直接变得铁青,像一块生铁。
丁伟愣了一下,凑过去看。李云龙也从旁边走过来,看到林天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师长,怎么了?”李云龙问。
林天没说话,把电报递给他。
李云龙接过,看了一眼,然后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我操他姥姥的小鬼子——!!”他猛地吼出来,声音大得把旁边几个战士都吓了一跳,“狗日的!敢用毒气弹?!”
丁伟抢过电报,看完后脸色也变了。他咬着牙,攥着电报的手在发抖。
电报很短,就一句话:
“绝密情报:日军即将在锦州方向使用毒气弹。来源:内线。核实:可靠。”
林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兆。平时他越冷静,发火的时候越可怕。
魏大勇本来在远处抽烟,看到这边气氛不对,赶紧跑过来。
“师长,咋了?”
林天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和尚,你们特战队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魏大勇愣了一下:“异常?什么异常?”
“小鬼子的运输队,或者火车。”林天说,“有没有发现被严密防守的?或者穿着奇怪的鬼子?比如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那种?”
魏大勇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各小队每天都有电报回来,主要是盯着鬼子的兵力调动和仓库位置。没提过这方面的事。”
林天点点头:“马上通知各小队,从现在开始,严密监视鬼子的所有运输队伍和火车。发现任何可疑的运输队,尤其是被重兵保护的、押运人员穿得奇怪的,立即上报。一刻都不许耽误。”
魏大勇立正:“是!”转身就跑。
李云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师长,这咋整?前年你不是带和尚他们把那个什么……什么基地端了吗?叫什么来着……七三一?对,七三一!那个基地所有人不都被你歼灭了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毒气弹了?”
丁伟也盯着林天,等着他回答。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我猜测,可能是小鬼子在别的地方还有仓库,存放了毒气弹。七三一是研究机构,生产出来的毒气弹不可能全放在那里。肯定还有其他的储存点。”
李云龙骂了句娘:“他娘的!那咋办?这玩意儿要是用出来,战士们……”
他说不下去了。
林天转过身,看着北边的方向。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
“老李,”他说,“把地图拿来。”
李云龙赶紧让人去拿地图。很快,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在地上铺开。
林天蹲下来,盯着地图上标注的每一条铁路、每一条公路。
“鬼子的毒气弹,肯定是从后方运过来的。”他指着地图上的几条线,“沈阳、长春、四平、铁岭……这几个地方都有可能。但具体是哪个,现在不知道。”
丁伟问:“师长,咱们能不能在半路上拦截?”
林天摇摇头:“难。东北这么大,鬼子可以走的路太多了。而且他们肯定会严加保密,不会让咱们轻易发现。”
李云龙急了:“那咋办?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毒气弹运过来?”
林天站起来,在原地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不。”他说,“咱们不拦截。”
李云龙愣住了:“师长?”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冷光:“咱们等。”
“等?”丁伟也不明白,“等什么?”
林天说:“等他们快到的时候,再动手。那时候,他们的戒备反而会松懈。而且,离咱们越近,咱们的反应时间越短,他们越想不到咱们会突然出手。”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锦州北边几十公里的位置:“这个地方,叫大虎山。铁路和公路都在这里交汇。如果我是鬼子指挥官,我会把毒气弹先运到这里,然后再分发给前线部队。”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和丁伟:“所以,咱们就在这里等。”
李云龙一拍大腿:“好!就在这里打他娘的!”
丁伟却有些担心:“师长,万一鬼子不走这条路呢?”
林天说:“那就让特战队继续盯。只要发现毒气弹的踪迹,咱们就调兵过去。东北这么大,但能走的路就那么多。咱们十几万人撒出去,总能堵住。”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现在最关键的,是情报。必须知道鬼子什么时候运、走哪条路、有多少人押运。”
他看向李云龙:“老李,你那边还有没有能用的侦察机?”
李云龙摇头:“周卫国的飞机都调去轰炸了,这两天一直在炸鬼子的集结地。抽不出来。”
林天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实在不行,我亲自去。”
李云龙和丁伟同时跳起来:“不行!”
李云龙急得脸红脖子粗:“师长,您开什么玩笑!您是咱们的主心骨,万一出点事……”
林天摆摆手:“我就是说说。有特战队在,还用不着我亲自出马。”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越来越亮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们说,小鬼子为什么敢用毒气弹?”
李云龙和丁伟对视一眼,没说话。
林天自己回答:“因为他们急了。三十多万大军压境,要是再打不赢,关东军就完了。所以他们什么都敢用。”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李云龙问:“什么事?”
林天说:
“毒气弹这东西,是双刃剑。他们敢用,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几个位置上:
“通知周卫国,让他多准备几架飞机,挂燃烧弹。一旦发现鬼子的毒气弹仓库,给我烧得干干净净。”
“通知王承柱,让他的炮兵多准备一些白磷弹。鬼子要是敢放毒气,咱们就用白磷弹烧他们。”
“通知各部队,准备防毒面具。虽然咱们的防毒面具不多,但能发多少发多少。”
他一条条命令下去,李云龙和丁伟一一记下。
最后,林天说:
“告诉战士们,毒气弹没什么可怕的。只要咱们准备充分,它就伤不了咱们。”
李云龙立正:“是!”
丁伟也立正:“明白!”
两人转身要走,林天又叫住他们:
“等等。”
两人回头。
林天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别太紧张。鬼子还没用呢,咱们自己先乱了阵脚。该干什么干什么,天塌不下来。”
李云龙咧嘴笑了:“师长说得对。他娘的,小鬼子放毒气,老子就放火。看谁烧死谁!”
丁伟也笑了。
两人走了。林天站在窗前,望着北边的方向。
晨雾已经散了,太阳正在升起。
他轻声说:
“来吧。看谁笑到最后。”
第424章 疏散百姓
正午的阳光照在锦州城墙上,把青灰色的砖石晒得发烫。
林天站在城楼上,手扶着垛口,往城外看。北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工事,战壕、铁丝网、反坦克壕,一层层铺开去,像在大地上刻下的伤疤。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战士们的身影在忙碌,有的在加固工事,有的在搬运弹药,有的在擦拭武器。
城外靠近城墙的地方,老百姓们还在帮忙。
一群妇女蹲在临时搭起的棚子下面,身边堆着小山似的白面和大白菜。
她们正在包饺子,手指翻飞,一个个饺子落在旁边的簸箕里。
旁边支着几口大锅,热气腾腾,几个男人在往灶膛里添柴。这是给前线的战士们准备的午饭。
更远处,一群孩子还在搬运弹药。他们力气小,一次只能搬一发炮弹,但一趟又一趟,跑得满头大汗。有个小家伙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跑,嘴里还喊着“加油”。
林天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丁伟站在他旁边,也在往下看。他顺着林天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些忙碌的老百姓,看到了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师长,老百姓真是没话说。”他说,“从昨天到今天,送来的东西堆满了半个仓库。咱们拦都拦不住。”
林天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老丁,把周边所有老百姓都疏散到后方去吧。”
丁伟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疏散?”
“对。”林天说,“绥中、承德,或者关内,都行。让他们暂时离开。”
丁伟皱起眉头,想了想,问:“师长,您是担心鬼子的毒气弹?”
林天摇摇头,又点点头:“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不全是。”
他转过身,靠着垛口,望着城里那些错落的屋顶和袅袅升起的炊烟。
“最主要的是,打起仗来,枪炮无眼。”他说,“鬼子这次是拼命,三十多万人压过来,他们的重炮、飞机、坦克,什么都会用上。咱们的阵地离城太近,万一有炮弹落到城里……”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丁伟的脸色凝重起来。他顺着林天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些错落的房屋,那些窄窄的街道,那些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和孩子。
“师长的意思是……”他问。
林天说:“让他们走。等打完了,再回来。”
丁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要走,林天又叫住他:“等等。”
丁伟停下脚步。
林天看着城外那些忙碌的老百姓,说:“告诉他们,不是赶他们走,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等打完了仗,咱们亲自接他们回来。”
丁伟点点头,大步走下城墙。
……
疏散的命令很快就传达下去了。
刚开始,老百姓们不愿意走。
“俺不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倔强地站在自家门口,“俺活了六十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小鬼子打过来的时候俺都没跑,现在你们来了,俺倒要跑?”
负责动员的战士耐心解释:“大爷,不是要您跑,是为了您的安全。打仗的时候炮弹不长眼,万一落到城里……”
老头一瞪眼:“落到城里就落到城里!俺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你们在前线拼命,俺在后方享福?没这个道理!”
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
“对!俺们不走!”
“俺们能帮忙!运弹药、送饭、抬伤员,什么都行!”
“俺家还有两个儿子,都在你们队伍里。俺要走了,他们打仗回来找不到家怎么办?”
战士被围在中间,急得满头大汗。
这时,丁伟走了过来。
他站在人群前面,目光从那些脸上扫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乡亲们,听我说几句。”
人群安静下来。
丁伟说:“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这几天,你们送吃的、送喝的、帮忙挖工事、搬弹药,我们记在心里。没有你们,我们打不了这么顺利的仗。”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但是,正因为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更不能让你们留在这里冒险。”
一个中年妇女说:“同志,俺们不怕死!”
丁伟看着她,说:“大嫂,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你们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些当兵的,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他扫了一圈,继续说:“你们在这里,我们打仗的时候,还要分心惦记你们。万一炮弹落下来,万一鬼子打进来,我们救不救你们?救了,前线兵力就少了。不救,我们良心过不去。”
“所以,你们离开,不是逃跑,是帮我们。帮我们安心打仗,没有后顾之忧。”
人群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老头开口,声音沙哑:“同志,你说的……俺懂了。”
他拄着拐杖,慢慢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说:“俺收拾东西,这就走。”
其他人也开始散去,回家收拾行李。
……
下午的时候,城门口排起了长队。
马车、牛车、板车,一辆辆载着行李和老人孩子,缓缓向城外驶去。年轻人走在车旁边,扶着车辕,脚步沉重。
丁伟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一个年轻妇女抱着孩子走过来,看到丁伟,停下脚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丁伟走过去,看着那个孩子。孩子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大嫂,”丁伟说,“路上小心。等打完了仗,你们就回来。”
妇女点点头,眼眶红了。
她抱着孩子上了车,车夫甩了个响鞭,马车慢慢走远。
丁伟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一辆辆远去的马车,很久没有动。
……
城墙上,林天还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人群,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街道,看着那些紧闭的房门,沉默了很久。
魏大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师长,”他说,“老百姓都走了。”
林天点点头,没说话。
魏大勇看着那些远去的人群,忽然问:“师长,您说,他们还会回来吗?”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说:
“会。等打完了仗,他们会回来的。”
他转过身,望着北边的方向。那里,三十多万鬼子正在集结,准备最后的挣扎。
他轻声说:
“到时候,咱们亲自接他们回来。”
第425章 鬼子崩溃了
两天后的凌晨,外围响起了第一声枪响。
那是在锦州北边八十里的一个叫三台子的小村庄附近。鬼子的先头部队一个联队,趁着夜色摸过来,想拔掉八路的前哨阵地。
结果踩上了地雷,炸得人仰马翻。埋伏在两侧的八路军战士趁机开火,机枪、迫击炮一起上,打得鬼子丢下两百多具尸体,狼狈逃窜。
战斗就这样开始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辽西走廊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场。
鬼子的三十万大军从北边压过来,八路军的十五万人依托层层防线,节节抵抗。
每天都有战斗,每天都有伤亡,但战线始终没有被突破。
头三天,鬼子攻得最猛。
他们的炮兵昼夜不停地轰击,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八路的阵地上。他们的步兵一波接一波地冲锋,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他们的侦察机在空中盘旋,试图找到八路的炮兵阵地和坦克集群。
但八路军的防线像一道铁壁。
丁伟带着二旅在北线死守,战壕被炸平了再挖,机枪打红了再换。
王青山带着独立旅在西北方向顶住了鬼子两个师团的进攻,打得对方三天没能前进一步。
李云龙带着一旅作为机动兵力,哪里吃紧就往哪里调,累得嗓子都哑了。
刘志辉的坦克藏在山坳里,等鬼子冲到跟前再突然杀出,把他们的进攻队形冲得七零八落。王承柱的炮群日夜不停地轰击,把鬼子的炮兵阵地一个个敲掉。
周卫国的航空旅也拼了命。p-51战斗机和轰-5轰炸机每天出动,炸鬼子的补给线,炸他们的集结地,炸他们的指挥部。
有一次,十二架轰炸机同时投弹,把一个鬼子师团部炸成了废墟。
打到第十天的时候,情况开始变了。
先是伪军。
那些被鬼子强征来的伪满洲国军士兵,本来就不想打仗。打了十天,死了无数人,补给越来越少,士气越来越低。
终于,在一次进攻失败后,一个伪军团长带着全团两千多人,举着白旗向八路投降了。
这一下像开了闸。
接下来三天,伪军成片成片地起义。有的战场还没开打,伪军就调转枪口,对着鬼子开火。
有的在行军途中,突然把押送的鬼子军官打死,然后整建制地跑过来投诚。
鬼子彻底乱了。
伪军一乱,他们的侧翼和后方就暴露了。八路军的坦克和步兵趁机冲上去,把他们的防线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鬼子的指挥官们拼命想稳住阵脚,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十五天的下午,李云龙带着一旅从正面突破了鬼子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一刻,战场上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鬼子崩溃了。
三十万鬼子大军,跑掉的不到五万。剩下的,要么被打死,要么被俘虏。
尸体铺满了原野,血水汇成了小溪。武器、弹药、物资,扔得漫山遍野。
李云龙站在一处刚拿下的高地上,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鬼子,咧嘴笑了。
“他娘的,”他说,“追了半个月,终于追上了。”
丁伟从旁边走过来,满脸硝烟,但眼睛亮得很:“老李,还追不追?”
李云龙想了想,摇摇头:“不追了。让他们跑。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转身,看着身边的通讯兵:“给师长发电报:北线大捷,鬼子主力被歼。我军正在打扫战场,准备下一步行动。”
……
锦州指挥部里,林天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些代表敌我态势的箭头。
电报机响个不停,一份份战报送到他手上。李云龙的、丁伟的、王青山的、刘志辉的、王承柱的、周卫国的……每一份都在说同一个消息:鬼子败了,咱们赢了。
魏大勇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师长,这下东北就是咱们的了!”
林天没说话,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鞍山、沈阳、大连、抚顺、本溪、辽阳……
一个个城市被他圈起来,然后用箭头标注上“独立一师”的字样。
“传令各部队,”他说,“现在开始,向这些城市推进。速度要快,占领要稳。遇到抵抗,坚决消灭。遇到投降,妥善接收。”
魏大勇愣了一下:“师长,不让战士们休息一下?”
林天摇摇头:“不能休息。鬼子虽然败了,但他们的工厂和设备还在。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把那些东西炸了或者搬走了,咱们就亏大了。”
他转过身,看着魏大勇:“和尚,你们特战队呢?”
魏大勇说:“都在敌后待命。”
林天说:“给他们发报,潜入鞍山、沈阳、抚顺这些工业城市。任务是——保护好那些工厂、矿山、设备。”
“尤其是钢铁厂、兵工厂、机械厂,一座都不能让鬼子破坏。”
魏大勇立正:“是!”
他转身要走,林天又叫住他:“等等。告诉他们,优先保护工业设施。遇到小股鬼子破坏,就地消灭。遇到大股鬼子,就隐蔽监视,等大部队到了再说。”
魏大勇点头:“明白!”
……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整个部队开始动起来。
李云龙带着一旅往东,目标鞍山、辽阳。丁伟带着二旅往北,目标沈阳、抚顺。王青山带着独立旅往南,目标大连、旅顺。
刘志辉的坦克配合各部队,王承柱的炮群跟上掩护。
周卫国的航空旅再次起飞,这回不是轰炸,而是侦察。他们要在天上盯着,看鬼子有没有在搞破坏。
孔捷那边也动了。三旅从赤峰出发,一路往北推进,解放了通辽。冀热辽的兄弟部队也从侧后杀出,光复了辽源。
整个东北,像一盘被推倒的棋局,红方正在全面占领。
……
十天后,各部队发来报告。
李云龙:占领鞍山,控制钢铁厂。鬼子试图炸毁高炉,被特战队及时发现并阻止。鞍山钢铁厂完整接收。
丁伟:占领沈阳,控制兵工厂、机械厂。鬼子在撤退前纵火焚烧部分厂房,被及时扑灭。大部分设备完好。
王青山:占领大连,控制港口、船厂。鬼子有一批物资正准备装船运走,被截获。包括大量钢材、机械设备。
孔捷:解放通辽,控制铁路枢纽。鬼子逃跑时炸毁了一段铁轨,正在抢修。
冀热辽部队:光复辽源,控制煤矿。矿井完好,鬼子没来得及破坏。
林天一份份看完,沉默了很久。
魏大勇在旁边问:“师长,咋样?”
林天把电报递给他:“自己看。”
魏大勇接过,看完后眼睛都直了:“师长,这……这得多少好东西啊?”
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和尚,”他说,“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魏大勇摇摇头。
林天说:“意味着,咱们以后可以自己造枪造炮,自己造坦克造飞机,自己造船造机器。不用再靠缴获,不用再靠援助。咱们自己,就能养活一支强大的军队。”
魏大勇愣住了。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
“这一仗,赢的不只是东北。赢的,是未来。”
魏大勇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敬了个礼:
“师长,我懂了。”
第426章 永远回不来了
长春的黄昏来得格外沉重。
夕阳西沉,把关东军司令部大楼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只垂死的手,无力地搭在街道上。
窗户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但那些昏黄的光线透出来,非但没有驱散暮色,反而让整栋建筑显得更加阴森。
梅津美治郎站在窗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没开灯,就那么站在黑暗里,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身后的大办公室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地图被揉成一团扔在墙角,几把椅子东倒西歪。那是昨天他发火时摔的。
今天没摔。
今天他已经没有力气摔了。
战报一份接一份送来,每一份都在说同一件事——溃败。全线溃败。
三十万大军,不到二十天就没了。剩下的残兵败将,正在拼命往北逃。
伪满洲国军集体倒戈,把枪口对准了曾经的“皇军”。八路军的坦克和步兵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占领了一个又一个城市。
鞍山丢了。沈阳丢了。大连丢了。抚顺丢了。本溪丢了。辽阳丢了。
那些他们经营了十几年的工厂、矿山、港口,一座接一座落入了八路的手中。
梅津美治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十几年前,关东军刚进东北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多风光啊,几十万大军横扫一切,建立满洲国,修铁路,开矿山,建工厂。
溥仪像个傀儡一样被他们摆布,东北的百姓见了他们都要低头。
那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梅津美治郎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门开了,参谋长走进来。他没开灯,只是站在门口,小声说:“阁下,前线各部队的撤退命令已经发出。”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一会儿,问:“还能撤回多少?”
参谋长迟疑了一下,说:“估计……不到五万人。大部分被打散了,还有不少……被俘了。”
梅津美治郎的肩头微微颤了一下,但没说话。
参谋长继续说:“八路追击的速度很快。鞍山、沈阳、抚顺这些地方,他们几乎是跟着我们的撤退部队后面进来的。我们的工兵本想炸毁工厂,但……”
“但什么?”
“但八路好像早有准备。每一处工厂,都有他们的小股部队先潜入进去。”
“我们的工兵刚布置好炸药,就被他们杀害了。现在……现在大部分工业设施都完整地落入了八路手中。”
梅津美治郎终于转过身,看着参谋长。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闪着幽幽的光,像狼一样。
“你是说,”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经营了十几年的工厂、矿山、设备,全都白白送给了八路?”
参谋长低下头,不敢说话。
梅津美治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像冬夜的风。
“好啊,”他说,“好。”
他走回窗前,重新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参谋长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过了很久,梅津美治郎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给朝鲜军司令部发报,让他们准备接收撤退部队。”
“另外,通知各部队,能带走的物资尽量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参谋长愣了一下:“就地销毁?阁下,那些物资……”
“那些物资已经不属于我们了。”梅津美治郎打断他,“与其留给八路,不如烧了。”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嗨。”
他转身要走,梅津美治郎又叫住他:“等等。”
参谋长停下脚步。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一会儿,问:“大本营那边……有什么指示?”
参谋长迟疑了一下,说:“大本营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力守住朝鲜边境。至于满洲……暂时放弃。”
暂时放弃。
梅津美治郎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加凄凉。
“暂时?”他喃喃道,“什么暂时?永远回不来了。”
他摆摆手:“去吧。”
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梅津美治郎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远处隐约能看到火光,那是八路军的炮兵在轰击最后几处还在顽抗的据点。每一声炮响,都像砸在他心口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几个月前,他还在策划反攻热河,想把八路赶出去。那时候他信心满满,觉得关东军无敌于天下。
现在呢?连满洲都丢了,连工厂都给了八路,连自己都要逃到朝鲜去了。
他转过身,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整个东北都已经被红色的箭头覆盖。那些曾经属于关东军的城市,一个个被圈起来,标上了八路的名字。
鞍山、沈阳、大连、抚顺、本溪、辽阳、四平、铁岭、长春……
长春。
他盯着那个地名看了很久。
那里有关东军司令部,有他们住了十几年的房子,有他们修建的公园和街道,有他们欺压了十几年的百姓。
现在,都要留给八路了。
他忽然抬起手,把那张地图从墙上扯下来,撕成碎片。
碎片飘落,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
……
与此同时,新京街头,最后一批日军正在撤离。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脚步,背着破旧的背包,低着头往车站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像一群行尸走肉。
路边,几个日本侨民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们。
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妇女突然冲出来,拉住一个士兵的袖子,用日语急切地问:“怎么回事?你们要去哪儿?我们怎么办?”
士兵停下脚步,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妇女的眼泪流下来,声音哽咽:“求求你们,带我们一起走……”
士兵低下头,轻轻挣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妇女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远去的身影,慢慢地蹲下来,捂着脸哭起来。
旁边,一个鬼子老人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关东军司令部大楼的灯光还亮着,但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他喃喃道:
“完了……全完了……”
……
车站里,最后一列军车正在装车。
士兵们挤在车厢里,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只是默默地挤着,等着火车开动。
梅津美治郎在参谋长的陪同下走进站台。他穿着那身将官服,但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他正要上车,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城市,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里有他们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有他们建造的一切。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上车。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
车厢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灯光照亮那些沉默的脸。
梅津美治郎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参谋长。”
参谋长坐在对面,抬起头:“阁下?”
梅津美治郎沉默了一会儿,问:
“你说,我们还能回来吗?”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能”,但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没有说话。
列车继续向前,向着朝鲜的方向,把整个东北都抛在了身后。
窗外,夜色深沉,没有尽头。
第427章 别笑,听着怪瘆人的
夜色很深。
长图铁路从长春延伸到图们,蜿蜒穿过长白山的余脉。
此刻,在离吉林不远的一段山间铁路上,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夜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魏大勇趴在铁路东侧的山坡上,一动不动。
他穿着一身迷彩服,脸上抹着油彩,跟周围的岩石和枯草混在一起,就算走到跟前也看不出来。
他的眼睛盯着下面那条铁轨,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冷光。
旁边趴着徐虎,同样一身伪装,手里攥着一个遥控引爆器。
更远处,二十多个特战队员分散埋伏在山坡各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任务。
有的负责警戒,有的负责断后,有的准备了机枪,一旦有意外就开火掩护。
他们已经在这里趴了三个小时。
“虎子,”魏大勇压低声音,“你确定鬼子那几个大官上了这趟火车?”
徐虎转过头,也压低声音:“非常确定。这是潜伏在长春的同志发出来的情报,亲眼看着他们上的车。”
“关东军司令部的头头脑脑,加上一些高级参谋,还有从沈阳、四平逃出来的几个师团长,全在上面。”
魏大勇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这回给他们一锅端了。”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那是林天配备给特战队的,夜光指针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根据时间推算,”他说,“再有半个时辰,火车就该到了。”
徐虎点点头:“炸药都布置好了。整整两百米铁道下面,埋了几百公斤炸药。全都是师长弄来的那什么梯恩梯,威力足够把这列火车炸上天。”
魏大勇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徐虎瞪眼:“当然!我带人亲自埋的,每一个炸药包和雷管都检查过三遍。只要我一按下去,保证整列火车连个完整的轮子都剩不下。”
魏大勇又笑了,这次笑得阴恻恻的。
徐虎也跟着笑起来,同样阴恻恻的。
两人就这么趴着,笑得肩膀直抖,像两只偷到鸡的狐狸。
旁边的一个队员忍不住小声嘀咕:“队长,你们俩这笑声……听着怪瘆人的。”
魏大勇瞪他一眼:“瘆人?等会儿鬼子才瘆人呢。闭嘴,好好盯着。”
队员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夜色继续笼罩着山林。风吹过,松涛阵阵。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魏大勇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铁路尽头。还没动静。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平静。
这种等待是最折磨人的。你明明知道目标会出现,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你的心跳会加快,你的手会出汗,你的脑子里会不断闪过各种可能——要是火车没来怎么办?要是情报有误怎么办?要是炸药出问题怎么办?
但他知道,这些念头必须压下去。干这行的,不能胡思乱想。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
他又看了一眼铁路尽头。
还是没有动静。
“队长,”徐虎小声说,“要不要我往前摸摸,看看情况?”
魏大勇摇摇头:“别动。万一惊动了鬼子,前功尽弃。等着。”
徐虎点点头,不再说话。
又过了不知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
魏大勇的耳朵动了动,整个人瞬间绷紧。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是火车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在夜空中回荡。
“来了。”他低声说。
所有队员都屏住了呼吸。
铁轨开始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远处,一道雪亮的灯光刺破黑暗,在铁轨上跳跃着。那是一列火车的车头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魏大勇盯着那道光,眼睛一眨不眨。
徐虎的手攥紧了引爆器,手心全是汗。
火车越来越近。能看清车头的轮廓了——是那种大型蒸汽机车,拖着长长的车厢。
车头后面挂着七八节客车厢,车窗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再后面是几节平板车厢,上面盖着帆布,看不清装的什么。
“队长,”徐虎压低声音,“是不是这趟?”
魏大勇盯着那列火车,快速判断。客车厢里有人影晃动,平板车厢上有物资。这个方向,这个时间,这种编组……
“是。”他说,“等我信号。”
火车越来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魏大勇抬起手。
二百米,一百米……
火车头的灯光已经照亮了山坡,照得那些岩石和枯草一片惨白。能听到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隆声,能感受到大地在颤抖。
五十米……
魏大勇猛地挥下手。
徐虎用尽全身力气,按下引爆器。
“轰——!”
巨大的爆炸瞬间撕碎了夜的宁静。
一团橘红色的火光从铁轨下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铁轨像麻花一样扭曲着飞起来,枕木被炸成碎片四处飞溅。火车头猛地一震,然后脱轨,向一侧倾斜,翻下路基。
紧接着是第二节、第三节……
车厢像玩具一样被掀翻,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车窗碎裂,碎片飞溅。车厢里的人像破布袋一样被甩出来,在地上翻滚。
爆炸的冲击波夹带着碎石和铁片,扫过周围的山坡,打得树木啪啪作响。
特战队员们紧紧趴在地上,感受着那股热浪从头顶掠过。
爆炸持续了十几秒,但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声爆炸平息下来,现场一片死寂。
然后,才开始有声音——呻吟声,哭泣声,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魏大勇抬起头,往下看。
铁路已经彻底毁了。火车头翻倒在路基下,冒着黑烟。后面的车厢东倒西歪,有的彻底散了架,有的还在燃烧。
尸体散落一地,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臭味。
“撤。”魏大勇低声说。
队员们悄无声息地从山坡上撤下,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那列曾经满载关东军高级将领的火车,正在熊熊燃烧。
魏大勇跑在最前面,耳边还回荡着刚才那声巨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咧嘴笑了。
徐虎跟上来,气喘吁吁地问:“队长,你说那几个鬼子大官,死了没?”
魏大勇头也不回:
“死了最好。没死,也够他们受的。”
两人加快脚步,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火光还在燃烧。
第428章 旅长!抓到大鱼了!
沈阳,独立一师临时指挥部。
林天正对着地图发呆。三天了,各部队的推进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鞍山、辽阳、抚顺、本溪,一座座城市被拿下,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鬼子的残兵败将拼命往北逃,根本不敢回头。
电报机突然响了。
通讯参谋接过电文,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师长!特战队电报!”
林天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长图铁路伏击得手,目标列车被炸毁。尚无法确认是否全歼目标人物。请师部核实。”
林天看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把电文递给旁边的王参谋:“你看看。”
王参谋接过,看完后也笑了:“师长,这一下够小鬼子受的。关东军司令部的高层,大概率一锅端了。需要派人去核实吗?”
林天摇摇头,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从系统提示中已经得到了答案!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不需要核实了,传令各部队,”他说,“加速推进。吉林、长春、四平、通化,三天之内必须拿下。清剿残敌,控制城市,保护工业设施。”
王参谋立正:“是!”
林天又看了一眼那份电报,忽然问:“和尚他们现在在哪儿?”
王参谋翻了翻记录:“昨天还在吉林外围,现在应该在往长春方向移动。”
林天点点头:“给他们发报,干得好。继续监视鬼子动向,有情况及时上报。”
……
三天后,吉林临江县城外。
李云龙带着几个团一路追过来,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结果进城的时候才发现,鬼子早就跑光了。只剩下一些伪军,看到八路军来了,乖乖地举起了手。
“他娘的,”李云龙骂了一句,“跑得倒快。”
张大彪跟在旁边,笑着说:“旅长,跑得快还不好?省得咱们费劲打了。”
李云龙瞪他一眼:“省劲?老子是来打仗的,不是来旅游的!跑了鬼子,咱们缴获什么?”
张大彪挠挠头,不敢接话。
部队继续往北推进。下午的时候,一团长派人来报:在老岭山脉南麓发现一个矿场,里面还有不少鬼子,正在组织抵抗。
李云龙眼睛一亮:“有鬼子?好,好!给老子打!”
几个团迅速围上去。矿场里的鬼子确实不多,也就是一个中队的样子,加上一些矿警,总共不到两百人。打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全解决了。
李云龙站在矿场门口,看着那些被押出来的俘虏,有点失望:“就这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张大彪从里面跑出来,满脸兴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旅长!旅长!抓到大鱼了!”
李云龙一愣:“大鱼?什么大鱼?鬼子大官不都被和尚那小子一锅端了吗?还有漏网的?”
张大彪喘着气,脸上笑开了花:“旅长,您猜猜?”
李云龙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张大彪,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敢跟老子卖关子?”
张大彪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笑一点没减:“我哪敢啊旅长!这不是活跃下气氛嘛!”
李云龙瞪眼:“快说!”
张大彪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溥仪!”
李云龙愣了一下:“谁?”
“溥仪!”张大彪说,“末代那个皇帝!伪满洲国那个傀儡皇帝!”
李云龙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娘的……”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还真是条大鱼啊!”
他一把抓住张大彪的胳膊:“在哪儿呢?快带我去看看!”
张大彪被他抓得生疼,龇牙咧嘴地说:“正押回来的路上,马上就到!”
李云龙松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溥仪!溥仪!”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娘的,老子这辈子居然还能抓到个皇帝!虽然是假皇帝,但那也是皇帝啊!”
旁边几个战士也跟着笑起来。
李云龙笑够了,忽然想起什么,问张大彪:“他怎么跑这儿来了?不在长春好好待着?”
张大彪说:“据俘虏交代,鬼子撤退的时候,把他也带上了。本来想一起撤到朝鲜去,结果铁路被炸了,只能半道下车徒步!他们这一路就走散了。”
溥仪带着几个随从和鬼子,跑到这个矿场躲起来,想等局势稳定了再走。结果被咱们堵住了。”
李云龙点点头,忽然又笑了:“好!好!这下师长该高兴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队战士押着几个人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西装,戴着眼镜,脸色苍白,神情惶恐。
他虽然极力想保持镇定,但那不住发抖的手和躲闪的眼神出卖了他。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几秒,问张大彪:“这就是溥仪?也没啥不一样的啊?你确定没抓错?”
张大彪点头:“就是他。”
李云龙走过去,站在溥仪面前。溥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李云龙忽然笑了,笑得很和善:“别紧张,我们八路军优待俘虏。”
溥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李云龙摆摆手:“先带下去,好好看着。别让他跑了,也别虐待他。”
战士把溥仪带走了。李云龙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张大彪凑过来:“旅长,叹什么气?”
李云龙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人挺可悲的。当了十几年傀儡,现在连逃跑都跑不掉。”
张大彪点点头,没说话。
李云龙转过身,往矿场外面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对张大彪说:
“给师长发报:一旅在老岭山脉捕获溥仪。请示如何处理。”
张大彪立正:“是!”
李云龙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溥仪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他摇了摇头,大步往外走。
第429章 末代皇帝
沈阳的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林天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那份刚从临江发来的电报,已经看了三遍。
李云龙——抓到溥仪了。
溥仪。
那个三岁登基、六岁退位,后来被日本人弄到东北当傀儡皇帝的末代皇帝。
林天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王参谋站在旁边,小声问:“师长,怎么了?李副师长那边出什么事了?”
林天把电报递给他:“你自己看。”
王参谋接过,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圆:“溥仪?他们抓到了溥仪?!”
林天点点头,没说话。
王参谋兴奋起来:“师长,这可是个大新闻啊!末代皇帝,伪满洲国的傀儡,抓到了!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干什么?”林天打断他。
王参谋愣了一下:“师长,您不打算……”
林天摇摇头:“还不是时候,现在主要是怎么安排的问题。这人留着,日后还有大用。但现在怎么处置,得好好想想。”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
王参谋站在旁边,不敢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林天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开始写命令。
“给李云龙回电。”他说。
王参谋赶紧拿起笔准备记录。
林天一字一句地说:“一旅就地驻扎临江,控制周边地区,清剿残敌,保护当地百姓。溥仪严加看管,不得虐待,不得转移,等待下一步指示。”
王参谋快速记下。
林天继续说:“给魏大勇发报。让他带着那两个小队,再通知就近的特战小队,全部赶往临江。任务:将溥仪安全带回沈阳,不得有误。”
王参谋愣了一下:“师长,要让特战队去接?”
林天点点头:“对。李云龙那边还要打仗,不能把精力都放在看人上。让特战队去,速度快,安全系数高。”
王参谋点头,继续记录。
林天想了想,又说:“告诉魏大勇,路上小心。鬼子虽然跑了,但还有不少溃兵和特务。”
“万一让他们知道溥仪在咱们手里,可能会派人来抢或者灭口。让他做好应急预案。”
“是!”
林天走到地图前,指着临江的位置:“从临江到沈阳,走铁路最快,最安全。你去安排!”
王参谋一一记下。
林天说完最后一条命令,王参谋放下笔,又站了一会儿。
王参谋问:“师长,还有吗?”
林天说:“给总部发报,汇报一下情况。溥仪被俘这事,得上报。”
王参谋点头:“是,我马上拟电文。”
林天摆摆手:“去吧。”
王参谋转身要走,林天又叫住他:“等等。”
王参谋停下脚步。
林天想了想,说:“电文里写清楚,溥仪是在矿场被抓获的,方便老总判断情况。目前由一旅看管。我已派特战队去接,准备押送沈阳。问老总,下一步怎么安排,是送到延安,还是就地处理。”
王参谋愣了一下:“就地处理?”
林天看了他一眼:“就是审问、关押,或者别的什么。别想歪了。”
王参谋讪讪地笑了:“是,我明白了。”
他转身快步走了。
林天重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溥仪。
这个人,他当然知道。原时空历史上,溥仪后来被苏联红军抓走,关了好几年,最后引渡回国,在抚顺战犯管理所改造。后来特赦,当了政协委员,写了本《我的前半生》。
但时空,历史被改写了。
苏军没进入东北,溥仪也落到了八路军手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用他来做很多事。比如,让他公开谴责日本侵略者,揭露伪满洲国的黑暗。
比如,让他劝降那些还在顽抗的伪军。比如,让他在国际上发声,争取更多的支持和声援。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安全地接回来。
他转过身,走回地图前,盯着临江的位置看了很久。
……
北平,铁狮子胡同。
老总已经睡下了。参谋长拿着那份电报,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敲响了老总的门。
“谁?”里面传来老总含糊的声音。
参谋长推门进去,打开灯:“老总,独立一师急电。”
老总坐起来,接过电报,揉了揉眼睛,凑到灯下看。
看着看着,他的眼睛瞪大了。
“溥仪?”他抬起头,看着参谋长,“李云龙那小子,把溥仪抓到了?”
参谋长点头:“电报上是这么说的。林天已经派特战队去接了,准备押送到沈阳。他请示,下一步怎么安排,是送到后方,还是就地处理。”
老总下了床,披上衣服,在屋里走了两圈。
参谋长站在旁边,等着他说话。
老总走了几圈,忽然笑了:“好啊,好啊。这小子,还真是总能给人惊喜。”
他走回床边坐下,又看了一遍电报,问参谋长:“你觉得,该怎么安排?”
参谋长想了想,说:“按说,溥仪是伪满洲国的名义元首,虽然是个傀儡,但身份特殊。应该送到后方,由上面处理。”
老总点点头:“有道理。”
他又看了看电报,忽然问:“林天那边,有什么建议吗?”
参谋长摇摇头:“没有。他只是请示。”
老总沉默了一会儿,说:“回电:溥仪暂时看管在沈阳,待局势稳定后,再考虑送往后方。期间,可让他写材料,揭露日本人的罪行。具体工作,由林天负责。”
参谋长愣了一下:“老总,您这是……”
老总摆摆手:“让林天去办。那小子脑子活,知道怎么用这个人。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东北彻底拿下来。其他的事,可以缓一缓。”
参谋长点点头:“明白。”
他转身要走,老总又叫住他:“等等。告诉林天,保护好溥仪的安全。这人以后有用,别出什么岔子。”
参谋长点头:“是!”
他走了。老总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忽然笑了。
“溥仪……”他喃喃道,“这仗打得,连末代皇帝都抓到了。”
他躺下,闭上眼睛。
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失。
第430章 歼敌三万余
溥仪到达沈阳的时候,是个阴天。
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整座城市罩得严严实实。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走过的巡逻队,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魏大勇带着两个小队,一路从临江把溥仪护送到沈阳。溥仪一路上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走,像一个被牵线的木偶。
进城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灰扑扑的房屋和远处隐约可见的烟囱,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林天在指挥部里见的他。
溥仪被带进来的时候,林天正在看地图。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这个瘦削的中年人身上。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西装,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坐吧。”林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溥仪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等待审判的犯人。
林天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溥仪抬起头,张了张嘴,声音发颤:“知……知道。”
林天点点头:“知道就好。我不跟你绕弯子。你当过皇帝,当过傀儡,现在落到了八路军手里。怎么处置你,不是我说了算,得上报延安。”
溥仪的脸色更白了。
林天继续说:“但有一件事,你现在就可以做。”
溥仪看着他,等着下文。
林天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放在他面前:“写一份退位诏书。宣布伪满洲国解散,宣布你不再是那个傀儡皇帝。写完之后,我们会在报纸上公布。”
溥仪愣在那里,看着那张白纸,半天没动。
林天也不催他,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溥仪终于拿起笔。他的手在抖,笔尖在白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尽全身力气。
写了很久,他终于放下笔,把那张纸推过来。
林天拿起,扫了一眼。内容很简单,无非是说自己被日本人蒙蔽,当了伪满洲国的皇帝,现在宣布退位,伪满洲国解散云云。但落款处那个名字,签得还算端正。
林天点点头,把纸递给旁边的王参谋:“马上送到总部交给老总,明天登报。”
溥仪被带下去了。王参谋拿着那张纸,看了又看,忽然笑了:“师长,这东西一发出去,伪满洲国就彻底完了。”
林天点点头,没说话。
……
第二天,报纸出来了。
全国各地的街头,老百姓们围在报摊前,争相抢购。不认字的就让人念,念完之后一片哗然。
“溥仪退位了?!”
“伪满洲国完了!”
“小鬼子彻底完蛋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从北平传到沈阳,从沈阳传到长春,从长春传遍整个东北地区。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那些曾经给鬼子干过活的人,那些心里还存着侥幸的人,终于彻底死了心。
伪军成片成片地投降。那些藏在民间的日本侨民,开始拼命往外逃。各地的维持会纷纷派人来联络,表示愿意接受八路军的管理。
伪满洲国,这个在东北存在了十几年的怪胎,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几天后,长春。
李云龙站在城外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往城里看。长春比沈阳小一些,但城防更坚固。鬼子在这里经营了很多年,修了不少工事。
但此刻,那些工事里已经没多少人了。
“旅长,”张大彪跑过来,“二旅那边准备好了,装甲步兵旅的坦克也到位了,炮兵旅的炮群正在调整射界。就等您下令。”
李云龙点点头,放下望远镜:“鬼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派了几波人喊话,让他们投降。但鬼子没有动静,估计是想死战到底。”
李云龙冷笑一声:“死战到底?好,那就成全他们。”
他转身,对身边的通讯兵说:“通知王承柱,开始。”
炮声瞬间响起。
王承柱的炮群早就在等着了。一百多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长春城。
城墙上一团团火光炸开,碎石乱飞。鬼子的工事一座接一座被掀翻,机枪掩体被炸成碎片。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炮声停下来的时候,长春城的东段城墙已经被炸开了好几个大口子。透过那些缺口,能看到城里倒塌的房屋和冒烟的废墟。
鬼子的反击稀稀拉拉。他们的炮兵早就没了,剩下的只有步枪和机枪。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看到城里突然涌出大批黑压压的人影。那是鬼子,端着枪,嘶喊着,朝城外冲来。
“自杀式冲锋?”他喃喃道。
张大彪问:“旅长,打不打?”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打。让他们靠近点再打,省得浪费炮弹。”
鬼子越冲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打!”
机枪响了。几十挺重机枪同时扫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鬼子的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间倒下一片,后面的继续冲。有人被炸断了腿,趴在地上还往前爬。
坦克也动了。三十辆59式和69式坦克从侧翼冲出来,履带碾过那些还在挣扎的鬼子,炮塔转动着,一发发炮弹砸进人群里。
这是一场屠杀。
鬼子的自杀式冲锋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城门外铺满了尸体,血流成河。剩下的人终于崩溃了,开始往城里逃。
“进城!”李云龙下令。
坦克撞开城门,步兵跟在后面冲进去。城里的抵抗很微弱,偶尔有几个藏在废墟里的鬼子开枪,很快就被消灭。
下午的时候,关东军司令部被攻克。
那是一栋灰色的三层楼房,门口还挂着日本的膏药旗。战士们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文件散落一地,电话机掉在地上,墙上还挂着昭和天黄的照片。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那栋楼,忽然笑了。
张大彪凑过来:“旅长,笑什么?”
李云龙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小鬼子也有今天。”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传令下去,”他说,“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另外,给师长发报:长春攻克,关东军司令部被占。歼敌三万余。”
张大彪立正:“是!”
李云龙走了。
身后,那栋灰色的楼房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安静。
第431章 冰城重逢
长春拿下的第三天,各部队开始分散出击。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沈阳城外的几条公路上就同时响起了行军的脚步声。
李云龙带着一旅沿着公路往东北方向推进,目标直指宁安一带。他骑在马上,叼着烟卷,眼睛眯着看地图。一团长跟在旁边,小声问:“旅长,听说宁安那边还有鬼子一个联队?”
李云龙吐了口烟:“一个联队?那是以前。现在能剩下半个联队就不错了。长春一丢,鬼子士气就垮了。咱们去,不是打仗,是去收尸。”
一团长咧嘴笑了。
另一条路上,丁伟带着二旅往东推进。他的队伍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派出侦察兵到两边的村子里打听消息。
丁伟的原则是——追残敌可以,但不能让残敌咬一口。二旅的战士们端着枪,眼睛盯着远处的山梁,一步一步往前压。
孔捷那边更顺利。他带着部队往齐齐哈尔方向推进,一路上遇到的都是空城。
有的镇子鬼子刚跑半天,有的刚跑一天。老百姓从躲藏的地方出来,站在路边看着八路军过去,有的还往队伍里塞鸡蛋。
最热闹的是辽西走廊。冀热辽的兄弟部队沿着这条古老的通道北上,准备收复白城和乌兰浩特。
他们的队伍拉得很长,骡马驮着弹药,战士们扛着枪,一路走一路唱。
歌声惊起了路边的鸟雀,也惊动了躲在村子里的伪军溃兵。
那些伪军有的直接跪在路边,举着枪喊“八路爷爷饶命”。
各条战线都传来好消息。
沈阳指挥部里,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译电员把一份份战报送到林天面前,林天看一眼,在地图上做个标记。
地图上,红色的箭头从长春出发,向四面八方延伸,越伸越长,越伸越远。
王青山站在旁边,眼睛却一直盯着地图上最北边的那个位置。
哈尔滨。
那个地方没有红色箭头。暂时还没有。
林天把手里的一沓战报放下,抬起头,看了王青山一眼。王青山还在盯着哈尔滨,目光一动不动,像是要把那个地名看穿。
林天忽然笑了。
“老王,想去哈尔滨?”
王青山愣了一下,从地图上收回目光,看向林天。林天的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很认真。
王青山点点头:“师长,我想去。”
林天没说话。他等着王青山往下说。他知道王青山不是那种随便开口的人,既然说了想去,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王青山重新把目光投向地图,落在哈尔滨那个位置上。他抬起手,指着那个点。
“师长,那里有我们的留守部队。”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去年我们从山里撤出来的时候,每个支队都留了一个中队在敌后坚持。”
“我们三支队留的那个中队,就在哈尔滨附近活动。带队的是老陈,陈望山。他跟我打了六年游击,从没掉过链子。”
王青山顿了顿。
“现在快一年了。一年里,我们没收到过他们的消息,不知道他们还剩多少人,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我要去接回他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了。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铅笔,在哈尔滨那个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好。”
王青山抬起头。
林天说:“独立旅的任务,就是解放哈尔滨,歼灭冰城残存的鬼子。顺便——”
他转过身,看着王青山。
“把你的老战友们都接回来。”
王青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
林天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别大意。”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传来行军的号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他看着窗外,背对着王青山。
“虽然鬼子大势已去,但困兽犹斗。哈尔滨城里肯定还有不少硬骨头。那里是鬼子的北满指挥中心,囤积了大量物资,撤退命令可能还没传到。你这一去,少不了一场硬仗。”
王青山点头:“师长放心,我一定把哈尔滨完完整整拿下来。”
林天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信任,期待,还有一点只有老战友才能看懂的担忧。
“去吧。”
王青山转身走出指挥部。门外,独立旅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正在等他。
……
独立旅从沈阳出发的时候,是个清晨。
十月底的东北,早晨已经有了寒意。一万多人排成几路纵队,沿着公路向北推进。脚步踏在路面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
路边的白杨树已经开始落叶,黄叶飘下来,落在战士们的肩膀上,又滑落到地上。
王青山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他没有穿那件新发的军大衣,还是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
棉袄洗得发白,但补丁缝得整整齐齐,针脚细密——那是他妻子牺牲前给他缝的最后一针。
他不时抬起头,望着北边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但他知道那个方向有什么。
一团长骑马跟在他旁边。一团长叫赵大勇,是个黑脸膛的汉子,从当兵第一天就跟着王青山,打了八年仗,从一个毛头小伙子打成了团长。
他凑过来,小声问:“旅长,您说留守的那些同志,还在吗?”
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
马蹄踏在路面上,嘚嘚地响。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凉意。
王青山说:“在。肯定在。”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赵大勇点点头,没再问。他知道旅长不想多说这个。但他也知道,旅长心里一定在想那些人。
队伍一路向北。
沿途经过的城镇,鬼子早就跑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紧闭的门窗。
有的镇子墙上还贴着鬼子的告示,被风吹得哗哗响。有的据点里还留着没吃完的粮食和没带走的行李,看得出来跑得很急。
偶尔有几个胆大的老百姓探出头来,看到是八路军,赶紧出来欢迎。有的端着热水,有的拿着干粮,往战士们手里塞。
一个老大娘拉着一个年轻战士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可算盼来了……”
战士们一边走一边跟老百姓说话,脚步却没停。
走了五天。
第五天下午,队伍停下来。
哈尔滨已经在望。
王青山骑着马上了路边的一个高坡,举起望远镜往北看。
哈尔滨没有城墙。这座城市是沿着松花江建起来的,到处都是欧式的建筑和宽阔的街道。教堂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光,江面上还有几艘船在缓缓移动。
但那些漂亮的建筑后面,藏着杀人的工事。
王青山的望远镜慢慢移动。他看到了街垒——用沙袋和水泥砌成的街垒,堵在主要路口。
他看到了碉堡——低矮的水泥碉堡,枪眼对准街道。他看到了机枪掩体——用钢板和圆木搭成的掩体,隐蔽在屋顶和墙角。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堡垒。
“旅长。”
一个侦察兵跑过来,喘着气报告。
“鬼子的主力集中在火车站和松花江大桥附近,大概还有五千多人。城里的主要街道都有据点,每一条街至少有三四个。加起来,可能有一万左右。”
王青山点点头,放下望远镜。
“伪军呢?”
“伪军早就散了。咱们一路过来,遇到好几拨溃散的,都缴械了。有的直接把枪扔了,换上老百姓衣服跑了。有的连枪带人一起投降,说是早就不想给鬼子干了。”
王青山冷笑一声。
“一万人。”
他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警卫员,转过身,看着围过来的几个团长。
“独立旅一万五,打他们够了。”
几个团长都笑了。赵大勇搓着手说:“旅长,您就分配任务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王青山从怀里掏出地图,铺在一块石头上。几个团长围上来,低下头看。
王青山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一团,打火车站。”
赵大勇点头:“明白。”
“二团,打松花江大桥。记住,大桥不能毁,以后有大用。能拿下桥头堡最好,拿不下就从两侧迂回,先把鬼子的火力点拔掉。”
二团长是个瘦高个,叫刘成文。他盯着地图看了几眼,点点头:“明白了,旅长。”
“三团,负责城内的据点。一个一个清,不要急。每条街都给我走一遍,每个据点都给我拔掉。鬼子的工事修得再硬,也是死的。咱们人是活的。”
三团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叫周铁山。他咧嘴一笑:“旅长放心,我保证把城里的耗子都撵出来。”
“四团做预备队,哪里吃紧就顶上去。”
四团长是个老成持重的汉子,叫孙德胜。他点点头,没说话。
王青山把地图收起来,看着几个团长。
“记住,进城之后,尽量不要破坏建筑。尤其是那些工厂、仓库、医院,以后都有用。哈尔滨是咱们东北的大城市,打下来容易,建设难。能保住的东西,都给我保住。”
“明白!”
几个团长同时应声,声音洪亮。
……
战斗在下午打响。
最先开火的是火车站方向。
一团的战士们利用街道两侧的房屋作掩护,一步一步向前推进。鬼子的机枪从碉堡里扫射,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碎砖烂瓦四处飞溅。
赵大勇趴在一堵矮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观察。鬼子的碉堡在火车站广场中央,四四方方一座水泥墩子,周围用沙袋垒了一圈,枪眼里喷着火舌。
“火力压制!”赵大勇喊。
机枪手架起机枪,对着碉堡的枪眼扫射。子弹打在水泥上,跳弹乱飞,根本打不进去。
赵大勇咬咬牙:“火箭筒!”
两个战士扛着火箭筒匍匐前进,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往前挪。鬼子的机枪扫过来,打得他们身边的泥土噗噗冒烟。他们继续往前,一寸一寸地挪。
挪到距离碉堡三十米的地方,一个战士突然站起来,扛起火箭筒就瞄。另一个战士在旁边托着,帮他稳住。
“嗵——”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去,一头扎进碉堡的枪眼。
“轰!”
碉堡炸了。水泥块飞起来,浓烟滚滚,枪声停了。
赵大勇跳起来:“冲!”
战士们从掩体后面冲出来,冲向火车站。
二团那边打得也很顺利。
松花江大桥是一座铁桥,横跨在江面上,是连接哈尔滨南北的交通要道。鬼子在大桥两头都修了工事,桥头堡、地堡、铁丝网,层层设防。
但鬼子兵力不足,只能放了一个大队守着。
刘成文带着二团从两侧包抄。一路从南岸往北打,一路从下游绕到北岸,从背后打。
鬼子的注意力全在南岸,没想到北岸会突然出现敌人。等他们反应过来,二团的战士已经冲到了他们背后。
前后夹击。不到两个小时,二团就拿下了桥头堡。
刘成文站在桥头,看着战士们打扫战场。一个连长跑过来报告:“团长,鬼子大队长剖腹了,就在那个碉堡里。”
刘成文点点头,没说话。他看着远处的哈尔滨城区,那里的枪声还在响。
城内打得最麻烦。
三团逐街逐巷地清剿,每遇到一个据点就得打一次。鬼子躲在坚固的工事里顽抗,机枪、掷弹筒、迫击炮,什么都有。三团的战士冲了几次都没冲进去,反而有了伤亡。
周铁山急了。他把几个营长叫过来,指着地图说:“这么打不行。鬼子工事太硬,硬冲是送死。先用炮轰,把他们的工事炸开,再冲上去用手榴弹解决。”
“是!”
迫击炮架起来,对着鬼子的据点一通猛轰。轰了十分钟,炮声停了。战士们冲上去,往冒烟的碉堡里扔手榴弹。
“轰轰轰——”
据点拿下了。
打到天黑,城里的枪声还在继续。
……
王青山站在临时指挥部里。
指挥部设在一座废弃的仓库里,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哈尔滨城区图。王青山站在图前,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眉头皱了起来。
爆炸声从好几个方向传来,有远有近,有大有小。那是三团的战士们在跟鬼子逐街逐巷地争夺。
门开了。赵大勇跑进来,满脸是汗。
“旅长,火车站拿下了!消灭鬼子八百多,剩下的往城里跑了。”
王青山点点头:“伤亡怎么样?”
赵大勇擦了把汗:“牺牲了六十多个,伤了百十来个。主要是打碉堡的时候,鬼子的机枪太毒。”
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二团呢?”
“二团也拿下了大桥,正在清剿残敌。刘成文说大桥保住了,桥面基本完好,桥头的工事都炸了。”
王青山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让战士们休息两个小时,吃点东西。然后继续打。”
赵大勇愣了一下:“旅长,晚上还打?”
王青山看着地图:“晚上更好打。鬼子不熟悉城里的街道,咱们的人也不熟悉。但咱们有老百姓。让三团每打一个据点之前,先找当地老百姓问清楚路。今晚必须把城里的据点全部清掉,不能给鬼子喘气的机会。”
赵大勇点头:“是!”
他转身要走,王青山又叫住他。
“对了,让四团做好准备。明天天亮之前,可能会有硬仗。”
赵大勇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王青山又转回身,看着地图。他的目光落在哈尔滨城区的中心位置,那里有一个红圈——是他自己画的。
那是抗联留守部队最后活动的地方。
一年前,老陈带着那个中队,就是在那个区域跟鬼子周旋。
一年了。他们还在吗?
王青山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天亮之前,他会找到答案。
……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城里的枪声终于停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哈尔滨那些欧式的建筑上,镀上一层金色。街道上到处都是碎砖烂瓦,到处都是弹坑和血迹。但枪声停了。
独立旅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他们把俘虏集中到一块,黑压压蹲了一大片。他们把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小山,步枪、机枪、掷弹筒、迫击炮,什么都有。还有粮食、布匹、药品,堆了满满几个仓库。
老百姓们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站在街边看着那些穿着灰布军装的八路军。他们的脸上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有的人在偷偷抹眼泪,有的人在低声念叨着什么。
一个小女孩从人群里跑出来,跑到一个正在休息的战士面前,把手里的一个窝窝头塞给他。战士愣了一下,想推辞,小女孩已经跑回去了。
王青山走在街上。
他的目光四处搜寻,在每一个街角、每一个巷口、每一个可能藏着人的地方搜寻。
赵大勇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旅长,鬼子全部被歼,俘虏一千多。咱们的伤亡——”
王青山摆摆手,打断他:“伤亡回头再说。我问你,有没有看到抗联的人?”
赵大勇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看到。城里都是鬼子,没见到咱们的人。”
王青山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继续往前走。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到处都是忙碌的战士和好奇的老百姓,到处都是打扫战场的痕迹。但就是没有他想看到的身影。
他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
走到城中心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一群人。
不是战士。也不是老百姓。
那是一群穿着破破烂烂的人。有的穿着日军军服改的衣服,把袖子剪了,把领子换了。有的穿着老百姓的棉袄,补丁摞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有的干脆裹着麻袋片,用绳子捆在身上。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这边,一动不动。
王青山愣住了。
那群人也愣住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些破破烂烂的衣服上,照在那些消瘦的脸上。他们站在那里,像一群从地里长出来的树,瘦削、挺拔、一动不动。
然后,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支队长——!”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人冲出来。他穿着一件日军的黄呢大衣,但大衣上所有的标识都被撕掉了。他跑得踉踉跄跄,像随时会摔倒,但他没有停,一直跑,一直跑。
跑到跟前,他站住了。
他直直地看着王青山。他的眼眶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胡子拉碴。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王青山,眼泪唰地流下来。
王青山看着他。
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二楞子?”
他的声音发颤。
那人拼命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那张消瘦的脸往下淌,滴在破破烂烂的衣服上。
王青山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
二楞子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像个孩子一样。他的身体在发抖,哭声沙哑而破碎,像是把这一年攒下的所有眼泪都哭了出来。
王青山没说话。他只是抱着他,紧紧地抱着。
后面那群人也走过来。
一张张瘦削的脸,一双双浑浊的眼睛。但眼神里都闪着光,亮得刺眼。他们走过来,站在王青山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青山松开二楞子,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的认识。三排长、机枪手、炊事班的老李……有的不认识,是后来加入的新面孔。但每一个,都是他的战友,他的兄弟。
他们的衣服破烂,他们的身体消瘦,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和饥饿的痕迹。但他们站在那里,站得笔直。
王青山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你们……还活着……”
一个年纪大点的走过来。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走到王青山面前,抬起手,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报告支队长,抗联第三支队留守中队,奉命坚持敌后游击,现有人数——三十七人。请指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青山看着他。看着那一张张消瘦的脸,看着那一双双坚定的眼睛。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了去年从山里撤出来的那个晚上。老陈带着那个中队,站在山路口送他们。老陈说:“支队长,你们先走。我们留下来,拖住鬼子。”
他说:“等我回来接你们。”
老陈说:“好。”
然后他们就走了。走进山里,走进黑暗里,走进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来的敌后。
一年了。
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
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他们是怎么从那无数的包围、扫荡、追击中活下来的?
王青山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活下来了。
三十七个人。从一百多人的中队,活下来三十七个人。
他们站在这里,站在他面前,站在阳光里。
王青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回了一个军礼。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辛苦了。”
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归队!”
那三十七个人,站得笔直。
远处,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在哈尔滨那些欧式的建筑上,照在教堂的尖顶上,照在松花江的江面上,也照在这一群衣衫褴褛、瘦削挺拔的人身上。
王青山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他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战友,看着那一张张消瘦却坚定的脸,看着那一双双浑浊却闪光的眼睛。
忽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第432章 嘉奖
三个月后。
东北全境解放的消息,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传遍全国的。
从辽东半岛到兴安岭,从松花江畔到鸭绿江边,最后一支负隅顽抗的日军被歼灭,最后一座县城插上了红旗。
那些曾经被鬼子铁蹄践踏的土地,终于回到了人民手中。
各部队开始分散驻扎。
李云龙的一旅驻防长春、四平一线,控制着中长铁路的枢纽。丁伟的二旅驻防沈阳、抚顺、本溪,看护着那些重要的工业区。
王青山的独立旅留在了哈尔滨,继续清剿残敌,同时负责松花江以北的防务。
孔捷的三旅推进到了齐齐哈尔,准备随时应对来自北方的威胁。
刘志辉的装甲步兵旅分驻各主要城市,作为机动力量。王承柱的炮旅也分散配置,配合各旅的防务。
周卫国的航空旅则分驻沈阳、长春、哈尔滨几个机场,日夜巡逻,守护着东北的天空。
陈海涛从龙湾基地发来电报:四艘驱逐舰已经完成休整,随时可以出海执行任务。
沈文渊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新的驱逐舰即将下水,潜艇生产线已经调试完毕,第一艘新潜艇的龙骨已经铺好。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
这天,林天的指挥部里忽然收到一封电报。
很短,就几个字:“独立一师主官,各旅旅长,速来北平。老总。”
林天看了,笑了。
他把电报递给旁边的王参谋:“通知下去,让李云龙、丁伟、孔捷、王青山、刘志辉、王承柱、周卫国,都到北平集合。”
“赵政委那边也通知一声,让他从基地赶过来。”
王参谋愣了一下:“师长,都去?”
林天点点头:“都去。老总叫的,肯定有好事。”
……
三天后,北平。
铁狮子胡同的老总指挥部里,热闹得像过年。
李云龙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路带风,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以为他是第一个到的,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丁伟已经坐在那儿了,旁边是孔捷,两人正在喝茶聊天。
“嘿,老丁,老孔,你们倒是来得快!”李云龙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师长人呢?到了吗?”
丁伟指了指里屋:“在里头,跟老总说话呢。”
李云龙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青山和刘志辉前后脚进来。王青山脸上还带着长途赶路的疲惫,但眼睛亮得很。
刘志辉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样子,只是朝几个人点点头,就坐下了。
王承柱最后一个到,跑得气喘吁吁:“没迟到吧?”
李云龙笑了:“哟,柱子也到了!没迟到,没迟到。快坐下,喘口气。”
周卫国从门外探进头来:“都到了?师长呢?”
“里头呢。”几个人异口同声。
正说着,里屋的门开了。
老总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林天和赵刚。老总脸上带着笑,目光从那几个人脸上扫过,一个一个看过去。
李云龙他们赶紧站起来,齐刷刷敬礼。
老总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自己也坐下,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他说。
几个人都竖起耳朵。
老总从旁边拿起一张纸,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们:
“东北全境解放,独立第一师居功至伟。经总部研究,并报请延安批准,现对独立第一师全体指战员予以嘉奖。”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老总的声音在回荡。
“师长林天,指挥若定,运筹帷幄,功勋卓着。记特等功一次。”
林天站起来,敬了个礼。
“政委赵刚,政治工作突出,后勤保障有力,记特等功一次。”
赵刚也站起来,敬了个礼。
“一旅旅长李云龙,作战勇猛,身先士卒,歼敌无数。记特等功一次。”
李云龙咧嘴笑了,站起来敬礼。
“二旅旅长丁伟,指挥果断,配合密切,功不可没。记特等功一次。”
丁伟站起来,敬礼。
“三旅旅长孔捷,坚守赤峰,保障侧翼,战功显赫。记特等功一次。”
孔捷站起来,敬礼。
“独立旅旅长王青山,率部远征,解放冰城,功勋卓着。记特等功一次。”
王青山站起来,敬礼的时候手有点抖。
“装甲步兵旅旅长刘志辉,坦克集群,所向披靡,战功赫赫。记特等功一次。”
刘志辉站起来,敬礼。
“炮兵旅旅长王承柱,炮火支援,精准打击,功不可没。记特等功一次。”
王承柱站起来,敬礼。
“航空旅旅长周卫国,空中支援,掌握制空,战功显着。记特等功一次。”
周卫国站起来,敬礼。
老总念完,放下那张纸,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是对你们个人的嘉奖。”他说,“各旅的英雄个人、英雄连队、英雄团,你们回去报上来,另行嘉奖。”
几个人都站着,没人说话。
老总忽然笑了:“都站着干什么?坐下。”
几个人这才坐下。
老总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东北解放了,鬼子被赶走了。但这仗,还没打完。”
几个人都看着他。
老总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南边的方向:“华中华南,还有几十万鬼子。他们还在顽抗,还在祸害咱们的同胞。下一步,咱们要南下。”
他转过身,看着那几个旅长:
“你们回去,好好休整,好好总结。等命令一到,咱们就挥师南下,把鬼子彻底赶出中国!”
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敬礼:
“是!”
老总摆摆手:“行了,都坐下吧。今天不是开会,是庆功。晚上我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李云龙眼睛亮了:“老总,真的随便点?”
老总瞪他一眼:“怎么,你还想吃龙肝凤髓?”
李云龙嘿嘿笑了:“那倒不用。有红烧肉就行。”
几个人都笑了。
笑声从屋里传出去,在院子里回荡。
赵刚走到林天身边,小声说:“老林,这一年,不容易。”
林天点点头,看着那些笑闹的战友们,忽然笑了:
“是啊。但值了。”
第433章 独立一师改编
庆功宴喝到半夜才散。
李云龙喝得最多,最后是被张大彪架回去的。丁伟和孔捷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王青山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被灌得趴在桌上起不来。刘志辉倒是不显山不露水,喝了不少却跟没事人似的,把王承柱扛上了车。
周卫国拉着林天非要再喝一杯,被赵刚拦下了。
老总笑呵呵地看着这群人闹,最后让警卫员把几个都送回去。
……
第二天上午,太阳照进会议室的时候,几个人又坐到了一起。
李云龙揉着太阳穴,脸色有点发白。丁伟在旁边小声说:“老李,不行就请个假?”
李云龙瞪他一眼:“请什么假?老总开会,爬也得爬来。”
孔捷在旁边闷声笑了两声。
老总走进来,看到几个人的样子,也笑了:“怎么,昨晚喝多了?”
几个人讪讪地笑。
老总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自己坐到上首,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你们来,是说正事。”他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昨晚是庆功,今天是开会。两码事。”
几个人都坐直了。
老总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那是一张全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东北的仗打完了,但全国的仗还没完。”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地方,“华东、华中、华南,还有几十万鬼子。”
“今年年初,他们发动了豫湘桂战役,现在跟国军打得胶着。”
他转过身,看着几个人:“鬼子败局已定,这一点不用怀疑。但接下来的事,跟你们关系不大。”
李云龙愣了一下:“老总,咱们不南下了?”
老总摇摇头:“独立一师不南下。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文件,打开。
“经总部研究,并报延安批准,独立第一师即日起改编为东北野战军。”
屋里安静了一瞬。
老总继续说:“林天任司令员,赵刚任政治委员。”
林天和赵刚站起来,敬了个礼。
老总摆摆手让他们坐下,继续念:“下辖三个步兵师。第一师师长李云龙,第二师师长丁伟,第三师师长孔捷。”
三个人站起来敬礼。
老总看着他们,忽然笑了:“李云龙任东北野战军副司令,丁伟任参谋长,孔捷任副参谋长兼第三师师长。都兼着,别嫌累。”
李云龙咧嘴笑了:“不累不累,再累也高兴。”
老总瞪他一眼,继续念:“装甲步兵旅和独立旅合并,改编为装甲步兵师。师长刘志辉,副师长王青山。”
刘志辉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了一下。王青山也跟着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炮兵旅改编为炮兵师。师长王承柱。”
王承柱站起来,敬了个礼。
“航空旅改编为航空师。师长周卫国。”
周卫国站起来,敬礼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老总放下文件,看着他们:“东海舰队暂时不变,陈海涛那边继续搞他的海军。以后怎么安排,再说。”
几个人都点头。
老总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东北那片区域:“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有几个。”
“第一,清剿东北地区的日军残部和伪满残余势力。虽然鬼子跑了,但还有不少溃兵藏在山里,还有一些汉奸特务没有肃清。这些人必须挖出来,不能留后患。”
“第二,剿匪。东北地广人稀,山高林密,历来是土匪窝子。以前鬼子在的时候,有的土匪投靠了鬼子,有的躲起来观望。现在鬼子跑了,他们又冒出来了。这些土匪必须剿干净,不然老百姓过不了安生日子。”
“第三,守边疆。东北跟苏联、朝鲜接壤,边境线很长。鬼子虽然撤了,但难保不会从朝鲜那边搞事情。尤其是那些逃到朝鲜的关东军残部,要盯死他们,不能让他们卷土重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人:
“这几条,都听明白了?”
几个人齐声应道:“明白!”
老总点点头,走回桌边,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还有一件事。”他说,“东北地区的矿产和军工厂,暂时也由你们负责。”
几个人互相看看,没说话。
老总解释道:“鞍山的钢铁厂,抚顺的煤矿,沈阳的兵工厂,还有那些机械厂、化工厂,都是宝贝。”
“这些东西不能坏,不能停。你们要派人守着,防止破坏,也要组织恢复生产。”
他看了看林天:“上面会成立东北局,负责地方事务和民生工厂。到时候你也会担任一个职务,具体是什么,还在讨论。但军工厂这一块,暂时归你们管。”
林天点点头:“明白。”
老总放下文件,坐回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行了,就这些。”他说,“你们回去,把部队整顿好,把任务落实好。需要什么,随时打报告。”
几个人站起来,敬礼。
老总摆摆手:“去吧。”
……
出了门,李云龙凑到林天身边:“师长,不对,司令员。咱们这东北野战军,有多少人啊?”
林天想了想:“三个步兵师,加上装甲师、炮兵师、航空师,还有东海舰队。满打满算,二十多万吧。”
李云龙咂咂嘴:“二十多万……这要搁几年前,想都不敢想。”
丁伟在旁边说:“老李,别光想着人多。任务也多。清剿残敌、剿匪、守边疆,还得看着那些工厂,够咱们忙的。”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忙才好。不忙,老子还不习惯呢。”
几个人都笑了。
赵刚走在最后,跟林天并排。他忽然问:“老林,你说老总说的那个东北局,会给你安排个什么职务?”
林天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管他呢,给什么干什么。”
赵刚点点头,没再问。
前面,李云龙已经在跟丁伟吵着谁的人多谁的人少。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开往东北的军列,正载着一批批物资和人员,向那片广袤的土地驶去。
第434章 分疆定责
火车从北平开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林天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秋收已经过了,地里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偶尔闪过几个村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老百姓在做早饭。
车厢里很安静。李云龙靠在座位上打鼾,昨晚又喝多了。丁伟拿着一本书在看,是那本《步兵操典》,翻得卷了边。
孔捷闭着眼睛养神,也不知道睡着没有。王青山和刘志辉坐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王承柱抱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周卫国凑过去看,被王承柱推开。
赵刚坐在林天对面,也在看书。但他不时抬起头,看看窗外,又看看林天,欲言又止。
林天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老赵,有话就说。”
赵刚合上书,想了想,说:“老林,东北这么大,咱们二十多万人撒进去,怎么安排?你想过没有?”
林天点点头:“想过。”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打算把东北分成三个地区。”
赵刚愣了一下:“三个地区?”
林天转过身,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在膝盖上摊开。那是一张东北的详细地图,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城市铁路。
“你看,”他指着地图,“东北大致可以分为三块。北边这一片,以哈尔滨为中心,包括齐齐哈尔、佳木斯、牡丹江,一直到黑河、漠河。这一带靠近苏联,边境线长,山林多,土匪也多。”
赵刚点点头,认真听着。
“中间这一块,”林天的手指往南移,“以长春为中心,包括四平、吉林、延边,一直到图们、珲春。这一带有不少工业,还有和朝鲜接壤的边境。”
他手指继续往下移:“南边这一块,以沈阳为中心,包括鞍山、抚顺、本溪、辽阳、大连、旅顺。这是东北工业最集中的地方,钢铁、煤炭、机械、军工,都在这里。”
赵刚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林天说:“我打算把部队分成三块。孔捷和刘志辉负责北边,李云龙和王承柱负责中间,丁伟负责南边。”
赵刚抬起头:“那王青山呢?”
林天说:“王青山当然是跟着刘志辉,装甲步兵师的主力放在北边。那边地势复杂,需要机动力量。”
赵刚想了想,点点头:“这样分,倒是合理。北边边境长,山林多,确实需要熟悉地形的人。孔捷在赤峰打过仗,有经验。”
“刘志辉的装甲兵机动性强,能应对突发情况。中间靠近朝鲜,需要稳重的人盯着。”
“李云龙虽然莽,但有王承柱的炮兵配合,应该没问题。南边工业集中,需要细心的人守着,丁伟合适。”
林天笑了:“还是你了解他们。”
赵刚也笑了:“一起共事这么多年,能不了解吗?”
他顿了顿,又问:“那我呢?你打算把我放哪儿?”
林天看着他:“你回晋省。基地那边还得有人盯着,海军那边也得有人管。陈海涛和沈文渊都是技术型的,需要个政委看着。”
赵刚点点头,没说话。
林天继续说:“龙湾基地的事不能放松。驱逐舰、潜艇,都还得继续造。海军以后有大用,现在打好基础,将来才能发挥作用。”
赵刚说:“我明白。”
……
火车走走停停,开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列车缓缓驶进沈阳站。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是留守的参谋和几个团长。看到林天下车,赶紧迎上来。
“司令员!”参谋敬了个礼,“都安排好了,指挥部还是原来那个地方。”
林天点点头,转身对后面的人说:“今晚先休息,明天上午开会。”
几个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去。
……
第二天上午,沈阳指挥部里坐满了人。
李云龙、丁伟、孔捷、王青山、刘志辉、王承柱、周卫国,一个不落。赵刚坐在林天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准备记录。
林天站在地图前,等人都到齐了,开口说:“今天说正事。东北这么大,二十多万人怎么安排,我有个想法。”
几个人都竖起耳朵。
林天指着地图,把昨天跟赵刚说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北边给孔捷和刘志辉,中间给李云龙和王承柱,南边给丁伟。
说完,他看着几个人:“都听明白了?”
李云龙第一个开口:“师长,不对,司令员。这中间那块,包括哪些地方?”
林天指着地图:“长春、四平、吉林、延边,还有图们、珲春。这一带靠近朝鲜,要盯死那边。逃过去的关东军残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搞事。”
李云龙点点头,又问:“那我的部队驻哪儿?”
林天说:“主力驻长春,四平和吉林放一部分。延边那边也要放一个团,盯着边境。”
李云龙咧嘴笑了:“行,没问题。”
孔捷在旁边问:“司令员,北边那块,具体包括哪儿?”
林天指着地图:“哈尔滨、齐齐哈尔、佳木斯、牡丹江,一直到黑河、漠河。这一片面积最大,边境线最长,山林最多。你的任务最重。”
孔捷点点头,没说话。
林天看向刘志辉:“老刘,你的装甲步兵师主力放在哈尔滨。北边地势复杂,有你的坦克在,出不了大事。”
刘志辉点头:“明白。”
林天又看向王青山:“老王,你跟着志辉,任装甲步兵师副师长。北边的情况你熟悉,多操心。”
王青山站起来敬礼:“是!”
林天摆摆手让他坐下,看向王承柱:“老王的炮兵师分成三块。主力放在长春,配合李云龙。一部分放在沈阳,配合丁伟。一部分放在哈尔滨,配合孔捷。具体怎么分,你跟几个师长商量。”
王承柱点头:“明白。”
林天最后看向周卫国:“老周,你的航空师也得分一下。沈阳、长春、哈尔滨,各放一部分。具体怎么部署,你根据情况定。北边边境线长,巡逻任务重,那边要多放点。”
周卫国说:“行,我回去就安排。”
林天说完,目光扫过几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
几个人齐声应道:“清楚!”
林天点点头,看向赵刚。
赵刚站起来,说:“我补充几句。东北刚解放,情况复杂。残敌要清剿,土匪要消灭,边境要防守,工业要保护。你们几个,责任重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晋省基地那边,我还得回去盯着。海军那边也不能放松。以后有什么事,发电报联系。需要什么,尽管说。”
李云龙笑了:“老赵,你放心回去吧。这边有我们几个,出不了乱子。”
丁伟也点头:“对,老赵你放心。这边我们盯着。”
赵刚点点头,坐下了。
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沈阳城。没有战乱的城市处处透着生机。
他转过身,看着那几个跟他一起从战火中走过来的战友,忽然笑了。
“行了,都去忙吧。”
几个人站起来,敬了个礼,鱼贯而出。
屋里只剩下林天和赵刚。
赵刚走到他身边,望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老林,你说这东北,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林天想了想,说:
“会变成咱们想要的样子。”
赵刚看了他一眼,笑了。
第435章 最大收获
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林天和赵刚。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哗声,那是部队在调动。远处有几声汽笛,是火车进站的声音。
沈阳城正在慢慢苏醒,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林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默了很久。
赵刚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把地图叠好,把茶杯归拢。他动作很轻,不想打扰林天的思绪。
过了好一会儿,林天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对了,老赵,”他开口,“还有件事得跟你商量。”
赵刚也坐下,看着他:“你说。”
林天从桌上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又写。赵刚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就是工厂管理的事。”林天终于说。
赵刚点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林天放下笔,抬起头:“东北的工厂太多了。要我去管理不太现实。”
“你看,鞍山有钢铁厂,抚顺的煤矿,沈阳的兵工厂,还有本溪的铁矿,大连的船厂,长春的机械厂……大大小小几百家。”
赵刚说:“确实不少。鬼子经营了十几年,都攒在这儿了。”
林天说:“这些东西,得有人管。不是光派兵守着就行,得恢复生产,得组织工人,得调配物资。得懂行的人来管。”
赵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你是想调张万和过来?”
林天点点头:“对。老张在鹰巢基地干了这么多年,兵工厂、机械厂、化工厂,他都熟。”
“从无到有,从小到大,都是他一手操持的。东北这些工厂,交给他,我放心。”
赵刚想了想,说:“老张确实合适。鹰巢基地那边,他现在也带出一批人了。调他过来,那边不至于乱。”
林天说:“不光是他。基地那边现在有一批成熟的厂长、技术员、管理人员。”
“我想让你回去挑一批人,带过来。每个厂子,都得有咱们自己的人盯着。”
赵刚问:“要多少人?”
林天想了想,说:“先调两百人左右。厂长、政工干部、副厂长、车间主任、技术骨干,各厂都要配齐。后面整合完了再看情况,不够再调。”
赵刚拿出本子,在上面记了几笔:“两百人。具体怎么配?”
林天说:“你回去跟老张商量。兵工厂这边,得配强一点。钢铁厂那边,也要懂行的人。”
“煤矿那边,得有经验的老矿工。机械厂、化工厂,都得有对口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技术人员也要带一批过来。鬼子留下的那些设备,很多咱们的人不会用。得有懂行的人教。”
赵刚点头:“明白。”
他合上本子,想了想,又问:“那这些人过来之后,怎么安排?都归老张管?”
林天摇摇头:“老张负责总协调。但各厂还是独立运行,厂长直接对老张负责。”
“我会成立一个工业管理委员会,老张当主任。具体怎么运作,等他来了再商量。”
赵刚说:“行。我回去就跟老张说。”
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又望着外面。阳光已经照到了街道上,能看到有人在走动,有孩子在玩耍。
他忽然说:“老赵,你觉得咱们光复东北,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赵刚愣了一下,然后说:“地盘?人口?还是那些工厂?”
林天摇摇头:“都不是。”
他转过身,看着赵刚:“是时间。”
赵刚不解。
林天说:“鬼子跑了,苏联人还没来,国军还在南边。东北有一段难得的和平时间。这段时间,咱们可以安心搞建设,恢复生产,壮大自己。等以后有事的时候,咱们已经有底子了。”
赵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些事情他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林天说的他都支持!
林天走回桌边,坐下:“所以这些工厂,必须尽快恢复生产。钢铁要炼出来,煤炭要挖出来,机器要转起来。每多一天,咱们就多一分力量。”
赵刚说:“我明白了。回去就办。”
林天看着他,忽然笑了:“老赵,辛苦你了。本来想让你在沈阳多待几天,结果又得让你往回跑。”
赵刚也笑了:“辛苦什么?你不也一样。行了,我明天就动身。争取早点把人带过来。”
林天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
第二天一早,赵刚就上了回晋省的火车。
林天送到站台,看着他上车。火车开动的时候,赵刚从车窗里探出头,朝他挥了挥手。林天也挥了挥手,直到火车消失在远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站台上人来人往,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有扛着行李的。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列列军车正载着物资和人员,向东北各地开去。
林天走出车站,上了等在门口的车。
“回指挥部。”他说。
车子发动,驶过沈阳的街道。街边的店铺已经开门了,有人在买卖东西。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传得很远。
他看着窗外,忽然想起赵刚临走时说的话。
“你一个人在东北,多保重。”
他笑了笑,摇摇头。
保重?现在哪顾得上保重。工厂要恢复,部队要整顿,边境要防守,土匪要清剿……事情一件接一件,哪有时间想别的。
车子拐进指挥部所在的街道。门口站岗的战士看到他,立正敬礼。
林天下了车,大步走进去。
屋里,电报机正在响。参谋们忙碌地进进出出。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上,已经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他站在地图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红笔,在几个地方画了圈。
鞍山、抚顺、本溪、大连、沈阳、长春、哈尔滨……
那是东北的工业命脉。
他放下笔,对旁边的参谋说:“通知下去,让各部队注意保护工业设施。发现有人破坏,立即制止,严惩不贷。”
参谋立正:“是!”
林天又看了看那张地图,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摞文件,都是各部队发来的报告。他坐下,一份份翻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第436章 整合调整
接下来的几天,沈阳城里城外一片忙碌。
各部队都在调整。一师的人往长春方向开拔,二师的人在沈阳周边重新布防,三师的人正在准备北上。
装甲步兵师的坦克从各个方向往哈尔滨集结,炮兵师的火炮也在重新分配阵地。
航空师的飞机在几个机场之间转场,轰鸣声从早响到晚。
街上到处是行军的队伍,脚步声杂沓,口号声此起彼伏。老百姓站在路边看,指指点点,脸上带着笑。
打了这么多年仗,终于消停了,能看到人民自己的军队在街上走,心里别提有多踏实。
指挥部里也忙。参谋们进进出出,电报机响个不停。
各部队的调整方案一份份送来,林天一份份看,一份份批。
有时候看到半夜,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头很足。
这天下午,丁伟推门进来。
“司令员,”他走到桌前,把一摞文件放下,“人员调整基本完了。各师的编制都定下来了,主官名单也基本整理好了。”
林天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李云龙的一师,丁伟的二师,孔捷的三师,刘志辉的装甲步兵师,王承柱的炮兵师,周卫国的航空师。
师长、副师长、参谋长、政治部主任,一长串名字。
他看完,点点头:“主官基本没动,都是提升一级。这样也挺好,老人带新兵,稳定。”
丁伟说:“对。老李那边,几个团长都提了副旅长,副旅长、参谋长提了旅长。老孔那边也一样。老王那边,王青山当了副师长,原来的几个团长也都提了。”
林天把文件放下,说:“尽快把完整名单整理出来,上报总部。老总那边等着要。”
丁伟点头:“明白。明天就能弄好,到时候我让和尚带人送到总部去。”
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街上还有部队在调动,一队队战士扛着枪,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过。
远处有火车汽笛声,那是往北开的军列。
他转过身,看着丁伟:“老丁,清剿残敌和剿匪的事,你交给下面去办。各师自己负责自己的防区,有情况及时上报。”
丁伟说:“行。我回去就安排。”
林天走回桌边,坐下,又说:“先别急,你另有任务。”
丁伟愣了一下,然后坐直了:“司令员你说。”
林天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那是一份手写的提纲,上面列了几条。
“恢复各大城市的电话通讯。”林天说。
丁伟接过那张纸,看了看,抬起头:“电话通讯?”
林天点点头:“对。东北这么大,城市之间得能通上话。”
“现在有的地方电话线断了,有的地方设备坏了,有的地方压根就没接过。得重新建起来。”
他指着那张纸:“具体的,你回去跟通讯参谋商量。要准备两到三套线路。”
“一套军用,咱们自己用。一套给将来东北局用。一套民用,给商人和老百姓用。”
丁伟皱起眉头:“三套?那得多少线?”
林天说:“钱不用你操心,你就负责组织协调,谁让你是我的参谋长呢?”
“人手不够,就让老李、老孔他们的工兵和通讯兵配合。反正现在没有战事,正好调过来用。”
丁伟想了想,点点头:“行,我试试。”
林天看着他:“不是试试,是必须办成。电话通了,指挥才灵,信息才畅。以后有什么事,一个电话就能知道,不用再等电报。”
丁伟站起来,敬了个礼:“明白!”
他转身要走,林天又叫住他:“等等。线路要选好,别让鬼子或者土匪轻易破坏。重要线路,要派人巡逻。”
丁伟点头:“我知道。”
他走了。林天重新坐回桌前,继续看那些文件。
……
十天后,一列火车缓缓驶进沈阳站。
站台上,林天带着几个人等着。火车停稳,车门打开,第一个下来的是张万和。
他穿着一身灰布棉袄,戴着棉帽,脸上带着长途赶路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后面跟着一大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背着行李,提着包裹,从车厢里涌出来。三百多人,把站台挤得满满当当。
林天迎上去,握住张万和的手:“老张,辛苦了。”
张万和咧嘴笑了:“司令员,怎么您还亲自来了!不辛苦。能来东北,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天看了看后面那些人,问:“都带来了?”
张万和点头:“带来了。带了三百人,一个不少。有厂长、政工干部、副厂长、车间主任、技术骨干,还有一批熟练工人。都是基地的精华。”
林天拍拍他肩膀:“好。先回驻地休息,明天开始干活。”
……
第二天一早,张万和就到了指挥部。
林天正在看地图,看到他进来,招呼他坐下。
“老张,情况你都知道了。”林天说,“东北的工厂太多,得先摸清家底。”
张万和点头:“司令员你说,怎么干?”
林天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初步统计的沈阳周边工厂名单。钢铁厂、机械厂、兵工厂、化工厂,大大小小几百家。”
“你先带人去看看,弄清楚每个厂的规模、设备、人员、生产能力。”
张万和接过文件,翻了翻,问:“看完之后呢?”
林天说:“看完之后,写个报告。哪些厂能马上恢复生产,哪些厂需要维修,哪些厂要合并,哪些厂要搬迁,都列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不光沈阳,鞍山、抚顺、本溪、大连,都得去。”
“一个一个地方来,别急。先把沈阳周边的摸清楚,再说其他的。”
张万和点点头:“明白。”
他站起来,要走,林天又叫住他:“老张,那三百人,是你带来的。怎么安排,你说了算。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张万和笑了:“司令员放心,我老张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林天也笑了:“行,去吧。”
张万和走了。林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阳光照在沈阳城上,把那些烟囱和厂房镀上一层金色。
第437章 你小子,倒是机灵
任务分派下去之后,林天忽然发现自己闲下来了。
丁伟带着人去搞电话通讯了。张万和带着三百号人去摸工厂的家底了。
李云龙在长春那边忙着布防,隔三差五发个电报来,说一切都好。
孔捷去了哈尔滨,头几天电报多些,后来也少了,估计是忙得顾不上。
刘志辉和王青山在黑龙江那边,王承柱在协调炮兵,周卫国在几个机场之间来回跑。
各忙各的,谁也没闲着。
只有林天,坐在指挥部里,看着那些越来越少的电报,忽然有点不适应。
自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在四处打仗!基本上就没停下来过,天天都有事,天天都在忙。现在突然闲下来,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在屋里转了几圈,看了看地图,翻了翻文件,又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街上人来人往,老百姓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生活了。有卖菜的,有挑担的,有推车的,还有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远处传来几声汽笛,那是火车进站的声音。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看过一篇报道东北地区解放后,至1952年,东北共逮捕特务与汉奸逾12万人,处决约2,300人,其余送入抚顺、太原战犯管理所接受改造。
可以干这事啊!可是让谁去负责呢?想来想去,想到一个人!魏大勇。
这小子最近除了给他当警卫好像也没什么事。
他转身走回桌边,按了按桌上的电铃。
几秒钟后,魏大勇推门进来,一身灰布军装,腰里别着枪,走路带风。他看到林天,咧嘴笑了:“司令,您找我?”
林天点点头,指了指椅子:“坐下说。”
魏大勇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林天问:“和尚,特战队现在有多少人了?”
魏大勇愣了一下,然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从打热河的时候开始,陆陆续续从各部队要了不少好手。后来打锦州,又补充了一批。现在总共有六百多人。”
林天点点头:“六百多人。怎么编的?”
魏大勇说:“还是老规矩,十个人一个小队。六十个小队,每个小队配一个队长一个副队长。”
“装备都是最好的,五六式冲锋枪、手枪、匕首。”
“几个精英小队装备的是九五突击步枪、狙击枪、消音狙击枪、对讲机,夜视仪也配了一部分。”
林天问:“训练跟得上吗?”
魏大勇说:“跟得上。老队员带新队员,一边打仗一边练。现在这帮小子,个个都能独当一面。”
林天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魏大勇看着他,忽然问:“司令,是不是有任务?”
林天抬起头,看着他:“你觉得呢?”
魏大勇眼睛亮了:“肯定有!您没事不会问我特战队的事!”
林天笑了:“你小子,倒是机灵。”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东北这片区域:“东北虽然解放了,但鬼子的潜伏特务肯定不少。”
“有些藏在城市里各行各业中,特别是教师、医生、商人!还有些混在老百姓里头。这些人不挖出来,早晚是祸害。”
魏大勇点点头,认真听着。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我想把所有小队都派出去,配合各个城市的驻军,把每个城市都深挖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魏大勇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司令,这可不行。”
林天眉头一皱:“怎么不行?”
魏大勇说:“老总给我下了秘密任务的。”
林天盯着他:“什么秘密任务?”
魏大勇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老总说,让我保护好您。您身边最少要有两个小队跟着。老总说您现在估计成了鬼子的头号敌人,您的安全不能马虎。”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总这是什么时候交代的?”
魏大勇说:“就是上次在北平开完会,临走的时候。老总把我叫到一边,亲口交代的。说不管什么时候,您身边至少要有两个小队。这是命令。”
林天看着他,忽然问:“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没出任务,就因为在执行这个命令?”
魏大勇点头:“对。我把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留下了,专门负责您的安全。其他的五十八个小队,该出任务出任务,该训练训练。”
林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嘿,你小子还学会拿老总压老子了?是不是皮痒了?”
魏大勇赶紧往后缩了缩,但脸上还带着笑:“司令,您别生气。这不是老总交代的吗?我也不敢违抗命令啊。”
林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还保护我?咱俩练练?看看谁保护谁?”
魏大勇赶紧摆手:“别别别!司令,您这身手我还能不知道?我哪是您的对手!但老总的命令,我总得执行吧?”
林天瞪着他,魏大勇缩着脖子,但眼睛里的笑藏都藏不住。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天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少给我装蒜。”他走回桌边坐下,“第一第二小队留下,其余的全部派出去。”
“配合各城市驻军,深挖潜伏特务。具体怎么操作,你跟参谋部对接,他们会下通知。”
魏大勇站起来,敬了个礼:“是!”
他转身要走,林天又叫住他:“等等。”
魏大勇回过头。
林天说:“告诉那些小子,眼睛放亮点,手脚干净点,不该拿的别拿。别冤枉了好人,也别放过一个坏人。”
魏大勇点头:“明白!”
他大步走了出去。
林天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忽然笑了。
这小子,还挺会拿老总压人的。
不过话说回来,老总考虑得也对。东北这么大,鬼子要是真想搞暗杀,确实防不胜防。身边留两个小队,有备无患。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街上,魏大勇正快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跟几个战士说着什么。那几个战士听完,敬了个礼,转身跑开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天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份还没看完的文件。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哗声,那是沈阳城在慢慢苏醒。
第438章 小子,别想太多
一个月后。
沈阳的秋天来得快,树叶已经彻底黄了。街上的行人换上了夹袄,卖烤红薯的摊子前围着一圈人,热气腾腾的。
指挥部里,林天正对着地图发呆。这一个月,各部队都安顿下来了,工厂统计也快完了,特战队撒出去抓特务,抓了两百多个。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东北这么大,明面上的敌人好对付,暗地里的呢?日本人投降了,可他们的残余势力、伪满的官吏、潜伏的特务,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土匪,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电报机响了。
通讯参谋接过电文,快步走过来:“司令员,总部急电。”
林天接过,看了一眼。
老总的字迹,简单直接:“东北局成员三日后从延安出发,乘火车赴沈阳。望接洽。”
林天看完,愣了一下。
从延安坐火车过来?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划了划路线。延安到西安,西安到郑州,郑州到北平,北平到沈阳。
这条线现在虽然大部分在控制之下,但中间有一段还在鬼子手里。就算绕路,也得走七八天。
而且火车目标大,万一鬼子搞破坏,或者碰上哪股不开眼的流匪,出了事怎么办?
东北局的首长们要是路上有个闪失,他这个司令员拿什么交代?
他放下电报,想了想,叫来参谋。
“给总部回电,”他说,“延安至沈阳铁路沿线情况复杂,乘火车耗时过长,且不安全。”
“建议改乘飞机。东北野战军航空师可派运输机前往延安迎接。”
参谋愣了一下,然后快速记录。
林天又说:“另外,告诉总部,如果同意,我们明天就做准备。后天一早飞机起飞,当天就能到沈阳。”
参谋点头,转身去发报。
两个小时,回电来了。
“同意。具体安排由你负责。注意安全。”
林天看完,拿起电话,摇了几下。
“总机,接航空师,周卫国。”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传来周卫国的声音:“航空师,周卫国。”
“我,林天。”
周卫国的声音立刻精神了:“司令员!”
林天说:“明天准备一架运输机,把座椅装好。后天一早飞延安,接东北局的首长们来沈阳。”
周卫国愣了一下:“司令员,去延安接人?”
“对。”林天说,“延安到沈阳坐火车太慢,还不安全。飞机快,当天就能到。”
周卫国说:“明白。我亲自带队去。”
林天说:“不用你亲自去。派个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就行。另外,华中那边还有鬼子,派两架战斗机护航。一路小心。”
周卫国说:“是!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林天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东北局要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东北要正式进入建设阶段了。军事上的事,以后可能就交给他们几个。地方上的事,交给东北局。
他这个司令员,往后肩上的担子不但不会轻,反而会更重——既要配合地方开展工作,又要守住这片刚拿下来的土地。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由于他的介入,这方世界的历史走向,好像出了点偏差。
按理说,东北野战军没这么快成立。东北局也没这么快来。但现在,一切都提前了。那些他隐约记得的历史节点,一个个都被打乱了顺序。是好是坏?
他不知道。
但既然来了,就得接着。
第二天下午,一列火车缓缓驶进沈阳站。
站台上,林天带着几个人等着。秋风卷起几片落叶,从铁轨上刮过。火车停稳,车门打开,第一个下来的,是老总。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去:“老总?您怎么来了?”
老总下了车,拍拍他肩膀,笑呵呵地说:“怎么,不欢迎?”
林天笑了:“欢迎,当然欢迎。就是没想到。”
老总边走边说:“东北局刚成立,延安那边派了几位同志过来。但他们对这边不熟悉,你也不熟悉他们。”
“我过来做个中间人,介绍你们认识。顺便也看看,你这一个多月把沈阳折腾成什么样了。”
林天点点头,明白了。老总这是不放心,亲自来压阵的。
两人上了车,往指挥部开去。车窗外,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卖糖葫芦的推着车子沿街叫卖,几个小孩追着跑过去。老总看着窗外,微微点头:“有点样子了。”
车上,老总问:“飞机安排好了?”
林天说:“安排好了。明天一早起飞,当天就能到。”
老总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林天,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
林天看着他。
老总说:“东北局成立后,你还是由八路军领导。军事上的事,你直接向我汇报。但地方上的事,你得配合东北局开展。”
“这不是说他们管不了你,也不是说你不用听他们的。两套班子,各有分工,但目标是一个——把东北稳住,把东北建设好。”
林天愣了一下:“老总,您的意思是……”
老总说:“东北局的工作重心,是放在地方上。搞建设,搞生产,搞群众工作。你的部队,负责保卫东北,清剿残敌,守好边疆。”
“两套班子,各管一摊,但得配合好。你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守土卫民。地方上的同志搞生产、搞土改,你派部队保护;”
“他们需要人手,你支援;他们有困难,你解决。反过来,部队的后勤、补给、兵源,地方上也会全力保障。”
林天点点头,心里却转着念头。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他虽然没研究过那段历史,但隐约记得,东北野战军应该是归东北局领导的。但现在,老总的意思好像是——他还是由八路军直接管,东北局只管地方?
这么说,东北局的规格,似乎降低了?或者说,延安那边对东北的定位,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老总看着他,忽然笑了:“别瞎琢磨。延安那边定的事,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你干好你的活就行。有些事,现在跟你说不清楚,往后你就明白了。”
林天也笑了:“老总说得对。我就是想想。”
车开到指挥部,两人下了车。
老总站在门口,看了看那栋楼,忽然问:“张万和那边怎么样了?”
林天说:“正在统计工厂。一个月下来,沈阳周边的都摸清了,正准备往鞍山、抚顺那边去。有些厂子还能开,缺原料缺工人;”
“有些被鬼子破坏得厉害,得大修。张万和说,要是能把鞍山的钢铁厂抢修出来,明年咱们就能自己造钢轨。”
老总点点头,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天:
“小子,别想太多。该打仗的时候打仗,该建设的时候建设。你干得不错,我们都看着呢。”
林天笑了:
“老总,您这是夸我?”
老总瞪他一眼:
“夸你?等你把东北建设好了,再夸不迟。”
两人走进楼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沈阳城染成一片金黄。
街道上人来人往。这座饱经磨难的城市,正在慢慢地苏醒过来。
第439章 透露消息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沈阳城渐渐安静了。
街上的行人都回了家,店铺关了门,只有偶尔走过的巡逻队,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远处的火车站还有灯火,那是夜班的工人在装卸物资。几道探照灯的光柱在天上扫过,那是防空部队在例行巡逻。
指挥部的小食堂里,老总和林天面对面坐着。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盆热气腾腾的炖肉,还有两瓶酒。酒是从鬼子仓库里翻出来的清酒,度数不高,但够喝。灯罩拢住昏黄的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那是屋里屋外的温差造成的。
老总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这肉炖得不错。东北的猪肉,就是比关内的香。”
林天笑了:“老总,您这是心理作用。猪不都一样?”
老总瞪他一眼:“你懂什么?东北地广人稀,猪跑得开,肉就紧实。关内养猪都圈着,肉就松。不一样。”
林天笑着给他斟酒:“行行行,您说得对。来,喝酒。”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干了。清酒入口淡,但后劲绵长,林天感觉到一股暖意从胃里慢慢升腾起来。
老总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又夹了块肉,慢慢嚼着。林天也不急,陪着他吃。食堂里的炉火烧得正旺,偶尔传来噼啪的声响,像是给这个安静的夜晚添上几声注脚。
过了一会儿,老总忽然开口:“林天,你对当前的抗战局势怎么看?”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想了想:“老总,您这是考我?”
老总说:“不是考你,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你打仗有一套,看问题也有自己的角度。说说。”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窗外的探照灯光柱扫过玻璃,在桌上投下一闪而过的光影。
“从国内看,”他说,“鬼子败局已定。东北被咱们占了,关东军残部退到朝鲜,元气大伤。华中华南虽然还有几十万鬼子,但补给线被咱们切断,只能靠东南亚那点家底撑着。”
“他们发动豫湘桂战役,看着声势浩大,其实就是垂死挣扎。原本是想把大陆交通线打通,从朝鲜、东北、华北、华中、华南连成一片。”
“但东北没了,华北也丢了,这条线断了两头,中间打通了作用也不大了。”
老总点点头,筷子停在半空中,示意他继续说。
林天指着桌上的菜盘子,摆了个阵势:“鬼子现在就像这盘菜,看着还有一盆,其实已经被人动过筷子了。”
“太平洋那边,美国人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据说,马里亚纳海战,鬼子三艘航母沉了,几百架飞机没了,这叫‘马里亚纳猎火鸡’。”
“南洋那边,英国人和澳大利亚人也在反攻。缅甸战场,鬼子节节败退。本土天天挨轰炸,工厂都炸没了,飞机造不出来,军舰沉在海里。他们拿什么打?”
老总盯着他,眼神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
林天说:“我的意思是,鬼子撑不了多久了。”
老总沉默了一会儿,问:“多久?”
林天想了想,说:“最多一年。”
老总眉头一皱:“这么肯定?”
林天点点头:“以现在世界局势来看,鬼子最迟明年八月,必定投降。我甚至觉得,可能会更早。”
“美国人的b-29轰炸机从塞班岛起飞,到东京只有两千多公里。等他们把硫磺岛打下来,战斗机就能全程护航,到时候轰炸会更猛。鬼子本土的防空力量,扛不住几轮。”
老总“蹭”地站起来,盯着他:“你小子确定吗?哪来的消息?”
林天也站起来,赶紧按住他:“老总老总,您别激动,听我说完。”
老总被他按着坐下,但眼睛还死死盯着他。
林天倒了杯酒,递给老总:“您先喝口酒,压压惊。我这都是根据世界局势分析出来的,不是什么秘密消息。”
“您想想,这两年延安收到的情报,哪一条不是印证这个趋势?”
老总接过酒,一口干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说清楚。”
林天坐下,指着桌上的菜盘子,开始掰着指头算:
“第一,鬼子海军快完了。太平洋那边,美国人一路反攻,菲律宾打下来了,硫磺岛也快了。等美军打到日本本土,鬼子拿什么挡?”
老总点点头。
“第二,鬼子空军也快完了。本土的工厂天天被炸,飞机造不出来,有经验的飞行员死一个少一个。”
“现在他们的飞行员,上天就是送死。我们在东北缴获的那些飞机,好多都是新的,为什么?因为飞行员抽调回日本本土了!没飞行员,摆在那儿就是废铁。”
“第三,资源也撑不住了。石油、钢铁、粮食,什么都缺。咱们切断了他们的海运,南洋的资源运不回去,本土的工厂开不了工。”
“飞机没油,军舰没油,坦克没油,拿什么打仗?我们缴获的鬼子仓库里,罐头都是掺了豆面的,大米里掺了高粱,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后勤已经紧张到极限了。”
老总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林天继续说:“第四,苏联那边。德国快完了,斯大林早晚会腾出手来收拾关东军。”
“雅尔塔会议的时候,斯大林就跟罗斯福、丘吉尔谈好了条件,打完德国就出兵东北。”
“现在东北关东军提前被咱清理了!那么苏军有没有可能出兵朝鲜呢?到时候两面夹击,鬼子更扛不住。”
他顿了顿,看着老总:“所以,综合这些因素,我判断鬼子最迟明年八月,必定投降。说不定还能更早。”
老总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你小子这些分析,都是从哪儿来的?”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说:“看报纸,听广播,再结合战场上的情况,自己琢磨的。”
“咱们情报科每天整理的敌情通报,还有缴获的鬼子文件,都能印证这些判断。”
老总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小子,老是跟我藏着掖着。”
林天赶紧说:“老总,我真没藏着。这些确实是我自己琢磨的。您要是不信……”
老总摆摆手:“行了行了,我信。你小子打仗有一套,看局势也有两下子。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林天:
“如果真像你说的,鬼子明年八月投降,那咱们得提前准备。”
林天点头:“对。重要城市,得提前布局。上海、南京、武汉、广州……这些地方,都得有人去接。不能让国军抢了先。”
“还有东北的工业,这些工厂、矿山,得赶紧恢复生产。咱们缺技术人才,得从现在就开始培养。干部也得提前培训,不能等鬼子投降了,派不出人去接管。”
老总说:“我现在就给延安发电报。”
林天赶紧拉住他:“老总,别急啊。这不还有半年多时间吗?”
“您现在发电报,说什么?说根据林天分析,鬼子明年八月投降?上面问消息来源,您怎么说清楚?”
老总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下。
林天给他斟酒:“您先别急。明天东北局的同志到了,您跟他们见个面,把这边的情况交代清楚。后天我派架飞机送您回延安。”
“您当面跟首长们汇报,不是比发电报强?到时候把咱们缴获的鬼子文件、物资清单都带上,更有说服力。”
老总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电报说不清楚,还是当面说好。”
他端起酒杯,跟林天碰了一下,干了。
放下杯子,老总忽然问:“林天,你说鬼子投降之后,咱们怎么办?”
林天想了想,说:“怎么办?该建设的建设,该发展的发展。东北这些工厂,得赶紧恢复生产。”
“我在奉天兵工厂看过,里面的设备比咱们在根据地的那些土机床先进太多了。当然,跟鹰巢基地的没法比。”
“要是能把这些设备利用起来,咱们的军工能上一个台阶。还有那些技术人员,有些是咱们自己的人,有些是鬼子从关内抓来的劳工,还有些是朝鲜人、台湾人。”
“只要政策对头,他们都愿意留下来干。”
老总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透着沉思。
林天继续说:“还有,那些被鬼子占领的城市,得有人去接管。干部得提前培训,部队得提前准备。”
“等鬼子一投降,立刻就能进去。不能给国军和那些汉奸留下可乘之机。另外,还得防着鬼子临死前搞破坏。”
“他们炸了那么多矿山,烧了那么多仓库,这事儿不能再发生。”
老总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赞赏:“你小子,想得挺远。”
林天笑了:“不远不行啊。仗快打完了,以后的事,得提前琢磨。”
“咱们流了这么多血,死了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给后代打下一个好基础吗?要是战后建设搞不好,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同志。”
老总端起酒杯,又跟他碰了一下:
“行,回去我跟首长们说。你说的这些,都得考虑进去。还有,你自己也得多想想,以后想干什么。”
“是继续带兵,还是搞建设?我看你这两下子,搞建设也是一把好手。”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服从组织安排。组织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老总笑了:“你小子,滑头。”
两人又喝了几杯,话越说越多。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只有指挥部的小食堂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炉火渐渐暗下去,林天起身加了几块煤,火苗又窜起来,映得墙上的人影忽明忽暗。
老总喝得有点多,说话都有点含糊了。林天扶着他去休息,边走边说:
“老总,您明天还有正事,别喝太多了。”
老总挥挥手:“没事,我高兴。打了这么多年仗,终于看到头了。能不高兴吗?”
“八年了,从卢沟桥打到现在,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总算,总算看到这一天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天扶着他进了屋,安顿他躺下。老总躺在床上,忽然拉住他的手:“林天,你小子……好好干。”
“以后的事,还得靠你们。我老了,打不了几年了。你们年轻,能赶上好时候。”
林天点点头:“老总放心,我知道。您先睡,明天还有正事。”
老总松开手,闭上眼睛,很快就打起了呼噜。脸上的疲惫和放松交织在一起,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天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退出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沈阳城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几点灯火在闪烁。那是火车站的方向,夜班的工人还在忙碌。
再远处,是铁西区的工厂区,烟囱的剪影在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了很久,脑海里回想着老总最后那句话。以后的事,还得靠你们。是啊,仗快打完了,但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建设一个国家,比打下一座城市难得多。那些工厂怎么恢复,那些土地怎么分配,那些城市怎么管理,那些干部怎么培养……每一个问题都不比打仗简单。
他想起白天在兵工厂看到的那些设备,想起那些满脸油污的工人,想起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
这些东西,都是未来建设的基础。但怎么用好这些东西,需要智慧,需要耐心,需要远见。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林天裹了裹衣服,转身往回走。
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东北局的同志要来,部队的训练不能停,物资的调配需要他签字。战争还没结束,他不能松懈。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远处,一列火车的汽笛声划破夜空,那是从大连方向开来的物资专列。林天听着那悠长的汽笛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440章 你干的好事
天还没亮透,林天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揉了揉眼睛,披上衣服去开门。
门一开,老总站在外面,脸色不太好看,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老总?您这是……”林天愣了一下。
老总瞪他一眼:“你干的好事。”
林天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老总推开他,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昨晚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害得我半夜醒了就再也没睡着。脑子里一直转着你那些分析,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总,那不是您让我说的吗?”
老总瞪他:“让你说你就说?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林天哭笑不得:“老总,您这可就冤枉我了。您问,我答,这不是应该的吗?”
老总哼了一声,没说话。
林天给他倒了杯水,放到桌上:“老总,您先喝口水。睡不着就睡不着呗,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等会儿吃了早饭,您再去补个觉。”
老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补什么觉?今天东北局的同志要来,我能睡得着?”
林天说:“那也得等下午呢。上午还有时间。”
老总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咱们这些年,打了多少仗?”
林天想了想:“从晋西北开始,到华北,到山东,到热河,到东北……大大小小,数不清了。”
老总点点头:“数不清了。我有时候想想,都不知道咱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天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老总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分钟后,他转过身,看着林天:“现在,鬼子真的要完了。”
林天说:“快了。”
老总走回桌边坐下,看着他:“林天,你说实话,你那些分析,到底有多少把握?”
林天想了想:“八九成吧。”
老总盯着他:“八九成?你这么肯定?”
林天说:“老总,我不是肯定,是综合各方面情况推出来的。鬼子现在四面楚歌,撑不了多久。”
“您要是不放心,等您回延安,可以跟首长们再讨论讨论。集思广益,总比我一个人瞎琢磨强。”
老总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老总忽然说:“走吧,吃饭去。吃完饭,咱们去机场看看。”
林天看看天色,太阳还没出来,但天已经亮了。
“老总,现在去太早了吧?飞机要八九点才起飞呢。”
老总说:“不早。看看机场,看看飞机。我还没好好看过咱们的航空师呢。”
林天站起来:“行,听您的。先吃饭,然后去机场。”
……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馒头、咸菜。老总吃得快,三两口就解决了一个馒头。林天也不慢,两人很快就吃完了。
出了食堂,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两人上了车,往机场开去。
沈阳的早晨很安静,街上行人不多,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车子穿过几条街道,出了城,往机场方向开去。
机场在城东,原来是鬼子的军用机场,现在被航空师接管了。跑道修得很长,能起降各种飞机。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p-51战斗机和两架运输机,地勤人员正在忙碌地检查维护。
车子在机场门口停下,周卫国已经等在那里了。
“司令员,老总!”他敬了个礼,“飞机准备好了,八点半起飞。”
老总下了车,看着那些银灰色的战机,眼睛亮了:“好家伙,这么多!”
周卫国笑了:“老总,这还不算多。哈尔滨那边还有一批,长春那边也有。”
老总走过去,摸了摸一架p-51的机翼,问:“这飞机,能飞多快?”
周卫国说:“最快七百多公里每小时。从这儿到延安,三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老总点点头,又看了看那两架运输机。那是运-8,银灰色的机身,比战斗机大得多。机舱门开着,能看到里面装了一排排座椅。
“这飞机,能坐多少人?”老总问。
周卫国说:“改装过的,能坐三十多人。东北局那几位同志,加上随行人员,足够了。”
老总绕着运输机转了一圈,忽然问:“安全吗?”
周卫国说:“老总放心,飞行员是经验最丰富的,飞过上百次运输任务。”
“还有两架战斗机护航,一路护送。华中那边虽然有鬼子,但咱们飞得高,他们够不着。”
老总点点头,不再问了。
林天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能见度很好。
“老周,几点起飞?”他问。
周卫国看了看表:“八点半。预计下午两点左右能返回。”
林天点点头,对老总说:“老总,要不您先回去休息?下午再来接?”
老总摇摇头:“不回去。就在这儿等着。”
林天愣了一下:“等一上午?”
老总说:“怎么,不行?”
林天笑了:“行,怎么不行?老周,找个地方让老总歇着。”
周卫国赶紧让人搬来椅子,又端来茶水。老总坐在停机坪边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那些飞机,脸上带着笑。
林天陪着他坐了一会儿,忽然问:“老总,您说东北局的同志,都是些什么人?”
老总看了他一眼:“怎么,紧张?”
林天笑了:“不是紧张,就是……有点好奇。”
老总说:“有搞组织工作的,有搞经济工作的,有搞群众工作的。都是延安挑出来的精兵强将。以后你们配合,好好干。”
林天点点头,没再问。
一上午时间都在聊天中度过,中午在机场吃的午饭!
……
下午两点刚过,天边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老总站起来,举着望远镜往天上看。林天也站起来,眯着眼睛看。
几个黑点出现在天际,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两架p-51战斗机护航,中间是一架银灰色的运输机。它们排成整齐的编队,缓缓降低高度,对准跑道。
战斗机先降落,滑行到停机坪上停下。飞行员跳下来,朝这边挥挥手。
运输机随后降落,起落架接触跑道的时候,冒起一股青烟。它滑行了一段,慢慢停在停机坪中央。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来。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个穿着灰布中山装的中年人,戴着眼镜,面容清瘦,但眼神沉稳。他站在舱门口,扫了一眼周围,然后走下舷梯。
后面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朴素的衣服,背着简单的行李。
老总大步迎上去,林天跟在后面。
“老陈!”老总握住那个中年人的手,“一路辛苦了!”
陈书记笑了:“哈哈,老总,好久不见了!您还是这么硬朗!”
他看向旁边的林天:“这位就是林司令员吧?”
林天敬了个礼:“陈书记好。”
陈书记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久仰大名。东北这一仗,打得漂亮。”
林天说:“陈书记过奖了。都是战士们打的。”
陈书记笑了,转身介绍后面的人:“这位是李部长,负责组织工作。这位是张主任,负责经济工作。这位是王部长,负责群众工作……”
林天一一握手,记住了那些面孔。
老总在旁边说:“老陈,先上车吧。回指挥部慢慢聊。”
陈书记点点头,一行人上了车。
车子驶出机场,往城里开去。窗外,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偶尔有几群大雁飞过,向南飞去。
陈书记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林司令员,东北的情况,怎么样?”
林天说:“军事上基本稳定。残敌还在清剿,土匪也在剿,但大仗打完了。”
“工业上正在统计,张万和同志带着人在做。地方上,老百姓情绪稳定,秩序也恢复了。”
陈书记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远处,沈阳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第441章 老总放心,我拎得清
车队驶进沈阳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偏西了。
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把那些灰扑扑的房屋镀上一层金色。
街上的行人比上午多了些,有挑担的小贩,有推车的车夫,还有几个孩子在巷口玩耍。看到这一溜吉普车开过,都停下来看,指指点点。
陈书记坐在车里,一直望着窗外。他看着那些店铺,那些行人,那些炊烟袅袅的屋顶,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东北的秋天,比关内冷得早。”他忽然说。
林天点点头:“再过一个月就该下雪了。”
陈书记没再说话,继续望着窗外。
车子在指挥部大院门口停下。一行人下了车,跟着林天往里走。
指挥部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原来是鬼子的一个什么机关,现在被征用了。
楼里进进出出的都是穿军装的人,看到林天都敬礼,林天一一点头。
会议室在二楼,已经准备好了。长条桌,铺着白布,上面放着茶杯和烟灰缸。窗户开着,通风很好。
众人落座,勤务员端上热茶。
老总坐在上首,左右看看,笑着说:“行了,都到了。开始吧。”
陈书记先开口,看着林天:“林司令员,先说说东北的情况吧。我们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得先听听你们的。”
林天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帘子,露出后面的巨幅地图。那是一张东北的详细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东北的军事态势,基本稳定。”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鬼子的关东军主力已经被歼灭,残部退到朝鲜境内。”
“目前各师团驻扎的位置,一师在长春、四平一线,二师在沈阳周边,三师在哈尔滨以北。”
“装甲步兵师主力放在哈尔滨,炮兵师分散配置,航空师分驻沈阳、长春、哈尔滨三个机场。”
他顿了顿,继续说:“清剿残敌的工作正在进行。各师都有自己的防区,发现小股鬼子溃兵就地消灭。土匪也在剿,但东北地广人稀,山高林密,这活儿得慢慢干。”
陈书记点点头,问:“地方上的情况呢?”
林天走回桌边,坐下,喝了口水:“地方上的事,我们做了一些前期工作。主要是三件。”
他掰着指头数:“第一件,各大城市的电话通讯线路正在恢复。丁伟同志负责这事,带着工兵和通讯兵在干。”
“军用线路已经通了,民用线路还在铺。估计再有一个月,沈阳、长春、哈尔滨之间就能通电话。”
李部长眼睛一亮:“电话通了,工作效率能提高不少啊。”
林天点头:“对。第二件,工厂摸底统计。张万和同志带着三百多号人,已经在沈阳周边搞了一个月。”
“钢铁厂、机械厂、兵工厂、化工厂,大大小小百十家,都摸清了底。接下来要去鞍山、抚顺、本溪。”
张主任问:“这些厂子,还能恢复生产吗?”
林天说:“大部分能。鬼子的设备没怎么破坏,工人也还在。缺的是原材料和管理。张万和正在统计,等统计完了,就能拿出恢复生产的方案。”
陈书记点点头,露出赞赏的神色。
林天继续说:“第三件,潜伏特务的搜捕。特战队撒出去了,配合各城市驻军,挨个排查。一个月下来,抓了几百个,还在继续挖。”
王部长插话:“老百姓的反应怎么样?”
林天说:“老百姓情绪稳定。鬼子在的时候,他们被欺负惨了。”
“咱们来了之后,秋毫无犯,还帮他们恢复生产,老百姓都欢迎。前几天有几个村子还组织起来,给部队送粮送菜。”
陈书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了看其他几个人。
李部长先开口:“林司令员,你们这前期工作,做得很扎实啊。电话、工厂、治安,都是最要紧的事,你们都想到了。”
张主任也点头:“对。尤其是工厂摸底这一块,省了我们不少事。要不我们自己搞,光统计就得半年。”
王部长说:“群众基础也好。这为我们后续开展工作打下了好基础。”
陈书记最后说:“林司令员,感谢你们做的工作。东北局刚成立,千头万绪,有你们打下的底子,我们就轻松多了。”
林天摆摆手:“陈书记客气了。这些都是分内的事。地方上的事,我们部队管不了那么细,还得靠你们。”
老总在旁边笑了:“行了行了,都别客气了。林天这小子,打仗有一套,搞这些也有一套。你们以后配合,肯定顺。”
众人都笑了。
……
接下来,陈书记问了些细节。工厂的分布,工人的情况,物资的储备,交通的状况。林天一一作答,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就记下来,回头让人去查。
问得差不多了,陈书记忽然说:“林司令员,你们部队的物资储备怎么样?”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说:“还行。缴获的物资堆了好几个仓库,粮食、被服、药品、弹药,都够用一阵子。”
陈书记说:“地方上刚展开工作,干部们过来,吃穿住行,都得解决。你看,能不能支援一些?”
林天笑了:“陈书记,您这话说的。什么支援不支援的,需要什么,直接说。仓库里的东西,本来就是给老百姓用的。”
他叫来参谋,吩咐了几句。参谋点头,出去准备了。
过了一会儿,参谋回来,递上一张单子。
林天接过,看了看,递给陈书记:“陈书记,这是我们能提供的。粮食五十吨,被服两千套,药品一批,还有吉普车五辆,自行车五十辆。您看够不够?”
陈书记接过单子,看了看,眼睛亮了:“够了够了,太多了!林司令员,这……”
林天说:“仓库里还有,不够再说。吉普车给几位领导用,自行车给工作人员。这样下去基层也方便。”
李部长在旁边笑了:“林司令员,你这是把我们武装起来了啊。”
林天也笑了:“武装谈不上,就是保证工作能顺利开展。”
陈书记看着那张单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林司令员,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咱们一起,把东北建设好。”
林天点点头:“一起干。”
……
会议开了一个多时辰,天都快黑了才散。
晚饭安排在食堂,简简单单几个菜,炖肉、炒鸡蛋、白菜豆腐,还有一盆热汤。陈书记吃得香,边吃边夸:“东北的猪肉,就是比关内的香。”
老总在旁边笑:“我昨天也这么说。林天还说我是心理作用。”
陈书记看了林天一眼,也笑了。
饭后,陈书记他们去休息了。老总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天星斗,忽然说:
“林天,东北局的人,都是干实事的。你们以后好好配合。”
林天点点头:“我知道。”
老总转过身,看着他:
“你的任务,是守好东北。他们的任务,是建设东北。各管一摊,又互相配合。这样最好。”
林天说:“老总放心,我拎得清。”
老总拍拍他肩膀,回屋去了。
林天站在院子里,望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夜班的列车在进站。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第442章 这人,不简单。
夜已经深了。
陈书记几个人回到住处,却没有各自休息。李部长提议再聊聊,几个人便聚在陈书记的房间里,围着一张方桌坐下。
房间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放着脸盆架,上面搭着毛巾。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勤务员送来一壶热水,几杯茶。李部长给大家倒上,茶水的热气在灯下袅袅升起。
“今天这一趟,收获不小。”李部长先开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林司令员这个人,比我想象的年轻。”
张主任点点头:“是啊。在延安的时候,听首长们说起他,还以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将。今天一见,顶多三十出头。”
王部长笑了:“三十出头,带着二十多万人马,把东北打下来。这人,不简单。”
陈书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慢慢说:“我在延安的时候,听首长们讲过他的事。据说咱们部队现在那些先进装备,都是他弄来的。”
李部长眼睛一亮:“这个我也听说过。飞机、坦克、大炮,还有海军那些舰艇,都是他弄的。技术、设备,全是他自己解决的,没要上面一分钱。”
张主任啧了一声:“这就更不简单了。那些东西,花钱都买不来。他是怎么弄到的?”
王部长说:“听说是从国外搞来的。具体怎么搞,没人知道。反正他有办法。”
陈书记转过身,看着他们几个:“你们注意到没有,林司令员这个人,不争权,不夺利,立下赫赫战功,却不骄不躁。是个妙人!”
几个人都点头。
李部长说:“对。今天开会的时候,我特意观察他。咱们问什么,他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记下来回头查。没有半点不耐烦。”
张主任说:“而且他想得很周到。电话通讯、工厂摸底、潜伏特务,这些事咱们还没来,他就已经着手做了。这说明他考虑问题,不光从军事角度,也从地方角度。”
王部长说:“群众基础也好。老百姓支持他,工作开展起来就容易。”
陈书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说,他这样的人,愿意配合咱们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部长想了想,说:“我看他态度很诚恳。今天咱们提物资的事,二话不说就给了。吉普车、自行车,还有粮食被服,都是咱们眼下最缺的。这就说明他有诚意。”
张主任点头:“对。他不像是那种只顾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人。”
王部长说:“而且老总在中间,两边都熟。有老总协调,出不了大问题。”
陈书记听着他们说话,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好。”他说,“既然你们都这么看,那咱们就放心了。以后跟林司令员配合,咱们多出力,他那边需要支持,咱们也尽力。把东北建设好,是咱们共同的任务。”
几个人都点头。
李部长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来,为咱们跟林司令员合作愉快,干一杯。”
几个人都笑了,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
第二天一早,指挥部里热闹起来。
李云龙最先到。他从长春赶过来,坐了半宿的火车,下车的时候还打着哈欠。一进院子就看到丁伟站在那儿抽烟,赶紧凑过去。
“老丁,人都到齐了?”
丁伟吐出口烟:“还差老孔和张万和。老孔从哈尔滨过来,火车慢。张万和从鞍山赶回来,也得晚点。”
李云龙点点头,往楼里走:“走,进去等着。”
丁伟掐了烟,跟上去。
会议室里,陈书记几个人已经在了。李云龙一进门,看到几张陌生面孔,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各位首长好!我是李云龙!”
陈书记站起来,握住他的手:“李师长,久仰大名。昨天就听林司令员说起你,说你是独立一师的猛将。”
李云龙嘿嘿笑了:“司令员那是夸我。打仗嘛,就是往前冲,没什么特别的。”
李部长在旁边笑了:“李师长谦虚了。锦州那一仗,打得漂亮。”
李云龙挠挠头,还想说什么,丁伟在后面拽了拽他,示意他别太随意。李云龙收敛了些,规规矩矩地坐下。
过了一会儿,孔捷到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走路带风,一进门就敬礼。陈书记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孔师长,一路辛苦了。”
孔捷说:“不辛苦。坐火车,比打仗轻松多了。”
几个人都笑了。
张万和最后一个到。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赶路的疲惫,但眼睛很亮。一进门就道歉:“各位首长,不好意思,鞍山那边耽误了,来晚了。”
陈书记摆摆手:“不晚不晚。张主任辛苦了。鞍山那边情况怎么样?”
张万和坐下,接过勤务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正在统计。钢铁厂规模很大,设备也完整。工人还在,情绪稳定。再有一个月,就能恢复生产。”
陈书记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林天最后进来,扫了一圈,看到人都到齐了,说:“行了,都认识了。老张,鞍山那边你先放一放,这几天陪着陈书记他们熟悉情况。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张万和点头:“明白。”
林天又看向李云龙几个:“你们几个也是。陈书记他们刚来,人生地不熟。需要部队配合的地方,全力配合。”
几个人都应了。
……
午饭安排在食堂,热热闹闹的一大桌。李云龙话多,天南海北地聊,把几个人逗得直笑。
丁伟话少,但句句在点上。孔捷闷头吃,偶尔插两句。张万和跟李部长聊工厂的事,越聊越投机。
陈书记看着这场面,心里踏实了不少。
吃完饭,老总把林天叫到一边:“下午我就走了。这边的事,你多费心。”
林天说:“老总放心,我知道。”
老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林天,你那晚说的话,我会一字不差地汇报给首长们。不管结果如何,你的眼光,我是信的。”
林天点点头,没说话。
……
下午两点,机场。
运输机已经准备好了,螺旋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两架p-51战斗机在旁边待命,准备护航。
老总站在舷梯旁边,跟陈书记握手:“陈书记,东北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延安联系。”
陈书记说:“老总放心,我们一定把东北建设好。”
老总又握住林天的手:“小子,好好干。下次来,希望能看到不一样的东北。”
林天笑了:“老总,您放心。下次来,保证让您刮目相看。”
老总拍拍他肩膀,转身上了飞机。
舷梯撤掉,舱门关闭。运输机缓缓滑向跑道,加速,抬头,冲上天空。两架战斗机紧随其后,很快就变成了天边的几个小黑点。
陈书记站在跑道边上,望着那几架飞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林天陪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风吹过机场,带着秋天的凉意。
过了好一会儿,陈书记转过身,看着林天:
“林司令员,走吧。回去干活。”
林天点点头:
“好。”
两人上了车,往城里开去。
身后,机场渐渐远去,只留下空旷的跑道和无尽的天际。
第443章 你这个称呼,我收了
回到办公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阳光从西边斜照进来,把走廊的地面染成一片金黄。几个参谋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过,朝林天敬了个礼,又匆匆消失在拐角。
陈书记走在林天旁边,脚步不快,目光在墙上那些标语上扫过。
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天:
“林司令员,进来坐坐?”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陈书记推开门,侧身让林天进去。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靠墙放着一排书柜,里面稀稀拉拉摆着些文件和书籍。窗户开着,秋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坐。”陈书记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坐下。
勤务员端来两杯茶,轻轻放在桌上,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陈书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林天。
“林司令员,”他开口,语气很平和,“昨天到今天,我看了一些材料,也听了一些汇报。你们前期做的工作,很扎实。”
林天说:“陈书记过奖了。都是分内的事。”
陈书记摆摆手:“不是过奖。电话通讯、工厂摸底、特务搜捕,这些事都是我们来了之后最急需的。你们已经做了,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他顿了顿,看着林天,目光里带着欣赏:“说实话,来之前我还担心,怕部队和地方配合不好。现在看来,这个担心多余了。”
林天笑了笑,没接话。
陈书记也笑了,忽然说:“林司令员,咱们以后要长期共事,用不着这么客气。”
“你是司令员,我是书记,都是给党做事的人。私下聊天,就别那么见外了。”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陈书记说得对。”
陈书记看着他,又说:“你是革命功臣,立下赫赫战功,却不骄不躁,这很难得。我比你年长几岁,托大叫你一声小林,不介意吧?”
林天心里一动,看着陈书记那张温和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早已没有的亲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陈书记,您是革命前辈,经历的事比我多,看的书也比我多。我的家人在南洋,国内也没有亲属。如果您不嫌弃……”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我叫您陈叔,行吗?”
陈书记愣住了。
他看着林天,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得很温和:
“好,好。小林,你这个称呼,我收了。”
他伸出手,林天握住。两只手握在一起,都很用力。
……
松开手,陈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小林,说正事。”他开口,“东北这么大,工业基础这么好,怎么尽快恢复,怎么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林天想了想,说:“陈叔,那我就直说了。”
陈书记点点头。
林天从桌上拿起笔,又找了一张纸,边画边说:“东北的情况,有几个特点。”
“第一,工业基础好。鞍山的钢铁,抚顺的煤炭,沈阳的机械,本溪的铁矿,大连的船厂,基本都是完整的。”
“鬼子的设备没怎么破坏,工人也还在。这是最大的优势。”
陈书记点点头,认真听着。
“第二,农业潜力大。东北地广人稀,土地肥沃,年产粮谷近两千万吨,是全国余粮最多的地区。只要政策对头,粮食不仅能养活本地人,还能支援关内。”
“第三,交通便利。铁路一万五千余公里,占全国一半以上,公路网也密。只要把铁路和公路修通,物资就能流动起来。”
林天说完,看着陈书记。
陈书记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分析得很对。那具体怎么做,你有什么想法?”
林天说:“农业方面,我觉得有几件事得抓紧。”
他在纸上写了几条:“第一,土地改革要快,但要稳。农民有了地,才会有积极性。”
“但要防止过火,不能侵犯中农利益,也不能把工商业者当地主斗。”
“第二,组织互助组。现在很多农民缺牲畜、缺农具,单干困难。可以组织换工插犋,互相帮衬。但要自愿,不能强迫。”
“第三,发放贷款,解决农民的种子、牲畜、农具困难。建立东北银行,拿出专项资金。”
“第四,发放地照,明确土地所有权。农民心里踏实了,才敢往地里投工投料。”
陈书记听着,眼睛越来越亮。他从抽屉里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林天继续说:“工业方面,也有几件事。”
“第一,军工厂优先恢复。咱们还有仗要打,弹药不能断。沈阳、哈尔滨的兵工厂,要尽快开工。”
“第二,重工业要抓。鞍山的钢铁,抚顺的煤炭,本溪的铁矿,这些是工业的粮食。张万和同志正在摸底,摸清了就赶紧恢复生产。”
“第三,轻工业也不能放松。老百姓要穿衣吃饭,布厂、面粉厂、油坊,都得转起来。”
他顿了顿,看着陈书记:“技术方面,我有一些底子。鹰巢基地那边有成熟的技术和管理人员,可以调过来支援。以后需要什么设备,我也可以想办法解决。”
陈书记抬起头,看着他:“你是说,那些飞机大炮的技术,也能用到民用工业上?”
林天点点头:“对。很多技术是通用的。比如炼钢的技术,造炮弹和造农具,原理一样。机械加工的技术,造枪和造纺织机,也能互通。”
陈书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天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很重要。”
陈书记停下笔,看着他。
“治安。”林天说,“东北刚解放,潜伏的特务还不少,土匪也在山里躲着。”
“这些人不挖出来,早晚是祸害。我已经把特战队派出去了,配合各城市驻军深挖。警察队伍这边,也得尽快建起来。”
陈书记点点头:“这个我同意。社会部已经在筹备了,等人员到位,就跟你们对接。”
林天说:“好。部队这边,也会全力配合。”
陈书记合上本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林,”他说,“你这些想法,跟我想的差不多。有些比我想的还细。看来,咱们以后配合起来,会很顺手。”
林天也笑了:“陈叔,您是革命前辈,经验比我丰富。我就是瞎琢磨,说的不对的地方,您多批评。”
陈书记摆摆手:“批评什么?说得都很好。等明天开会,你把这些再说一遍,让李部长、张主任他们也听听。”
林天点点头:“好。”
陈书记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西斜的太阳。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小林,你知道吗,来东北之前,我心里还有点没底。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事,从哪儿抓起,怎么抓,都得从头想。今天听你这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
林天站在他旁边,也望着窗外。
远处,沈阳城的轮廓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书记转过身,看着林天:
“小林,以后有什么事,不管大小,随时来找我。咱们一起商量,一起干。”
林天点点头:
“好,陈叔。”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开往长春的夜班列车。
陈书记忽然说:“对了,晚上一起吃饭。李部长他们也在,正好聊聊明天开会的事。”
林天说:“好。”
两人走出办公室,并肩往食堂走去。
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444章 新的危机
一个月后。
沈阳的冬天来得快,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厚实的棉袄。
指挥部里的炉子烧得很旺,但窗户上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天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张万和刚送来的报告。这一个月,张万和带着人把沈阳周边的工厂摸了个遍,又把鞍山、抚顺、本溪跑了一圈。
厚厚的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设备型号、工人数量、生产能力、缺什么、需要什么,写得清清楚楚。
敲门声响起。张万和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他在林天对面坐下,喝了口水,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的。
“司令员,”他开口,“设备换装的事差不多了。”
林天抬起头,等着他往下说。
张万和翻着本子:“太原机械设备制造厂送来的那批机床,已经全部安装到位。”
“沈阳兵工厂、鞍山钢铁厂的机修车间,都用上了新设备。工人们正在熟悉,再过半个月,就能正常运转。”
林天点点头:“工人审查呢?”
“正在进行。”张万和说,“各厂都成立了审查小组,老工人带着,一个一个过。”
“目前没发现大问题,有几个历史不清的,已经调离关键岗位。严重的已经被隔离审查。”
“技术人员培训也开始了,鹰巢基地那边派来的老师傅,手把手地教。”
林天问:“武器生产呢?”
张万和说:“生产线已经换成基地那边的制式。56式半自动、56式冲锋枪,还有迫击炮和炮弹,很快就能批量生产。沈阳兵工厂的底子好,设备一换,产量就上来了。”
林天又点点头,正要说话,张万和脸上却露出难色。
“司令员,还有个大问题。”
林天看着他:“说。”
张万和放下本子,组织了一下语言:“电力。”
他指着窗外:“现在各厂都在恢复,用电量一下子大了。可东北的电力系统,问题不少。”
林天皱起眉头:“具体点。”
张万和说:“东北的电力主要靠两个地方。一个是吉林的丰满水电站,一个是抚顺的火电厂。”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丰满那边,问题很严重。那个大坝是鬼子修的,施工质量差得很。”
“混凝土里面全是蜂窝,裂缝到处都是,漏水严重得很。咱们的人去看了,说万一遇到大洪水,有溃坝的风险。得组织修复!”
林天脸色沉下来。
张万和继续说:“抚顺火电厂也好不到哪儿去。设备倒是能用,但技术工程师全跑了。”
“鬼子的工程师跑光了,留下的图纸虽然大部分还在,可一旦设备出问题,咱们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修。”
他叹了口气:“现在各厂都等着用电,可这电送得不稳当,万一哪天出事,生产就得停。”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屋里很安静,只有炉子里木炭偶尔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老张,”他说,“抚顺火电厂的问题,我来解决。丰满水电站你跟东北局那边沟通吧,让他们安排人修复!”
张万和愣了一下:“好的司令员,回头我去沟通!”
林天点点头,没再多说。
……
送走张万和,林天关上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界面亮起,积分余额20,000,000!已经封顶。多余的都转化成黄金储备存在系统空间,所有现在积分多少根本就不在林天考虑范围内。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几个关键词——火电厂、全套设备、设计图纸、八十年代。
条目刷出来一大片。他一条条看过去,最后选中了一个。
火力发电厂成套设备及建设图纸包。
规格: 240万千瓦装机容量(4台60万千瓦机组),全套主辅设备及安装图纸。
类型: 亚临界燃煤发电机组,技术成熟可靠,设计寿命三十年。
包含: 锅炉、汽轮机、发电机、变压器、控制系统、除尘脱硫设备、输煤系统、冷却系统等全套设备;厂区总平面图、主厂房施工图、各专业系统设计图、安装说明书、运行维护手册。
参考原型: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最大火力发电厂设计标准。
兑换积分: 三百八十万。
林天盯着那个数字,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确认。
一道白光闪过,系统空间里多了一堆东西。成箱的图纸,成捆的技术手册,还有几个巨大的设备模型。
他随便抽出一份图纸看了看,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很清晰,很专业。
他退出系统,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抱起一箱图纸,往陈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
陈书记正在看文件,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林天抱着个大箱子进来,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帮忙。
“小林,这是什么?”他帮着把箱子放到桌上。
林天把箱子打开,露出里面厚厚的图纸和技术手册:“陈叔,电厂的图纸。”
陈书记看着那一摞摞图纸,眼睛瞪大了:“这……这是哪儿来的?”
林天在他对面坐下,擦了擦手:“抚顺火电厂的问题,老张跟我说了。鬼子跑了,工程师没了,设备一旦出问题就抓瞎。这不行。”
他指着那箱图纸:“这是全套的新电厂设计图,240万千瓦装机容量,4台60万千瓦机组。锅炉、汽轮机、发电机,全都有。”
“只要按这个建,东北的电力问题就能彻底解决。要是在全国各地多建几个,将来全国用电问题都能解决!”
陈书记愣在那里,看着那些图纸,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发颤:“小林,这……这得花多少钱?咱们现在……”
林天摆摆手:“陈叔,钱的事您别操心。设备和技术我来解决,不要上面一分钱。”
陈书记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天继续说:“现在的问题是缺人。建电厂需要工程师,需要技术员,需要懂行的工人。东北这边没有,得从关内调。”
陈书记点点头,慢慢坐下,又看了看那箱图纸,问:“需要多少人?”
林天说:“先调一批电力工程师过来。勘探、施工、安装、运行,各环节都得有人把关。”
“具体多少人,我想,前期至少需要五十人。后面设备到了,安装的时候还要更多。”
他顿了顿,看着陈书记:“陈叔,这事儿得您出面跟延安沟通。调人的事,部队办不了。”
陈书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林啊小林,”他说,“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也是在给我送功劳。”
林天愣了一下,没明白。
陈书记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慢慢说:“电力是工业的命脉。你把这个解决了,东北的工厂就能转起来。工厂一转,经济就活了。这是多大的功劳?”
他转过身,看着林天:“你放心,人我去要。延安那边,我熟。电力工程师,水利工程师,只要有的,我都要来。”
林天站起来:“陈叔,谢谢您。”
陈书记摆摆手:“谢什么?该我谢你才对。”
他走回桌边,又看了看那箱图纸,忽然问:“小林,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林天想了想,说:“陈叔,您别问。问了我也不好说。反正不是偷的,不是抢的,能用就行。”
陈书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不问。”
他伸出手,跟林天握了一下:
“小林,这事儿办成了,你是东北工业的功臣。”
林天摇摇头:
“功臣不敢当。把事办好就行。”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开往关内的列车。
陈书记望着那个方向,轻声说:
“得等开春了,咱们的新电厂才能动工吧。”
林天点点头:
“对。等开春后动工。但是可以先做前期工作!”
第445章 解决方案
沈阳的夜已经深了,陈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坐在桌前,一遍遍翻看着那箱图纸。有些图太大了,他干脆铺在地上,蹲着看。
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但那规整的图幅、清晰的标识、详尽的说明,一看就不是糊弄人的东西。
看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边,拿起电话。
“总机,接延安。加急。”
……
延安,枣园。
深夜的窑洞里,电话铃声骤然响起。一位秘书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立刻变了。
他放下电话,快步走进旁边的窑洞。
窑洞里还亮着灯,几位首长正在开会。秘书走到一位首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首长愣了一下,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陈书记的声音清晰传来:“首长,东北有急事,需要中央支持。”
“你说。”
“东北电力问题严重。丰满水电站大坝有溃坝风险,抚顺火电厂缺乏技术工程师,随时可能停工。”
“林天司令员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在抚顺新建一座大型火力发电厂,全套设计图纸和设备他来解决,不要中央一分钱。”
“但需要中央调一批电力工程师过来,负责勘探、施工、安装、运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图纸可靠吗?”
“我看过了,很专业,很完整。但我不懂技术,需要专家来验证。”
“需要多少人?”
“前期至少五十人。后面还要更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等着,我们连夜开会。”
……
一个小时后,几位首长的窑洞里烟雾缭绕。
“东北电力的问题,确实严重。”一位首长开口,“丰满大坝那个事,咱们早就听说了。鬼子修的东西,豆腐渣工程。万一溃坝,下游几个城市全完。”
另一位首长点头:“抚顺火电厂也是麻烦。设备能用,但没人会修。一旦出问题,整个东北工业就得停摆。”
“林司令员这个方案,你们怎么看?”
“他说不要中央一分钱,图纸设备他解决。这当然好。但图纸靠不靠谱,设备从哪儿来,得先弄清楚。”
“对。先派专家组过去,把图纸验证了再说。”
“同意。连夜组织人,明天一早出发。用飞机送,快。”
“调人的事,也得抓紧。电力工程师、水利工程师,咱们有多少派多少。东北的工业,不能停。”
几位首长迅速达成一致。秘书开始拟电文,有人去通知专家,有人去联系机场。
窑洞里的灯火,一直亮到后半夜。
……
第二天一早,延安机场。
一架运输机已经发动,螺旋桨在晨光中缓缓转动。旁边站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都穿着朴素的灰布棉袄,背着简单的行李。
他们是临时从各单位抽调来的电力专家、水利专家、工程技术人员。
一位首长站在舷梯旁,跟领队的专家握手:“老吴,辛苦你们了。到了东北,好好看看那份图纸。行不行,给个准话。”
吴工点点头,脸上带着长途赶路的疲惫,但眼神很亮:“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首长拍拍他肩膀,又转向其他人:“同志们,东北的工业恢复,全靠电力。这份图纸要是真行,东北的工厂就能转起来。你们责任重大。”
众人点头。
舷梯撤掉,舱门关闭。运输机滑向跑道,加速,抬头,冲向天空。
……
下午三点,沈阳机场。
陈书记和林天站在跑道边,望着天边。远处出现一个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一架银灰色的运输机。
它在机场上空盘旋一圈,对准跑道,稳稳降落。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来。十几个人陆续走出机舱,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睛都在四处打量。
吴工走在最前面。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一看就是个做学问的人。
下了舷梯,他快步走过来,握住陈书记的手:“陈书记,我们奉命前来报到。”
陈书记握住他的手,又看看后面那些人,心里踏实了不少:“吴工,辛苦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看图纸。”
吴工摇摇头:“陈书记,不急。先看图纸。路上我就一直在想,东北电力的问题怎么解决。您说的那份图纸,我得赶紧看看。”
陈书记看看林天。林天点点头:“那就先去指挥部。”
……
指挥部会议室里,十几个人围在长桌旁。
林天把箱子打开,一份份图纸取出来,铺在桌上。吴工第一个凑上去,戴上眼镜,俯身细看。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各自找自己擅长的部分。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图纸翻动的声音和偶尔的低声讨论。
吴工看的是一张总平面图。图上标注着厂区布局、建筑物位置、设备布置、管线走向,密密麻麻但条理清晰。
他看得很慢,目光从一端移到另一端,有时停下来,用手指顺着线条走一遍。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工程师在看主厂房结构图。他拿出尺子量了量比例,又对照旁边的标注,嘴里念念有词。
另一个在看锅炉系统图。他看着那些复杂的管道和阀门,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勤务员进来开了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都沉浸在那些图纸里。
足足两个时辰后,吴工终于直起腰,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陈书记赶紧问:“吴工,怎么样?”
吴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陈书记,这份图纸……太完整了。”
他指着桌上的图纸:“总图、主厂房、锅炉、汽轮机、发电机、控制系统、输煤系统、冷却系统、除尘脱硫……应有尽有。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这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份电厂图纸都完整。”
旁边那个年轻工程师也说:“结构设计很合理,荷载计算很精确。按这个图纸建,百年之内不会出问题。”
负责锅炉的那位也说:“锅炉系统设计很先进,热效率比鬼子留下的那些老锅炉高得多。”
吴工转向陈书记,看着他的眼睛:“陈书记,这份图纸不是糊弄人的。这是真东西。而且是很先进的东西。”
陈书记长出一口气,看向林天。
林天站在窗边,一直没说话。察觉到陈书记的目光,他转过身,淡淡地说:
“能用就行。”
吴工走过去,伸出手:“林司令员,我是学电力的,干了一辈子。这样的图纸,我在国外都没见过。您是从哪儿……”
林天握住他的手,打断他:“吴工,图纸能用就行。其他的,别问。”
吴工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不再追问。
陈书记走过来,看看林天,又看看吴工,笑了:
“行了,图纸没问题,咱们就放心了。吴工,你们先休息。明天开始,咱们商量怎么建。”
众人点头,收拾图纸,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吴工忽然回头,看着林天:
“林司令员,这个电厂要是建成,全国的工业就都有救了。”
林天点点头:
“那就拜托你们了。”
第446章 不够。远远不够
第二天一早,会议室里又坐满了人。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长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窗外的树枝光秃秃的,几只麻雀落在上面,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扑棱棱飞走了。
陈书记坐在上首,手里捧着搪瓷缸子,热气袅袅升起。他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林天坐在他左手边,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拿着笔。
吴工坐在对面,面前放着那摞图纸,最上面那张还翻开着。李部长、张主任、王部长几个也都在,各自拿着本子准备记录。
“吴工,”陈书记开口,“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吴工点点头,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睡得好。心里踏实了,睡得就香。”
陈书记笑了:“那就好。今天咱们商量商量,这电厂怎么建。你是专家,先说说想法。”
吴工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马上开口。他低头看了看面前那些图纸,用手轻轻抚过最上面那张,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陈书记和林天,缓缓开口:
“陈书记,林司令员,这份图纸我仔细看过了。不是客气话,是真的好。好到我觉得自己这点本事,都不够资格来验证它。”
陈书记摆摆手:“吴工,别这么说。你是专家,你说行,我们就放心了。”
吴工点点头,但脸上没有轻松的神色。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有个实际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个人都看着他。
吴工指着图纸,手指在图上点了点:“图纸是完整的,240万千瓦的装机容量,4台60万千瓦机组。”
“这在全世界都是先进的。但这么大规模的电厂,从勘探到建成,需要大量的人。”
他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十几个人,又看向陈书记:“我带来的这十几个人,不够。远远不够。”
陈书记皱起眉头:“差多少?”
吴工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本子,一项一项算起来:
“土建这一块,需要地质勘探人员、结构工程师、施工技术人员,至少三十人。”
他翻过一页:“安装这一块,锅炉、汽机、电气、热控、管道,每一个专业都需要团队。”
“锅炉安装需要懂高温高压的,汽机安装需要懂精密找正的,电气需要懂继保和调度的。加起来,至少八十人。”
又翻过一页:“调试和运行更需要人。电厂建好了,得有人开,有人修,有人管。运行人员、检修人员、化验人员、管理人员,没有一百人下不来。”
他合上本子,看着陈书记,目光很认真:“粗略估计,至少需要三百人以上。而且都是专业技术人员,不是随便拉个壮丁就能干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李部长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张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王部长看着吴工,眉头微皱。
陈书记沉默了一会儿,问:“吴工,你带来的这些人,都是什么专业的?”
吴工指了指旁边的几个人:“老周,搞土建的。老郑,搞锅炉的。老孙,搞汽机的。还有几个,电气、热控、化学,都有。”
他顿了顿,又说:“都是好手,但人数太少。要干这么大的工程,得组建一个完整的团队。”
陈书记点点头,看向林天。
林天一直没说话,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察觉到陈书记的目光,他抬起头,问吴工:“吴工,你的意思是,得回去调人?”
吴工点点头:“对。我得带着图纸回一趟延安,向首长们汇报,然后从各根据地抽调人员,组建一支专业团队。”
他想了想,又说:“前期工作,比如选址、土地、材料、施工人员,可以先准备起来。”
“材料这一块需要的时间最长,钢材、水泥、电缆、管道,都得提前备好。施工肯定是开春后了,但准备工作现在就得开始。”
陈书记问:“材料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东北的钢铁厂、水泥厂正在恢复,应该能供应上。施工人员……”
林天接话:“施工人员我来解决。”
几个人都看向他。
林天合上笔记本,说:“东北野战军有工兵部队,好几个团。可以抽调一部分人过来,参与电厂建设。”
他顿了顿,又说:“工兵懂工程,有组织,纪律性好。既可以做到保密,安全和速度也有保障。需要多少人,吴工你提个数,我来调。”
吴工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林司令员,这太好了!工兵参与建设,确实比临时招民工强得多。土方、基础、道路、辅助设施,都可以交给工兵干。”
陈书记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看向吴工:“吴工,你回延安,大概需要多久?”
吴工算了算:“组建团队需要时间,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加上来回路上,最快也得二十天后。”
陈书记说:“好。你回去之后,我们这边把前期工作做起来。选址、土地、材料,一样一样落实。等你带人回来,争取开春就能开工。”
吴工站起来:“陈书记,那我今天就动身。”
陈书记也站起来:“不急,吃了午饭再走。我让后勤给你们准备些干粮,路上吃。”
吴工摇摇头,看了看窗外:“陈书记,时间紧。早一天回去,早一天带人来。吃饭不急,路上有干粮就行。”
陈书记看看林天。林天站起来,对门口的参谋说:“去机场,让周卫国准备一架运输机。另外,通知魏大勇,派一个小队护送。”
参谋敬了个礼,快步出去了。
吴工愣了一下:“林司令员,不用护送,我们自己走就行。”
林天摇摇头:“派特战队跟着,是以防万一。”
吴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天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对那几个同事说:“老周,老郑,你们几个跟我回去。图纸带上,一份都不能少。”
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把图纸小心翼翼装进箱子。吴工走到陈书记面前,伸出手:
“陈书记,林司令员,我一定尽快带人回来。”
陈书记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吴工,拜托你了。”
林天也伸出手:“吴工,一路平安。”
吴工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摞图纸,又看了看林天。
“林司令员,”他说,“这图纸,真是好东西。”
林天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吴工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
下午两点,机场。
运输机已经发动,螺旋桨在阳光下闪着光。吴工几个人登上舷梯,回头朝送行的人挥了挥手,然后钻进机舱。
舱门关闭,飞机滑向跑道。加速,抬头,冲向天空。很快就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云层里。
陈书记站在跑道边,望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林天陪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风吹过机场,带着冬天的寒意。远处有几只乌鸦飞过,嘎嘎叫着,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
过了好一会儿,陈书记转过身,看着林天:
“小林,材料的事,我来落实。钢材、水泥、电缆,一样一样催。你那边,工兵什么时候能到位?”
林天想了想:“随时可以。需要的话,我先调一个团过来,做前期准备。等吴工带人回来,再根据需要增调。”
陈书记点点头:“好。明天开会,把任务分下去。选址、土地、材料,各管一摊。”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小林,这事儿要是办成了,东北的工业就有救了。”
林天也笑了:
“那就一起把它办成。”
两人上了车,往城里开去。
身后,机场渐渐远去,只留下空旷的跑道和无尽的天际。
第447章 敢搞事,直接拍死
年底前的那段日子,沈阳城里的气氛渐渐安稳下来。
街上的行人多了,店铺的生意好了,连那几个卖烤红薯的摊子前都排起了队。
指挥部里的炉子烧得更旺了,但林天还是习惯穿着那件旧棉袄,坐在桌前看文件。
这天下午,陈书记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脸上带着笑,但林天看出来,那笑里藏着点什么。
“小林,忙着呢?”陈书记在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
林天放下笔,揉了揉眼睛:“陈叔,有事?”
陈书记点点头,从文件里抽出一份,递给他:“吴工那边来信了。”
林天接过,快速扫了一遍。吴工的字迹工整,内容简明扼要——团队初步组建完成,各类专业技术人员七十三人,加上辅助人员,总共一百二十余人。
预计年后可以分批出发,第一批三十人正月十五前到达沈阳。
林天看完,点点头:“好事。年后就能动工了。”
陈书记却没接话,只是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天察觉到了,抬起头:“陈叔,还有事?”
陈书记沉默了一会儿,从文件里又抽出一份,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林天接过,这次看得很慢。
这是一份人员名单,上面列着一个个名字和专业。他一行行看下去,看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停下了。
“江慕白,电力系统专家,原满洲电业株式会社技术顾问……”
他抬起头,看着陈书记。
陈书记点点头,说:“这个江慕白,是吴工特意点名要的。东北电力系统的底子,他比谁都清楚。抚顺那个老电厂,当年就是他主持安装的。”
林天问:“有什么问题?”
陈书记叹了口气,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压低声音:“这个人的情况,有点复杂。”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他在满洲电业干了十年,跟鬼子合作过。日本人走的时候,想带他一起走,他没去,留在长春,现在在一家小工厂当技术员。”
林天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陈书记继续说:“我派人去找他的时候,他推辞了好几次。后来他说了实情,说是给咱们建新电厂。他考虑了很久,最后提了个条件。”
林天问:“什么条件?”
陈书记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他听说过你这位带兵解放东北的英雄,想要见你一面。说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聊聊。聊完了,再做决定。”
屋里安静下来。
林天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远处有几只乌鸦飞过,嘎嘎叫着,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
过了一会儿,他问:“陈叔,您怎么看?”
陈书记摇摇头:“我找人调查过,这人技术是真好。吴工也说,全东北找不出第二个。但那个历史问题……得慎重。”
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街上行人不多,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慢慢走过,红艳艳的糖葫芦在灰蒙蒙的街景中格外显眼。几个孩子围上去,叽叽喳喳地挑着。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陈叔,安排一下吧。我去见见他。”
陈书记愣了一下:“小林,你确定要去?”
林天点点头:“人家提了条件,咱就得接着。再说了,政治上的事我不懂,地方工作我也不负责。”
“我想要的,是华夏民族崛起,百姓安居乐业……只要没做危害国家的事,不是特务间谍我就敢用,如果有人敢搞事,我不介意拍死他!”
“既然这人能不能来,关系到电厂能不能建好。我去见见,不亏。”
他走回桌边,坐下:“他在哪儿?”
陈书记说:“在长春。做工作的同志说,他在那边等着。”
林天想了想,对门口的参谋说:“让魏大勇派个小队,明天一早跟我去长春。”
参谋敬了个礼,快步出去了。
陈书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小林,那边情况复杂,你小心点。”
林天笑了:“陈叔,您放心。小鬼子我都不怕,还会怕那些阴沟里的老鼠?”
“再说了,长春现在是一师的防区,老李在那儿。出不了事。”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车就出发了。
三辆吉普车,前后各一辆坐着特战队员,中间那辆坐着林天和魏大勇。出了沈阳城,沿着公路往北开。路况不太好,到处是坑坑洼洼,车子颠得厉害。
魏大勇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他忍不住问:“司令,那个姓江的,到底是什么人?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林天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说:“一个懂电的人。”
魏大勇挠挠头:“懂电的人多了,干嘛非要他?”
林天转过头,看着他:“和尚,你说咱们建电厂,是为了什么?”
魏大勇想了想:“为了发电呗。”
林天点点头:“发电是为了什么?”
魏大勇又想了想:“为了工厂能开工,老百姓能用上电。”
林天说:“对。工厂开工,老百姓用电,靠的是电厂。电厂要建好,得靠懂行的人。那个江慕白,就是最懂东北电力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至于他过去跟鬼子合作过,那是另一回事。只要他愿意真心实意给咱们干,过去的事,可以放一放。”
魏大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问了。
……
下午两点,车进了长春城。
李云龙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看到车队,赶紧迎上来。他扒着车窗,一脸兴奋:“司令员,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任务?”
林天摇摇头:“没任务。来看个人。”
李云龙愣了一下:“看人?看谁?”
林天说:“一个技术员。住在城里,你带我过去。”随后他说了一个地址!
李云龙挠挠头,赶紧上车带路。
车子在城里拐了几道弯,最后停在一处破旧的小院门口。院墙是用土坯垒的,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
院门是两扇旧木板拼的,油漆早就掉光了,裂着几道口子。
林天下了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蹲在墙角,修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他穿着灰扑扑的棉袄,戴着老花镜,手上沾满了油污。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林天,愣了一下。
“你找谁?”他问。
林天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辆自行车:“这车还能修好吗?”
男人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修:“能。就是缺个配件,得自己做一个。”
林天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江工,我是林天。”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摘下眼镜,仔细打量着他。
“林司令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天点点头:“对。”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扳手放下,站起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林天,目光很复杂。
“您亲自来了。”他说。
林天也站起来:“你说想见我,我就来了。”
男人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涩:“林司令员,您就不怕我是坏人?”
林天说:“吴工说你是东北最懂电的人。冲这个,我就得来。”
男人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开口,声音很低:“我在满洲电业干了十年,给鬼子干过活。他们对我还算不错,让我管技术,给我发薪水。日本人逃跑的时候,有人让我跟他们走,我没走。”
他看着林天,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我留下来,是因为这片土地是我的家。鬼子来了,我没本事反抗,只能苟活着。但我从来没想过跟他们走。”
林天没说话,只是听着。
男人继续说:“政府的同志来找我,说给咱们东北建电厂。我说考虑考虑,是想看看,你们会不会因为我过去的事,不信任我。”
“作为地道东北人,在东北,要说我最信任的人,非您这位带兵解放东北的司令莫属!哪怕要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他看着林天,忽然问:“林司令员,您信任我吗?”
林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不了解你,谈不上信任。但吴工想用你,说你是东北最懂电的人。我信吴工的眼光。”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不一样,轻松了些。
他伸出手,手上还带着油污,但很稳:
“林司令员,我跟您干。”
林天握住他的手,也笑了:
“好。过完年,沈阳见。”
男人点点头,又蹲下去,继续修那辆破自行车。
林天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江工,那车修好了,带来沈阳接着骑。修不好,我送你一辆新的!”
男人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好。”
……
回沈阳的路上,天色渐渐暗下来。
魏大勇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司令,您怎么就信他了?”
林天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说:
“他说他没跟日本人走,留下来了。就冲这个,可以试试。”
林天没说的是,从一进门见到人他就用系统技能查看了他的忠诚度60,刚及格。
不是负数那就不是潜伏间谍,这才有了接下来的对话。聊完,临走时林天又查看了一次,这次是90。
他临走时说修不好送新的自行车,就是对这个人已经彻底认可了!
魏大勇挠挠头,还想再问,但看到林天不想再说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继续往前开,车灯刺破黑暗,照着坑洼不平的路面。
远处,沈阳城的灯火隐约可见。
第448章 成立电力研究所
年前那几天,沈阳城里格外热闹。
街上到处是置办年货的人,扛着麻袋、提着篮子,挤得满满当当。卖春联的摊子前围了一圈人,卖鞭炮的摊子前围了更多。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攥着刚买的糖瓜,脸上笑开了花。
东北野战军司令部里却一点年味都没有。
人来人往,脚步匆匆,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参谋们抱着一摞摞文件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忙碌的神色。
吴工带队的专家组,这几天陆续到了。
一架又一架运输机降落在沈阳机场,下来一群又一群穿着灰布棉袄的人。
有的戴着眼镜,有的提着皮箱,有的手里还攥着图纸筒。他们下了飞机,就被车接到城里,安顿在一栋专门腾出来的楼里。
那栋楼原来是鬼子的一个什么机关,三层,灰砖墙,窗户很大。现在门口挂上了一块新牌子——东北电力工程处。
除了专家组,还来了一拨特殊的人。
社会部下属的机要科、侦察科、警卫科,一个二十多人的工作小组。
带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姓周,瘦高个,话不多,但眼睛很亮。
他找到林天,敬了个礼,说:“林司令员,我们是奉命来配合工作的。保密审查、人员背景,将由我们来负责。”
林天回了个军礼,两人简单交流了一会,了解需求后,他叫来参谋:“调一个警卫连,配合周科长。他们需要什么,给什么。”
参谋敬了个礼,带着周科长出去了。
……
一个月后。
沈阳的冬天还没过去,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压着薄薄的雪。办公室里炉子烧得很旺,但窗户玻璃上还是结了一层白霜。
林天正在看文件,敲门声响了。
吴工推门进来,后面跟着陈书记。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林,”陈书记在对面坐下,“吴工有事要跟你商量。”
林天放下笔,看着吴工。
吴工在他旁边坐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图纸和计算表,摊在桌上。他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林司令员,”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段时间,我们把图纸和设备参数过了好几遍。”
林天点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吴工指着那些图纸,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这份图纸,这套设备参数……太先进了。”
林天愣了一下,没明白。
吴工继续说:“240万千瓦的装机容量,4台60万千瓦机组,超高压参数,单元制接线,集中控制……这些东西,比鬼子留下的那些老电厂先进了不止一代。”
他顿了顿,看着林天:“现在问题是,鬼子建的电网,根本承受不住这个。”
林天皱起眉头。
吴工从那一摞资料里抽出一份表格,递给他:“这是我们对东北现有电网的摸底结果。”
“主干网是154千伏和110千伏,配网是66千伏和33千伏。线路老化,容量不足,保护装置落后。240万千瓦的电送上去,电网立马崩溃。”
林天看着那份表格,之前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比较他不是专业的!单纯想着一步搞到位!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那你们有什么建议?”
吴工和陈书记对视了一眼。
吴工说:“我们讨论了很久,有个想法。”
林天看着他。
吴工指着图纸:“这个电厂,分四期建设。一期先上1台60万千瓦机组,配套建设独立的220千伏电网。发出的电,先带本地的大负荷——军工、化工、采矿、城市直供。”
他手指在图上移动:“二期再上1台,电网扩展到沈阳、抚顺、鞍山这个三角区。”
“三期上第三台,电网覆盖整个辽宁。四期上第四台,电网向北延伸到吉林、黑龙江。”
林天听着,没有说话。
吴工继续说:“原来的老旧电网,可以慢慢替换。那些154和110的线路,该升级的升级,该改造的改造。等新电网成形了,老电网就彻底淘汰。”
他看着林天,目光很认真:“林司令员,说实话,如果不是有这么完整的图纸和技术资料,如果不是有现成的设备,这个方案我们会直接放弃。太难了。”
陈书记在旁边接话:“小林,这个方案我们请示了中央。”
林天看着他。
陈书记说:“首长们的指示是——电力是工业心脏,既然有这个领先其他国家的机会,那就要大胆去尝试。”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首长还开玩笑说,不要怕失败,有小林兜底,你们怕什么?有困难就去找小林解决。”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院子。几只麻雀在雪地里找食,蹦蹦跳跳的。
站了一会儿,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吴工,”他说,“你们这个方案,技术上可行吗?”
吴工点点头:“可行。分期建设,分期并网,每一步都稳扎稳打。我们有图纸,有设备,有技术人员。只要不出大的意外,能行。”
林天又问:“电网升级的事,你们考虑过没有?”
吴工说:“考虑过。需要提前规划设计高压线路、铁塔、变电站。这些工作量很大,需要专门的人来做。”
林天想了想,忽然说:“吴工,我有个想法。”
吴工看着他。
林天说:“成立一个电力研究所。”
他指着桌上那些图纸:“这些东西,不能光用来建一个电厂。得有人研究,有人消化,有人在这个基础上发展出自己的东西。”
他看着吴工:“你这个团队,不能光干活,得带徒弟。把技术传下去,让咱们自己的人也能搞设计,搞规划,搞研究。”
吴工愣住了。
陈书记也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吴工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林司令员,您的意思是……”
林天说:“我的意思是,你们不光要建电厂,还要建一个研究所。研究电网规划,研究设备技术,研究运行维护。”
“等电厂建成了,研究所也成熟了。以后东北的电力,就有自己的技术班底了。”
吴工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陈书记在旁边说:“小林,这个想法好。长远看,比建电厂还重要。”
林天点点头,看着吴工:“吴工,你觉得呢?”
吴工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郑重地点点头:
“林司令员,这事儿我接了。一定给您办好。”
林天也站起来,伸出手:
“不是给我办好。是给东北,给国家办好。”
吴工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开往关内的列车。
陈书记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忽然说:
“小林,等电厂建成了,等研究所办起来了,东北的工业,就真的活了。”
林天走到他旁边,也望着窗外:
“是啊。所以现在,得把路一步一步走扎实。”
两人站了很久,谁也没再说话。
第449章 可以谈,但不能抱幻想
春节过后的沈阳,天气渐渐转暖。
街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挂着一排排冰凌,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行人走在路上,脚下是湿漉漉的泥泞,靴子踩上去噗嗤噗嗤响。但没有人抱怨,天暖和了,总是好事。
指挥部里的炉子烧得没那么旺了,窗户上也不再结霜。林天换下那件穿了整个冬天的旧棉袄,穿上一件薄些的灰布军装,坐在桌前翻看文件。
这段时间,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
电力研究所的牌子已经挂出去了,吴工兼着首任所长。二十几个年轻人被选进去,跟着那些老专家学技术、学设计、学规划。每天都能听到从那栋小楼里传出的讨论声,有时候争论得很激烈,但最后总能拿出方案。
电厂选址也定了。在抚顺东边三十里,靠近浑河,交通方便,地基稳固。工兵部队已经进场,开始平整土地、修建临时道路。一顶顶帐篷支起来,食堂、宿舍、仓库,一点点成形。
张万和那边也没闲着。鞍山钢铁厂的第一炉铁水出来了,沈阳兵工厂的枪械生产线开始运转,抚顺煤矿的产量一天天往上爬。
那些数字林天都记着,但不用看报表,光听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声,就知道物资在流动,工厂在生产。
这天下午,林天正对着地图发呆,陈书记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高兴,有困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小林,”他在对面坐下,把电报放到桌上,“延安来的急电。”
林天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
电文不长,但内容不小。盟军在欧洲战场节节胜利,苏联红军已经打到德国边境。
太平洋那边,美军正在向日本本土逼近。延安的判断是,战争不会拖太久了,让各地做好准备。
“还有一件事。”陈书记从电报下面抽出一张纸,“这是随电报一起发来的。光头党那边通过中间人递话,想跟咱们谈联合政府的事。”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书记看着他:“你笑什么?”
林天摇摇头,把那张纸放下,靠在椅背上:“我只是想笑,那帮人打鬼子不积极,现在咱解放整个东北了,那帮人就想过来捞好处了?”
他喝了口水,接着说道:“陈叔,您怎么看?”
陈书记沉默了一会儿,说:“表面上,是好事。联合政府,大家坐在一起商量国家大事。但光头党那边,能真心吗?”
林天点点头,没说话。
陈书记继续说:“延安的态度是,可以谈,但不能抱幻想。该准备的准备,该发展的发展。不能因为要谈判,就把自己的手脚捆起来。”
他看着林天:“小林,你思路多,你对这件事怎么想?”
林天想了想,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泥泞的街道。几个战士扛着铁锹走过,大概是去修路。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列货车正缓缓驶过。
思考片刻,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陈叔,”他说,“谈判的事我不懂。但有些话,我想说说。”
陈书记点点头:“你说。”
林天斟酌着词句:“光头党那边,现在来找咱们谈,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有压力。同时,我估计是垂涎东北的工业和资源!”
“这里面估计还有米军在挑事!虽然现在米军是名义上的盟友。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帮米国佬巴不得咱们自己打起来……”
“国内老百姓是盼着和平的。但真要谈成什么样,他们那边心里也未必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看着陈书记:“我琢磨着,他们真正的算盘,是想用谈判拖住咱们,让他们有时间把军队调过来,把地盘占稳。”
“真等他们准备好了,谈判桌上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陈书记皱起眉头,认真听着。
林天继续说:“东北这边,咱们得抓紧。工厂要尽快恢复,铁路要尽快全部恢复通车,部队要尽快整训。等将来真的谈起来,咱们手里有东西,说话才硬气。”
陈书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看着林天:
“小林,你知道我有时候想什么吗?”
林天摇摇头。
陈书记说:“我有时候想,你这个人,看着年轻,打仗有一套,搞建设也有一套。但最难得的,是你总能往远处看。”
“不是看一年两年,是看五年十年,甚至更远。在这点上,我不如你……”
他走回桌边坐下:“延安那些首长,私下聊天的时候也说过,你这个本事,他们看不懂,也看不透。”
林天笑了:“陈叔,您这是夸我还是审我?”
陈书记也笑了:“夸你。审你的事,有别人干。”
林天一本正经说道:“那我就当陈叔您是在夸我了,哈哈!”
两人都笑了。
笑完了,陈书记站起来,拿起那份电报:“我去给李部长他们传达一下。你的那些想法,也跟他们说说。”
林天点点头:“好。”
陈书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那个电力研究所的事,吴工跟我说了。他说你那个主意,比他建十个电厂都有远见。”
林天摆摆手:“吴工过奖了。我就是瞎琢磨。”
陈书记笑了,推门出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
林天坐在桌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又传来火车的汽笛声,这回是客车,拉着一车车人,往关内开去。
他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联合政府。
这个词,他在后世的历史书里见过。但真正身临其境,感觉完全不同。
有一种自己辛辛苦苦建好的新房,隔壁邻居说,‘兄弟,这么大房子你一个人打扫不过来,我搬过来跟你住,帮你一起打扫卫生怎么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天快黑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远处有几盏灯亮起来,昏黄昏黄的,在暮色中格外温暖。
站了很久,他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笔继续看文件。
不管谈判谈成什么样,手里的活儿,得先干好。
第450章 给鬼子找点对手
陈书记走后,林天忙完手头工作在窗前站了很久。
夜色完全降下来,远处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把沈阳城的轮廓勾勒出来。
街上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脚步踩在泥泞的路面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他转身回到桌边,坐下,又拿起那份电报看了一遍。
联合政府。呵呵,想的倒挺美!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谈判桌上能谈出什么,他不知道。但有一条他很清楚——不管谈成什么样,手里得有牌。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鬼子跑了之后,东北留下了大量的物资。坦克、装甲车、卡车、火炮,大部分被老总拉到华中支援兄弟部队了。
那些东西,兄弟部队正缺,拉走是对的。
但仓库里还有一堆东西。
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成箱成箱的子弹,堆得像山一样。
这两年部队陆续换装了56式,日式装备早就看不上了。本来打算留给新兵训练用,或者装备民兵,但数量实在太多,用几辈子都用不完。
那些东西,堆在仓库里,也就是占地方。
但如果送到该去的地方呢?
林天坐直了身子。
朝鲜。
前世他看过不少资料,知道朝鲜半岛后来发生了什么。美军在仁川登陆,一路打到鸭绿江边,轰炸丹东,威胁东北。
那场仗,打得惨烈,打得艰难。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鬼子还在朝鲜半岛上,十万关东军残部撤过去,加上原本的驻军,把那个半岛搅得一团糟。朝鲜人民军还在山里打游击,缺枪少弹,日子难过。
如果现在把那些日式装备送过去……
林天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
朝鲜人民军用的是日式装备,跟仓库里的那些东西完全匹配。子弹通用,零件通用,拿过去就能用。
有了这些装备,他们就能更快地壮大,消灭更多鬼子。
将来,万一美军真的来了……
他停下脚步,望着墙上的地图。朝鲜半岛像一根手指,从东北伸出去,指着日本海和黄海。那上面标着一个个地名——平壤、元山、汉城、釜山、仁川。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还有一个问题。
光头党要是想进东北,只有一条路——海上。靠美国佬的运输舰,从秦皇岛、天津或者青岛登陆,然后一路向北。那条路不好走,但要真走,也不是走不通。
东海舰队在龙湾基地,四艘驱逐舰,加上马上完工的两艘,还有那两艘潜艇以及马上完工的两艘。那些东西,不是摆设。
他转身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摇了几下。
“总机,接陈书记办公室。”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传来陈书记的声音:“喂?”
“陈叔,是我。您现在方便吗?我有件事想跟您聊聊。”
陈书记顿了一下:“行,你过来吧。”
……
陈书记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林天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对着一份文件发呆。看到林天进来,他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什么事这么急?”
林天坐下,沉默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
“陈叔,有两件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陈书记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
林天说:“第一件,是仓库里那些日式装备。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还有成箱的子弹。堆在仓库里发霉,太可惜了。”
陈书记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你们部队换装了,那些东西用不上。我本来打算让地方上组织民兵训练用,但数量确实太多。”
林天说:“我有一个想法。”
陈书记看着他。
林天说:“朝鲜那边,还在打仗。鬼子撤过去十几万,加上原来的驻军,把那个半岛搅得一团糟。朝鲜人民军在山里打游击,缺枪少弹,日子难过。”
他顿了顿,看着陈书记的眼睛:“那些日式装备,跟朝鲜人民军用的完全匹配。子弹通用,零件通用,拿过去就能用。”
陈书记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的意思是,支援他们?”
林天点点头:“对。咱们用不上的东西,到了他们手里,就是杀鬼子的利器。朝鲜跟咱们一江之隔,唇亡齿寒。帮他们,就是帮自己。”
陈书记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很久没有说话。
林天坐在椅子上,也不催,等着他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陈书记转过身,看着他:“第二件呢?”
林天说:“第二件,是关于海上的。”
陈书记走回桌边,坐下。
林天指着墙上那张地图:“光头党要是想进东北,只有一条路——走海上。靠美国佬的运输舰,从秦皇岛、天津或者青岛登陆,然后一路向北。”
陈书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天继续说:“咱们得提前准备。龙湾基地那边,有四艘驱逐舰,还有在建的两艘。潜艇也有两艘。那些东西,不是摆设。”
他看着陈书记:“我想回一趟龙湾基地,把海上的事安排一下。万一将来真有那么一天,咱们得有应对之力。”
陈书记沉默了很久。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林天,目光很复杂。
“小林,”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这两件事,都不是小事。支援朝鲜,涉及国际关系。海军部署,涉及国防安全。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林天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想请您向中央汇报一下,听听首长们的意见。”
陈书记想了想,说:“我今晚就拟电文,明天一早发出去。这种事情,估计上面也要开会讨论。”
他顿了顿,看着林天:“你先回去,等消息。需要你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林天站起来,敬了个礼:“陈叔,辛苦您了。”
陈书记摆摆手:“辛苦什么?你这些想法,是对的。咱们得多想几步,不能等到事情来了再抓瞎。”
林天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书记忽然叫住他:“小林。”
林天回头。
陈书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林天笑了:“陈叔,您别多想。我就是瞎琢磨。”
他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书记站在屋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桌边,拿起笔,开始拟电文。
……
第二天一早,丁伟被叫到了林天办公室。
“司令员,您找我?”他进门就问。
林天指了指椅子,让他坐下:“老丁,有个事交给你。”
丁伟坐直了。
林天说:“你去统计一下,各地仓库里有多少日式装备。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还有子弹,全都统计清楚。不要大概,要尽量精确数字。”
丁伟愣了一下:“司令员,统计这个干什么?”
林天看着他,没说话。
丁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不该问,赶紧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他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了。
林天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远处的烟囱正在冒烟,那是工厂在开工。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摇了几下。
“总机,接龙湾基地,陈海涛。”
第451章 局势不一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海涛的声音,带着点惊喜:“司令员!您要回来?”
林天“嗯”了一声:“近期回去一趟,具体时间没定。你那边别走远,等我消息。”
陈海涛兴奋起来:“是!司令员,咱们那两艘新驱逐舰已经下水了,正在舾装。潜艇也有一艘快完工了。您回来正好看看!”
林天说:“好。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发呆。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光斑。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那是街上的人在走动。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扑棱棱飞走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光头党那边,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谈判?为什么想往东北伸手?他越想越觉得,是因为自己暴露出来的实力,让他们觉得有美国佬支持,还有翻盘的机会。
东北这地方,太重要了。
工业基础、矿产资源、粮食产量,都是全国头一份。谁占了东北,谁就有了争天下的本钱。光头党不是傻子,他们看得清楚。美国佬也不是傻子,他们也看得清楚。
之前为了不被各势力针对,他故意压着一些东西没拿出来。
喷气式战机,基地里有,但一直藏着掖着,只让周卫国挑了几个最可靠的飞行员,晚上偷偷训练。海军那边,四艘驱逐舰虽然亮过相,但真正的实力——导弹、雷达、声呐,鬼子到死都没弄明白。潜艇更是神出鬼没,连影子都没让敌人摸着。
但现在,局势不一样了。
鬼子快完了,真正的对手,快要浮出水面了。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沈阳城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远处的烟囱冒着烟,那是工厂在开工。街上人来人往,有穿军装的,有穿便服的,有挑担的小贩,有赶车的车夫。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林天的脑子里,想的却是几个月后,甚至几年后的事。
接下来这几个月,在鬼子投降之前,有几件事必须做。
第一,喷气战机要抓紧生产。那东西,比p-51领先一代。真打起来,制空权就靠它了。周卫国那边已经训练出一批飞行员,但飞机不够。得让基地那边开足马力,能造多少造多少。
第二,海军实力要加强。龙湾基地那两艘新驱逐舰,尽快形成战斗力。潜艇也要尽快下水。万一将来海上真的有事,得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第三,得有个盟友。
苏联。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
苏联跟咱们有共同的敌人。鬼子是他们的敌人,光头党也不是他们的朋友。他们在远东有利益,不想看到美国势力渗透进来。这一点,跟咱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如果能让苏联人成为利益共同体,将来万一有事,他们至少不会站到对立面去。说不定还能借他们的力,牵制一下美国佬。
但这些事,太复杂了。
他想到这儿,头都大了。
国际关系、地缘政治、大国博弈……这些都不是他擅长的。他擅长的是打仗,是搞建设,是把一件事一件事干成。可这些事,偏偏绕不开那些复杂的因素。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或许,等忙完这一阵,得去一趟延安。
把这些想法,跟首长们当面说说。那些问题,交给上面去头疼。他们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比自己瞎琢磨强得多。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
喷气战机。海军。苏联。延安。
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列客车正缓缓驶过,拉着一车车人,往北开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丁伟那边统计装备,需要几天时间。陈书记那边等中央回电,也需要几天时间。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把手头的事理一理,把接下来要干的事排个顺序。
他坐直身子,翻开笔记本,开始写。
第一条,等丁伟的统计结果出来,如果中央同意支援朝鲜,就抓紧落实。那些装备放在仓库里也是放着,早一天送过去,早一天发挥作用。
第二条,回龙湾基地,看看新舰新艇,把海上的事安排妥当。陈海涛那边需要什么支持,尽量满足。
第三条,让周卫国把喷气战机的生产计划报上来。需要多少材料,需要多少工人,需要多少时间,一条一条列清楚。基地那边全力保障,争取在鬼子投降前,至少再生产一批。
第四条,跟陈书记商量一下,找个合适的机会,跟苏联人接触一下。不用谈太深,先把线搭上,探探他们的口风。
他写完这四条,又看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
参谋推门进来,敬了个礼:“司令员,陈书记那边有消息了。中央回电,同意支援朝鲜,具体事项由您和东北局商量落实。另外,中央希望您近期能去一趟延安,当面汇报工作。”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看来,上面跟自己的想法,还真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对参谋说:“知道了。给陈书记回话,我明天过去跟他商量具体事项。延安那边,等这边事情安排好了,我就动身。”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阳光照在沈阳城上,把那些房屋和街道镀上一层金色。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烟,火车还在鸣笛,街上的人还在走动。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按部就班?每一步,都是走出来的。
他转身回到桌边,继续看那些还没看完的文件。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452章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复杂
第二天一早,林天就去了陈书记办公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陈书记正对着地图发呆,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林天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昨晚没睡好?”他问。
林天在他对面坐下,摇摇头:“睡了,就是醒得早。”
陈书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电报,递给他:“中央的回电,你看看吧。”
林天接过,快速扫了一遍。电文不长,但内容很明确——同意支援朝鲜,具体事项由东北局和东北野战军商量落实。同时,再次强调希望他近期能去一趟延安,当面汇报工作。
他把电报放回桌上,看着陈书记:“陈叔,您怎么看?”
陈书记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挑担的小贩、赶车的车夫、匆匆走过的行人,汇成一股人流。
“支援朝鲜,”他慢慢开口,“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复杂。”
林天点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陈书记转过身,看着他:“咱们那些装备,堆在仓库里,确实是个问题。给朝鲜同志送去,既能帮他们打鬼子,又能减轻咱们的仓储压力。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怎么送,走哪条路,谁去送,送到之后怎么交接,这些都得想清楚。还有,鬼子在那边还有几十万人,万一让他们知道,半路截了……”
林天说:“这些我想过。”
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那是一张东北亚的详细地图,标注着山川河流、城市铁路。
“运输路线,有几条可以选择。”他指着地图上的几根线,“一条是走陆路,从沈阳到丹东,过鸭绿江,进入朝鲜。这条路线近,但要经过山区,路不好走。而且鬼子在朝鲜那边还有驻军,万一碰上,麻烦不小。”
陈书记凑过来看,眉头微皱。
林天指着另一条线:“第二条是走海路。从大连或者旅顺装船,走黄海,在朝鲜西海岸的某个港口卸货。这条路远一点,但速度快,运量大。龙湾基地那边有船,可以调用。”
陈书记问:“安全吗?”
林天想了想:“海上现在相对安全。鬼子海军被打残了,不敢出来。美军的潜艇在黄海活动,但他们主要是打鬼子,不会对咱们的船下手。只要选好航线,避开可能的危险区域,问题不大。”
陈书记点点头,又问:“交接呢?朝鲜那边,谁去接?”
林天说:“这个得通过延安。咱们在朝鲜有联络点吗?”
陈书记摇摇头:“我不清楚。这得问中央。”
他走回桌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小林,你这些想法,都很好。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
林天看着他。
陈书记说:“朝鲜的事,涉及国际关系。咱们支援他们,是出于阶级感情,出于反法西斯的共同目标。但这里头,也有复杂的因素。苏联人在那边有影响,美国人也在盯着。咱们做事,得考虑周全,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林天点点头:“我明白。”
陈书记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明白就好。我就是提醒一下。你这个人,想得远,想得深,我放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延安那边,让你去一趟。你怎么想?”
林天说:“我想等这边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就去一趟。有些事,当面跟首长们说,比发电报清楚。”
陈书记点点头:“好。你什么时候动身,提前说一声。我让人给你准备材料。”
林天站起来:“陈叔,那我先回去了。装备统计的事,丁伟正在办。等结果出来,我再跟您商量具体怎么运。”
陈书记摆摆手:“去吧。”
林天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陈叔,还有一件事。”
陈书记看着他。
林天说:“苏联那边,咱们是不是也该接触一下?”
陈书记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苏联?”
林天点点头:“苏联在远东有利益,跟咱们有共同的敌人。鬼子是他们的敌人,光头党也不是他们的朋友。如果能跟他们建立联系,将来万一有事,至少不会站到对立面去。”
陈书记沉默了很久。
他走回桌边,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林天:“这个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林天说:“我知道。只是先想想,等我去延安,顺便提一提。”
陈书记点点头:“也好。你先去忙吧。”
林天推门出去。
……
回到办公室,丁伟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林天进来,他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摞纸:“司令员,统计出来了。”
林天接过,一页页翻看。数字密密麻麻,步枪、机枪、子弹、炮弹,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他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着丁伟。
“老丁,辛苦了。”
丁伟挠挠头:“辛苦什么,就是跑跑腿。司令员,这些装备,真要送出去?”
林天看着他,没说话。
丁伟赶紧说:“不该问的不问。我就是瞎操心。”
林天笑了:“不是不该问,是现在还不能说。等定下来了,自然告诉你。”
丁伟点点头:“明白。”
他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林天坐在椅子上,又看了一遍那些数字。步枪十二万支,机枪八千多挺,子弹一亿多发,还有成堆的炮弹、手榴弹、炸药包。
这些东西,堆在仓库里,也就是占地方。
但送到朝鲜,就能装备几十万人。
他合上那摞纸,望着窗外。
阳光正好,照在沈阳城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列货车正缓缓驶过,拉着一车车物资,往南边开去。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摇了几下。
“总机,接龙湾基地,陈海涛。”
电话那头传来陈海涛的声音:“司令员!”
林天说:“我下周回去。你那边,把新舰新艇的情况准备好。另外,有几条船,要调用。”
陈海涛兴奋起来:“是!司令员,我等您!”
挂了电话,林天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事情一件一件,正在按计划推进。
第453章 能不能做到
火车开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林天靠在车窗边,望着外面飞掠而过的田野。冬末的东北大地还是一片灰黄,积雪没化完,斑斑驳驳地铺在田垄上。偶尔闪过几个村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老百姓在做早饭。
车厢里很安静。魏大勇带着两个特战队员坐在对面,都闭着眼睛养神。这次回龙湾,他只带了这一个小队,轻车简从,不想兴师动众。
火车走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变了。山多了起来,偶尔能看到海,灰蓝色的,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魏大勇睁开眼,凑到窗边看,嘴里念叨着:“快到了快到了。”
林天没说话,但心里也在盘算。
龙湾基地,有好几个月没回来了。
……
傍晚时分,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
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陈海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海军作训服,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沈文渊和几个基地干部。看到林天下车,他大步迎上来,敬了个礼:
“司令员!”
林天回礼,看着他,笑了:“老陈,瘦了。”
陈海涛咧嘴笑了:“瘦了好,跑得快。司令员,您可算回来了。走,上车,先回基地。”
几辆吉普车开出车站,沿着山路往崂山方向开。路还是那条路,弯弯绕绕,但比以前平整了些。林天望着窗外,发现路边多了些哨卡,都有战士站岗,看到车队就敬礼。
“警戒加强了?”他问。
陈海涛点点头:“对。鬼子虽然跑了,但保不齐还有特务。沈工说,基地的东西太重要,得加小心。”
林天没再问。
……
车开进基地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码头上灯火通明,几艘巨舰的轮廓在灯光中若隐若现。林天下了车,站在码头上,望着那些熟悉的舰影,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101延安舰,102太原舰,103天津舰,104青岛舰,四艘驱逐舰静静泊在港内,炮塔昂着,雷达转着,值更的战士在甲板上巡逻。远处的船台那边,灯火更亮,能看到巨大的龙门吊和正在施工的船体。
陈海涛站在旁边,指着船台的方向:“司令员,那两艘新舰,105和106,基本完工了。正在做最后的舾装,再有一个月就能海试。”
林天点点头,往那边走去。陈海涛和沈文渊跟在后面。
船台上,两艘灰色的巨舰静静地躺在支墩上,舰体已经成型,上层建筑也基本完成。工人们还在忙碌,电焊的蓝光一闪一闪,敲打声叮叮当当。
沈文渊指着第一艘:“这是105,我们准备命名为‘大连舰’。第二艘106,准备叫‘旅顺舰’。您看行不行?”
林天想了想:“行。大连、旅顺,都是咱们东北的重要港口。这名字好。”
他绕着船台走了一圈,看得很仔细。沈文渊在旁边介绍:“动力系统已经安装完毕,主炮、副炮、导弹发射架都到位了。雷达和声呐正在调试,下个月就能下水。”
林天问:“潜艇那边呢?”
沈文渊说:“第一艘033已经出海训练好几次了,艇员们都很熟练。第二艘正在做最后调试,月底就能服役。第三艘龙骨刚铺好,正在建。”
林天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船台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潜艇厂房走去。
厂房里灯火通明,两艘黑色的潜艇静静躺在干船坞里。其中一艘指挥塔上漆着舷号“201”,那是已经服役的第一艘。另一艘还盖着帆布,工人们正在上面忙碌。
陈海涛跟在旁边,小声说:“司令员,潜艇大队现在有二百七十多名艇员,轮流出海训练。李铁同志带队,训练很扎实。前段时间搞了一次实弹演习,打靶全部命中。”
林天点点头,走到那艘201艇旁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钢板。
“艇员们状态怎么样?”他问。
陈海涛说:“好。就是憋得慌,想出远海。”
林天笑了:“会有的。”
……
从潜艇厂房出来,夜已经深了。
陈海涛领着林天去了食堂。炊事班早就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摆了一桌。沈文渊也跟过来,三个人坐下吃饭。
林天吃得很快,边吃边问:“老陈,基地现在有多少能用的船?”
陈海涛愣了一下,然后说:“驱逐舰四艘,全部处于战备状态。补给舰三艘,就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那三条,修好了,改装过,现在能运油运弹药。还有几艘小艇,巡逻用的。”
林天点点头,又问:“如果让你组织一次海上运输,走黄海,到朝鲜西海岸,能不能做到?”
陈海涛放下筷子,想了想:“能。用补给舰,装物资,驱逐舰护航。黄海现在没鬼子,但得提防美军的潜艇。只要航线选好,问题不大。”
林天说:“好。这段时间做好准备,可能需要用。”
陈海涛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沈文渊在旁边问:“司令员,那两艘新舰下水后,是不是也要参加任务?”
林天想了想:“先形成战斗力再说。不急。”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基地的情况,林天问得很细,陈海涛和沈文渊一一作答。
吃完饭,林天让陈海涛陪他到海边走走。
夜里的海很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码头的声音。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给夜航的船只指引方向。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有点凉。
陈海涛走在林天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司令员,是不是要打仗了?”
林天看着漆黑的海面,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一定。但得准备。”
陈海涛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在海边站了很久。
林天忽然说:“老陈,海军的事,你多操心。将来,用得着。”
陈海涛站直了:“司令员放心。”
林天转过身,拍拍他肩膀:
“走吧,回去休息。明天再看看舰上那些小子。”
两人往回走。身后,海浪继续拍打着码头,一声接一声,像战鼓在催。
第454章 还是你了解我
第二天一早,林天就起来了。
推开窗,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远处码头上,四艘驱逐舰静静泊着,舰体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值更的战士在甲板上走动,偶尔传来一声口令,短促有力。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穿上军装,推门出去。
陈海涛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到林天出来,他迎上来:“司令员,先吃点东西?”
林天摇摇头:“先上舰看看,就当散步了!。”
两人往码头走去。清晨的基地很安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走过船厂的时候,看到工人们已经在忙碌了,电焊的蓝光一闪一闪。
陈海涛指着远处的船台:“那两艘新舰,工人们三班倒,想早点完工。”
林天点点头:“你啊,别老盯着人家船厂。多花点心思在舰队上!”
陈海涛说:“嘿嘿,这不是想多几艘舰嘛!”
码头上,101延安舰的舷梯已经放下来。舰长站在舷梯口,看到林天过来,赶紧敬礼。林天回礼,大步踏上舷梯。
甲板上很整洁,炮塔保养得锃亮。几个战士正在擦拭装备,看到林天,都立正敬礼。林天点点头,径直往舰桥走去。
舰桥里,航海长正在看海图,看到林天进来,赶紧站起来。林天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忙自己的。他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的海面。
陈海涛跟在旁边,小声说:“司令员,101舰刚从黄海执行任务回来,一切正常。鬼子船都不敢出来了!”
林天点点头,转过身,看着他:“老陈,我这次回来,有两件事要交代你。”
陈海涛站直了。
林天说:“第一,回头我让沈工多生产一些炮弹和水雷。按战备储备的标准,尽量多准备一些,你盯着点!”
陈海涛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明白。”
林天继续说:“第二,基地的安全,你要盯死。周边的鬼子虽然跑了,但难保没有特务渗透。不止是鬼子有特务,你明白吧?”
“尤其是船厂、弹药库这些地方,要加强警戒。和放空,人员进出要严查,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陈海涛郑重地点头:“司令员放心,我一定把基地守好。”
林天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办事,我放心。走,下去看看战士们。”
……
从101舰下来,已经快中午了。林天又上了103舰、104舰,每条舰都待了一会儿,跟舰员们聊了聊。
那些年轻的战士看到他,都有点紧张,但聊几句就放开了,问这问那。
吃过午饭,林天把沈文渊叫到办公室。
沈文渊一进门,就看到林天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站在门口,没敢出声。林天抬起头,看到是他,指了指椅子:“老沈,坐。”
沈文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他开口。
林天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老沈,炮弹和水雷的生产,你这边能加多少量?”
沈文渊想了想:“现在生产线都是满的,如果要加量,就得加设备加人。设备咱们有,在仓库里。人可以从别的车间调,但得培训。”
林天问:“最快多久能出成品?”
沈文渊说:“如果现在开始加设备,一个月后能增产一倍。三个月后,能增产三倍。”
林天点点头:“那就开始干。材料不够跟我说,我想办法。”
沈文渊站起来:“是。”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司令员,那两艘新舰,下个月就能海试。您到时候来吗?”
林天想了想:“不一定。你盯着就行。”
沈文渊点点头,出去了。
……
下午,林天坐上回山西的火车。
车厢里只有他和魏大勇几个人。魏大勇坐在对面,看着窗外发呆。林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静不下来。
龙湾基地的事安排妥了,下一步就是鹰巢基地。那边是起家的地方,兵工厂、飞机生产线,都在那儿。李文斌接手后,也不知道干得怎么样。
火车走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到了鹰巢站。
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赵刚穿着一身灰布棉军装,站在最前面。旁边还站着个年轻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应该就是李文斌。
林天下车,赵刚迎上来,握住他的手:“老林,辛苦了。”
林天摇摇头:“不辛苦。老赵,这边怎么样?”
赵刚说:“边走边说。”
几个人上了车,往基地开去。
赵刚坐在林天旁边,小声说:“张万和调走之后,李文斌接手。这小子年轻,但脑子活,上手快。兵工厂那边,一切正常。”
林天点点头:“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飞机生产线,现在产能怎么样?”
赵刚说:“p-51一直没停,月产四架。歼七、歼八和轰五,半年前开始生产,现在正在总装。李文斌盯着,进度还行。”
林天问:“b-29呢?”
赵刚叹了口气:“人员不够。那东西太大,技术要求高,现有的工人和技术员都抽不出来。还得等等。”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说:“嗯,你看着安排。有轰五,目前也够用了!不着急!”
赵刚点点头,没说话。
车开进基地大门,林天看到熟悉的厂房和设施,心里踏实了些。
虽然离开很久,但这里还是老样子,工人们进进出出,机器轰鸣声不断。
李文斌跟在后面,一直没敢说话。林天转过头,看着他:“文斌,带我去看看生产线。”
李文斌赶紧点头:“是,司令员,这边走。”
……
兵工厂里,机器轰鸣。
李文斌领着林天穿过一个个车间,边走边介绍。工人们都在忙碌,看到林天,只是点头致意,没有停下手中的活。林天很满意,这才是干实事的氛围。
走到飞机总装车间,林天停下了脚步。
几架银灰色的战机静静躺在装配架上,机身已经成型,机翼还没装上。一架歼七,一架歼八,还有一架轰五。工人们正在安装仪表设备,动作很熟练。
李文斌在旁边说:“司令员,这三架月底就能完工。下个月还有三架。”
林天点点头,绕着歼七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机身。
李文斌继续说:“p-51生产线一直在转,月产四架。基地机场已经有三十多架了,随时可以调走。”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文斌,你干得不错。”
李文斌愣了一下,然后脸有点红:“司令员,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天拍拍他肩膀:“好好干。将来,咱们要飞得更高。”
……
晚上,林天和赵刚坐在办公室里。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赵刚给林天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老林,”赵刚开口,“你这次回来,不光是为了看兵工厂吧?”
林天看着他,忽然笑了:“老赵,还是你了解我。”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说:“鬼子快完了。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赵刚皱起眉头,等着他往下说。
林天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
“我在龙湾那边,让沈文渊多生产炮弹水雷。在东北,让丁伟统计仓库里的日式装备。这些,都是在做准备。”
赵刚问:“准备什么?”
林天转过头,看着他:
“准备打一场咱们从来没打过的仗。”
赵刚愣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老林,你是说……”
林天点点头:
“对。咱们最大的敌人,可能不是鬼子了。”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夜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声。
赵刚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林天面前,伸出手:
“老林,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林天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老赵,谢了。”
第455章 老赵,你不懂
赵刚说完那句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天还握着他的手,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松开手,坐回椅子上。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眼睛看着别处。
赵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老林,你等我会儿。”
林天抬起头:“怎么了?”
赵刚没回答,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警卫员说:“小张,去炊事班弄点下酒菜,再拿瓶酒来。要好的。”
警卫员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林天愣了一下:“老赵,你这是……”
赵刚关上门,走回来坐下,看着他:“喝点。”
林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没说话。
赵刚也不催他,就那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警卫员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碟小菜、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瓶酒两个杯子。
他把东西放到桌上,敬了个礼,退出去带上门。
赵刚拿起酒瓶,拧开盖子,往两个杯子里倒满。酒香立刻飘散开来,是那种地瓜烧的味道,有点冲,但够劲。
他把一杯推到林天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来,先干一个。”
林天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火烧火燎的,但心里舒服了点。
赵刚也干了,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嚼着。
林天也夹了块小菜,放进嘴里,没滋没味地嚼着。
两人就这么喝着,吃了会儿菜,谁也没说话。
酒过三巡,赵刚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林天。
“老林,”他开口,“咱们认识几年了?”
林天想了想:“从晋西北到现在,快三四年了吧。”
赵刚点点头:“四年。这四年,我看着你从独立支队到师长,从师长到司令员。仗越打越大,人越管越多。”
他顿了顿,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放下:“但我也看着你,越来越……”
他没说完。
林天看着他:“越来越什么?”
赵刚盯着他的眼睛:“越来越没生气了。”
林天愣了一下。
赵刚继续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什么样?土匪似的,说话大大咧咧,走路都带风。”
“跟李云龙他们凑一块儿,能把房顶掀了。那时候的你,看着就让人觉得有劲。”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林天倒上:“现在呢?人倒是越来越有威严了,往那儿一坐,没人敢大声喘气。但你才多大?三十不到吧?”
林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赵刚指着他的脸:“你看看你,眉头皱着,嘴角抿着,跟个小老头似的。你才多大?还没结婚呢,就活得这么累?”
林天苦笑了一下:“老赵,你不懂。”
赵刚一拍桌子:“我不懂?我有什么不懂的?你不就是觉得肩上的担子重,怕走错一步,怕对不起那些牺牲的战士,怕对不起老百姓的期望?”
他看着林天,目光很认真:“老林,你有这个心,是对的。但你不能把自己活成个机器。你也是人,你也有喜怒哀乐。”
“该笑的时候笑,该骂的时候骂,该跟李云龙那老小子斗嘴的时候,还得斗。”
林天沉默着,没说话。
赵刚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老林,你还记得咱们在晋西北的时候吗?那时候你带着独立支队,李云龙那老小子敢跟你抬杠,丁伟敢在旁边煽风点火,孔捷闷头吃饭。一帮人凑一块儿,吵吵嚷嚷的,多热闹。”
他喝了口酒,接着说:“那时候你什么样?李云龙跟你抬杠,你拍着桌子跟他吵。吵完了,又一块儿喝酒。喝多了,你还跟我们吹牛,说以后要打到东京去,活捉日本天黄。”
林天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赵刚看着他,笑了:“对,就是这个表情。你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林天摇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刚又给他倒上:“老林,我说这些,不是让你撂挑子。你该操心的事还得操心,该担的担子还得担。但你得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他指着自己:“有我,有老李,有老丁,有老孔,有王青山,有刘志辉,有王承柱,有周卫国。那么多人跟着你干,不是让你一个人扛着的。”
林天抬起头,看着他。
赵刚说:“有事大家一起商量,有难大家一起扛。你累了,就歇会儿。你烦了,就骂两句。你想喝酒了,就找我们。别总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个人闷着。”
林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杯,对着赵刚:“老赵,谢了。”
赵刚跟他碰了一下:“少废话,喝。”
两人一饮而尽。
林天放下杯子,忽然笑了。这回笑得不一样,是那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笑。
“老赵,”他说,“你说得对。我是把自己活得太累了。”
他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说:“刚才你说的那些,我都记着呢。打赌输给李云龙那小子,请他吃了一顿饭。跟丁伟吵架,把地图拍破了。还有那次,咱们几个喝多了,跑到操场上喊口号,被老总撞见……”
赵刚哈哈大笑:“对,那回老总脸都黑了,指着我们骂了半天。”
林天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红。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说:“老赵,我跟你说实话。有时候我真想回到那时候,什么都不想,只管打仗。可现在不一样了,得想的事太多,走一步得看三步。我怕走错一步,对不起那些跟我干的人。”
赵刚拍拍他肩膀:“老林,你想得对,想得远。但你得信我们,信那些跟着你干的人。我们不是累赘,是你的后盾。”
林天看着他,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又喝了几杯,话越说越多。从晋西北说到华北,从华北说到东北,从打仗说到建设,从过去说到以后。
酒瓶快空的时候,赵刚忽然问:“老林,你那婚事,到底怎么打算的?”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想给我介绍?”
赵刚说:“你要是有这个心,我还真能介绍。总部那边有几个女同志,年轻能干,人品也好。”
林天摆摆手:“算了算了,我现在哪有那个心思。”
赵刚瞪他一眼:“你这就是借口。打仗的时候没心思,现在不打仗了还没心思?等将来鬼子投降了,你还能没心思?”
林天被他说得没法接话,只好端起杯子喝酒。
赵刚叹了口气:“老林,你啊……”
林天放下杯子,看着他,忽然说:“老赵,谢谢你。”
赵刚愣了一下:“谢什么?”
林天说:“谢谢你让我想起来,我原来是什么样的人。”
赵刚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了,记住就好。来,最后一杯。”
两人端起酒杯,碰在一起,一饮而尽。
林天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像没那么重了。
赵刚也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天忽然开口:
“老赵。”
赵刚嗯了一声。
林天说:
“明天,咱们去看看那些新飞机。然后你陪我喝一顿,把老李老丁他们也叫来。”
赵刚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
“这才像你。”
第456章 心态转变
第二天一早,林天推开房门,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夜里睡得很沉,好久没这么睡过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像暂时被关在了门外。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听到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赵刚从旁边屋里出来,看到他,笑了:“哟,今天气色不错。”
林天咧嘴笑了:“废话,睡得好当然气色好。”
赵刚走过来,上下打量他:“这就对了。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天想了想:“今天不忙工作。去看看那些老兄弟。”
赵刚愣了一下:“谁?”
林天说:“谢宝庆,朱子民,还有后勤那几个老人。从独立支队就跟着我的,好久没见了。”
赵刚点点头:“行,你去吧。我去兵工厂那边转转。”
林天拍拍他肩膀,大步往外走。
……
后勤部的院子在基地西边,一排平房,门口堆着些物资。林天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谢宝庆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本子,对着面前的几箱东西发愁。
谢宝庆四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还是很亮。
他是独立团的老后勤了,从晋西北一直跟到现在。基地的吃喝拉撒,弹药粮草,都是他在管。
林天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老谢,发什么愁呢?”
谢宝庆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司令员!您啥时候回来的?”
林天摆摆手,示意他别紧张,自己也站起来:“来看看你。怎么,遇到难事了?”
谢宝庆挠挠头,指着面前那几个箱子:“这不是刚到的物资嘛,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几样。正琢磨是路上丢了还是装车的时候漏了。”
林天凑过去看了看,箱子上印着字,都是些被服粮食之类的。他问:“少了多少?”
谢宝庆说:“不多,几床被子,两袋面。但咱们账目得对上,不然不好交代。”
林天笑了:“老谢,你还是这么较真。”
谢宝庆也笑了:“习惯了。当年在独立支队的时候,咱们就那么点家底,少一袋面就得有人饿肚子。现在虽然好了,但习惯改不了。”
林天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行,慢慢查。查不出来也没事,回头我让人补上。”
谢宝庆赶紧说:“别别别,司令员,我能查出来。您别操心。”
林天看着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晋西北的时候,谢宝庆也是这样,为了几袋粮食几箱弹药,能跟人急眼。
那时候条件艰苦,什么东西都得精打细算。现在条件好了,他还是那个脾气。
“老谢,”林天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
谢宝庆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司令员,您变了。”
林天愣了一下:“我变了?”
谢宝庆点点头:“您现在是大官了,管着几十万人,跟我们不一样了。”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老谢,你说得对。我是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
他看着谢宝庆,认真地说:“我还是当年那个跟你们一起啃窝头、喝稀粥的林团长。这点,永远变不了。”
谢宝庆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红。
林天拍拍他肩膀:“行了,别煽情了。带我去看看别人。”
……
警卫团的营房在基地北边,一溜排开的平房,门口有战士站岗。林天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朱子民带着一队人在操练。
朱子民三十出头,人高马大,站在队伍前面,喊口令喊得震天响。他是独立团的老兵了,从战士一步步干到团长,打仗勇猛,带兵也有一套。
看到林天过来,朱子民赶紧喊停,跑过来敬礼:“司令员!”
林天回礼,看着他:“老朱,练得不错。”
朱子民咧嘴笑了:“闲着也是闲着,多练练,万一有事,拉出去就能打。”
林天点点头,看着那些战士。一个个精神抖擞,站得笔直,眼神里透着股狠劲。他很满意。
朱子民凑过来,小声说:“司令员,听说您昨晚跟赵政委喝酒了?”
林天看他一眼:“怎么,你也想喝?”
朱子民嘿嘿笑:“想是想,但您今天来,总不能让我空手回去吧?”
林天笑了:“你小子,还是那个德性。”
朱子民挠挠头,也跟着笑了。
林天说:“晚上吧。把老谢他们也叫上,咱们聚聚。”
朱子民眼睛亮了:“真的?”
林天点点头:“真的。好久没跟你们一起喝酒了。”
……
晚上,后勤部的小院里摆了一桌。
谢宝庆、朱子民,还有几个从独立团就跟着林天的老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盆炖肉,还有几瓶酒。
林天坐在上首,端起酒杯,看着这些人。有的头发白了,有的脸上添了皱纹,但眼神还是那么熟悉。
“来,”他说,“先干一个。为了独立团,为了咱们这些人。”
众人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谢宝庆放下杯子,感慨道:“司令员,当年在晋西北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
朱子民也点头:“是啊。那时候咱们就几百人,几杆破枪,天天被鬼子追着跑。现在好了,几十万人,飞机大炮都有。”
林天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暖洋洋的。
他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来,再干一个。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
众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举起杯子,默默喝下。
朱子民放下杯子,看着林天:“司令员,您今天怎么想起我们来了?”
林天说:“想你们了呗。”
谢宝庆说:“司令员,您是大忙人,能想着我们,我们就知足了。”
林天摇摇头:“什么大忙人,再忙也得见见老兄弟。”
他看着这些人,认真地说:“不管我当多大的官,你们都是我的兄弟。这点,永远不会变。”
谢宝庆和朱子民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林天举起酒杯:“来,最后一杯。喝完这杯,咱们接着聊。今晚不醉不归。”
众人都笑了,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第457章 紧急电报
那晚的酒喝得很痛快。
谢宝庆喝多了,拉着林天的手不放,絮絮叨叨说着当年在晋西北的事。朱子民也喝多了,靠在椅子上打呼噜。还有几个一起从独立团出来的老兄弟,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
林天也喝了不少,但脑子还清醒。他看着这些人,心里暖洋洋的。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散场的时候,谢宝庆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司令员,您可得常回来看看我们。我们都惦记着您。”
林天拍拍他肩膀:“放心,有空就回来。”
朱子民被两个人架着,嘴里还在嘟囔:“司令员,下次……下次再喝……”
林天笑了,让警卫员把他们送回住处。
回到住处,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很放松,什么都不想。明天可以睡个懒觉,然后去延安。路上还能看看风景。
迷迷糊糊睡着了。
……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惊醒。
“司令员!司令员!急电!”
林天猛地坐起来,一把抓过床头的衣服,边穿边往门口走。拉开门,警卫员站在外面,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份电报。
“丁参谋长从沈阳发来的,加急!”
林天接过电报,凑到灯下看。
电文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朝鲜边境发现日军大规模集结迹象。李云龙已派人侦察。兵力规模不详。速回。”
他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日军集结?朝鲜边境?
他们想干什么?
赵刚从隔壁跑过来,看到他手里的电报,脸色也变了:“老林,怎么了?”
林天把电报递给他,转身往屋里走,开始收拾东西。赵刚看完电报,跟进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小鬼子这是要干什么?”他问,“难道还想反扑不成?”
林天把手里的东西往包里一塞,动作很快,但脑子转得更快。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很难说。”
赵刚看着他,等着下文。
林天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眉头微皱,眼神锐利。
“现在硫磺岛那边,”他说,“米军和鬼子打得正凶。一旦硫磺岛被米军拿下,那地方就成了轰炸日本本土的中转基地。”
“到那时候,鬼子的工业体系、民众士气,都得遭到毁灭性打击。”
赵刚点点头,脸色凝重。
林天继续说:“鬼子不傻。他们知道败局已定。但越是这样,他们越可能铤而走险。”
他转过身,看着赵刚:“东北的工业体系,对他们来说是块肥肉。如果能在咱们手里夺回去,或者哪怕只是破坏掉,都能给本土的民众打一针强心剂。让他们觉得还有希望。”
赵刚吸了口凉气:“你是说,他们会压上全部兵力反扑东北?”
林天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痞气,跟刚才凝重的样子判若两人。
“别那么紧张,老赵。”他走回去,继续收拾东西,“你还不相信咱们的实力?”
“就算小鬼子压上全部兵力,顶天也就三十多万。缺乏重武器,没有空中优势,他们拿什么打过来?”
赵刚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紧张缓和了些,但眉头还没松开。
“我不是怕扛不住,”他说,“是东北刚解放没多久。老百姓好不容易过上安生日子,工厂刚开始恢复,根据地刚建立起来。万一又打起来,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林天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一下。
他想起沈阳街头那些行人,想起那些冒着烟的烟囱,想起陈书记他们没日没夜地开会。那些都是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收拾,声音平静了些:
“老赵,你说得对。老百姓不能再受苦了。”
他把最后几样东西塞进包里,拉上拉链,转过身看着赵刚:
“但小鬼子这个举动,也不一定就是要反扑。”
赵刚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林天走到桌边,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想重新占领东北,那是不可能实现的。小鬼子不傻,他们应该想得到这一点。”
他接着慢慢说道,“那他们最有可能的,就是搞破坏。炸工厂,毁矿山,杀干部,制造恐慌。”
他看着赵刚:“顺便,打一场胜仗挽回士气。哪怕只是小胜,也能给国内民众一个交代。”
赵刚的脸色又变了。
林天继续说:“所以他们可能会两边同时下手。一边集结兵力,吸引咱们的注意。一边派特务渗透,搞破坏。如果咱们把注意力都放在边境上,后方就空虚了。”
他顿了顿,看着赵刚的眼睛:“老赵,你想想,咱们在东北有多少重要的地方?鞍山的钢铁厂,抚顺的煤矿,沈阳的兵工厂,本溪的铁矿,大连的港口。这些地方要是被鬼子破坏一处,损失都大了。”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林天拎起包,往门口走:“我马上回沈阳。”
赵刚跟上来:“我让人准备飞机。”
走到门口,林天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老赵,这边你盯紧点。生产装备的同时,多培养一些技术工人。咱们以后需要的人多着呢。”
赵刚点点头。
林天继续说:“还有,尽量多照顾点咱们战士的家属。他们在前线跟鬼子拼命,咱们就要让他们的家人过上好日子。不能让战士们有后顾之忧。”
赵刚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老林,你变了。”
林天愣了一下:“怎么?”
赵刚说:“以前你只想打仗。现在想得多了。”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人总会变的。行了,我走了。”
他大步往外走。赵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
一个小时后,基地机场。
一架运输机已经发动,螺旋桨在夜风中缓缓转动。两个特战队员站在舷梯旁,看到林天过来,敬了个礼。
林天登上舷梯,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基地的灯火星星点点。那是他起家的地方,是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老兄弟们待的地方。谢宝庆、朱子民,还有那些老部下,现在都还在睡梦里。
他转过身,钻进机舱。
舱门关闭,飞机滑向跑道。加速,抬头,冲进夜空。
……
到达沈阳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飞机降落时颠了一下,林天靠在座位上没动。一夜没睡,眼睛有点涩,但脑子清醒得很。
舷梯放下来,他走出去,看到丁伟已经等在跑道边了。他穿着一身棉军装,站在晨风里,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很亮。
林天下了舷梯,丁伟迎上来:“司令员!”
林天点点头,边走边说:“上车再说。”
两人上了吉普车,往城里开去。
车上,丁伟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李云龙那边派了侦察兵,沿着边境线摸了一遍。从图们到丹东,到处都有鬼子的踪迹。有的地方集结了上千人,有的地方几百人。兵力很分散,但总数不小。”
林天皱起眉头:“总数多少?”
丁伟摇摇头:“不好估算。侦察兵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看着。但根据他们汇报的情况,至少也有几万人。可能更多。”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们的动向呢?是想打过来,还是有别的意图?”
丁伟说:“暂时看不出来。他们只是在集结,没有往前推。好像在等什么。”
林天点点头,没再问。
车开进指挥部大院,林天下了车,大步往楼里走。丁伟跟在后面。
进了办公室,林天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地图前。丁伟跟过来,站在旁边。
地图上,中朝边境被标注了许多红点。从图们江口到鸭绿江口,密密麻麻。
林天盯着那些红点,看了很久。
丁伟在旁边小声说:“司令员,要不要通知各师加强警戒?”
林天没回头,嗯了一声:“通知下去。各师加强城市和工厂的警戒。盘查任何可疑人员。尤其是鞍山、抚顺、本溪、沈阳这几个地方,要重点防范。”
丁伟愣了一下:“司令员,您是觉得小鬼子可能会搞破坏?”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不是觉得,是肯定。”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丁伟,声音低沉:“你想想,他们集结那么多兵力在边境,却不往前推。他们在等什么?”
丁伟没说话。
林天继续说:“等咱们把注意力都放在边境上。等咱们把兵力都调过去。等咱们后方空虚了,他们潜伏的特务就可以动手了。”
他转过身,看着丁伟:“老丁,咱们在东北有多少重要地方?钢铁厂、煤矿、兵工厂、港口、电站。这些地方要是被鬼子破坏一处,损失都大了。”
丁伟的脸色变了。
林天走回地图前,指着那几个点:“告诉李云龙,让他的人继续盯着边境。但不要轻举妄动。告诉孔捷,让他加强哈尔滨那边的警戒。告诉王青山,让他配合刘志辉,把装甲兵的主力放在中朝边境。一旦有事,能快速反应。”
丁伟点点头:“明白。”
林天想了想,又说:“还有,通知周卫国,让航空师多派飞机巡逻。天上要盯着,地上也要盯着。发现可疑目标,先报告,再决定打不打。”
丁伟一一记下。
林天说完,站在地图前,又盯着那些红点看了很久。
丁伟忍不住问:“司令员,您说小鬼子到底想干什么?”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不知道。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咱们都得准备好。”
他转过身,看着丁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痞气,跟刚才凝重的样子判若两人。
“老丁,告诉战士们,好日子到头了。接下来,有的忙了。”
丁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忙了好。不忙,还不习惯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但笑着笑着,就停了。
林天转过身,又看着那张地图。
边境线上,那些红点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
第458章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丁伟出去之后,林天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
他盯着墙上那张地图,边境线上那些红点像一根根刺,扎在那儿,也扎在他心里。
脑子里各种念头转来转去——鬼子的意图,可能的动向,各师的部署,后方的空虚。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抬手看了看表。快八点了。
转身拿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陈书记的办公室在楼上,走过去也就几步路。但这几步路,他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红点。走到门口,他站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林天推门进去。陈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看到是他,愣了一下,然后摘下眼镜,放下文件。
“小林?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站起来,绕过桌子,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林天在沙发上坐下。陈书记走到门口,对走廊里的警卫员说:“泡杯茶来。”然后转身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警卫员很快端了杯茶进来,轻轻放在林天面前,退出去带上门。
陈书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目光很平和,但眼底深处藏着点探究。
“说吧,什么事?”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这么快赶回来,是因为边境上那些鬼子吧?”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咧嘴笑了:“陈叔料事如神啊。”
陈书记瞪他一眼:“你小子是拍我马屁还是损我?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鬼子在那边集结,你能不回来?”
林天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陈书记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倾了倾,看着他:“本来打算去延安,这下又得推迟了?”
林天点点头:“对。本来想这几天动身,现在看来得往后拖一拖。”
陈书记摆摆手:“去延安迟几天没关系。战事要紧。一会儿我给上面发个电报解释一下就行。”
林天心里一暖,看着他:“还是陈叔贴心。”
陈书记被逗笑了,指着他笑骂:“少来这套!说吧,找我什么事?不会就来说这些的吧?”
林天也笑了,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他把茶杯放下,身子坐直,看着陈书记:“陈叔,还真有事。”
陈书记点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林天沉默了两秒,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我想让东北局这边下个通知。”
陈书记看着他。
林天说:“彻底盘查各地区特务、汉奸和可疑人员。不只是针对鬼子,是所有势力的眼线——光头党的,美国人的,只要是在咱们地盘上搞事的,都得挖出来。”
陈书记皱起眉头,但没打断他。
林天继续说:“同时动员东北地区的老百姓。举报查实的有奖。仓库里粮食充足,奖励可以是钱粮。重大立功的,直接安排工作。”
他说完,看着陈书记,等他的反应。
陈书记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你这是要把小鬼子斩草除根啊。”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听得出是认真的。
林天摇摇头:“不只是针对鬼子。是所有的眼线。光头党那边,美国人那边,都盯着咱们呢。现在鬼子还没走,他们不敢动。等鬼子走了,这些人就是祸害。”
他顿了顿,看着陈书记的眼睛:“陈叔,您想想,咱们在东北有多少重要的东西?工厂、矿山、铁路、港口。”
“这些东西,鬼子想要,光头党也想要。美国人更想要。他们的人要是混进来,搞破坏,偷情报,咱们防不胜防。”
陈书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眼神里慢慢露出思索的神色。
林天继续说:“所以我想趁现在,把这些人都挖出来。该抓的抓,该监视的监视。让他们在咱们的地盘上,变成瞎子聋子。”
陈书记沉默了很久。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天也不催他,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书记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你这个想法,是对的。但有几个问题得想清楚。”
林天放下茶杯,看着他。
陈书记说:“第一,怎么区分普通老百姓和特务?万一冤枉了好人,咱们的威信就丢了。”
林天点点头:“这个我想过。不能靠乱抓人,得靠证据。让各城市的驻军配合公安,先查有嫌疑的。老百姓举报的线索,要核实。查实一个抓一个,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陈书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林天说:“第二,奖励的事。老百姓举报,查实有奖。这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但奖励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太高了,有人会造假举报。太低了,没人愿意干。我想的是,根据线索的重要性来定。小线索给粮食,大线索给钱,重大立功直接安排工作。”
陈书记听着,手指又轻轻敲了起来。
林天看着他,等着他的决定。
陈书记敲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他:“小林,你这是要把东北筛一遍啊。”
林天笑了:“对。筛一遍,把沙子筛出去,留下金子。”
陈书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望着外面。
林天也不急,坐着等。
过了好一会儿,陈书记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坐下,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
“小林,”他开口,“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林天看着他,没说话。
陈书记说:“你在织一张网。一张天罗地网。这张网撒下去,能把所有躲在暗处的老鼠都兜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这张网,也可能伤到自己人。”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稳:“陈叔,我知道有风险。但不撒这张网,风险更大。鬼子要是真派特务搞破坏,咱们的工厂、矿山、铁路,哪个损失得起?”
陈书记盯着他,目光很深。
林天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陈书记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但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
“行,”他说,“就按你说的办。我马上开会讨论细节。最迟明天,通知就能发下去。”
林天心里一松,站起来,给他敬了个礼:“陈叔,谢了。”
陈书记摆摆手:“谢什么?这是咱们共同的事。”
他也站起来,走到林天面前,拍拍他肩膀:“小林,你小子有魄力。这个事办成了,东北就真的稳了。”
林天笑了:“那就一起把它办成。”
陈书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边人手够不够?要不要东北局派些干部配合?”
林天想了想:“先让部队配合公安搞起来。如果后面发现人手不够,再跟您要。”
陈书记说:“行。随时开口。”
林天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着陈书记:“陈叔,有您在这儿,我心里踏实。”
陈书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了,少拍马屁。快去忙你的。”
林天咧嘴笑了,推门出去。
……
回到办公室,林天走到地图前,又盯着那些红点看了起来。
边境线上,那些标记还在那儿。但脑子里想的,已经不只是这些了。
他想的是,那张网撒下去之后,能兜出多少东西来。
电话铃突然响了。
他走过去,拿起话筒。
那头传来丁伟的声音,有点急促:“司令员,李云龙那边有新消息!”
林天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说。”
“侦察兵发现,鬼子那边有动静了。他们开始往前推了,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动。”
林天盯着地图上那些红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告诉李云龙,不要轻举妄动。继续盯着,摸清他们的意图。另外,通知各师,按计划加强警戒。一旦鬼子真的打过来,咱们得让他们有来无回。”
丁伟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林天放下话筒,站在那儿,盯着地图。
那些红点,好像又近了一点。
他忽然笑了,带着点痞气:
“来吧。老子等着呢。”
第459章 兄弟们,来活了
通知发下去的第二天,整个东北就动起来了。
各城市的街头巷尾,一夜之间贴满了大字报。红纸黑字,醒目得很。
标题写得大——“举报汉奸特务,人人有责”。下面列着奖励标准:提供线索查实的,奖粮食五十斤;协助抓获的,奖粮食一百斤;重大立功的,安排工作,另有现金奖励。
老百姓围在告示栏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五十斤粮食?够一家吃一个月的了。”
“可不是嘛。这要是能逮住个特务,可就发财了。”
“得了吧,你上哪儿逮特务去?”
“万一呢?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城市传到乡村,从平原传到山里。猎户们背着猎枪进山的时候,眼睛都比平时亮了几分。
……
长白山余脉,靠近中朝边境的一片密林里。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猎户蹲在山溪边,正用木瓢舀水喝。他姓赵,在这一带打了三十多年猎,山里的每一条沟、每一道梁都烂熟于心。
喝完水,他站起来,习惯性地往四周扫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远处山坡上,有十几个黑影在移动。不是野兽,是人。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背着东西,猫着腰,正在往林子深处钻。
老赵眯起眼睛,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这地方靠近边境,平时没人来。就是打猎的,也不会往这么深的地方走。这十几个人……干什么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城里那些大字报。
特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他赶紧蹲下,躲在灌木丛后面,偷偷观察。那十几个人走得很慢,很小心,不时停下来四处张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老赵屏住呼吸,等那些人走远了,才猫着腰,顺着山沟往回跑。
一口气跑了十几里,跑到最近的镇子上。他找到驻军的哨所,上气不接下气地敲门。
“同、同志!我有情况!”
……
消息一级一级报上去,两个小时后,到了李云龙手里。
他正在指挥部看地图,通讯员跑进来,递上一份电报。李云龙接过,快速扫了一遍,然后眼睛亮了。
“好!”他一拍桌子,站起来,“总算逮着条大鱼!”
旁边的参谋凑过来:“师长,什么情况?”
李云龙把电报递给他:“猎户报信,边境山里发现十几个可疑分子。带着东西,鬼鬼祟祟的。八成是鬼子的特务。”
参谋看完,问:“师长,怎么处理?”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找到那个位置。长白山余脉,靠近边境,山高林密,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通知三团,派两个连过去,把这地方围了。”他指着地图,“动作要快,别让他们跑了。”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要走。李云龙又叫住他:
“等等。特战队是不是有支小队在附近?”
参谋翻了翻记录:“对,第八小队,前几天刚执行完任务,正在那一带休整。”
李云龙咧嘴笑了:“那就更好了。通知他们,一起行动。这帮小子,干这个比咱们的人顺手。”
参谋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个位置,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嘴里嘟囔着:
“小鬼子,让老子逮住,有你们好受的。”
……
山里,第八小队的驻地。
队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姓马,瘦高个,脸上有道疤,是前年跟鬼子拼刺刀留下的。他正靠在一棵树上擦枪,通讯员跑过来,递上电报。
他接过看了一眼,蹭地站起来。
“兄弟们,有活了!”
十几个特战队员立刻围过来。马队长指着地图,把任务说了一遍。说完,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队员,咧嘴笑了:
“鬼子特务,带了炸药。明白什么意思吗?”
一个队员问:“队长,什么意思?”
马队长说:“意思就是,这帮小子是来搞破坏的。要是让他们摸到咱们的工厂矿山,死的人就多了。”
队员们的眼神都变了。
马队长收起笑容,声音沉下来:“所以,一个都不能放跑。明白?”
“明白!”
“出发。”
……
傍晚时分,包围圈形成了。
三团的两个连从东面和北面包抄,特战队从西面和南面摸进去。山里的天色暗得快,林子里已经黑下来了,正是行动的好时候。
马队长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在林子里穿行。每个人脸上都涂着黑泥,手里端着枪,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有人打手势——发现目标。
马队长猫着腰摸过去,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悄悄探出头。
前面是一片空地,十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旁边堆着几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到露出来的炸药包和枪管。
他数了数。十三个。穿着老百姓的衣服,但那坐姿、那动作,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马队长缩回头,对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队员们悄悄散开,各自找好位置。
包围圈慢慢收紧。
那些人还在说话,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围住了。一个像是头目的人站起来,朝四周看了看,又坐下了。
马队长盯着他,慢慢举起手。
然后猛地往下一挥。
枪响了。
十几个特战队员同时开火,五六式冲锋枪的扫射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空地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了好几个。
剩下的拼命往包袱那边爬,想去拿枪。但特战队的火力太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有个家伙终于摸到了枪,刚举起手,就被一枪打穿了脑袋。
战斗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马队长带着人冲进空地,一脚踢开那些包袱。里面全是炸药,还有几支手枪和冲锋枪。他蹲下来翻了翻,发现炸药上都贴着日文标签。
他站起来,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十三个,一个不少。
三团的连长也从林子里钻出来,看到他,问:“怎么样?”
马队长咧嘴笑了:“全撂倒了。一个没跑。”
连长松了口气,凑过来看那些炸药,脸色变了:“我滴个乖乖,这么多炸药,要是让他们摸到鞍山去……”
马队长没说话,从怀里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色里慢慢飘散。
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马队长吐出口烟,看着那些尸体,忽然说:
“给师长发报吧。任务完成。”
第460章 不知死活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东北像是被篦子梳过一遍。
这边揪出一窝,那边逮住一串。有藏在粮店里的,有混在搬运工里的,有打扮成货郎的,有冒充教书先生的。各行各业,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李云龙那边报上来,宽甸抓了六十多个。丁伟那边说,丹东挖出八十多个。孔捷那边更多,集安一带搞了一百多号人。沈阳这边更热闹,光一个兵工厂就抓了二十多个。
数字一天天往上蹿,林天看着那些报表,眉头越皱越紧。
“他娘的,”他把报表往桌上一摔,“之前不是查过一次吗?都以为没多少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
丁伟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司令员,这才几天,就揪出四五千人了。其中近一半是漏网的汉奸。这帮王八羔子,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做日本人的狗!。”
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审。就地审问。该枪毙的枪毙,该劳改的劳改。没什么好说的。”
丁伟点点头:“已经在审了。”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有没有审出什么特别的?”
丁伟沉默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材料,递给他:“有。审出了一些……咱们没想到的人。”
林天接过材料,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沉。
国军的。苏军的。甚至还有米军的。
他把材料合上,盯着丁伟:“米军的?确认了?”
丁伟点点头:“确认了。有三个。两个伪装成商人,一个混在教堂里。他们手里有电台,跟美军在太平洋的舰队有联系。”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发寒。
“好啊,”他说,“真他娘的好。鬼子还没走,米国佬就迫不及待地伸爪子了。”
丁伟问:“司令员,这些人怎么处理?”
林天想了想:“国军的和米军的,咱们不操心。全部移交给上面,让他们头疼去。”
他顿了顿,看着丁伟:“苏军的呢?有多少?”
丁伟说:“也抓了几个。确认身份后,请示了陈书记。陈书记的意思,放了。”
林天点点头:“放了也好。后面咱们需要一个盟友。放人的时候客气点,说清楚——这是咱们的诚意。”
丁伟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林天叫住他:
“老丁,部队调得怎么样了?”
丁伟回过身,指着墙上的地图:“各师主力已经悄悄往边境靠了。孔捷去了集安一线,李云龙在宽甸,我带人守着丹东。”
“装甲师在后方待命,随时支援。王承柱的火炮主力支援集安,那边地形适合大部队展开,鬼子真要打,主攻方向肯定是那儿一带。”
林天盯着地图,看着那三个关键渡口。丹东、宽甸、集安,沿着鸭绿江排开,像三颗钉子。
“鬼子兵力摸清楚了吗?”他问。
丁伟说:“截止早上李云龙那边的报告,丹东对面集结了两三万人。宽甸也差不多。集安那边最多,最少七八万。”
林天笑了,这回笑得有点痞气:“七八万。鬼子这是把家底都押上了吧?”
丁伟也笑了:“押上才好。省得咱们一个一个去找。”
林天点点头,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集安的位置上:“告诉孔捷,一旦鬼子有进攻企图,不用请示,立马开炮。往狠了打,别省炮弹。”
丁伟愣了一下:“司令员,不等等?”
林天转过头,看着他:“等什么?等鬼子把工事修好?等他们把炮兵阵地架起来?老丁,打仗不是请客吃饭。鬼子敢露头,就打。往死里打。”
丁伟点点头:“明白。”
林天继续说:“通知周卫国,让航空师做好战斗准备。轰炸机挂满弹,战斗机随时升空。鬼子要是敢渡江,先让飞机炸他几轮。”
丁伟记下。
林天想了想,又说:“还有,让王青山去联系下朝鲜抗日武装。我记得有个朝鲜革命军的领袖就是抗联出身的,看能不能联系上!”
丁伟抬起头,看着他。
林天指着地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鬼子后勤线很长,从朝鲜纵深往前运物资,要走几百里。”
“让朝鲜革命同志袭扰他们的运输队,炸桥、挖路、打伏击。不用跟鬼子硬拼,就是给他们添堵。”
他顿了顿,看着丁伟:“告诉他们,打完这仗,缴获的那些用不上的装备,全部送给他们。”
丁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司令员,这买卖划算。”
林天也笑了:“划算不划算,打完才知道。”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去吧,”他说,“把命令传下去。”
丁伟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
林天站在窗前,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
鬼子七八万人,押在集安。那边地形开阔,适合大部队展开,也适合炮兵发挥。孔捷在那儿,加上王承柱的炮群,应该能顶住。
丹东和宽甸那边兵力少些,但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李云龙和丁伟都是老手,知道怎么打。
空中有周卫国的航空师,海上有陈海涛的舰队,后方还有老百姓盯着。这张网,算是织成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拿起电话,摇了几下。
“总机,接陈书记。”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陈书记的声音:“小林?”
林天说:“陈叔,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陈书记说:“你说。”
林天说:“边境可能要打起来。到时候,后方的事,得靠东北局了。工厂不能停,铁路不能断,老百姓不能乱。”
陈书记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放心。后方有我们。”
林天笑了:“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挂了电话,他又走到窗前。
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往前线运物资的军列。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桌上摊着一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各种符号。他看着那些符号,忽然笑了,笑得很放松。
“来吧,不知死活的东西!”他轻声说,“老子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鸡蛋碰石头。”
第461章 添油战术
第二天傍晚,王青山的电报就发了过来!
林天接过来的时候,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他扫了一眼,放下缸子,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朝鲜抗日武装已联系上。对方表示,打鬼子是他们自己的事,不需要好处也会干。他们已经在组织人手,准备袭扰鬼子后勤线。王青山。”
林天看完,把电报递给旁边的丁伟。
丁伟接过,看完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司令员,这朝鲜同志,还挺硬气。”
林天笑了,笑得很放松:“硬气好。硬气才靠得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丁伟,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老丁,”他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觉得意外吗?”
丁伟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朝鲜那地方,被鬼子占了这么多年,老百姓被欺负惨了。”
“但越是这样,他们的骨头越硬。靠着别人施舍才敢打鬼子的,都是软骨头。”
他走回桌边,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
“告诉他们,打完这仗,直接去战场上捡装备。鬼子留下的东西,他们能带走的都归他们。”
丁伟愣了一下:“司令员,不送过去?”
林天摇摇头:“送什么送?鬼子被咱们打跑,装备扔一地,他们自己去捡就行。到时候鬼子还敢回头抢。”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痞气:“而且你想想,他们自己去捡,那感觉跟咱们送,能一样吗?”
丁伟想了想,也笑了:“那倒是。”
林天摆摆手:“去吧,把这话传给王青山。让他跟朝鲜同志说清楚,战场上能捡多少,看他们的本事。”
丁伟点点头,转身要走。
林天又叫住他:“对了老丁,告诉王青山,别催人家。他们愿意打,就配合。”
“不愿意,也别勉强。这事靠自愿,也看看他们值不值得咱们拉一把!”
丁伟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
两天后的凌晨,天还没亮。
集安方向,鸭绿江边,雾气很重。
孔捷蹲在江边的掩体里,举着望远镜往对岸看。雾气太重,看不太清,只能隐约看到江对面那些模糊的轮廓。他放下望远镜,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参谋长蹲在旁边,小声说:“师长,都布置好了。各团就位,炮群也准备好了。就等鬼子来。”
孔捷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这儿蹲了三天了。每天看着对岸那些鬼子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心里痒痒的。但司令员说了,得等,等鬼子先动。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雾气开始散了。
孔捷又举起望远镜。这回看清了——江对面,黑压压的人影在移动。不是小股部队,是大队人马。正在往江边集结。
他的眼睛眯起来。
“来了。”他低声说。
参谋长凑过来,也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师长,人不少啊。至少一个旅团。”
孔捷没说话,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一个旅团,不止三四千人。这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肯定还有。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通讯兵说:“接炮团。”
通讯兵赶紧递上话筒。
孔捷接过,压低声音:“老胡,鬼子动了。一个旅团,正在往江边集结。你们那边准备好,等我命令。”
话筒里传来炮团长的声音:“明白。”
孔捷放下话筒,又举起望远镜。
江对岸,鬼子开始渡江了。先头部队已经下了水,坐着橡皮艇和木船,往这边划。后面还有更多人在岸边等着。
参谋长急了:“师长,打不打?”
孔捷摇摇头:“不急。让他们过到一半再说。”
他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船,手指在掩体上轻轻敲着。一艘,两艘,三艘……数到二十几艘的时候,他拿起话筒。
“炮团,目标江面,开火。先打一轮。”
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炮声。
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炮。只有十几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江面。
江水炸开一道道水柱,几艘橡皮艇被掀翻,人掉进水里,喊叫声隔着江都能听到。
孔捷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落水的鬼子在江里扑腾,嘴角慢慢翘起来。
参谋长在旁边说:“师长,这打得不过瘾啊。”
孔捷摇摇头:“你懂什么?这叫添油战术。一次放点血,让他们觉得有希望冲过来,又冲不过来。等他们把后面的兵力都押上来,咱们再一锅端。”
参谋长恍然大悟。
江对岸,鬼子果然没停。更多的船下了水,拼命往这边划。第二批,第三批,一批比一批人多。
孔捷的炮一会儿响一阵,一会儿响一阵。每次都是十几门炮,打几轮就停。不让他们靠岸,也不把他们全打回去。
天渐渐亮了。
江面上漂满了船只残骸和尸体,但鬼子还在往前冲。他们的指挥官显然被激怒了,不断把更多的部队投入战斗。
孔捷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雾气散尽,江面清清楚楚。
他拿起话筒,这次声音大了些:
“各炮群注意,目标江面及对岸集结地,全部开火。给我往死里打!”
话音刚落,身后的炮声陡然密集起来。
不是十几门,是上百门。山炮、野炮、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像暴雨一样砸向江面和江对岸。江水被炸得翻腾起来,岸边的鬼子集结地变成一片火海。
孔捷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鬼子的队伍被炸得七零八落,看着那些还没来得及下水的船被炸成碎片,看着那些侥幸上岸的鬼子被机枪扫倒。
参谋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师长,您这一下,把鬼子打懵了。”
孔捷放下望远镜,咧嘴笑了:
“懵了好。懵了才不敢再冲。”
他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
“传令下去,各团保持警戒。鬼子要是再敢冲,就照这个打法。”
参谋长应了一声,跑去传令。
孔捷站在掩体边上,望着对岸那些还在燃烧的火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身问通讯兵:“给司令员发电报:集安方向,鬼子一个旅团渡江试探。已被击退,歼敌过半。后续如有动作,随时报告。”
通讯兵快速记录,然后开始发报。
孔捷又举起望远镜,看着对岸。
雾气已经完全散了,江面上一片狼藉。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放松:
“小鬼子,这才刚开始。”
第462章 想从老子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江面上的爆炸声还在回响,孔捷蹲在掩体里,举着望远镜往对岸看。
雾气散尽,对岸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船只残骸。鬼子的先头部队被打退了,但江对面的人影还在晃动,显然没死心。
参谋长蹲在他旁边,也跟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师长,这小鬼子干嘛要走江面?那边不是有跨江大桥吗?走大桥不是更快?”
孔捷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他没急着回答,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火柴划着了。
“走大桥?”他吸了口烟,火光在指间明灭,“这黑灯瞎火的,大桥就那么大点地方,一个冲锋就挤上去了。”
“咱们的机枪往那一架,来多少死多少。你以为小鬼子傻啊?这只是在试探咱们火力分配,越分散越好!懂了吧?”
参谋长脸一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那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孔捷不再搭理他,把烟叼在嘴里,伸手抓起旁边的步话机话筒。他的手指在话筒上敲了两下,然后按下通话键。
“各炮群注意,开过炮的阵地,马上转移位置。重复,开过炮的阵地,马上转移位置。换到预备阵地去。”
他松开通话键,把话筒递给旁边的通讯兵。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炮兵阵地的方向。他知道,鬼子吃了亏,接下来就该报复了。
果然,半小时后,对岸响起了炮声。
第一发炮弹落下来的时候,孔捷正蹲在掩体里啃干粮。炮弹在阵地后方炸开,震得泥土簌簌往下掉。他嚼着干粮,头都没抬。
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炮弹越来越密,爆炸声连成一片。阵地前沿被炸得泥土翻飞,弹片嗖嗖地从头顶飞过。
孔捷把手里的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举起望远镜。
对岸,黑压压的人影开始移动了。不是小股部队,是大军。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江边,前面是步兵,后面跟着装甲车和坦克。
那些铁家伙的履带碾过泥土,扬起一片尘土。江面上,更多的船下了水,密密麻麻,像一群扑向灯火的飞蛾。
“这回是来真的了。”孔捷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嘴里嘟囔了一句。
跨江大桥那边动静更大。鬼子的坦克已经开上了桥面,铁灰色的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步兵跟在后面,弯着腰,端着枪,排成密集的队形。整座桥都在微微颤动。
孔捷放下望远镜,抓起话筒。
“各炮群,目标大桥及江面,开火。”
话音刚落,身后的炮声就响了。
上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江面和大桥。大桥上炸开一团团火光,坦克被掀翻,步兵被炸飞,桥栏杆被炸成碎片掉进江里。
江面上的船被炸得七零八落,江水翻腾,混着血水和碎木。
但鬼子没停。
第一波被打散,第二波又跟上。前面的船沉了,后面的船继续往前划。
桥上的坦克被炸毁了,步兵踩着残骸往前冲。人群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拍在八路军的火力网上,被打回去,又涌上来。
孔捷的炮一刻没停。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砸过去,把江面炸成一片火海。但鬼子这次是真的拼命了,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有的船被打穿了,还在水里的鬼子拼命往岸边游。有的坦克被炸断了履带,炮塔还在转动,继续开炮。
孔捷盯着望远镜,眉头拧在一起。他的手指在掩体边缘轻轻敲着,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很低,连旁边的参谋长都听不清。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江面上漂满了尸体和残骸,江水都变了颜色。
鬼子终于退了,不是不想打了,是实在冲不动了。人群像退潮一样往回涌,丢下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
孔捷放下望远镜,正要说话,身后的通讯兵突然摘下耳机,急声喊起来:“师长!侦察兵报告!下游十五公里处发现日军活动,判断有日军想从那里渡江!”
孔捷猛地转过身,盯着通讯兵:“多少兵力?”
通讯兵对着话筒又问了几句,然后抬起头,脸色发白:“侦察兵说……看不清楚。对面有树木遮挡,只能看到人影在动,判断不出数量。”
孔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扭头看向参谋长:“下游十五公里,哪支部队负责那个位置的警戒?”
参谋长赶紧翻开手里的本子,手指在页面上飞快地划动,找到那一栏,抬起头:“三旅二团一营,在那附近。”
“一个营。”孔捷念叨了一句,然后点点头,语气很平静,“一千多人,够了。”
他转身对着通讯兵:“通知二团一营,立马赶过去。别让小鬼子靠岸。”
通讯兵应了一声,赶紧对着话筒喊话。
孔捷又抓起另一个话筒,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所有侦察兵注意,眼睛都给我瞪大点。”
“下游发现鬼子,其他地方也可能有。谁那儿再有动静,马上报告。别让小鬼子钻了空子。”
参谋长在旁边听着,脸色有些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孔捷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跑到通讯兵旁边,戴上耳机,手指按在通话键上,等着下一步的命令。
孔捷站在掩体边上,望着下游的方向。那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连绵的山和密密的树。但他知道,树后面,有人在动。
他慢慢蹲下来,又点了根烟。
烟头的红光在手指间一闪一闪,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像夜里的狼。
“想从老子眼皮子底下溜过去?”他吐出一口烟,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做梦。”
远处,下游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枪响。很轻,很远,但很清晰。
孔捷的嘴角微微翘起来,把烟头按灭在掩体的土壁上。
第463章 急什么?该来的跑不了。
集安那边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李云龙正蹲在山腰的掩体里啃冷馒头。
他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走到观察孔前,举起望远镜往江对面看。
对岸静悄悄的,山连着山,树挨着树,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雾气早就散了,阳光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树枝上,白晃晃的,刺得眼睛发酸。
张大彪蹲在旁边,也在往对面看。看了一会儿,他缩回头,搓了搓冻僵的手,小声嘀咕:“师长,这帮小鬼子在等啥呢?三师那边都打大半天了,咋咱们对面就一点动静没有?”
李云龙没回头,望远镜还架在眼睛上,嘴里念叨:“急什么?该来的跑不了。”
张大彪挠挠后脑勺,又往对面看了一眼。还是老样子,山是山,树是树,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缩回掩体里,把棉袄领子往上拉了拉,嘴里嘟囔:“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孔师长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咱们这边跟死水似的,鬼子这是唱的哪出?”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你管他唱的哪出?把嘴闭上,等着。”
张大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李云龙那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他缩在掩体角落里,手指在枪托上一下一下地摸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对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慢慢升高,又慢慢往西边滑。集安那边的炮声时密时疏,有时连成一片,有时又稀稀拉拉。李云龙的眉头一会儿皱起来,一会儿又松开。
又等了近一个小时。
李云龙从掩体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他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江对面山里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跟刚才集安那边的炮声不一样,更沉,更闷,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滚。
他的脸色变了。
“炮击——!”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还没落地,第一发炮弹就落下来了。
炮弹在阵地前方炸开,泥土被掀起来老高,弹片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李云龙一把抓起望远镜,凑到观察孔前。
对岸的山坡上,火光一闪一闪的,像夏夜的闪电。那些火光连成一片,越来越密。
“他娘的,”他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终于舍得动了。”
他转过身,对着通讯兵喊:“通知炮兵,给老子找出小鬼子的炮位。找到就开火,全部给我端了!”
通讯兵对着话筒喊话的时候,炮弹越来越密了。阵地上被炸得泥土翻飞,弹坑一个接一个。
李云龙蹲在掩体里,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他连头都不低,就那么蹲着,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些火光。
一师炮兵的反击来得很快。
炮弹从阵地后方飞出去,划过头顶的时候带着尖啸,跟鬼子炮弹的声音不一样,更脆,更利。第一轮反击落在对面山坡上,炸起一团团烟尘。第二轮、第三轮,越来越准。鬼子的炮火开始稀疏了,有些炮位哑了,有些还在响,但明显乱了阵脚。
炮战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看着对面那些火光一点一点熄灭。最后几门鬼子的炮还在顽抗,炮弹落得越来越偏,有的直接打到了空地上。他嘴角翘起来,正要放下望远镜,突然,对岸的炮火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就没了声音。
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鬼子的炮弹又落下来了。这回不是从山里打出来的,是从江边。炮火比刚才更猛,更密,炸得阵地前沿泥土翻飞。
“延伸射击了。”李云龙嘴里嘟囔了一句,眼睛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江对面,黑压压的人影开始移动了。
坦克打头,灰铁色的车身从树林里钻出来,履带碾过泥土,扬起一片尘土。后面跟着装甲车,再后面是步兵,弯着腰,端着枪,排成散兵线。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江边,前面的踩进泥里,后面的跟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抓起话筒:“各团注意,鬼子过来了。等他们靠近了再打,别浪费炮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话筒的手指节有点发白。
鬼子的队伍越来越近。坦克已经开到江边开阔地上,炮塔转动着,对着这边的阵地。步兵跟在后面,散兵线拉得很开,但人太多了,再开也挤成一团。
李云龙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嘴里念叨着什么。他的手指在掩体边缘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抓起话筒:“开炮。”
一师的炮群早就等着了。炮弹像暴雨一样砸向开阔地,在鬼子队伍里炸开一团团火光。冲在最前面的坦克被掀翻,装甲车被炸成废铁,步兵被炸得四处飞散。开阔地上没有遮拦,没有掩体,炮弹落下来,就是一片血肉横飞。
但鬼子没停。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坦克被炸毁了,步兵就自己冲。人群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拍在火力网上,被打回去,又涌上来。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在炮火中挣扎的人影,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的手指还在掩体上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张大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师长,鬼子这是疯了吧?”
李云龙没看他,眼睛还盯着望远镜:“不是疯了。是急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张大彪:“老孔那边打了大半天,这边一直没动静。你以为是鬼子不想打?他们在等。”
张大彪愣了一下:“等什么?”
李云龙指了指对面那些山:“等咱们松懈。等咱们把注意力都放在集安那边。等咱们以为这边没事了。”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笑得有点冷:“可惜,老子不吃这套。”
远处,鬼子的进攻还在继续。但势头明显弱了,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少,炮火也越来越稀疏。一师的炮群还在轰,把开阔地炸成一片火海。
李云龙又举起望远镜,看着那些开始往回退的人影。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告诉炮兵,”他划着火柴,火光映着他的脸,“别停。鬼子不退干净,就一直打。”
张大彪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李云龙蹲在掩体里,吸了口烟,烟雾在眼前慢慢散开。他看着对面那些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通讯兵说:
“告诉前沿观察哨,眼睛都给我瞪大点。鬼子今天吃了亏,晚上说不定还要搞事。”
通讯兵点点头,赶紧对着话筒喊话。
李云龙把烟叼在嘴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的眼睛还盯着对面,但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眼前这场仗了。
集安那边打了一天,宽甸这边也动了。那丹东呢?丁伟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摇摇头,不再想了。天塌不下来,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第464章 预警机升空
傍晚,林天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份电报,按时间顺序排开。最先到的是孔捷的,击退集安方向渡江之敌,歼敌三千余,自身伤亡不足两百。下游发现小股偷渡,已派兵堵截。
中间那份是李云龙的,比孔捷的晚了一个时辰。内容差不多,宽甸那边也打了一仗,鬼子出动的兵力少些,但坦克装甲车不少。
最后到的是丁伟的,最短。就一行字:丹东方向无战事。
林天把三份电报并排摆着,看了一遍又一遍。孔捷那边打了一天,李云龙那边打了一个下午,丁伟那边却安安静静。
鬼子把兵力押在集安和宽甸,丹东那边只留了个空壳子?还是另有所图?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参谋站在旁边,等着他开口。
林天敲了一会儿,直起身子,把三份电报拢到一起,推到参谋面前:“给各师回电。仗打得不错,让战士们好好休息。夜里加强警戒,小鬼子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
参谋敬了个礼,快步出去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林天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那张地图被他用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鸭绿江沿线三个渡口,集安和宽甸那边画了几个圈,丹东那边干干净净。
他盯着丹东那一片空白看了很久。
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下手柄。那头很快有人接起来。
“总机,接航空师,周卫国。”
电话里响了几声,传来周卫国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睡醒:“航空师,周卫国。”
“我,林天。”
周卫国的声音立刻精神了:“司令员!”
林天握着话筒,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今晚,让预警机升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是。”周卫国回答,没有多问。
林天继续说:“战机做好起飞准备。随时待命。”
“明白。”周卫国的声音很稳,“几点升空?”
林天想了想:“天黑透就上。在丹东和集安之间来回巡,重点盯着丹东那边。”
周卫国应了一声。林天正要挂电话,他又开口了:“司令员,是不是觉得丹东那边有情况?”
林天没回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备无患。去吧。”
挂了电话,他坐回椅子上,盯着桌上那三份电报。孔捷打了一天,李云龙打了一个下午,鬼子该出的牌都出了,就剩丹东那边没动静。
越安静,越不对劲。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山只剩下黑乎乎的轮廓。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硝烟的味道,是从集安那边飘过来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边,又拿起丁伟那份电报看了一遍。
“丹东方向无战事。”
他把电报放下,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按。无战事。这三个字比任何战报都让人心里不踏实。
窗外,天色完全黑了。
……
集安那边,孔捷蹲在掩体里,正对着手电筒看地图。
白天打了一天,鬼子丢下几千具尸体缩回去了,但他心里清楚,那只是开胃菜。下游偷渡的那股鬼子被二团一营堵住了,一个都没跑掉。但他总觉得,鬼子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
他把手电筒关了,摸黑坐在掩体里,点了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盯着江对岸的方向。
“师长,”参谋长小声说,“战士们打了一天,要不要轮换一下?”
孔捷摇摇头,吐出一口烟:“不换。让后面的人送点吃的上来,吃饱了继续盯着。”
参谋长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孔捷把烟头按灭在土壁上,又往江对岸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边有几十万双眼睛,也在盯着这边。
……
宽甸那边,李云龙正蹲在战壕里吃面条。
面条是炊事班刚送上来的,坨成一团了,但他吃得呼噜呼噜的,一点都不嫌弃。张大彪蹲在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吃一口,抬头往江对面看一眼。
“师长,”张大彪咽下一口面条,“您说鬼子晚上还会来不?”
李云龙头也没抬:“来不来都一样。来就打,不来就歇着。”
张大彪点点头,又低头吃面。
李云龙吃完最后一口,把碗往地上一搁,抹了把嘴,站起来走到观察孔前。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蹲回战壕里,从怀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通知下去,”他划着火柴,火光映着他的脸,“今晚所有人都不许脱衣服。枪抱在怀里睡。哨兵双岗,一明一暗。”
张大彪点点头,放下碗去传令。
李云龙靠在战壕壁上,闭上眼睛。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不肯睡去的眼睛。
……
丹东那边,丁伟站在江边的哨位上,举着望远镜往对岸看。
对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腿都站麻了,但就是不想回去。
参谋长走过来,小声说:“师长,天都黑了,什么也看不见。回去歇着吧。”
丁伟没动,望远镜还架在眼睛上:“白天没动静,晚上更得盯着。”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在丁伟旁边,也往对岸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丁伟放下望远镜,搓了搓冻僵的手,忽然问:“你说,鬼子把兵力都押在集安和宽甸,丹东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参谋长愣了一下,想了想,说:“也许……他们兵力不够?”
丁伟摇摇头,没说话。他转过身,往指挥部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抬头往天上看。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得像一块铁板。
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往回走。
……
沈阳指挥部里,林天还没睡。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地图,手里的铅笔在丹东那个位置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圈。画完,他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预警机应该已经升空了。
如果有飞机从朝鲜那边起飞,它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林天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地图。丹东那个圈,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远处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天上有一双眼睛,正替他盯着那片看不见的夜空。
电话突然响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话筒。
那头传来周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司令员,预警机发现空中目标。位于丹东东南方一百二十公里,有大批机群正在接近。数量……至少五十架。”
林天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握着话筒,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儿:
“让战机起飞。一个不留。”
周卫国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林天放下话筒,又走到窗前。夜风还在吹,从丹东那个方向吹过来。
第465章 发现敌机,准备接敌
林天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丹东那个位置点了两下,然后对通讯兵说:“给第二师发报,平壤有敌机起飞。让他们做好防空准备,别等炮弹落到头上才反应过来。”
通讯兵的手指在电键上飞快跳动,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电波穿过夜空,飞向丹东方向,飞向丁伟的指挥部。
……
夜空漆黑如墨。
天眼预警机在七千米的高空缓缓巡航,机舱内,显示屏上那些绿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杨振华坐在指挥席上,耳机紧紧扣在耳朵上。他的眼睛盯着主显示屏,那些光点的每一个移动都逃不过他的目光。
敌机群的位置、高度、速度,全都在他的脑子里。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从起飞到现在一口都没喝过。
雷达情报员转过头说:“指挥长,我军战机开始升空了。”
杨振华点点头,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等着耳机里响起那个声音。
五分钟后,耳机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然后是张雷的声音,带着飞行头盔特有的闷响:“天眼,天眼,我是张雷。我已升空,请指引方向。”
杨振华抓起话筒,眼睛盯着显示屏上那些代表敌机的光点。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张雷,敌机群位于你东南方向,距离三百一十公里,高度三千五,速度四百二。航向一三五,注意修正。”
“收到。”张雷的声音干脆利落。“各战机注意,方向东南,全速飞行!……”
杨振华放下话筒,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两下。他扭头对雷达兵说:“盯紧点,一有变化马上报告。”
雷达情报员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机舱里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响起的电流声。杨振华的手指还在敲着,节奏很稳,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显示屏。
那些绿色的光点,正一点一点地向西北方向移动。
十分钟后,雷达情报员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指挥长,敌机群越过丹东,正在向沈阳方向直飞。”
“高度三千五,速度四百二,距离我军战机一百二十公里左右。”
杨振华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盯着显示屏,看着那些光点,沉默了三秒。然后抓起话筒,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稳:
“地面指挥中心,天眼报告。敌机群已越过丹东,直飞沈阳。高度三千五,速度四百二。请做好防空准备。”
放下话筒,他又切换到张雷的频道。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紧张,是兴奋,是猎人看到猎物进入射程时的那种兴奋。
“张雷,敌机群已越过丹东。距离你不到一百二十公里,航向不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耳机里传来张雷的声音,带着风声:“天眼,我已爬升至四千米,正在向东南方向机动。请求持续引导。”
杨振华的嘴角微微翘起来:“收到。保持高度,持续引导。距离一百公里时通报。”
他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指又开始敲了,这回节奏快了些,像心跳。
“指挥长,”引导员小声说,“张雷他们能行吗?”
杨振华没看他,眼睛还盯着屏幕:“训练了一年多,该见见真章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他们有我们盯着。”
……
张雷在四千米的高空,感受着机身轻微的震动。
夜风从座舱盖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看了一眼仪表盘,高度四千一,速度六百五,方向一三五。一切正常。
僚机在他右后方,保持着标准的战斗队形。两架飞机,一前一后,像两只在黑暗中滑翔的鹰。
“天眼,天眼,张雷呼叫。”他按下通话键。
“天眼收到,请讲。”
“请报告敌机位置。”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杨振华的声音,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耳朵里:“敌机群位于你前方八十公里,高度三千五,速度四百二。航向不变。注意,敌机数量约五十架,可能包括战斗机和轰炸机。”
张雷的手指在操纵杆上紧了紧。五十架。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收到。”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操纵杆的手心有点发潮。
他转头看了一眼僚机。那个小小的黑影在右后方稳稳地跟着,机翼上的航行灯一闪一闪的,像黑暗中的萤火虫。
“各机注意,”他按下编队通话键,“保持双机战斗编队,高度四千,速度六百五。准备接敌。”
耳机里传来各中队长的回应,一个接一个,短促有力。
张雷又看了一眼仪表盘,轻轻推了一下操纵杆,机头微微下沉,速度提上来一点。
“天眼,张雷呼叫。请求持续引导。”
“收到。持续引导。敌机群距离你六十公里,高度三千五,速度四百二。注意,敌机群正在缓慢爬升。”
张雷的眉头皱了一下。爬升?鬼子发现他们了?
他按下通话键:“天眼,敌机是否发现我机?”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像几年一样长。
然后杨振华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不确定:“无法判断。但他们的航线没有变化,可能只是例行机动。”
张雷咬着嘴唇,盯着前方那片漆黑的天幕。什么也看不见。没有灯光,没有星光,只有无边的黑暗。
“继续引导。”他说。
……
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
五十公里。四十公里。三十公里。
杨振华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得越来越快。他的眼睛盯着显示屏上那些越来越近的光点,嘴唇紧紧抿着。雷达兵不时报出一组数据,声音越来越急促。
“指挥长,敌机群距离我军战机二十五公里。高度三千八,速度四百三。”
杨振华抓起话筒:“张雷,敌机群在你前方二十五公里,高度三千八,速度四百三。航向不变。”
他顿了顿,然后说:“祝你们好运,平安归来!”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话筒,靠在椅背上。手指不敲了,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张雷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猎人终于看到猎物时的那种兴奋。
“天眼,收到。谢谢。”
通话切断了。
杨振华盯着显示屏,看着那些绿色的光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
……
“各中队注意,”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敌机位于十二点钟方向,高度三千八,距离约二十公里。数量约五十,准备接敌”
几分钟后,张雷看到了。
前方偏下的位置,有一片模糊的黑影。不是云,不是鸟,是飞机。很多飞机。
它们排着松散的队形,在三千多米的高度上缓缓移动。
机身上的航行灯没开,但发动机排气管的火光在黑暗中清晰可见,像一群漂浮在夜空中的鬼火。
他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移动,调整着飞机的姿态。
张雷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的眼睛盯着那片黑影,一眨不眨。
“各中队,按预定接敌方案执行。双机编队,攻击完统一向右脱离,拉升高度,联系天眼重新指引。”
他松开通话键,手指在操纵杆上紧了紧。身侧的僚机跟得很紧,两架飞机像连在一起似的。
“天眼,张雷呼叫。”他按下通话键。
“天眼收到,请讲。”
“我已目视发现敌机。准备接敌。请持续监视战场,随时通报敌机动向。”
“收到。持续监视。祝你们好运。”
张雷松开通话键,轻轻推了一下操纵杆。机头微微下沉,速度提上来。
前方,那片黑影越来越近。
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嘴角慢慢翘起来。
第466章 攻击完毕,正在脱离
看着越来越近的敌机,张雷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轻轻压了下去。
六挺勃朗宁机枪同时喷出火舌,橘红色的弹道在夜空中划出六道刺目的光线,像一把烧红的铁梳子,从斜上方狠狠梳过鬼子机群。
曳光弹拖出的轨迹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一瞬间照亮了周围那些灰绿色的机身。
最外面那架九七式战斗机根本没反应过来。子弹从机头贯入,穿过座舱,从机尾穿出。
座舱盖在子弹的冲击下炸开,碎片在夜空中四散飞溅,像打碎了一块玻璃。
飞机在张雷眼前解体,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球,翻滚着往下坠。火光映在张雷的座舱盖上,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猛地拉起操纵杆,机头一仰,从鬼子机群上方掠过。身后的僚机紧跟着他的动作,两架飞机一先一后,像两只在黑暗中扑击的鹰,一击得手,绝不恋战。
“一中队攻击完毕,正在脱离!”张雷按下通话键,声音在急促的呼吸中显得格外短促。
耳机里传来杨振华的声音,依旧沉稳:“一中队,向右脱离,注意高度。”
张雷猛地向右压杆,飞机倾斜着转向黑暗。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火光已经变成一团模糊的红光,正在慢慢变小。
其他中队从不同方向扑向鬼子机群。
二中队从左侧杀入,打头的四架p-51d排成楔形队形,像一把锋利的刀,斜着切进鬼子机群。
领队长机选了一架九五式战斗机,子弹打穿了它的油箱,汽油泄漏,在发动机的热量下瞬间点燃。那架飞机变成一团火球,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火光中,鬼子飞行员的脸一闪而过——张着嘴,眼睛瞪得很大,不知道在喊什么。
三中队从上方俯冲下来。领队长机选了一架九七式重爆击机,那大家伙飞得慢,转弯也笨。
子弹从机背打进去,穿过机身,从机腹钻出来。轰炸机摇晃了两下,机翼下开始冒烟,然后一头栽向地面。
四中队从右后方切入。五中队在高空盘旋,等着漏网之鱼。
整个夜空被弹道和爆炸撕成碎片。
……
与此同时,日军航空队长藤田雄二的耳机里乱成一团。
“八嘎,敌机!在左上方!”
“我被击中了!我被——”
“保持队形!不要乱!”藤田雄二嘶声力竭地喊,声音在混乱的通讯频道里几乎被淹没。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操纵杆,指节发白,眼睛在黑暗中拼命搜寻那些一闪而过的黑影。
但什么也看不见。那些飞机来得快,去得也快,像幽灵一样。刚发现弹道,飞机就已经从头顶掠过了。刚听到发动机声,爆炸就已经在身后炸开了。
“注意观察四周!找出敌机!”藤田雄二喊,声音已经有点变调了。
没人回答。
然后,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尖利得刺耳:“敌机在后方!后方——!”
话音未落,一声爆炸在频道里炸开,然后是刺耳的电流声,之后就是死寂。
藤田雄二猛地回头,看到机群最后方有一团火球正在往下坠。火光照亮了周围几架飞机的轮廓,灰绿色的机身,红色的膏药旗,在火光中格外刺眼。然后那些轮廓又消失在黑暗里。
“散开!散开!”藤田喊,“各中队自行作战!不要聚在一起!”
但已经晚了。
那些幽灵般的飞机又从黑暗中扑出来,弹道在夜空中交错,像一张无形的网,把鬼子机群罩在里面。
一架接一架飞机被击中,有的拖着浓烟往下坠,有的直接在空中炸开,变成一团团火球。
那些火球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又灭下去,像放烟火一样。
藤田雄二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他咬着牙,看着那些正在坠落的飞机,看着那些在夜空中绽放又熄灭的火球,手指在操纵杆上捏得发白。
“各中队注意,”藤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分散撤退。立即返航。重复,立即返航。”
说完,他猛地推杆,飞机俯冲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
天眼的雷达屏幕上,那些代表敌机的光点正在四散。
杨振华盯着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快,像心跳。
“指挥长,”雷达兵报告,“敌机群开始分散,向东南方向逃窜。”
杨振华点点头,抓起话筒:“张雷,敌机正在分散逃离。你那边情况如何?”
耳机里传来张雷的声音,带着喘息,但很稳:“天眼,一中队已重新爬升,请求引导。”
杨振华的眼睛在屏幕上快速扫过,那些四散的光点像受惊的鸟群,往各个方向飞。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按下通话键:
“一中队,转向一五五,高度三千八。二中队,转向一六五,高度三千五。三中队,转向一四五,高度四千。四中队、五中队在高空待命,随时支援。”
他的声音很稳,每个指令都清清楚楚。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移动,像弹钢琴一样。
张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一中队收到。转向一五五,高度三千八。”
杨振华看着屏幕上那些光点,手指还在敲着。他的眼睛很亮,像夜里的猫,盯着那些正在逃窜的猎物。
“二中队收到。”“三中队收到。”耳机里陆续传来回应。
杨振华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不敲了,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屏幕。
那些绿色的光点,正在被一个一个追上。
“一中队,敌机在你前方十五公里,高度三千五,速度四百。祝你们好运。”
他松开通话键,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第467章 拂晓·总攻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杨振华从预警机的指挥席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近十个小时的飞行指挥,他的腰已经疼得发木,但眼睛还是亮的。
雷达屏幕上干干净净,代表鬼子的最后几个光点在一个小时前就消失了。五十架敌机,一架都没跑掉。
“各机注意,任务完成!返航。”他对驾驶员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预警机缓缓转向,机翼下的丹东还在沉睡。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红,像还没干透的血。
……
沈阳指挥部里,林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电报散了一桌。他听到门响,睁开眼。
参谋走进来,压低声音:“司令员,防空警报解除了。天眼预警机报告,空中再无敌情。”
林天点点头,又闭上眼睛。参谋悄悄退出去,带上了门。
他其实没睡着。脑子里转着那些数字——五十架敌机,从平壤起飞,直扑沈阳。
如果预警机没发现,如果战机没升空,如果那些炸弹落在沈阳的兵工厂、发电站、铁路枢纽上……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天快亮了。
……
陈书记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应声就推开了。看到林天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地图,烟灰缸里冒着最后一丝烟。
“昨晚没睡?”陈书记在对面坐下,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林天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睡不着。您怎么这么早?”
陈书记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拿起桌上那份战报,慢慢看完,放下,又拿起另一份。
三份战报,三个方向,三个数字。他看完最后一份,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五十架飞机,”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要是让他们飞过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天摇摇头:“没有如果……。”
陈书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林天指着地图上丹东的位置:“预警机在天上盯了一夜。敌机刚过鸭绿江,就被发现了。咱们的战机从沈阳起飞,在宽甸上空把他们截住了。一架都没过来。”
陈书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林天。
“小林,”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昨晚的事,谢谢你了。”
林天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陈书记走回来,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那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在想什么事情。
“我本来想昨晚过来,”他说,“后来一想,你在忙,就没来打扰。”
林天给他倒了杯水,推到面前。陈书记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窗外。
“天亮了。”他说。
林天也看着窗外。
天亮了。
……
拂晓的第一缕光照在集安江面上,把江水染成一片暗红。
孔捷蹲在掩体里,手里的望远镜贴着观察孔。一夜没睡,眼睛涩得发疼,但他不敢闭眼。
鬼子的炮兵阵地在夜里安静了四五个小时,现在又开始动了。
他能看到对面山坡上那些模糊的轮廓在移动,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顺着江风飘过来。
“师长,”参谋长爬过来,压低声音,“侦察兵报告,鬼子的炮位似乎增加了。比昨天多了至少一倍。”
孔捷没回头,望远镜还贴着观察孔:“一倍?那就是两百门。”
他放下望远镜,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又举起来。
第一发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他正在数对面山坡上的火光。炮弹在阵地后方炸开,泥土飞起来老高,砸在掩体顶上,簌簌往下掉。他没动。
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炮弹越来越密,爆炸声连成一片。阵地前沿被炸得泥土翻飞,弹片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掩体的木桩上,噗噗响。
孔捷蹲在掩体里,一动不动。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数着炮弹的落点。近了,远了,偏左,偏右。鬼子的炮打得不算准,但数量多,覆盖范围大。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
然后,鬼子的步兵动了。
江对岸,黑压压的人群从树林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江边。坦克打头,灰铁色的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后面跟着装甲车,再后面是步兵,端着枪,弯着腰,排成散兵线。人群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孔捷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手指不敲了,紧紧地攥着望远镜。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他抓起话筒:“开炮。”
话音还没落地,身后的炮声就响了。
上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像暴雨一样砸向开阔地。冲在最前面的坦克被掀翻,装甲车被炸成废铁,步兵被炸得四处飞散。开阔地上没有遮拦,炮弹落下来,就是一片血肉横飞。
但鬼子没停。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坦克被炸毁了,步兵就自己冲。人群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拍在火力网上,被打回去,又涌上来。
……
宽甸方向,天刚亮的时候,李云龙正在啃冷馒头。
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但他精神头很足。空军的战报半夜就到了,五十架敌机,一架没跑掉。他看完战报,笑了半天,笑得张大彪莫名其妙。
“师长,您笑啥?”
李云龙把战报往怀里一揣,继续啃馒头:“笑鬼子倒霉。”
现在他不笑了。
江对面,鬼子的炮火正在延伸。炮弹越过前沿阵地,落在后方的补给线上。这是要切断他们的后路。
李云龙放下馒头,抓起望远镜。对岸,黑压压的人群正在涌向江边。比昨天多,多得多。坦克也多了,灰铁色的车身排成一排,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得有点冷。
“来得好。”他低声说,然后抓起话筒,“各团注意,等鬼子靠近了再打。别浪费炮弹。”
……
丹东方向,丁伟站在江边的哨位上,举着望远镜往对岸看。
一夜没动静。空军打掉了五十架敌机,集安和宽甸打得热火朝天,他这边安静得像死水。
参谋长走过来,小声说:“师长,天亮了。”
丁伟“嗯”了一声,没放下望远镜。
对岸的树林里,有鸟飞起来。一群,两群,三群。他盯着那些飞鸟,眉头慢慢皱起来。
鸟不会无缘无故地飞。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往指挥部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对岸的树林里,又有一群鸟飞起来,在天上盘旋着,不肯落下。
他的脸色变了。
“通知各团,”他对参谋长说,声音很急,“鬼子要来了。”
话音未落,对岸响起了炮声。第一发炮弹落在阵地前沿,炸起一团泥土。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丁伟蹲在掩体里,抓起话筒:“各团注意,准备战斗。鬼子来了。”
第468章 鬼子败退
战斗只持续了一上午。
鬼子像发了疯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江边冲。坦克被打废了,步兵就自己冲。
前面的人倒下去,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跑。开阔地上铺满了尸体,江水被染成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让人发腻的光。
集安那边,孔捷的炮群把江面炸成一片火海,鬼子连岸都没摸着。宽甸那边,李云龙的火力网织得密不透风,坦克一辆接一辆被掀翻在滩涂上。
丹东那边,丁伟的阵地前堆满了尸体,鬼子冲了一上午,愣是没推进一百米。
临近中午的时候,鬼子终于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就泄了劲。冲锋的队伍像撞上一堵墙,散了。
活着的人开始往回跑,丢下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跑得很快,比来的时候还快。
孔捷蹲在掩体里,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人影,慢慢放下望远镜,搓了搓冻僵的手指。他没说话,就那么蹲着,看着对岸那些还在冒烟的树林。
参谋长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师长,鬼子退了!”
孔捷点点头,没接话。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转身往指挥部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江面上漂着密密麻麻的残骸,有的还在冒烟。
“统计伤亡,补充弹药。”他对参谋长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鬼子保不齐还会来的。”
参谋长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
李云龙蹲在战壕里,手里还攥着那个啃了一半的冷馒头。馒头已经凉透了,硬得像石头,但他嚼得嘎嘣响。
张大彪跑过来,满脸硝烟,嗓子都喊哑了:“师长,鬼子跑了!”
李云龙咽下嘴里的馒头,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他走到观察孔前,往对岸看了一眼。开阔地上到处是黑烟,坦克残骸东一辆西一辆,像一堆堆废铁。步兵的尸体铺了一地,有些还在动。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蹲回战壕里,继续啃那个冷馒头。
“让各团清点弹药。”他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鬼子今天吃了亏,晚上说不定还要来。”
张大彪应了一声,转身跑去传令。
……
丁伟站在江边的哨位上,望远镜挂在胸前,没举起来。他看着对岸那些越来越远的人影,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站了很久,直到那些黑影完全消失在树林里,他才转过身,慢慢走回指挥部。
“通知各团,”他对参谋说,“保持警戒,防止鬼子再来。”
参谋点点头,开始拟电文。
丁伟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地图。丹东、宽甸、集安,三个点,一条线。鬼子在三处同时进攻,又同时在中午停了。
这不是偶然,估计是打不动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
平壤,日军朝鲜军司令部。
小矶国昭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桌上的战报堆得像小山,他一份都没看。不用看,光听那些数字就知道结果了。
三十万。
这是他手里所有的牌。关东军残部,朝鲜守备军,还有从本土调来的“芙蓉部队”航空战队。
他把这些牌拢到一起,以为能打一场翻身仗。两天,三十万人,损失近半。
航空战队全军覆没,五十架飞机一架都没回来。那些飞行员是他从本土要来的精锐,训练了大半年,本想用来炸掉沈阳的八路军指挥部。现在连影子都没摸着,全栽在鸭绿江上空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慢慢坐下。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参谋长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小矶国昭拿起最上面那份战报,看了一眼,又放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命令。”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参谋长立正。
小矶国昭盯着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鸭绿江,沉默了很久。江水是蓝色的,在图纸上蓝得发亮,蓝得刺眼。
“全线转入防御。放弃进攻计划,收缩兵力,巩固现有防线。”
参谋长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小矶国昭没看他,眼睛还盯着地图:“听不懂吗?”
参谋长一激灵,赶紧立正:“嗨!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小矶国昭又叫住他:“等等。”
参谋长停下来,等着。
小矶国昭拿起那份航空战队的战报,又看了一遍。五十架飞机,从平壤起飞,到鸭绿江上空,然后就失联了。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几个。
“八路……”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他们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参谋长没敢接话。
小矶国昭把战报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战报的手指节发白。
……
下午的时候,前线的侦察兵发现不对劲了。
孔捷的侦察连长趴在江边的灌木丛里,举着望远镜往对岸看。鬼子没有组织新的进攻,反而在往后撤。
不是那种被打散了的溃退,是整建制的、有秩序的撤退。步兵先走,然后是辎重队,最后是炮兵。
坦克和装甲车垫后,炮口还对着这边,但履带在往后转。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是在退。
消息传到孔捷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蹲在掩体里吃午饭。他放下筷子,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电报塞进怀里,继续吃饭。
“师长,鬼子这是……”参谋长小声问。
孔捷嚼着饭,没抬头:“逃跑了。”
……
李云龙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擦枪。他把电报放在膝盖上,看了一遍,笑了一声,把电报揉成一团扔在一边,继续擦枪。
张大彪凑过来:“师长,鬼子跑了,咱们不追?”
李云龙头都没抬:“追什么?等司令员命令。”
……
丁伟的侦察兵发现鬼子撤退的时候,他正在看地图。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叫来通讯参谋。
“给司令部发报。”
“鬼子正在撤退。询问司令员,要不要打过去。”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去发报了。
……
沈阳指挥部里,林天正在看地图。
通讯参谋走过来,递上一份电报:“司令员,第二师来电。鬼子正在撤退,问要不要打过去。”
林天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他看着地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鸭绿江,看了很久。
参谋站在旁边,等着。
林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拿过笔,在电报背面写了几行字,递给参谋。
“给丁伟回电。”
参谋接过,看了一眼,愣住了。
电文上写着:不打。没那个必要。
参谋抬起头,看着林天,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天没看他,眼睛还盯着地图。
“发吧。另外也通知一下一师和三师!”他说。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林天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鬼子退了,不会再来了。
三十万人,两天,打没了快一半,还搭进去一支航空战队。再打下去,朝鲜半岛他们就别想守了。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动了。
第469章 前往延安
林天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慢慢理出了个头绪。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下手柄。
“总机,给我接总部,找老总。”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着传来接线员的声音,“您稍等!”然后是转接的咔哒声。
等了约莫半分钟,老总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中气十足:“喂?林天?”
“老总,是我。”林天把话筒往耳边贴了贴,“跟您汇报一下,这边打完了。”
老总“嗯”了一声,没急着说话。林天能听到电话那头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坐下了。
“鬼子三个方向同时进攻,集安、宽甸、丹东,都动了。”林天说得不快,把事情一件一件捋清楚!
“集安那边最凶,最少出动了八九万人,坦克装甲车都上来了。宽甸次之,也有四五万。”
“丹东那边少些,但也是整建制的师团。只打了一上午,就全给顶回去了。”
老总在电话那头听着,没插话。
“另外,”林天顿了顿,“昨晚鬼子还派了飞机,从平壤起飞的,五十架,直扑沈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椅子响,像是老总猛地坐直了。
“五十架飞机?”老总的声音陡然高了半个调,“损失怎么样?”
林天嘴角微微翘起来,知道老总担心什么:“哈哈,一架都没飞过来。被咱们的预警机发现了,航空师战机从沈阳起飞,在宽甸上空截住了。全歼鬼子飞机,一架没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啪”的一声,像是巴掌拍在桌上的声音,震得话筒嗡嗡响。
“好!”老总的声音大得像是在吼,隔着一个话筒都能听出那股子痛快劲儿,“打得好!他娘的,小鬼子还想着炸沈阳?做他的春秋大梦!”
林天把话筒拿远了一点,等那头的声音小了些,才重新贴回耳边。
老总笑了一阵,声音忽然又沉下来,像是有根弦还绷着:“伤亡情况呢?各师伤亡怎么样?”
林天愣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具体的还没报上来。孔捷和李云龙那边打了两天一夜,丁伟也打了一上午,伤亡肯定有,但不会太大。鬼子根本没过江,都是在开阔地上挨炮。”
老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响动的声音,像是站起来了,又坐下。
过了一会儿,老总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着股火气,每个字都咬得死紧:“狗日的小鬼子,撤出东北了还不消停。”
“要不是考虑到国际影响,就该给老子打过去,把这帮鬼子全数歼灭在朝鲜半岛上,一个都不留。”
林天听着那头咬牙切齿的声音,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老总,消消气,鬼子也蹦跶不了几个月了。”
“就算不考虑影响,打过去吃亏的也是咱们,毕竟后勤补给线太长了,等小鬼子自己投降,比咱们去打划算。”
老总没接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能听到呼吸声,像在平复那股火气。
林天趁这个空档开口:“老总,我这边忙完了。想去一趟延安,跟首长们当面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您帮我问问,首长什么时候方便?”
老总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平和了些:“行,我帮你问。你那边刚打完仗,先休息休息。等有了消息,我通知你。”
“好。”林天应了一声。
“去睡一觉,”老总说,语气里带着点命令的味道,“别硬撑着。有事明天再说。”
林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行。”
挂了电话,他把话筒放下,靠在椅背上。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眼睛涩得发疼,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慢慢松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里间,和衣躺下。
这一觉睡得沉。
再睁眼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不知道是月亮还是路灯。他摸出怀表凑到眼前,晚上十点多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外间。桌上摊着的地图和文件还保持着下午的样子,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凉透了。
他推门出去。走廊里亮着灯,值班的参谋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他,赶紧站起来。
“司令员,晚饭给您留着了。热一热?”
林天摆摆手:“不用,随便吃点就行。”
参谋转身出去,很快端回来一碗面条和两碟小菜。面条已经坨了,但他吃得很快,几口就见了底。
吃完,他擦了擦嘴,把碗推到一边。参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几份电报:“司令员,下午三个主力师都来了电报。”
林天接过,一份一份看。
第一份是孔捷的!集安方向战斗结束,歼敌近万,自身伤亡四百余。已派人过江打扫战场,缴获甚多。”
“那些用不上的枪支弹药,已按您的吩咐,让朝鲜同志拉走了。他们来了不少人,大车小辆的,拉了好几趟。
第二份是李云龙的。内容差不多,宽甸那边也派人过了江,缴获也不少。电报最后附了一句:鬼子跑得真快,坦克都不要了。
第三份是丁伟的。最短,就几行字:丹东方向战斗结束,缴获一批物资。朝鲜同志已取走部分装备。鬼子退后六十公里,正在构筑工事。
林天把三份电报又看了一遍,放到桌上。
“给三个师回电。”他对参谋说。
参谋拿起笔,等着。
林天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第一,派出侦察兵,对朝鲜境内的鬼子严密监视。每天报一次情况,有异动随时报。”
“第二,各师留一个团在边境防守,主力撤回驻地休整。打了两天,战士们该歇歇了。”
参谋快速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林天想了想,又说:“告诉丁伟,让他盯着丹东那边。鬼子虽然退了,但保不齐还会搞小动作。让他的人机灵点。”
参谋记完最后一条,抬起头:“还有吗?”
林天点点头:“没了,发吧。”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了。屋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什么。
林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事一件一件地过——各师撤回休整,边境留一个团盯着,朝鲜同志把装备拉走了。老总那边,应该明天会有消息。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门口。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亮着一盏灯。值班参谋在通讯室里,隐约能听到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把那三份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收进抽屉里。
外面的天早就黑了。指挥部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和电报声,断断续续的,像夜的呼吸。
第二天一早,电话响了。
林天接起来,是老总的声音,干脆利落:“后天出发。你先到北平,咱俩一块儿走。”
“行。”林天应了一声。
老总没再多说,挂了电话。林天放下话筒,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几份文件,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不多,一个小包就装下了。
他拎着包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去把桌上那三份电报塞进包里。
魏大勇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到他出来,迎上来:“司令员,车准备好了。”
林天点点头,上了车。车子驶出指挥部大院,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早起的商贩在摆摊。他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那些一闪而过的店铺招牌和早起赶路的行人。
魏大勇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见他闭着眼睛,就没说话。
火车站在城外,车子开了半个多钟头才到。站台上人不多,几个穿军装的干部在等车,看到林天,都立正敬礼。林天回了个礼,随后径直上了车。
车厢里空荡荡的,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魏大勇坐在过道对面,把枪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膝盖上。
火车开动的时候,林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慢慢往后退的树木和房屋。田野上有人在干活,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挥着锄头。远处的村庄冒着炊烟,是早饭的时候了。
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
北平站到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站台上有人等着,是总部的车。司机敬了个礼,把林天和魏大勇领上车,往城里开去。
街上的行人和车辆比沈阳多得多,自行车、黄包车、偶尔开过的汽车,挤得满满当当。
车子在铁狮子胡同停下。林天下了车,往里走。院子里有人进进出出,看到他,都停下来敬礼。他一一回礼,脚步没停。
老总办公室的门开着。他站在门口敲了敲,老总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到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搁,站起来。
“来了?”老总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小子,咋又瘦了。”
林天笑了笑:“瘦点好,跑得快。”
老总也笑了,拍拍他肩膀,让他坐下,自己也坐回去。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电报,递给林天:“这是首长们的意思。你明天到了延安,先汇报东北的情况,然后再说别的。”
林天接过,看了一眼,折好塞进兜里。
老总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你那些想法,我都跟首长们说了。他们想听听你亲口讲。”
林天点点头,没接话。
老总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你小子紧张?”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紧张。就是觉得,该说的说完,该干的还得干。”
老总也笑了,笑得很轻,但看得出来是真高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天,声音放低了:“东北的事,你干得不错。比我想的还好。”
林天没接话。老总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行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就走。”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车就到了南苑机场。
一架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螺旋桨缓缓转动着,发出低沉的轰鸣。两个地勤人员站在舷梯旁边,看到车过来,立正敬礼。
老总下了车,站在跑道边,抬头看了看天。天边已经泛白了,几朵云挂在那里,被晨光照成淡金色。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林天说:“走吧。”
两人上了飞机。舷梯撤掉,舱门关闭。飞机滑向跑道,加速,抬头,冲进天空。北平城在舷窗外慢慢变小,变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然后被云层遮住了。
老总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林天也靠在座位上,看着舷窗外那些翻涌的云层。
飞了很久。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耳边飞。老总忽然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林天。”
林天看着他。
老总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到了延安,首长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别藏着掖着。”
林天点点头。
老总又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林天也闭上眼睛,听着发动机的嗡嗡声,感觉飞机在云层中慢慢穿行。
舷窗外,天很蓝。
第470章 让我放手去干
飞机降落的时候,林天透过舷窗看到了那片熟悉的黄土地。
延安,他有印象。但不是这一世的记忆,是另一个时空里,他在历史书上、在纪录片里、在老照片中一遍遍看过的地方。
那些沟沟壑壑的塬,那些层层叠叠的窑洞,那些弯弯曲曲的小路。
现在它们就在舷窗外,真实的,近在咫尺的,带着黄土特有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
他站在舷梯上往下看了一眼,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老总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怎么,紧张了?”
林天摇摇头,跟上脚步。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灰绿色的吉普车,车身坑坑洼洼的,看得出跑了不少山路。
司机是个年轻战士,腰板挺得很直,敬了个礼,也不多话,拉开车门等他们上车。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林天坐在后座,手里攥着那个小包,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摩挲着。他看着窗外那些从车窗外掠过的窑洞,有的新,有的旧,有的门前晒着衣裳,有的院墙上爬着枯藤。
有老乡赶着毛驴从岔路上拐出来,看到车子,往路边让了让,站在那儿看。
老总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养神。车子拐了几道弯,在一排窑洞前面停下来。
林天下了车,站在院子里。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他都在心里描摹过无数遍。
不是这一世的记忆,是更深的、更远的、刻在骨头里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一个工作人员迎出来,穿着灰布中山装,戴着眼镜,很年轻。
他看了林天一眼,又看向老总:“老总好,林司令好。首长在等,林司令,请跟我来。”
林天跟着他往里走。老总在后面说:“去吧,我去看看大老总。”
走廊不长,但林天觉得走了很久。他的脚步很稳,心跳却不稳。每一扇门,每一道窗,都像是从历史书里走出来的。
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攥着包带的手指却收得更紧了。
工作人员在一扇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下,推开门,侧身让林天进去。
屋子里很简朴。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张大地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桌上的茶杯照得发亮。
首长坐在桌后,手里拿着支铅笔,正在批阅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铅笔,摘下眼镜。
林天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脸。那张他在无数照片、无数影像、无数文字描述中见过无数次的脸。
现在它就真实地出现在眼前,带着温和的笑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他的喉咙发紧,眼眶发热。那些在后世课本上读到过的句子、在纪录片里听到过的话语、在老照片里凝视过的面容,此刻都化成了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首长”,声音却卡在嗓子里,怎么也出不来。
首长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小林同志,欢迎你。”
林天握住那只手。手掌干燥温暖,很有力。他的鼻子一酸,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声音有点哑:“首长好。”
首长打量着他,目光很平和,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种欣赏:“坐,坐下说。路上辛苦了。”
林天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很直。
首长也坐下,把桌上的文件挪到一边,倒了杯水推过来:“喝口水,缓一缓。”
林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热,正好。他把杯子放下,手搁在膝盖上,等着。
首长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忽然笑了:“老总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很多。东北的事,你都干得很好。”
林天说:“都是战士们打的。我不过是动动嘴。”
首长摆摆手:“动嘴也是本事。有些人动嘴,越动越乱。你动嘴,东北就稳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又放下:“说说吧。东北的情况,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林天沉默了几秒,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不想说得太细,那些具体的数字、具体的战况,战报上都有。首长想听的,不是那些。
“东北工业底子很好,在整个亚洲地区都属于最完整的!”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鬼子留下的工厂、矿山、铁路,大部分都完整。只要把电的问题解决了,很快就能转起来。”
首长点点头,没插话。
林天继续说:“老百姓也很支持。打鬼子的时候,老百姓帮着运粮、抬伤员、挖工事。打完仗,又帮着恢复生产。没有他们,东北稳不下来。”
首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老百姓支持,是因为咱们做的事对。打仗的时候对,不打仗的时候也得对。”
林天点头,没接话。
首长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工厂的,关于土地的,关于边境的。林天一一作答,不长,不绕,问什么答什么。
说到朝鲜同志拉走装备的事,首长笑了笑:“他们拿去打鬼子,比堆在仓库里强。”
林天点头。
首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他:“小林同志,你在东北做的事,我都知道。不光打仗的事,还有建设的事。”
林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首长走回桌边,坐下,目光很平和,但很认真:“东北是咱们的工业基地。你把那里守好了、建设好了,对全国都有用。”
林天点头:“我明白。”
首长看着他,忽然笑了:“行了,不说这些了。你难得来一趟,走,吃饭去。”
食堂不远,走过去几分钟的路。饭菜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的。
首长招呼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了。老总已经在桌边等着了,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
“坐,坐。”首长摆摆手,“又不是开会,别那么拘束。”
三个人坐下。首长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林天也拿起筷子,夹了点青菜。吃了几口,首长忽然问他:“你在东北,平时吃什么?”
林天愣了一下,没想到会问这个:“食堂有什么吃什么。战士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首长笑了:“好。当官的跟当兵的吃一样,兵才有劲头。”
老总在旁边接话:“这小子在东北前线时,天天跟战士们蹲战壕啃冷馒头,炊事班给他开小灶他都不干。”
首长看了林天一眼,目光里多了点东西:“不容易。”
林天摇头:“没什么不容易的。战士们能吃的,我也能吃。”
首长没再说什么,又夹了块豆腐。
吃完饭,三个人又回到那间窑洞里。工作人员撤了碗筷,换上热茶。
首长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林天:“下午还有时间,再聊聊。”
林天点头。
这一聊,就聊到了天黑。
工作人员进来开了灯,又续了茶。窑洞里暖烘烘的,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首长问了很多,从东北的工业到农业,从军队建设到地方工作。从国内局势到国际局势!
林天能答的都答了,不能答的就老老实实说不知道。他说的不多,但每一句都实实在在。
有些问题,首长没有问。有些话,林天也没有说。但那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窑洞里的灯一直亮着。
具体聊了什么,只有那间窑洞里的人知道。
工作人员来催了几次,首长都摆摆手。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窗外的星星亮得扎眼。
首长站起来,走到林天面前,伸出手:“小林同志,东北的事,你放手去干。有什么事情,多找陈书记商量。”
林天站起来,握住那只手。还是那么温暖,那么有力。
“好的,首长!”他说。
首长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去吧。老总等着你呢。”
林天松开手,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首长站在桌边,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林天没有多留,推门出去了。
老总在院子里等着,手里夹着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看到他出来,把烟掐了:“走吧,车等着呢。”
两人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院子,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着往机场开。
林天坐在后座,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老总坐在旁边,没说话,也没问他聊了什么。
车子在黑暗中穿行,远处的窑洞星星点点地亮着灯。
快到机场的时候,老总忽然开口:“首长怎么说?”
林天睁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让我放手去干。”
老总点点头,不再问了。
车子在机场停下,两人上了飞机。舷窗外,延安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林天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发动机的嗡嗡声在耳边响着,像一首老歌。
第471章 军校授课
林天和老总回到北平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门就被敲得咚咚响。林天睁开眼,还没坐起来,就听见老总在院子里喊:“起了没?起了就出来,跟我走。”
林天披上衣服拉开门,老总站在院子里,看那样子已经起来好一会儿了。
“老总,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林天问。
老总说:“军校。”
林天愣了一下。那个他挂了个名誉校长名头的军校?建好之后就来过一次,还是老总硬拉着他去的。
后来仗越打越远,从华北打到山东,从山东打到东北,那点事早忘到脑后了。
老总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哼了一声:“挂着校长的名头,一年到头不露面,像什么话?今天正好,跟我去转转。”
林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老总那副不容商量的架势,又把话咽回去了。
车在外面等着。两人上了车,出了城,往西边开。林天靠在座位上,脑子里过了一遍军校的情况。
当初建校的时候,自己可没少操心,从课程设置到教员选拔,从学员招生到教材编写,一样一样盯着。他那时候忙着打仗,就甩了个名誉校长的名头,再没管过。
车开了半个多钟头,在一扇大铁门前停下来。门口站着岗哨,看到老总下车,赶紧敬礼。老总点点头,大步往里走。林天跟在后面,打量着这个他几乎没来过的学校。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一队一队的,步伐整齐,口号喊得震天响。远处的教室里有讲课的声音传出来,隔着墙听得不太清楚,但能听出教员的声音很洪亮。再远处是靶场,枪声断断续续的,节奏很稳。
老总边走边看,也不说话,脸上带着笑,看得出来很满意。林天也跟着看,心里琢磨着这地方跟上次来的时候确实不一样了,像个正经军校的样子。
他们走到一栋两层小楼前,一个四十来岁的干部迎出来,穿着军装,腰板挺得笔直,看到老总赶紧敬礼,又朝林天敬了个礼:“林校长!”
林天点点头,想不起来这人叫什么,老总在旁边说:“这是教育长周明远,赵刚从抗大调来的,军校的事一直是他管着。”
周明远把他们领进办公室,倒了茶。老总坐下,问他最近的情况。周明远说得不多,但条理清楚,哪个班在学什么,哪个教员课讲得好,哪批学员快毕业了,几句就说完了。
老总听完,转头看林天:“你来了,给学员们讲一课?”
林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看了老总一眼。老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挂着校长的名头,总得干点校长的事。
周明远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期待,又有点紧张,像是不敢开口催。
林天放下茶杯:“行。”
周明远眼睛一亮,赶紧出去安排。
老总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不看林天,嘴角翘着,像是在笑。
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林天站在讲台后面,看着下面那些年轻的脸。最前面几排坐着教员,后面是学员,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睛很亮,盯着他看。
周明远简单介绍了几句,大意是林校长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望大家,今天给大家讲一课。说完就下去了,坐到第一排靠边的位置。
林天站在台上,沉默了一会儿。
他本来想讲点战术,讲点战例,讲讲东北那些仗是怎么打的。那些东西他熟,张嘴就能说,说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但站在这儿,看着那些眼睛,他忽然觉得那些东西不够。
“我今天不讲怎么打仗。”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台下有人愣了一下,交头接耳的声音刚起来就停了。
林天看着他们,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慢慢地,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打仗的事,你们的教员比我讲得好。他们天天研究这个,年年研究这个,一本书翻来覆去地讲,哪个战例在哪个地方、用了多少兵力、伤亡多少人,记得比我清楚。我不讲那些。”
他把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讲点别的。讲怎么赢。”
教室里更安静了。有人手里的笔停在纸上,没动。有人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咱们打仗,从红军时期算起,打了近二十年了。从游击战打到运动战,从运动战打到攻坚战。”
“从大刀长矛打到步枪机枪,从步枪机枪打到飞机大炮。仗越打越大,武器越来越好,兵越来越多。但有一条,从来没变过。”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眼睛。
“咱们从来不是靠武器赢的。”
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
“武器好当然好,这个不假。你有飞机大炮,对方没有,你打他容易,他打你难。但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仗是人打的,不是武器打的。这个道理,在座各位都懂。但懂归懂,真上了战场,有人就忘了。”
他站直了身体,声音拔高了一点。
“咱们在东北打鬼子,打了一个冬天。一场战斗下来,鬼子有多少人?三十多万。坦克、装甲车、飞机,什么都有。”
“咱们有什么?也有,但比他们多多少?不多。那为什么打赢了?因为咱们的兵知道为什么打仗,鬼子的兵不知道。”
“咱们的兵打完这一仗想回家种地、进工厂、过安生日子。鬼子的兵打完这一仗想什么?想回国,想活着,想家里那口子别改嫁。”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就收了。
“这不是我编的。审俘虏的时候,他们自己说的。一个鬼子的炮兵中尉,东京大学毕业的,学的是机械工程,在抚顺煤矿当过技术员。审他的时候他跟我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打到中国来。”
“他说他本来应该在公司画图纸,研究怎么把煤矿的产量提上去,结果被拉到部队来开炮。他说他不想开炮,但他不敢不开。”
教室里鸦雀无声。
“这样的人,你给他再好的武器,他也打不赢。为什么?因为他心里没底。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干。”
“他服从命令,因为不服从就挨打。他往前冲,因为不冲就被督战队打死。他开炮,因为不开炮回去要受处分。他不是为了什么打的,他是被逼着打的。”
林天停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杯子里是白开水,温的,不烫。
“咱们的兵不一样。咱们的兵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你随便拉一个兵问他,你为什么当兵?他会告诉你,打鬼子。”
“你再问他,打完鬼子呢?他可能说回家种地,可能说进工厂当工人,可能说留在部队接着干。”
“不管他说什么,他心里有数。他知道打完这一仗,日子会好过。他知道自己流的血,不会白流。”
他放下茶杯,看着台下。
“这个差别,比一百门大炮都管用。大炮会哑火,子弹会打光,坦克会没油,飞机会被打下来。但人心不会。一个人心里有底,他就不会慌。一个部队心里有底,它就打不垮。”
他走下来,离开讲台,站在第一排课桌前面。那些学员仰着脸看他,眼睛一眨不眨。
“你们从这里出去,要去带兵。当排长、当连长、当营长,以后可能当团长、当师长。你们要教给战士们的,不光是怎么打枪,怎么投弹,怎么挖战壕,怎么排兵布阵。那些东西,训练场上都能学会。你们要教给他们的,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干。”
“一个兵,枪打得再准,投弹再远,体能再好,如果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就是个会动的靶子。反过来,一个兵,枪法一般,投弹不远,体能凑合,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那个阵地上,知道自己身后护着的是什么人,那他就能扛住。炮弹打过来,他不跑。子弹飞过来,他不躲。身边的人倒下了,他接上去。为什么?因为他心里有底。”
他走回讲台,站定。
“你们在座的,将来都是带兵的人。带兵带什么?带武器,带战术,带纪律,这些都是必须的。但最重要的,是带人心。人心带住了,武器差点也能打赢。人心散了,武器再好也白搭。”
他停下来,看着台下。没人说话,没人动。那些年轻的脸都朝着他,眼睛很亮。
“行了,今天就讲这么多。”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客气的、应付的掌声,是很用力的、发自心底的。林天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鼓掌的手,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停下,然后走下讲台,从侧门出去了。老总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不知道听了多久。看到他出来,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林天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操场,走过那些还在跑步的队伍。口号声、脚步声、讲课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走到大门口,老总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讲得不错。”
林天愣了一下,没想到老总会这么说。他张了张嘴,想谦虚两句,又觉得没什么好谦虚的。
老总没再说什么,上了车。林天也跟着上车。车子发动,驶出校门,往城里开。
两人坐在后座,谁都没说话。车窗外,北平的街道在往后走,行人和车辆来来往往。
快到铁狮子胡同的时候,老总忽然开口了。
“你讲的那些,我在延安也听首长讲过。不是原话,意思差不多。”
林天转头看他。
老总没看他,眼睛看着前面,声音很平:“人心这东西,比什么都值钱。攒起来难,散起来快。你在东北攒了不少人心,别散了。”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不会。”
老总点点头,不再说话。
车子在指挥部院子里停下。林天下了车,老总也跟着下来。两人站在院子里,老总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就回去吧。东北的事,别耽误。”
林天点头。
老总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下次来,再给学员们讲一课。”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老总也笑了,转身进了屋。
林天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魏大勇跟上来,小声问他去哪儿。他说回去收拾东西。魏大勇没再问,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林天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岗哨还站在那儿。
第472章 这事交给我来办
林天回到沈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火车站的站台上没什么人,魏大勇拎着包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去。
刚出站口,就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路边,陈书记和他的警卫员站在车门旁边,手里夹着烟,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显然等了有一阵了。
“陈叔?”林天加快脚步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陈书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听说你回来了,专程来接你的。走,上车说。”
林天笑了笑说“陈叔,您这消息够灵通的啊!”
两人上了车,陈书记坐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延安那边,怎么样?”
林天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首长们对东北的事很重视。让我放手干,有什么事多找您商量。”
陈书记点点头,没再追问。车子开进城里,拐了几道弯,快到指挥部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有个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林天转头看他。陈书记脸上有点不自在,像是在琢磨怎么开口。
他清了清嗓子,说:“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春耕了。东北这边地是好地,但种子不行。”
“老百姓种了好几年鬼子配给的种子,产量一年不如一年。我在延安的时候听说,你在晋西北弄了一种高产小麦,产量比普通品种高出好几倍。”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脸微微有点红,像是觉得不好意思。
“小林,我就直说了。你有没有办法,也给东北这边弄一批那种种子?”
林天愣了一下。陈书记见他没说话,赶紧补了一句:“我知道这东西不好弄,花钱也未必买得到。你要是为难,就当我没说……”
“陈叔,我没说为难啊!”林天打断他,“这事交给我来办。”
陈书记张了张嘴,话卡在嗓子眼,眼睛却瞪大了。他盯着林天看了好几秒,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小子答应得这么痛快?”
“都不问问资金的事?这可不是小数目,整个东北春耕,得多少种子?你心里有数没有?”
林天靠在椅背上,笑了:“陈叔,咱们自己的情况,我还能不了解?东北刚解放,老百姓手里没钱,政府手里也没钱。跟您要钱,那不是为难您吗?”
陈书记被他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林天抬手拦住了。
“陈叔,就当我为国家做贡献了。”林天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实在,“咱们的困难是一时的,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我现在还算有点能力,能帮助到国家是我的荣幸!。”
陈书记坐在那儿,半天没动。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眼眶有点泛红,声音也哑了:“小林,我代全国人民谢谢你。”
林天摆摆手,语气很随意:“陈叔,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也是人民的一份子。您要我弄种子,我弄来了,那是应该的。您要不找我,我还不知道老百姓缺这个呢。”
陈书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林天想了想,又说:“种子的事,我这两天就落实。最迟五天,保证到位。”
“您那边先把前期工作做好,统计一下各地区的作物品类和数量,制定好发放规则。种子到了,马上就能发下去,不耽误农时。”
陈书记一拍大腿,站起来:“行!我这就回去准备!”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林天说:“你小子,说话可得算话。五天,我等你的种子。”
林天笑了:“您放心,误不了。”
陈书记兴冲冲地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林天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还挂着笑。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屋里很安静,他坐到椅子上,想起陈书记刚才那副又高兴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笑完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世界。
系统界面亮起来,熟悉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他在搜索栏里输入“高产种子”“耐寒作物”几个关键词,条目一条条刷出来。
他一条条看过去,选了适合东北气候的几个品种,小麦、玉米、水稻、土豆、大豆、高粱,甜菜的种子查看详细信息。
按整个东北春耕的需求的数量来算,不是小数目,但积分够用,他心里有底。
退出了系统,睁开眼睛,他坐直身子,伸手按了桌上的电铃。不一会儿,门被敲了两下,一个年轻参谋推门进来,敬了个礼:“司令员。”
“去把后勤参谋叫来。”林天说。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后勤参谋跑进来,额头上带着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司令员,您找我?”
林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参谋坐下,腰板挺得很直,等着他开口。
“你去趟大连港口,”林天说,“给我清理六个大型仓库出来。要干燥的,通风好的,能防潮防鼠的。”
参谋愣了一下,但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是。我明天一早就去。”
林天看着他,又说:“仓库清理好之后,派人守着。二十四小时轮班,不许任何人靠近。等我通知。”
参谋站起来,敬了个礼:“明白。”
他转身要走,林天又叫住他:“老吴。”
参谋回过头。
林天靠在椅背上,笑了笑:“你就不问问我要用来干什么?”
参谋也笑了,“等您去的时候我不就知道了?”,快步走了出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林天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六个仓库应该够用了。
等陈书记那边统计好作物品类和数量,自己这边把种子兑换出来分好类,贴上标签,到时候按地区、按品种发放。事情不少,但一件一件来,乱不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天色暗下来了,院子里没什么人。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小麦、土豆、大豆、玉米、高粱、水稻、甜菜。每个品种后面留了空白,等着填数量。
写完了,他放下笔,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走廊里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夜里听得很清楚。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熄了灯。
黑暗里,他躺在床上,想着陈书记那张又高兴又不好意思的脸,想着他说的那句“代全国人民谢谢你”,嘴角又翘起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等抗战胜利系统会不会解绑什么的。积分留着也没用,得提前准备准备了。
第473章 心疼你们三秒
林天刚在办公桌后面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他抬起头,还没开口说“进来”,门就推开了一条缝。
陈书记探进半个身子,看到他在,就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攥着几张纸,眼睛底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林天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朝门口喊了一嗓子:“警卫员,倒两杯茶进来。”
然后站起来,把对面的椅子往前推了推,“陈叔,您这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
陈书记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几张纸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又长又重,像是憋了一宿的东西全从这口气里泄出来了。
“这么重要的事不处理完,我哪睡得着啊。”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熬夜特有的沙哑,但精神头却足得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天!
“昨晚开了一晚上的会,各地连夜把耕地数量和适合种植的作物种类报上来了。电话就没断过。”
林天把警卫员端进来的茶杯推到陈书记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
他看着陈书记那副又疲惫又兴奋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陈叔,您这么搞,那些工作人员不得在心里骂死您啊。一晚上不让人睡觉。”
陈书记正端着茶杯喝水,听到这话,杯子差点没拿稳。
他放下杯子,也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别说,下面的人还真有这种可能。半夜被电话叫起来工作,换谁都得嘀咕两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不好意思:“但是能解决好这件大事,就算当面骂我,我也认了。”
林天笑着摇摇头,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那您也不能这么拼命啊。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身体熬坏了,后面的活谁干?”
陈书记摆摆手,把桌上那几张纸往林天面前推了推,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又变回了认真:“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先看看这个。”
林天接过来,低头看。
第一张纸上写着耕地总数,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誊抄过的。东北地区现有可耕地约一亿五千万亩,其中已垦荒地约占六成,熟地四成。数字后面还注明了来源,是各县报上来的汇总,加了好几遍,确认无误。
第二张纸是作物种类和所占百分比。玉米占三成,大豆占两成半,高粱占一成半,谷子占一成,小麦占一成,剩下的马铃薯、糜子、荞麦、杂豆、甜菜之类的加在一起占半成。
第三张纸上写着每种作物所需的种子数量,是按亩算的。最底下是总计。林天一行一行看下去,手指在纸上慢慢划着。
玉米种子要三千万斤,大豆种子要两千五百万斤,高粱种子要七百万斤,谷子种子要三百万斤,小麦种子要一千五百万斤,马铃薯要一亿斤往上——他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陈书记坐在对面,一直盯着他的脸。见他半天没说话,有点坐不住了,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放低了:“小林,我看到这个数量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顿了顿,像是怕林天为难,又补了一句:“弄不来这么多也没关系。你量力而行。能弄来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林天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放松,带着点桀骜,跟刚才看数字时一脸凝重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叔,”他把那几张纸折好,塞进自己抽屉里,“我尽力而为。”
陈书记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两秒,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林天脸上什么也没有,就是笑,笑得很轻松。
“不得不说你们还真是厉害,”林天又说,这回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佩服!
“一晚上就给算出来了。这么大的摊子,下面的县报上来,你们汇总、核对、算总数,电话一个接一个。这活儿换我干,三天都干不完。”
陈书记脸上的表情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可能有点烫,他龇了一下牙,但还是咽下去了。
“这还得谢谢你啊,”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提前把电话线路给架设好了。”
“不然这种急事,靠电报一来一回,十天半个月都弄不清楚。你是没看到,昨天一整个晚上,那个电话就没停过。”
“这边刚放下,那边又响了。接电话的工作人员都换了好几批,嗓子全哑了。”
林天脑子里立马浮现出那个画面。指挥部那间大屋子,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电话机排成一排,铃声此起彼伏。
这个还没说完,那个就响了。工作人员一手捂着话筒,一手拿着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嘴里喊着“慢点说慢点说”。
旁边有人端着凉白开等着,趁空隙赶紧递过去润润嗓子。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不得电话都干冒烟啊。”
陈书记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可不咋的!”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算账:“现在又没计算器,估计算盘珠子也干冒烟了。噼里啪啦打一晚上,指不定崩飞了好几颗。”
陈书记笑得直摆手,茶杯差点又没端稳。
林天又补了一句,这回语气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心疼:“真替那些工作人员心疼三秒。一宿没合眼,还得听各地汇报耕地亩数,算盘珠子拨得手都酸了。”
陈书记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林天,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但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笑意。
“小林,种子的事,你看着办。能弄多少算多少,别把自己逼太紧。”
林天站起来,点了点头:“陈叔,您先回去休息吧。我这边准备好了,马上通知您。”
陈书记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身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林天站在桌前,把那几张纸从抽屉里又拿出来,看了一遍。一亿五千万亩耕地,玉米三成,大豆两成半,高粱一成半,谷子一成,小麦一成。种子加起来,光马铃薯就上亿斤。
他把纸折好,重新塞回抽屉里,嘴角还挂着笑。
种子的事,他心里有数。系统里换,不花钱。
但这话不能跟陈叔说。说了他也不信。
林天起身把门关上,随后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没有急着进系统,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把那些数字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加起来快两亿斤的种子,堆在一起能成一座小山。他睁开眼睛,意识沉入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世界。
系统界面亮起来,熟悉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积分余额那一栏,数字长得有点晃眼,1后面跟着八个零。
最近打了几场大仗,又接收了东北一大堆缴获,系统自动把超出上限的部分换成了黄金储备,留在账面上的正好一个亿。
林天没有犹豫,直接调出兑换列表,在搜索栏里输入“高产玉米种子”。
界面上弹出一行字:高产玉米种子,非转基因,适应东北气候,亩产五百至六百公斤。兑换价格:1积分兑换10斤。
【兑换高产玉米种子x斤,消耗积分】
【兑换非转基因高产大豆种子x斤,消耗积分】
【兑换高产高粱种子x斤,消耗积分】
【兑换高产杂交水稻种子x斤,消耗积分】
【兑换高产小麦种子x斤,消耗积分】
【兑换马铃薯种薯x斤,消耗积分】
他正要退出,手指停了一下。东北不光种粮食,还得有经济作物。
甜菜在东北种得开,糖厂也得有原料。他重新调出界面,又加了一项。
【兑换甜菜种子x斤,消耗积分】
总计消耗积分一千九百万。当前余额八千一百万。
林天退出系统,意识回到现实。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亿斤种子,将近两千万积分,换来的是东北一亿五千万亩耕地一年的收成。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系统空间里的东西。两亿斤种子码在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虚空里,堆成一座一座的麻袋山。
玉米的、大豆的、高粱的、水稻的、小麦的、马铃薯的、甜菜的。七座山,整整齐齐。
他盯着那片虚空看了一会儿,嘴角抽了一下。
七个品种,两亿斤,一个麻袋装一百斤,那就是两百万个麻袋。两百万个麻袋堆在一起,能填满几条街。
他让参谋去大连港口清的那六个仓库,每个能装二十万袋。六个装满,也才一百二十万袋。剩下八十万袋,没地方搁。
他挠了挠头,心说大意了。光顾着算种子够不够,忘了算仓库够不够。
“算了,”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到时候在大连港住几天,一个一个品种往外运。”
“今天搬玉米,明天搬大豆,后天搬高粱。搬完一批发走一批,仓库就腾出来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蹲在空荡荡的仓库里,面前凭空冒出一座麻袋山,然后挥挥手让外面的人进来搬。搬完了,门一关,再变出下一座山。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觉得这个笑不太合适,赶紧收了。
“就当在大连港海钓散心了。”他嘀咕了一句,伸手按了桌上的电铃。
门很快被推开,参谋走进来,腰板挺得笔直。
“后天,让几个师长回来一趟。”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李云龙、丁伟、孔捷、王青山、刘志辉、王承柱,都叫回来。有事开会。”
参谋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记完抬头:“航空师需要叫吗?”
林天想了想:“航空师让他们派个代表来就行。”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
下午两点多,林天拿起政务电话,摇了几下手柄。
“总机,接陈书记办公室。”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听筒里传来陈书记的声音,带着点急切,像是专门守在电话旁边等着似的:“小林?种子的事有消息了?”
林天握着话筒,嘴角翘起来:“联系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陈书记的声音炸开来,又响又急:“你等我,我过来你办公室!”
林天还没来得及说“好”,那边已经挂了。他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笑着摇了摇头,把电话放回去。
不到三分钟,门就被推开了。陈书记几乎是冲进来的,步子又大又急,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他站稳了,三步两步走到林天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手指攥得死紧。
“真联系好了?”他盯着林天的眼睛,声音发紧,像是怕听到一个“不”字,“没骗我?”
林天被他抓得手臂发疼,但没挣开,只是点了点头:“真联系好了。”
陈书记的手劲松了一点,但还没放开:“有多少量?”
林天另一只手伸过去,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回去。他看着陈书记那张又紧张又期待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酸。
东北局的书记,管着上亿亩耕地的人,为了种子急成这个样子。
“按清单上的,”他说,声音放得很平,“全部解决。”
陈书记愣在那里。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从不敢相信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的嘴唇抖了几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然后他猛地往椅背上一靠,放声大笑。
那笑声又响又亮,在办公室里回荡着,震得窗户都嗡嗡响。林天被他笑得也有点绷不住了,嘴角翘得老高,但忍着没出声。
陈书记笑够了,擦了擦眼角,坐直了身子。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呼吸还没喘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狂喜变成了认真。
“小林,”他说,声音还有点发抖,“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林天抬手打断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走廊里的警卫员说:“倒两杯茶来。”然后关上门,走回来坐下。
警卫员很快端了两杯茶进来,轻轻放在桌上,看了陈书记一眼,又看了看林天,低着头退出去,带上了门。
陈书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龇了一下牙,但没放下,就那么捧着。
林天也端起杯子,吹了吹浮叶,慢慢喝了一口。
“陈叔,钱你就别问了!”他放下杯子,看着陈书记,“种子解决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发下去。”
陈书记捧着茶杯,眉头皱起来。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慢慢开口:“农技站每个市县乡镇倒是有。但是对下面的那些人……”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怎么措辞,最后叹了口气,说得直白了些:“说实话,我不太放心。这么大数量,而且是免费发放,难免有心生贪念的人。”
林天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敲了几下,他停下来,看着陈书记:“后天野战军几个师长回来开会。要不然这样——派军队下去,负责搬运和监督发放。”
陈书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桌上,声音都拔高了一截:“好主意啊!”
他越说越兴奋,手指在桌上比划着:“部队下去,老百姓本来就信任。有军队看着,谁敢伸手?就算有人想闹事,看到穿军装的也得掂量掂量。”
林天点点头,“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靠制度去监督。”。
陈书记听到这话冷静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转茶杯。
他转了两圈,忽然抬起头看着林天,目光里带着点不一样的认真。
“小林,”他说,“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对。派军队下去,一次两次可以。长久以往,还是得靠制度。”
林天的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陈书记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详细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林天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第474章 真是个急性子
陈书记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指搭在茶杯边上,等着林天开口。那姿态不是客套,是真想听听林天的想法。
林天斟酌了一下。这些东西他脑子里装了很久,从东北刚解放那会儿就在想,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他不是管地方的,贸然开口,容易让人觉得手伸得太长。但今天陈书记自己问起来了,那就不是他伸手,是人家递过来的话头。
“陈叔,”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您有没有想过,设立几个司法监督部门?”
陈书记的手停在茶杯上,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你等会儿!”
林天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嘴都张开了,话卡在半截。陈书记已经转过身去,拉开椅子,三步两步走到自己座位那边,从桌上抓起一个本子,又翻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在本子上划了两下,试了试笔尖。然后坐回来,把本子摊开,笔尖搁在纸上,抬起头看着他。
“行了,”他说,眼睛亮得很,“你接着说。”
林天看着他这副架势,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起个头。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第一个,”他说,“纪律检查委员会。类似咱们的党务委员会,但又不尽相同。”
陈书记的笔尖动起来,在纸上刷刷地写着。他写字用力,笔迹刻进纸里,隔着纸背都能摸到凸痕。
“这个部门是党内廉洁制度的核心。”林天说得很慢,像是在给陈书记留足记录的时间,也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主要负责干部贪腐、特权、乱决策、搞一言堂,都归这个部门管。谁拿了不该拿的,谁用了不该用的权,谁拍脑门做决定害了老百姓,都得有人去查。”
陈书记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林天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他写字的姿势很用力,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面,但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
“第二个,”林天竖起两根手指,“成立东北高等法院,下面各市县设人民法院。”
陈书记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法院咱们有……”
“是有,但不全。”林天打断他,语气不急,但很笃定,“现在咱们处理案子,还是老一套。干部说了算,领导拍了板就算。这样不行。”
陈书记的笔悬在纸上,没落下去。
林天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放平了:“抓人要有逮捕证,不能谁想抓就抓。审判必须公开,不能关起门来判。被告得有辩护的权利,不能连话都不让人家说。私刑更不能搞,群众批斗、群众判案那一套,从现在起就得停了。”
陈书记的笔落在纸上,写了几行,又停下来。他没抬头,声音有点闷:“你继续说。”
林天听出那语气里没有反对的意思,是在消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已经不太烫了,温吞地滑过喉咙。他放下杯子,接着说:“咱们现在是摸石头过河,谁也不知道哪块石头稳当,哪块石头会翻。所以得有人专门研究这些——审判程序怎么走才合理,证据规则怎么定才不冤枉人,刑法框架怎么搭才能服众。”
他顿了顿,看着陈书记的笔尖在纸上移动。
“这个部门,可以单设,也可以放在法院里面。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没有这些,今天判对的案子,明天换个领导就可能翻过来。老百姓不服,心里不踏实。”
陈书记的笔停了。他没抬头,就那么盯着本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手指捏着笔杆,指节有点发白。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还有呢?”
林天竖起第三根手指:“人民检察院。”
这回陈书记抬头了,眼睛里带着点疑惑。
林天说:“这个部门专门盯着抓人和办案的事。公安有没有乱抓人,干部有没有徇私,军队有没有违纪——都得有人管。不能谁官大谁说了算,不能让‘权力大’等于‘法大’。”
陈书记的笔又开始动了,这回写得很快,像是在追着林天的声音跑。
林天继续说:“检察院不归公安管,也不归法院管,是独立的。它要是觉得哪个案子办错了,可以提出反对。公安抓了人,得经过检察院批准才能关起来。法院判了案,检察院觉得不对,可以上诉。”
他停下来,看着陈书记在本子上写完最后几个字。
陈书记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盯着本子上那些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天,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还有吗?”他问。
林天说:“还有一个。”
陈书记又把笔拿起来。
林天说:“您这边,可以成立一个政策研究室。”
陈书记的笔尖停在纸上,没动。
林天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放得很平:“这个部门不办案子,不管人,专门研究政策。咱们现在做的事,以前没人做过。种地怎么分,工厂怎么管,干部怎么选,群众工作怎么做——每一步都是新的,每一步都可能走偏。得有专门的人盯着这些事,走对了总结经验,走偏了赶紧调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东北是咱们最早拿下来的大块地盘。这里搞好了,以后全国都能用。这里搞砸了,其他地方也得跟着吃亏。”
陈书记的笔在本子上划了几下,停了。他把笔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盯着林天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很重,但林天的腰板挺得直直的,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小林,”陈书记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这些东西,你琢磨多久了?”
林天想了想,说:“有一阵子了。在东北的时候就在想,去延安的路上也在想。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陈书记点点头,没追问。他又低下头,把本子上记的那些东西看了一遍,手指在每一段旁边点了点,像是在数。看完,他抬起头,把本子合上,笔帽拧紧,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这些,”他指了指本子,“你说的这些,不是一天两天能建起来的。”
林天点头:“当然。我就是提个想法。您是管地方的,觉得有用,可以开会讨论讨论。或者向上请示一下,听听上面的意见。”
陈书记没接话。他站起来,把本子和笔拿在手里,在桌前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小林,”他回头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说的那些部门,不是浅见。是远见。”
林天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书记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天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他想,陈叔这人看着风风火火,心里头其实装得住事。刚才那一番话,换成旁人,要么当场拍板说干,要么客客气气地岔开话题。可陈叔不一样,他先把话听完了,记下了,然后说“不是浅见,是远见”——这句话的分量,比什么承诺都重。
过了大概一支烟的工夫,门又被推开了。
陈书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跟刚才不一样了,像是从那些长远的事里拔出来,回到了眼前的火急火燎。他快步走进来,没坐,双手撑在林天桌上。
“小林,”他说,声音又急又亮,“你说的那些,我回去慢慢琢磨。现在咱们先说粮种的事。”
林天坐直了身子。
陈书记掰着指头算:“五天,你说五天后开始往各地运。我这边得协调火车,货运的、客运的,都得重新排。时间太紧了。”
林天点头:“是紧。但不能再拖了。春耕不等人。”
陈书记“嗯”了一声,眉头拧着,在桌前来回走了两步。停下来,又走两步。
“货运火车我来协调。”他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林天保证,“把能调的都调过来。客运那边也得重新排班,不能因为运种子就把老百姓出门的车给停了。”
林天说:“对。这段时间运粮种是大事,但老百姓该出门还得出门,该办事还得办事。发车计划得做好,两边都不能耽误。”
陈书记点了点头,又掰着指头算了一遍。算完,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绷着的那根弦又紧了几分。
“五天,”他念叨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天,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劲头,“小林,粮种的事,你来。火车的事,我来。五天之后,车皮到位,粮种到位,咱们就开干。”
林天站起来,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
陈书记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那手劲很大,攥得林天手骨发疼。
“我现在就回去协调。”陈书记松开手,转身就往门口走。
林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陈叔,还真是个急性子!”
第475章 好事不怕晚
两天时间在忙碌中匆匆而过。
这天一早,林天刚到到办公室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丁伟探进半个身子,看到他,咧嘴一笑,大步走进来。
林天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哟,老丁,你回来挺早啊。”
丁伟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对面椅子上,把帽子摘下来搁在桌角:“谁让我离得近呢?丹东到沈阳,比老李他们近了一大截。早点回来,还能跟您多聊几句。”
林天笑着摇摇头,朝门外喊了一嗓子:“警卫员,倒茶。”
警卫员应了一声,很快端了两杯热茶进来,放在两人面前,转身带上门出去了。丁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舒服得眯起眼睛。
“部队那边怎么样?”林天问。
丁伟把茶杯放下,正了正身子:“留守边境的那个团已经安排妥了,以后将会在鸭绿江沿线巡逻盯着。另外小鬼子那边撤了之后就一直缩着,没发现有什么大动静。”
“还有就是上次朝鲜革命军把咱们缴获的那些装备拉回去之后,那边就没消停过,据侦察兵汇报,这几天小鬼子被折腾的嗷嗷叫。”
“老惨了,后勤线基本天天被袭扰,哪还有精力再来招惹咱们。哈哈……”
林天点点头,端起茶杯慢慢喝着。丁伟又说:“其余部队都回各县市驻扎了,该休整的休整,该训练的训练。战士们打了这么多仗,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两人正聊着,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着说话声。
门没关,李云龙人还没到声音就先飘了进来:“老丁,老丁?你这老小子来这么早,也不知道在楼下迎接迎接咱们这些老战友!”
接着是孔捷闷声闷气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楚,然后是王青山和刘志辉的笑声。
李云龙第一个跨进了办公室的门,看到丁伟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喝茶,眼睛一瞪:“好你个老丁,也不等等我们。”
丁伟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谁让你们住得远啊?”
孔捷、王青山、刘志辉、王承柱跟在后面鱼贯而入,几个人把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
李云龙走到丁伟旁边,也不找椅子,就那么站着,手撑在桌沿上,低头问他:“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丁伟抬头看他,嘴角带着笑:“说朝鲜那边的鬼子呢。上次咱们那些装备被朝鲜革命军拉回去之后,小鬼子就没消停过。”
李云龙一听这话来了劲,正要接茬,林天抬手敲了敲桌面,把几个人的注意力都拉过来。
“行了,”他说,“这个回头再聊。你们先去会议室等着,一会开会。”
几个人应了一声,鱼贯而出。李云龙走在最后,临出门还回头看了林天一眼,想说什么,被丁伟拽了一把,拉出去了。
林天等他们的脚步声远了,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下手柄。
“总机,接陈书记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陈书记的声音,干脆利落:“小林?”
“陈叔,”林天靠在椅背上,“野战军各师长都回来了。您这边有空吗?一起开个会,咱们给安排下任务。”
陈书记没丝毫犹豫:“有空。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林天站起来,拿起桌上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在胳膊底下,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李云龙和丁伟坐在一边,孔捷坐在丁伟旁边,王青山和刘志辉坐对面,王承柱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手里还端着茶杯。几个人在小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打扰了谁。
林天推门进去,几个人都安静了,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他走到前面那张桌子后面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也没打开。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陈书记带着两个工作人员走进来。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步子很快,脸上带着笑,跟几个师长一一点头打招呼。
李云龙站起来叫了声“陈书记”,陈书记拍拍他肩膀,让他坐下。
陈书记在林天的旁边坐下,带来的两个工作人员坐到靠墙的位置,打开本子,准备好了笔。
林天等所有人都坐定了,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今天叫你们回来,是有个任务。”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跟陈书记商量过了,今年春耕,东北要发一批高产粮种。数量很大,涉及的面也很广。光靠地方上的干部,人手不够,也怕出岔子。”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咱们部队的任务,就是配合各地方干部,把种子发放到老百姓手中。”
“你们回去之后,有三天时间安排,各师负责哪些县市,怎么分,怎么运,怎么发,都要落实到人头。”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林天抬手止住了他。
“具体怎么发,陈书记待会会讲。我先说几条硬的。”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种子是免费的,老百姓不花一分钱。谁要是敢借着发种子跟老百姓伸手,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人都点头。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发种子的时候,要登记造册。”
“哪家哪户,领了多少,领的什么品种,都要记清楚。不能发了就完了,到时候连个数都说不出来。”
他又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部队下去,不光发种子。老百姓有不懂的,要教。不会种的要指导。”
“地里有困难的,要帮着干。咱们是人民子弟兵,不是发完东西就走的运输队。”
他说完,转头看了看陈书记:“陈叔,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陈书记往桌前靠了靠,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目光从几个师长脸上一一扫过。
那几个刚才还笑嘻嘻的,这会儿都坐直了,脸上没了笑模样。
“林司令员把几条硬的都讲了,”陈书记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再补充一条。”
他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部队战士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负责看管监督好这些种子。”
“这是关系到今年整个东北、甚至整个解放区根据地老百姓能不能吃饱肚子的问题。不是小事,是天大的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隔壁办公室电话铃声。
陈书记的目光又扫了一圈,这回慢了些,像是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下。
“种子进出库,必须有地方干部和部队干部两个人签字。光有地方的不行,光有部队的也不行。两个人,四只眼睛,一起点,一起记,一起签。少一个,种子不能动。”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查到哪里出了问题,不管是谁,不管功劳多大,一律严惩不贷。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云龙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孔捷的眉头拧着,王青山和刘志辉对视了一眼,王承柱手里的茶杯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陈书记说完,往后靠了靠,看着林天。
林天扫了那几个人一眼:“都听明白了?”
“明白。”几个人齐声应了,声音不大,但很沉。
林天点点头,站起来:“行了,散会。”
几个人站起来,往外走。李云龙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林天,嘴皮子动了动。
林天以为他要问什么,李云龙却转向陈书记,咧嘴笑了一下:“陈书记,晚上一起吃饭呗?司令员说给我们庆功,咱们认识这么久,还没好好喝过一顿呢。”
陈书记愣了一下,转头看林天。林天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起来:“是有这么回事。陈叔,晚上一起过来。仗是打完了,庆功宴还没补上。正好今天人齐,热闹热闹。”
陈书记笑了:“行,那就叨扰一顿。”
李云龙嘿嘿一笑,转身出去了。几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陈书记带来的两个工作人员收拾好本子,先出去了。
陈书记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林天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林,晚上我就不客气了。正好,也借这个机会敬战士们一杯。”
林天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收好,夹在胳膊底下:“那说定了。六点,食堂。我让他们多备几个菜。”
陈书记笑着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天一眼,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小林,你这个庆功宴,拖得够久的。”
林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事不怕晚嘛。”
陈书记也笑了,推门出去了。
第476章 出去别说跟我喝过酒
庆功宴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几个人喝得东倒西歪,李云龙趴在桌上不肯起来,被丁伟和孔捷一边一个架着送回住处。
王青山酒量浅,喝到一半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刘志辉把他扛回去的。王承柱倒还清醒,自己走回去的。
第二天一早,招待所食堂里稀稀落落坐了几个人。李云龙最后一个到,眼睛还红着,一进门就看见丁伟和几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老李,这边。”丁伟冲他招招手。
李云龙走过去坐下,炊事员给他端来一碗粥两个馒头。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昨晚谁送我回去的?”
“我跟老孔。”丁伟说。
李云龙点点头,又咬了一口馒头:“怪不得我早上起来衣服没脱鞋也没脱!得亏还记得给老子盖床被子!。”
孔捷在对面闷声笑了一下:“你以为呢?老丁还给你擦了把脸。”
李云龙看了丁伟一眼,丁伟摆摆手:“行了行了,吃你的饭。”
王青山在旁边说:“你们几个倒好,我昨晚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今早起来在老刘床上醒的,他自己打地铺睡了一宿。”
几个人都笑起来。刘志辉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样子,嘴角动了动,算是笑过了。
王承柱端着碗凑过来:“你们这酒量,以后别说跟我们炮兵出来喝过酒。”
李云龙不服气:“你们炮兵怎么了?昨天谁先趴下的?王青山,是不是你?”
王青山脸一红,把碗里的粥几口喝完,站起来:“不跟你们扯了,我得回去了。时间紧,任务重。”
他这么一说,几个人都放下碗。丁伟站起来,把帽子戴上:“走,去跟司令员告个别。”
几个人出了食堂,往林天办公室走。门开着,林天正坐在桌后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几个人鱼贯进来,站在桌前,李云龙开口:“司令员,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就先回去安排了。”
林天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几个人。昨晚还喝得东倒西歪,今天又精神抖擞地站在这里。
“路上注意安全。”他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回去之后,多准备点卡车。种子到了,装车运下去,光靠火车不行,最后一程还得靠汽车拉。别到时候种子到了县里,往下送没车。”
丁伟点头:“我回去就统计各团的车辆,不够的从兄弟部队借。”
林天又看了李云龙一眼:“老李,你那边的路不好走,尤其是山里的村子。提前跟地方上打招呼,该修的路修一修,别到时候车陷在半道上。”
李云龙应了一声。
林天摆摆手:“行了,去吧。”
几个人敬了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李云龙忽然回头,咧嘴笑了一下:“司令员,下次再喝,我指定不趴。”
林天被他气笑了:“滚。”
几个人笑着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
隔天中午,大连港。
后勤参谋早早等在港口门口,看到林天带着魏大勇和几个特战队员过来,赶紧迎上去,领着他们把六个仓库挨个看了一遍。
每个仓库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垫了防潮的木板,窗户用油布封了,门锁都是新换的。
“司令员,都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参谋说。
林天点点头:“去调一个团过来,把港口戒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六个仓库。”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当天夜里,港口清空了。码头上作业的工人都撤了,巡逻的哨兵只在外围警戒,六个仓库所在的区域一个人都没有。
林天独自站在一号仓库门口,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木板地面和四面墙壁。他把门从里面带上,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仓库里开始出现变化。先是墙角多了一个麻袋,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无声无息。麻袋越堆越多,越堆越高,很快填满了半个仓库。
他往后退了两步,继续看着那些麻袋从虚空中冒出来,一层一层码上去,一直码了几米高天。
最后一个麻袋落定的时候,仓库里已经满满当当了。一百斤一袋的玉米种子,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都快干到屋顶了。
他打开门走出去,把门锁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二号仓库。
二号仓库,三号仓库,四号,五号,六号。玉米种子装了三个仓库,大豆装了两个,高粱装了一个。剩下四个品种,没地方搁了。
林天站在六号仓库门口,把门锁上,钥匙揣进口袋里。他娘的,这得发到什么时候。算了,一样一样来。先把手里的发完,腾出仓库再装下一批。
回到住处,他拿起电话,摇了几下。
“总机,接陈书记办公室。”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林天说:“陈叔,第一批种子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陈书记的声音炸开来,又响又亮:“到了?这么快?到了多少?”
“玉米、大豆、高粱,六个仓库装满了。剩下的过几天再运。”
“我明天就带工作组过去!”陈书记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你等着,我连夜安排人。”
林天说:“不着急,明天来就行。路上注意安全。”
“安全的事你不用操心。”陈书记说完就挂了电话。
……
隔天中午,陈书记带着一百多人到了港口。有农业技术专家,有各地抽调的干部,有负责押运的武装人员,还有一大帮会计和统计员,算盘背了一路。
林天在仓库门口等着。陈书记下了车,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眼睛亮得发光。
他身后那些人,有的在揉腿,有的在活动腰,坐了半天的车,都累得不轻,但没一个人喊休息。
“小林,”陈书记走到跟前,也不寒暄,“先看种子。”
林天点点头,转身走到一号仓库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仓库里面,密密麻麻的麻袋都快码到屋顶了。
陈书记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没动。他身后那些人也都愣住了,刚才还在小声说话的,这会儿全安静了。一百多双眼睛盯着那些麻袋,没人出声。
陈书记第一个走进去,伸手摸了摸最近的那个麻袋,手掌按在粗糙的麻布上,压了压,又捏了捏。
他转过身,朝外面喊:“老李,你进来看看。”
一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挤进来,戴着草帽,裤腿卷到膝盖,手上全是老茧。他是从辽西农村请来的老把式,种了一辈子地。
他走到麻袋跟前,解开扎口的绳子,捧出一把金黄色的玉米粒,凑到眼前看了半天,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最后捏了几粒扔进嘴里,咯嘣咯嘣嚼了两下。
“好种子。”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肯定,“我种了三十年地,没见过这么好的。粒大,饱满,没一个瘪的。这种子下地,收成差不了。”
陈书记从老李手里接过几粒玉米,放在掌心里看了又看,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越来越高。
“哈哈,好,清点装车。”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一百多人动起来。会计们打开本子,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统计员拿着表格,一袋一袋地数。
搬运工推着平板车进来,把麻袋搬上去,推到仓库外面,码在站台上。火车皮早就等着了,一节挨一节,排了老长。
天快黑的时候,第一列火车装满了。
陈书记站在站台上,看着那列黑压压的火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发车。”
汽笛响了。车轮开始转动,一节一节地往前推,越来越快。火车驶出港口,驶进夜色里,往北边去了。
第477章 我出钱,账算我个人的
六个仓库的种子,战士们三班倒,整整用了两天才全部装车发走。
最后一列火车驶出港口的时候,站台上瘫了一地的人。负责搬运的战士们直接坐在水泥地上喘着粗气!
会计们把算盘往旁边一扔,靠在墙根闭着眼睛休息,此时他们看到算盘都直反胃。内心就一个想法,为什么我要学会用这个玩意儿!
特战队员那几天也跟着帮忙搬袋子,这会儿一个个东倒西歪,魏大常靠在柱子边上,帽子歪到一边,都快睡着了。
陈书记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尾巴消失在远处,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去,给我买几头猪回来,让食堂宰了,今天加餐。我出钱,账算我个人的。”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陈书记,这可是上千号人!买几头猪可不便宜……”
陈书记摆摆手:“让你去就去。这点钱我还掏得起。这两天大伙儿累坏了,犒劳犒劳大家。下一批种子到了还得辛苦大家!”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陈书记走到林天旁边,往他身边一站,压低声音问:“小林,剩下的种子大概什么时候到?我这边好提前安排。”
林天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说:“没那么麻烦陈叔,今晚就能到。今天让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再接着干。”
陈书记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追问。
当天夜里,港口那片区域又清空了。
林天一个人站在一号仓库门口,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六个仓库,六个门,他一个一个推,一个一个往里装。
水稻、小麦、马铃薯、甜菜,还有之前没装完的一些,把六个仓库填得满满当当。最后一个麻袋落定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
他锁好门,把钥匙揣进口袋,就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陈书记带着人又来了。他走到一号仓库门口,示意旁边的人开门。
门推开,里面又是满满当当的麻袋,码得整整齐齐,跟两天前一模一样。
陈书记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转身找林天。林天正蹲在仓库外面的台阶上,手里端着碗豆浆,嘴里叼着半根油条。
陈书记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着他:“你小子动作够快的啊,一晚上就给搞定了。”
林天把嘴里的油条咽下去,抬头看了陈书记一眼,笑了笑,没说话,继续低头喝豆浆。
陈书记也不追问。来东北局上任之前,首长专门找他谈过话,别的话说了不少,最后一句交代得很清楚——不要去探究小林同志的秘密,要好好保护他。
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从来不问林天那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林天喝完了豆浆,把碗往旁边一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陈叔,既然种子到齐了,就没我事了。好不容易有时间,我钓会儿鱼去。”
他转过头朝后面喊了一嗓子:“和尚,去我房间把我那根钓鱼杆拿来。咱钓鱼去。”
魏大勇应了一声,跑着去了。
陈书记被他气笑了:“你小子倒会偷懒。行了,你去吧。这边我盯着。一会儿忙完了我去找你。”
林天拍拍屁股上的灰,从魏大勇手里接过鱼竿,拎着小桶,溜溜达达往海边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陈书记带着警卫员找到海边的时候,林天正蹲在一块礁石上,旁边的小桶里扑腾扑腾响。他凑过去一看,半桶鱼,个头都不小,在桶里挤来挤去。
“嚯,”陈书记站到他身后,低头看了看那桶鱼,“收获不小啊。这么多鱼,够食堂加一顿了。”
林天头也没回,眼睛盯着海面上的浮漂,嘴角翘得老高:“那是,我这技术可是杠杠的。当年在晋西北的时候,李云龙那小子想跟我学钓鱼,我还不乐意教他呢。”
陈书记在他旁边的礁石上坐下来,警卫员找了块平点的石头给他垫上。他坐稳了,看着林天又甩了一杆出去,浮漂在海面上轻轻晃着。
“小林,”陈书记开口了,声音放得很平,“这次的事,真的谢谢你了。”
林天的手顿了一下。他没转头,眼睛还盯着浮漂,但脸上的笑收了收。
“陈叔,”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咱叔侄俩,不说谢不谢的。”
话音还没落,浮漂猛地往下一沉。林天手腕一抖,鱼竿弯成一张弓,他整个人从礁石上弹起来,嘴里大喊一声:“中鱼!”
鱼线绷得笔直,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水线,那头拽着线拼命往深水里扎。林天弓着腰,双手攥着鱼竿,一边放线一边收线,跟那条鱼较上劲了。
陈书记坐在旁边,看着他跟条鱼斗得热火朝天,忍不住笑了。
陈书记坐在礁石上,看着林天跟那条鱼斗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小林,你跟一条鱼较什么劲?差不多得了,别一会儿让鱼把你拽海里去。”
林天咬着牙,手上不松劲,嘴里回了一句:“陈叔您不懂,这钓鱼啊,讲究的就是个过程。您别看我这儿跟它较劲,其实我心里有数,这条鱼跑不了。”
“得了吧,”陈书记往他那边挪了挪,从兜里掏出盒烟,抽出一根点上,“你这话说得跟老李当年一模一样。他在赵家峪的时候也爱钓鱼,每次都说跑不了,结果有一回让条大鱼把杆都给拽跑了。”
林天“噗”地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那是他笨。我那会儿教过他,钓鱼要会放线,不能死拽。他倒好,上来就跟鱼比力气,那能赢吗?”
“他那人,跟谁都比力气。”陈书记吐了口烟,眯着眼睛看海面,“你后来没跟他在一块儿,可惜了。你俩要凑一块儿,一个会钓鱼,一个会吃鱼,绝配。”
林天手上又收了两圈线,那条鱼被遛得有点乏了,挣扎的劲儿小了不少。他这才有空回头看了陈书记一眼:“陈叔,您今天找我,不光是为了看我钓鱼吧?”
陈书记笑了笑,没接话。他抽了两口烟,把烟头在礁石上摁灭了,才慢慢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说,东北这边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
“粮食的事,不光是种子的问题,后面还有地、有人、有农具,一环扣一环。”
林天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把种子给您补齐了嘛。剩下的活儿,是您陈叔的本事,我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你这孩子,”陈书记摇摇头,“什么时候学的跟老李一样滑头了?该你出力的时候你可别想跑。”
林天把鱼竿往左一带,那条鱼被遛得转了向,乖乖地往岸边游过来。他一边收线一边说:“我出力没问题啊,但您得让我歇歇吧。这两天搬袋子,我这小身板也快散架了。”
陈书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出声来:“你这叫小身板?我看你跟那些特战队员也差不到哪儿去。”
“那不一样,”林天把鱼线收到最后,一条三四斤重的海鱼被他拎出水面,在阳光下甩着尾巴,“人家那是练出来的,我这是吃出来的。陈叔,您看看这鱼,肥不肥?”
陈书记凑过去看了看,点头:“肥。你这钓鱼的本事,确实比老李强。”
林天把鱼从钩上取下来,扔进桶里,重新挂了饵,又甩了一杆出去。浮漂落在海面上,荡开一圈涟漪。
第478章 为国铸剑
海面上风平浪静,浮漂一动不动地立在水里。陈书记坐在礁石上,看着林天又甩了一杆出去,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远处的水面,漾开一圈细纹。
沉默了一会儿,陈书记忽然开口:“小林,等抗战胜利了,你有什么打算?”
林天的手停在半空,鱼竿差点没拿稳。他转过头看着陈书记,发现陈书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随口一问的样子。
“陈叔怎么突然问这个?”林天把鱼竿搁在礁石上。
“就是随便聊聊。”陈书记从兜里摸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没点,“仗总有打完的一天。到时候你是想留在部队带兵,还是到地方上搞建设?”
林天想了想,说:“两个都不想。”
陈书记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林天会在这两个里头选一个,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那你想干什么?回家种地?”
“我想为华夏铸剑。”林天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远处的海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带人研发护国神器。一种能让咱们中国人腰杆挺直的东西。谁敢侵略咱们,咱们有跟他掀桌子的底气那种。”
陈书记坐在礁石上,半天没动。
他盯着林天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相信:“你小子不会是吹牛吧?还会有这种护国神器?”
林天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自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他说,“而且很快你就能见识到了。”
陈书记张了张嘴:“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你倒是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神器?”
林天把鱼竿又甩了一杆出去,浮漂落在远处的水面上,轻轻晃了几下就稳住了。
“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他盯着那个浮漂,“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书记被他噎了一下,手指头点了点他:“你这小子,跟我还卖关子。”
“不是卖关子,”林天说,“是有些事现在说了也没用,得等东西真做出来了才算数。”
陈书记知道他的脾气,这小子不说的事,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他换了个话题:“那你这神器,什么时候能开始搞?”
“快了。”林天说,“只是目前造那种神器,咱们还缺一个懂行的人。”
陈书记的注意力立刻被这句话拽过来了。他往林天那边凑了凑,声音都急了几分:“什么样的人?你说,我去给你请回来。东北这么大,还找不到一个懂行的人?”
林天摇摇头,眼睛还盯着浮漂:“不是东北的。”
“那是哪的?关内?”
“也不在关内。”
陈书记更糊涂了:“那在哪儿?”
“不在咱们这边,也不在国统区。”林天的语气很平静,“他在国外。”
陈书记愣住了,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盯着林天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国外?哪个国家?”
“美国。”
陈书记倒吸了一口凉气:“美国?那怎么请?咱们跟那边又不搭界。”
“目前还不到时候。”林天把鱼竿换了个方向,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盘算好的事,“不出意外的话,九月份就有机会可以请回那位先生。”
陈书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林天说的“那位先生”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九月份,更不知道林天凭什么这么笃定。
“你心里有数就行。”陈书记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我就是想问问,那位先生叫什么?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林天沉默了一下,说:“钱先生。”
“钱先生?”陈书记念叨了一遍,“哪个钱先生?”
“等时候到了,您自然就知道了。”林天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笃定。
陈书记看着他,没有再追问。跟林天打交道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这小子说能办成的事,最后都办成了。
“行,”陈书记往礁石上一靠,语气松下来,“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开口。别跟我客气。”
“放心,肯定不跟您客气。”
林天把鱼竿往礁石上一搁,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拎起旁边那个还在扑腾的水桶,朝陈书记扬了扬下巴:“差不多中午了,走,陈叔,中午请你吃鱼。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陈书记从礁石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笑着跟上去:“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要是做得不好吃,我可要批评你的。”
林天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放心,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陈书记笑着摇头:“你这口气倒是不小。”
“那必须的,没点本事敢说这话?”
……
两天后,最后一车种子发走了。
站台上空荡荡的,连个麻袋片都没留下。陈书记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六个大门敞着,里面干干净净,连颗散落的玉米粒都扫走了。他转过身,林天正靠在墙根晒太阳,眯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陈书记走过去,往他旁边一站:“这批种子发完,各市县春耕的底子就算打好了。小林,这次多亏了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天睁开眼睛,“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底下那么多人忙前忙后的。”
“话是这么说,但没有你张罗,这批种子没那么快到位。”
林天摆了摆手:“行了陈叔,您别夸了,再夸我该飘了。”
陈书记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小林,没什么事跟我一起到各市县转转?看看下面春耕准备的怎么样了。”
林天从墙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出发。”
“成。”林天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过说好了,转完了您得请我吃饭。”
陈书记被他逗笑了:“我请你吃饭?你前两天还说请我吃鱼呢,鱼呢?”
林天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那不是让您给吃完了嘛。”
“你那条鱼做得确实还行。”陈书记背着手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走吧,今天我先请你。想吃什么?”
林天跟上去,笑着说:“什么都行,您请的我都吃。”
“你小子,嘴是越来越会说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站外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老长。
第479章 我就是说说,没真要吃
林天和陈书记正商量先去看哪个县哪个村时!——辽北一个叫靠山屯的村子里,已经闹翻天了。
几十号人堵在大队部门口,前面的拍桌子,后面的踮脚往里看,吵吵嚷嚷的。
带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庄稼汉,姓孙,村里人都叫他老孙头,种了半辈子地,说话嗓门大,性子急,这会儿正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大队长,你说!这都等了多少天了?听说刘家洼昨天就领到种子了,咱们咋还没动静?是不是把咱们村给忘了?”
大队长姓赵,四十出头,当过民兵队长,脾气也冲,被几十号人堵在屋里,脸上挂不住,站起来就要跟老孙头理论。
旁边的大队书记一把把他按回去,自己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门口那些脸。
“吵什么吵?”他的声音不大,但屋里屋外都安静了,“谁告诉你们忘了?公社开会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先远后近,先山区后平原。”
“刘家洼在山沟里,路远,先发。咱们靠山屯在公路边上,交通方便,排在后天。这事儿公社早就定好的,开会你们不认真听,现在在这吵吵啥?”
老孙头的声音低了半截:“那我们也不知道啊……”
大队书记瞪了他一眼:“不知道?村里大喇叭喊了三遍,你耳朵塞驴毛了啊?”
人群里有人小声笑了一下,很快又憋回去。老孙头脸上挂不住,还想争辩,大队书记已经不耐烦了,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吧。”
“种子一颗都不会少你们的,数量足够,整个东北都够分,还会缺你这一点?”
“有这个闲工夫堵在这儿,不如回去把地翻一翻。地都没整好,种子领回去往哪儿种?”
人群开始松动,有人往外走,有人还在嘀咕。老孙头走在最后,到了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被大队书记一瞪,缩缩脖子赶紧走了。
大队书记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散开,长长地吐了口气。旁边的大队长闷声闷气地说:“也就书记你脾气好!这帮人,干活的时候不见这么积极。”
大队书记没接话,转身回了屋。桌上摊着公社发的通知,上面写着各村的发放顺序,靠山屯确实排在后天。他把那张纸收好,放进抽屉里,嘴里念叨了一句:“后天,后天就到了。”
……
离靠山屯一百多里地的李家店,此时正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大队部门口的空地上,摆了几张桌子,桌上堆着一袋袋种子。
会计坐在第一张桌子后面,手里拿着花名册,念一个名字,发一袋。旁边有人负责登记,领了种子的要在本子上按手印。
“李大有!”
“到!”一个黑瘦的汉子挤到前面,在登记本上按了个手印,扛起一袋种子就走。
旁边的人问他:“大有哥,领了多少?”李大有头也不回,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玉米,三十斤!够种三亩地了!”
“王德福!”
“来了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挤进来,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去按手印。
他拎起那袋种子,掂了掂分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旁边有人打趣:“德福叔,这回可得好生伺候地了,这么好的种子,可不能糟蹋了。”
王德福瞪了那人一眼:“糟蹋?我种了一辈子地,什么时候糟蹋过种子?”说完扛着袋子就往家走,步子比年轻人还快。
名字一个接一个念下去,种子一袋接一袋发出去。领到的人都脚步匆匆往家赶,有的扛着袋子直接去地里,有的先回家放好种子再拿上锄头出门。整个村子像被上了发条,到处都是翻地的声音。
赵老蔫走在最后面,扛着那袋种子,步子慢吞吞的。他四十来岁,没娶上媳妇,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庄稼种得马马虎虎,能糊口就行。
这回领了种子,也没见多高兴。走到半路,遇到邻居张二哥,张二哥问他领了多少,他说三十斤玉米种。
张二哥扛着锄头往地里赶,随口说了句:“赶紧回去把地翻翻,别耽误了春耕。”
赵老蔫“嗯”了一声,慢慢往回走。走了一段,忽然嘀咕了一句:“三十斤玉米种,也不知道啥味道。煮一锅尝尝,反正也不少这一把。”
这话刚好被路过的李大有听见了。李大有锄头一扔,一把揪住赵老蔫的衣领:“你说啥?种子你也敢吃?”
赵老蔫吓了一跳,袋子差点掉地上:“我……我就说说……”
“这是能说说的吗!”李大有一把抢过那袋种子,拽着赵老蔫就往大队部走。
赵老蔫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一路走一路求饶:“大有哥,我就是说说,没真要吃……”
李大有理都不理他。
大队部门口还没散,会计还在念名字。李大有拖着赵老蔫挤进去,把那袋种子往桌上一放,扯着嗓子喊:“队长!这狗日的老蔫要把种子煮了吃!”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几个刚领了种子的村民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骂。
大队长黑着脸从屋里出来,看了赵老蔫一眼,赵老蔫腿都软了,往地上一蹲,抱着脑袋不说话。
大队长也没问他,直接说:“种子收回,存大队仓库。地翻完之前,一粒都不发。什么时候把地整好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赵老蔫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大队长瞪他一眼:“还不滚回去翻地?”
赵老蔫爬起来,灰溜溜地跑了。李大有在后面喊了一嗓子:“赵老蔫,你要是再犯懒,你那几亩地我就替你种了,收成全归我!”赵老蔫跑得更快了。
人群里有人笑,有人骂,吵吵嚷嚷的。大队长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那袋被退回来的种子,对会计说:“给他登记上,地翻完了再给他发。”
会计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远处,翻地的声音从各家各户的地里传出来,此起彼伏,像一首没头没尾的歌。
第480章 胡搅蛮缠
林天和陈书记商量完,决定先往北走,去那些偏远的地方看看。陈书记带了两个工作人员,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对接地方,加上魏大勇和两个特战队员,一行七八个人,分乘两辆吉普车,出了大连就往北开。
头一天去的几个村子都挺顺利。种子发下去了,老百姓忙着翻地,干部们在田间地头盯着,没什么大乱子。陈书记在每个村子都待一会儿,问问情况,看看种子质量,跟老百姓聊几句。林天跟在旁边,不怎么说话,就听着。
第二天到了辽中一个叫三道沟的村子。
车还没进村,就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陈书记让车停在村口,下车往里走。村口大树底下围了一群人,中间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嗓门最大,脸红脖子粗的,正跟一个穿中山装的干部理论。
“凭什么别人家领五十斤,我家才三十斤?我家人少是不假,可地不少!分地的时候按人头分的,发种子怎么就不按人头发了?”
那个干部被他说得有点急,翻着本子跟他解释:“你家五口人,分了十五亩地,按政策就是三十斤种子。王老四家八口人,二十亩地,领五十斤。都是按政策办的,不是我定的。”
那男人不依不饶,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政策政策,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十五亩地三十斤种子,够种什么的?”
旁边有人小声劝他,他不听,梗着脖子跟干部对峙。陈书记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儿,往里走了两步,那个干部先看见了他,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陈书记?”
人群刷地转过头来。刚才还吵吵嚷嚷的男人也住了嘴,盯着陈书记看。
陈书记走到那个男人面前,问:“你叫什么?”
“刘长河。”男人声音低了些,但腰板还挺着。
陈书记问:“你家人少地不少,种子不够用,是这个意思吧?”
刘长河点头:“对。十五亩地,三十斤玉米种,一亩才合两斤。我种了这么多年地,没听说过两斤玉米种能种一亩地的。”
旁边有人小声说:“刘长河,你少说两句。”
刘长河不听,梗着脖子:“我说的是实话,怕什么?”
陈书记没生气,转头看那个干部。干部赶紧翻开本子递过来:“陈书记,我们是按政策办的。上面定的标准,每人六斤种子,按人头发。他家人头少,所以就……”
陈书记接过本子看了看,又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的村民说:“政策是按人头定的,这个没错。但种子到了地里,怎么种,种多少,各村各户情况不一样,不能一刀切。”
他看向刘长河:“你家十五亩地,三十斤玉米种确实不够。这样,你回去再翻翻地,把能种玉米的亩数算清楚,到大队部重新申报。种子不够的,从大队的机动份额里补给你。”
刘长河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才蹦出一句:“真……真能补?”
陈书记说:“能补。但有个条件。”他指了指旁边的干部,“你得听他的,按规定来,不能胡搅蛮缠。”
刘长河脸红了,搓着手,声音低下来:“我也不是胡搅蛮缠……就是急。地都翻好了,种子不够,搁谁谁不急?”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气氛松下来。那个干部也松了口气,把本子合上,对刘长河说:“下午你来大队部,我给你办。”
刘长河应了一声,挤出人群,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陈书记转身要走,一个老太太从人群里挤出来,拉住他的袖子。她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但精神头很好。她攥着陈书记的袖子不撒手,声音又响又脆:“领导,我跟你说个事。”
陈书记停下脚步,弯下腰听她说。
老太太说:“我家那小子,在外面当兵好几年了,去年捎信回来说,他在东北野战军,跟着林司令打仗。这回发种子,村干部给我们家多发了一份,说是照顾军属。我不要,他们非要给。”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点,“领导,你评评理,当兵是光荣的事,不能因为光荣就多拿东西。我不要,退回去,他们不收。”
陈书记笑了,拍拍老太太的手背:“大娘,您儿子在前线打仗,我们在后方多照顾点是应该的。这份种子您收着,等您儿子打完了仗回来,让他多种几亩地,把这份情还上,行不行?”
老太太愣了一下,想了想,点点头:“那行。等他回来,我让他多打粮食,交公粮。”
陈书记笑着说好。老太太松开手,转身走了,走得很快,腰板都直了些。
围观的村民慢慢散了。陈书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往地里走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林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陈书记没转头,忽然问:“小林,你说那个老太太的儿子,在咱们部队里,知不知道家里多领了一份种子?”
林天想了想,说:“知不知道都一样。他在前面打仗,不是图家里多拿那点东西。”
陈书记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往村外走。走到村口,陈书记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三道沟的村子不大,土墙土院,但家家户户门口都扫得干干净净。远处的地里,有人弯着腰在翻土,锄头起落,节奏很稳。
工作人员跟上来,问陈书记要不要去下一个村子。陈书记说去,走快些,天黑之前还能多看一个地方。
上了车,陈书记坐在前排,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快到下一个村子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像是在跟工作人员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种子到了地里,能不能长好,还得看人。人心到了,地就活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林天坐在后面,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魏大勇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陈书记一眼,又专心看路去了。
第481章 效率太低了
接下来几天,陈书记带着林天和几个工作人员,一路往北走。每到一个县,先看种子发放的情况,再下到村子里转。走了四五个县,十几个村子,林天看出点门道来了。
这天下午,从第三个村子出来,陈书记在车上问他:“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林天靠在座位上,想了想,说:“效率太低了。翻地靠人拉,播种靠手撒。有牛的村子我数了,就看见两头。一头还是小牛犊子,根本拉不动犁。”
陈书记点点头,没接话。车又开了半个多钟头,路过一个村子,地里有人在干活。陈书记让魏大勇停车,推开车门:“走,下去问问情况。”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墙土院。地就在村口,一眼望去,翻过的地不到三分之一。
干活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拉犁的,有撒种的,有拿锄头刨坑的。
拉犁的两个人一副犁,前面一个拽,后面一个推,半天挪不了几步。
陈书记走到地头,一个老汉正蹲在地边歇气。他蹲下来,递了根烟过去。老汉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舍得抽。
“大爷,我们是政府的,村里多少人?”陈书记问。
“算二百来口吧。”老汉说。
“地里干活的怎么就这么几个?”
老汉叹了口气,指了指远处那片还没翻的地:“壮劳力都走了。鬼子在的时候抓了好几批,抓走就没回来。”
“逃过一劫的那些,前年去年陆陆续续出去找部队了,说是要打鬼子去。走了就没信了。剩下的都是老的老小的小,能翻多少地就翻多少地吧。”
陈书记问:“种子够不够?”
老汉点头:“够。干部说了,只要我们能种得过来,要多少领多少。可你看看,就这几个人,能种多少?”
陈书记站起来,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远处一个女人在拉犁,身后跟着个半大小子,扶不住犁把,犁铧歪到一边,女人回头骂了一句,小子赶紧扶正。
那女人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瘦得厉害,拉了几下就喘不上气,弯着腰在那儿歇。
他又问了几个人,说的都差不多。这个村的青壮年,鬼子抓了一批,自己走了一批,剩下的老弱病残,能把现成的熟地种上就不错了,那些荒地根本顾不上。
陈书记没再多问,上了车,往县城开。
到县政府的时候,天快黑了。县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高个,戴副眼镜,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说陈书记来了,赶紧迎出来,手忙脚乱地倒茶。
陈书记坐下,没喝茶,直接问:“下面几个村子,劳动力缺得厉害。你们县什么情况?”
县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说话之前先叹了口气:“陈书记,我们县的情况您也看到了。鬼子占了八年,抓了多少壮丁,谁也数不清。”
“前年去年,八路军在咱们这边招兵,又有不少年轻人跟着走了。现在留在村里的,老人、妇女、孩子,还有少数几个伤兵。”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仓库里种子是够的,我们也跟老百姓说了,只要他们能种得过来,要多少领多少。可问题是,没人手啊。”
“人犁手锄的,一天翻不了几分地。老人撒种,走几步就得歇。孩子扶犁,犁都扶不稳。”
陈书记问:“县里有没有组织干部下乡帮忙?”
县长说:“组织了。可县里总共就那么几十个干部,分到各村,一个人管好几个村子,根本忙不过来。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没往下说。
陈书记看着他:“而且什么?”
县长搓了搓手,声音更低了:“有些干部下乡,老百姓还得管饭。本来就不够吃,还要多添一口,老百姓嘴上不说,心里不乐意。”
陈书记脸色沉了一下,没发作,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转身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忙吧。”
县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书记已经推门出去了。
当晚在招待所住下。陈书记和林天住隔壁,陈书记让工作人员泡了壶茶,把林天叫过去。
两人面对面坐着,茶冒着热气。陈书记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疲惫。
“小林,”他开口了,“今天看的这几个村子,你也见到了。劳动力缺成这样,春耕怎么搞?”
林天端着茶杯,想了想,说:“现在搞别的也来不及了。调机器、买耕牛,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事。只能先靠人。”
他放下茶杯,看着陈书记:“我通知各部队,先帮老百姓把春耕干完再说。各师驻地附近,哪个村缺劳力,部队派人去。翻地、播种、运肥,什么都能干。”
陈书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那我也下个通知,让各地干部组织工作人员下乡帮忙。不能光靠部队,地方上也得动起来。”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您下通知可以,得加一条。”
陈书记看着他。
林天说:“自带干粮。”
陈书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手指点着他:“你小子,心眼可真多。”
林天也笑了,但没打哈哈,认真地说:“陈叔,我不是跟您抬杠。不否认咱们大部分干部同志都是忧国忧民的,可总会出现几颗老鼠屎不是?”
“咱们部队可以做到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但地方上的工作人员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下去干几天活,老百姓管几顿饭,临走再拎点东西。活儿没干多少,老百姓那点余粮给吃光了。这还不如不去。”
陈书记的笑收了。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闷,“下面的情况,我也知道。东北才解放,读书识字的就那么些人。”
“干部不够用,只能矮子里头拔将军。加上一些靠关系混进来的,确实什么人都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脸上的疲惫少了几分,多了点别的什么。
“等忙完春耕,我就准备主抓教育了。多培养一些有知识的人,把那些不合适的人换下去。这事不能再拖了。”
林天点点头:“早该抓了。”
陈书记走回来坐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急了点,烫得龇了一下牙。
“行了,”他放下茶杯,“你那边部队帮忙的事,明天就安排。我这边干部下乡自带干粮的通知,今晚就发下去。两条腿走路,不能光指望一边。”
林天站起来,拍拍裤子:“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一早就给各师发报。”
陈书记也站起来,看着他,忽然笑了:“小林,你说你这个人,打仗有一套,搞建设也有想法,连下乡干活这种事都能琢磨出门道来。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林天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生孩子不会。”
陈书记被噎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林天站在那儿,也笑了。
第482章 前往抚顺
接下来几天去的村子,地里都能看到穿军装的人了。
头一天在辽北一个屯子,十几个战士正帮着一户军属翻地。领头的班长是个老兵,胳膊上的袖子卷到肩膀,拉着犁在前面走,身后两个战士扶着犁把,犁铧翻开的泥土黑油油的。
旁边有人撒种,有人踩格子,分工比老百姓自己干还利索。村长站在地头,手里拎着茶壶,不知道该不该送过去,怕耽误他们干活。
第二天在更北边的一个村子,情况也差不多。一个连的战士分散到各家各户的地里,翻地的翻地,运肥的运肥。
有个战士嫌老百姓的扁担不好使,自己拿木棍做了一根,两头挑着粪筐走得飞快。
村里的老太太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端出一碗水,追了半条街才把水递到战士手里。
陈书记每次看到这样的场面,都要下车走过去跟战士们说几句话。
战士们正忙着,看到陈书记过来,赶紧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陈书记让他们继续忙,别耽误干活。
走到第三个村子的时候,魏大勇在车上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司令员,咱们的兵都变成庄稼汉了。”
林天看了他一眼,魏大勇缩缩脖子,不吭声了。陈书记坐在前排,没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车又走了两天,从北线绕回来,沿途看到的都是忙碌的身影。老百姓在地里干活,战士们在地里干活,干部们也在地里干活。翻过的地越来越多,没翻的越来越少。
陈书记靠在椅背上,对坐在后面的林天说:“小林,你这个主意管用。部队一下去,老百姓的劲头也上来了。”
林天说:“老百姓是看人下菜碟。自己干的时候觉得活儿太多干不完,看到穿军装的在帮忙,劲头就来了。不是偷懒,是心里有底了。”
陈书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回到沈阳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的傍晚。两辆吉普车在指挥部大院门口停下来,林天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腰。这几天坐车坐得腰都快断了。
陈书记也下了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对林天说:“我先回去整理一下这几天的材料,你早点休息。”
林天说行。两人在大门口分了手。
第二天一早,林天到了办公室,把这几天的见闻简单整理了一下,让参谋给各师发了个电报,问了一下部队下乡帮忙的情况。
回电很快就到了,各师报上来的数字差不多,每个旅出动了大概两三千人,分布在各驻地周边的村子里。
林天把电报看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伸手拿起电话。
“总机,接抚顺工地,吴工。”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听声音是个年轻人,气喘吁吁的:“喂?找谁?”
“我是野战军司令林天,找吴工。”
那头愣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嗓子:“林司令好!您稍等!”
“吴工!林司令员电话!”声音大得隔着话筒都能把人震个跟头。
过了大概半分钟,吴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工地上的嘈杂背景音,有铁锤敲打声,有人喊号子声,还有机器转动的嗡嗡声:“司令员!您怎么来电话了?种子的事忙完了?”
林天说:“吴工还知道这事儿啊?忙完了。想过去看看电站进度。”
吴工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半个调:“哈哈,现在东北有谁不知道啊?您什么时候来?我这边正有几个问题想跟您汇报!”
“今天。下午到。”
吴工说:“那我等着您!”
挂了电话,林天把魏大勇叫过来,让他准备车。魏大勇问去哪儿,林天说抚顺。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从沈阳到抚顺不远,开车不到两个小时。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但比前几个月强多了,至少没有大段的泥泞。
魏大勇开车开得稳,不快不慢,后座的几个特战队员有的闭眼打盹,有的望着窗外发呆。
林天坐在副驾驶,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电站的事——图纸是系统的,设备是系统的,人是吴工从延安带来的,工兵是东北野战军调过去的。
地已经平了,基础早就打好了,应该是在建设厂房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前面那条灰扑扑的路。远处有烟囱冒烟,不是电站的,是抚顺煤矿那边的。抚顺这地方,煤多,电厂的燃料不愁。
车到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吴工站在工地门口,安全帽歪戴着,脸上全是灰,衣服前襟蹭了一片铁锈。他看到车停下来,快步走过来,不等林天开口就说:“司令员,您可算来了!”
林天下了车,看着这个灰头土脸的工程师,嘴角翘了一下:“吴工,你这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
吴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笑了,拍了两下,灰扬起来呛得他自己直咳嗽。
他一边咳一边说:“司令员,不瞒您说,这几天赶工期,吃住都在工地上。”
“昨天晚上在锅炉基础那边守到后半夜,今早五点又起来了。澡都没洗,哪来的干净衣服。”
林天说:“辛苦了。”
吴工摆摆手,领着林天往里走。工地上到处是人,扛钢管的、抬水泥的、绑钢筋的,喊号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显眼的是那几个大型建筑,锅炉的钢架已经立起来了,汽轮机的基础正在浇筑混凝土。远处的冷却塔地基也挖好了,工兵们正在绑扎钢筋。
吴工边走边指:“司令员,这是锅炉钢架,已经立起来三节了。那边是汽轮机基础,今天下午浇混凝土。冷却塔那边是工兵在干,进度比预想的快。”
林天边走边看,没怎么说话。走到锅炉钢架下面,他停下来仰头看了看。钢架很高,人在下面显得很小。工人们在上面走来走去,安全帽在阳光下反光。
“什么时候能安装主设备?”林天问。
吴工想了想,说:“一期工程,按现在的进度,入冬之前能开始发电。但有个前提,设备不能出大问题,天气不能太捣乱。”
林天点点头,又往前走。
第483章 把我当鱼吊呢
吴工跟在林天后面走了一段路,嘴里的话翻来覆去地滚了几遍,就是没吐出来。
林天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后面没了声音,回头一看,吴工正低着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脚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蹭。
“吴工,怎么了?”林天停下脚步。
吴工抬起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搓了搓手,手指上全是老茧和没洗掉的油污,搓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司令员,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林天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翘了一下:“有啥困难您说就是嘛。”
吴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电厂的设备,什么时候能到?”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泄了口气,肩膀都塌下来了。
他看着林天,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不信任,是着急,是心里没底。
“司令员,您别误会,我不是催您。我就是……这眼看着基础设施还有两三个月就要完工了。锅炉基础、汽机基础、厂房钢架,都在往前赶。”
“预埋件我们已经按图纸埋下去了,可主设备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到。”
“工人们私下也问我,说吴工,咱们光盖房子不装机器,这算怎么回事?我嘴上说快了快了,可我自己心里也不踏实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活儿干了几个月了,大家都憋着一股劲。要是设备迟迟不来,这股劲泄了,再鼓起来就难了。”
林天听他说完,没急着回答,目光看向远处!工地上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在埋头干活,没人注意到这边两个人在说什么。
“吴工,”林天收回目光,看着他,“基础全部完工之后,设备会到的。到时候我让人直接运到工地,一台都不少。”
吴工愣了一下:“全部完工之后?”
林天点头:“对。现在咱们的土地上还有许多敌对势力,工地也人多眼杂!现在弄过来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基础打好,把该预埋的埋好,把该浇的浇完。设备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
吴工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想追问,又咽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下来,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终于搬开了。
“行,”他说,“司令员,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转过身,领着林天继续往前走。这回步子比刚才轻快多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
他指着远处的一片空地说,那是将来的煤场,铁路线会直接修进来,煤从抚顺煤矿拉过来,卸了车就能上输送带。
又指着另一边说,那是输煤控制厂,设备还没装,但厂房已经封顶了。
林天跟着他转了一圈,没怎么说话,就是听着,偶尔点点头。吴工说到兴头上,声音越来越大,手也挥起来,像是在指挥一支乐队。
当天晚上,林天在工地的临时宿舍里住了一夜。吴工让人给他收拾了一间干净的屋子,被褥都是新洗的,但屋里还是能闻到水泥灰的味道。
窗外工地上没停工,夜班的工人在灯光下接着干活,影子晃来晃去,偶尔传来一声铁锤的敲击声。
第二天一早,林天吃过早饭,跟吴工打了个招呼,带着魏大勇回了沈阳。
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林天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意识沉入系统。
拖拉机。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这几个字,条目刷出来一大片。大型的,小型的,履带的,轮式的,进口的,国产的。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脑子里转着东北的地形——平原多,山地少,土质偏黏,雨季路滑。太大了不灵活,太小了不够用。
他选了东风-12型。
小型手扶拖拉机,十二马力,单缸柴油机,启动容易,操作简单。
能耕地,能播种,能抽水,能运输,换上不同的机具能干不同的活。
东北的农村,一家一户买不起大机器,但一个村子凑钱买一台手扶,还是能办到的。
【兑换东风-12型拖拉机全套技术图纸(含牵引式旋耕机、犁、播种机、抽水机、运输车斗)】
【消耗积分:】
【兑换成功。图纸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他退出系统,睁开眼睛,伸手按了桌上的电铃。
参谋推门进来。
“去把张万和找来。”林天说。
参谋问:“司令员,张厂长现在在哪个厂我也不清楚,昨天好像在鞍山……”
林天摆摆手:“你去他办公室问问。他不管在哪个厂,总会交代一声的。快去。”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等了快一个小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张万和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包上沾着油污和铁锈。
“司令员,您找我?”他喘着气说,“还好我今天没走远,接到电话就马上赶回来了。什么事这么急?”
林天看着他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笑了:“老张,你都是当工业管理委员会主任的人了,咋还天天往外跑啊?每次找你都找不到人。”
张万和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擦了把汗:“主任也得下车间啊。坐在办公室里能看出什么名堂?”
林天给他倒了杯水推过去。张万和端起来一口闷了,抹了抹嘴,看着林天:“司令员,您到底什么事?”
林天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图纸推到张万和面前。这是他刚才从系统里提取出来的,借抽屉掩饰一下而已。
张万和接过来,抽出最上面一张图纸,凑到眼前看了看。他的眼睛慢慢瞪大了,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摸着那些线条和标注。
“这……这是拖拉机?”
“对,名字叫东风-12型手扶拖拉机!这是全套图纸。”林天说,“发动机、变速箱、行走系统,还有配套的旋耕机、犁、播种机、抽水机、运输车斗,都在里面。”
张万和把图纸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越翻越快,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抬起头看着林天,声音都有点发颤:“司令员,这东西是要造出来吗……”
“先试生产一台。”林天打断他,“你拿去机械厂,组织技术最好的工人,按图纸加工。”
“材料你自己去协调,设备不够从别的车间调。先把样机搞出来,试运行没问题,再考虑批量生产。”
张万和把图纸小心翼翼地装回信封里,抱在怀里,站起来:“我这就去。”
林天说:“不急在这一时,你先去吃饭。”
张万和摇摇头:“不吃了。看这东西比吃饭管饱。”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大又快,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林天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门,嘴角翘了一下。
他拿起电话,摇了两下。
“总机,接陈书记办公室。”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陈书记的声音。林天说:“陈叔,我这边有个新东西,过段时间让您看看。”
陈书记问:“什么东西?”
林天笑了笑:“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陈书记笑骂道,“你小子是不是钓鱼上瘾了?把我当鱼钓着呢?”
第484章 苏军代表团
五月八日,德国战败投降的消息传到沈阳的时候,林天正在办公室里看张万和送来的拖拉机样机进度报告。
参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电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高兴又像是不敢相信。
“司令员,德国投降了。”
林天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参谋站在那儿等着他说话,林天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欧洲战争快打完了。”参谋点点头,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报纸上全是这个消息,街上的老百姓议论纷纷,说德国鬼子完了,小日本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林天没怎么出去,每天在办公室看文件,处理各师报上来的春耕情况汇总。
部队下乡帮忙的效果不错,翻地的进度比往年快了近一半,此时大部分地区春耕已经完成了。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林天刚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是陈书记,声音比平时急了些:“小林,你过来一趟,有事情跟你商量。”
林天问:“什么事陈叔?电话里不能说?”
陈书记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吧。”
林天挂了电话,起身出门。陈书记的办公室不远,走过去几分钟的事。
他推门进去,陈书记正站在窗前,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
陈书记从茶几下面拿出个杯子,给林天倒了杯茶,推到面前。林天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看着陈书记。
“陈叔,找我啥事啊?搞这么神秘。”
陈书记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秒,开口了:“昨晚延安来电,说几天后苏联会有一支代表团来东北。”
林天的眉毛挑了一下,茶杯停在半空。
“苏联代表团?”他把茶杯放下,“这刚打赢德国,就派人过来了?上面有说他们来的目的吗?”
陈书记摇摇头:“没有明说。电报上只说了代表团要来东北考察,具体考察什么,没说。”
他顿了顿,看着林天的眼睛:“大概率是冲着东北野战军来的。毕竟你可是带兵打败了小鬼子华北方面军和关东军的男人。”
林天被这话噎了一下,摆了摆手:“陈叔,您可别打趣我了。没有那帮弟兄们,仅凭我可做不到。”
陈书记也笑了,但没松口:“别谦虚了。没有你,再来两个野战军也做不到。”
“华北方面军几十万人,关东军大几十万人,都是你带着独立一师一口一口啃下来的。这事不是我说的,是上面首长说的。”
林天张了张嘴,想再辩几句,看陈书记那副笃定的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
“好了,”陈书记把茶杯放下,往沙发上一靠,“不说这个了。人过几天就到,你心里有个数。”
林天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盯着茶几上那杯茶,看着茶叶在杯子里慢慢沉下去,脑子里转着念头。
“陈叔,”他开口了,“既然苏联代表团要过来,这可是一次好机会啊。”
陈书记的眼睛眯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我看看可不可行,向上面汇报一下。”
林天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咱们现在生产的设备,像纺织机、车床这些机械设备和生产线,在国际上那可是最先进的。”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向苏联推荐推荐?”
陈书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方向。他想了想,问:“你是说,出口设备给苏联?”
林天点头:“对。出口点设备过去,换点矿产资源回来。苏联那边重工业发达,但轻工业和精密加工不一定比咱们强。”
“咱们现在手上有鹰巢基地的技术积累,加上东北的工业底子,有些东西他们未必造得出来。”
陈书记的眉头皱起来,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着。
他敲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样会不会造成技术泄露?那些东西都是你的心血,万一苏联人拿去仿制了……”
林天无所谓地摆摆手:“陈叔,这些技术现在看是先进,但过不了多久就会过时。”
“比这先进的技术我随时可以拿出来,只是现在工业基础跟不上,有了图纸也造不出来。”
“让他们拿去学,等他们学会了,咱们已经有更新的了。”
陈书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犹豫慢慢变成了思索。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回来。
“这事不小,”他说,“我得先向上面汇报。你先回去准备准备,他们来之前我会通知你结果。”
林天站起来,把茶杯放回茶几上:“行。那我先回去了。”
陈书记点点头,没送他。
林天回到办公室,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按了电铃。
参谋推门进来。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苏联过几天要来一个代表团。你通知各师,提前做好准备。别到时候丢了咱们野战军的人。”
参谋愣了一下:“苏联代表团?来咱们这儿?”
林天点头:“对。重点通知装甲步兵师、炮兵师和航空师。到时候可能会参观这些部队。”
“让刘志辉、王承柱、周卫国他们几个把部队收拾利索,该演练的演练,该保养的保养。”
参谋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林天想了想,又说:“还有,通知张万和。工厂也可能是参观的重点。”
“让他把几个主要厂区打扫干净,设备擦亮,工人着装整齐。别到时候苏联人来了,看到咱们工厂乱糟糟的。”
参谋记完,抬起头:“司令员,苏联代表团什么时候到?”
林天说:“具体时间还没定,也就这几天。你先把通知发下去,让他们抓紧准备。”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林天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苏联人来了,看是肯定要看的,至于看到多少,怎么让他们看,主动权在咱们手里。
出口设备换资源,这事要是能成,东北的工业就能得到急需的矿产,苏联那边也能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两全其美的事,就看上面怎么定了。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张万和送来的拖拉机样机进度报告。翻了两页,脑子里还在转着苏联代表团的事。
第485章 酒为魂,菜为形,礼为纲。
两天后的上午,陈书记又打电话把林天叫过去了。
这回陈书记没在办公室坐着,而是站在门口等他。看到林天过来,招了招手,让他进屋里坐下。门关上,陈书记在对面坐下来,脸上带着点笑意。
“小林,上面同意了。”他开门见山,“首长说,贸易的事你们自行决断,事后报备就行。”
林天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没露出意外的表情。陈书记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你就不好奇上面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林天笑了笑:“有什么好猜的?现在跟苏联搞好关系,对咱们没坏处。再说了,他们想看咱们的东西,咱们想换他们的东西,各取所需的事。”
陈书记指着他说:“你呀,什么都看得透。”笑完了,又问正事,“你打算卖哪些东西?心里有数没有?”
林天想了想,说:“先带他们转一圈。等他们自己提出来要什么,咱们再谈价格。现在着急的不是咱们。”
陈书记点了点头,又问接风宴的事:“接风宴的安排,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头一回跟苏联人打交道,别让人挑理。”
林天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酒为魂,菜为形,礼为纲。菜找几个老师傅做他们的拿手菜就行,不用搞花架子。重点是酒,这个我来解决。”
陈书记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笑骂了一句:“你小子现在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行,酒你负责,菜我来安排。”
林天站起来要走,陈书记拉住他:“等等,你还没说用什么酒呢。”
林天回头说:“您放心,保管让您满意。一会我让人给您送过来!”
回到办公室,林天关上门,意识沉入系统。他在搜索栏里输入“茅台”两个字,条目跳出来一排。
他选了最好的那种,兑换了十箱,系统自动把包装上的标识去掉了,换成白瓷瓶,外面是素净的木箱,什么字都没印。
他按了桌上的电铃,警卫员推门进来。林天指了指墙角那十箱酒:“叫几个人,送到陈书记那边去,就说接风宴用的。”
警卫员应了一声,叫了四个人过来搬箱子。林天站在窗前,看着他们搬着箱子走远了,嘴角翘了一下。
……
又过了几天,苏联代表团乘运输机到达沈阳。
机场跑道边上停着几辆吉普车,林天和陈书记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东北局管工业的一位副主任,姓刘,四十出头,戴副眼镜。
丁伟和周卫国代表军方站在后排,穿着新换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旁边还有个翻译,姓孙,三十来岁,在莫斯科留过学,俄语说得很溜。
运输机降落的时候动静不小,螺旋桨卷起的风把几个人的衣角都吹起来了。舷梯放下来,先下来的是几个穿军装的苏联军官,领头的是个将军,身材魁梧,肩膀很宽,脸上没什么表情。
后面跟着几个穿西装的,是重工业部、电力、铁路、矿业的专家。最后下来的是两个翻译,一男一女,挺年轻,看着很精干。
陈书记迎上去,通过翻译介绍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几个人。苏联将军叫伊万诺夫,远东军区来的,话不多,握手的时候力气很大,目光从陈书记身上扫过去,又扫到林天身上,停了一下。
重工业部的那位姓彼得罗夫,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握手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眼睛一直在打量周围的人。
林天站在陈书记旁边,等介绍到他时,伊万诺夫盯着他看了两秒,用俄语说了一句:“这位就是打败日本关东军的林司令员?”
翻译正要开口,林天已经用俄语回答了:“是我。欢迎你们来东北。”
伊万诺夫的表情变了一下,眉毛挑了起来。旁边的彼得罗夫也愣住了,转头看了看翻译,又看了看林天。
陈书记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眼睛亮了一下。丁伟和周卫国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
伊万诺夫问:“林司令员在哪里学的俄语?”
林天笑了笑,“跟我们一位同志学的,各位先上车,咱们回去聊!”
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上车。
上车的时候,陈书记凑到林天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小子还会俄语?”
林天说:“学过一点。”
陈书记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刘副主任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小声跟旁边的翻译嘀咕了一句:“林司令员还会这个?”
翻译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此刻他心里在想,我就在这还有用吗?
车队往城里开。伊万诺夫坐在第一辆车里,旁边是他的副官。
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在建设的工地和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到了住处,苏联人安顿下来。陈书记跟他们说了晚上的安排,伊万诺夫表示客随主便,没什么意见。
彼得罗夫倒是对行程安排问了几句,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去看工厂和部队。
陈书记笑着说:“不着急,先休息。晚上的接风宴,咱们边吃边聊。”
彼得罗夫还想说什么,伊万诺夫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问了。彼得罗夫把话咽回去,点了点头。
……
晚上的接风宴设在沈阳最好的招待所。
菜是陈书记让老师傅做的,东北的拿手菜,分量足,味道重。
酒是林天弄来的那十箱茅台,白瓷瓶,没标签,但一开瓶,那股酱香味就飘满了整个房间。
苏联人刚开始还端着架子,伊万诺夫坐在主客的位置上,腰板挺得笔直,酒送到嘴边只是抿一下。
彼得罗夫倒是喝了几口,但也是小口小口的。翻译们坐在旁边,尽职尽责地传着话。
林天坐在陈书记旁边,端着酒杯,没急着敬酒。他等服务员把热菜都上齐了,才站起来,端着杯子走到伊万诺夫面前,用俄语说:“伊万诺夫将军,欢迎来到东北。这一杯,敬我们的友谊。”
伊万诺夫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杯,一口干了。酒液入喉,他的眉毛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林天手里的酒瓶。
“好酒。”他用俄语说。
林天笑了,又给他倒上一杯:“那就多喝点。”
从这杯开始,气氛就不一样了。
林天一杯接一杯地敬,先敬伊万诺夫,再敬彼得罗夫,再敬那些专家。他敬酒的时候不说废话,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伊万诺夫开始还端着,喝了三四杯之后,脸上的表情松下来了,话也多了。
彼得罗夫喝得更快,脸已经红了,开始跟旁边的刘副主任称兄道弟。
丁伟和周卫国在边上看着,也跟着敬。丁伟不会俄语,就举着杯子比划,对方干了他也干。
周卫国斯文些,通过翻译说了几句欢迎的话,也是杯到酒干。
酒过三巡,伊万诺夫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林天面前,用俄语说:“林司令员,我在远东的时候,听说过你的事迹。今天见到你本人,很高兴。”他一仰头,干了。
林天也干了,笑着回了一句:“我也很高兴。”然后给他满上,又碰了一杯。
到后来,苏联人自己也开始互相敬了。伊万诺夫跟彼得罗夫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越来越大,两个人碰了好几杯。
几个专家凑在一起,用俄语叽里咕噜地说着话,时不时笑几声。翻译们也喝了不少,脸都红了,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坐在旁边。
陈书记坐在林天旁边,端着酒杯慢慢喝着,没怎么说话。
他看着那些苏联人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又看了看林天,凑过来小声说:“小林,你这是要把他们灌醉?”
林天端着酒杯,嘴角翘了一下,也小声说:“苏联人高傲惯了。只有先折服他们,后面才好相处。喝酒也是一种方式。”
陈书记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没再问了。他端起酒杯,也敬了伊万诺夫一杯。
散场的时候,伊万诺夫走路已经有点晃了,但还是挺着腰板,跟林天握手的时候使劲摇了摇。
彼得罗夫被人搀着出去的,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几个专家互相搀扶着,步子都迈不稳了。
陈书记站在门口,看着苏联人上车,转头看林天:“明天还参观吗?”
林天站在他旁边,笑了笑:“参观。让他们睡一觉,明天起来什么都忘了。”
陈书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小子,心眼是真多。”
林天没接话,转身往自己车里走。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陈叔,明天早上给他们送点醒酒的东西。别到时候起不来。”
陈书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开走了,笑着摇了摇头。
刘副主任从后面走过来,问陈书记明天的安排,陈书记说照常,让他们睡到自然醒。刘副主任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第486章 大开眼界
第二天早上,林天刚到招待所,就看见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站在门口聊天。
伊万诺夫看到他,大步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用俄语喊了一声:“林!昨晚的酒太好了!”
彼得罗夫也凑过来,脸上带着笑,说话的时候手比划着:“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中国白酒,厉害!”
林天笑了笑,“喜欢就好,要不中午接着喝?”
伊万诺夫赶紧摆摆手:“正事要紧,喝酒的事晚上再说。”
陈书记从后面走过来,跟苏联人握了手,寒暄了几句。翻译站在旁边,还没开口,林天已经跟伊万诺夫聊上了。
陈书记看了林天一眼,也没说什么,招呼大家上车。
车队往机械厂开去。伊万诺夫和林天坐同一辆车,彼得罗夫坐在前排,回头问林天:“林,你今天带我们参观什么?”
林天说:“机械厂。你们不是想看工业吗?先去那儿。”
彼得罗夫点了点头,又问:“设备是哪里产的?美国的?还是德国的?”
林天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我们自己产的。”
彼得罗夫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伊万诺夫。伊万诺夫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眯了一下。
车到机械厂门口,张万和已经带着厂里的领导班子等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后站着几个车间主任和技术骨干,都是老工人出身,站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
林天下了车,张万和迎上来,压低声音说:“司令员,都准备好了。车间打扫干净了,机器也擦过了。工人正常干活,没搞花架子。”
林天点点头,转身把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介绍给张万和。张万和不会俄语,就使劲握了握手,憨厚地笑了笑。
伊万诺夫握了他的手,感觉手掌粗糙,全是老茧,说了句:“这是干过活的手。”
林天翻译给他听,张万和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领着大家往里面走。
厂区很大,一排排厂房整齐地排列着。彼得罗夫边走边看,目光在那些建筑上扫来扫去,嘴里念叨着:“规模不小,规模不小。”
伊万诺夫倒是不怎么说话,但眼睛没闲着,一直在打量周围的一切。
第一车间是金工车间,进去的时候,机器正在运转。车床、铣床、刨床、磨床,一排排地排列着,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在机器前面忙碌。
有的在加工零件,有的在测量尺寸,有的在调整刀具,没人因为来了参观的就停下手中的活。
彼得罗夫走到一台车床前面,站住了。
那台车床通体灰色,漆面锃亮,床头箱上的刻度盘清晰可见,手柄光洁如镜。
他弯下腰看了半天,又转到侧面看了看进给箱,用手摸了摸导轨,转过头问张万和:“这是你们自己造的?”
张万和点头:“对。我们自己设计,自己加工,自己装配。主轴转速每分钟两千转,进给量可以无级调节,加工精度能到两丝。”
彼得罗夫听完翻译转述的话,蹲下来看导轨,用手摸了摸,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凑到林天跟前,指着那台车床说:“林,这台车床的精度,比我们苏联绝大多数机械厂的设备都要高。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林天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让张万和带他去下一个地方。
第二车间是装配车间。几个工人正在组装一台大型镗床,床身已经就位,主轴箱正在吊装。
彼得罗夫站在旁边看了半天,问张万和:“这台镗床能加工多大的工件?”
张万和说:“工作台两米乘六米,主轴直径两百毫米,可以加工大型柴油机的机体和汽缸。”
彼得罗夫转头看伊万诺夫,用俄语飞快地说了一句:“伊万诺夫同志,这种规格的镗床,我们远东的机械厂都没有。”
伊万诺夫没接话,走到一台已经装配好的铣床前面,指着工作台上的刻度盘问张万和:“这是数显装置?”
张万和点头:“对。我们自主研发的。工人可以直接看数字调整位置,不用靠经验估摸。”
伊万诺夫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林天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林,你们的设备,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
林天笑了笑,没说什么。彼得罗夫在后面跟上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嘴里念叨着:“这些设备,这些设备……”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字,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了。
走到第三车间门口,彼得罗夫忽然停下来,指着里面一台设备问张万和:“那是什么?”
张万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说:“数控铣床。用打孔的纸带控制,可以自动加工复杂形状的零件。目前还在试验阶段,没批量生产。”
彼得罗夫听完翻译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进去,围着那台设备转了好几圈。
他蹲下来看控制柜,站起来看工作台,又走到纸带阅读机前面,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孔看了半天。
伊万诺夫站在门口没进去,但眼睛一直盯着那台设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彼得罗夫转了好几圈,走到林天面前,声音都变了调:“林,这台设备,全世界也没有国家能造出来。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林天说:“研究好几年了,慢慢摸索出来的。目前还不成熟,有些地方需要改进。”
彼得罗夫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又转头看那台设备,这回不说话了,就那么站着,眼睛一眨不眨。
张万和站在旁边,想介绍几句,看彼得罗夫那副样子,没开口。
伊万诺夫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彼得罗夫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彼得罗夫同志,我们该去下一个车间了。”
彼得罗夫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第四车间是工具车间,专门生产各种刀具、夹具和量具。彼得罗夫在这里又站住了。他拿起一把铣刀,对着光看了看刀刃,又用指甲刮了刮,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这把刀的硬度是多少?”他问张万和。
张万和说:“六十五到六十八。我们自己研发的高速钢,加了钨和钒,耐磨性比普通高速钢高百分之三十。”
彼得罗夫把刀放回去,又拿起一把丝锥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个千分尺,拧了几下,凑到眼前看刻度。
他看了好一会儿,把千分尺放回原处,转身对着伊万诺夫说了一句俄语,声音不大,但林天听得很清楚——“这些工具,比我们乌拉尔工厂用的还要好。”
伊万诺夫没接话,转身问林天:“林,你们的工厂,都是这几年建起来的?”
林天想了想,说“大部分是日本鬼子留下的底子,我们改造了一下。设备和工艺是自己研发的。”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从第四车间出来,已经快中午了。张万和问林天要不要去食堂吃饭,林天转头看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看了看表,说:“再看一个车间,然后吃饭。”
张万和领着他们往第五车间走。这一路上,彼得罗夫走得很快,步子比谁都急。
伊万诺夫走在后面,跟林天并排,忽然说了一句:“林,你这个人,很厉害。”
林天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伊万诺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认真:“我来之前,以为你们这里还是落后的小作坊。今天看到的这些东西,让我很意外。你这个人,让我很意外。”
林天笑了笑,说:“我们底子薄,还在学习。比不上你们苏联的重工业。”
伊万诺夫摇摇头:“不一样的。你们走的路,跟我们不一样。”
林天没接话。伊万诺夫也没再说了。
第五车间是齿轮加工车间。几台滚齿机正在运转,工人们戴着工作帽,在机器前面忙碌。
彼得罗夫一进门就看到那台最大的滚齿机,快步走过去,蹲在旁边看它怎么工作。刀具在工件上慢慢切过去,铁屑卷曲着掉下来,落在接屑盘里。
他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问张万和:“这台滚齿机能加工多大模数的齿轮?”
张万和说:“最大模数十二,直径一米六。可以加工大型矿山机械和船舶用的齿轮。”
彼得罗夫转头看伊万诺夫,这回没说话,就是看着。伊万诺夫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台机器一刀一刀地切着齿轮。
过了好一会儿,伊万诺夫转身问林天:“林,你们的设备,愿意出口吗?”
林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他想了想说道,“可以谈。”
伊万诺夫点点头,没再追问。
从车间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陈书记站在厂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出来,迎上来问伊万诺夫:“将军同志,看得怎么样?”
伊万诺夫通过翻译说:“很好。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得多。”
陈书记笑了笑,说下午还有事,不能陪大家了。他转头对林天说:“小林,后面就交给你了。好好招待。”
林天点了点头。陈书记跟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握了手,又拍了拍林天的肩膀,上车走了。
伊万诺夫看着那辆车开远,转头对林天说:“林,你的领导很信任你。”
林天说:“信任是干出来的。”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彼得罗夫站在旁边,也跟着笑了。
笑完了,伊万诺夫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说了一句:“林,你这个人,我交定了。”
第487章 苏联专家的震撼
午饭过后,林天放下筷子,转头看向伊万诺夫,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伊万将军,咱们到办公室休息一下?”
伊万诺夫没直接回答,目光转向彼得罗夫。
彼得罗夫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到这句话,茶杯停在半空,跟伊万诺夫对视了一眼,然后放下杯子,身子往前探了探:“林,我们不需要休息,可以继续参观参观吗?”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还想看看别的车间。上午看的那些,说实话,我还没看够。”
伊万诺夫在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他也想看。
林天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没问题。想看哪个车间,你们说。”
彼得罗夫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动作很利索:“都看。只要是你们自己造的机器,我都想看。”
林天也站起来,看了一眼手表:“当然没问题。走。”
张万和一直在旁边等着,听到这句话,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跟在后面,步子比上午快了不少,几个苏联专家也跟上来了,没人说话,都闷着头走。
第六车间是装配车间。一进门,彼得罗夫就看到靠墙那一排装配好的机床,还没打包,漆面锃亮。
他走到一台铣床前面,蹲下来看底座的铸造质量,用手摸了摸导轨的侧面,站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导轨磨过的?”
张万和点头:“对。我们自己造的导轨磨床磨的,平行度误差不超过两丝。”
彼得罗夫转头看伊万诺夫,用俄语说了一句:“伊万诺夫同志,这种精度,我们很多工厂都达不到。”伊万诺夫嗯了一声,没接话。
第七车间是精密测量室。进门的时候,彼得罗夫看到门口挂着“恒温”的牌子,愣了一下。
进去之后,他更愣住了。里面一排排的测量设备,光学比较仪、万能测长仪、工具显微镜,摆在恒温柜里,整整齐齐。
他走到一台万能测长仪前面,低头看刻度盘,又抬头看林天:“你们连这种东西都能造?”
林天说:“能造。产量不高,目前只有几十台。”
彼得罗夫摇摇头,声音低下来:“这种东西,我们苏联也造不了多少。”
伊万诺夫站在门口没进来,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的设备,脸上的表情一直没变,但眼睛眯了一下。
第八车间是热处理车间。进门的时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几台井式渗碳炉正在运转,仪表盘上的指针稳稳地指着设定温度。
彼得罗夫走到控制柜前面,看了半天,问张万和:“你们的热处理工艺是自己研发的?”
张万和点头:“对。渗碳、氮化、高频淬火,都能做。齿轮、主轴、刀具,都是自己处理的。”
彼得罗夫问:“硬度能控制到什么范围?”
张万和说:“正负一度。一千度以下的炉子,温差控制在十度以内。”
彼得罗夫转头看伊万诺夫,这回没说话,就是看着他。伊万诺夫也没说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把目光转到那些炉子上。
第九车间是铸造车间。这里比热处理车间还热,空气中弥漫着砂型和铁水的味道。
工人们穿着厚厚的帆布工作服,戴着防护面罩,正在浇铸一批机床床身。铁水从坩埚里倒出来,顺着浇口流进砂型,火花四溅,热浪逼人。
彼得罗夫站在安全线外面,看着那包铁水慢慢倾倒,铁水在浇口杯里翻滚着,冒着红光。他看了好一会儿,问张万和:“你们用什么炉子?”
张万和说:“冲天炉,三吨的。自己设计自己造的。”
彼得罗夫问:“铁水温度能控制住吗?”
张万和说:“能。用红外测温仪监控,温度控制在一千四百度左右,误差不超过二十度。保证流动性,也不会过烧。”
彼得罗夫没再问了。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包铁水浇完,看着工人们把空坩埚推走,看着砂型上冒出的火焰慢慢熄灭。
第十车间是工具车间。上午看的是成品,这回看的是生产过程。一排排万能工具磨床正在运转,工人们戴着眼镜,在磨各种刀具。
铣刀、钻头、丝锥、铰刀,一把一把地磨出来,精度都在两三丝以内。
彼得罗夫拿起一把刚磨好的铣刀,对着光看了看刀刃,又放下,拿起另一把,又放下。
他看了好几把,忽然问张万和:“张,你们磨刀的工人,培训多久能上手?”
张万和想了想:“有基础的,三个月。没基础的,半年到一年。”
彼得罗夫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伊万诺夫站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问林天:“林,你们这些设备,设计图纸都是自己画的?”
林天说:“大部分是自己画的。少数是从国外参考的,但都改过了。”
伊万诺夫又问:“画图纸的人,现在在哪儿?我们能见见吗?”
林天笑了笑:“抱歉,这个怕是不太方便!距离太远了!”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走到最后面一个车间的时候,张万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天一眼。
林天疑惑问道,“怎么了”!
“前面就是新组建的拖拉机车间,还在试制阶段,要不要带他们看?”
伊万诺夫在旁边听到翻译的话,问了一句:“拖拉机?你们还造拖拉机?”
林天说:“刚起步,还在试制。你们想看就看看。”
张万和推开门,领着一群人走进去。
这个车间比前面几个都小,设备也少,但很整洁。靠墙一排工作台,上面摆着各种零件。
中间的空地上,一台还没完全组装好的拖拉机停在支架上,车身是红色的,轮子还没装,发动机裸露在外面。
彼得罗夫快步走过去,围着那台机器转了一圈。
他蹲下来看发动机,又站起来看变速箱,用手摸了摸车架上的焊口,回头问张万和:“这是你们自己设计的?”
张万和点头:“对。东风-12型,十二马力,单缸柴油机。能耕地,能播种,能抽水,能运输。换上不同的机具,干不同的活。”
彼得罗夫问:“开始生产了吗?”
张万和看了林天一眼。林天说:“还在试制。这台是样机,还没试车。”
彼得罗夫蹲在发动机前面,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走到伊万诺夫跟前,用俄语低声说了几句。
林天听得很清楚,他说的是——“伊万诺夫同志,这种小型拖拉机,正是我们农村急需的。我们的集体农庄,现在正缺农用机械。”
伊万诺夫没接话,转头问林天:“林,这种拖拉机,你们打算批量生产吗?”
林天说:“当然。等样机试车成功,就批量生产。先满足东北农村的需要,有余力再考虑出口。”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没再问了。彼得罗夫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从车间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伊万诺夫走在林天旁边,忽然说了一句:“林,你今天让我们看的这些东西,比我们来之前想象的多得多。”
林天笑了笑,没接话。
当天晚上,苏联代表团没有多喝。
菜上了几个,酒也倒了,但伊万诺夫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彼得罗夫也没怎么喝,筷子夹了几口菜,就靠在椅背上想心事。
几个专家坐在旁边,低着头吃饭,偶尔小声嘀咕几句俄语,声音压得很低。
晚饭吃得很快。散席的时候,伊万诺夫跟林天握了握手,“林,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
“好,明天带你们看看我们的轻工业。”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带着人回房间了。
房门关上之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好一会儿。
彼得罗夫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也没说话。几个专家站在旁边,等着有人开口。
“你们怎么看?”伊万诺夫终于出声了,没回头。
彼得罗夫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他们的机械设备,放在世界上也是属于最先进的。尤其是那台数控铣床,我在英国都没见过。”
一个年纪大些的专家接话:“还有那些精密测量设备。光学比较仪、万能测长仪,我们自己都生产不了多少。他们居然能量产。”
另一个专家说:“工具车间那些刀具,硬度比我们的高。他们自己研发的高速钢,加了钨和钒,这个配方我们就没有。”
彼得罗夫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问题不是他们有什么设备。问题是,他们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屋里安静了一下。
那个年纪大的专家摇了摇头:“不知道。没有几十年的积累,搞不出这些东西。可他们几年前还在用缴获的日本机床。”
伊万诺夫从窗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他们一定有一位天才般的研究员。或者一个研究团队。普通人搞不出这些东西。”
彼得罗夫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一个人不行,一个团队可以。但这样的团队,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
伊万诺夫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明天去看他们的轻工业。看完之后,我们要尽快向莫斯科报告。”
他顿了顿,看着彼得罗夫:“彼得罗夫同志,你觉得,他们的设备值得买吗?”
彼得罗夫几乎没有犹豫:“值得。非常值得。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设备。”
“战争打了近四年,我们的工厂毁了不少。战后重建,需要大量的机床、设备、工具。如果能从这边购买,对战后恢复将会有重大帮助。”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几个专家还在小声讨论着白天看到的那些设备,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彼得罗夫走到窗前,又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伊万诺夫同志,你说那个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伊万诺夫沉默了几秒,说:“他是个很难对付的人。今天他带我们看的东西,都是他想让我们看的。他不想让我们看的,我们一样都没看到。”
彼得罗夫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伊万诺夫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明天看完轻工业,就清楚了。早点休息。”
几个人各自回房间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值班的警卫员在门口站着。
伊万诺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睡着。
第488章 伊万将军失眠
第二天清晨,林天在招待所餐厅刚坐下不久,伊万诺夫便推门走了进来。他眼下的两团青黑在日光灯下尤为明显,脸色也有些灰黯,一看便是整夜未眠的模样。
林天起身同他握手,随口寒暄道:“伊万将军,昨晚休息得如何?”
伊万诺夫在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白瓷茶壶上,停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又混着些别的、难以名状的东西:“林,你们这里的工业发展……着实令人震惊。我一夜没怎么合眼。”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十分恳切,并非客套,而是真的被某种情绪搅扰得难以安枕。
彼得罗夫跟在他身后进来,沉默地坐下,只朝林天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林天为他们斟茶。伊万诺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天:“林,我们回国时,能否提供一份今天所见设备的详细参数资料?我想带回去。”
林天向后靠上椅背,答得没有半分迟疑:“当然可以。回头我安排人整理一份详细的。”
伊万诺夫盯着他看了足足两秒,才缓缓点了点头,复又端起茶杯。彼得罗夫在一旁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是玩笑还是探究:“林,你答应得这样爽快,就不怕我们……学了去?”
林天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这时,张万和与刘副主任也恰好到了,一行人简单用过早饭,便出门登车。
车队径直向南行驶。伊万诺夫与林天同车,他望着窗外掠过的一片片低矮厂房和其间耸立的烟囱,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只有发动机的嗡鸣与窗外模糊的风声填充着车厢。忽然,他问道:“林,这些工厂,大多是利用日本人留下的基础建起来的?”
林天也看着窗外,语气平静:“日本人撤退时,只留下厂房和一些老旧的设备。现在车间里运转的,都是我们自己造的。”
“哦?”伊万诺夫从鼻子里应了一声,紧接着追问,“那设计图纸呢?也是你们自己的人画的?”
林天转过头,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伊万将军,您这个问题,是代表重工业部问的,还是代表远东军区?”
伊万诺夫明显一怔,随即失笑,摆了摆手:“随口一问,只是好奇。”两人对视一眼,便都心照不宣地终止了这个话题,车厢内重归寂静。
车队在纺织厂大门外停稳。厂长是位五十岁上的上海人,姓顾,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早已候在门口。
见林天下车,他快步迎上,压低嗓音道:“林司令,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工人们正常生产,没搞任何欢迎花样,也没特意打扫。”
林天点头表示满意,随即为双方做了介绍。顾厂长不会俄语,只是用力与两位苏联客人握手,然后便侧身引路,带着众人向里走去。
首先踏入的是清花车间。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扑面而来。原棉从紧压的棉包中被撕扯、弹松、去除杂质,最终变成一层层均匀的棉卷,从机器末端缓缓吐出。车间里漂浮着极细的棉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属于植物的独特气息。
彼得罗夫在一台自动混棉机前驻足良久,转头通过翻译问顾厂长:“这台设备,也是你们自己制造的?”
“是的。”顾厂长回答,带着不易察觉的自豪,“从清花、梳棉、并条,到粗纱、细纱,整条生产线的设备都是我们自己的机械厂制造的。这套设备的特点就是自动化程度高,用人少。要达到同样的产量,老式设备需要多三倍的人力。”
听完翻译,彼得罗夫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控制柜前,打开柜门,仔细审视里面排列整齐的继电器与纵横的线路。他看了许久,才轻轻关上柜门,走回林天身边,将声音压到最低:“林,这套控制系统的水平,超过了我们很多工厂正在使用的。是你们自己研究的,还是……从国外引进的技术?”
林天坦然道:“自己研发的。摸索了好几年,在生产中边用边改,现在这套算是第三代了。”
彼得罗夫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移步细纱车间,景象更为壮观。数百台细纱机排列成行,一眼望不到尽头。机器高速运转,成千上万的锭子飞旋,发出持续的嗡嗡声,纱线被均匀地卷绕到纱管上。挡车女工在机器间轻盈巡行,接头、换纱、落纱,动作熟练而敏捷,仿佛与节奏分明的机器融为一体。
伊万诺夫在一台细纱机前站定,凝视着飞转的锭子,忽然问:“这台机器的锭速是多少?”
顾厂长答:“设计转速是一万六千转每分钟。用的是我们自产的锭子,配套的轴承也是国产的,平均使用寿命能达到五年。”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接着问了一个更专业的问题:“断头率呢?”
“千锭时断头数控制在六十根以内。工况好、原棉品级高的时候,能达到五十根以下。”顾厂长的回答精准而流利。
听完翻译,伊万诺夫沉默了。他依旧站在那里,目光紧随着那些几乎看不清轮廓的锭子,看着洁白的纱线被一丝不苟、秩序井然地卷绕上去。另一边的彼得罗夫,则弯腰仔细查看着锭子轴承的部位,许久才直起身,脸上惯常的平静被一种深深的讶异取代。
他再次走近林天,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确认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林,连这样的精密轴承……你们也能自己生产?”
“能。”林天的回答简单肯定,“我们有专业的轴承厂,生产轴承的机床,同样是自己造的。”
彼得罗夫缓缓点了点头,彻底没了声音。
接下来的织布车间又是另一番景象。数百台有梭织布机整齐排列,梭子往复飞穿,咔嗒咔嗒的撞击声响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声浪。伊万诺夫看了片刻,问顾厂长:“这种织机,你们还在继续制造吗?”
“制造,但已不是主力了。”顾厂长答道,“更新的设备在隔壁车间。”
“还有更新的?”伊万诺夫讶然。
顾厂长不再多言,领着一行人转向隔壁。一进门,声浪骤然降低。几十台无梭织机分成两排,平稳运行,不再有响亮的撞击声,只有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光洁的布匹从机器中徐徐吐出,布边整齐,纹理清晰。
彼得罗夫进门便是一顿。他快步走到一台机器前,先是弯腰审视布匹的边缘处理,接着起身,目光牢牢锁死在机头的控制面板上。半晌,他才转头,语气带着求证:“这是……喷气织机?”
“是的,喷气织机。”顾厂长点头,“也是我们自主研制的。速度比有梭织机快三倍以上,噪音小,布面质量更好。一个挡车工可以轻松照看十几台。”
翻译过后,彼得罗夫僵立在那台机器前,良久未动。伊万诺夫也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沉默地注视着那台平稳吐纳布匹的机器,仿佛在审视一个超越他们预期的现实。车间里低沉的嗡鸣声似乎将他们的沉默衬得更加深重。
过了好一会儿,伊万诺夫转向林天,问道:“林,这种设备,你们已经开始批量生产了吗?”
“目前还处于试生产阶段。”林天语气如常,“年产量大约几十台,主要优先供应我们自己的工厂进行升级。”
伊万诺夫缓缓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离开织布车间时,彼得罗夫与林天并肩而行,忽然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问道:“林,你们手里……还有比这更先进的设备吗?”
林天笑了笑,语气平淡,内容却重若千钧:“有。还有一些在实验室里,没拿到生产线上来。”
彼得罗夫明显愣住,随后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叹道:“你们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林天只是微笑,并未作答。
午餐时,伊万诺夫破例多喝了几杯。他端着酒杯,与林天碰了一下,语气复杂地说道:“林,我必须承认,你们的工业实力……远比我们出发前预估的要强。”
林天说着“仍需努力”之类的谦辞,将酒饮尽。
伊万诺夫干了自己杯中的酒,放下杯子,目光深深看进林天眼里,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真正带着期待意味的笑容:“林,我现在,对下午的参观非常期待。”
林天也笑了起来,笑容里有一种平静的自信:“下午我们去印染厂。你们想看什么,我就带你们看什么。”
伊万诺夫重重点头,伸手拿过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第489章 伊万的目的
接下来几天,代表团把沈阳周边能看的工厂几乎转了个遍。机械厂、轴承厂、工具厂、电机厂、电缆厂,连正在建设中的火电厂都去了一趟。
伊万诺夫每到一个地方都问得很细,彼得罗夫更是恨不得把每台设备的铭牌都抄下来。
林天陪着,该看的让他们看,不该看的,提前一天就让人把车间门锁了。
苏联人心里明镜似的,但谁也没说破。
最后那天晚上,代表团没出去吃饭。伊万诺夫把所有人叫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摊着几个笔记本,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和俄文。
彼得罗夫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伊万诺夫同志,这些天看下来,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他翻开自己的本子,手指点着上面的记录,“他们的机械加工设备,精度比我们乌拉尔工厂的还要高。”
“那台数控铣床,我在美国都没见过。还有纺织厂的喷气织机,自动控制系统完全是他们自己研发的。”
一个铁路专家接话:“那个在建的火电厂据说单机容量就能达到60万千瓦,我们远东地区很多电站还在用战前的老设备。”
矿业专家也说:“矿山机械那块,他们的大型球磨机、破碎机,规格和性能都不比我们的差。关键是,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自己设计、自己制造的。”
伊万诺夫靠在椅背上,听他们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问题不是他们有什么设备。问题是,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我们来之前,以为接收的是日本人留下的旧工厂,修修补补凑合着用。现在看,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彼得罗夫点了点头:“日本人造不出那种数控机床。也造不出喷气织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伊万诺夫同志,我甚至怀疑,他们还有更多东西没拿出来。”
屋里安静了一下。那个年纪大些的专家摇了摇头:“这些天我们去的地方,都是他们主动带我们看的。他们不想让我们看的,我们一处都没进去过。”
伊万诺夫没接话,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撩开一条缝,外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明天,我们提出去看看他们的部队。”
彼得罗夫愣了一下:“看部队?”
伊万诺夫点点头:“我们来东北,本来就是为了评估他们的实力。工厂看过了,该看看军队了。打败关东军的部队,到底是什么样子,总得亲眼见见。”
彼得罗夫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几个专家互相看了看,也都点了头。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伊万诺夫端着茶杯,像是在随口聊天:“林,我们想去打败关东军的部队看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林天正夹着个馒头,听到这话,筷子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伊万诺夫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随口一问的样子。
林天把馒头放在碟子里,笑了:“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想去哪支部队?”
伊万诺夫说:“都可以。离得近的就行。”
林天想了想,“那就去本溪。二师师部在那儿,离沈阳不远。吃完饭就走。”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彼得罗夫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眼睛却一直在看林天的反应。林天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就是很平常的样子。
车往本溪开的时候,伊万诺夫坐在林天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林,你们部队的装备,都是自己造的吗?”
林天靠在椅背上,“大部分是。小部分是缴获的,但缴获的那些现在基本都淘汰了,给民兵用了。”
伊万诺夫又问:“武器设计图纸呢?也是自己设计的吗?”
林天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伊万将军,这个涉及到机密,不方便透露!”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摆了摆手:“随便问问,随便问问。”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车到本溪的时候,丁伟已经在师部门口等着了,腰板挺得笔直,看到林天下车,敬了个礼,又跟伊万诺夫握了握手。
伊万诺夫打量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就是丁师长?”
丁伟听不懂,旁边的翻译转述了,丁伟点了点头,说了句欢迎。伊万诺夫没再说什么,跟着往里走。
师部不大,一栋两层的灰砖楼,院子扫得很干净。伊万诺夫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四周,问丁伟:“方便带我们看看部队吗?”
丁伟看向林天,见他点头才回到,“在,有几个连队正在操场上训练,可以过去看看。”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谢谢!”
操场上,一个连队正在做刺杀训练。战士们穿着灰布军装,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对着稻草人突刺。动作整齐,喊声很响,刺刀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伊万诺夫站在操场边上看了一会儿,问丁伟:“他们的枪,能看看吗?”
丁伟看了林天一眼,林天点了点头。伊万诺夫走过去,一个战士把枪递给他。
他接过来,先拉了拉枪栓,动作很熟练,又把弹匣卸下来看了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这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比他们军队装备的西蒙诺夫半自动卡宾枪要轻一些,握把的设计更贴合手型,重心分布也更合理。
“好枪。”他用俄语说了一句,把枪还给那个战士。
彼得罗夫站在旁边,一直盯着战士们腰间的弹匣包看。
他凑到伊万诺夫耳边,低声说:“伊万诺夫同志,他们普通士兵装备的自动武器比例很高。”
“刚才那个班,十几个人,六支冲锋枪,四支半自动步枪。这种火力配置,我们很多部队都比不上。”
伊万诺夫嗯了一声,没接话。
从操场出来,丁伟带着他们往后走。后面是一片空地,停着几门火炮,炮衣都揭开了,炮管擦得锃亮。炮团的团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等着介绍。
伊万诺夫走到最近的一门炮前面,弯下腰看炮架上的铭牌。
他看了好一会儿,直起腰来,问丁伟:“这是你们自己造的火炮?”
丁伟说:“对。一五二毫米加榴炮,最大射程十七公里。炮弹是杀伤爆破弹,也能打混凝土破坏弹。”
伊万诺夫听完翻译转述的话,没再问了。他站在那门炮前面,看着那根又粗又长的炮管,炮口制退器上还残留着射击后的烟熏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炮闩,又蹲下来看了看大架和驻锄,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眯了一下。
旁边那排发射管引起了他的注意。管子不长,比普通火炮短得多,十二根捆在一起,架在轮式底盘上,看起来有点简陋。
他走过去,弯下腰看了看发射管的口径,又抬头看了看指向天空的管口,转头问丁伟:“这是什么?”
丁伟说:“一零七毫米火箭炮。我们自己造的,射程八点五公里。可以单发,也可以齐射。十二根管子,七八秒就能打光。”
伊万诺夫蹲下来,看了看底部的点火线路和稳定尾翼的结构。这种设计思路他从未见过——轻便、灵活、火力密集。
他站起来,走到林天旁边,声音放低了:“林,这种武器,你们装备了多少?”
林天笑了笑,说:“每个师都有。具体数字,我就不说了。”
伊万诺夫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彼得罗夫站在那排火箭炮前面,看了很久。他对军事装备不熟悉,但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常规火炮。
他走到伊万诺夫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伊万诺夫同志,他们的武器,比我们情报部门估计的要先进得多。”伊万诺夫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伊万诺夫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操场。
那边还在训练,喊声隔着院子传过来,闷闷的,带着回响。他站了几秒,转身上了车。
回沈阳的路上,伊万诺夫一直没说话。彼得罗夫坐在前排,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的脸色。林天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快到沈阳的时候,伊万诺夫忽然开口了:“林,你的部队,很厉害。”
林天睁开眼睛,转过头看他。伊万诺夫没看他,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平:“我见过很多部队,德国人的,美国人的,我们自己人的。你的部队,不一样。”
林天问:“哪里不一样?”
伊万诺夫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的眼神不一样。”
第490章 消灭强盗
林天听到伊万诺夫的话,只是微微一笑,并未急于接话。他摇下车窗,初春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夹杂着田野里新翻黑土的腥湿气息。
道路依旧颠簸,吉普车猛地一颠,两人的身体随之晃了晃。
“伊万将军可知道,这是为什么?”林天这才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伊万诺夫转过头看他,眼神里透出一种专注的审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林天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一点:“我们的战士扛枪打仗,是为了守护一方太平,是为了消灭闯进家门的强盗,让身后的父母妻儿能安稳过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而清晰,“而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也变成强盗,去侵略别人。”
伊万诺夫凝视他数秒,缓缓将脸转向窗外。无垠的田野在车窗外飞逝,远处有几个佝偻的身影正在劳作,看不清在侍弄什么庄稼。
车厢内陷入一段漫长的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与风声。
“林,”伊万诺夫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低沉了许多,“我跟你说实话。”
他略作停顿,似在斟酌词句,“这次来东北,是莫斯科的直接命令。任务是对你们的工业能力,以及你这支部队的真实战力,做出全面评估。”
他转回头,目光直率地投向林天:“毕竟,你们的东北与苏联远东接壤。我们必须对远东的边境安全考虑。”
林天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回视着他。
伊万诺夫继续道:“这些话,我原本不打算说。但这几天看到的,已经远超我的预想。而今天听到你那句‘为了守护,不为侵略’——我才决定把这些告诉你。”
林天问:“那么现在,你的评估完成了吗?”
伊万诺夫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我想,完不成了。你们藏着的东西,远比露出来的多。”
林天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松弛的坦然:“伊万将军,中苏是邻居。邻居之间,互相摸摸底细,理所应当。但摸底归摸底,信任是另一码事。”
伊万诺夫望着他,等待下文。
“你今天愿意坦言,是因为你觉得可以信任我几分。”林天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
“那我也告诉你——我们造机器、练精兵,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去打谁。是为了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敢把枪口对准我们的国门,欺我们的百姓。”
伊万诺夫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我明白。”
车至招待所,两人先后下车。彼得罗夫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看见伊万诺夫的神情,愣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晚宴时,伊万诺夫破例多饮了几杯。他举着酒杯,忽然对林天道:“林,明天能否带我们看看你的装甲部队?”
林天正夹菜,筷子在空中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伊万诺夫脸上带笑,眼神却无比认真。
林天放下筷子,也笑了:“既然我们是朋友了,自然没问题。”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伊万诺夫仰头饮尽。
次日清晨,林天在餐厅见到伊万诺夫时,他精神矍铄,昨晚的酒意早已消散。彼得罗夫坐在一旁,笔记本翻到空白页,铅笔夹在耳后。
“伊万将军,今天去看装甲部队。路不近,在哈尔滨。”林天道,“我们坐火车去,大概三四个小时。看完当天赶不回来,得在那儿住一晚。”
伊万诺夫摆手道:“无妨。再远也要看。”
列车北行途中,伊万诺夫坐在林天对面,将车窗推开一道缝隙。窗外田野比沈阳周边更为开阔,黝黑的土地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林,你们的坦克,全是自己造的?”伊万诺夫问。
林天靠着座椅:“绝大部分是。有少量早期缴获的日式坦克,但都已退出一线,用作训练了。”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又问:“方便透露一下坦克的大致参数吗?”他的用词十分客气,与之前询问工厂设备时的直截了当截然不同。
林天看了他一眼,道:“到了地方,你亲眼看看,岂不更好?”
伊万诺夫笑了笑,不再追问。
列车抵达哈尔滨时已近正午。刘志辉在站台上等候,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上前敬礼,低声问:“司令员,都安排妥了。您还有什么指示?”
林天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69式都藏好了?”
“藏好了。昨夜就全部转移至后山仓库,双岗把守。今天只展示59式。”刘志辉答道。
林天拍拍他的肩:“走,上车。”
车队驶向装甲师驻地。伊万诺夫与林天同车,望着窗外忽然道:“林,你这位师长,看起来很年轻。”
“年轻,却是老骨干了。从晋西北就跟着我。”林天说。
伊万诺夫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装甲师驻地设在城郊一片开阔地边缘。驶入大门,先是偌大的训练场,其后是一排排高大的车库。所有库门紧闭,不透内情。
刘志辉引众人前行,至第三排车库前停下,对身旁参谋低语一句。参谋小跑上前,将数扇厚重的库门隆隆推开。
阳光倾泻而入,照亮库内一排排深灰色的钢铁身躯。车体擦拭得锃亮,炮管齐刷刷指向同一方向,履带下方垫着防潮的木板。
伊万诺夫站在门口,并未立即踏入。他凝视着那些坦克,良久,才缓步走进库内。
他在第一辆坦克前蹲下,细看负重轮的构造,手指抚过履带板的边缘棱角,起身后又端详炮塔的铸造焊缝。
“林,”他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这是你们自己造的?”
林天走到他身旁:“对。五九式中型坦克,完全自主设计、生产。战斗全重三十六吨,主炮一百毫米,公路最大时速五十公里,最大行程四百四十公里。”
伊万诺夫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绕着那辆坦克缓缓走了一圈,从前到侧,从侧到后,又绕回前方。
行至炮塔侧面时,他停下脚步,目光久久停留在炮管根部的抽烟装置上。
彼得罗夫跟在后面,虽不懂技术,却能读懂伊万诺夫脸上的震撼。他凑近些,小声用俄语问:“伊万诺夫同志,这种坦克……”
伊万诺夫没有回答。他走到林天面前,神情严肃:“林,这种坦克,你们装备了多少?”
林天微笑:“够用。”
伊万诺夫看了他一眼,未再追问。他走回坦克前,伸手抚过炮管。钢铁触手冰凉,表面光滑,从炮口到炮尾笔直如线,不见丝毫弯曲。
“一百毫米线膛炮,”他仿佛自言自语,又转头问,“方便透露穿甲能力吗?”
林天略作思忖,答道:“配套的穿甲弹,在一千米距离上,可击穿约一百四十毫米厚的垂直均质钢装甲。”
伊万诺夫听完,半晌未动。他的手仍搭在炮管上,仿佛忘了收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抽回手,转身正视林天:“林,这种坦克,比我们红军现役的t-34/85要强。”
他没有说强多少,但语气里的笃定毋庸置疑。
彼得罗夫在后方听着,虽不通军事,但“比t-34强”这句话他听懂了。他看看伊万诺夫,又看看那沉默的钢铁巨兽,默然无言。
伊万诺夫在坦克前站立良久。他又问了些细节:首上装甲厚度、发动机具体型号与功率、变速箱是机械式还是行星齿轮式。
林天能答的便答,涉及核心机密的便一笑置之。伊万诺夫也不深究,问完,又绕着坦克细细查看。
转到第三圈时,他忽然停步,看向林天,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林,能否让它动起来,展示一下?”
林天看向刘志辉。刘志辉颔首,走到旁边那辆坦克前,拉开舱盖,矫健地钻入。引擎轰然启动,低沉的咆哮震得地面微颤,脚底传来隐约麻意。
坦克缓缓驶出车库,履带碾过水泥地面,发出轧轧闷响。它驶至操场中央,流畅地转了个弯,炮塔开始匀速旋转,粗长的炮管稳稳指向远方靶场。
伊万诺夫站在车库门口,目光紧锁着那辆坦克。它绕场行驶,速度并不狂暴,但每一个转向都沉稳精准,车身在急弯中几乎不见明显侧倾。
“这种机动性……”他低声自语,话未说尽。
坦克驶回车库,刘志辉钻出舱盖,拍去身上薄灰。伊万诺夫上前与他握手,说了句俄语。
翻译正要开口,伊万诺夫却摆手制止,用生硬的汉语吐出两个字:“谢谢。”
刘志辉一怔,随即露出笑容,也用汉语回道:“不客气。”
离开装甲师,返回哈尔滨市区的路上,伊万诺夫始终沉默。
他望着窗外那片逐渐远去的开阔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林天也不言语,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临近市区时,伊万诺夫忽然开口:“林,你们的工业,你们的军队,比我们预想的强大得多。”
林天睁开眼,转头看他。
伊万诺夫继续道:“我来之前,印象里你们还是靠步枪在山地打游击的队伍。这趟看了几天,才知道完全不是那回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今天看到那辆坦克,我就明白了——你们不是我们可以轻视的邻居。”
林天问:“那么,你们打算如何对待这个邻居?”
伊万诺夫沉思片刻,缓缓道:“平等相待。互相尊重。”
林天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当晚在哈尔滨招待所,伊万诺夫又喝了不少。他举杯向林天,言辞恳切:“林,你这个人,我交定了。”林天与他碰杯,两人一饮而尽。
彼得罗夫坐在一旁,端着酒杯却很少沾唇。他看着伊万诺夫与林天相谈甚欢,从军事到风土,话语愈发投机,身旁的翻译几乎插不上话。
散席时,伊万诺夫握住林天的手,用俄语说了许多,大意是归国后必将向莫斯科如实报告,竭力建议与东北方面加强各项合作。
林天拍拍他的肩膀,简单道:“以后常来。”
伊万诺夫用力点头,握手的力度又重了几分。灯火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第491章 提前准备
第二天早饭过后,伊万诺夫把那个装满了笔记本和资料的手提箱交给副官,自己走到林天面前。跟刚到那天比,他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林,这几天,感谢你的接待。”伊万诺夫伸出手,握得很用力。
林天也握了握:“招待不周。下次来,多住几天。”
伊万诺夫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遗憾,又像是期待:“时间太紧张了!中国这么大,我只看了一小部分,还有很多地方没去。”
彼得罗夫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他接过话头,语气比伊万诺夫直白得多:“林,你给我们的那份设备参数手册,我昨晚翻了大半夜。光是机床那部分,就有好几款让我心动的。”
林天笑了笑:“回去慢慢看。如有需要咱们再谈。”
彼得罗夫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候机厅里回荡。
陈书记从后面走过来,跟伊万诺夫握了手,又跟彼得罗夫握了手,说了几句客气话。
——
上午九点,机场!
伊万诺夫拎起手提箱,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林天:“林,这次没有机会,下次来,你带我好好逛逛。看看你们的山,看看你们的水。”
林天说:“好。下次来,什么都不看,就逛。我请你吃我们东北的菜,喝我们东北的酒。”
伊万诺夫笑了,这次笑得很放松,像个普通的老头。他转身上了舷梯,彼得罗夫跟在后面,也回头冲林天挥了挥手。
几个专家鱼贯而入,舷梯撤掉,舱门关闭。飞机滑向跑道,加速,抬头,冲进云层。
陈书记站在跑道边上,看着那架飞机变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转过身来,拍拍林天的肩膀:“走,回去。”
车往回开的路上,陈书记靠在座位上,问了一句:“这几天,苏联人跟你都说了些什么?除了参观的事。”
林天想了想,把伊万诺夫那天在车上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说他们来东北是为了评估工业实力和军队实力,考虑远东的安全。说伊万诺夫后来决定告诉他这些,是因为听了那句话。
陈书记听得很认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们来,我们接待。他们想看,我们让他们看。至于他们回去怎么报告,那是他们的事。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剩下的事情上面会去交涉。”
林天嗯了一声。
陈书记又问:“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春耕也忙完了,种子都发下去了。苏联人也送走了。我看你这两天总琢磨事。”
林天说:“我准备去一趟龙湾基地。”
陈书记转过头看着他:“海军那边?”
“对。”林天靠在座位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很快就要派上大用处了。”
陈书记问:“你指的是鬼子投降的事?”
林天说:“对。没多少时间了。欧洲那边已经打完了,德国投降了。”
“小鬼子也撑不了多久。一旦他们投降,咱们要解放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到时候,需要海军镇场子。”
陈书记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你小子,想得倒是远。”
林天也笑了:“不想远不行。仗打完了,事儿更多。”
陈书记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东北这边,你放心。现在基本已经走上正轨了。春耕搞完了,老百姓劲头十足。工厂那边张万和在盯着,电力那边吴工在盯着。有我在,出不了大乱子。”
林天说:“陈叔,东北的事,您多操心。”
陈书记摆摆手:“操心什么?这是咱们共同的事。你去忙你的,别惦记这边。”
车到指挥部大院门口,两个人下了车。陈书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天:“小林,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林天想了想:“明天。今天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走。”
陈书记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边来个电话。”
林天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推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桌上堆着几份没看完的文件。他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下。
“总机,接龙湾基地,陈海涛。”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陈海涛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跑过来的:“司令员!”
林天说:“我明天过去。你那边准备一下。”
陈海涛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半个调:“司令员,您可算想起我们来了!”
林天笑了笑说:“我不去你就偷着乐吧!行了,到了再说。”
陈海涛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林天把话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鬼子投降的日子,一天一天近了。南京、上海、武汉、广州,那些大城市,到时候都得有人去接收。
陆军能打过去,但沿海的城市,得有海军配合。不能让国军抢了先,也不能让美国人占了便宜。
他坐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第一页。那是张万和送来的拖拉机样机进度报告,写着“样机装配已完成,待试车”。
他看完最后一页,在上面签了“同意试车”几个字,签了名字,把文件放到一边。
又拿起第二份,是丁伟报上来的各师春耕情况汇总。哪个团帮了多少户,翻了多少地,播种了多少亩,写得清清楚楚。他看了一遍,放在旁边。
第三份是陈书记转来的中央文件,关于召开解放区人民代表大会的通知。他看了看,也放在一边。
桌上还有几份电报,是各师报上来的日常情况,没什么特别的事。他一一看完,签了字,让参谋进来取走。
窗外的天还亮着,离天黑还早。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拿起电话。
“总机,接鹰巢基地,赵刚。”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赵刚的声音:“喂?”
“老赵,我。”
赵刚笑了:“怎么了?苏联人走了?”
“走了。”林天靠在椅背上,“我明天去龙湾。海军那边的事得抓紧了。”
赵刚问:“鬼子要投降了?”
林天说:“快了。”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那边人手够不够?要不要我从基地调几个人过去?”
林天想了想:“不用。龙湾那边人手够。你帮我盯着生产就行。飞机、坦克、弹药,都不能停。”
赵刚说:“你放心。这边有我。”
林天嗯了一声,又聊了几句基地那边的情况,挂了电话。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才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值班参谋在通讯室里,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住处。
第二天一早,魏大勇已经把车备好了。林天上了车,出了大院,往火车站开。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早起赶路的,挑着担子,脚步匆匆。
魏大勇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天一眼:“司令员,咱们去龙湾,待几天?”
林天靠在座位上,想了想:“不一定。看情况。该办的事办完了就回来。”
魏大勇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第492章 你咋晒得跟黑炭似的?
下午四点多,火车抵达青岛站。
林天拎着包从车厢里出来,站台上人不多,几个穿军装的干部正在等车,看到他,赶紧立正敬礼。
他回礼后大步往出站口走去。魏大勇跟在后面,肩上扛着个帆布包,包里塞着几件换洗衣服和路上买的干粮。
出站口停着两辆吉普车,陈海涛站在第一辆旁边,穿着一身海军作训服,脸晒得黝黑,看到林天出来,快步迎上来,敬了个礼,伸手接过林天手里的包。
“司令员,路上累了吧?”
林天把包递给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行。你咋晒得跟黑炭似的?”
陈海涛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嘿嘿,天天在码头上泡着,不黑才怪。走,上车,先回基地。沈工他们等着呢。”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驶出车站,往崂山方向开去。陈海涛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不停地跟林天说基地的事,新舰下水的情况,潜艇训练的情况,战士们士气怎么样。
他说话很快,带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司令员,105和106已经海试完了,各项指标都达标。官兵们给起了个名,一个叫‘大连’,一个叫‘旅顺’,就等您拍板了。”
林天靠在座位上,嘴角翘了一下:“名字不错,就定这个。”
陈海涛又说了几件事,林天听着,偶尔嗯一声。快到基地的时候,陈海涛忽然压低了声音:“司令员,最近鬼子在海上老实多了。白天基本不敢出来,晚上也有潜艇盯着。”
林天问:“逮到多少?”
陈海涛说:“这个明天开会让李铁他们细说。反正不少。”
车进基地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码头上的灯亮着,把几艘驱逐舰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远处船台上还有电焊的蓝光在闪,工人们还在加班。
沈文渊站在办公楼门口等着,穿着一身工作服,看到林天下车,赶紧迎上来,握了握手:“司令员,您可算来了。食堂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呢。”
林天说:“沈工,不急。先看看大家。”
办公楼里,走廊两侧的灯都亮着。林天跟着陈海涛和沈文渊走进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一屋子人。
舰长们坐在前排,艇长们坐在中间,指导员和各部的负责人坐在后面。看到林天进来,都站起来,齐刷刷敬礼。
林天走到前面回了个礼,摆了摆手:“都坐下。今天不是开会,一会一起吃个饭。咱们边吃边聊。”
来到食堂,角落里摆了四大桌,菜是炊事班专门做的,有鱼,有肉,有海鲜,比平时丰盛不少。
林天坐在主桌,左边是陈海涛,右边是沈文渊,对面是几个舰长和艇长。
陈海涛端起酒杯,站起来:“司令员,我先敬您一杯。您大老远跑来看我们,我代表全基地官兵,敬您!”
林天也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少说这些客套话,喝。”
两人一饮而尽。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松下来了。
陈海涛坐下后,旁边的舰长们也纷纷来敬酒。101舰的舰长姓王,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膛红润,嗓门大,端着杯子站起来!
“司令员,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是101舰的,王大海。敬您一杯!”
林天跟他碰了一下,干了。
102舰的舰长姓李,叫李海生,比王大海斯文些,敬酒的时候话不多,干了就坐下。
103舰的舰长姓赵,叫赵远航,看着年轻,但眼神很稳,敬酒的时候说了句:“司令员,103舰全体官兵,欢迎您来视察。”
林天点了点头,也干了。
104舰的舰长姓孙,叫孙德胜,是个老兵,敬酒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因为紧张,是之前在战场受过伤,落下点毛病。
林天跟他碰杯的时候,特意多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孙德胜愣了一下,没想到司令员知道这事,赶紧说:“好多了,不碍事。”
林天说:“有事就说,别硬撑。”
孙德胜眼圈红了一下,点了点头。
艇长们坐在另一桌,挨个过来敬酒。李铁走在最前面,他已经是潜艇大队的大队长了,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作训服,敬礼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司令员,潜艇大队全体官兵,欢迎您!”
林天跟他握了握手,问他训练情况。李铁说一切正常,两艘033已经形成战斗力,第三艘月底就能服役,第四艘也快了。林天点了点头,让他回去坐下。
沈文渊坐在林天旁边,不怎么喝酒,就是陪着。陈海涛喝了几杯,话多起来,跟林天聊起最近海上那些事。
“司令员,您不知道,现在鬼子被我们打怕了。”
他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得意,“前阵子,我们几艘驱逐舰出去巡逻,碰上鬼子的炮艇,还没等我们开炮呢,对方掉头就跑。”
旁边王大海接话:“可不是嘛。有一次我们101舰单独出去,碰上两艘鬼子的运输船,还有一艘炮艇护航。”
“炮艇看到我们,扔下运输船自己跑了。运输船上的人跳海逃命,我们捞上来好几个。”
林天问:“俘虏呢?”
王大海说:“关着呢。等您发落。”
林天摆摆手:“这事不归我管。按规矩办。”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林天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笑了。
陈海涛问:“司令员,您笑什么?”
林天说:“笑你们。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跟陆军那些兵站一块儿,一眼就能认出来。”
满桌人都笑了。笑声从食堂里传出去,在码头上回荡。
散席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林天让陈海涛带他去码头走走。海风不大,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几艘驱逐舰的轮廓在夜色中黑黢黢的,只有航行灯一闪一闪。
陈海涛走在林天旁边,指着远处那两艘新舰:“司令员,那就是105和106。一直等您来,所以还没刷舷号。”
林天说:“等我干嘛?定好了明天就给安排上吧!”
陈海涛应了一声,又问:“是!司令员,潜艇那边要去看看吗?”
林天说:“太晚了,明天再去吧。明天上午通知大家开个会,你把情况汇报一下。下午我去看潜艇。”
陈海涛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第二天一早,林天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他洗漱完,下楼去食堂,陈海涛已经在等着了。
“司令员,先吃早饭。吃完开会。”
食堂里人不多,几个值夜班的战士正在吃饭,看到林天,赶紧站起来。林天摆摆手让他们坐下,自己打了碗粥,拿了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坐到角落里。
陈海涛端着碗跟过来,坐在对面,小声说:“司令员,今天开会,我把各舰舰长、艇长、指导员都叫来了。沈工也过来了。”
林天嗯了一声,埋头继续喝粥。
第493章 汇报基地情况
上午八点半,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林天坐在上首,陈海涛坐在他左边,沈文渊坐在右边。前面两排是舰长和艇长,后面是指导员和各部的负责人。
桌面上铺着蓝布,摆着茶杯,每人面前有一张纸,上面印着会议议程。
陈海涛先开口,清了清嗓子:“同志们,司令员来基地视察,今天上午咱们开个会,把基地的情况向司令员汇报一下。我先说。”
他翻开桌上的本子,念了一串数字:“目前基地共有驱逐舰六艘,分别是101延安、102太原、103天津、104青岛、105大连、106旅顺。”
“前四艘已形成战斗力,后两艘完成海试,正在进行最后的武器系统调试,预计下个月可以正式入列。”
林天问:“105和106的官兵配齐了吗?”
陈海涛点头:“配齐了。从各舰抽调了骨干,加上新毕业的学员,人员已经到位。现在正在熟悉装备,等武器系统调试完,就可以出海训练。”
林天嗯了一声,没再问。
陈海涛继续念:“潜艇方面,目前有四艘033型潜艇。201和202已形成战斗力,203,204正在做最后的测试,预计月底可以试航。”
林天问:“艇员够不够?”
陈海涛看了看李铁。李铁站起来,说:“司令员,前两艘的艇员已经合格了,第三,第四艘的艇员也差不多,随时可以执行任务。”
林天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陈海涛合上本子:“下面,我汇报一下最近的海上情况。”
他的语气变了,不是念报告那种,而是像在跟战友聊天,“司令员,现在鬼子在海上老实多了。白天基本不敢出来,晚上出来也被潜艇盯着。”
“前阵子我们几艘驱逐舰出去巡逻,逮到了好几艘鬼子的炮艇和运输船。”
他转头看了王大海一眼:“老王,你把你那边的情况说说。”
王大海站起来,嗓门大,说话像在喊:“司令员,上个月我们101舰出去巡逻,在黄海北部碰上两艘鬼子的炮艇。对方看到我们,掉头就跑。”
“我们追上去,开了几炮,打中一艘,另一艘跑了。打中的那艘没沉,我们靠上去,抓了十几个俘虏,缴获了两门炮和一些弹药。”
林天点了点头,让他坐下。
陈海涛又看李海生:“老李,你那边呢?”
李海生站起来,说话不急不慢:“司令员,我们102舰最近主要配合潜艇训练。有一次跟201艇搞协同演练,我们当靶船,201艇发射模拟鱼雷,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以上。艇长说,要是实弹,我们早沉了。”
桌上有人笑了一声。李铁坐在后面,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陈海涛自己也说了一件:“前几天,我们几艘驱逐舰搞了一次夜间反潜演练。天眼预警机在天上引导,我们在海上搜索。虽然没发现真潜艇,但把作战流程都训练了几次,各舰配合比前几次熟练多了。”
林天听着,一直没怎么说话。等陈海涛说完了,他问了一句:“潜艇那边,有没有逮到过鬼子的船?”
李铁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实在:“司令员,上个月201艇在黄海执行任务,晚上发现一艘鬼子的运输船,没有护航。艇长判断是单独行动的,就下令浮出水面,用甲板炮警告射击。”
“对方不停,还加速跑。201艇追上去,打了几炮,打中了船尾。运输船失去动力,船员跳海。我们没抓俘虏,因为天太黑,怕有埋伏。”
林天问:“船呢?”
李铁说:“沉了。打中轮机舱,进水太快,来不及拖走。”
林天点了点头,让他坐下。
沈文渊一直没说话,等陈海涛和李铁都汇报完了,他才开口:“司令员,我这边也说几句。”
林天转头看着他。
沈文渊翻开本子:“现在基地的建造工人已经成熟了。第一批跟着干的老工人,带出了不少徒弟。新舰的建造周期比第一艘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而且质量更好,返工率低。”
林天问:“有什么改进?”
沈文渊说:“根据舰队反馈,我们对新舰的某些设计做了优化。比如舰桥的布局,原来了望哨的视野不够开阔,现在改了。还有损管系统,增加了几个水密门,提高了抗沉性。另外,动力系统的管路也重新设计了,维修更方便。”
林天点了点头:“这些改进,要记录下来。以后造新舰,都用上。”
沈文渊应了一声,继续说:“我们现在一边建造新舰,一边培养工人和技术员。每个老工人带两三个徒弟,手把手教。等技术成熟了,就可以扩大生产规模。”
林天问:“技术员够不够?”
沈文渊说:“不够。从鹰巢基地调来的那些,都成了骨干。但数量太少,远远不够。我们自己在培养,但速度慢。”
林天想了想,说:“我跟赵政委说,让他再调一批过来。你把需求报上去,列清楚需要什么专业、多少人。”
沈文渊说:“好。”
陈海涛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司令员,我们海军现在最缺的不是船,是人。别以后有船没人开,有炮没人打。尤其是技术岗位,培养一个合格的声呐兵、雷达兵,得好几年。”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北平的军校学员还没完成学业。急不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林天扫了一圈,看着那些舰长、艇长、指导员,一个个晒得黝黑,眼神却很亮。
“还有什么要说的?”他问。
没人说话。
林天站起来:“散会。下午我去看潜艇。”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李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天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海涛跟在他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下午你给司令员好好介绍介绍。”
李铁点了点头,大步出去了。
第494章 深海利剑
午饭后,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从海面吹来。
林天在陈海涛的陪同下,沿着龙湾基地的码头向东侧走去。那里是潜艇大队的泊位,两艘黝黑的潜艇静静地停靠在专用码头旁,艇身上反射着午后阳光,像两头蛰伏的巨兽。
李铁早已在码头等候。见林天过来,他快步迎上前,立正敬礼:“司令员!”
林天回礼,打量了一下这位潜艇大队长。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但眼神锐利,透着一种深海猎手特有的沉稳。
“李大队长,带我上艇看看弟兄们。”林天笑道。
“是!”李铁侧身引路,“司令员,201艇现在正好在码头休整,艇员们听说您要来,都憋着劲儿想表现表现。”
林天踏上潜艇甲板,几个水兵正在舱面例行检查,见林天上来,纷纷立正敬礼。林天一一还礼,拍了拍最近一个年轻水兵的肩膀:“辛苦了。”
水兵激动得脸都红了:“不辛苦,司令员!”
李铁引着林天从指挥塔进入艇内。舱室不算宽敞,但布局紧凑有序,各种设备排列整齐。林天一路走过,不时和遇到的艇员点头致意。
来到指挥舱,几个军官正在海图桌前研究什么。见林天进来,立刻全体起立。
“都坐,都坐。”林天摆摆手,目光扫过海图桌上标注的航线,“最近出海情况怎么样?”
李铁答道:“司令员,201艇前几天刚执行完一次巡航任务回来,在黄海北部活动了五天,一切顺利。202艇现在正在海上,预计后天返航。”
“有没有遇到什么情况?”
“遇到过几次日军的小船,还有两艘运输船。”李铁的语气很平淡,“按照作战计划,发现即消灭!不过也不是每次出去都能遇到,得靠运气。”
旁边一个年轻的副艇长忍不住插话:“司令员,您是没看见那场面,命中目标后我们上浮透过潜望镜查看,那些小鬼子跟下饺子似的往海里跳。”
林天笑了:“这说明小鬼子也怕死。日本人的海上运输线现在基本上被咱们掐断了。咱们再努把力,彻底将鬼子赶出中国!”
李铁补充道:“司令员,目前两艘潜艇轮流出海,始终保持一艘在海上值班。艇员分成四套班子,轮换着来,大家状态都不错。”
林天点点头,在指挥舱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说说看,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李铁想了想:“困难倒谈不上,就是大家憋得慌。潜艇这玩意儿,躲在深海里头,有时候好几天看不到敌人,兄弟们手痒,天天盼着碰上鬼子舰艇。”
“手痒是好事。”林天说,“说明大家都想打仗。不过你们要记住,潜艇是深海杀手,不是街头混混。不要随便暴露,这也是为了将来动的时候一击致命。”
李铁眼睛一亮:“司令员,您的意思是……”
林天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艇员们的心理状态怎么样?长时间在海底待着,压力不小吧?”
“确实有压力。”李铁如实回答,“不过我们做了很多工作。每次出海前有心理辅导,回来后有放松时间,基地还专门建了活动室、阅览室。再加上四套班子轮换,大家休息时间够,总体没问题。”
旁边那个副艇长又插嘴:“司令员,其实大家最大的压力是——怕错过打仗。”
林天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司令员,我叫刘海,201艇副艇长!”
“你放心,仗有你们打的。”林天站起来,“现在好好训练,把潜艇玩熟了、玩透了,将来用武之地多的是。”
他从指挥舱往后走,经过鱼雷舱时,几个水兵正在维护设备。见林天进来,一个个挺直腰板,眼睛都亮了。
林天问其中一个老兵:“在这潜艇上待多久了?”
“报告司令员,我是第一批,组建潜艇大队时就在了!”
“习惯吗?”
“习惯!”老兵咧嘴笑,“比在陆地上待着得劲儿,就是家里人老担心,我们又不能跟家里人透露潜艇的事情!”
林天拍拍他肩膀:“你做的对,不能对任何人提及你的工作性质!回头跟家里说,就说司令员说了,咱们的部队保证是最安全的!”
众人都笑了。
从潜艇里出来,林天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海面。陈海涛和李铁跟在身后。
“司令员,您觉得怎么样?”李铁小心地问。
“不错。”林天点头,“人员状态很好,装备维护得也好。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
李铁立刻挺直身体:“请司令员指示!”
“现在是两艘在役,再过一个月,203和204也要服役了。到时候四艘潜艇,怎么调配、怎么轮换、怎么协同,你们要提前拿出方案来。”
林天看着李铁,“到时候可就不光是黄海了,东海、南海,都要去。”
李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司令员,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光说不行。”林天笑了,“回头你把方案交一份给陈海涛,让他转给我。”
“是!”
三人沿着码头往回走,路过船厂区域时,沈文渊正在那边和技术人员讨论什么。见林天过来,他放下手里的图纸迎上来。
“司令员,潜艇看得怎么样?”沈文渊问。
“很好。”林天说,“不过沈总,203和204的进度要抓紧。日本投降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到时候海军任务重,四艘潜艇都得用上。”
沈文渊点头:“司令员放心,203艇的舾装已经完成大半,204艇也快了。一个月之内,保证交付。”
“好。”林天看看手表,下午四点多,“陈海涛,晚上把各舰舰长、沈总、李铁都叫上,咱们开个会。有些事,要提前布置下去。”
陈海涛应道:“是,我这就通知。”
林天又看向李铁:“晚上你也来。”
李铁一愣,随即兴奋地点头:“是,司令员!”
夕阳西下,海面上金光粼粼。林天望着远处的军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快了。
他转头对陈海涛说:“晚饭前我先回驻地休息一会儿,七点开会。”
“是,司令员,我送您。”
“不用。”林天摆摆手,“你忙你的,让和尚跟着就行。”
魏大勇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咧嘴一笑:“司令员,走着?”
林天点点头,两人沿着码头往驻地走去。身后,海风送来阵阵涛声,潜艇和军舰的轮廓在夕阳中愈发清晰。
第495章 非正式作战会议
晚上七点,龙湾基地会议室。
灯光将室内照得通明,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陈海涛坐在林天右手边,沈文渊坐在左手边,各舰舰长、李铁、魏大勇依次就座。所有人都穿着整齐的军装,神情严肃。
林天坐在主位上,环顾一圈,目光在每个与会者脸上停留片刻。这些人,都是从无到有跟着他干起来的,如今每个人肩上都扛着沉甸甸的责任。
“今天这个会,不算正式作战会议,但很重要。”
林天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日本投降就在眼前,最迟不超过两个月。到时候,我们海军要承担的任务会很重。”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林天继续说:“南京、上海等这些沿海大城市,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控制。谁来控制?光靠陆军不行,海军要上。具体来说,海军要做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运送陆军登陆。大城市都在沿海或沿江,海军是最便捷的运输力量。到时候,我们的军舰要护送运输船,把部队送到指定位置。”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防止敌人从海上逃跑。日本败了,那些战犯、汉奸、特务,肯定想从海上跑。我们要堵住这个口子,一条船都不能放出去。”
接着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震慑任何想趁乱插手的势力。”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更加凝重。谁都听得出来,林天说的“势力”指的是谁。
陈海涛沉声道:“司令员,您是说,国军那边可能会……”
“不是可能,是一定。”林天语气平淡,“日本人一走,留下的地盘、工厂、仓库,谁抢到是谁的。我们在东北站稳了,他们不敢动。但沿海那些城市,他们肯定会跟我们争。”
他顿了一下:“还有美国人。美国人的军舰现在就在太平洋上晃悠,他们的态度暧昧得很。到时候如果美军想插手,我们海军能不能顶得住?”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铁第一个开口:“司令员,潜艇大队保证完成任务。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的潜艇能把任何想靠近的军舰挡在外面。”
“光靠潜艇不够。”林天说,“海涛,你说说,现在咱们还有什么短板?”
陈海涛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大海图前,拿起指挥棒点了几处:“司令员,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两栖登陆能力。我们有六艘驱逐舰,火力没问题,但没有专用的登陆艇。如果用民船改装,速度慢,防护弱,容易被岸炮打击。”
他转向沈文渊:“第二个问题,扫雷。日军在长江入海口、上海等港口外围布设了大量水雷,如果不清理干净,我们的舰船进不去。”
“第三个问题,空中掩护。我们的航空师主力在东北,从那边起飞到沿海,航程太远,留空时间短。”
林天听完,点点头:“好,问题摆出来了,现在说解决办法。”
他看向沈文渊:“登陆艇的事,你怎么看?”
沈文渊早已准备好,打开面前的笔记本:“司令员,我这两天算了一下。我们手头缴获了十几艘日军的运输船,吨位不大,但适合改装。加装跳板、加固舱底,每艘能运一个连左右的兵力。给我二十天,能改出八到十艘。”
“扫雷舰呢?”
“这个稍微麻烦些。扫雷设备需要专门设计,我建议从日军遗留的扫雷艇里找找,能用的修复,不能用的拆零件。”沈文渊说,“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用渔船改装简易扫雷具,虽然效率低,但能用。”
林天想了想:“两条腿走路。专业扫雷舰你组织技术攻关,同时准备渔船改装方案。七月底之前,必须有能用的扫雷力量。”
“是!”
林天又转向陈海涛:“空中掩护的问题,我跟周卫国通过电话。航空师会抽调一个战斗机大队转场到青岛附近的前进机场,随时可以支援。另外,天眼预警机会前出部署,给你们提供早期预警。”
陈海涛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有空中掩护,我们的舰艇就敢往前推了。”
“别高兴太早。”林天说,“转场需要时间,最快也要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你们要把所有的作战方案细化到位。每条船的任务、每条航线、每个登陆点,都要有预案。”
他看向在座的各位舰长:“王大海,你们101舰的任务最重,到时候可能要担任指挥舰。你回去之后,把通讯联络方案重新梳理一遍,确保指挥畅通。”
王大海立刻站起来:“是,司令员!”
“李海生,102舰火力最强,到时候负责火力支援。你要跟炮兵师对接好,岸炮和舰炮的协同方案要提前演练。”
李海生应道:“明白!”
“赵远航、孙德胜,你们两个舰主要负责运输和护航。登陆艇编队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赵远航和孙德胜同时起身:“是!”
林天又看向李铁:“潜艇大队的任务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战争结束前,继续压制日军海上运输,断绝他们从海上逃跑的通道。”
“第二阶段,日军投降后,你的潜艇要前出到关键水道,监视美军和国军海军的动向。第三阶段,如果需要封锁某个港口,你们要第一个到位。”
李铁用力点头:“司令员放心,潜艇大队随时待命!”
林天最后看向沈文渊:“沈总,除了登陆艇和扫雷舰,我还要你组织人手研究一件事。”
“司令员请讲。”
“对岸轰击的精确度。”林天说,“我们将来要支援陆军登陆,舰炮打不准不行。你组织技术人员,研究一下火炮射击的校正方法,最好能做出简易的射击诸元表。”
沈文渊在本子上快速记录:“明白,我明天就组建攻关小组。”
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各项任务都部署了下去。林天最后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同志们,从当初两条小船到今天的六艘驱逐舰、四艘潜艇,我们走过了很长的路。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日本人投降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沿海那些大城市,我们必须拿下来,而且要拿得稳、拿得漂亮。”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海军不是摆设,是拳头。到时候,全中国、全世界都会看着我们。能不能打出去、能不能镇住场子,就看你们这一仗了!”
全体军官起立:“保证完成任务!”
散会后,林天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码头。陈海涛跟了过来,站在他身旁。
“司令员,您还有什么指示?”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海涛,你说实话,官兵们现在的士气怎么样?”
陈海涛想了想:“憋着一股劲。大家都知道要打大仗了,训练特别刻苦。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也有些人心底没底。”陈海涛坦诚地说,“毕竟咱们从来没打过两栖登陆,也没跟国军、美国海军真刀真枪干过。嘴上说得硬,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所以你要多下去走走,跟舰长们聊、跟水兵们聊。把任务讲清楚、把方案做扎实,大家心里就有底了。”
“我明白。”
林天拍拍他肩膀:“你跟我干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从来不盲目乐观。我说能打,就一定能打。海军这帮人,都是好样的,我相信他们。”
陈海涛眼眶有些发热:“司令员,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林天笑了笑,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对了,登陆艇改装的事,你多盯着点。沈文渊那边要是缺人手,从基地调配,不要怕麻烦。”
“是!”
夜色渐深,码头上灯光点点。林天站在驻地门口,望着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舰影,久久没有动。
魏大勇轻声问:“司令员,您还不休息?”
“再站一会儿。”林天说,“你看那些船,以前都是图纸上的东西,现在就在咱们眼前了。再过两个月,它们就要去干大事了。”
魏大勇咧嘴笑:“司令员,您就放心吧,咱们的人,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林天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夜色中,龙湾基地的海面上,舰艇静静停泊,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时刻。
第496章 船厂的清晨
清晨的海面笼罩着一层薄雾,龙湾基地在朦胧的天光中渐渐苏醒。
林天起得很早。他习惯性地在驻地院子里活动了几下筋骨,然后沿着码头往船厂方向走去。
魏大勇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馒头,递了一个给林天。
“司令员,早饭都不吃就往外跑。”和尚嘟囔着。
林天接过馒头咬了一口:“边走边吃。今天上午去看看船厂,沈文渊那边应该已经开工了。”
两人沿着海岸线往前走,雾气中传来锤击声和焊接的声响。转过一个弯,船厂的全貌映入眼帘——几个干船坞里都有人在忙碌,最显眼的是一排停靠在修船码头的运输船,工人们正在船头加装跳板结构。
沈文渊果然已经在了。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正站在一艘运输船的跳板前,跟几个技术员比划着什么。见林天过来,他快步迎上。
“司令员,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睡不着,过来看看。”林天走到那艘正在改装的船前,仰头打量着船首新焊上去的钢制跳板,“这就是昨天说的登陆艇?”
沈文渊点头:“对。这艘原本是日军的登陆运输船,吨位不大,但船底平、吃水浅,适合抢滩。”
“我们把船首切开,加装这个液压跳板,船一靠岸,跳板一放,部队就能直接冲上去。”
林天伸手拍了拍跳板的钢板:“结实吗?”
“十二毫米厚的船用钢,坦克都压不坏。”沈文渊说得很有底气,“不过液压系统还得调试,现在放下来有点慢,我正在让技术员改。”
林天点点头,沿着跳板走上去,站在船头位置往里看。舱内正在加装固定车辆的卡槽和人员座椅,几个工人正蹲在地上焊接。
“这艘船能装多少?”
“一个步兵连,或者四辆卡车,或者两门山炮。”沈文渊跟在后面,“我们手头这种船有十二艘,我挑出了八艘状态好的进行改装。按照现在的进度,二十天内能全部改完。”
林天转过身:“八艘,一次能送一个营上去。够用了。”
他从船上下来,又往船厂里面走。路过一个干船坞时,看到一艘小型舰艇正在维修,船体上锈迹斑斑。
“这是什么船?”林天问。
沈文渊看了一眼:“日军留下的扫雷艇,型号比较老,但动力系统还能用。我正在组织人手修复,同时仿制它的扫雷具。”
“仿制难度大吗?”
“不大。”沈文渊摇头,“扫雷具的原理不复杂,主要是拖曳式切割器,把水雷的锚索切断,让水雷浮上来再处理。关键是我们没有现成的图纸,得拆了原件一点一点测绘。”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简易工棚:“那边就是扫雷具的测绘现场,三个技术员干了五天了,大概再有一周能出图纸。”
林天走过去看了看,工棚里摆满了各种零件,地上铺着图纸,几个年轻技术员正拿着卡尺测量一个齿轮。见林天进来,他们慌忙站起来。
“坐,继续干你们的活。”林天摆摆手,蹲下来看了看那个齿轮,“沈总,这些零件加工起来有问题吗?”
“有几个高精度零件我们现有的机床做不了。”沈文渊坦诚地说,“不过我想了个办法,从日军遗留的备件库里找替代品。日本人当年在青岛、旅顺都建有维修基地,留了不少库存,我已经派人去翻了。”
“好。”林天站起来,“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陈海涛说,他解决不了找我。”
“司令员放心,暂时还够用。”
两人从工棚出来,太阳已经升起,雾气散了大半。海面上,101延安舰正在缓缓驶出码头,舰艏劈开波浪,向远方驶去。
“那是出去训练?”林天问。
沈文渊点头:“陈海涛安排的,今天上午有对岸射击训练。司令员,您要不要去看看?”
林天想了想:“不去了,看了反而让他们紧张。下午我就要回沈阳了,临走前再跟你聊几句。”
两人沿着码头慢慢走着,沈文渊知道林天有话要说,静静等着。
“沈总,从当初你一个人带着几个徒弟来龙湾,到现在的船厂规模,你功不可没。”林天开口,“但接下来的任务更重。不光是改装登陆艇、修复扫雷舰,我还要你考虑更长远的规划。”
沈文渊神情认真起来:“司令员请讲。”
“日本投降以后,我们的海军不能只守着这六条驱逐舰。”林天说,“以后要造更大的船、更先进的船。你现在的船厂,说到底是个维修基地,真正的大型造船能力还不够。”
沈文渊沉默了一会儿:“司令员,您说的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要造大船,需要大型船坞、重型起重设备、钢板轧制能力,这些东西我们目前都不具备。别说龙湾,就是整个中国,现在也没有能造万吨级以上军舰的船厂。”
“所以要从现在开始准备。”林天停下脚步,看着海面,“我不是说马上要造,而是你要培养人才、积累技术、设计方案。仗打完了,国家要建设,海军要发展,到时候你这个总工程师,肩上的担子比现在还重。”
沈文渊深吸一口气:“司令员,我明白您的意思。这两年我在船厂带了一批年轻人,有些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再给我三年时间,我能培养出一支完整的造船技术队伍。”
“三年。”林天点点头,“那就三年。到时候,我要看到咱们自己的造船工业起步。”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船厂最里面的一片区域。这里堆放着不少从日军仓库里翻出来的设备,有几台小型起重机、一堆电缆、几个锈蚀的锅炉。
“这些都是废品?”林天问。
“不全是。”沈文渊指着那几台起重机,“这些起重设备修一修还能用,我已经安排了三个钳工在保养。至于那些锅炉,准备拆了当废钢用。”
林天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潜艇那边,203和204的进度怎么样?”
“昨天李铁还来催过。”沈文渊笑了笑,“两艘艇的舾装都差不多了,主要是一些内装和调试工作。203艇再有二十天能试航,204艇晚一周左右。李铁急得不行,恨不得明天就下水。”
“他急是好事。”林天也笑了,“说明潜艇大队有干劲。不过质量要保证,不能为了赶进度出问题。”
沈文渊正色道:“司令员放心,每道工序我都亲自把关,保证没问题。”
两人走到船厂门口,陈海涛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显然刚从哪里赶过来。
“司令员,您下午要走?”陈海涛问。
“嗯,沈阳那边还有事。”林天说,“龙湾这边就交给你和沈总了。我交代的那些事,抓紧落实。”
陈海涛点头:“司令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天看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他转身对魏大勇说:“和尚,回去收拾一下,吃过午饭我们就走。”
“是!”
林天最后看了一眼船厂里忙碌的工人和技术员,对沈文渊说:“沈总,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培养人才,比造几条船更重要。”
沈文渊重重地点头:“司令员,我记住了。”
海风吹过,船厂里的红旗猎猎作响。林天大步流星地往驻地走去,身后,是正在热火朝天改建的船厂,和码头上静静停泊的钢铁巨舰。
第497章 这不算贿赂,算慰问!
午饭过后,林天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陈海涛就带着两个小战士过来了,每人手里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大袋子。
“司令员,这些给您带回去。”陈海涛笑呵呵地把袋子往魏大勇手里塞。
林天瞅了一眼,袋子里装的是干贝、海参、虾干,还有几大块晒得硬邦邦的咸鱼,全是干货,分量不轻。
“哟,老陈,还学会送礼啦?”林天打趣道,“以前过来咋没这觉悟?”
陈海涛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司令员,您就别打趣我了。之前那不是舰队刚起步,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没功夫弄这些嘛。”
“在这边待两年多了,海鲜都快吃吐了,多的就做成干货存放了。您带回去给总部领导、李师长他们也尝尝,也算咱们龙湾的特产了。”
林天笑着拍拍他肩膀:“行,心意我领了。和尚,收着。”
魏大勇乐呵呵地把袋子往肩上一扛:“陈大队长,您放心,保证一个都不少送到。”
一行人出了驻地,往火车站方向走去。
龙湾基地到青岛火车站有一段路,陈海涛专门安排了一辆吉普车,林天坐在副驾驶,陈海涛开车,魏大勇和几个警卫员挤在后头。
车子沿着海岸公路行驶,窗外是碧蓝的海面,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林天摇下车窗,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海涛,有个事我得跟你说说。”林天靠在座椅上,语气很随意,像拉家常一样。
陈海涛立刻坐直了些:“司令员,您说。”
“现在日本快完了,小鬼子肯定不甘心。他们以前在华北、华中、华南搜刮了那么多东西,金银财宝、古董字画、工业设备,临死之前肯定想方设法往国内运。”
林天看着窗外,“你们海军现在的任务,除了我之前说的那三样,还得加一条——加大对鬼子海上运输的打击力度。”
陈海涛认真地点头。
“遇到鬼子的船,不要客气。”林天转过头看他,“能控制就控制,派人上去把船上的东西扣下来。要是控制不了,或者鬼子敢反抗,直接击沉,不用犹豫。”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那些东西,都是咱们中国人的。以前咱们没办法,现在咱们有能力了!就算沉入海底,也不能让小鬼子运走一根毛。”
“明白,司令员。”陈海涛双手握着方向盘,语气坚决,“我回去立马开会,把任务安排下去。”
“还有潜艇那边。”林天说,“李铁他们以前比较克制,价值不大的目标一般不动手,怕暴露位置、浪费鱼雷。”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跟他讲清楚,只要确定是鬼子的船,甭管大小,能打就打。鱼雷不够随时补给,别给我省。”
陈海涛应道:“是,我回去跟李铁也交代清楚。”
林天又说:“另外,我这次回去顺路去趟北平,找老总聊聊。让咱们的地下同志严密监视华中、华南各个港口,有情报到时候第一时间通知你?。”
“像南京、上海、厦门、广州,这些地方都要盯死了。老总那边有地下情报系统,统一协调起来,一张网撒下去,让小鬼子插翅难飞。”
“有您和老总安排,肯定没问题。”陈海涛说,“我们海军这边就负责守好海上的口子,只要情报到位,一条船都别想从咱们眼皮底下溜过去。”
车子拐了个弯,青岛火车站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站台上已经停着一列军列,黑色的蒸汽机车头冒着白烟,几节闷罐车厢敞着门,负责押运的战士正在站台上列队等候。
陈海涛把车停稳,魏大勇跳下车,招呼几个警卫员把海鲜干货往车上搬。
林天没有急着下车,在座位上又坐了一会儿。
“海涛,龙湾这边你盯紧了。部队训练不能松,改装进度要催,官兵思想工作也要做。”他顿了顿,“等抗战胜利了,我请你们喝酒。”
陈海涛鼻子一酸,深吸了口气:“司令员,您就放心吧。龙湾基地交给我,出一点差错,您拿我是问。”
林天笑了,拍拍他肩膀,推门下车。
站台上,军列的车厢门已经打开,战士们正在有序登车。
林天回头看了一眼陈海涛,这黑脸汉子站在车旁,眼眶有点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了,回去吧。”林天朝他挥挥手,“记住我交代的事。”
“记住了!”陈海涛立正敬礼,“司令员一路平安!”
林天还礼,转身上了车厢。魏大勇把最后一个袋子塞进去,跟着跳上车,拉上了车门。
汽笛一声长鸣,车轮缓缓转动,军列驶出站台,向着北方开去。
陈海涛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列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慢慢放下敬礼的手。他转身走向吉普车,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怎么开会布置任务。
打击力度要加大,潜艇要前出,所有舰艇的巡逻航线重新规划,情报对接要跟总部建立更顺畅的渠道……
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朝着龙湾基地飞驰而去。
军列上,林天坐在车厢一角,靠着木板闭目养神。魏大勇把几袋干货码好,凑过来小声说:“司令员,陈大队长这心意可真不轻呐,那袋子里的海参个头不小,都是好东西。”
林天睁开眼,笑了笑:“回去分一分,老总那边送一些,陈书记那边送一些,剩下的给司令部食堂改善伙食。”
“得嘞!”魏大勇乐呵呵地应了。
列车哐当哐当地响着,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丘陵,又变成平原。
林天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村庄和城镇,心里默默盘算着到了北平要跟老总汇报哪些事。
海军下一步的部署,对鬼子海上运输的全面封锁,华中华南港口的监视,还有国民党那边可能的动作……
一件一件,都得落到实处。
列车在铁轨上疾驰,带起一阵阵风声。车头喷出的白烟在天空中拉成一条长龙,朝着北平的方向,滚滚而去。
第498章 我已经够低调了!
第二天下午,军列缓缓驶入北平正阳门东站。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闷的哐当声,车速越来越慢,最后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彻底停了下来。站台上人来人往,大多是军人和铁路工人,偶尔有几个穿便装的百姓,也是行色匆匆。
林天从车厢里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的。
魏大勇和几名列车员跟在后面,把几个海鲜干货袋子拎下了车摞在一起。
“司令员,您等着,我去军代处找辆车。”和尚把东西放好,抹了把汗,“这地儿我熟。”
林天点点头:“去吧。”
“得嘞!”
魏大勇一路小跑着往站台北侧去了。林天站在车厢旁,点了根烟,慢慢抽着。站在站台上,能看到远处正阳门城楼的轮廓,灰扑扑的,透着一股子厚重。
没过多大一会儿,魏大勇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干部模样的军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三十出头,矮的看上去四十来岁,两人都穿着整齐的军装,步子迈得很快。
“司令员!”魏大勇跑到跟前,侧身让开,“这位是军代处的王主任,这位是刘政委。”
两人快步上前,立正敬礼。王主任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林司令!不知道您今天到北平,有失远迎,请您批评!”
林天回了个礼,笑着摆摆手:“我临时过来的,没提前通知,你们上哪儿迎去?别这么客气,我就是路过办点事。”
刘政委在旁边接话:“林司令,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站外等着。您的行李在哪儿?我们帮您搬。”
魏大勇指了指地上那几个袋子:“就这些,没别的东西。”
王主任一看,二话不说弯腰拎起两个最沉的袋子:“林司令,我来我来,您先上车休息。”
和尚赶紧抢过一个:“王主任,我自己来就行,哪能麻烦您。”
“不麻烦不麻烦!”王主任坚持拎着不放,“林司令到我们这儿,这点活还能让您的人干?”
林天看着两人你争我抢,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迈步往站外走去。
站台出口处,一辆深绿色的吉普车已经停在那里,发动机突突地响着。
司机是个年轻战士,见林天过来,紧张得差点忘了敬礼。
魏大勇把几袋干货塞进后箱,王主任和刘政委站在车旁,一副还想多待一会儿的样子。
林天拉开车门,回头对两人说:“王主任、刘政委,辛苦你们了。改天有机会,请你们吃饭。”
王主任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司令员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刘政委也赶紧说:“司令员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随时让这位同志过来找我们,军代处随时听候您的调遣!”
林天点点头,上车坐下。魏大勇钻进副驾驶,朝司机说了句:“去榆钱巷三号。”
吉普车驶出站台,汇入街道上的车流,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王主任和刘政委站在站台出口,目送着吉普车远去,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老刘,说实话,我今天是真没想到。”王主任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位就是咱们八路军传说中的林司令员?这也太年轻了。”
刘政委背着手,眼睛还望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可不是嘛,我听说他带着独立一师从晋西北一路打到东北,解放了山西、河北、北平、天津、山东,最后连整个东北都拿下来了。”
“以前光听嘉奖令了,以为是老成的指挥官,今天一见……”
“跟我印象里完全不是一回事。”王主任接过话头,“看着也就二十多岁,说话和气,一点架子没有。”
“要不是你提前告诉我,我都不敢信。”
刘政委笑了笑:“所以说,人不可貌相。要不是这位带着独立一师打进北平,咱们现在怎么可能站在这里?说不定还在哪个山沟沟里打游击呢。”
王主任把帽子戴上,感慨地叹了口气:“说得是啊。行了,回去干活吧,林司令到了北平这事,要不要往上汇报一下?”
“汇报吧,这是规矩。”刘政委转身往回走,“不过林司令员说了是路过办事,咱们也别大惊小怪的,正常报备就行。”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站台。
..........
吉普车上,林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北平的街道还是老样子,灰砖灰瓦,胡同纵横,偶尔能看到几个穿军装的巡逻战士,老百姓们该干嘛干嘛,一切井然有序。
“和尚。”林天忽然开口。
“咋啦,司令员!”魏大勇从前座扭过头。
“你小子怎么去借个车,军代处主任和政委都跟来了?”
林天问,“搞这么大动静干嘛?”
魏大勇挠挠头,一脸无辜:“这我哪知道啊!我到军代处,一亮证件,说俺司令员来了,需要一辆车。”
“那王主任一听,噌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拉着政委就往外跑,我拦都拦不住。”
林天无语地摇摇头:“你小子。下回注意,低调点。”
“司令员,我已经够低调了!”魏大勇委屈巴巴地说!
司机在前面忍不住抿嘴笑了一声,又赶紧绷住。
吉普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青石板路被车轮碾得咯噔咯噔响。胡同两边的院墙爬满了爬墙虎,几棵老槐树的枝叶伸出来,遮出一片阴凉。
“到了,就是这儿。”魏大勇指着前面一扇朱漆木门。
吉普车停下,林天推门下车,走到门前掏出钥匙。
这是当年解放北平后总部奖励他的四合院,在榆钱巷三号,虽然不是第一次住,但每次来北平都是匆匆忙忙,真正住下的日子屈指可数。
门锁转动,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砖墁地,几盆花草摆在廊下,正房、东西厢房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没有落叶,窗台上没有灰尘,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来打扫过的。
“嘿,后勤的同志们有心了。”林天站在院子里环顾一圈,点了点头。
魏大勇和司机把几袋海鲜干货从车上搬下来,拎进正房。
和尚一边搬一边念叨:“司令员,这海参要不要拿出来晾晾,别捂坏了。还有那干贝,回头炖汤放几颗,香得很。”
林天走进正房,把窗户推开通风,转身对司机说:“小同志,辛苦你了,回去替我跟你们王主任说声谢谢。”
司机连忙摆手:“司令员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司机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槐树叶子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林天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点了一根烟。
魏大勇在屋里收拾东西,忙里忙外地张罗着。
“和尚,别忙了,先歇会儿。”林天说,“晚上咱俩出去吃点东西,好久没吃北平的炸酱面了。”
“得嘞!”魏大勇从屋里探出头,咧嘴一笑,“那我可得多要两碗。”
第499章 什刹海的枪声
收拾完东西,天已经擦黑了。
林天换了身便装,带着魏大勇出了门。胡同里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香味,偶尔有几声狗叫,透着老北平的烟火气。
“司令员,咱们去哪儿吃?”魏大勇跟在后面,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出门就别叫司令员了,叫林哥。”林天头也没回,“什刹海那边有家炸酱面馆,上次来吃过,味道不错。”
“得嘞,林哥。”魏大勇嘿嘿一笑,“那家面馆我知道,上次您吃完说酱炸得香,我还记得路。”
两人沿着胡同七拐八拐,穿过几条街,到了什刹海边上。
天色渐暗,湖面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岸边已经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火。
有卖小吃的挑子,有遛弯的老人,还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一派太平景象。
面馆在银锭桥附近,门脸不大,但生意红火。林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魏大勇坐在对面,冲伙计喊了一嗓子:“两碗炸酱面,多放菜码,再来两瓣蒜!”
面很快端上来,酱香扑鼻。林天拌了拌面,大口吃起来。魏大勇吃得更快,呼噜呼噜几口就下去半碗。
“你小子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林天瞥了他一眼。
“林哥,您是不知道,火车上那几顿跟没吃一样,饿死我了。”魏大勇嘴里塞着面,含混不清地说。
两人正吃着,面馆门口进来几个穿军装的战士,看样子是轮休出来吃饭的。他们看见林天和魏大勇坐在角落里,没认出来,自己找了张桌子坐下。
魏大勇看了一眼,低声说:“林哥,咱们的同志。”
林天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继续吃面。
吃完饭结了账,两人沿着什刹海岸边溜达消食。
天已经完全黑了,湖边的路灯不太亮,但月亮升起来了,水面泛着银光。三三两两的行人经过,有人低声聊天,有人哼着小曲。
走到一处相对偏僻的路段,前面突然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尖叫声:“救命啊!抢劫!有人抢劫!”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的喝骂声。
林天眼神一凛,魏大勇已经窜了出去。两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猛跑,拐过一个弯,借着月光看到前面的情形——两个穿着灰布褂子的男人正拽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挎包,女人死死抓着包带不放,被拖得踉踉跄跄。
“松手!再不松手老子弄死你!”其中一个劫匪恶狠狠地骂道。
女人不肯松手,一边挣扎一边喊:“救命!来人啊!”
林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脚踹在最近那个劫匪的腰上。
那家伙闷哼一声,直接摔出去两米远,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另一个劫匪吓了一跳,松开挎包,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冲着林天比划:“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魏大勇从侧面一个箭步上去,单手抓住劫匪拿刀的手腕一拧,咔嚓一声,匕首掉在地上,劫匪疼得嗷嗷直叫,整个人被魏大勇按着跪了下去。
“林哥,怎么处置?”魏大勇抬头问。
被踹倒的那个劫匪这会儿缓过劲来,爬起来坐在地上,捂着腰,抬头看清了林天和魏大勇的头型和打扮,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我当是谁呢,两个臭当兵的,多管闲事!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
魏大勇眼睛一眯,手上加了把劲,跪着的那个劫匪又惨叫了一声。
“你他妈放开我兄弟!”坐在地上的劫匪挣扎着站起来,指着林天鼻子骂,“臭当兵的,穿身皮就了不起了?”
“北平城这么大,老子劝你们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天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说谁呢?”
“就说你们呢!”劫匪龇牙咧嘴,“当兵的了不起啊?老子在北平混的时候,你们还在山沟里啃树皮呢!识相的赶紧滚,这事跟你们没关系!”
魏大勇松开手里的劫匪,站起来,慢慢朝那个骂人的走过去。
那家伙被魏大勇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两步,但还是嘴硬:“你、你想干什么?北平城是有王法的!当兵的不能随便打人!”
“王法?”魏大勇冷笑一声,“你们抢劫的时候想过王法吗?”
这时,被抢的那个年轻女人终于站稳了。她喘着粗气,把被扯歪的挎包带子扶正,借着月光看向救她的人。
林天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不由得愣了一下。
女人大约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素色旗袍,外罩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
月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得像瓷器,五官精致而柔和,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盛着一汪清水。
虽然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惊恐的余韵,但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同志,谢、谢谢你们……”女人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们抢我的包,里面有钱包和医院的证件……”
“医院?”林天问,“你是医生?”
女人点点头:“我在协和医院工作,今天值夜班,刚从医院出来,走到这儿就被他们盯上了。”
魏大勇把两个劫匪拎到一起,让他们蹲在地上。那个嘴硬的还想说什么,被魏大勇瞪了一眼,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林天对女人说:“你先别怕,这两个人交给我处理。你住在哪儿?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我就住在附近,过了银锭桥就到。”女人犹豫了一下,“你们……你们是军人?”
林天点点头:“对,路过北平,碰上了。”
女人深吸一口气,微微欠身:“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的包肯定被抢走了,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应该的。”林天淡淡地说,转头对魏大勇说,“和尚,找根绳子把他们捆上,送到附近的军管处去。”
“得嘞!”魏大勇从旁边找了根麻绳,三下五除二把两个劫匪捆了个结实,一手拎一个,像拎小鸡似的。
女人看着魏大勇的力气,眼睛里露出惊讶的神色。
“走吧,我送送你。”林天对女人说。
女人点点头,跟在林天身边往前走。月光洒在什刹海的水面上,微风吹起她的几缕发丝,她抬手拢了拢,侧脸在月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
“我叫苏婉清。”女人轻声说,“还不知道同志你怎么称呼?”
“林天。”
苏婉清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觉得有些耳熟,但又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
银锭桥就在前面,过了桥就是她住的地方。魏大勇拎着两个劫匪走在后面,隔着十几步远,识趣地没凑上来。
“林同志,您是哪个部队的?”苏婉清问,“看您的样子,不像是普通战士。”
林天笑了笑:“就是个当兵的,不值一提。你在协和医院工作,是哪个科的?”
“外科。”苏婉清说,“我爷爷是协和的老医生,我从小跟着学,后来读了医科,现在在外科做医生。”
“外科医生,不错。”林天看了她一眼,“女孩子学外科,不常见。”
苏婉清微微一笑,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动人:“治病救人,不分男女。”
两人上了桥,桥下有船划过,桨声欸乃。苏婉清扶着桥栏,侧头看着林天,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林天问。
“没、没什么。”苏婉清垂下眼帘,“就是想问问,林同志这几天都在北平吗?我想找个机会请你们吃顿饭,表示谢意。”
林天想了想:“不一定,可能待两天就走。吃饭就不必了,举手之劳。”
苏婉清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坚持:“那至少让我送点什么……或者,留个联系方式?”
林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没有纸,便从苏婉清手里拿过她的小笔记本,写下了一行字:“榆钱巷三号,林天。”
“这是我住的地方,这几天都在。”
苏婉清接过本子,看着那行刚劲有力的字,小心地合上,放进包里。
“谢谢你,林同志。”
过了桥,苏婉清指着前面一条胡同说:“我就住那条巷子,进去就到了。今天太晚了,不耽误你们了。”
林天点点头:“回去早点休息,以后晚上一个人走路小心些。”
苏婉清又鞠了一躬,转身走进胡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才消失在夜色中。
魏大勇拎着两个劫匪赶上来,嘿嘿一笑:“林哥,那位苏医生长得可真俊。”
林天瞥了他一眼:“少废话,把人送去军管处,让他们好好查一查!然后回去睡觉。”
“得嘞!”
第500章 不是让我低调点吗?
魏大勇一手拎着一个劫匪,跟在林天身后,沿着什刹海边的马路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一处挂着“北平军管会”牌子的院落门口。门口站着两个值班战士,背着枪,精神头很足。
见有人过来,一个战士上前一步,警惕地打量了一下林天和魏大勇——两人都穿着便装,后面那个壮汉手里还拎着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家伙,嘴里塞了布条,呜呜咽咽地挣扎着。
“同志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战士问,目光落在后面两个劫匪身上,“这两个是什么人?”
林天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刚才在什刹海那边,这两个人抢劫一个女同志,被我们抓住了。送到你们这儿来处理。”
战士皱了皱眉,看了看那两个灰头土脸的劫匪,又看了看林天:“同志,这俩人咋不送到派出所呢?治安案件一般归派出所管。”
林天没多解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本子,递了过去。
战士接过,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他迅速合上证件,双手递还,立正敬礼,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首长好!我马上通知主任过来!”
林天回了个礼,摆摆手:“不用惊动主任。你把这俩人带进去,好好审一审。抢劫不是孤立的,看看他们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有没有同伙。这件事我会持续关注。”
“是!”战士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朝岗亭里喊,“小刘,出来帮忙!”
另一个战士赶紧跑出来,两人一起把两个劫匪接过去。那两个小毛贼刚才还嚣张得很,这会儿听到“首长”“主任”这些词,又看到那本红色证件,吓得腿都软了,脸色煞白,身子直哆嗦。
其中一个嘴里塞着布条,还在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也不知道是想求饶还是想解释。
战士也不客气,一人推搡一把,押着就往里面走。
魏大勇跟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同志,绳子回头记得还我啊!”
没人搭理他。
林天转身往回走,魏大勇小跑着跟上来,憋了一肚子话,走了半条街终于忍不住了。
“司令员,您下午不是还让我低调点吗?咋晚上就掏证件了?”魏大勇挠着头,一脸不解,“瞧把那小战士吓得,脸都白了。”
“我还想着要是送派出所,咱俩得跟着做笔录啥的,多麻烦。您这一亮证,啥事都省了。”
林天瞪了他一眼:“我让你低调,没让你遇事缩着。抓了劫匪,送哪儿最直接?军管会一句话的事,送派出所还得走流程。”
“再说了,那两个家伙骂咱们‘臭当兵的’,这种人对军队有仇视心理,背后说不定有什么来头。交给军管会深挖,比派出所管用。”
魏大勇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司令员英明!我还以为您就是图省事呢。”
“少拍马屁。”林天继续往前走,“走吧,再逛一会儿,消消食。”
两人沿着什刹海又溜达了一圈。夜里的风带着凉意,湖面上黑黢黢的,岸边的柳枝在灯光下摇曳。
走了半个多小时,看时候不早了,两人转身往榆钱巷的方向走去。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司令员。”魏大勇忽然小声说。
“嗯?”
“您说那位苏医生,明天会不会真来找您?”
林天没搭理他。
魏大勇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闭了嘴。
两人回到榆钱巷三号,推门进院。林天洗了把脸,坐在廊下抽了根烟,然后进屋睡觉。
一夜无话。
——
另一边,苏婉清穿过银锭桥,走进了烟袋斜街附近的一条胡同,七拐八拐,到了一处三进的大四合院门口。
朱漆大门,门楣上有砖雕,门口两个石鼓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老北平的体面人家。
她推门进去,穿过影壁和一进院子,到了二进的正房。屋里灯火通明,一家人都还没睡。
苏婉清的爷爷苏世安坐在太师椅上,戴着老花镜看医书。老爷子七十出头,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是协和医院退休的老医生,在北平医学界颇有名望。
父亲苏振国坐在旁边喝茶,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他是一机部的副部长,分管机械工业,平时工作忙,难得在家待着。
母亲陈佩兰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她在西城区委工作,是个干练利落的女人。弟弟苏明远趴在旁边的八仙桌上写写画画,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正读高中。
见苏婉清进门,陈佩兰先开了口:“婉清,咋今天回来这么晚?都过了九点了。你值夜班不是八点就下班了吗?”
苏振国放下茶杯,也看了过来。苏世安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睛,目光里带着关切。
苏婉清把挎包放下,坐到椅子上,长长地呼了口气:“别提了妈,今天路上出了点事。”
“什么事?”陈佩兰一听就紧张了,连忙起身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女儿,“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苏婉清拉住母亲的手:“妈,我没事,您别急。”
她把今天下班后遇到抢劫、被两个便装军人救下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过程讲清楚。
说到那两个劫匪掏出匕首的时候,陈佩兰倒吸了一口凉气,苏振国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那两个歹徒有没有伤到你?”陈佩兰又检查了一遍女儿的胳膊和手,“你真的没事?”
“妈,我真没事。”苏婉清耐心地说,“那两个军人身手很好,一个照面就把人制住了。其中一个人力气特别大,一只手就能把一个成年人拎起来。”
苏世安摘下老花镜,缓缓点头:“遇到好人了。这年月,虽然北平解放了,但还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城里头。你一个女孩子晚上走路,确实要当心。”
苏振国沉思了一会儿,问:“那两个人,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苏婉清想了想,从包里掏出那个小笔记本,翻开林天写的那一页,递过去:“那个领头的人叫林天,他给我留了个地址,说住在榆钱巷三号。”
“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普通军人,说话做事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林天?”苏振国接过本子,看着那行字,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陈佩兰凑过来看了一眼:“榆钱巷三号?那地方离咱们这儿不算远,过了什刹海就到了。明天要不我陪你去登门道个谢?”
苏婉清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人家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怎么也得当面谢谢。”
苏世安把本子拿过去看了看,又递还给孙女,慢悠悠地说:“你们去登门道谢是应该的,但要懂礼数,别失了分寸。”
苏振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若有所思。他总觉得“林天”这个名字不简单,但一时半会儿对不上号。
苏婉清把本子小心地收进包里,起身说:“我先回屋了,今天有点累。”
“去吧去吧,早点休息。”陈佩兰摆摆手,“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苏明远抬起头,好奇地问:“姐,救你的人是不是武功很高?像武侠小说里那样?”
苏婉清笑了笑,没回答,转身出了正房,往三进院的闺房走去。
月光洒在四合院的青瓦上,院子里静悄悄的。苏婉清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点上台灯,坐在床边,又翻出那个笔记本,看着“林天”两个字,出了好一会儿神。
她把本子合上,放进枕头底下,熄灯躺下。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得屋里一片银白。
第501章 登门道谢
第二天一早,林天吃完早饭,换上一身干净整齐的军装,准备去总部。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又把风纪扣扣好,拿起桌上的帽子。
刚走到院子里,院门被敲响了。
魏大勇正在廊下擦鞋,听到敲门声站起来,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嘟囔:“大清早的,谁啊?”
他拉开门闩,门一开,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的是昨晚那个被救的姑娘,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裙子,头发用一根素色的发簪挽在脑后,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手里提着两盒点心,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穿着深灰色的列宁装,短发齐耳,干练利落,手里拎着两条烟、两瓶酒和一个水果罐头篮子。
“魏同志,你好。”苏婉清认出了魏大勇,微微一笑,“昨晚的事还没好好谢你们,今天我和母亲专程来拜访,不知道林同志在不在?”
魏大勇赶紧让开身子:“在在在,苏医生快请进!林哥,有人找!”
苏婉清和陈佩兰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陈佩兰一进院就暗暗打量——青砖漫地,抄手游廊,正房厢房齐全,院子方正宽敞,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格局跟她家一样,是个三进的大四合院,能在北平住这种宅子的,都不是一般人家。
林天已经从正房迎了出来。他今天穿着军装,身姿挺拔,整个人比昨晚在月光下看起来更加精神。
他的目光落在苏婉清身上,不由得脚步顿了一下。
昨晚天色太暗,只看到一个清秀的轮廓。现在大白天看清了,才发觉这姑娘比他昨晚以为的还要好看。
浅蓝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眼如画,站在晨光里,像是一株静静绽放的白玉兰。
她的眼睛很亮,看向他的时候带着一丝羞涩和感激,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温婉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林天心里动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心跳快了半拍。
他很快收回目光,走上前去,微笑着点点头:“苏医生,你怎么来了?还带东西,太客气了。”
苏婉清微微欠身:“林同志,昨晚多亏了你和魏同志,不然我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这点心意不成敬意,请一定要收下。”
陈佩兰上前一步,目光在林天身上打量了一番,看到他穿着八路军装,那气度绝不是普通军官。
她笑着说:“你就是林同志吧?昨晚谢谢你救了我家婉清。我是她母亲,姓陈,在区委工作。今天专程来登门道谢。”
林天连忙说:“陈姨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不值当专程跑一趟。快请屋里坐。”
他把两人让进正房,魏大勇去倒茶。陈佩兰落座后环顾了一下屋里的陈设,简简单单,但样样东西都透着品质。她心里更加笃定,这个小林不是普通人。
“林同志,看你年龄跟我女儿差不多,阿姨就叫你小林了,你看可以吗?”陈佩兰笑着说。
“当然可以,陈姨叫我小林就行。”林天坐到对面,态度谦和。
陈佩兰点点头:“小林,你在哪个部队当兵啊?看你年纪轻轻,这气度可不一般。”
“陈姨过奖了,我在东北野战军。”林天答道。
陈佩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哎呦,这不巧了吗!东北野战军?我家婉清舅舅也在东北,是东北局的,叫陈怀远。”
林天听到“陈怀远”三个字,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他懵了一瞬。
陈叔?陈书记?这位陈姨是陈叔的妹妹?不会这么巧吧?
那这个姑娘……不就是陈叔上次说介绍给他的外甥女了吗?
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林天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陈姨,您大哥是陈怀远书记?那可真是巧了。”
陈佩兰听他这么说,更高兴了:“你认识我大哥?”
“当然认识,陈书记的大名在东北谁不知道。”林天含糊地带过去,没有透露自己和陈怀远的真实关系。
陈佩兰点点头,又问了句:“小林,你在东北野战军哪个部门?我回头让大哥关照关照你。”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陈姨,我就是个普通军官,不值当麻烦陈书记。您放心,我在部队一切都好。”
陈佩兰见他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她是个通透人,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能问。
苏婉清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偷偷看林天一眼。他今天穿着军装的样子比昨晚更加英气逼人,眉宇间有一种沉稳从容的气度,跟她以前见过的那些年轻军官都不一样。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聊了十来分钟,陈佩兰看出林天穿着军装像是要出门的样子,便起身告辞:“小林,我们就不打扰你了。看你穿着军装,应该是有公务要出门吧?改天有空,一定来家里吃饭,认认门。”
林天站起来:“陈姨您太客气了,我送你们。”
“不用送不用送。”陈佩兰摆手,“你忙你的。”
三人走到院子门口,陈佩兰先出了门。苏婉清跟在后面,临出门时,趁着母亲不注意,飞快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条,塞进林天手里。
她的手指碰了一下林天的掌心,温热的,带着一丝颤抖。
然后她低下头,快步出了门,耳根红了一片。
林天握着纸条,站在门口目送她们走出巷子。
——
陈佩兰和苏婉清出了榆钱巷,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司机见她们出来,赶紧下车开门。
车上,陈佩兰注意到女儿一直望着窗外,嘴角微微翘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婉清。”陈佩兰叫了一声。
“嗯?”苏婉清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陈佩兰笑着看她,“魂都丢了。”
“没、没想什么。”苏婉清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陈佩兰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打趣道:“看上那个小林了?”
苏婉清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妈,我哪有!”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会不了解你?”陈佩兰笑得眼睛都弯了!
“从进门开始,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人家。那小林确实不错,长得精神,说话稳重,穿的军装也不是普通士兵的款式,应该是个军官。”
苏婉清咬着嘴唇,没吭声。
陈佩兰想了想,又说:“一会儿回去我就给你舅舅打个电话,让他打听打听这个人。东北野战军的军官,他应该能查到。”
“妈!”苏婉清急了,“您别瞎打听,让人家知道了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陈佩兰理直气壮,“我女儿看上的小伙子,我不得把把关。再说了,你舅舅是东北局书记,打听个人还不容易?”
苏婉清羞得把头扭向窗外,不再理母亲。
但她心里,却像有只小鹿在乱撞,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
榆钱巷三号院子里,林天关上门,回到正房,展开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一看就是用心写的:
“林同志:昨晚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今天白天怕耽误你工作,不敢多打扰。”
“如果你方便的话,傍晚六点,还在昨晚碰面的地方,我想请你吃顿饭,聊表谢意。苏婉清。”
林天看着纸条,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姑娘还挺客气!
魏大勇凑过来,伸长脖子想看:“司令员,写的啥啊?”
林天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滚一边去。”
魏大勇捂着屁股嗷了一声,笑嘻嘻地跑开了。
第502章 深挖,严惩。
苏婉清和她母亲走后,林天把那张纸条仔细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拿起帽子出了门。
魏大勇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麻袋,里面装的是从龙湾带回来的海鲜干货——干贝、海参、虾干、咸鱼,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三十斤。
两人出了榆钱巷,沿着胡同往南走。总部离这儿不算远,走路二十来分钟的事,林天没叫车,正好当散步。
走了没多远,魏大勇凑上来,压低声音说:“司令员,我琢磨着一件事。”
“说。”
“您说,咱这海鲜干货这么多,昨儿那苏医生和她妈上门,咋不给人家装点呢?”
魏大勇一脸认真,“这东西在北平也算个稀罕玩意儿吧?市面上买不着。反正这么多咱也吃不完,送点给人,多好。”
林天脚步没停,侧头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嘴,你懂个六。”
魏大勇被噎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但脸上还是一脸懵逼。
他挠挠头,嘴里小声嘟囔:“‘懂个六’是啥意思?我识字虽然不多,可六还是懂的,不就是一二三四五六的六嘛……”
林天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想的是:老子会告诉你,老子光顾着看美女,忘记了吗?
早上苏婉清站在晨光里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浅蓝色长裙,眉眼如画,笑起来像一朵白玉兰。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这姑娘的模样,哪还记得什么海鲜干货?
这事不能想,越想越觉得自己丢人。
魏大勇在后面嘀咕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懂个六”到底是啥意思,但看林天的表情,识趣地没再追问。
两人穿过几条街巷,到了铁狮子胡同。总指挥部的大门口,两个持枪警卫笔直地站着,见有人过来,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的军官,穿着整齐的军装,气度不凡。后面跟着个壮汉,拎着个麻袋,一看就是警卫员。
警卫定睛一看,立马认出来了,赶紧立正敬礼:“林司令员!”
林天回了个礼,脚步没停,直接往里走。魏大勇跟在后面,朝警卫点了点头,也跟了进去。
总指挥部院子里人来人往,参谋们夹着文件夹匆匆而过,电报房的滴滴声隐隐传来。林天穿过前院,上了台阶,直奔老总的办公室。
他在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
林天推门进去,老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军事地图上标注着什么。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旁边放着一个白瓷茶杯,茶已经凉了。
老总抬起头,看到是林天,把铅笔往桌上一扔,靠进椅子里,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回来了?”老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听说你小子昨天就到北平了,也不知道来看看老子?”
林天脸不红心不跳,转身从魏大勇手里接过那个麻袋,朝他挥了挥手。魏大勇心领神会,敬了个礼,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林天把麻袋往桌边一放,笑着说:“来看老总您,总不能空手来吧?这不,一回来就准备东西去了。”
老总瞅了一眼那麻袋,又瞅了一眼林天,表情写满了“你忽悠傻子呢”。
“是吗?”老总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我怎么听说,你小子昨晚出现在什刹海,还顺手抓了俩抢劫的?”
林天一愣,随即笑了:“什么都瞒不过老总您。”
“你当老子的情报系统是吃干饭的?”老总把茶杯放下,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北平城昨晚发生的事,今天早上就摆在我桌上了。军管会那边半夜给我打的电话,说你林司令员送了两个毛贼过来,问怎么处理。我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深挖背景,严惩不贷。”
林天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老总,那俩家伙可不是一般的毛贼,抢东西还带刀,嘴里骂咱们‘臭当兵的’,明显对军队有仇视心理。我让人深挖是对的。”
老总点点头:“这事你办得不错。不过——你大晚上的不在家好好睡觉,跑什刹海去干什么?还穿着便装?”
“吃完饭溜达溜达,消消食。”林天说得理直气壮。
老总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溜达溜达。溜达完了还顺手救了人家一个大姑娘?”
林天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不接话。
老总也不追问,指了指那个麻袋:“这袋子里装的什么?”
“海鲜干货,龙湾基地那边带的。干贝、海参、虾干,还有几条咸鱼。”林天说,“陈海涛让我带给您尝尝,说是龙湾特产。”
老总来了兴趣,站起来走过去,解开麻袋口往里看了一眼,点点头:“不错,好东西。回头让厨房炖个汤,咱俩喝两盅。”
“成。”林天笑道,“不过我可跟您说好了,酒我喝不多,您别灌我。”
“你小子不会下午还有事吧?”
老总重新坐回去,拿起红蓝铅笔,但没再画地图,而是随意地转着,“说吧,这次回来有什么事?别跟我说就是专程送海鲜的。”
林天喝了口水:“顺路。从青岛回沈阳,路过北平,下来看看您。正事有,但今天不说,明天再说。今天我休息,就想跟您唠唠家常。”
老总看了他一眼,把铅笔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唠家常?行啊,那你说说,昨晚那个姑娘怎么样?”
林天差点被水呛着:“老总,您这也太八卦了吧?”
“我这是关心下属。”老总一本正经,“你今年也二十六七了,个人问题该考虑了。别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满地跑了。”
林天放下茶杯:“老总,咱能不能不说这个?”
“不能。”老总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看着他!
林天无奈地摇摇头:“老总,您别想多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想多了?”老总似笑非笑,“行,就算我想多了。你知道那姑娘的情况吗?”
林天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知道。今天早上那位苏医生和她母亲登门道谢了,她母亲姓陈,在区委工作,说她大哥是陈怀远书记。”
老总点了点头:“要不要我帮你去提亲去?……”
“老总!”林天打断他,“拢共才见了俩面,您就别瞎操心了。”
“我这次回来是真有正事要跟您汇报,关于海军下一步的部署和对鬼子海上运输的全面封锁。明天一早我过来汇报,行不行?”
老总看着林天难得露出的窘态,哈哈大笑起来:“行行行,明天说。今天不说正事,就唠家常。那咱俩就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俩毛贼?”
“深挖,严惩。”林天言简意赅。
“背后要是有人呢?”
“不管是谁,一查到底。”林天的语气冷了下来,“北平是人民的北平,容不得这些魑魅魍魉。”
老总满意地点点头:“这话说得对。行,中午别走了,在我这儿吃饭。让厨房把那条咸鱼蒸了,咱俩边吃边聊。”
“成。”林天笑着应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办公室,两个人在屋里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闲话,倒像是寻常人家的长辈和晚辈。
魏大勇站在门外,百无聊赖地等着,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他摸了摸口袋,还有早上剩的半块馒头,掏出来啃了一口,蹲在走廊底下晒太阳。
第503章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而另一边,陈佩兰上午回到区委办公室,先把桌上的文件处理了几份,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下,对接线员说:“给我接东北局,陈怀远书记办公室。”
电话那头转接了几次,等了大约三四分钟,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喂,我是陈怀远。”
“哥,是我。”陈佩兰笑着说。
“佩兰?”陈书记的声音明显有些意外,“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家里出什么事了?”
“家里能出什么事?都好着呢。”陈佩兰靠在椅背上,“我找你打听个人。”
“打听谁?”
“你们东北野战军有个叫林天的军官,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认识。”陈书记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你问他干什么?”
陈佩兰听出大哥语气不对,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了?这个人有问题?”
“问题没有,只是他身份特殊!”陈书记忽然笑了,“佩兰,你先告诉我,你打听他干什么?”
陈佩兰就把昨晚苏婉清遇到抢劫、被两个便装军人救了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说今天早上她和婉清登门道谢,见到了那个叫林天的年轻人。
“他说他在东北野战军,是个普通军官。”陈佩兰说,“我看着不像普通军官,就想着找你打听打听底细。”
电话那头,陈书记笑了好一会儿,笑得陈佩兰直发毛。
“哥,你笑什么?”
“佩兰啊佩兰。”陈书记止住笑,“你知道这个林天是谁吗?”
“谁?”
“东北野战军司令员。”陈书记一字一顿,“整个东北的部队都归他管。他说他是普通军官?”
陈佩兰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稳。
“你、你说什么?他就是那个林司令员?”陈佩兰声音都变了!
“就是那个带着部队解放了晋省、冀省、北平、天津、山东,最后拿下整个东北的林司令员?”
“除了他还能有谁?”陈书记说,“佩兰,我跟他打交道一年多了,这小子可不简单。你见着他了?他对你怎么样?客气不客气?”
陈佩兰脑子还在发懵,下意识地回答:“客、客气,很客气,叫了我好几声陈姨。”
“陈姨?”陈书记又笑了,“他管你叫陈姨?行,这辈分倒是没乱。”
“哥,你先别笑。”陈佩兰定了定神,“这个人到底怎么样?你跟我说实话。”
陈书记收住笑,语气认真起来:“佩兰,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在东北这一年多,跟不少人打过交道,林天这个人,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年轻人。”
“二十六七岁,指挥千军万马,把东北治理得井井有条。有胆略,有谋略,有担当,而且为人正直,不贪不占,对老百姓也好。”
他顿了顿:“他管我叫陈叔,我们私交不错。他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家里人都在南洋,国内没什么亲人。”
“之前我还想着给他介绍个对象,他说打完仗再说,一直拖着。”
陈佩兰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
“哥,你说他还没成家?”
“没有。”陈书记说,“怎么,你有合适的姑娘要介绍?”
陈佩兰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说,而是问:“哥,婉清今年也二十三了,你说他俩……合适不合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婉清?”陈书记的声音有些惊讶,“你意思是说,想撮合他和婉清?”
“就是婉清。”陈佩兰说,“我今天早上跟他见了一面,小伙子确实一表人才,说话办事都稳当。婉清对他……好像也有点意思。”
陈书记沉吟了一会儿,慢慢说:“佩兰,这事儿我不替你拿主意。但我可以告诉你,林天这个人,靠得住。”
“要是婉清真能跟他走到一起,那是婉清的福气。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让婉清自己想清楚,嫁给军人不容易。林天这个级别的,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婉清要是跟他在一起,聚少离多是免不了的。”
陈佩兰点点头:“这个我明白。我就是先打听打听,八字还没一撇呢。”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陈书记说,“对了,他过几天应该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我跟他提一嘴?”
“别别别!”陈佩兰赶紧说,“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我就是了解一下这个人的底细,你别掺和。”
“行,听你的。”陈书记笑道,“不过佩兰,我可得说一句,林天真不错。婉清要是能抓住这个机会,我这个当舅舅的举双手赞成。”
兄妹俩又聊了几句家常,挂了电话。
陈佩兰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客客气气叫她“陈姨”的年轻人,就是名震天下的林司令员。
中午回到家,苏振国已经回来了,苏世安正坐在堂屋里看报。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保姆把饭菜端了上来。
陈佩兰把上午打电话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苏振国听完,放下筷子,拍了拍脑门:“我说怎么一直觉得这个名字熟悉!林天,林司令员,就是带着独立一师解放北平的那位林师长啊!”
“我在延安时就老听首长提起他,说他打仗厉害,能力出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苏世安摘下老花镜,慢悠悠地说:“就是那个从晋西北一路打到东北的林司令员?我在医院的时候,听那些伤员讲过他的事,都说他是战神转世。”
“爷爷,您怎么也信这些。”苏婉清低着头扒饭,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
“我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苏世安笑了笑,“但我信一个人的本事。二十六岁能走到这个位置,不是光靠运气。婉清啊,这样的人,值得交朋友。”
苏婉清的头更低了,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就是不夹菜。
陈佩兰看了女儿一眼,笑着说:“你舅舅还说了,他跟小林私交不错,之前想给他介绍对象,人家说打完仗再考虑。你舅舅还说,要是婉清能跟他走到一起,那是婉清的福气。”
“妈!”苏婉清终于抬起头,脸涨得通红,“您能不能别说了!我跟人家才见了两次面,什么关系都没有!”
苏振国看着女儿害羞的样子,哈哈笑起来:“好好好,我们不说了不说了。”
“不过婉清,爸爸就一句话——这个人,靠谱。你要是真喜欢,爸爸支持你。”
苏婉清把碗往桌上一放:“我吃饱了。”
说完站起来,逃似的出了堂屋,身后传来一家人善意的笑声。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
林天,林司令员,东北野战军司令员。
她想起昨晚月光下他沉稳的身影,想起今天早上他穿着军装站在阳光里的样子,想起他接过纸条时手指碰到她掌心的温度。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苏婉清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不像话。她伸手摸了摸脸颊,烫烫的。
傍晚六点,什刹海,老地方。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还有四个多小时。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第504章 被大爷说教
总部食堂的午饭不算丰盛,但那条清蒸咸鱼确实不错。老总吃得高兴,多喝了半杯酒!
回到办公室,话也多了起来,从东北的春耕聊到华北的工业恢复,又从部队整编聊到干部培养。
林天坐在对面,小口喝着茶,时不时应两句。但他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往手腕上瞟。
手表上的指针走得慢得像蜗牛。
老总说到兴头上,发现林天半天没接话,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正盯着手腕,眼神飘忽,显然魂不在屋里。
“我说你小子,有事?”老总放下茶杯,靠回椅背,“跟你说话也心不在焉的。”
林天回过神,放下杯子,面不改色:“没有,在想事情而已。”
“想事情?”老总似笑非笑,“想什么事情能把眉毛都想飞了?你小子的脸上什么时候藏得住事了?”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没搭腔。
老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有事忙你的去吧。晚上过来,咱俩喝一杯,接着聊。”
林天一愣,放下茶杯:“晚上有事情,要不明天?”
老总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还说没事情?老子什么时候跟你约时间还要推明天的?赶紧滚吧,明天记得过来报道。”
林天站起来,也不装了,笑着敬了个礼:“那老总,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老总挥挥手,又补了一句,“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林天脚下一个踉跄,头也没回,快步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老总爽朗的笑声。
——
林天出了总部大门,魏大勇正蹲在门口的树荫下,跟警卫员聊天吹牛。见林天出来,立刻弹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司令员,咱现在干嘛去?”
“回去换身衣服。”林天大步流星往前走,“钓鱼去。”
魏大勇一愣,赶紧追上去:“钓鱼?司令员,您不是晚上要跟苏医生……”
“少废话,跟上。”
魏大勇摸了摸鼻子,不敢再问,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两人回到榆钱巷三号,林天换了一身藏蓝色的便装,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魏大勇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翻出渔具——一根手竿,一个折叠小马扎,一个桶,都是以前置办的。
“和尚,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魏大勇一手拎着渔具,一手提着桶,“司令员,咱去哪儿钓?”
“什刹海。”
魏大勇嘴角一抽,心说您这哪是钓鱼啊,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他没敢说,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两人到了什刹海,下午三点多钟,阳光正好,湖面上波光粼粼。
林天在距离昨晚碰面的地方大约四五十米处找了一片树荫,放下马扎,架好鱼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饵料,打开,和水捏成团,挂上钩,甩了出去。
魏大勇蹲在旁边,把桶里装上水,然后往地上一坐,百无聊赖地看着浮漂。
旁边不远处还坐着三四个老大爷,有的用竹竿,有的用自制鱼竿,清一色的退休工人打扮,头上戴着草帽,嘴里叼着烟卷,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离林天最近的一个大爷,六十来岁,花白胡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看了林天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小伙子,你们俩这年纪轻轻的,不搁班上,咋跑这儿钓鱼来了?”
林天笑了笑:“大爷,今天放假。”
“放假?”大爷嘬了一口烟,摇摇头,“我看你们也不像工厂的工人。我跟你们说啊,年轻人要努力赚钱养家,建设国家。”
“这钓鱼啊,是我们这些老头子没事干才干的事。你们年轻轻的,不能玩物丧志。”
另一个大爷也搭腔了:“就是就是。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在工厂上班,天天加班到半夜。那才叫正经事。你们这大下午的跑出来钓鱼,像什么话?”
魏大勇眼睛一瞪,就要站起来,被林天一个眼神按住了。
林天不紧不慢地说:“大爷说得对,年轻人确实该好好工作。我今天真是放假,难得休息一天,出来打发打发时间。”
“休息也不能这么浪费啊。”第一个大爷语重心长,“你看看这什刹海,有几个年轻人?”
“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年轻人就应该有点年轻人的样子,别整天跟退休老头似的。”
林天笑着点头,不反驳,也不接话。
浮漂动了一下。
林天手腕一抖,竿梢弯了,水面上炸开一朵水花。他稳稳地收线,一条半斤多的鲫鱼被拉出水面,银光闪闪。
魏大勇赶紧把桶递过去,林天摘下鱼,扔进桶里,鱼在桶里扑腾了两下,溅了他一手水。
旁边几个大爷的眼睛都直了。
“哟,小伙子有两下子啊。”花白胡子大爷凑过来看了看桶,“这才下竿多大一会儿?”
林天没说话,重新挂饵,甩竿。
不到五分钟,浮漂又是一个猛沉。林天扬竿,这次更大,一条七八两的鲤鱼,在阳光下甩着尾巴。
接着第三条,第四条。
半个钟头不到,桶里已经游着七八条鱼了,最小的也有巴掌大。旁边那几个大爷的桶里,最多的也就两条手指长的小鱼苗。
花白胡子大爷坐不住了,收了竿凑过来,蹲在林天旁边,陪着一脸笑:“小伙子,你用的什么饵料?咋个这么好使?”
林天看了他一眼:“自己瞎捣鼓的。”
“瞎捣鼓的?”大爷不信,伸手想去捏那包饵料,被魏大勇一眼瞪了回去。
“大爷,别动。”魏大勇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
大爷缩回手,讪讪地笑:“我就是看看,看看。”
另外两个大爷也凑过来了,围着林天,七嘴八舌。
“小伙子,匀点儿给我试试呗?”
“对啊,我们在这坐了一下午了,一条像样的都没钓着。”
“都是街坊邻居的,给点面子嘛。”
花白胡子大爷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要不我买你点?”
魏大勇眼睛一瞪:“不卖!”
林天摆摆手,示意魏大勇别说话。他打开那包饵料,给每个大爷都分了一小把,不多,也就够用半天的量。
“谢谢啊小伙子!”几个大爷如获至宝,捧着饵料回到自己的位置,掺水和好,小心翼翼地挂上钩,甩竿下水,眼巴巴地盯着浮漂。
林天继续钓鱼,又是一条接一条地上。边上的人越聚越多,有遛弯的老人,有不上学的小孩,还有几个路过的妇女,都围过来看热闹。
“哎呀妈呀,这人咋这么能钓呢?”
“你看看那桶,都快满了!”
“怕是半个什刹海的鱼都让他一个人钓了。”
一个穿着灰色布衫的中年妇女挤到前面,看了看桶里的鱼,问:“同志,你这鱼卖不卖?我家老头子病了,想炖碗鱼汤补补。”
林天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卖。”
中年妇女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正要走,林天又说:“送你两条,拿回去给大爷炖汤。”
他弯腰从桶里拣了两条大的,用草绳穿了,递给那妇女。
“这……这怎么好意思!”中年妇女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魏大勇在旁边气得直哼哼,心说司令员您倒是大方,这可是咱们辛辛苦苦钓上来的。
几个小孩趴在桶边,伸着手指去戳鱼玩,叽叽喳喳地叫。旁边的人越围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林天看了看手表,快五点了。
他对魏大勇说:“和尚,收竿。”
“得嘞!”魏大勇早就想收了,三下五除二把鱼竿拆了,拎起桶,桶里的鱼噼里啪啦地跳。
第505章 你还真会过日子
林天摆摆手,示意魏大勇别说话。他打开那包饵料,给每个大爷都分了一小把,不多,也就够用半天的量。
“谢谢啊小伙子!”几个大爷如获至宝,捧着饵料回到自己的位置,掺水和好,小心翼翼地挂上钩,甩竿下水,眼巴巴地盯着浮漂。
林天继续钓鱼,又是一条接一条地上。边上的人越聚越多,有遛弯的老人,有不上学的小孩,还有几个路过的妇女,都围过来看热闹。
“哎呀妈呀,这人咋这么能钓呢?”
“你看看那桶,都快满了!”
“怕是半个什刹海的鱼都让他一个人钓了。”
一个穿着灰色布衫的中年妇女挤到前面,看了看桶里的鱼,问:“同志,你这鱼卖不卖?我家老头子病了,想炖碗鱼汤补补。”
林天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卖。”
中年妇女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正要走,林天又说:“送你两条,拿回去给大爷炖汤。”
他弯腰从桶里拣了两条大的,用草绳穿了,递给那妇女。
“这……这怎么好意思!”中年妇女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魏大勇在旁边气得直哼哼,心说司令员您倒是大方,这可是咱们辛辛苦苦钓上来的。
几个小孩趴在桶边,伸着手指去戳鱼玩,叽叽喳喳地叫。旁边的人越围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林天看了看手表,快五点了。
他对魏大勇说:“和尚,收竿。”
“得嘞!”魏大勇早就想收了,三下五除二把鱼竿拆了,收好鱼竿!魏大勇提着桶,桶里的鱼噼里啪啦地一顿乱跳。
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问了一句:“司令员,咱也不开火,这鱼怎么弄?”
林天没急着回答,目光扫了一圈周围。
刚才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散干净,几个半大小孩蹲在湖边,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鱼。
这些孩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七八岁,一个个穿的破破烂烂,衣服上打着补丁,脸上脏兮兮的,面黄肌瘦,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林天心里一软,指了指桶里的鱼:“留两条黑鱼,其他的给那帮小孩一人拿一条。有多就给边上那几个老人分一分。”
魏大勇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得嘞!”
他拎着桶走过去,朝那群小孩喊了一嗓子:“来来来,小崽子们,排队,一人一条!”
孩子们先是一愣,然后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眼睛亮得像灯泡。
“真的给我们吗?”
“我要那条大的!”
“别挤别挤,排队!”魏大勇把桶往地上一放,一手护着桶,一手往外拿鱼,“说了排队,谁挤不给谁啊!”
孩子们立刻老实了,一个个排成一溜,安安静静等着。
魏大勇一条一条地往外递,嘴里念叨着:“拿了赶紧回家,别在路上玩。这鱼回去让你妈炖汤喝,听见没有?”
“听见了!”孩子们齐声应着,声音脆生生的。
拿到鱼的孩子抱着鱼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朝林天喊了一声:“谢谢叔叔!”
林天笑着摆摆手:“赶紧回家,注意安全!”
旁边几个老人本来不好意思要,林天让魏大勇硬塞过去,老人们千恩万谢地收了,嘴里念叨着“好人呐”。
分到最后,桶里只剩了两条黑鱼,还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
魏大勇看了看空荡荡的桶,又看了看自己两手的水和鱼腥味,叹了口气:“司令员,咱这忙活一下午,就剩这两条了。”
“你有多少张嘴啊?”林天提起桶,“走吧。”
两人沿着湖岸走了几十米,在昨晚碰面的地方停下来。林天把桶放在脚边,靠着湖边的柳树站着,点了根烟。
魏大勇识趣地站在十几步开外,不凑过来。
夕阳西斜,湖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岸边的柳枝垂到水面上,随风轻轻摆动。三三两两的行人从旁边经过,有人散步,有人赶路,什刹海的傍晚透着一股懒洋洋的烟火气。
没等多久,苏婉清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花色的及膝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白色皮带,脚上是一双小皮鞋。
头发散开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着,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夕阳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林天看着她走过来,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苏婉清走到跟前,微微喘着气,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林同志,等很久了吧?”
“刚到。”林天把烟掐灭,笑了笑,“苏医生,今天这身比昨天好看。”
苏婉清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抿着嘴笑了一下,又抬起头:“你叫我婉清就行,别叫苏医生了,怪正式的。”
“行,婉清。”林天叫了一声,感觉这名字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挺好听的,“那你也别叫我林同志了,叫林天就行。”
苏婉清点点头,看到脚边的桶和里面的鱼,好奇地问:“你这是……去钓鱼了?”
“下午没事,在湖边坐了一会儿。”林天弯腰提起桶,“正好钓了几条,待会儿让饭馆加工一下,算是加个菜。”
苏婉清掩着嘴笑了:“你还真会过日子。”
两人沿着湖岸往前走,魏大勇提着马扎和渔具,远远跟在后面,始终保持二三十步的距离,不靠近也不掉队。
“对了,你想吃什么?”林天问,“我对北平不是很熟,你带路就行。”
苏婉清想了想:“前面有条胡同里有一家私房菜馆,不大,但菜做得地道。”
“老板是前清御厨的后人,平时不做散客,只接熟客。我去吃过几次,味道很好。我跟老板还算熟,带你去尝尝?”
“行,听你的。”
两人边走边聊。苏婉清走在林天左边,步子不快不慢,偶尔侧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林天,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你别介意。”苏婉清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你说。”
“今天上午,我妈回去之后,给我舅舅打了个电话。”苏婉清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下去,“她……她打听你了。”
林天笑了笑:“打听我什么?”
第506章 论起来,你得管我叫哥。
听到林天的问话,苏婉清的脸越来越红,“就是问你是谁,在哪个部队。”
“我妈那个人,就是管不住嘴。希望你别介意!”
“她不是故意的,我也没让她去打听……反正就是,挺不好意思的。私下打听别人,挺不礼貌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又有些忐忑,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坦白。
林天看着她,心里反而觉得这姑娘挺可爱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天说,“你妈关心你,打听打听我的底细,很正常。换了是我,我也得打听。”
苏婉清抬起头:“你不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林天笑了,“你舅舅怎么说?”
苏婉清的脸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舅舅说……说你是个好人。”
“就这?”
“就这。”苏婉清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往前走,“反正就是把你夸了一顿,什么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之类的。”
林天忍不住笑出了声:“陈叔还真会说话。”
苏婉清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叫我舅舅什么?”
“叫陈叔啊。”林天说,“我跟你舅舅在东北打了一两年交道,他比我年长,所以我管他叫叔。论起来,你还得管我叫哥。”
苏婉清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抿着嘴不说话,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人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走了百来米,苏婉清在一扇朱漆木门前停下来,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雅致。几盆兰花摆在廊下,堂屋里摆着四五张桌子,这会儿已经坐了两桌客人。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系着白围裙,见苏婉清进来,笑着迎上来。
“苏小姐来了?这位是?”
“我朋友,林同志。”苏婉清说,“还有没有包间?”
老板看了看林天,又看了看苏婉清,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笑着说:“有有有,后院的小包间给你们留着呢。”
两人进了后院的小包间,不大,但干净安静。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户外头是一个小天井,种着一丛竹子。
魏大勇跟在后面进来,把桶递给服务员:“这两条鱼给加工一下,清炖还是红烧你们看着办。”
服务员接过桶,退了出去。
林天朝魏大勇招招手,魏大勇凑过来。林天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魏大勇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苏婉清好奇地问:“你让他干嘛去了?”
“没什么,让他自己去吃点东西。”林天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苏婉清倒了杯茶,“不用管他,他在大厅自己会点菜。”
苏婉清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透过杯沿偷偷看林天。
包间里的光线柔和,他坐在对面,换了便装,少了穿军装时的凌厉,多了几分随和。但那种沉稳从容的气度,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菜一道道端上来,都是北平本地的家常菜——芥末墩、炒肝、爆肚、炸丸子,还有那条清炖黑鱼,汤白如奶,鲜香扑鼻。
苏婉清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林天碗里:“你尝尝,这家的鱼做得特别好。”
林天笑着道谢,吃了一口,点点头:“不错,比我在东北吃的鱼还鲜。”
“东北的鱼不好吃吗?”苏婉清说,“松花江的大鱼不是挺有名的吗?”
“做法和厨艺不一样。”林天说,“东北那边炖鱼放粉条、放豆腐,一炖一大锅,吃起来过瘾。这边的做法精细,味道鲜。”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吃的聊到东北的风土人情,又从东北聊到苏婉清在医院的工作。
苏婉清说起自己第一次上手术台的经历,紧张得手抖,被带教老师骂了一顿,说着说着自己笑了。
林天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眉眼弯弯,嘴角翘着,像三月的春风。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包间里的灯亮着,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靠得很近。
这顿饭一直吃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盘子几乎见了底。那条清炖黑鱼只剩下骨架,汤也被喝得干干净净。
苏婉清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站起来说:“我去买单。”
林天坐着没动,笑了笑。
苏婉清出了包间,走到前面的柜台,老板正拨着算盘记账。见她过来,笑着说:“苏小姐,吃好了?”
“吃好了,多少钱?”苏婉清从包里掏钱。
老板摆摆手:“不用了,您那位朋友已经结过了。”
苏婉清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刚来的时候,跟您一块儿那位先生,他让手下那位同志来结的。”老板笑眯眯地说,“连鱼的加工费一起,都付过了。”
苏婉清站在柜台前,手里捏着钱,愣了好几秒。她转身回到包间,林天正端着茶杯慢慢喝茶,表情淡然。
“你什么时候买的单?”苏婉清坐回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说好了我请你的。”
林天放下茶杯:“出门吃饭,哪能让女孩子买单的?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苏婉清不服气,“昨晚是你救了我,今天应该我请客谢你才对。”
“那昨晚的事你已经谢过了,今天早上你妈提着东西上门,也算谢过了。”
林天笑了笑道,“所以今天这顿饭,不算你谢我,就算朋友之间吃个饭。朋友之间吃饭,谁买单都一样。”
苏婉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哼了一声:“你这人真不讲理。”
林天笑了:“吃饭讲什么理?吃饱就行。”
苏婉清被他这一句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把钱包收回了包里。
两人出了私房菜馆,天已经完全黑了。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道上透过来的一点亮光。月亮还没上来,头顶是深蓝色的天幕,几颗星星隐隐约约地闪着。
魏大勇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远远跟在后面,不打扰也不掉队。
第507章 拷问
林天和苏婉清并肩走在胡同里,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
“林天。”苏婉清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下午钓鱼,是故意的吧?”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就在什刹海等着我?”
林天面不改色:“我那是真钓鱼。一下午钓了十几条,你没看见桶里的鱼?”
“看见了。”苏婉清抿着嘴笑,“那你怎么不留着自己吃,全分给那些小孩了?”
林天沉默了一瞬,说:“那些孩子可怜,穿得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穷人家的。我小时候也苦过,见不得这个。”
苏婉清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柔和了许多:“你小时候也苦?”
“家里条件一般。”林天轻描淡写地带过,没多说。
两人过了银锭桥,又走了一段路,到了苏婉清住的那条胡同口。胡同里黑黢黢的,只有尽头透出一点灯光。
苏婉清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林天。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点,朦朦胧胧地照着她的脸,五官柔和得像一幅画。
“我到了。”她说。
“嗯。”林天点点头,“进去吧,早点休息。”
苏婉清站着没动,像是想说什么,又犹豫着没说出口。最后她低下头,从包里掏出那个小笔记本,翻到林天写地址的那一页,递过去。
“再给我写一个你东北的地址吧?”她轻声说,“等有空了我给你写信!”
林天接过来,借着她递过来的笔,在原来的地址下面加了一行字:“东北野战军司令部。”
苏婉清接过本子,看着那行字,小心地合上,放进包里。
“那我走了。”她说。
“好。”
苏婉清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天还站在原地。她笑了笑,挥挥手,快步走进了胡同。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吱呀一声关上。
林天站在胡同口,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十几秒,才转身往回走。
魏大勇从暗处走过来,跟在后面,忍了一路,终于憋不住了。
“司令员。”
“嗯。”
“您是不是看上苏医生了?”
林天脚步没停,侧头撇了他一眼:“你个和尚懂个六啊?”
魏大勇又被噎住了。他挠着头,一脸茫然地跟在后面,嘴里又开始小声嘀咕:“又是懂个六……这六到底是啥意思嘛?司令员您能不能说明白点?六是六六大顺的六?还是六神无主的六?还是……”
林天没搭理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魏大勇追在后面,百思不得其解,嘀咕了一路。
——
苏婉清推开院门,穿过影壁,轻手轻脚地往里走,想趁父母不注意溜回自己房间。
刚走到二进院子,正房的门开了,灯光泄了一地。
陈佩兰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她:“回来了?”
苏婉清僵在原地,扯出一个笑容:“妈,您还没睡呢?”
“等你呢。”陈佩兰侧身让开,“进来。”
苏婉清知道躲不过去了,硬着头皮走进正房。苏振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报纸,但从她进门那一刻起就没翻过一页。苏世安已经回屋睡了,堂屋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坐。”陈佩兰指了指椅子。
苏婉清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跟谁吃饭去了?”陈佩兰问,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味道。
“就……林先生。”苏婉清小声说。
“哪个林先生?”苏振国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
“爸,您不是都知道了吗?”苏婉清的脸又开始红了。
陈佩兰坐到女儿旁边,凑近了看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行啊婉清,上午才去人家家里道谢,晚上就约上饭了?进展够快的。”
“妈!不是您想的那样!”苏婉清急了,“我就是想谢谢他昨晚救了我,请他吃顿饭,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陈佩兰挑了挑眉,“那你怎么脸红成这样?”
苏婉清伸手捂住脸,烫得厉害。
苏振国咳嗽了一声,板着脸问:“几点吃的饭?”
“六点多。”
“现在几点了?”苏振国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快九点半了。吃个饭吃三个多小时?”
“我们……聊了一会儿。”苏婉清的声音越来越小。
“聊什么聊这么长时间?”陈佩兰追着问。
苏婉清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最后干脆站起来:“爸、妈,我累了,先回去睡了!”
说完就要往外跑。
“站住。”苏振国声音不大,但很有效。
苏婉清钉在原地,不敢动了。
苏振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语气软了下来:“婉清,爸不是要管你。你今年二十三了,交朋友是你的自由。但这个林天,他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你也清楚!”
苏婉清转过身,低着头说:“我清楚。”
苏振国点点头:“你知道就好。这小伙子不简单,二十六七岁坐到这个位置,整个中国都找不出第二个。”
“爸不是说他不好,恰恰相反,这小伙子太优秀了,优秀到让爸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苏婉清问。
苏振国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儿,叹了口气:“担心你受委屈。当军人的妻子不容易,当高级将领的妻子更不容易。”
“你舅妈跟着你舅舅这些年,搬了多少次家,吃了多少苦,你也是看着的。”
陈佩兰这次没有帮女儿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苏婉清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跟他才见了两面,就是普通朋友。您想得太远了。”
苏振国看着女儿的表情,心里明白这“普通朋友”怕是没那么普通。但他没有再追问,摆了摆手:“行了,去睡吧。”
苏婉清如蒙大赦,转身快步出了正房,穿过三进院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像擂鼓。
父母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晚吃饭时的画面——他给她夹菜的样子,他笑着说“出门吃饭哪能让女孩子买单”的样子,他站在胡同口目送她离开的样子。
苏婉清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完了,她心想。
我真的完了。
第508章 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
第二天一早,林天吃完早饭,换好军装,直奔总部。
到的时候,老总正在院子里遛弯,手里转着两个核桃,见林天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哟,今天气色不错。昨晚睡得可好?”
林天知道老总话里有话,装作没听懂:“还行。老总,办公室谈?”
“走吧。”老总把核桃往兜里一揣,转身往办公室走。
两人进了屋,警卫员端上茶退出去,门关上了。
老总坐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林天,自己又拿了一根。林天接过,掏出火柴先给老总点上,再点自己的。
两人对坐着抽了几口,老总开口了:“今天该说正事了吧?”
林天弹了弹烟灰,说:“老总,我这次从龙湾过来,除了看您,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日本人投降,就在这一两个月了。咱们得提前做准备。”
老总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林天:“这么笃定?”
“笃定。”林天的语气很肯定,“老总,您看现在的局势。米国人已经打到冲绳了,鬼子的海上运输线被我们和米国海军联手掐得死死的。”
“本土物资供应不上,工厂没原料,飞机没油,军舰趴窝。鬼子现在就是一头被捆住手脚的野兽,再挣扎也翻不了身。”
老总点点头,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最关键的是,米国人的下一步。”林天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老总,我收到家族从南洋传过来的情报。”
“米国人研制出了一种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比现有的所有炸弹都厉害得多。一颗下去,能毁灭一座城市。”
老总的眉头皱了起来,盯着林天看了好几秒:“什么武器?”
“具体的技术细节我也不清楚。”林天说,“但情报来源很可靠。这种武器,米国人很可能要用在鬼子本土上。”
“到那时候,日本人的抵抗意志会在一瞬间崩溃。投降,是他们唯一的路。”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老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是说,米国人会用这种武器轰炸日本本土?”老总问。
“可能性很大。”林天说,“就算不用,光靠常规轰炸和海上封锁,鬼子也撑不过今年年底。”
“但用了的话,时间会大大提前。我估计,最多两个月,鬼子高层就得跪。”
老总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幅地图前,背着手看了好一会儿。
“如果小鬼子真的这么快投降,那我们的部署确实要提前。”老总转过身,“你有什么想法?”
林天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华北沿海的几个点:“第一,海军要全部前出,封锁渤海、黄海、东海的所有出海口。”
“不能让鬼子从海上运走一针一线。他们在华中、华南搜刮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必须留下。”
“第二,各主力部队要做好准备。鬼子投降之后,各大城市的接管工作必须第一时间展开。像南京、上海,这些地方谁先到谁就掌握主动。”
老总听到“南京、上海”的时候,目光闪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林天继续说:“第三,情报系统要全面运转,严密监视华中、华南各个港口。”
“鬼子很可能从那些地方把物资往国内运。我们海军暂时封锁不了整个海岸线!但地下同志可以把情报摸清楚,一旦发现苗头,立马派遣军舰前往。”
老总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看着林天:“你说的这些,我没有意见。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米国人那种新式武器,会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
这个问题很尖锐。
林天沉吟了一下:“短期内不会。米国人打鬼子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没理由转过头来跟我们打。”
“但长远来看,我们自己的国防工业必须加快步伐。不然就得永远跟在别人屁股后面。”
老总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皱了皱眉。
“你那个家族在南洋的情报网,可靠吗?”老总放下茶杯,问了一句。
“可靠。”林天说,面不改色,“之前几次关键情报都是他们提供的,从没错过。”
这倒不是假话——虽然穿越和系统的存在不能说,但这都是前世记忆中的事情,不可能有错。他只不过换了一个能说的由头。
老总没有追问。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不必刨根问底。林天这小子身上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每一样都对革命有利,这就够了。
“行,这件事我知道了。”老总说,“你回去之后,把你的方案细化一下,形成书面报告送过来。我跟总部其他同志商量之后,统一部署。”
“是。”林天应了一声。
老总又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忽然笑了:“你小子昨天跟我说今天谈正事,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原来就是让我早做准备。”
林天也笑了:“老总,这可不是小事。咱们早一天准备,就能少让鬼子运走一船东西。那些都是咱们中国的财富,被鬼子抢走了多少年,该吐出来了。”
“这话说得对。”老总点点头,“对了,你那个海军,现在到底有多少家底?”
“六艘驱逐舰,两艘潜艇在役,还有两艘潜艇一个月内服役。”林天说,“另外有八艘登陆艇正在改装,二十天内能完成。”
老总啧了一声:“你小子,闷声发大财啊。当初你要搞海军,还有人说我偏心,把资源都给你。现在看看,这六艘大舰摆在基地,整个黄海都是咱们说了算。”
“老总英明。”林天笑着拍了一句。
“少拍马屁。”老总瞪了他一眼,“你这海军下一步打算怎么发展?打完仗之后呢?”
林天想了想:“打完仗之后,海军要走向深蓝。不光是近海防御,还要有能力保护我们的海上运输线。以后咱们跟国外做生意,船在海上被人欺负了,得有人能去撑腰。”
老总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了句:“你小子,野心不小。”
“不是野心,是现实。”林天说,“老总,这个世界是靠实力说话的。咱们吃过多少亏,不就是因为没有实力吗?现在有机会了,就得往前看,往远看。”
老总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天站了一会儿。
“行,你回去吧。”老总没有回头,“把方案写详细点,过几天我要看到。”
林天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总忽然叫住他:“林天。”
“到!”
“你那个家族的情报,以后有重要的,直接报给我。”老总转过身,目光深邃,“不要经过第二道手。”
林天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是,老总。”
出了办公室,林天在走廊里站了几秒,长长地呼了口气。
跟老总谈话,永远不能有半点含糊。这位身经百战的老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任何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魏大勇在走廊拐角处等着,见林天出来,迎上来:“司令员,谈完了?”
“谈完了。”林天往外走,“走吧,回去!”
“得嘞!”魏大勇跟在后面,“那今晚还去什刹海不?”
林天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你管得着吗?”
魏大勇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闭了嘴。
第509章 镇国神剑
林天走后,老总没有马上离开办公室。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久久没有移开。
米国人研制出了一种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一颗能毁灭一座城市。
这个信息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
老总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最后在办公桌前停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过去:“通知机场,准备一架运输机,我要去延安。”
一个小时后,老总登上了飞往延安的运输机。
飞机在云层上方飞行,舷窗外是一片湛蓝。老总靠在简陋的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林天说的那些话。
鬼子投降在即,米国有了毁城灭地的武器,世界的格局要变了。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延安机场降落。
老总下了飞机,机场已经准备好了车,直接把他拉到了先生住的窑洞。
——
领导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见老总进来,放下书,笑着站起来:“老总来了?坐坐坐,一路辛苦了。”
老总敬了个礼,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警卫员端上茶,退到远处。
“这么急着来延安,出什么事了?”领导点了一根烟,目光平和地看着老总。
老总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领导,今天林天同志跟我汇报了一个情况,我觉得太大了,必须当面跟您说。”
“哦?”领导吐了口烟,“小林同志说什么了?”
“他说,根据他家族从南洋传来的情报,米国人研制出了一种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一颗炸弹能毁灭一座城市。”
老总的语气很严肃,“他认为,米国人很可能会把这种武器用在鬼子本土上。日本投降,就在这一两个月之内。”
领导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望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颗炸弹毁一座城。”领导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米国人,确实厉害啊。”
他转过头看着老总:“小林同志这个情报,可靠吗?”
“他说可靠。”老总说,“之前他提供的几次关键情报,从没错过。我觉得,宁可信其有。”
领导点点头,把烟掐灭在石凳边上,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
“如果米国人真有这种武器,小鬼子的确撑不了多久。”领导说,“但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比小鬼子投降更大。”
老总看着领导的背影,没有说话。
领导转过身来,目光深远:“老总,你想想看,米国人今天能用这种武器炸日本,明天就能用来炸别人。这个世界,以后不是看你有多大的军队,而是看你有没有这个东西。”
“我也是这么想的。”老总说,“所以一接到消息,我就赶紧来向您汇报。”
领导重新坐下,给老总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两口,忽然说了一句:“之前怀远同志从东北回来,跟我汇报过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小林同志跟他提过,要研发一种‘镇国武器’。说这种东西,不一定要用,但不能没有。”
领导的目光变得深邃,“当时怀远同志问我,这事能不能搞。我说,能搞,但是缺一个负总责的人。”
领导弹了弹烟灰,继续道:“现在看来,小林同志是早就收到米国那边的消息了,也一直在惦记着这件事。他这是要给咱们国家也准备这么一把镇国神剑啊。”
老总点头:“这小子心思重,想得远。从步枪到大炮,后面又弄来坦克、飞机、军舰、潜艇的技术,我一直没问过他这些东西从哪来的,但他从来没掉过链子。”
领导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感慨:“也难为他了。一个小小的独立支队起步,从晋西北一路打到东北,一边打仗一边搞建设,一边还惦记着给国家攒家底。这个小同志,不简单呐。”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边,望着远处的宝塔山,沉默了很久。
老总跟过来,站在他身后。
“老总,你回去之后,转告小林同志三件事。”领导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第一,这件事列为绝密!现在形势复杂,暂时除了你我他三个人,加上怀远同志,不要再让更多人知道。”
“第二,这件事就交给小林同志负总责。需要什么支持,人、钱、物,尽管开口。整个国家,包括我在内,都是他的后盾。”
“第三——”领导转过身,目光如炬,“你告诉他,我们不但要有更多的飞机和大炮,而且还要有这种武器。在今天的世界上,我们要不受人家欺负,就不能没有这个东西。”
老总立正,敬礼:“是!我一定把话带到!”
领导摆摆手,示意他放松,又笑了笑:“你刚才说,小林同志判断日本投降就在这一两个月?”
“对,他说得很笃定。”
“那我们的部署要提前了。”先生背着手往回走,“各大城市的接管方案,受降的准备工作,都要抓紧。尤其是沿海那些大城市,谁先到谁就掌握主动。你回去之后,跟总部其他同志开个会,统一一下思想。”
“已经在安排了。”老总说,“林天回去之后就写方案,到时候送过来。”
领导点点头,在石凳上重新坐下,拿起那本书,翻了翻又合上。
“老总,你说这个小林同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先生忽然问了一句。
老总想了想,说:“我跟他接触了这么多年,说不上来。有时候觉得他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贪吃、贪玩、偶尔还嘴硬。但一到正事上,他比谁都清醒,比谁都看得远。”
领导笑了:“这就对了。真正有大智慧的人,往往都是这样。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
他顿了顿,又说:“他还没成家吧?你也要多关心关心他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他物色一个!”
老总一愣,没想到先生连这个都关心,笑着点头:“哈哈,听说他昨晚跟怀远同志的外甥女见过面,回头我找他了解一下情况。这小子二十七了,是该成家了。”
领导哈哈笑起来:“好啊,英雄配美人,好事嘛。你回去跟他说,让他别光顾着带兵打仗,个人问题也要抓紧。革命事业需要接班人嘛。”
老总笑着应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老总起身告辞。领导送到院子门口,握着他的手,说了句:“老总,辛苦你了。”
“应该的。”老总敬了个礼,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出窑洞区,扬起一路尘土。老总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黄土高坡,脑子里回响着领导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我们不但要有更多的飞机和大炮,而且还要有这种武器。在今天的世界上,我们要不受人家欺负,就不能没有这个东西。”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两遍,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口气。
这件事,越搞越大了啊……
第510章 工程
得到新的指令,老总马不停蹄从延安飞回北平。
飞机降落的时候,夕阳正好挂在西山顶上,把整个机场染成一片金黄。老总下了飞机,没有回总部,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到了榆钱巷。
林天正在院子里吃晚饭。魏大勇从附近馆子买回来的几个菜,摆在院里的石桌上,一碗米饭,一盘炒肉丝,一盘醋溜白菜,简简单单。
听到敲门声,魏大勇去开门,见是老总,愣了一下,赶紧让开身子:“老总?您怎么来了?”
老总没搭理他,大步走进院子。林天已经站起来了,手里还端着饭碗,见老总这阵势,心里知道有大事。
“老总,吃了没?一块儿吃点?”林天放下碗。
“吃过了。”老总在石凳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你就吃这个?”
“挺好的,够吃了。”林天朝魏大勇使了个眼色,“和尚,去泡茶。”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进屋。林天在老总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老总没有急着说话,等魏大勇把茶端上来、退到远处之后,才小声开口:“我下午去了一趟延安。”
林天心里一动,但没有接话。
“你早上说的那个事,我跟先生汇报了。”老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将先生说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首长有三句话让我转告你。”
林天坐直了身体。
“第一,这件事列为绝密,暂时除了你我他三个人,加上怀远同志,不要再让第五个人知道。”老总竖起一根手指。
林天点头。
“第二,这件事就交给你负总责。需要什么支持,人、钱、物,尽管开口。整个国家,包括先生在内,都是你的后盾。”
林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老总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先生让我告诉你——我们不但要有更多的飞机和大炮,而且还要有这种武器。在今天的世界上,我们要不受人家欺负,就不能没有这个东西。”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林天站起来,立正,朝老总敬了个礼:“请老总转告先生,林天保证完成任务!”
老总摆摆手:“坐下坐下,别整这些虚的。”
林天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这件事交给他负总责,意味着从技术攻关到人员调配,从保密工作到资源保障,全都要他来统筹。
这不是小事,是千头万绪的大事。
“老总,先生还说了什么?”林天问。
老总靠在石凳上,看了他一眼:“首长还说,难为你了。从步枪到大炮,后面又弄来坦克、飞机、驱逐舰、潜艇的技术,也不知道你从哪弄来这么多技术。”
林天笑了笑,没有解释。
“首长还问了一件事。”老总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什么事?”
“我向他说了你跟怀远同志那个外甥女的事。”老总笑眯眯地看着他,“首长说了,英雄配美人,好事嘛。让你别光顾着搞武器,个人问题也要抓紧。革命事业需要接班人嘛。”
林天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咳嗽了两声。
“老总,您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林天擦了擦嘴,脸有点发烫。
“我怎么就乱点鸳鸯谱了?你小子敢说你没这个心思?”老总笑得更欢了,“再说了,这是首长的指示,我原封不动转达给你。怎么,你对首长的指示有意见?”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林天连连摆手,端起茶杯挡住自己的脸。
老总笑了几声,然后收了笑容,正色道:“说正经的。首长还说了,鬼子投降的准备工作要抓紧。你那个方案,尽快写出来,送给我看。”
“是,我马上就写。”林天放下茶杯,“三天之内,方案送到您桌上。”
“好。”老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了,话带到了,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林天跟着站起来:“老总,我送您。”
“不用。”老总摆摆手,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天一眼,“对了,你在北平待几天?”
林天想了想:“本来打算明天回沈阳的,但既然您说了方案的事,我过两天走也行,这两天把思路理一理。”
老总点点头,忽然冒出一句:“那正好,明天再约人家姑娘吃顿饭。首长都发话了,你得抓紧。”
“老总!”林天急了。
老总哈哈大笑,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笑声在胡同里回荡了好一阵。
林天站在院子里,看着老总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魏大勇从屋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员,老总说什么了?您脸怎么这么红?”
“滚。”林天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转身坐回石凳上,端起已经凉了的米饭,扒了两口,又放下了。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慢慢消散,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件事。
镇国武器的事,责任重大,千头万绪,从哪里起步?
日本投降的方案,各部队的部署,沿海城市的接管,都要细化。
还有……
他想起苏婉清昨天站在胡同口回头看他时的笑容,心里又乱了。
林天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最后停下来,对魏大勇说:“和尚,明天上午你帮我去办件事。”
“什么事?”魏大勇凑过来。
“去协和医院,给苏医生送个信。”林天说,“就说我明天晚上还在北平,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魏大勇嘿嘿笑起来:“得嘞!保证把信送到!”
“笑什么笑?”林天瞪了他一眼,“送完信就回来,别在那儿瞎转悠。”
“明白明白!”魏大勇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司令员您放心,我肯定把话带到,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林天没再搭理他,转身进了屋,在书桌前坐下,拿出纸笔,开始写方案的提纲。
窗外,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院子里洒满银白色的光。
林天写到深夜,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机构设置、人员选拔、技术路线、保密制度、资源需求……
每一条都要想清楚,每一条都要落到实处。
他在纸的最上方写下了四个字:镇国计划。
然后又划掉了,改成两个字:神剑。
看了看,觉得还是不合适,最后只写了一个代号:01工程。
有些事情,连名字都要保密。
林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过了午夜。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月,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比打仗难。
但再难,也得干。
第511章 四年之内,把这个东西搞出来。
林天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还在转着昨晚写的那些东西。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坐到书桌前,把昨晚写的提纲重新看了一遍。
密密麻麻的纸上,有些地方写得潦草,有些地方涂了又改。他拿起笔,重新誊抄了一份,边抄边想,边想边改。
写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在最上面写下了一个新的代号:596工程。
这个数字不是凭空想出来的。昨晚后半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突然蹦出一组数字:1959年6月。
前世就是这个时间启动的这个计划!这一世有系统存在,能节约大量时间!具体什么时候能成功,他说不上来,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世界已经和前世不一样了。
用这个年份和月份作为工程代号,既隐蔽又不容易跟别的项目搞混。
他把“1959年6月”简化了一下,就成了“596”。
林天在“596工程”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然后继续往下写。
机构设置方面,他写了三条意见:第一,成立专门的研究机构,直属总部管辖,地点选在西北地区,人烟稀少,便于保密;
第二,人员从全国各大高校和科研单位抽调,政治上绝对可靠,业务上拔尖;
第三,设立警卫部队,全权负责基地安全,与外界隔绝联系。
技术路线方面,他写得更细——铀矿勘探、同位素分离、反应堆建设、引爆装置设计……一条一条列下来,写了整整两页。
虽然有些技术细节他目前还拿不准,但大方向是清楚的。
系统里有详细的技术资料,等人员和场地准备好,直接兑换出来转交给研究团队去验证就可以。
人才需求方面,他列了一个长长的名单。国内搞物理、化学、数学的那些顶尖学者,有些他听说过名字,有些是系统给出的信息。
他打算回去之后跟老总商量,把这些人都调到一起来。
资源需求方面,他写了两个字:待定。
这不是开玩笑。搞这种东西,花钱是个无底洞。但首长说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既然有了这句话,他就不会客气。
写到快中午的时候,魏大勇推门进来了。
“司令员,您昨晚几点睡的?”魏大勇手里拎着几个包子,放到桌上,“我去买了早饭,您先吃着。”
林天看了看手表,快十一点了,早饭和午饭一块儿吃吧。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问:“信送了吗?”
“送了啊。”魏大勇坐下,“一大早我就去了协和医院,找到了苏医生,把您的话带到了。”
“她怎么说?”
“苏医生说她今晚有空,问在哪儿见。”魏大勇笑嘻嘻地说,“我说我们司令员说了,地方她定,定好了告诉我,我去接她。她说不用接,老地方,六点半。”
林天点点头,继续吃包子。
魏大勇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员,您这一上午写什么呢?密密麻麻的,比作战计划还厚。”
林天没有回答,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站起来,拿起那叠纸装进公文包,往外走:“我去趟总部,你在家待着。”
“得嘞。”
——
林天到了总部,直接去找老总。
老总正在跟几个参谋研究地图,见林天进来,挥挥手让参谋们先出去。
“方案写好了?”老总问。
“写了个提纲。”林天把公文包里的那叠纸拿出来,放到桌上,“老总,您先看看。”
老总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一页的时候,目光停在了“596工程”四个字上。
“596?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定意思。”林天说,“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四年之内,我要把这个东西搞出来。”
老总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评价,继续往下翻。他一页一页地看完,把纸放到桌上,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写的这些东西,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老总问,“铀矿、反应堆、分离技术,这些咱们现在都是一张白纸。”
“所以才要现在就动手。”林天说,“老总,米国人已经走在前头了,我们再不动,以后永远追不上。白纸才好画图,从头建起来,比在老框架里修修补补要快。”
老总又看了看那叠纸,手指在“596工程”四个字上点了点:“四年,你有把握?”
“没有十分把握,但有七分。”林天说,“关键是人。只要把对的人凑到一起,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老总点了点头,把纸收好:“这些东西先放我这儿,我再研究研究。等首长那边正式下文了,你就放手去干。”
“是。”
老总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天,忽然说了一句:“你那个‘596’,首长要是知道你这么有决心,肯定高兴。”
林天笑了笑,没接话。
老总转过身来,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了,中午在这儿吃?”
“行。”
两人往食堂走,老总边走边说:“对了,你那个方案写完了,下午没事了吧?”
“下午没事。晚上约了人吃饭!”林天说。
“你小子,又约了那姑娘吃饭?”老总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下午好好拾掇拾掇,别穿这身军装了,换身便装,显得随和点。”
林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老总,您怎么比我妈还操心?”
“你妈在南洋,够不着你。”老总理直气壮,“我不操心谁操心?再说了,这是首长的指示,我是执行命令。”
林天无语,加快脚步往前走,把老总甩在后面。
身后传来老总爽朗的笑声。
——
下午回到榆钱巷,林天把那叠方案的底稿又拿出来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地方,重新誊抄了一份,装进公文包里收入系统空间,没有比空间更隐秘的地方了。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
换了身便装,还是昨天那套藏蓝色的,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魏大勇坐在院子里,看着林天从屋里出来,啧啧了两声:“司令员,您这换了便装,跟换了个人似的。”
“少废话。”林天往外走,“走,早点去,别让人家等。”
第512章 您这是把我当骡子使啊?
两人出了门,沿着昨天的路往什刹海走。到了地方,才刚过六点,苏婉清还没来。
林天靠着柳树站着,点了根烟。魏大勇蹲在远处,百无聊赖地看湖面上的鸭子。
六点二十多的时候,苏婉清出现在视线里。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及膝裙,脚上是白色的皮鞋,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干净利落。远远看去,像一朵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的白玉兰。
她走到跟前,微微喘着气,脸颊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等很久了吧?”
“刚到。”林天把烟掐灭,笑了笑,“今天去哪儿吃?”
苏婉清想了想,说:“今天我找了个新地方,离这儿不远,是个小馆子,做的是淮扬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林天说,“只要不是生吃的,我都吃得惯。”
苏婉清笑了,转身带路。
两人并肩走在前面,魏大勇照例远远跟在后面。
走了没几步,苏婉清忽然问:“林天,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林天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眼睛。”苏婉清说,“你虽然看着前面,但眼神是往里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林天沉默了一瞬,笑了笑:“确实在想一些事情,工作上的。不过不想了,今天是来吃饭的。”
苏婉清点点头,没有追问。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两人拐进一条小胡同,在一家不起眼的馆子门口停下来。苏婉清推门进去,林天跟在后面。
魏大勇在门口站定,没跟进去,冲林天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我就在外面等”。
两人坐下,点了菜,服务员退了出去。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林天。”苏婉清忽然开口。
“嗯?”
“我妈今天又问起你了。”她的脸微微泛红,“她说……让你明天中午去我家吃饭。”
林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苏婉清的脸更红了:“什么见家长!就是……就是感谢你那天晚上救了我,我妈说要正式请你吃顿饭。”
“行。”林天点头,“明天中午,我去。”
苏婉清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低下头摆弄着茶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菜端上来了,热气腾腾。林天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点点头:“好吃。”
苏婉清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两人边吃边聊,从淮扬菜聊到各自的饮食习惯,又从吃的聊到小时候的事。苏婉清说她小时候最怕打针,结果长大了当了医生,林天说他小时候最怕背书,结果现在天天要写报告。
苏婉清被他逗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胡同里亮起了灯。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靠得很近,像是一幅温暖的剪影。
第二天上午,林天起了个大早。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想了想今天要去苏婉清家吃饭的事。
头一次登门,不能空着手去,但也不能随便带点东西就打发了——人家知道他的身份,礼数上更得周到。
“和尚。”林天喊了一声。
魏大勇从厢房探出头来:“司令员,啥事?”
“今天中午去苏医生家吃饭,你帮我去办几样东西。”
林天走进屋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装了些钱和票,递给魏大勇!
“先去买点糕点,要好的,别糊弄。”
魏大勇接过钱:“得嘞,买哪家的?”
“稻香村,买几样招牌的点心,装个礼盒。”林天说,“买完赶紧回来,还有别的事。”
魏大勇应了一声,揣上钱就出了门。
林天关上房门,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礼品这事他早就想好了。烟酒茶这种东西,市面上买不到什么太好的,但系统里有。他很少用系统兑换生活物资,积分留着也是留着,今天破个例。
眼前浮现出系统商城的面板,他在搜索栏里打了几样东西。
烟。特供烟,白盒包装,没有任何标识和文字,烟纸雪白,过滤嘴是金色的。
这烟他以前兑换过一两次,口感醇厚,抽一口就知道不是凡品。两百积分一条,他换了两条。
酒。茅台。但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系统里的茅台是特供版,白瓷瓶,没有标签,封口处打着火漆,一箱六瓶。
他在系统里查了一下资料——这种酒在这个时期根本还没生产出来,但系统出品的东西,没人能追究来路。三百积分一箱,换了一箱。
茶。西湖龙井,明前茶,装在深褐色的木盒里,盒子上面刻着简单的兰花图案,打开盖子,里面是锡箔纸密封的茶叶罐。
一盒一斤,一百积分一盒,他换了六盒,三盒给苏婉清家,剩下三盒留着送人。
三样东西加起来不到二千积分,对现在的林天来说,不值一提。
他从系统空间把东西取出来,放在桌上。两条白盒烟,一箱六瓶装的白瓷瓶酒,六个木盒茶叶摞在一起,整整齐齐。
林天看了看,觉得还差点什么。海鲜干货从龙湾带回来的还有不少,干贝、海参、虾干,本来就是要送人的,今天正好带一些过去。
他把东西归置好,等着魏大勇回来。
不到一个小时,魏大勇提着两个大纸盒回来了,气喘吁吁的:“司令员,稻香村的糕点,我挑了几样招牌的——枣花酥、牛舌饼、萨其马、桂花糕,装了满满两盒。”
林天打开看了看,卖相不错,点了点头:“行,放桌上。”
魏大勇把糕点放下,看见桌上堆着的烟酒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司令员,这些东西哪儿来的?我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呢!”
林天瞥了他一眼:“我让人送过来的。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魏大勇挠挠头,心里犯嘀咕——这一大早的,谁送来的?他就在院子里待着,怎么没看见有人进门?
但他没敢再问。跟着林天这么久,他学到的最大本事就是——不该问的别问。
“把这些都归置一下。”林天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海鲜干货装一袋,糕点两盒,烟两条,酒一箱,茶叶拿三盒。找个东西装好,一会儿带上。”
魏大勇看着这堆东西,忍不住说了句:“司令员,您这是去吃饭还是去下聘礼啊?”
林天一脚踢在他小腿上:“闭嘴,干活。”
魏大勇龇牙咧嘴地蹲下去,开始收拾东西。找了个大号的帆布旅行袋,把所有东西一样一样码进去,烟酒茶怕碰,用衣服裹了裹,塞得满满当当。
林天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深灰色的中山装,黑色皮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对着镜子照了照,还算满意。
“走吧。”林天提起旅行袋试了试分量,不轻,递给魏大勇,“你拎着。”
魏大勇接过袋子,往肩上一扛:“司令员,您这是让我当骡子使啊。”
“骡子可比你能扛。”林天出了门,头也不回地说。
第513章 小伙子,你这是搬家啊?
“唉……”
魏大勇叹了口气,认命的扛着东西出了门!
“早知道这么多,我就去开辆车回来了。这走过去不得把我累死?”
“几步路的事,累不死你。”林天头也没回。
魏大勇嘟囔着跟在后面,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胡同里的大爷大妈们看着这个壮汉抱着一堆东西,纷纷侧目,有人还问了一句:“小伙子,你这是搬家啊?”
魏大勇黑着脸,没搭理。
从榆钱巷到苏婉清住的胡同,走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胡同口,苏婉清已经站在那里等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藏青色的长裤,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干净清爽。
看到林天走过来,她脸上露出笑容,但看到他身后魏大勇身上那一堆东西,笑容变成了惊讶。
“林天,你这是……搬家吗?”苏婉清走过来,想帮魏大勇分担一点。
“别别别,苏医生,我自己来就行。”魏大勇赶紧侧身躲开,“这点东西不重,就是不好拿。”
苏婉清瞪了林天一眼:“你来吃饭就行了,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林天笑了笑:“第一次登门,不能空手。都是些吃的喝的,不值钱。”
苏婉清不信,但也没再多说,转身带路。三个人穿过胡同,到了苏家院门口。朱漆大门开着,院子里传来炒菜的香味。
苏婉清领着林天进了院子,穿过影壁,到了二进的正房。
苏振国和陈佩兰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苏世安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门口。
“爸、妈,林同志来了。”苏婉清侧身让开,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林天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态度恭敬:“苏叔叔好,陈姨好。打扰了。”
苏振国打量着林天。他虽然在延安时就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小伙子身板笔直,五官端正,眼神清澈而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穿着便装,少了军人的凌厉,多了几分年轻人的朝气。
苏振国心里暗暗点头,伸出手:“小林同志,欢迎欢迎,快进屋坐。”
陈佩兰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还带什么东西?婉清,赶紧接着。”
魏大勇把东西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陈佩兰看了一眼那一堆东西,嘴上说着“太客气了”,心里却觉得这小伙子懂礼数。
她没有当面打开,而是把东西收到旁边的小房间里去了——这是规矩,客人带的东西,不能当面打开看,显得小家子气。
苏世安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林天赶紧上前一步,扶着老爷子的胳膊:“苏爷爷,您坐着,别起来。”
苏世安上下打量了林天一番,笑着点头:“好好好,小林同志,坐坐坐。我听婉清说了你的事,年纪轻轻,不简单啊。”
“苏爷爷过奖了。”林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正,不卑不亢。
苏振国坐到主位上,陈佩兰张罗着倒茶。苏婉清的弟弟苏明远从里屋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林天,被陈佩兰瞪了一眼:“明远,叫人。”
“林大哥好。”苏明远叫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苏振国端起茶杯,跟林天聊了起来。他没有问军事上的事,也没有问东北的情况,而是从家常聊起——老家哪里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北平住得惯不惯。
林天一一回答。说到家里人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家里人都在南洋,早年出去的,一直没回来。国内就我一个人。”
苏振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陈佩兰在旁边听着,心里又多了几分怜惜——这小伙子,一个人在北平,连个亲人都没有。
苏世安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南洋好,南洋好。那边的华人很重乡情。你家里人在那边,应该过得还行吧?”
“托您老的福,还行。”林天说,“前些年有些艰难,现在好多了。”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陈佩兰站起来说:“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厨房的菜。”说完出了堂屋。
苏振国放下茶杯,看着林天,语气认真了几分:“小林同志,婉清她舅舅跟我通过电话,说了你的一些情况。你在东北干得很好,首长们对你评价很高。”
林天谦虚地笑了笑:“苏叔叔,您叫我小林就行,别叫同志了,怪生分的。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不值当夸。”
苏振国哈哈笑了两声:“行,那就叫你小林。”
苏婉清坐在一旁,听着父亲和林天聊天,心里既紧张又高兴。紧张的是怕父亲问出什么让她尴尬的问题,高兴的是父亲看起来对林天很满意。
陈佩兰从厨房回来,说饭菜快好了,让大家准备入席。
堂屋正中摆了一张圆桌,铺着干净的桌布。菜一道道端上来——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炒时蔬、凉拌黄瓜、一锅老母鸡汤,外加两个凉碟。
六菜一汤,不算特别丰盛,但样样精致,透着家常的味道。
陈佩兰招呼大家坐下。苏世安坐了主位,苏振国和陈佩兰坐在两侧,林天被安排在苏婉清旁边,苏明远坐在对面,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林天和苏婉清之间转来转去。
陈佩兰给林天倒了杯酒,笑着说:“小林,这是你苏叔叔存了好几年的老酒,今天特意拿出来的,你尝尝。”
林天端起酒杯,先敬了苏世安:“苏爷爷,我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
苏世安笑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点头:“好,好。”
接着敬苏振国和陈佩兰:“苏叔叔、陈姨,感谢你们的招待,我敬二位。”
苏振国跟他碰了杯,一饮而尽。陈佩兰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小林,你多吃菜,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林天笑着点头,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着。
苏明远忽然开口:“林大哥,我姐说你一个打两个,把抢劫的人全抓住了,是真的吗?”
“明远!”苏婉清脸一红,瞪了弟弟一眼。
林天笑了:“不是一个人,是我的警卫员帮了忙。他力气大,一个人就能拎两个。”
“那你也很厉害啊!”苏明远眼睛发亮,“你打仗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厉害?我听我爸说,你解放了北平,是真的吗?”
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几秒。
苏振国咳嗽了一声,正要开口,林天笑着摆了摆手,对苏明远说:“北平是大家一起解放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成千上万的战士流血牺牲,才有了今天的北平。”
苏明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想再问,被陈佩兰夹了一块排骨塞住了嘴。
第514章 心情莫名地好
听到林天的话,苏婉清爷爷苏世安放下筷子,看着林天,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小林同志,说话有分寸,不居功,不傲气。好啊,年轻人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
“苏爷爷,您叫我小林就行。”林天说,“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您说的那么好。”
苏世安笑着摇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苏振国借着酒意,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小林,你对今后有什么打算?我是说,打完仗之后。”
林天放下筷子,想了想,说:“苏叔叔,仗打完只是开始。咱们国家百废待兴,要做的事太多了。”
“我可能在部队继续待着,也可能转到地方搞建设。具体干什么,听组织的安排。”
苏振国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不张扬,不浮夸,踏实。
陈佩兰看着林天,越看越喜欢。这小伙子要长相有长相,要本事有本事,说话办事还这么稳重,打着灯笼都难找。她看了女儿一眼,苏婉清正低着头扒饭,耳朵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
陈佩兰心里明白了大半。
吃完饭,陈佩兰泡了茶,几个人坐在堂屋里继续聊天。林天陪苏世安下了两盘象棋,一胜一负,老爷子输得不服气,非要再下一盘,被苏振国拦住了。
“爸,您该午睡了。”苏振国说。
苏世安哼了一声,站起来,拄着拐杖,对林天说:“小林,下次来,咱们再下,我一定要赢回来。”
林天笑着应了。聊了一会,他就告辞准备回去了!
苏婉清送林天出门,两人走在胡同里,魏大勇又远远跟在后面。
“我妈今天特别高兴。”苏婉清轻声说,“我爸也是。”
“那就好。”林天说,“我还怕自己表现不好。”
“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苏婉清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我爷爷很少夸人的,他夸你了。”
林天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走到胡同口,林天停下脚步:“行了,你回去吧,别送了。”
苏婉清站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明天回沈阳?”
“嗯,明天一早走。”
苏婉清点点头,垂下眼帘:“那你……路上小心。”
“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苏婉清先移开了目光,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天还站在原地。
她笑了笑,挥挥手,快步走进了胡同。
林天站在胡同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面,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魏大勇跟上来,小声说:“司令员,苏医生她妈今天看您的眼神,跟看女婿似的。”
“闭上你的嘴。”林天瞪了他一眼。
魏大勇嘿嘿一笑,识趣地不再说了。
两人沿着什刹海往回走,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水鸟掠过水面,带起一串涟漪。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天边走边想,接下来一段时间事情一大堆,但心情莫名地好。
他想起苏婉清今天穿的那件浅粉色衬衫,想起她低头扒饭时红红的耳朵,想起她站在胡同口挥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魏大勇跟在后面,看到林天嘴角那抹笑意,心里门儿清,但这次学聪明了,什么都没说。
......
林天走后,苏婉清回到院子里,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陈佩兰正在堂屋里收拾桌上的碗筷,见女儿进来,笑着看了她一眼:“走了?”
“走了。”苏婉清走过去帮母亲收拾,低着头不敢看她。
陈佩兰也没多问,手脚麻利地把碗碟摞好,端到厨房去。
苏振国坐在椅子上喝茶,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苏世安已经回屋午睡了,堂屋里安静下来。
陈佩兰从厨房回来,擦了擦手,来到旁边的小房间!林天带来的那些礼品,还放在那里,整整齐齐。
“这孩子,带这么多东西。”陈佩兰走过去,弯腰看了看。
她先拿起那个布袋,解开系绳,里面是两条烟。白盒包装,没有任何文字和标识。纸盒的质地细腻光滑,摸上去手感极好,不是市面上能见到的东西。
陈佩兰把烟盒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递给苏振国:“老苏,你看看这个,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烟。”
苏振国接过,端详了一下,拆开一包,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睛亮了一下:“好烟。这是上等的烤烟,味道醇厚,不是普通货。”
他把烟重新装回去,放在桌上,“这孩子有心了。”
陈佩兰又去拆那箱酒。木箱打开,里面是六瓶白瓷瓶的酒,红色封口,瓶身没有任何标识。她拿起一瓶掂了掂,沉甸甸的。
“这酒也不便宜吧?”陈佩兰看向苏振国。
苏振国接过酒瓶,看了看瓶身,又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市面上没有见过,肯定是好东西,有钱都没处买。”
陈佩兰把酒放回箱子里,又打开那两个木盒。盖子一掀开,一股清香味扑面而来。
木盒里面是油纸密封的茶包,她小心地拆开一个,里面是上好的龙井,叶片匀整,色泽翠绿,一看就是明前茶。
“这茶叶,老爷子肯定喜欢。”陈佩兰把茶包重新封好,盖上木盒。
她把所有东西归置好,收进旁边的小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对苏振国说:“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带的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
“咱们家的条件也不算差,但这种品相的烟酒茶,我还真没见过。”
苏振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说:“他在那个位置上,接触到的东西自然不一般。”
“但难得的是他不张扬,进门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都是些吃的喝的,不值钱’。这份低调,不容易。”
陈佩兰坐到丈夫旁边,压低声音:“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苏振国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这是替婉清把关呢?”
“我就问问。”陈佩兰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满是期待。
苏振国放下茶杯,认真地说:“人品没问题,能力更不用说。二十多岁坐到那个位置,整个中国找不出第二个。”
“关键是,他对待咱们的态度——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既没有因为身份高而傲慢,也没有因为登门而刻意讨好。这种分寸感,很难得。”
陈佩兰连连点头,又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他说家里人都在南洋,国内就他一个。孤零零的,怪可怜的。”
“人家是干大事的人,不需要你可怜。”苏振国站起来,背着手往书房走,“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瞎掺和。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
陈佩兰撇了撇嘴,嘴上答应着,心里已经盘算着下次请小林来家里吃什么了。
苏婉清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父母最后几句对话,脸又红了,低着头快步穿过院子,回了自己房间。
她关上门,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翻出那个小笔记本,翻到林天写地址的那一页,看着那两行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515章 消失在大众视野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天就起来了。
他把行李收拾好,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个装着方案底稿的公文包。魏大勇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手里拎着几个从外面买的包子。
“司令员,车来了。”魏大勇咬了口包子,含混不清地说。
林天锁好院门,走到胡同口,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已经停在那里。
司机是个年轻战士,见林天过来,赶紧下车敬礼:“林司令员,老总派我来送您。”
林天点点头,上了车。魏大勇钻进副驾驶,吉普车发动,驶出榆钱巷,往总部方向开去。
到了总部,林天让司机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魏大勇进了院子。
老总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了。见林天进来,放下手里的铅笔,指了指椅子:“坐。今天就走?”
“是,老总。”林天坐下,“车在外面等着,跟您道个别就出发。”
老总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林天:“这是首长那边昨天送来的,关于你那个事儿的正式批复。你拿回去好好看看,按文件要求执行。”
林天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直接放进公文包里。
老总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来。
“林天,我跟你说几件事。”
林天站起来,立正。
“坐下坐下,不是下命令。”老总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第一,你那个实验基地,要尽快弄起来。”
“地点你上次提的西北地区,我原则上同意,具体位置你自己定。但是有一条——保密工作必须做到位,不能出任何纰漏。”
林天点头:“明白。”
“第二,参与这个项目的人员,未来几年都要隔离起来,消失在大众视野中。”
老总的语气很严肃,“他们的家属安置工作,你要提前做好方案。”
“不能让同志们在前线拼命,家里还拖着后腿。该给的待遇要给,该照顾的要照顾。这件事,你要专门安排人负责。”
“是,老总。我已经在考虑了,回去之后就拟定一个家属安置方案,报给您审。”
老总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第三,下个月,总部可能会抽调你一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南下,参与沿海大城市的接收工作。”
“东北野战军是主力,你的部队肯定要动。你回去之后,提前做好准备,把部队的状态调整好,随时待命。”
林天想了想,问:“抽调哪个师?有初步意向吗?”
“没有要求!”老总说,“这个你自己看着安排。。”
“明白了。”
老总把茶杯放下,看着林天,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还有一件事,你个人问题,抓紧点。首长都过问了,你别不当回事。”
林天苦笑了一下:“老总,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老总站起来,伸出手,“行了,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天握住老总的手,用力握了握:“老总,保重。”
“保重。”
林天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魏大勇在走廊里等着,见林天出来,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两人出了总部大门,上了吉普车。司机发动车子,驶出铁狮子胡同,往火车站开去。
到了正阳门东站,一辆军列已经在站台上等着了。
林天的车厢被安排在最后面,是一个单独的小隔间,里面有一张简易的床铺和一张小桌子。
没过多久,列车开动了,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灰墙灰瓦变成了田野和村庄,又从田野变成了连绵的山丘。
林天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魏大勇端着一碗面条进来,放在小桌子上:“司令员,晚饭,趁热吃。”
林天坐起来,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吃完,把碗递给魏大勇。他看了看手表,快九点了。
“还有多久到沈阳?”林天问。
魏大勇看了眼手表想了想:“大概还得两三个小时,深夜能到。”
林天点点头,没有再说话,靠在床铺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
实验基地放在西北哪里?人员从哪里抽调?家属怎么安置?步兵师和装甲师南下的方案怎么制定?
一件一件,都要想清楚。
列车在夜色中飞驰,穿过一个又一个车站,向北,再向北。
——
深夜十一点多,军列缓缓驶入沈阳火车站。
站台上的灯光昏黄,几个身影已经在等着了。林天从车厢里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丁伟。
丁伟穿着一件军大衣,嘴里叼着根烟,见林天下来,把烟掐了,快步迎上来:“老林,回来啦。”
林天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大半夜的,不睡觉?”
“你回来我能不来接吗?”丁伟笑了笑,接过魏大勇手里的行李,“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先送你回住处,明天再汇报工作。”
林天点点头,跟着丁伟往外走。出了站台,一辆吉普车停在路边,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发动机突突地响着。
两人上了车,魏大勇坐在副驾驶,丁伟和林天坐在后排。
“最近东北怎么样?”林天问。
“一切正常。”丁伟说,“各师主力都在驻地休整,鬼子那边老实得很,没什么动静。”
“好。”林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开会,各师主官都叫上。”
“是。”丁伟应了一声,又看了看林天,“老林,你在北平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
林天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丁伟笑了笑,转过脸去看窗外,“就是随便问问。”
林天没搭理他,又闭上了眼睛。
吉普车在沈阳的街道上行驶,夜深了,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路灯的光影一道道地从车窗上滑过,忽明忽暗。
车在一处院落门口停下。这是林天在沈阳的住处,一个不大的院子,几间平房,简简单单。
魏大勇下车开门,林天从车里出来,对丁伟说:“行了,你回去吧。明天上午九点,会议室。”
“是,司令员。”丁伟敬了个礼,转身上了车。
吉普车掉头,驶出了胡同。
林天站在院门口,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阳的夜风比北平凉多了,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清冷。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院子。
魏大勇已经把屋里的灯打开了,床铺也铺好了。
“司令员,热水打好了,您洗洗脸早点睡吧。”魏大勇说。
林天嗯了一声,洗了脸,脱了外套,坐到床边,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看了一遍那两页文件,然后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他躺下来,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明天开始,又是一大堆事。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慢慢沉入睡眠。
第516章 这不是吊我们胃口吗?
上午九点,沈阳,东北野战军司令部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各师师长都连夜赶过来了!
林天走进会议室,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坐下。”林天走到主位,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环顾一圈,“今天叫你们来,有重要事情。”
众人落座,目光都集中在林天身上。
林天没有急着开口,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
“我先说第一件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鬼子就快投降了。就在这一两个月。”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李云龙手里的烟掉在了桌上。
“啥?”他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司令员,您说啥?鬼子要投降了?”
“我说,日本要投降了。”林天重复了一遍,“米国人已经打到鬼子本土了,鬼子撑不住了。最多两个月!”
丁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真的假的?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林天看了他一眼,“你们心里有个数就行,暂时不要往外传。”
孔捷睁开眼睛,慢慢坐直了身体,沉默了几秒,然后吐出一句话:“他娘的,便宜这帮小鬼子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闸门,会议室里顿时炸了锅。
李云龙把烟捡起来,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晋西北打到东北,就等着有朝一日打进东京去。现在说投降就投降?老子还没打够呢!”
丁伟重新坐下,手指敲着桌面:“老李说得对,太便宜他们了。鬼子在咱们国土上烧杀抢掠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投降了,想想就不痛快。”
孔捷难得地附和:“是便宜他们了。老子手下各团刚整编好。现在倒好,仗没打完,鬼子先怂了。”
林天抬手压了压,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受降的事,总部在统一部署,到时候会通知。”林天说,“但在那之前,我有个想法——鬼子还没投降,咱们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回去。仗可以不打了,但事不能少给他们找。”
李云龙眼睛一亮:“司令员,您这话我爱听。怎么个找法?”
林天看向丁伟:“老丁,朝鲜革命军那边,我们之前支援过一批武器。现在可以再加码。”
“多给他们送点枪炮弹药,让他们在朝鲜半岛上给鬼子多制造点麻烦。鬼子在朝鲜还有不少驻军,那边打起来,多少能消灭一些鬼子。”
丁伟点头:“明白。我回去就安排,保证让鬼子的屁股坐不稳。”
周卫国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司令员,我提个建议。”
“说。”
“现在航空师的主力都在东北,但如果从山东的前进机场起飞,轰炸范围可以覆盖华中地区的日军目标。”
“我想组织几次轰炸行动,专门打鬼子的仓库、码头、运输线。让他们在投降之前也不得安宁。”
林天想了想,点头:“可以。但要注意两点。第一,避开平民区,只打军事目标。”
“第二,飞机安全第一,不要为了轰炸效果冒险。你跟陈海涛对接一下,他近期在关注着沿海的鬼子。”
“是。”周卫国应了一声。
李云龙见丁伟和周卫国都有了任务,急了:“司令员,合着就我没活干?我手下的兵闲得都快长毛了!”
林天看了他一眼:“你急什么?有你的活。”
李云龙立刻坐直了,眼巴巴地看着林天。
林天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扫了一圈所有人,然后说:“第二件事。总部下个月要抽调一个步兵师和装甲师南下,参与华中、华南沿海重要城市的受降和接管工作。”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地盯住林天,像三头闻到肉味的狼。
刘志辉也坐直了,但没有说话。他知道装甲步兵师肯定是要去的,关键是谁跟他搭班子。
“刘志辉,你们师是必须要去的。咱们军只有你们师是成建制的装甲步兵师!”
林天看向刘志辉,“沿海城市的接管,需要快速机动和威慑力。你们的装甲车和步兵战车,正好派上用场。”
刘志辉站起来:“是!保证完成任务!”
“至于步兵师——”林天的话还没说完,李云龙已经站起来了。
“司令员,我去!”李云龙嗓门最大,“第一师是您的老部队,最能打的部队,这种好事不给我们给谁?”
丁伟也站起来了:“老李,你少来这套。第一师是能打,但我们第二师也不差。”
“再说了,南下接管城市,不光要能打,还要懂城市管理。我们第二师驻在辽宁,离关内最近,南下最方便!”
孔捷慢悠悠地站起来,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对林天说:“司令员,我不跟他们争。我就说一句——第三师驻在黑龙江,最远,但我们师的纪律最好,接管城市不会出乱子。您看着办。”
李云龙瞪了孔捷一眼:“老孔,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第一师纪律就不好了?”
孔捷不紧不慢地说:“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陈述事实。”
丁伟插进来:“司令员,您就说吧,到底让谁去?别让我们在这儿干着急。”
林天看着三个人争得面红耳赤,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笑出来。他抬起手,压了压,示意三人坐下。
“都坐下,像什么样子?”
李云龙不情不愿地坐下了,丁伟也跟着坐下,孔捷最后一个落座,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这件事,总部还没最后定。我跟老总提了一嘴,老总说要从第一、第二、第三师里抽一个。具体抽哪个,让我拿意见。”
三双眼睛又亮了起来。
林天扫了他们一眼:“我的意见是——等方案定下来再说。你们三个回去,把各自部队的整训情况报上来,我看了之后再做决定。”
李云龙急了:“司令员,您这不是吊我们胃口吗?”
“就是吊你胃口。”林天毫不客气地说,“谁让你们三个都想要?回去干活,把部队状态调整好,到时候不管是哪个师南下,都要能拉得出去、打得赢。”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服谁,但谁也不敢再多说。
刘志辉坐在旁边,看着这三个人争来争去,心里偷着乐——反正装甲步兵师已经定了,他不用争。
周卫国也没说话,他的任务是轰炸,跟南下不冲突。
王承柱更是无所谓,炮兵师一般都是配属作战,跟着哪个师走都行。
林天看了看手表,九点四十。他又说了几句关于部队整训和边境防务的事,然后宣布散会。
众人站起来往外走,李云龙和丁伟并排出了会议室,还在争。
“老李,你第一师都打了多少硬仗了?也该轮到我们第二师露露脸了。”
“露个屁的脸!你第二师在辽宁待得好好的,南下这种事就得我们第一师来。”
“你俩别争了。”孔捷从后面赶上来,面无表情地说,“说不定最后是我去。”
李云龙和丁伟同时扭头瞪他。
“做梦吧你。”两人异口同声。
孔捷没搭理他们,加快脚步走了。
林天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这三个老兄弟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魏大勇凑过来,小声说:“司令员,您说他们谁会吵赢?”
林天瞥了他一眼:“要不你去问问他们?”
魏大勇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不再问了。
第517章 还要不要脸了?
林天刚回到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李云龙推门进来,手里夹着烟,脸上挂着笑,那笑容一看就不怀好意。林天太了解他了,每次李云龙露出这种表情,准没好事。
“老李,什么事?”林天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云龙也不客气,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说:“老林,我跟你说个正事。”
“你说。”
“刘志辉那小子的装甲步兵师,现在坦克装甲车已经满编了。”
“我听说鹰巢基地那边还在不断生产新的坦克,光放在仓库里吃灰也不是个事儿。”
李云龙往前凑了凑,“我也想搞一个装甲步兵旅,配个几十辆坦克,以后打仗不吃亏。”
林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云龙以为他动心了,赶紧趁热打铁:“你想想,第一师是你的老部队,最能打的部队,到现在连一辆坦克都没有,说出去多丢人?”
“咱们东北野战军现在啥都有了,飞机大炮潜艇驱逐舰,我这个老牌主力师连个铁疙瘩都没混上,不合适吧?”
林天正要开口,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老李,你在这儿嘀咕什么呢?”
丁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睛却盯着李云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李云龙回头一看,脸色变了:“老丁?你来干什么?”
“我找司令员汇报工作。”丁伟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倒是你,鬼鬼祟祟地在这儿说什么呢?”
“谁鬼鬼祟祟了?”李云龙急了,“我跟老林说正事呢,你先出去,等我谈完了你再进来。”
丁伟不但没出去,反而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慢悠悠地说:“你说你的,我等着。”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知道丁伟的脾气,撵是撵不走的。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孔捷探进半个身子,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屋里的三个人,然后走进来,关上门,靠着墙站定,不说话,但也不走。
李云龙的脸彻底黑了:“老孔,你怎么也来了?”
“路过。”孔捷语气平淡,“听到你们在说话,进来听听。”
“路过?”李云龙差点跳起来,“你的办公室在二楼,你路过得着吗?”
孔捷不接话,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一副“我就站着听听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林天看着这三个人,头已经开始疼了。
李云龙索性不藏着掖着了,指着丁伟和孔捷说:“老林,你看看这俩,我跟你说正事呢,他们跑来偷听,还要不要脸了?”
丁伟冷笑一声:“你李云龙想吃独食,还怪我们偷听?我告诉你,有好事你别想一个人吞下去。”
孔捷难得地开口附和:“就是。”
“什么叫吃独食?”李云龙拍了一下桌子,“我这是为第一师争取装备,跟你们第二师、第三师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丁伟不紧不慢地说,“东北野战军又不是只有你第一师一个师。你要搞装甲旅,我们第二师也要。”
孔捷又开口了:“第三师也要。”
李云龙瞪着两人,眼睛快喷出火来了:“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出息?咱老李先提出来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丁伟冷笑:“凭什么?凭你脸大?”
孔捷补了一句:“还是睡觉不洗澡?”
李云龙气得脸都紫了,猛地站起来:“丁伟!孔二愣子!你们两个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丁伟也站起来了:“是你自己想独吞!”
孔捷从墙上离开,往前走了两步,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确——他也是认真的。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办公室里的温度像是升高了好几度。
林天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看着这三个人吵得面红耳赤,脑仁儿嗡嗡的。
“够了!”林天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声音不大,但三个人同时闭了嘴。
“都给老子闭嘴。”林天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冷下来,“再吵谁都别想要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李云龙张了张嘴,被林天瞪了一眼,又把嘴闭上了。丁伟坐回椅子上,孔捷重新靠回墙上,三个人谁也不看谁。
林天放下茶杯,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一个旅?你们倒是真敢想。坦克就那么些,你一个旅他一个旅,我上哪儿给你们弄去?”
李云龙想说话,林天抬手制止了。
“别想了。一个旅不可能,最多一人给一个团。”
林天看着三个人,“回去自己写申请,把编制、人员、装备需求、训练计划都写清楚。谁的方案好,就先给谁。”
李云龙眼睛一亮:“一个团也行!那我先回去写——”
“急什么?”林天瞪了他一眼,“我话还没说完。”
李云龙又坐下了。
“坦克不是给了你们就能打仗的。人要培训,战术要研究,保障要跟上。”
林天说,“你们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别到时候坦克开回来了,没人会开,没人会修,那就是一堆废铁。”
三个人这回倒是齐刷刷地点头。
“行了。”林天摆摆手,“老李、老孔,你们先出去,老丁留下,我有点事跟他说。”
李云龙站起来,看了丁伟一眼,眼里带着羡慕,但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孔捷跟在他后面,两人出了办公室,门关上了。
走廊里,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哼了一声:“凭什么留他不留我?”
孔捷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因为你吵得太凶了。”
李云龙噎了一下,追上去:“老孔,你刚才说谁睡觉不洗澡?”
孔捷头也没回:“谁急了说谁。”
“你给老子站住!”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丁伟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天,等着他开口。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像是在组织语言。
丁伟也不催,耐心地等着。
窗外传来操场上士兵训练的口号声,一声接一声,洪亮有力。
林天放下茶杯,看了丁伟一眼,终于开口了。
第518章 想清楚再告诉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天看着丁伟,没有急着开口。丁伟也看着他,等着。两人认识快两年了,这种沉默在他们之间并不常见,但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有大事。
“老丁。”林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我留下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大事,我想交给你去负责。”
丁伟坐直了身体,没有说话。
林天继续说:“老李那人你知道,不够稳重,而老孔却不够灵活。思来想去,我觉得只有你最合适。”
丁伟沉默了两秒,问:“司令员,什么事?”
“行了,这么多年老兄弟了,别搞这么正式,又不是在开会。”林天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丁伟笑了,放松了一些:“哈哈,这不是在办公场所嘛,习惯了。”
林天没有跟着笑。他看着丁伟,目光认真而沉静。丁伟注意到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在我说事情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林天说。
“老林,有啥问题你就问吧。”丁伟说。
林天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他面前散开,他的目光透过烟雾看着丁伟。
“假设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林天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
“这个任务,后期需要你带着整个师隐姓埋名,可能几年都回不了家。并且,放弃现在的名誉地位。你愿意接受吗?”
丁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林天弹了弹烟灰,补充了一句:“不用急着回答,你先考虑清楚。这不是小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可能三年,可能五年,甚至更久。你一旦接了,就不能反悔,也不能中途退出。所以你想清楚再告诉我!”
丁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拇指来回转动着。办公室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林天抽烟的声音。
大约过了一分钟,丁伟抬起头。
“老林,我考虑清楚了。”丁伟的声音很平静,“我愿意接受。”
林天的目光盯着他:“你确定?想清楚了?”
“确定。”丁伟点头,“从参加革命那天起,我就没想着要什么名誉地位。”
“至于回不了家——我丁伟光棍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什么牵挂。你让我去,我就去。”
林天没有立刻回应。他看了丁伟好几秒,然后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弯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实际上,他是从系统空间里取的。但在丁伟看来,就是从抽屉里拿出来的。
文件不厚,十几页纸,封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标题或标识。林天把文件递给丁伟:“你先看看。”
丁伟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想一想,然后接着看。林天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脸,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丁伟翻完了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林天。
“如果是按计划来的话……”丁伟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一个师的工兵,可能都不够啊。”
“工兵的事你不用操心。”林天说,“可以从鹰巢基地调,也可以从老李和老孔那里借。这个容易解决,我来协调。”
丁伟点了点头,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又问:“那现在,要我做什么?”
林天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用手指在沈阳周边画了一个圈。
“现在你要做的,是在沈阳附近找个能建水库的地方。你抽调部队,先把前期验证的实验基地建起来。”
林天转过身看着丁伟,“对外说辞就是建设大型水库和发电站。这个借口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丁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林天画的那个圈,点了点头。
“同时,你要为西北的实验基地做准备。”林天继续说。
“主要是材料和设备的采购、运输、储存。这些东西,基本上市面上买不到,需要向各根据地工厂下指标生产调拨。”
“你要建立一个专门的物资保障体系,确保到时候需要什么就有什么。”
“图纸呢?”丁伟问,“基地怎么建,建多大,有什么技术要求,这些需要图纸。”
“图纸过几天我会交给你。”林天说,“你先把人选物色好,把架子搭起来。到时候图纸一到,马上开工。”
丁伟点头:“明白。”
林天看着丁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老丁,你记住!这件事是绝密,出了这个门,对任何人不要提起。”
“包括你师里的政委、参谋长,包括参与基地建设的工兵。他们只需要知道自己在修水库,不需要知道别的。”
丁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立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老林,你放心。这件事,烂在我肚子里。”
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丁伟把文件双手递还给林天。林天接过,重新锁进抽屉里。
“行了,回去准备吧。”林天坐回椅子上,“先摸摸底,看看沈阳周边哪个地方适合建水库。有眉目了告诉我,我派人去实地勘察。”
“是。”丁伟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天。
“老林,我多问一句。”
“说。”
“这件事,什么时候开始?”
林天看了他一眼:“现在。从你走出这个门开始。”
丁伟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林天坐在椅子上,看着关上的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窗外传来操场上士兵训练的口号声,一声接一声,洪亮有力。
第519章 打脸了吧
下午两点,林天出了司令部,往陈怀远的办公室走去。
魏大勇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布袋,里面装着林天带回来的海鲜干货——给陈怀远的那份,上午就准备好了,一直没顾上送。
陈怀远的办公室在东北局办公楼二层,林天上了楼梯,走廊里安静得很,几个工作人员从身边经过,见到他都立正敬礼,他一一回礼。
门开着,陈怀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文件,桌上还堆着厚厚一摞,眉头微皱,看得很专注。
听到敲门声,抬起头,见是林天,摘下眼镜笑了。
“哟,咱们林司令员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林天走进去,魏大勇把布袋放在门边,退了出去。林天在陈怀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陈怀远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怀远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昨天晚上,深夜到的。”林天说,“今天上午开了个会,把部队的事安排了一下。下午没什么事,过来跟您汇报汇报。”
“汇报什么,咱俩还整这套。”陈怀远摆摆手,靠在椅背上,“北平怎么样?见到首长了?”
“见到了。”林天把在北平这几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跟老总汇报的内容、老总去延安的事、首长的批示,以及总部下个月要抽调部队南下的部署。
陈怀远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没有插话。等林天说完,他才开口:“这么说,鬼子投降就在眼前了?”
“就在这一两个月。”林天说,“老总那边的判断跟我一致。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不能到时候手忙脚乱。”
“东北这边你放心,地方上的工作我盯着。”陈怀远说,“春耕顺利,工业恢复得也不错,干部培训正在进行。到时候鬼子一投降,就能抽调干部过去。”
林天点点头,又说了部队南下的情况:“总部要抽一个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师南下,参与华中、华南沿海城市的受降和接管。”
“装甲师定了,步兵师还没最后定,老李、老丁、老孔三个争得不可开交。”
陈怀远笑了:“让他们争去,反正都是你的人,哪个师去你都亏不了。”
林天也笑了,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陈叔,还有一件事我要跟您说。”
陈怀远注意到林天称呼的变化,表情也认真了几分:“你说。”
“镇国武器的计划,上面首长同意了,马上就要开展。”林天的声音不大,“上午我已经把任务布置下去了,前期工作很快就会启动。”
陈怀远沉默了两秒,抬手制止了林天继续说下去。
“停停停!”陈怀远说,“具体的你就别告诉我了。这件事,我知道得越少越好。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这个规矩我懂。”
林天看着他,没有坚持。
陈怀远继续说:“需要我配合的,你直接找我就行。人、钱、物,只要是东北局能调动的,你开口,我办事。”
“其他的,你不用跟我说,我也不想知道。”
“行。”林天点头,“那我就不细说了。到时候需要什么,我找您。”
陈怀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林天,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公事说完了?”陈怀远问。
“说完了。”林天点头。
“那我说说私事。”陈怀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笑眯眯地看着林天,“小林啊,我听说你在北平,见着我外甥女了?”
林天正端起茶杯喝水,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陈叔,您消息够灵通的。”
“废话,那是我外甥女。”陈怀远笑得更深了!
“婉清妈妈昨天还给我打了电话,把你从头到脚夸了一遍,说你长得精神、说话稳重、懂礼数、有分寸,恨不得你明天就管她叫妈。”
林天被茶水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陈怀远哈哈大笑,笑够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小林,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婉清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相貌、学问,都没得说。”
“你要是真能跟她走到一起,那是你的福气,也是她的福气。”
林天放下茶杯,没有说话。
陈怀远忽然换了个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味道:“我之前想给你介绍,说什么‘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打完仗再说’。”
“哈哈,怎么样?打脸了吧?”
林天无奈地笑了笑:“陈叔,那不是情况不一样嘛。”
“有什么不一样的?”陈怀远不依不饶,“我给你介绍的时候,你说不考虑。”
“结果自己去北平两天,就主动约人家吃饭了?还提着大包小包上门了?小林啊小林,你这脸打得,我在东北都听见响了。”
林天被说得有些招架不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用杯子挡住自己的脸。
陈怀远看着他的窘态,笑得更欢了。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行了,不逗你了。”陈怀远说,“说正经的,婉清是个好姑娘,你要是真心对她,我这个当舅舅的举双手赞成。但有一条——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林天放下茶杯,认真地说:“陈叔,您放心。我林天不是那种人。”
陈怀远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要不是了解你的为人,我也不会让婉清妈妈请你上门。”
“小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陈怀远没有转身,“我妹妹佩兰,从小跟我感情最好。”
“婉清是她唯一的女儿,也是我最疼的外甥女。这些年我在外面打仗、搞建设,顾不上家里,对她们有亏欠。”
他转过身来,看着林天:“现在婉清遇到了你,我这个当舅舅的,就一个心愿——她这辈子能过得好,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
“你要是能给她这个,我这个当舅舅的,这辈子都记你的好。”
林天站起来,看着陈怀远,认真地说:“陈叔,我不跟您保证什么,说了您也不一定信。但您放心,我会用行动证明。”
陈怀远看着他,点了点头,走回来坐下,拍了拍林天的肩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上在这儿吃饭?”陈怀远问,“食堂今天有红烧肉,味道不错。”
“行。”林天笑了,“正好尝尝东北局食堂的水平。”
陈怀远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一下,对接线员说:“跟食堂说一声,晚上多加两个菜,林司令员过来吃饭。”
挂了电话,他看着林天,又笑了:“婉清的事,回头你回北平自己跟她说。我不替你传话。”
林天无奈地摇摇头:“陈叔,您能不能别三句话不离这个?”
“不能。”陈怀远理直气壮,“谁让你是我外甥女看上的人?”
林天无语,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夕阳西斜,街上的行人不算多,偶尔有几个穿军装的战士经过,步伐整齐。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还有小贩的叫卖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第520章 该来的,终于来了。
晚饭是在东北局食堂吃的。
红烧肉确实不错,肥而不腻,林天多吃了半碗饭。陈怀远胃口也好,两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些家常话,谁也没再提工作上的事。
吃完饭,两人出了食堂,沿着办公楼后面的小路慢走。天色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四周灰蒙蒙的。魏大勇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陈叔,还有个事想请您帮忙。”林天开口。
“你说。”
“我需要几名地质和建筑方面的专家。”林天的声音不大,“要那种能消失在大众视野中的人,起码几年甚至十年不能回家的。您帮我想想办法,向上面要人。”
陈怀远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他沉默了几步,点了点头:“行,我帮你协调。大概要多少人?”
“地质方面,三到五个。建筑方面,十个到十五个。”林天说,“不光要专业过硬,政治上必须绝对可靠。这件事的性质您清楚,不能出任何差错。”
“行,没问题。”陈怀远说,“我明天就给中央打报告,以东北建设的名义要人。具体干什么用,我不会提。”
“多谢陈叔。”
“谢什么,应该的。”陈怀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到了我通知你。”
两人走到办公楼门口,陈怀远停下脚步:“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专家的事,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天点点头,转身往外走。陈怀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
十天后。
林天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电话响了。
“小林,你要的人到了。”电话那头是陈怀远的声音,“五名地质专家,十五名建筑专家,一共二十人。”
“今天上午已经到了沈阳,我已经把人安排在东北局的招待所了。”
“好,我马上过来。”林天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叫上魏大勇,出了办公室。
到了招待所,陈怀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进去,会议室里坐着二十个人,有老有少,年纪最大的五十出头,最小的三十来岁,都穿着朴素的便装,表情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紧张。
陈怀远简单介绍了几句,没有说具体任务,只说有一项重要的建设工作需要他们参与,具体由林司令员跟大家谈。说完便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林天。
林天站在前面,扫了一圈二十个人,开门见山:“各位同志,你们被选中参与一项国家最高机密工程。”
“从今天起,你们将离开原有的工作岗位,与外界断绝联系。你们不能给家里写信,不能打电话,不能告诉任何人你们在做什么、在哪里。”
“这个时间,可能三年,可能五年,可能更长。如果有人不能接受这个条件,现在可以退出。组织上不会追究,会安排你们回原单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动,也没有人举手。
林天等了十秒钟,点了点头:“好,既然大家都留下了,那我丑话说在前头!”
“从这一刻起,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做的一切,都是国家机密。泄密者,按军法处置。”
二十个人坐得笔直,表情凝重。
林天没有再多说,转身出了会议室。他让魏大勇去叫丁伟过来。
——
丁伟来得很快。他穿着一身军装,大步流星地走进招待所,在走廊里见到林天,立正敬礼。
“老林,人到了?”
“到了。”林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丁伟,“图纸。地面建筑和山体内部建筑都有,你拿回去仔细研究。做好保密工作,图纸不能出你的办公室,看完锁起来。”
丁伟接过纸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他知道这袋纸的分量。
“那二十名专家,交给你了。”林天说,“地质方面的五个人,你让他们先做选址勘察。”
“建筑方面的十五个人,负责基地设计和施工指导。你的工兵部队配合他们。”
“明白。”丁伟把纸袋夹在腋下,又问,“水库选址的事,我这边已经有眉目了。”
“沈阳东北方向有个地方,地形合适,我已经派人去实地看了。等地质专家到位,马上做详细勘察。”
“好。进度每周向我汇报一次。”林天说,“去吧。”
丁伟敬了个礼,转身进了会议室,去见那二十个专家。
林天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走廊尽头,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一片橘红色。
——
半个月后。
林天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南下部队的物资清单,电话铃响了。
他拿起话筒:“喂?”
“小林,是我。”电话那头是老总的声音,干脆利落,“总部决定下来了。你那边准备一下,可以派兵南下了。在徐州集结。”
“是。”林天握着话筒,“老总,具体时间?”
“越快越好。部队到位之后,在徐州待命,等待下一步指令。具体的任务分工,到了之后会通知你们。”
“明白。”
“你那个装甲步兵师和步兵师,定了没有?”
“装甲步兵师定的是刘志辉的师。步兵师还没有最后定,我打算从第一、第二、第三师里选一个。老总,您有没有倾向?”
老总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自己定。三个师都是你的,你了解情况。选好了给我报个名单就行。”
“是。”
“行了,抓紧办。”老总挂了电话。
林天放下话筒,在椅子上坐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徐州集结。
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院子。
院里有几棵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几个参谋从院子里经过,手里夹着文件,脚步匆匆。远处传来操场上训练的口令声,一、二、三、四,喊得震天响。
林天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摇了出去。
“接第一师李云龙。”
电话那头转接了一阵,传来李云龙的声音:“喂,哪位?”
“我,林天。”
“老林?什么事?”
“明天上午九点,来司令部开会。带上你们师的整训报告。”
“是!哎,老林,是不是南下的事定了?”
“明天来了再说。”林天挂了电话,又摇了出去。
“接第二师丁伟。”
丁伟不在,是他的参谋接的。林天说:“告诉你们丁师长,明天上午九点来司令部开会,带上整训报告。”
“是,司令员。”
第三个电话打给孔捷。孔捷正在训练场,跑过来接电话,气喘吁吁的:“司令员,什么事?”
“明天上午九点,司令部开会。带上第三师的整训报告。”
“明白。”
第四个电话打给刘志辉。
“志辉,明天上午九点来开会。你们装甲步兵师准备南下,具体的明天说。”
“是!”刘志辉的声音里压着兴奋。
四个电话打完,林天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521章 不要自作主张
隔天上午,东北野战军司令部会议室!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谁南下。”
三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林天看向李云龙:“总部要求我们尽快派兵南下,在徐州集结。经过研究,决定由你带第一师执行这次任务。”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是!保证完成任务!”
孔捷没有站起来,但脸色明显沉了下去。他看了林天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开口。
林天抬手示意李云龙坐下,然后转向孔捷:“老孔,你有话就说。”
孔捷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不服:“司令员,我不明白。第一师能打,第三师也能打。”
“凭什么每次有任务都是第一师先上?我们第三师在黑龙江蹲了这么久,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李云龙刚要开口,被林天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老孔,你坐下,我跟你说明白。”林天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
孔捷坐下了,但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写着“我需要一个说法”。
“第一,朝鲜半岛那边还有二三十万小鬼子。”林天竖起一根手指!
“虽然我猜测鬼子要投降了,但那些部队会不会出乱子,谁也不敢打包票。”
“你第三师驻在黑龙江,要防守苏军,离中朝边境也近,防务压力最大。你走了,谁来守?”
孔捷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第二,整个东北的安全,需要有人坐镇。”林天继续说!
“老李的第一师走了,老丁的第二师有其他任务。剩下的部队里,你第三师是主力中的主力。你不留守,谁留守?”
孔捷的眉头皱了起来,但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硬了。
林天看着他,语气缓了下来:“老孔,我不是不给你任务。恰恰相反,我把最重的担子交给你。”
“东北是我们的大本营,不能出任何闪失。你守住了东北,就是最大的功劳。”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孔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司令员,我服从安排。”
林天点点头,又说了一句:“另外,上次说的装甲步兵团的事,你回去先把架子搭起来。回头你跟政委联系,坦克装甲车优先配给你第三师。”
“老李南下用不上,老丁那边暂时也不急,先紧着你来。”
孔捷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谢谢司令员。”
李云龙在旁边听着,本来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又把嘴闭上了。他南下带的是步兵,坦克给他也没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林天翻开桌上的笔记本,开始布置具体任务。
“老李,你们第一师分批出发,尽量不要搞太大动静。一个月之内,全部到达徐州集结地域。”
“部队开拔前,做好思想动员,说明这次是去参加受降和城市接管,同时要歼灭那些不愿投降的鬼子部队。”
“所以,军事训练不能放松,随时做好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李云龙点头:“明白。”
“老孔,你们第三师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跟第一师的防务交接。”
“第一师负责的区域,你要全部接过来。边境上多派点兵力,防区也要重新梳理一遍,不能留死角。”
孔捷应了一声:“是。”
“志辉。”林天转向刘志辉,“你们装甲步兵师一周之内出发。协调好军列,尽快抵达!”
“让后勤部队先将油料和弹药送过去。到达徐州后,第一时间建立指挥部,做好接应步兵师的准备。”
刘志辉站起来:“是!一周之内,装甲步兵师全部出动!”
林天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看向李云龙和孔捷:“你们两个师的交接,要平稳、有序。人员、装备、防区、情报,一样都不能乱。交接期间出现任何问题,我唯你们两个是问。”
“是!”两人齐声应道。
林天合上笔记本,扫了一圈三个人:“还有什么问题?”
李云龙第一个开口:“司令员,到了徐州之后,归谁指挥?”
“下个月我也会过去。”林天说,“老总已经说了,部队到徐州后待命,具体的任务分工,到了之后会通知。你们到了那边,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要自作主张。”
“明白。”李云龙应了。
孔捷想了想,问了一句:“司令员,老丁那边……他什么任务?”
林天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老丁另有安排,你不用管,也不要问。你们三个知道各自的任务就行。”
孔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隐约感觉到丁伟的任务不一般,但林天不说,他也不会追问。
刘志辉这时候开口了:“司令员,装甲步兵师南下,沿途的铁路运输和公路调度,需要跟地方的军管会对接。能不能提前发个文,让沿线各站点配合?”
“可以。”林天说,“我让司令部统一协调,你们师部直接跟沿途军管会联系就行。需要帮助的,随时报上来。”
刘志辉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林天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三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次南下,是咱们东北野战军成立后第一次大规模转战!”
“全国都在看着我们。部队能不能打、纪律好不好、作风硬不硬,都是对你们的考验。”
三个人站起来,立正。
“李云龙。”
“到!”
“第一师是咱们东北野战军的老底子,到了徐州,别给我丢人。”
“司令员放心!第一师什么时候给您丢过人?”
林天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向孔捷:“孔捷。”
“到!”
“东北的防务交给你了。边境上的鬼子,老实了就盯着,不老实就打。不要客气。”
“是!”
“刘志辉。”
“到!”
“装甲步兵师先头部队,到了徐州之后,第一时间建立指挥部,做好接应工作。另外,跟当地的军管会搞好关系,不要摆架子。”
“明白!”
林天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三份整训报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都去准备吧。时间紧,任务重,别在我这儿磨蹭了。”
三个人齐声应道:“是!”
第522章 一开口全是心眼子
李云龙几人出了办公楼,沿着台阶往下走。
孔捷走在李云龙右边,斜着眼睛看他,嘴里的话像泡了醋:“老李,这下你满意了吧?又让你抢了个大便宜。”
李云龙叼着烟,嘴角往上翘,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老孔,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抢?这是组织决定,组织信任我老李,我有什么办法?”
“你就嘚瑟吧。”孔捷哼了一声,“南下去受降,吃香的喝辣的,老子在东北给你看家。好事全让你占了。”
李云龙吐了口烟,拍了拍孔捷的肩膀:“老孔,别酸了。司令员不是说了吗?装甲步兵团优先给你,坦克一到手,你还在乎什么南下不南下的?”
“那能一样吗?”孔捷把李云龙的手从肩膀上扒拉下去,“坦克是坦克,受降是受降。你想想,到南京、上海那些大地方去受降,那是什么场面?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刘志辉走在旁边,听着两人斗嘴,没有插话。他性格沉稳,不像李云龙和孔捷那样嘴上不饶人。
三人走到大门口,一辆吉普车停在路边。司机见三人过来,急忙跳下车,拉开后座的门。
李云龙先钻进去,孔捷跟着上了车,刘志辉最后上车。司机发动车子,往火车站方向开去。
车上,孔捷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开始动心思。他侧过头看着刘志辉,脸上挤出一个笑,那笑容在李云龙看来,比黄鼠狼给鸡拜年还难看。
“老刘。”孔捷开口了。
“嗯?”刘志辉转过头。
“你们装甲步兵师不是要南下吗?徐州那边离鹰巢基地近,赵政委那边新装备多的是。”
孔捷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是在拉家常,“要不然你留一个团坦克装甲车给我算了,省得来回折腾运输。”
“你到了徐州,直接让赵政委给你补一个团的新装备过去,多方便。”
刘志辉还没来得及回答,李云龙先笑了。他扭过头看着孔捷,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我说孔二愣子,你是不是傻?”
“老刘那些装备都用一两年了,你直接等老赵给你从基地运新装备不好吗?非要老刘用过的?”
孔捷瞪了李云龙一眼,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懂个屁”:“有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二手的咋啦?当年给你一门十八手的迫击炮也不见你嫌弃啊?抱着当宝贝似的,擦得比脸都干净。”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找出话来反驳。
孔捷趁胜追击,语气变得更加理直气壮:“再说了,老子这是为了给国家和部队节省运输费用。”
“从东北把装备运到徐州,再从鹰巢基地运到东北,来来去去要烧多少煤和油?浪费多少人力物力?你李云龙过几天好日子就开始铺张浪费啦?”
李云龙嗤了一声:“得了吧你,说得好听。我看你小子就是没安好心。”
“什么叫没安好心?”孔捷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我跟老刘商量事,你插什么嘴?”
李云龙不理他,扭头对刘志辉说:“老刘,你可别上他当。这老小子精得很,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想白捡便宜。”
“你把装备留给他,到了徐州找老赵要新装备,新装备什么时候能到手还不一定呢。到时候你两手空空,他倒好,兵强马壮。”
刘志辉被两人夹在中间,一脸无奈。他看了看孔捷,又看了看李云龙,叹了口气。
孔捷见李云龙搅局,知道跟他吵下去没完没了,干脆不搭理他,直接对刘志辉说:“老刘,咱不说别的,你就说行不行吧。”
刘志辉想了想,正要开口,孔捷又补了一句:“当然了,装备留下,人也得给我留点!”
“不然没人会开,没人会修,光一堆铁疙瘩有什么用?你干脆好人做到底,借一个营的人员给我当教官。等我的兵练出来了,人还你,一个不少。”
李云龙在旁边听着,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他在琢磨孔捷这套说辞,发现这老小子确实有一套——先要旧装备,再要人,环环相扣,让人不好拒绝。
刘志辉沉默了几秒,脑子里在盘算这件事的可行性。他的装甲步兵师这次南下是去受降和接管城市,不是去打仗,用不了全部兵力。
留一个团的装备和一个营的人员在东北,对整体任务影响不大。
而且孔捷说得也有道理,从东北运装备到徐州,再从鹰巢基地运新装备到东北,确实是折腾。不如就地留下,到了徐州直接补充新装备,省时省力。
“老孔。”刘志辉开口了。
“你说。”孔捷眼睛一亮,身体往前倾了倾。
“借人没问题,留装备我也没意见。”刘志辉说,“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得司令员同意才行。装备和人员调动,不是咱们几个私下能定的。”
孔捷一拍大腿,脸上的笑纹都展开了:“没问题!我回去就写报告,明天就送给司令员审批。只要你不反悔,剩下的事我来办。”
李云龙看着孔捷这副样子,忍不住摇头:“老孔,我发现你个老小子真鸡贼。平时话不多,一开口全是心眼子。”
孔捷瞪了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咱俩任务换换?你守东北,我南下。老子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你要不要?”
李云龙嘿嘿一笑,往座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想得倒美。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子就喜欢带兵打仗,对守家实在没兴趣。东北是你的,你好好守着,别让鬼子钻了空子就行。”
“放心。”孔捷没好气地说,“有我在,东北出不了事。倒是你,南下了别光顾着耍威风,把部队管好,别给咱们东北野战军丢人。”
“这还用你说?”李云龙把烟头掐灭在车窗框上,“我老李带出来的兵,到哪儿都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刘志辉坐在一旁,听着两人斗嘴,嘴角微微上扬。这两个人,吵了一路,但话里话外都是对部队的关心。
车子拐了个弯,火车站到了。
三人下了车,站台上已经停着一列军列。李云龙的警卫员在车厢门口等着,见他们过来,立正敬礼。
李云龙回头看了看孔捷和刘志辉,难得地正经了一句:“老孔,东北交给你了。老刘,徐州见。”
孔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酸话。刘志辉朝李云龙挥了挥手。
李云龙转身上了车。
汽笛一声长鸣,车轮缓缓转动,军列驶出站台,向南而去。
孔捷和刘志辉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消失在视线尽头,谁也没有说话。
站台上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第523章 抵达徐州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林天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日历已经翻到了七月上旬。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对面是老总的声音。
“林天,总部命令下来了。”老总没有寒暄,“你们东北野战军的第一师和装甲步兵师,负责苏南地区。”
“具体包括扬州、南京、镇江、常州、无锡、苏州这一线。受降、接管、维持秩序,全部交给你们。”
“明白了,老总。”林天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
“部队到位之后,你这边要有一个前方指挥所。你打算让谁过去坐镇?”
林天想了想:“我亲自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老总说:“你亲自去?东北这边离得开吗?”
“东北的防务已经交接给第三师了,第二师协助,孔捷和老丁盯着,出不了问题。”
林天说,“苏南那边情况复杂,南京是前国军的首都,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我不去不放心。”
“行,你自己把握。”老总说完挂了电话。
林天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后拿起电话,摇向了李云龙师部。电话转接了几次,那边传来李云龙的声音,嗓门大得像在吵架。
“喂?谁啊?”
“我,林天。”
“老林啊!”李云龙的声音立刻放松下来,“啥事啊?”
“总部命令下来了。你们第一师和装甲步兵师负责苏南地区,扬州、南京、镇江、常州、无锡、苏州这一片。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云龙在电话那头嘬了一口烟,声音含混但清晰:“我这边七成人员和装备已经抵达徐州了,还在陆续集结。”
“老刘那边动作快,装甲步兵师已经全部抵达,一个不落。”
“刘志辉到了就好。”林天说,“他那边有车有炮,到了地方能镇得住场子。你这边还要多久能全部到位?”
“再给我半个月,第一师保证全部转移到徐州周边。”李云龙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老林你放心,误不了事。”
“行,你抓紧。”林天说,“另外,到了苏南之后,注意和当地的地下同志对接。他们对那边的情况熟悉,能帮上大忙。”
“明白。”
林天挂了电话,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又拿起电话摇了出去。
“接第三师孔捷。”
孔捷很快接了电话,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司令员。”
“老孔,东北防务交接得怎么样了?”
“第一师的防区已经全部接过来了,边境上那个团的防区也重新梳理了一遍。”
孔捷说,“第三师现在满员在位,随时可以应对任何情况。老丁那边也说好了,第二师协助我,主要放在辽宁沿海方向。”
“好。东北交给你了,出了问题我找你。”
“司令员放心,东北出不了事。”
林天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
又过了半个月。
七月下旬,林天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棵杨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桌上的日历显示:1945年7月20日。
魏大勇推门进来:“司令员,特战大队两个小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列车呢?”
“军列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出发,明天下午到徐州。”
林天点点头,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锁进抽屉里。他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好,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走吧。”
两人出了办公室,院子里已经站了两支特战小队,一共二十多人,全副武装,整齐列队。
魏大勇站在队伍前面,点了名,确认无误后,朝林天点了点头。
林天走到队伍前面,扫了一圈这些面孔,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两个字:“出发。”
队伍鱼贯而出,上了停在门口的两辆卡车。林天和魏大勇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卡车发动,驶出司令部大院,往火车站开去。
沈阳火车站,一列军列已经停在站台上,黑色的蒸汽机车头冒着白烟。特战队员们鱼贯上车,在车厢里各自找位置坐下。
林天被安排在最前面的一节车厢里,有一个简陋的小隔间,放着一张行军床和一张小桌子。魏大勇把他的行李放好,退了出去,守在隔间门口。
汽笛一声长鸣,车轮缓缓转动,军列驶出站台,向南而去。
林天坐在行军床上,从小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地图,摊开。地图上标注着苏南地区的城市分布和交通线路!
这些城市,很快就要由他的部队来接管。
列车在铁轨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东北的黑土地变成华北的平原,又从平原变成丘陵。林天看了一会儿地图,又看了一会儿窗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事情。
部队到了苏南之后怎么部署?受降仪式怎么搞?城市接管工作怎么展开?和当地的地下同志怎么对接?国民党那边会不会搞小动作?
每一样都要想到,每一样都要有预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魏大勇端着一碗面条进来,放在小桌上:“司令员,晚饭。”
林天嗯了一声,端起碗,三两口把面条吃完,把碗递回去。他看了看手表,晚上八点多,离徐州还有大半天的路程。
他靠在行军床上,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事,一件一件,像走马灯一样。
列车哐当哐当地响着,节奏单调而沉闷。车厢里偶尔传来特战队员们的说笑声,声音不大,很快就安静下来。
深夜,林天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又被列车的晃动摇醒。他坐起来,点了一根烟,在黑暗中抽着。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映着他的脸。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从晋西北到东北,从独立一师到东北野战军,一路走过来,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才有了今天。
现在,日本人要投降了。他要带着部队去苏南,去那些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去完成最后的受降和接管。
这是他的任务,也是他的责任。
列车继续向南,穿过黑夜,穿过黎明。
第二天下午,军列缓缓驶入徐州火车站。
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刘志辉穿着一身干净整齐的军装,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参谋。见林天从车厢里下来,他快步迎上去,立正敬礼。
“司令员,装甲步兵师全部到位,随时听候命令。”
林天回了个礼,点了点头:“好。李云龙呢?”
“李副司令还在路上,第一师最后一批部队今晚能到。”刘志辉侧身引路,“司令员,先到指挥所休息吧,地方已经安排好了。”
林天跟着刘志辉往站外走,魏大勇和特战队员们跟在后面。站台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军装的战士和装卸物资的工人,一片繁忙景象。
出了车站,几辆吉普车停在路边。林天上了第一辆车,刘志辉坐在副驾驶,车子发动,驶出车站,往徐州市区开去。
林天看着窗外的街景,两年前他带着独立一师解放了徐州,那时候满目疮痍,现在看起来恢复了不少,街上有行人有店铺,虽然谈不上繁华,但已经有了生气。
“司令员,指挥所设在原来徐州警备司令部的位置,已经收拾好了。”刘志辉转过头说,“通讯线路也架好了,可以和总部、沈阳直接通话。”
“好。”林天收回目光,“到了之后,你先给我汇报一下部队的具体部署情况。”
“是。”
第524章 战士嗷嗷叫
晚上九点多,徐州指挥所的灯还亮着。
林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苏南地区的敌情态势图,红蓝铅笔搁在地图边上,旁边还有半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看得很专注,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嘴里念念有词。
门被敲响了。
“进来。”
李云龙和刘志辉推门走了进来。李云龙穿着军装,风纪扣解开了一个,脸上带着赶路的风尘。
“老林,还没睡呢?”李云龙大步走过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从桌上拿起林天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刘志辉在他旁边坐下,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是装甲步兵师的人员装备统计表。
魏大勇端了两杯茶进来,放在两人面前,然后退出去,带上了门。
林天把地图往旁边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看着李云龙:“怎么样?部队都到齐了吧?”
李云龙吐了口烟,点头:“到齐了。最后一批部队今天晚上到的,张大彪还在车站那边盯着卸物资。”
“战士们状态怎么样?”林天问。
“好得很。”李云龙咧嘴笑了,“那帮小兔崽子还以为这次南下是要打鬼子,一个个嗷嗷叫,嚷嚷着要做主力。”
“有几个连队还写了请战书,交到师部来了,说‘坚决要求担任主攻任务’。”
林天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了好一会儿。
“他们想的也没错啊。”林天止住笑,摇了摇头,“咱们不就是来打鬼子的嘛。”
李云龙也笑了,但笑完之后,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老林,战士们现在还不知道真实目的,都憋着一股劲要跟鬼子干一场。你说,要不要提前跟他们透个底?”
林天摆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在还不是告诉他们真实目的的时候。基层官兵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知道了反而容易出岔子。”
“万一有人嘴巴不严,消息泄漏出去,国军那边有了防备,咱们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
刘志辉在旁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李云龙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没有再坚持。
“那咱们接下来这段时间干嘛呢?”李云龙问,“就在徐州干等着?战士们闲着容易生事。”
林天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在地图上的苏南地区扫了一眼,然后看向两人。
“当然是有事干。”林天的语气不紧不慢,“明天开始,把侦察兵都散出去,进入苏南地区,把那边所有鬼子的据点、兵力部署、仓库位置、交通线情况,全都给我摸清楚。”
李云龙点头,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
“另外,”林天继续说,“如果侦察过程中遇到有鬼子或伪军欺压老百姓的,不用请示,直接给我歼灭。”
“动作要快,打完就撤,不要恋战,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
刘志辉问了一句:“司令员,如果遇到小股日军主动挑衅呢?”
“打。”林天只有一个字,“但是要做到尽量不要出现伤亡,不好打就调装甲部队过去干死他们!。”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林天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苏南大地图前,用手在上面划了几个区域。
“苏南这一片,鬼子占领多年,据点密布,兵力分散。你们把侦察兵撒出去之后,重点摸清这几个地方——扬州、南京外围、镇江沿线、常州和无锡和上海的驻军情况。”
“另外,长江沿线的码头和港口也要盯紧了,鬼子万一想从水路跑,咱们得第一时间知道。”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看,点头:“没问题。第一师的侦察连是全军有名的,十天之内,保证把情况摸清楚。”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十天?你确定?”
“确定。”李云龙拍着胸脯,“我老李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除了侦察任务,部队的正常训练不能停。”
林天说,“每天照常出操、训练、学习。各部队要组织学习八路军条例,加强思想建设。”
“尤其是纪律方面,要反复强调。南下之后,部队要跟老百姓打交道,纪律不好会出大问题。”
刘志辉在本子上记下,点了点头。
李云龙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问了一句:“老林,咱们在徐州要待多久?”
林天想了想,说:“不会太久。最多半个月到一个月,就会有行动。你们要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
他看了看两人,目光严肃起来:“这段时间,部队的思想工作要跟上。战士们想打仗是好事,但咱们的任务不光是打仗。”
“具体是什么,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在这之前,管好自己的嘴,管好下面各级干部和战士的嘴。明白吗?”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林天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一些:“老李,你们第一师刚到徐州,战士们长途行军也累了。”
“明天让大家好好休整一天,后天开始正常训练。侦察连明天就可以派出去,不要耽误。”
“是。”李云龙应了。
“志辉,你们装甲步兵师的车辆和装备要全部检修一遍,确保随时可以出动。油料、弹药、配件,全部清点造册,缺什么报上来,我让后勤给你们补。”
刘志辉站起来:“是,司令员。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下去。”
林天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还有一件事。”林天说,“跟当地的地下同志对接,你们做得怎么样了?”
刘志辉回答:“已经联系上了。他们会提供苏南地区的详细情况,包括敌占区的民情、日伪军动向和布防变化。”
“好。”林天点头,“这件事你亲自抓,不要交给下面的人。地下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在敌占区工作,我们要尊重他们,保护好他们。”
“明白。”
李云龙看了看手表,快十点了。他站起来:“老林,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和老刘先回去,明天一早安排任务。”
刘志辉也站起来。
林天没有留他们,点了点头:“行,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两人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李云龙和刘志辉并肩走着。李云龙掏出烟,递给刘志辉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老刘,你说老林到底是怎么知道鬼子要投降了的?”李云龙压低声音!
刘志辉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司令员不说,有他不说的道理。咱们只管执行命令,不该问的不问。”
李云龙哼了一声:“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
刘志辉没接话,加快脚步往前走。
李云龙跟在后面,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把烟叼在嘴里,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林天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又画了几个圈。
魏大勇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茶,放在林天面前。
“司令员,李副司令和刘师长走了?”
“走了。”林天头也没抬,“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
“得嘞。”魏大勇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第525章 做过的恶,终究要还。
八月六日,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
徐州指挥所的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虫鸣。
林天从床上起来,穿好军装,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穿过走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屋里还留着昨晚烟灰缸里没倒掉的烟头。他坐到办公桌前,没有开台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点了一根烟。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慢慢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远处的街上有早起的行人脚步声,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林天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下,对接线员说:“给我接沈阳,航空师师部。”
电话转接了几次,听筒里传来周卫国的声音,清醒而沉稳:“司令员。”
“卫国,我让你准备的事情,准备好了吗?”林天问。
“已经准备好了。”周卫国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好。”林天握着话筒,“我等你好消息。让那几只鸽子主人注意安全,我等他们回来吃肉。”
“明白。”
林天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然后靠进椅子里,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上。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动作,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林天没有看文件,没有看地图,什么都没有做。
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五点。五点半。六点。
天色完全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金黄。
走廊里开始有了脚步声,魏大勇在门外探头看了一眼,见林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进去打扰,悄悄退开了。
六点十分。
电话铃响了。
林天伸手拿起话筒:“喂。”
“司令员。”电话那头是周卫国的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几只鸽子都飞出去了。”
林天握着话筒,沉默了两秒,说了一个字:“好。”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早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院子里那棵槐树叶子散发出的青涩气息。
他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长久地没有说话。
——
一个月前。
沈阳,航空师师部。
林天把周卫国叫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周卫国打开,里面是四架b-29轰炸机的技术资料和转场方案。
“这四架轰炸机。”林天说,“全部转场到沈阳,停放到秘密机库藏起来!”
“飞行员从你师里选最可靠的,政治上绝对过硬,技术上绝对过硬。尽快熟悉飞机操作!”
周卫国看着资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司令员,任务是?”
“先转场。”林天没有直接回答,“到了沈阳之后,我会告诉你下一步。”
“明白。”
林天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次没有递给周卫国,而是放在桌上,用手按住。
“卫国,接下来说的事,除了你和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你的飞行员,到了出发之前才能告诉他们具体任务。”
周卫国坐直了身体:“您说。”
“东北解放之后,我们在清剿日军残余的过程中,缴获了一批特种炸弹。”
林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包括前两年我端掉731部队的实验基地时,从仓库里找到的东西。这批炸弹一直被我秘密封存了。”
周卫国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批炸弹,我要全部还给岛国人。”林天说,“全部扔到他们的老家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卫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司令员,我明白了。”
“具体的投掷时机,我会通知你。”
林天说,“等米军对岛国本土采取大规模行动的那一天。到时候,我们的四架b-29在预警机的引导下,高空突防,把这些东西全部投到该去的地方。”
“这批炸弹的威力,足够让他们记住一辈子。”
周卫国站起来,看着地图上那几个点,点了点头:“我回去制定详细方案。”
“方案不用写了。”林天摆手,“这件事不留任何文字记录。所有的计划和指令,由我当面传达,你当面执行。明白吗?”
“明白。”
“飞行员方面,选四组人,每组一个机长、一个副驾驶、一个投弹手、一个领航员、一个通信员、两个机械师。”
“每架飞机七个人,一共二十八个人。加上备用机组,不超过四十个人。”
“这些人,要绝对可靠,要能保守秘密,要能承受长期隔离的压力。”
周卫国想了想,说:“我师里有几十个老飞行员,跟我从基地一路过来的,技术上没问题,政治上也没问题。我会亲自一个个谈。”
“好。”林天把那份特种炸弹的清单推给周卫国,“这批炸弹,我已经让人秘密运到了沈阳,存放在一个单独的仓库里。”
“任务开始前我会送过来,到时你安排人清点、检查、维护,确保投掷的时候万无一失。”
周卫国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合上,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另外,天眼一号预警机也要参与这次行动。”
林天说,“它负责引导你们的航线,规避沿途的敌机。轰炸机只管按照预警机的指令飞行,到达目标上空之后,按预定方案投弹,然后返航。返航路线同样由预警机引导,确保安全。”
“返航后降落在哪里?”周卫国问。
“沈阳。”林天说,“降落之后,飞机立即入库,人员进入隔离区。”
“一个月之内,不能跟外界有任何接触。一个月之后,视情况解除隔离。”
周卫国点头:“我回去就安排。”
“卫国。”林天看着他,语气重了几分,“这件事,成功了,没有功劳。失败了,没有人会承认。”
“甚至很多年以后,都不会有人知道是你们做的。你和你的人,愿意吗?”
周卫国没有犹豫:“司令员,从参加革命那天起,我们就没想着要什么功劳。能把这些炸弹还给岛国人,就算没人知道,我们也认了。”
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
徐州指挥所。
林天站在窗前,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院子。魏大勇端着一碗粥和两个馒头进来,放在桌上。
“司令员,该吃早饭了。”
林天转过身,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饭,走过去坐下,端起粥碗,慢慢喝着。
“司令员,今天有什么安排?”魏大勇问。
“没什么安排。”林天说,“正常办公。”
魏大勇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林天放下粥碗,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粥。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桌上的电话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再响。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院子里传来战士们出操的口号声,一、二、三、四,一声接一声,整齐有力。
林天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袅袅升起,在他的眼前散开。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些特种炸弹的清单。那些东西,原本是岛国人用来残害中国人的。现在,他要全部还回去。
不是以牙还牙,是以血还血。
是让那个卑劣的岛国知道,做过的恶,终究要还。
第526章 计划成功
八月六日,上午八点半。
林天还在等待消息,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从椅子上直起身,拿起话筒。
“司令员,是我,周卫国。”
“说。”
“任务完成,他们在回来的路上了。”周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激动!
“还有,据传回的消息说,那边发生了大爆炸。天眼拍摄了照片,等飞机落地就能洗出来。”
林天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到嗓子眼的情绪压下去,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好,我知道了。他们回来,你好好犒劳他们。另外,你尽快将照片洗出来,送到总部去。”
“是。”
挂了电话,林天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拿起电话,摇了一下:“给我接北平,总部。”
电话转接了几次,那头传来老总的声音,带着早起办公特有的沙哑:“喂?”
“老总,是我,林天。”
“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老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随意,显然还没意识到这通电话的分量。
林天握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老总,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计划,完成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另外,”林天继续说,“据传回的消息说,岛国那边发生了大爆炸。”
“应该是米军行动了!等他们回来,周卫国会将拍摄的照片给您送过去。”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老总的声音响起来,不再是刚才的随意,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厚重:“好。好。好。”
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重。
林天没有说话,等着。
“林天。”老总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我马上向延安报告。你那边按计划进行,部队不要乱动,等命令。”
“是,老总。”
老总挂了电话。
林天放下话筒,靠进椅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清晨的阳光里慢慢升腾。
窗外的操场上,战士们正在出操,口号声一声接一声,整齐有力。没有人知道,在千里之外的东方海面上,发生了一件将永远改变世界的事。
——
两天后。
八月八日,深夜。
徐州指挥所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林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桌上的文件一份没动,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看文件,没有看地图,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他在等一个消息。
一个不确定会不会被改变的消息。
历史上的这一天,苏联对日宣战。但历史会不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发生偏移?他不知道。他能做的只有等。
墙上挂钟的指针慢慢移动,指向十一点。
电话铃响了。
林天几乎是立刻抓起话筒。
“司令员,是我,孔捷。”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接收到苏军电讯。苏军向日本宣战了。”
“同时收到侦察兵传回的电报,苏军已经向朝鲜发兵了。”
林天握着话筒,悬了两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消息可靠吗?”他问。
“可靠。苏军电讯是明码发报,我们截获了完整内容。侦察兵那边也确认了,苏军部队越过了边境,正在向朝鲜境内推进。”
林天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老孔,你现在马上向边境增兵。确保战火不要蔓延到咱们境内。边境线必须牢牢守住,不能让任何武装力量越界。”
“明白。”孔捷的声音很干脆。
“另外,通知一下二师,让他们配合你。老丁那边你直接联系,我已经跟他交代过了,他会全力配合。”
“是,司令员。我马上安排。”
“有情况随时汇报。”
“明白。”
孔捷挂了电话。
林天把话筒放回去,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夜的风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他站在那里,望着北方的夜空,久久没有动。
苏军宣战了。朝鲜那边的鬼子,撑不了多久。
东北边境的防务,有孔捷和丁伟在,出不了乱子。他现在要做的,是盯紧苏南这边,等鬼子的投降正式宣布,然后第一时间带着部队冲过去。
林天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出去。
“接第一师李云龙。”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传来李云龙迷迷糊糊的声音:“喂?谁啊?”
“我,林天。”
“老林?”李云龙的声音立刻清醒了,“这么晚了,什么事?”
“通知你一声,苏军对日宣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李云龙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啥?苏军宣战了?那鬼子岂不是——”
“鬼子撑不了几天了。”林天打断他,“你那边做好准备,随时可能行动。”
“明白!”李云龙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我明天一早就把部队再检查一遍,保证随时能拉出去。”
“好。”
林天挂了电话,又摇了出去。
“接装甲步兵师刘志辉。”
刘志辉接得很快,声音清醒,显然还没睡:“司令员。”
“苏军对日宣战了。”
刘志辉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明白了。部队随时待命。”
“装备都检修好了吗?”
“全部检修完毕,油料弹药齐全,随时可以出动。”
“好。”
林天挂了电话,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发现空了,捏了捏,扔进旁边的纸篓里。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窗外偶尔传来夜鸟的叫声。
鬼子要完了。
林天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灯光有些刺眼。他眨了眨眼,又闭上了。
明天,或者后天,或者大后天,消息就会传遍全世界。
日本投降,战争结束。
然后就是受降,接管,重建。
还有很多事要做。
林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行军床前,和衣躺下,闭上眼睛。
他没有脱鞋,没有盖被子,就那么躺着。脑子里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转,转着转着,意识慢慢模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沉沉睡去。
第527章 胖子带来的反应
八月九日,上午十一时零二分。
远在千里之外的岛国,一朵蘑菇云再次在城市的上空升起。
炽白的光芒吞没了一切,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热浪和冲击波向长崎四周席卷而去,将方圆数公里内的一切化为废墟。
——
两小时后,延安。
窑洞里的光线有些暗,首长站在窗前,背着手,望着外面的黄土高坡。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已经燃了半截,烟灰掉在地上,他也没有察觉。
门被推开了,总司令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是少有的凝重。
“大先生,刚刚收到情报。”
总司令把电报递过去,“米军今天上午,又往岛国投了一颗那种炸弹。地点是长崎。”
首长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没有说话。他把电报放在桌上,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日本列岛的位置上,停留了很久。
总司令站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窑洞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首长转过身来,看着老总,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两颗了。一颗广岛,一颗长崎。米国人这是铁了心要岛国人的命。”
总司令点头:“岛国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加上苏军昨夜宣战,今早已向朝鲜军和关东军残部开战。”
“我估计,鬼子投降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首长走回桌前,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坐进那把旧藤椅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
“我们的部队,要抓紧了。”首长抬起头看着总司令,“苏南那边,小林同志的部队到位了没有?”
“已经到位了。第一师和装甲步兵师都在徐州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动。”
总司令回答,“另外,东北那边也安排好了,孔捷和丁伟守着边境,苏军打朝鲜军,不会影响到我们。”
首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那封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老总,你说,米国人有了这个东西,以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总司令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们得有自己的。”
首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你说得对”。
——
北平,八路军总部。
参谋们在电报房和作战室之间穿梭,脚步声急促而有序。
墙壁上的地图标注着最新的敌我态势,苏军在朝鲜半岛的推进箭头已经画了上去,红色的粗线从边境一直向南延伸。
老总正在地图前跟几个参谋研究各军的部署。
一个参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报告!刚刚收到的消息,米军今天上午在长崎投了第二颗大炸弹!”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参谋。
老总接过电报,快速看完,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遍。然后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人。
“都愣着干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把所有人都拉回了现实,“该干什么干什么。岛国投降就在眼前,我们的事情还多着呢。”
参谋们回过神来,继续忙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兴奋,是期待,也是如释重负。
八年了,终于要结束了。
老总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院子。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
南京。
侵华日军总司令部。
畑俊六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的军装领口解开了,领带歪在一边,头发也有些凌乱。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侵华日军总司令,此刻看上去老了十岁。
桌上的收音机还在播放着东京的广播,杂音很大,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广岛。长崎。原子弹。苏联宣战。关东军告急。
这些词在他的脑子里来回转,转得他头疼欲裂。
门被敲响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进来。”
参谋长进来了,脸色灰白,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他走到畑俊六面前,鞠了一躬,然后把文件放在桌上。
“总司令阁下,这是刚刚收到的情报。”
畑俊六没有看文件,而是看着参谋长的脸:“说。”
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昨夜苏军发布对帝国宣战命令后,今早已向第十七方面军和关东军余部开战。第十七方面军来电,苏军攻势猛烈,我军防线正在被突破。”
畑俊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参谋长又拿起另一份文件:“另外,徐州方向传来消息,发现八路军装甲部队的踪迹。”
“规模不详,但据侦察,至少有数十辆坦克和装甲车。”
畑俊六闭上了眼睛。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畑俊六睁开眼睛,看着参谋长,声音沙哑:“八路军……他们的动作倒是快。”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接话。
畑俊六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地图上,中国战场被各种颜色的线条标注得密密麻麻。
华北、东北、华东,八路军的势力范围正在不断扩大,国军也有增加!而日军控制的区域,已经缩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圈子。
他盯着徐州的位置看了很久。
徐州往南,就是南京。
“命令。”畑俊六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参谋长的身体猛地绷直。
“苏南地区的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尤其是南京外围防线,要增派兵力,加强工事。不能让八路军趁虚而入。”
畑俊六越想越气,手猛地拍在地图上,声音在屋里炸开:“八嘎!”
参谋长的头低得更深了,身体微微发抖。
畑俊六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地图上的徐州,眼睛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过了很久,他的手从地图上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沉重地坐进椅子里。
“还有别的消息吗?”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从文件最下面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东京发来的。大本营正在讨论停战事宜。据说……天皇陛下倾向于接受《波茨坦公告》。”
畑俊六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然后慢慢地把它折起来,放在桌上。
他没有说话。
参谋长站在旁边,不敢动,不敢走,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窗外传来蝉鸣声,一声接一声,聒噪而急促,像是在催命。
畑俊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广岛。长崎。苏联。八路军。
帝国,完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目光空洞。
“下去吧。”他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参谋长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
屋里只剩下畑俊六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桌上的收音机还在响着,东京的广播员声音颤抖,正在播报着长崎遭到新型炸弹袭击的消息。
畑俊六伸手关掉了收音机。
屋里彻底安静了。
第528章 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当天傍晚,林天把魏大勇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钞票递过去。
“去徐州最大的酒楼,订一桌酒菜回来。拣好的点,不要省钱。”
魏大勇接过钱,咧嘴笑了:“司令员,今天啥日子?您怎么想起破费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得嘞。”魏大勇把钱揣进口袋,转身出去了。
林天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出去。第一个打给李云龙。
“老李,晚上七点来我办公室,有好东西。”
“啥好东西?”李云龙在电话那头来了精神,“是不是有仗打了?”
“来了你就知道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刘志辉,内容一样:“志辉,晚上七点来我办公室,一起吃个饭。”
刘志辉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就挂了。
——
晚上七点,酒菜准时送来了。
两名战士提着几个大食盒,在魏大勇的指挥下把菜一样一样摆上餐桌。
红烧肘子、糖醋鲤鱼、清炖鸡、酱牛肉、四喜丸子、炒时蔬,外加一大盆酸辣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酒是林天拿来的几瓶光版茅台。
两名战士摆好菜就出去了,魏大勇把菜重新摆了一遍,又拿了几副碗筷出来,正要往外走,林天叫住了他。
“和尚,今天你也坐。”
魏大勇愣了一下,挠挠头:“司令员,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坐下。”林天指了指椅子。
魏大勇嘿嘿一笑,也不再推辞,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但坐得规规矩矩,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
李云龙和刘志辉前后脚到了。李云龙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眼睛亮了起来,大步走到茶几前,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菜,又抬头看了看林天。
“老林,啥事这么高兴?整了这么大一桌子。”
刘志辉跟在后面,没有开口,但目光也在桌上扫了一圈,然后看向林天,等着他说话。
林天没有急着回答,招呼两人坐下。魏大勇给每人倒了一杯酒,酒香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
林天看了看三人,“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郑重,“今天上午,米军向岛国投下了第二颗那种炸弹。”
“一颗下去,岛国长崎几公里范围寸草不生。”
办公室里安静了。
李云龙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刘志辉的眉头猛地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魏大勇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沉默了好几秒,李云龙放下酒杯,声音有些发紧:“老林,那种炸弹……真有那么恐怖?”
林天看着他,点了点头:“广岛那一颗,死了七八万人。长崎这一颗,不会少。爆炸中心几公里内,房屋全毁,人被气化,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李云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刘志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也没有说话。
魏大勇坐在那里,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在桌上,他赶紧放下杯子,用手去擦。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院子里的虫鸣声。
过了一会儿,李云龙又开口了,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大嗓门,而是压得很低:“老林,咱们……以后会不会也挨这种炸弹?”
林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以后?以后没有人敢往咱们头上扔这种东西。”
李云龙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没有追问。
刘志辉抬起头看着林天,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屋里又沉默了一会儿。
李云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肘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老林,那种炸弹真有那么恐怖吗?”
林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看着李云龙,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以后有机会,我让你亲眼见识见识。”
李云龙三人打了个寒战,筷子差点掉了。
他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老林,我可不想见识那种东西。”
“你让我看鬼子挨炸我乐意,让我站旁边看?算了吧,咱老李还想多活几年。”
林天看着三人的反应,笑而不语。他端起酒杯,没有再解释什么。
而李云龙三人不知道的是,几年后的某一天,在西北某片茫茫戈壁上,一朵蘑菇云冲天而起。
那一天的景象,才是真正的见识到了。当然,那是以后的事了。
林天站起来,端起酒杯。李云龙、刘志辉、魏大勇三人也跟着站起来。
林天没有看他们,而是微微仰头,看着窗外的夜空,声音沉了下来:“这杯酒,敬为国牺牲的弟兄们。”
他弯下腰,将杯中的酒缓缓洒在地面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泥地上散开,渗透进去,留下深色的痕迹。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也弯下腰,把酒洒在地上,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刘志辉跟着做了,魏大勇也跟着做了。
四个人直起身,魏大勇抢在所有人前面,拿起酒坛给每人倒满。他的动作很快,但倒酒的手很稳,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林天重新端起酒杯,这一次没有洒,而是举到胸前:“第二杯,敬被鬼子迫害的百姓。”
他仰头一饮而尽。
李云龙跟着干了,刘志辉也干了,魏大勇也干了。花雕酒入口绵软,后劲却大,四个人喝完,脸上都泛起了红。
林天放下酒杯,坐回椅子上,语气轻松了一些:“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鬼子快完蛋了,咱们也该喝两杯庆祝庆祝。都坐下,吃菜,酒有的是。”
李云龙第一个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嘴里嘟囔着:“早说啊,害我紧张半天。”
刘志辉也坐下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脸色慢慢缓过来。
魏大勇见气氛松快了,也放松了一些,夹了一块四喜丸子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油。
这顿酒一直喝到深夜。
李云龙喝得最多,舌头都大了,还在嚷嚷着要给第一师每人发一瓶酒庆祝胜利。
刘志辉喝得不多,但脸红得像关公,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魏大勇倒是能喝,但今晚没怎么放开,一直保持着清醒,时刻注意着林天。
林天喝得不多不少,恰到好处。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的酒杯慢慢地转着。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两坛花雕也见了底。李云龙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刘志辉靠在椅背上也睡着了。
魏大勇小声问:“司令员,要不要叫人把他们送回去?”
林天摆摆手:“让他们睡吧,醒了再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酒气。外面月亮很亮,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照得朦朦胧胧。
他站在那里,望着月亮,想起今天上午那颗炸弹落下的瞬间。几万条生命在那一刻灰飞烟灭,其中有军人,有平民,有老人,有孩子。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
但这不是他该同情的事。那个岛国在中国土地上犯下的罪行,远比今天遭受的更残忍、更血腥。
林天把窗户关上,转过身,看了一眼横七竖八睡在椅子上的三个人,摇了摇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魏大勇轻手轻脚地把桌上的碗碟收拾了,又把三人的外套分别盖在他们身上,然后退到门外,靠着墙坐下来。
夜很深了。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月亮慢慢西沉。
第529章 兵发扬州
两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指挥所院子里的电话就响了。
林天从行军床上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电话那头是老总的声音,带着连夜未睡的沙哑,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小林,总指挥部命令。各部队展开对日军的全面反攻。你那边,向苏南地区发兵。”
林天握着话筒,声音沉稳:“是。”
“具体部署你们自己定。总部只有一个要求——快。鬼子随时可能宣布投降,我们要在他们投降之前,尽可能多地收复国土。”
“明白。”
老总挂了电话。林天把话筒放回去,站在桌前,目光落在墙上那张苏南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徐州向南,划过淮河,划过长江,最后停在扬州的位置。
扬州。长江北岸的咽喉。拿下扬州,就打开了通往苏南的大门。
他拿起电话,先摇到第一师。
“老李,总部命令,全面反攻。你们第一师和装甲步兵师一起,向苏南地区发兵。先打扬州。”
电话那头的李云龙声音一下子炸开了:“终于来了!老林,你说怎么打?”
“你带第一师主力从徐州沿公路南下,经盱眙、天长,直逼扬州。刘志辉的装甲步兵师走前面,速度快,先到扬州外围把包围圈给我扎起来。不要给鬼子反应的机会。”
“明白!我马上集合部队。”
林天挂了电话,又摇到刘志辉。
“志辉,总部命令,全面反攻。你们装甲步兵师立即出动,目标扬州。先头部队要快,到扬州外围后立即包围,切断鬼子北逃和南渡的退路。”
“司令员,装甲部队走公路,徐州到扬州三百多公里,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刘志辉的声音很冷静,“我先派一个坦克连轻装前进,天亮前出发,明天凌晨能到扬州外围。”
“可以。主力部队随后跟进。到了之后不要急着打,先把包围圈扎紧。扬州城里有一个大队的鬼子和五千多伪军,兵力不算少,但士气肯定不行。”
“你们先喊话劝降,尤其是对伪军,告诉他们,鬼子快投降了,替鬼子卖命没有好下场。”
“明白。如果伪军不降呢?”
“冥顽不灵的就直接轰。”林天的语气冷下来,“坦克不是摆着看的。”
“是。”
林天放下电话,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院子里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远处传来集合号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急促而嘹亮。
——
徐州南郊,装甲步兵师驻地。
刘志辉站在指挥车旁,手里拿着地图,面前站着各团的团长。
天色刚亮,东方泛着鱼肚白,营区里已经忙成了一片——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坦克和装甲车从车库里鱼贯驶出,在空地上排成整齐的队列。
“一团在前,沿公路南下,经双沟、盱眙,直插扬州北郊。”
刘志辉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二团走西线,经来安、滁州,控制扬州西面。三团作为预备队,跟师部一起行动。”
“一团团长举手:”师长,路上会不会遇到鬼子阻击?”
“徐州以南的鬼子据点早就撤得差不多了,就算有也是小股部队,不要恋战,绕过他们,先把扬州围起来。”
刘志辉抬起头看着众人,“我们的任务是扎口袋,不是打阻击。口袋扎好了,里面的东西跑不掉。”
各团团长领命而去。刘志辉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四十分。他跳上指挥车,对司机说:“出发。”
坦克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铁灰色的钢铁洪流从营区涌出,沿着公路向南开进。路边的老百姓纷纷驻足观看,有人认出了是八路军的部队,兴奋地挥手叫好。
一个老大爷站在路边,手里拄着拐杖,看着浩浩荡荡的装甲车队,嘴里念叨着:”好,好,打鬼子去,打鬼子去。“
——
第一师驻地,李云龙站在操场上,面前是整装待发的部队。
他没有多说话,站在高台上,目光从一排排战士脸上扫过去。这些兵跟了他多年,从晋西北打到东北,又从东北打到徐州,个个身经百战。
“都听好了。”
李云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总部命令,全面反攻。咱们的目标是扬州。扬州城里有鬼子一个大队,五千多伪军。”
“怎么打?先围起来,劝他们投降。愿意投降的,缴枪不杀。不愿意投降的——”
他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咱们的大炮不是吃素的。出发。”
部队沿着公路向南开进。步兵没有装甲车快,但李云龙不急。
刘志辉的装甲部队先走,他们随后跟上,等装甲部队把包围圈扎好了,他们正好赶到。
李云龙坐在吉普车上,点了一根烟,看着路两边飞快后退的田野。庄稼长得正好,玉米地里一片青纱帐,高粱穗子沉甸甸地弯着腰。
再有几个月,这些庄稼就要收了,到那时候,这片土地上不会再有小鬼子烧杀抢掠。
他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心里盘算着扬州城里的兵力部署。一个鬼子大队,五六百人,五千伪军,听着不少,但伪军那玩意儿,一打就散,一劝就降。
真正难啃的是那个鬼子大队。不过,有刘志辉的坦克在,鬼子就算想硬扛也扛不住。
——
徐州指挥所。
林天站在地图前,看着参谋们在上面标注部队的推进箭头。装甲步兵师先头连的位置已经标到了盱眙以北,进展顺利。
第一师主力正在向双沟方向移动。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凌晨,装甲部队就能到达扬州外围。
魏大勇端着茶进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地图,小声说:”司令员,你说扬州的鬼子和伪军会投降吗?“
林天没有回头:”伪军大概率会降。鬼子不一定。鬼子那个大队长如果是个死硬分子,可能会顽抗到底。“
”那怎么办?“
”怎么办?“林天转过身来,看着魏大勇,”坦克是干什么用的?炮是干什么用的?劝降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机会给了不抓住,那就是自己找死。“
魏大勇点点头,不再问了。
林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摇到扬州方向的前线指挥部。电话还没有接通,那边的前指还没有建立起来。他放下话筒,又拿起另一部电话,摇到了情报部门。
”扬州城里的情况,有什么新消息吗?“
”司令员,刚收到一份情报。扬州城里的伪军人心惶惶,已经有几个伪军军官通过地下党跟我们联系,表示愿意起义。“
”好。继续跟他们保持联系,告诉他们,起义的时机是部队到达扬州外围的时候。到时候里应外合,可以减少伤亡。“
”明白。“
第530章 扬州城下
凌晨四点多,李云龙的车队到达扬州外围。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远处的扬州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黑黢黑地趴在那里。
公路两侧是望不到边的稻田,夜风吹过,稻浪沙沙作响。
李云龙跳下吉普车,看到路边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帐篷门口站着几个哨兵,见是李云龙,立正敬礼:“李副司令,师长在里面等您。”
李云龙弯腰钻进帐篷。刘志辉正站在一张折叠桌前,桌上铺着地图,旁边点着一盏马灯。
他身边站着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穿着灰布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
“老刘。”李云龙走到桌前,“情况怎么样?这位是?”
刘志辉指了指身边的中年人:“李副司令,这位是扬州地下党的周同志,城里情况的负责人。”
周同志上前一步,伸出手:“李副司令,久仰。”
李云龙跟他握了握手,没有寒暄,直接问:“城里什么情况?”
周同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位置:“城里有鬼子一个大队,大约六百余人,驻在城北的旧军营里。”
“伪军一共五千多,分布在四个城门和城内的几个要点。愿意起义的有两千多人,主要是城东和城南的部队,领头的几个军官已经跟我们联系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李云龙看着地图,手指在城东和城南的位置点了点:“这两处起义,能控制住城门吗?”
“能。”周同志很肯定,“城东门的伪军营长是我们的人,城南门的也是。”
“信号弹一升空,他们立刻控制城门,同时对附近的鬼子据点和顽固伪军发起攻击。”
刘志辉在旁边补充:“城西和城北的伪军没有起义,但也不会有太大动作。他们的指挥官还在观望,只要我们打得快,他们不会死扛。”
李云龙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两人。
“周同志,起义的那些伪军,成分怎么样?”
周同志明白他的意思,如实回答:“有被裹挟的,有看鬼子大势已去的,也有真心想立功赎罪的。具体哪些人什么底细,等拿下扬州再慢慢甄别。”
李云龙嗯了一声:“不管怎么样,能在这个时候起义,就是做了正确的事。”
“但仗打完,审查之后,该留的留,该遣散的遣散,该追究的追究。”
刘志辉看了看手表,四点四十。他转向李云龙:“老李,你看什么时候动手?”
李云龙没有急着回答,走到帐篷门口,掀起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东边还没有泛白,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
“五点整。”李云龙转过身,“天亮之前解决战斗,不要让老百姓受惊。”
他走回桌前,拿起地图旁边的红蓝铅笔,在上面画了几个箭头:“老刘,你的坦克从东门和南门进城,直插城北的鬼子军营。”
“不要在路上耽搁,不要跟零散敌人纠缠,目标只有一个——鬼子指挥部。”
刘志辉点头:“明白。”
李云龙又指向城西和城北:“我的一师从西、北两个方向包围,防止鬼子和伪军外逃。”
“告诉起义部队,战斗期间不要伤到老百姓。我们的部队进城之后,第一时间控制局势,保护老百姓的安全。”
周同志松了一口气:“好,我马上派人通知他们。”
李云龙看了一眼手表,四点五十分。他走到帐篷门口,对等在外面的参谋说:“命令各部队,做好进攻准备。”
“既然有伪军起义,就用不着炮轰了,坦克直接碾过去,轰开城门就行。”
参谋领命而去。帐篷里安静下来,马灯的火苗微微晃动,在帐篷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四点五十五分,各部队报告到位。
李云龙拿起桌上的信号枪,走到帐篷外面。天还是黑的,远处的扬州城只有零星的几点灯光。他举起信号枪,扣动扳机。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照亮了半边天。
几秒钟后,扬州城里响起了枪声。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激烈。
城东和城南的方向尤其热闹,枪声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隐约还能听到喊杀声。
李云龙站在帐篷外面,手里夹着烟,静静地听着城里的动静。
刘志辉站在他旁边,拿着望远镜望着扬州城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枪声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从激烈变得稀疏,又从稀疏变得零零星星。
周同志从帐篷里出来,脸上带着兴奋:“李副司令,城里传来情报!城东和城南的城门已经控制了。”
“起义部队正在向城北推进,鬼子的军营被包围了,但鬼子火力很猛,起义部队伤亡不小。”
李云龙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向刘志辉:“老刘,差不多了,开始进攻吧。”
刘志辉转身回到帐篷里,拿起桌上的步话机话筒,按下通话键:“各部队注意,开始进攻。”
步话机里传来各团的回应:“一团明白!”“二团明白!”“三团明白!”
远处传来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钢铁巨兽从黑暗中驶出,车灯撕开夜幕,向扬州城的方向碾压过去。
城东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连续的机枪射击和爆炸声。
不到十分钟,步话机里传来一团团长的声音:“报告,东门已开,部队正在进城!”
几乎同时,南门方向也传来了消息:“南门已开,部队正在向城内推进!”
李云龙跳上吉普车,对司机说:“进城。”
刘志辉留在帐篷里继续指挥,李云龙带着一个警卫排,沿着公路向东门开进。
天边开始泛白,扬州城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进城之后,街道上到处都是手持武器的士兵。穿八路军军装的是自己的人,穿伪军军装但没有武器、蹲在路边的是起义部队,被看押在一起的则是顽固抵抗被俘的伪军。
李云龙的车在城北的一条街道上被拦住了。一个连长跑过来敬礼:“报告副司令,前面的鬼子军营还在抵抗,坦克正在轰击,很快就能拿下。”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枪声。过了几分钟,枪声停了。
步话机里传来刘志辉的声音:“老李,鬼子军营解决了。鬼子大队长被炸死了,剩下的两百多个鬼子全部投降。”
李云龙拿起步话机:“好。命令各部队,清剿城内残敌,控制所有要害部门。”
“明白。”
天完全亮了。阳光照在扬州城的青石板路上,照在斑驳的墙壁上,照在疲惫但兴奋的战士们的脸上。
李云龙在城北的鬼子军营前下了车。军营的围墙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到处是瓦砾和弹坑。
两百多个鬼子俘虏双手抱头,蹲在操场上,周围是持枪警戒的八路军战士。
他们的军装破烂,脸上全是灰尘和血污,眼神里已经看不到任何斗志。
另一边,起义的伪军正在按照命令放下武器。两千多人排成长队,把枪支堆放在指定的地点,然后被带到一片单独的区域集中看管。
几个起义的军官站在队伍前面,脸色复杂,有庆幸,有忐忑,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刘志辉从指挥车里下来,走到李云龙身边:“老李,城内基本控制了。鬼子军营拿下之后,剩下的零散鬼子都投降了。顽固伪军死的死、降的降,没有漏网的。”
李云龙点了点头,看着操场上蹲着的那些鬼子俘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把俘虏看好了,别出乱子。起义的那些人也看好了,别跟俘虏混在一起。等司令员到了再说。”
刘志辉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李云龙站在扬州城的街道上,点了一根烟。街边的老百姓陆续打开家门,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看到八路军的臂章,兴奋地喊了一声:“八路军进城了!鬼子完蛋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越来越多的老百姓涌上街头。有人给战士们递水,有人往战士手里塞鸡蛋,有人站在路边抹眼泪。
八年了,扬州终于回到了中国人自己手里。
第531章 渡过长江
南京,侵华日军总司令部。
畑俊六站在地图前,背着手,一动不动。桌上的电话响了很久,他没有接。
参谋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看不出表情。
“总司令阁下,扬州失守了。”
畑俊六没有转身,声音沙哑:“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八路军动用了装甲部队,从东门和南门突入。守军……没能挡住。”
畑俊六闭上了眼睛。扬州是长江北岸的门户,扬州丢了,南京北面的屏障就没有了。八路军的下一个目标,不言而喻。
“命令。”畑俊六转过身来,目光空洞地看着参谋长,“各部队向大城市收缩,放弃小城镇和据点,集中兵力防守南京、上海、武汉等核心城市。等待大本营下一步命令。”
“是。”参谋长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等等。”畑俊六叫住他,沉默了几秒,“徐州方向的八路军,现在到了哪里?”
参谋长低头看了一眼电报:“攻占扬州后,主力继续南下。一部沿长江北岸向西,一部向东。具体动向不明。”
畑俊六没有再问。参谋长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畑俊六坐回椅子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太阳旗,目光呆滞。帝国的太阳,真的要落下去了。
当天夜里,林天到达扬州。
城门口已经设了岗哨,进出人员都要查验证件。哨兵认出了林天的车,立正敬礼,放行。
指挥所设在原伪军司令部,一栋二层小楼,门口有战士站岗。李云龙和刘志辉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摊着地图,墙上也挂着一幅。
林天走进来,两人立正敬礼。林天摆摆手,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地图上。
“汇报情况。”林天说。
李云龙先开口:“扬州城里一个鬼子大队,打死四百多,俘虏不到两百。伪军五千多,起义的两千一,顽固的被消灭了,剩下的投降了。”
“起义部队已经放下武器,和俘虏分开看管。鬼子仓库物资不少,够咱们用一阵子。”
“部队伤亡呢?”
“有伪军里应外合,坦克开路,攻城没费什么劲。基本没有伤亡。”
林天点点头,在地图上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老李,你带第一师主力,向南京进攻。沿途的城市的鬼子一个不留,全部拿下。镇江、常州,都要给我控制在手里。”
李云龙眼睛一亮:“明白!”
“志辉。”林天转向刘志辉,“你带装甲步兵师向东,目标上海。沿途的无锡、苏州,全部拿下。速度快一点,不要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刘志辉点头:“是。”
“扬州这边,留一个团。负责城内治安、鬼子仓库清点和俘虏看押。”林天说,“其余部队,明天一早出发。”
“是!”两人齐声应道。
林天看了看手表,晚上九点多。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扬州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江水声。
“老李,我跟你去南京。”林天转过身,看着李云龙,“明天一早,一起出发。”
李云龙咧嘴笑了:“有您坐镇,南京那帮鬼子更跑不了。”
第二天一早,部队分兵。
刘志辉带着装甲步兵师向东,沿着长江南岸公路,往无锡、苏州方向开进。坦克和装甲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扬州的百姓站在路边,看着钢铁洪流从眼前驶过,有人欢呼,有人抹泪。
林天和李云龙带着第一师主力,沿长江北岸向西,目标镇江。
扬州到镇江,不到五十公里。第一师先头部队中午就到达了镇江外围。镇江城里的鬼子比扬州少,只有一个中队,伪军倒是不少,三千多人。但有了扬州的消息,镇江的伪军已经没了斗志。
李云龙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坦克直接轰开北门,部队潮水般涌进去。零星抵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镇江就回到了中国人手中。
林天没有在镇江停留,留下一个营负责治安和清点仓库,主力继续向西。
下一站,常州。
常州在镇江东南,第一师沿着公路一路向东推进。沿途的鬼子据点大多是空的,有的已经被放弃,有的只有少数留守兵力,坦克一出现,要么逃跑,要么投降。
八月十三日,第一师到达常州外围。
常州城里有一个大队的鬼子和四千多伪军。消息传到城内,伪军内部先乱了。当天晚上,两个伪军团长派人出城联系,表示愿意起义。
李云龙同意了起义条件,但要求他们放下武器、接受改编。第二天凌晨,部队进城,坦克开路,起义部队配合,战斗只持续了三个小时。鬼子大队被全歼,常州解放。
八月十四日,第一师继续向东推进。无锡、苏州方向传来消息——刘志辉的装甲步兵师进展神速,无锡已经拿下,苏州正在攻坚。
同一天,日本天皇在东京录制了《终战诏书》,决定接受《波茨坦公告》,无条件投降。消息传到中国,还需要几个小时。
八月十五日,清晨。
林天和李云龙的第一师到达南京外围。
长江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波光,对岸的南京城轮廓清晰可见。中华门、挹江门、下关码头,那些在八年沦陷中饱经沧桑的建筑,在朝阳下静静地矗立着。
部队在江北浦口一带停了下来。李云龙跳下吉普车,走到江边,望着对岸的南京城,点了一根烟。
“老林,南京就在对面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咱们打不打?”
林天站在他旁边,也望着对岸。他没有回答,因为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是收音机的声音,从指挥所的帐篷里传出来,越来越大。
“日本天黄今日发布《终战诏书》,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无条件投降……”
李云龙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帐篷外面,战士们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八年了,从卢沟桥到南京,从东北到西南,四万万同胞等了八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林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他望着对岸的南京城,很久很久,然后转过身,对李云龙说了一句。
“老李,传令下去。部队停止进攻,原地待命。派人过江联系南京城里的日军司令部,通知他们,八路军来了,让他们做好投降的准备。”
李云龙立正:“是!”
他转身跑向指挥所,脚步声在晨光中急促而有力。
林天重新转过身,望着长江对岸。阳光洒在他的肩章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南京,我来了。
第532章 南京城下
清晨,两个师全部渡过长江。
浮桥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最后一批坦克从北岸驶上桥面,履带碾压桥板的咚咚声在江面上回荡。
南岸的沙滩上布满了履带印和脚印,密集得找不到一块空地。
林天站在江边,看着最后一辆坦克驶下浮桥。魏大勇跑过来:“司令员,部队全部过完了。”
“李副司令和刘师长那边都传来了消息,两个师已经完成编组,可以出发了。”
“好,让他们留一个营守桥。”林天转身往吉普车走去,“告诉刘志辉,按计划向东推进,有情况随时回报。”
“通知李云龙,出发。”
“是,司令员!”魏大勇敬了个礼,转身去交代通讯员了!对于林天将他当通讯兵使,他已经习惯了!
吉普车沿着南岸的公路向东行驶了一段,然后折向南,朝着南京方向开去。
李云龙的部队跟在后面,步兵沿着公路两侧行进,队伍拉得很长,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
接下来的两天,部队一边行军一边清剿沿途的残敌。
镇江的鬼子守备队没有抵抗,在天亮之前就撤走了,只留下几十个伪军看仓库。
第一师的先头连不费一枪一弹就控制了火车站和码头。刘志辉的装甲部队甚至没有在镇江停留,绕过城区继续向东推进。
常州、无锡的情况类似。鬼子按照畑俊六的命令向大城市收缩,小城市和乡镇基本放弃了抵抗。
偶尔遇到来不及撤退的小股鬼子,坦克一轮炮击就解决了问题。
刘志辉的推进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装甲部队沿着公路一路向东,三天之内就到达了苏州外围。李
云龙的主力则转向西南,沿着长江南岸向南京方向逼近。
八月十四日,李云龙的前锋到达龙潭,距离南京只有三十公里。
同一天,刘志辉的装甲部队攻占了苏州火车站,切断了沪宁铁路线。上海通往南京的铁路被截断,南京的鬼子失去了向东撤退的通道。
消息传到南京,畑俊六命令城防部队进入最高戒备。城外开始挖掘战壕,设置路障,所有通往城内的道路都被封锁。
但鬼子的兵力已经严重不足,守城的部队只有两个残缺的师团,加上一些宪兵和后勤人员,总兵力不到两万人。
——
八月十五日,清晨。
林天的吉普车沿着公路缓缓行驶,前方就是南京外围。天色还没有大亮,东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公路两边的田野里,庄稼已经成熟,沉甸甸的稻穗在晨风中摇曳。
魏大勇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冲锋枪,警惕地注视着道路两侧。
李云龙的车跟在后面,再后面是浩浩荡荡的部队——第一师的主力,一万多人的队伍,沿着公路和两侧的田野向南推进。
吉普车在一个小山坡上停下来。林天跳下车,拿起望远镜,朝南京方向望去。
天色渐亮,南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显现。紫金山的山影在东方泛白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沉重,山脚下的城墙蜿蜒曲折,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城内的建筑影影绰绰,最显眼的是中山陵和灵谷寺的塔尖,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南京,原来是国民政府的首都,后面被鬼子占领了八年。
“老林。”李云龙从后面的车上跳下来,走到林天身边,也举起望远镜看了看!
“鬼子在城外挖了战壕,设置了路障。城墙上能看到岗哨,兵力应该不算多。”
林天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咱们打不打?”李云龙问,声音里带着期待,“我的人已经到了,坦克和炮兵也上来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咱老李保证,三个小时之内,我保证突破外围防线。”
林天摇了摇头。
李云龙愣住了:“不打?老林,咱们走了几百公里,从徐州打到长江,从长江打到南京城下,不打?”
“不是不打。”林天转过身看着他,“是时机不到。没必要牺牲战士去攻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晨风中迅速散去。
“鬼子马上就快投降了。”林天说,“可能就在这几天,甚至就在今天。如果我们现在攻城,要死人。”
“等鬼子正式宣布投降,他们就得乖乖交出城防,到时候不用一枪一弹,南京就是我们的。”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知道林天说得对,但心里那股子憋了一路的劲儿没处使,难受。
“让你的部队在城外就地休整。”林天弹了弹烟灰,“派出小股部队,跟鬼子的外围警戒线保持接触,但不要主动攻击。”
“另外,派侦察兵与城内地下同志联系,摸清楚城里鬼子的兵力部署和武器工事情况,万一小鬼子冥顽不灵,需要强攻时,我们要有准备。”
“行,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安排!”李云龙转身去安排。
林天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那座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的城市。
八年了。从1937年那个黑色的冬天到现在,这座古城被鬼子的铁蹄践踏了整整八年。
三十万同胞的冤魂还在城外的万人坑里哭泣,那些刽子手中的许多人,此刻还穿着军装站在城墙上。
快了。很快,他们就要跪下来投降。我会把你们一个个都抓起来,让你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魏大勇站在旁边,看着林天的侧脸,没有说话。
他跟着林天这么多年,很少看到司令员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太阳从东方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南京城的城墙上,洒在紫金山的山脊上,洒在城外田野里那些沉甸甸的稻穗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云龙走回来,站在林天身边,也望着南京城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老林,你说鬼子今天会投降吗?”
林天没有回答,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转身上了吉普车。
“等着吧。”他说。
第533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城内,南京。侵华日军总司令部。
畑俊六坐在办公桌后面,两只眼睛顶着深深的黑眼圈,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他的军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领带不知扔到了哪里。
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烟灰散落在文件上,他也懒得去拂。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参谋长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总司令阁下,紧急报告。城外发现八路军主力,已经完成对南京的包围。”
“兵力至少数万人,配有坦克、装甲车和大量火炮。”
畑俊六听完,没有任何反应。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参谋长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平静:“不重要了。”
参谋长愣住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告诉士兵们,不要与八路军发生冲突。”畑俊六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场战争,就要结束了。”
“可是……”
“没有可是。”畑俊六终于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参谋长,“传令下去,所有部队,十一时准时列队,面向东方,肃立。收听天黄陛下的广播。”
参谋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畑俊六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电报上——昨晚深夜收到的,东京陆军省发来的,陆机密电第68号。
电报的内容他已经能背出来了:天皇陛下将于八月十五日中午十二时(东京时间)通过广播颁布《终战诏书》,各部队届时肃立收听,并遵照执行。
遵照执行。遵照投降。
畑俊六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1937年,他率军攻占上海,然后挥师南京。
三十万中国人的血,染红了长江水。他站在中华门城楼上,看着太阳旗在南京城头升起,那一刻他以为帝国不可战胜。
八年。仅仅八年。
从1937年那个冬天到今天,他在中国土地上犯下了多少罪孽,他已经记不清了。
南京城外的万人坑,他去看过。那些白骨堆得比人还高,填满了无数个深坑。他当时站在坑边,面无表情,心里想着的只是如何尽快肃清残敌。
现在,报应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死死攥住椅子扶手,指节发白。他想站起来,但腿软得像灌了铅。他想骂人,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八年了。中国人没有投降。他们从北平打到南京,从南京打到武汉,从武汉打到重庆,一寸山河一寸血。
他们等来了美国人,等来了苏联人,等来了原子弹,还有那些被空投在本土的毒气弹,还是他们自己造的。
现在,八路兵临城下,坦克和火炮对准了这座曾经被他们夺走的城市。
而他,畑俊六,作为侵华日军总司令,要在今天中午,面向东方,肃立,收听天皇陛下宣布投降的广播。
耻辱。
他想起1937年12月17日那天,他率军举行了盛大的入城式。
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南京的街道上,两侧是列队的日军士兵,路旁是被强迫观看的中国百姓。
他以为自己赢了,以为帝国赢了,以为亚洲属于岛国了。
现在,他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等着胜利者来接受他的投降。
畑俊六猛地抓起桌上那份电报,想撕碎它,手举到半空中又停住了。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布满了血丝。
最终,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把电报重新放回桌上,用手指抚平被揉皱的边角。
没有用。撕了这封电报,还有下一封。天黄已经决定了,大本营已经决定了。他只是一个执行者。
畑俊六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窗外,南京城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到几个行人。
老百姓大概已经听到了风声,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远处城墙上,太阳旗还在飘扬,但旗子下面的士兵一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他拿起桌上的烟盒,里面空了。他揉了揉,扔进纸篓,双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
桌上的座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指针指向九点四十分。还有一个多小时。
参谋长又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清单,声音发抖:“总司令阁下,这是城内部队的统计。”
“两个师团,加上宪兵和后勤人员,共两万八千余人。弹药储备不足两个基数,粮食还能支撑三天。”
畑俊六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另外,八路军派人送来了劝降信。”
畑俊六终于抬起头,看着参谋长手里的那封信。
“念。”
参谋长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声音颤抖着念了一遍。
信的内容不长,大意是:日本战败已成定局,岛国即将宣布投降,为避免无谓的流血,令你部立即放下武器,原地待命,等待八路军进城接收。如顽抗到底,后果自负。
畑俊六听完了,沉默了很久。
“回复他们。”他的声音很轻,“我军将严格遵守天黄陛下的命令。在陛下广播之前,维持现状,不主动攻击。广播之后,按照命令执行。”
参谋长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等等。”畑俊六叫住他,“告诉八路军来使,南京城内的岛国侨民和伤员,需要保护。请他们……请他们遵守国际公约。”
参谋长低着头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
畑俊六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张脸很像当年他在中华门城楼上看到的一个中国老人的脸。
那个老人站在城楼下,怀里抱着一个被日军刺刀捅死的孩子,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没有哭,没有喊,就那么盯着。
他猛地坐直身体,额头上沁出冷汗。
桌上的座钟指向十点二十分。
畑俊六站起来,走到墙角的脸盆架前,洗了一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用毛巾擦干脸,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梳子,把头发梳整齐。
然后系好领口的扣子,把领带打端正。最后穿上军装外套,戴上军帽。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憔悴的老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军官和士兵,所有人面向东方,鸦雀无声。远处,隐约传来城外的坦克轰鸣声和部队调动的声音。
畑俊六站在队伍最前面,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高。
十一点还差几分。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第534章 鬼子投降
八月十五日,临近正午。南京城外一处废弃民房里!
第一师临时指挥部内,魏大勇在正厅桌上摆了一台从鬼子据点缴获的收音机,拧了几下旋钮,滋滋啦啦的杂音响了一阵,渐渐稳定下来。
李云龙走了进来,把烟叼在嘴里,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瞟了一眼收音机:“老林,你俩在那捣鼓啥呢?鬼子要打过来了还是咋的?”
林天坐在收音机旁边,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方形扬声器上。
“等着就行。”林天的声音不大,“马上要开始了。”
李云龙皱了皱眉,想问什么,但看到林天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也盯着收音机看。
他从林天的态度里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三分钟后,收音机里传出一个声音。
先是播音员用日文说了一段话,声音喑哑低沉,像是在宣读什么重大消息。
然后是一段短暂的静默,接着,一个带着明显颤抖的、从未公开出现过的声音响了起来。
语速缓慢,语调悲怆,词句古朴晦涩。
李云龙听不懂,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插嘴,也没有离开。魏大勇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也安静下来,没有再发出声响。
林天听得懂。
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在另一个时空里,他在网上听过这段录音,在历史课本上读过这段诏书的中文翻译。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旁观者,隔着七十多年的时光,听一个战败者的哀鸣。那时候他的感受只有四个字——大快人心。
但此刻,坐在太平门外这间破旧的民房里,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同一个声音,他的感受完全不同。
他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五年前,他穿越到这个时代。那时候他不再是个普通人,绑定金手指,获得通天本领。
他亲手杀过鬼子,也亲眼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被子弹打穿了脑袋,有的被炮弹炸断了腿,有的在担架上呻吟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咽了气。
他看着一个个被烧成废墟的村庄,看着一群群百姓被驱赶着离开家园!
还有前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照片,那些穿着黄军装的畜生用刺刀捅进老人的胸口,把婴儿挑在枪尖上哈哈大笑。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的脑子里闪过。
现在,这个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用他最熟悉的语言,宣布着这场战争的终结。
按道理,他应该高兴,应该欢呼,应该跳起来痛痛快快地喝一顿大酒。
可他没有。
他心里高兴。真的很高兴。八年了,老百姓终于不用再被鬼子的刺刀指着,不用再在炮火中瑟瑟发抖,不用再担心早上出门就再也回不了家。
那些被鬼子占领的城市,一座一座,都要回到中国人自己手里。
那些被鬼子夺走的东西,一笔一笔,都要跟他们算账。
但同时,他心里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得劲。
战争结束了。从今往后,他不能再像过去几年那样,见着鬼子就打,见着鬼子的据点就端,见着鬼子的运输队就截。
那些穿着黄军装的畜生,就算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血,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就杀掉了。
不能随意杀鬼子了。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胸口,不疼,但硌得慌。
他想起那些被鬼子血洗的村子,全村一百多口人,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至襁褓中的婴儿,一个没留。
他带部队赶到的时候,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村口打谷场上,血把地面浸成了黑色。
他想起东北那支被鬼子围剿的抗联部队,几十个人被逼到悬崖边上,弹尽粮绝,最后全部跳崖。
他在老乡口中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想起南京城外那三十万冤魂。
那些做下这些事的人,此刻就蹲在几公里外的南京城里。
他们中的许多人,鬼子天黄一纸诏书下来,就可以放下武器,摇身一变,成为战俘,甚至成为“被遣返人员”,拍拍屁股,坐船回他们的岛国去,继续活着。
而他们犯下的罪,也许永远不会被清算,也许被清算得很轻很轻。
收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林天听着那些文绉绉的句子,忽然觉得恶心。
“朕深鉴世界之大势与帝国之现状……”
林天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世界上哪有这种投降诏书?从头到尾,没有一个“投降”的字眼,没有一个“认罪”的表述。
明明是战败,却要说成是“收拾时局”;明明是侵略,却只字不提在中国土地上犯下的滔天罪行。
那些被屠杀的平民,那些被蹂躏的妇女,那些被烧毁的家园,在这份诏书里连一个字都没有出现。
他甚至不肯承认中国是战胜国,只敢把“美、英、中、苏”并列,好像中国只是凑数的。
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还端着这副臭架子。
林天冷笑了一声。
收音机里的声音终于停了。接着又是播音员的声音,然后是一段音乐。
林天伸手关掉了收音机。
李云龙看着他,小心地问:“老林,鬼子投降了?”
“投降了。”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老百姓不再受鬼子的迫害了。那些被占领的城市要回到中国人手里了。
那些被掠夺的财富,要一样一样追回来了。
这是八年来,他用命换来的。他的战友们用命换来的。那些长眠在晋西北、长眠在太行山、长眠在东北黑土地上的人,用命换来的。
至于那些做过屠杀百姓事情的人——
林天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南京城,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铁。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南京城里,侵华日军总司令部。
畑俊六站在院子里,面向东方,一动不动。他身后是司令部的全体军官和士兵,所有人整整齐齐地列队,军装笔挺,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死人般的灰白。
收音机里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裕仁天皇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缓慢、颤抖、含混不清。
畑俊六听完了每一个字,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
他身后的队列里,开始有人哭泣。先是一个年轻军官忍不住哭出了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哭泣声像是传染病一样在队列中蔓延,从压抑的抽泣变成毫不掩饰的嚎啕。
有人当场跪在地上,双手撑在泥土里,额头抵着地面,哭得浑身发抖。
有人仰起头,冲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
有人开始打自己的耳光,一下接一下,用力极大,嘴角被打出了血,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混着眼泪和鼻涕,滴在军装的衣领上。
一个军官突然抽出军刀,畑俊六猛地转身,眼神凌厉,那个军官的手僵在半空中,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周围的士兵扑上去,夺下了他手里的刀,把他按在地上。那个人趴在地上,脸埋在泥土里,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这不是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的东京大本营,没有阿南惟几那种级别的大将在此剖腹。
但自杀的冲动弥漫在空气中,有人盯着自己的军刀发呆,有人把手按在手枪套上,手指反复摩挲着枪柄上的纹路。
畑俊六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他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空洞到极致的死寂。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身体僵硬得像一根木桩,军帽下的脸没有表情,但那张脸比任何哭泣、嚎叫、自残的人都要可怕。
收音机里的声音已经停了。院子里只剩下哭声、嚎叫声和压抑的呜咽声,还有那些跪在地上长嚎不止的人发出的绝望嘶吼。
有人从院子里跑出去,冲到南京的大街上,跪在马路中间,仰天长嚎。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
大街上的岛国侨民也跪了下来,老人、妇女、孩子,齐齐跪在路边,面朝东方,伏地痛哭。
那些在南京城里作威作福了八年的侵略者,此刻像一群丧家之犬。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南京城。躲在家中的老百姓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探出头去,看到街上跪了一地的日本兵,有人在哭,有人在嚎,有人一动不动地跪着像死了一样。
巷子里,一个在岛国药房工作的中国女工跑出来,一路跑一路喊:“投降了!鬼子投降了!”
消息从巷子传到巷子,从街传到街,整座南京城开始沸腾。
八年了。从1937年那个黑色的冬天到现在,这座被鬼子铁蹄践踏了整整八年的古城,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城外,临时指挥部。
魏大勇端着一碗水走进来,看到林天站在窗前,李云龙坐在椅子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司令员,鬼子真的投降了?”魏大勇小心翼翼地问。
“真的。”林天没有回头。
魏大勇把碗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发紧:“那……咱们进城?”
“不急。”林天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魏大勇倒的那碗水,喝了一口!
“鬼子刚宣布投降,城里的情况还不稳定。让部队保持警戒,不要放松。等鬼子正式派人出来接洽,再安排进城的事。”
李云龙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传令下去,各部队保持现有态势,加强警戒,不要放松。另外,告诉弟兄们——鬼子投降了。”
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欢呼声,很快被压制住了。训练有素的部队,即使在这样的时候,也不会忘记纪律。
林天重新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南京城的轮廓。紫金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城墙上还能看到膏药旗在飘扬,但那面旗,挂不了几天了。
八年了。从1937年那个黑色的冬天到1945年这个金色的秋天,三十万同胞的冤魂,今天终于可以安息了。
他站在那里,长久地没有说话。
第535章 跪下
下午三点多,前沿阵地传来消息——有几个鬼子举着白旗出来了。
几个穿黄军装的士兵从城门口走出来,手里没有拿枪,其中一个人怀里抱着一卷电话线。
他们在阵地前沿停下来,蹲在地上开始拉线,从城里一路扯过来,一直扯到八路军警戒部队跟前。
一个会说中国话的日军军官战战兢兢地表示,他们司令官畑俊六大将希望能与贵军指挥官通话。
电话线拉到了前沿阵地,警戒部队的连长没敢做主,拿起步话机话筒向后方指挥所汇报了情况。
得到命令后他叫上几个战士,一路小跑把电话线拽到了指挥所。
魏大勇把线接进屋里,一部黑色老式电话机摆在桌上。
林天坐在桌前,目光落在那部电话机上。李云龙站在旁边,嘴里叼着烟,脸上的表情像是等着看一出好戏。
没过多久,电话响了。
林天伸手拿起话筒,没有说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口音,每个字的尾音都往下掉,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
“我是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畑俊六。”
话筒那头顿了顿,像是在等这边反应。
“请问阁下是八路军哪位指挥官?”
林天握着话筒,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东北野战军司令员,林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畑俊六显然听过这个名字,他很清楚这支部队的实力!——之前就想过,能带着几万人的装甲部队兵临南京城下的,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林将军,天黄陛下今日已经颁布诏书,接受波茨坦公告,帝国决定结束战争。”
畑俊六的声音平稳,但平稳得不像是一个战败者应有的姿态,倒像是在走一个例行公事的程序!
“我部愿意遵照天皇陛下的命令,停止一切战斗行动。请贵军不要继续向前推进,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林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冷。
“畑俊六,你给我听好了。”林天一字一顿,“无条件投降,不是你们关起门来自己说说就算了的。”
“我命令你,即刻命令你所属全部部队,立即缴械,开出城外,向我军无条件投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林将军。”畑俊六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在死撑着那点面子,“天皇陛下的诏书只要求我军停止战斗,并没有命令我军缴械。”
“我部目前维持现状,等待东京大本营的进一步指示。缴械一事,我没有接到命令,不能执行。”
林天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命令?你们那位天皇都广播了,全世界都听到了,你还跟我讲没有命令?”
“我确实没有收到军部命令。”畑俊六的声音僵着,“请林将军耐心等待,东京方面很快会下达正式文件。在此之前,希望贵军保持克制,不要——”
“够了。”林天打断了他,“畑俊六,我不想跟你废话。”
“你听清楚——限你六点之前,下令全部日军出城缴械。”
“否则,我军将发动全面攻击,歼灭你部后再接收南京。”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吸。
“林将军,你这是不合法的——”畑俊六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但还在试图抓住什么!
“我军已经宣布停战,你无权要求我们缴械。根据日内瓦公约,投降军队应当——”
“日内瓦公约?”林天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透出来的寒意让旁边站着的李云龙都打了个哆嗦,“你们在南京屠杀三十万平民的时候,想过日内瓦公约吗?”
“你们用活人做实验的时候,想过日内瓦公约吗?你们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时候,想过日内瓦公约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现在跟我讲公约?”林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去,“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公约?”
畑俊六没有说话。话筒里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我再说一遍。”林天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比刚才的冷厉更让人胆寒,“六点之前,出城缴械。过时不候。”
林天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李云龙看着他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林天没有看他,拿起桌上另一部电话,摇了一下:“通讯兵,给总部发报。”
通讯兵在隔壁房间应了一声,电报键开始滴滴答答地响。
“南京日军畑俊六拒绝缴械,拒绝无条件投降。”
“我部拟采取武力威慑措施,包括出动喷气式战斗机、轰炸机,以及调动海军驱逐舰、潜艇在上海外海高调亮相。请总部批准。东北野战军,林天!”
电报发出去了。回信来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总部的回电就到了。林天接过电文看了一眼,上面的字不多:“同意。放手去做。”
林天把电文放在桌上,转身看着李云龙。
“老李,把装甲步兵旅派上去,压到城外。要推进到鬼子看得见的位置。”
李云龙一个立正:“是!”转身跑了出去。
林天拿起电话,摇到通讯班:“接航空师周卫国。”
电话转接了几次,那头传来周卫国的声音:“司令员。”
“卫国,派十架歼七、十架歼-81、十架轰-5到南京上空。低空通场,速度要快,声音要大。让鬼子听清楚、看清楚。”
“是。”
“告诉飞行员,不投弹,不攻击。今天不是打,是吓。但要让鬼子知道——我们随时可以打。”
“明白。”
林天挂了电话,又拿起来,摇到龙湾基地。
“接陈海涛。”
电话那头传来陈海涛的声音:“司令员。”
“海涛,所有驱逐舰和潜艇,全部集结到上海外海高调亮相。不隐蔽,不克制,让鬼子看得越清楚越好。舰炮对准黄浦江,潜艇浮出水面。”
陈海涛的声音里压着兴奋:“明白!司令员,要不要开火?”
“今天不开。我要让鬼子知道,我们随时可以灭了他们。”
“是!”
林天放下电话,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南京城的轮廓。
夕阳西斜,阳光把城墙染成一片暗红,像是什么东西渗进了砖缝里,渗了很多年,怎么也洗不掉。
第536章 最后通牒
五点刚过,天空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声音从远处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把天撕开。
李云龙从指挥所跑了出去,抬头望天,眼睛瞪得溜圆。
战机编队到了。十架歼七打头,银白色的机身像利剑一样划破长空,从南京城上空呼啸而过。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桌上的茶杯跟着颤动。
紧接着是十架歼-81,速度更快,声音更大,从低空掠过的时候,地面都在发抖。
最后是十架轰-5,巨大的机身黑压压地掠过天际,翼下的炸弹挂架挂满炸弹,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战机在南京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编队飞远,消失在天际线。但轰鸣声还在,从远处传回来,闷雷一样滚过大地。
城里,日军的营房里炸了锅。鬼子士兵们从屋里跑出来,仰头看着天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绝望。
那些银白色的喷气式战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速度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声音大得像打雷。
这不是他们印象中的八路军——没有步枪,没有手榴弹,没有缴获的旧式火炮。这些东西,是连美军都没有的。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跪在操场上瑟瑟发抖,有人疯了一样往营房里面跑,好像躲进屋里就能躲开那些盘旋在头顶的钢铁巨兽。
没有人下令开炮,也没有人敢下令开炮。防空部队的士兵站在高射炮旁边,手握着炮架,指甲发白,但谁也没有转动炮口。
那些飞机的速度和高度,他们打不下来,而且就算打下来一两架,剩下的几十架会把整个军营炸成废墟。
城里那些跪了一地的日本兵,此刻抖得更厉害了。
畑俊六站在总部门口,仰头看着最后一架轰-5掠过天际,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身后的军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有人嘴唇在哆嗦,有人双腿在发抖,有人靠在墙上才没有倒下去。
他意识到一件事——八路军隐藏了实力。从北到南,从徐州到长江,从长江到南京,他们一直在隐藏实力。
如果他们想打,从第一天就可以把这些飞机派出来,把南京炸成平地。
但他们没有。因为他们不需要。
现在他们亮出来了,目的只有一个——让他知道,抵抗毫无意义。
畑俊六转身走回办公室,脚步沉重得像踩在沼泽里。他坐到办公桌前,拿起笔,蘸了蘸墨,开始起草给东京陆军省的电报。
他的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不像一个大将的手笔。
“陆军省殿:职部已于南京外围与八路军主力接触。敌拥有大量装甲部队及前所未见之高速喷气式战机、重型轰炸机。八路军之军备实力远超过往情报所载,抵抗已无意义。职部判断,继续维持武装状态恐引发全面攻击,导致全军覆没。职部拟与八路军接洽,交出武器,以保官兵及侨民生命安全。恳请裁示。”
畑俊六把电报看了两遍,改了几个字!确认没有问题后,他叫来参谋长,让他发出去。
电报发出去了。东京的回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但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畑俊六拿起桌上的电话,深吸一口气,摇通了那个刚刚打过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快有人接了,没有说话,等着他开口。
“林将军,我是畑俊六。”
对面没有回应,只有呼吸声。
“我军可以出城交出武器。”畑俊六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
“但需要贵军提供优待。根据国际公约,投降后的军人应当——”
“我说过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刀刃,“你没有谈判的资格。”
畑俊六攥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是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手下曾经指挥过上百万大军。
这个年轻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像是训斥一个犯了错的下级。
但他不敢发作。那些战机还在头顶盘旋。
“林将军,我军已经宣布停战,战事已经结束。根据国际公约,投降军队应受到人道待遇。”
“贵军一向以纪律严明着称,应当遵守国际法——”
“我们军队的纪律,我自然会遵守。”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是想要优待就不要想了,免谈。”
畑俊六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林将军,你这样——”
“畑俊六。”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但那种低沉的压迫感更强了,“我再问你一次。出城缴械,还是等我打进去?”
畑俊六握着话筒,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飞机轰鸣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窗户玻璃又开始嗡嗡地颤。畑俊六闭上眼睛,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刻进去的,一道比一道深。
畑俊六握着话筒,指节发白,对面那个年轻的中国将军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就那么等着。
这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窒息。
“林将军。”畑俊六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我需要一点时间,向大本营请示。”
“两个小时。”林天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两个小时后,如果没有结果,我下令开炮,打进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粗重的呼吸,像是什么东西被猛地压住了。
“林将军——”
“两个小时,从现在开始算。”林天打断了他,“过时不候。”
电话挂断了。畑俊六听着话筒里的忙音,久久没有放下。
——
过了很久,他放下电话,抬起头,办公室里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窗外远处隐约传来坦克的轰鸣声,沉闷而持续,像闷雷在天边滚动。
鬼子参谋长敲门进来了,此时,他脸色惨白,手里的电报在微微发抖。
“总司令阁下,上海急电。”参谋长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城外出现八路军重型坦克部队,数量超过一百辆,已经推进到可以炮击市区的距离。”
“同时,外海发现多艘大型驱逐舰及潜艇,正在向黄浦江方向逼近。”
“初步判断,正是此前多次袭击我海军舰艇的神秘舰队。”
第537章 你们没有资格,谈任何条件!
畑俊六闭上了眼睛。
一百多辆重型坦克。驱逐舰。潜艇。喷气式战机。轰炸机。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特高课情报部门事先知道的。
八路军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所有的情报投进去都石沉大海,等他们浮出水面的时候,已经是一支足以碾压任何对手的钢铁洪流。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蘸了蘸墨,开始起草第二封给东京的电报。
“陆军省殿:职部再度紧急具报。八路军已于南京城外展开全面攻势部署,计有重型坦克逾百辆、大口径火炮数百门,另有喷气式战机及重型轰炸机多架次低空威慑飞行。上海外海同时出现八路军大型驱逐舰及潜艇多艘,火力远超帝国海军同级舰艇。据判断,此前多次在黄海、东海袭击我海军舰艇之不明星舰势力,即属八路军海军。敌之军备实力深不可测,以往情报全无涉及。职部兵力不足,弹药将罄,固守无望。为保全官兵及侨民性命,恳请大本营准许职部与八路军接洽,交出武器,终止抵抗。切望裁示。”
畑俊六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看着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他的手在抖,连字都写不直了。
“发出去。”他把电报递给一旁的参谋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
一小时后方收到东京回电。
鬼子参谋长拿着电文跑进来的时候,畑俊六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
电文的内容不长,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大陆命第1381号。奉敕令:中国派遣军及所辖一切部队,即刻停止一切战斗行动,向就近之中国军队交出武器,终止抵抗。此令。大本营陆军部。”
参谋长念完电文,低着头,不敢看畑俊六的脸。
畑俊六没有说话,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畑俊六缓缓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支撑什么沉重的东西。
“集合城内所有联队长以上军官,十分钟后开会。”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宣布投降的人。
——
会议室里坐满了军官,畑俊六站在前面,面前放着那封大本营的电报。他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咬着嘴唇咬出了血,有人死死攥着军刀的刀柄,指节发白。
“大本营命令。”畑俊六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即刻停止一切战斗行动,向就近之中国军队交出武器,终止抵抗。”
会议室里像炸开了锅。有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有人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有人嘴唇哆嗦着,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哭。
一个鬼子军官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在畑俊六面前,额头磕在地板上,声音嘶哑:“总司令阁下!请允许我率部突围!”
“哪怕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皇军在支那人面前缴械!”
畑俊六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目光空洞。
“你拿什么突围?”他的声音很轻,“城外有上百辆重型坦克,头顶有喷气式战机。”
“你告诉我,你怎么突围?就算突围出去,你又能去哪里?”
那个军官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畑俊六转向鬼子参谋长:“你,代表派遣军司令部出城,与八路军谈判。”
鬼子参谋长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畑俊六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窗外阳光刺眼,南京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座被他踩在脚下八年的城市,今天要把他踩回去了。
——
城门口,一面白旗在午后的阳光里晃得扎眼。鬼子参谋长带着几个随从,战战兢兢地走出城门,朝着八路军的阵地走来。
警戒部队的战士把这几个鬼子拦下,搜了身,确认没有携带武器后,带到了指挥所。
鬼子参谋长站在林天面前,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胸口。他不敢抬头看,只觉得面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比南京城墙还要重。
“我奉总司令官之命,前来与贵军商洽交出武器事宜。请贵军确保我官兵及侨民之生命财产安全。”
林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鬼子参谋长的耳朵里:“你们没有资格谈任何条件。”
“回去告诉畑俊六,我不会接受你们任何要求!”
“而我,只有一句话——他必须立即以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的名义,向整个中国战场所有日军部队下达命令,全体无条件向八路军投降!而且,只能向八路军投降。”
鬼子参谋长的身体晃了一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这需要大本营——”
“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林天打断了他,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铁,“我说得很清楚,回去告诉他,两个小时已经过去大半了。他没时间了。”
参谋长深深鞠了一躬,几乎是逃出了指挥所。
——
鬼子参谋长回到城内的时候,畑俊六还站在窗前,姿势跟之前一模一样。
听完参谋长的转述,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开始起草命令。
命令:
一、奉大本营大陆命第1381号令,兹命令中国派遣军及所辖一切部队,立即停止一切战斗行动。
二、所有部队应就地与八路军接洽,无条件向八路军交出全部武器弹药及军用物资。
三、交出武器后,所有官兵应服从八路军之管理,不得有任何反抗行为。
四、本命令自下达之时起生效,各部队须立即执行,不得延误。
五、各部队主官对执行本命令负绝对责任。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畑俊六。
随后盖上印章,交给一旁的参谋长!
鬼子参谋长接过电文,手在发抖,转身走了出去。
畑俊六重新走到窗前,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跟八年前他率军攻入南京时一模一样。
八年前他站在中华门城楼上,看着太阳旗在南京城头升起,以为自己赢了。
八年后他站在同一座城里,向同一种颜色的人跪下。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那三十万张面孔——被屠杀的、被活埋的、被刺刀捅穿的、被扔进长江的。
三十万双眼睛,三十万条人命。八年了,这些冤魂没有散去,他们在等他。
第538章 缴械投降
次日清晨,南京城。
城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像是这座古城憋了八年的叹息。
第一批日军从城门走出来,没有扛枪,没有扛旗,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头低着。
他们排成两列纵队,脚步沉重,缓慢地走出城门,走向城外指定的缴械地点。
缴械地点设在太平门外的一片开阔地上。八路军战士已经在四周拉起了警戒线,画出了缴械区域。
日军走到指定位置,列队站好,然后按照指令,一个接一个地走到武器堆放点,把手里的步枪、手枪、军刀、弹药盒一件一件地放在地上。
武器越堆越多。三八式步枪、九二式重机枪、九七式迫击炮、军刀、刺刀、弹药箱……堆成了一座小山。
枪械碰撞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一声接一声,像是金属在哭泣。
城门口持续不断地有日军走出来。一个大队,两个大队,三个大队……队伍看不到头。
这些曾经在南京城里作威作福了八年的侵略者,此刻像一群丧家之犬,耷拉着脑袋,垂着肩膀,排着队走向缴械点。
有人哭了,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流,混着灰尘和汗,流进嘴角也没有擦。
有人失禁了,裤腿湿了一片,但没有人嘲笑他,因为很多人都在发抖,抖得站都站不稳。
有人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被身后的鬼子拖起来,推着往前走。
缴械一直在持续,从清晨持续到正午,从正午持续到傍晚。
几万名日军,加上城内的伪军和侨民,人数庞大,缴械的速度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武器堆成的山越来越高,从步枪山变成了装备山,从装备山变成了钢铁垃圾堆。
消息传遍了南京城。老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站在警戒线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尖,有人爬到树上,有人站在墙头上,有人把孩子举在肩膀上。
八年来,他们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大街上,看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像狗一样从他们面前走过。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她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低头走路的日军,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八年前,她的儿子被鬼子从家里拖走,再也没有回来。八年后,她站在这里,看着杀子仇人跪下来缴械。
她没有哭,没有骂,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风吹了八年的老树,终于等到了风停。
一个中年汉子站在老太太旁边,双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咬得发白,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旁边有人问他:“兄弟,你咋了?”
中年汉子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爹当年就是被鬼子从家里拖出去,再也没回来……”
话没说完,眼泪夺眶而出。他猛地蹲下去,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周围的几个老人也红了眼眶,有人默默地抹眼泪,有人拍着他的肩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穿着灰布衫的年轻人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低着头的鬼子兵,忽然笑了,笑得很畅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八年了,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八年了!”
旁边一个老大爷拉着他的胳膊,颤巍巍地说:“别喊,别喊……让那些小鬼子好好看看,看看咱们南京人站在这儿,好好地站在这儿!”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站在后面,孩子大约两三岁,还不太会说话。
年轻女人指着那些垂头丧气的鬼子兵,对怀里的孩子说:“娃,你看清楚了。这些人,就是害死你爷爷的坏人。他们今天跪了。”
孩子睁大眼睛,看着那些穿着黄军装的人,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但被周围的气氛感染,也跟着攥起了小拳头。
几个特殊的人相互搀扶着站在人群里。他们的衣服上满是补丁,有的缺了一条胳膊,有的瘸了一条腿。
他们是当年守城的将士,没有死在南京城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活到了今天。
他们看着那些曾经让他们溃败、让他们屈辱、让他们痛失战友的敌人,此刻像狗一样从他们面前走过!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面无表情地站着,眼泪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
缴械还在继续。武器堆积如山,步枪堆成了一座小山,手枪堆成了另一堆,军刀横七竖八地扔在地上,弹药箱摞得像城墙一样高。
日军士兵放下武器后,双手抱头,在八路军战士的押解下走向远处的战俘营。
城里不断有新的日军队伍走出来,一队接一队,望不到尽头。
武器山越来越高,阳光照在那些冰冷的钢铁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林天站在远处的一个土坡上,手里夹着烟,望着那些正在缴械的日军,没有说话。
李云龙站在他旁边,嘴角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武器山,嘿嘿笑了两声:“老林,这些东西够咱们装备好几个师了。”
林天没有接话,把烟掐灭在鞋底上,转身往回走。
魏大勇跟上来,小声问:“司令员,您不看了?”
“不看了。”林天没有回头,“该忙正事了。接管城市,清点仓库,甄别俘虏,安置百姓。事情多着呢。”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低头的黄军装,目光沉静如水。
八年前,南京城陷落,三十万同胞的鲜血染红了长江。八年后的今天,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时刻。
那些跪在地上交出武器的侵略者,不过是历史车轮碾过时溅起的尘埃。
他转身大步走远,身后是堆积成山的武器和那些终于低下了头的日本军人。
远处城门口,日军还在源源不断地走出来,队伍蜿蜒在南京城古老的城墙下,像一条垂死的蛇。
南京城头,那面肮脏的太阳旗已经被扯了下来,扔在地上,无数双脚从上面踩过去。
第539章 入城(上)
下午,鬼子缴械终于全部结束了。
武器堆成的山被清点、分类、装箱,一车一车地运往临时仓库。最后一批日军士兵垂着脑袋,在八路军战士的押解下走进战俘集中营。
铁丝网后面,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几万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同一个方向,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再来的消息。
畑俊六走在最后。
他全身上下除了身上的衣服,所有东西都被没收了,连军刀没有带出来——按照规定,所有军官的军刀都要缴械,他也不例外。
他的腰板还是直的,步子还是稳的,但那种直和稳,跟八年前中华门城楼上的直和稳,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那时候他是一个征服者,现在他是一个阶下囚。
从城门到战俘营的路很长。街道两旁站满了八路军战士,枪口朝下,目光如刀。
畑俊六从那些目光中间走过,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但没有低头,也没有抬头,目光平视前方,像是要用这种方式保住最后一点所谓“尊严”。
自始至终,林天都没有出现。都是李云龙一手操办的,他乐得去做这出风头的事!
畑俊六被带进战俘营的时候,在一间单独的帐篷前停了一下,朝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押解的战士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一步,进了帐篷。
没有人来见他。连一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他坐在帐篷里的行军床上,外面的光线渐渐暗下去。他等了一下午,等来的只有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审讯、任何羞辱都更难熬——对方最高指挥官根本不屑于见他。
傍晚,太阳西斜,南京城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暗红。
林天换了一身干净整齐的军装,站在太平门外。身后是第一师直属队的官兵,一千多人,全副武装,列队整齐。
他们没有乘坐车辆,而是徒步进城——这是对这座城市的尊重,也是对八年前那场浩劫的回应。
李云龙站在林天旁边,难得地没有叼烟,军装穿得板板正正,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
“进城。”林天说了两个字,迈步走在最前面。
队伍开动了。林天走在最前面,李云龙跟在他左侧,魏大勇带着特战大队跟在后面。
一千多人的队伍,步伐整齐,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城门两侧站满了老百姓。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在街道两侧,把本来就不宽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爬上了屋顶,有人骑在墙头上,有人把孩子举在肩膀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正从城门走进来的队伍身上,集中在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上。
第一个老百姓喊出声来的时候,林天还没走到城门口。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尖利而颤抖:“来了!八路军来了!”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什么。街道两侧的人群沸腾了,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举着自制的红旗在人群中挥舞,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在原地跳着喊,喊的是什么谁也听不清,但每个人都在喊。
“八路军万岁!”
“中国万岁!”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口号声此起彼伏,混着哭声、笑声、掌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南京城的上空回荡。
林天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平视前方,军帽下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从人群中挤出来,扑通一声跪在路中间,朝着队伍连连磕头。
她的动作太快,周围的人来不及扶她,她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天停下脚步,弯下腰,双手扶住老太太的肩膀,把她扶起来。
“大娘,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起来,别跪。”
老太太抬起头,满脸是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天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话:“好孩子……好孩子啊……”
林天扶着她走到路边,把她交给旁边一个年轻妇女,转身回到队伍前面,继续往前走。
欢呼声更大了。有人看出了林天的不一样,指着他对旁边的人喊:“那是八路军的大官!”
周围的人纷纷涌过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但被两侧的警卫战士拦住,没有冲乱队伍。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兵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在路边,用残缺的右手向队伍敬了一个军礼。
他的军礼不标准,手指缺了两根,姿势有些歪,但他的腰挺得笔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身后的年轻人问他:“大爷,您是当年守城的?”
老兵没有说话,嘴唇抖得厉害,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胸前那件褪色的旧军装上。
林天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朝他看了一眼,停下脚步,转身,立正,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兵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一直举着,没有放下。
队伍继续前进。欢呼声从城门一路传到市中心,传到夫子庙,传到中华门,传到每一个角落。
八年了,这座被铁蹄践踏了整整八年的古城,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时刻。
——
南京,原侵华日军总司令部。
门口的牌子已经被摘掉了,换上了一块临时用木板写成的牌子——“东北野战军南京指挥部”。
字是李云龙让文书写的,写得不算好看,但每个字都端端正正。
林天走进这栋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走进的建筑。走廊很宽,地板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墙上还挂着日文的标语和作战地图,第一师参谋们正在手忙脚乱地往下摘。
原来畑俊六的办公室被腾了出来,给林天用。
办公桌还在,椅子还在,书架还在,但桌上那些日军文件已经被清走了,换上了林天的地图和文件夹。
第540章 入城(下)
林天坐到那把椅子上,靠进椅背,转了一下。椅子很舒服,皮面,有扶手,比他在沈阳坐的那把硬木板凳强多了。
他没有感慨,没有唏嘘,甚至没有多看这间办公室一眼。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间办公室,谁坐过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谁在坐。
“老李。”林天叫了一声。
李云龙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咋啦。”
“一会你去跟你师政治部和参谋们合计一下,成立个军官会,正式接管城内治安。”
“老百姓的店铺、民宅、工厂、仓库,一律不许部队私自进入。所有缴获物资,全部登记造册,统一保管。”
“明白。”
“另外,派人去把城里的情况摸清楚。老百姓缺什么、少什么,城里还有没有隐藏的鬼子或伪军,都要查清楚。不能出乱子。”
李云龙点头,转身出去安排了。
林天看了看办公室里的电话,他叫了一声:“和尚。”
魏大勇从门外探进头来:“司令员。”
“去问问电话线架好了没有。”
“得嘞。”魏大勇转身跑了。
林天坐在椅子上,翻开李云龙留下的文件夹,里面是今天的缴械统计数据。
武器数量、俘虏人数、物资种类,写得密密麻麻。他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
大约过了一刻钟,魏大勇跑回来了,气喘吁吁:“司令员,电话线还没架好。通讯兵说,线路太远,还要一个多小时。”
林天点点头,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南京城的街景,暮色四合,远处的屋檐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街上还能听到老百姓的欢呼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些人心底憋了太久,今天终于可以释放出来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继续看文件。
——
一个多小时后,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天拿起话筒:“喂。”
“林天?是我。”电话那头是老总的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你那边怎么样?”
“老总,南京拿下了。鬼子全部缴械,俘虏几万人,包括畑俊六。城里治安正在接管,物资清点已经开始。”
“好!”老总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太好了!延安那边一直在等消息,我马上向首长报告。你那边稳住,不要乱,不要出纰漏。”
“明白。”
“另外,”老总继续说,“延安已经决定派人来接管南京。行政干部、公安干部、接收人员,这几天就会出发。你那边暂时负责,等人到了再移交。”
“是。”
“还有一件事。”老总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畑俊六,你打算怎么处理?”
“关着。”林天的声音很平淡,“过几天,您过来一趟,让他签投降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老总说:“好。到时候我过去。”
“老总,您放心。南京这边,出不了乱子。”
“你办事,我放心。”老总挂了电话。
林天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窗外,南京城的夜空开始亮起星星。远处还有零星的欢呼声,但比白天小了很多,像是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在经历了八年的压抑后,终于可以安静地入睡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烟火气息。
“和尚。”他叫了一声。
“到。”
“去告诉老李,明天一早,让人把城里所有的鬼子标语、旗帜、标志全部给老子清除干净。一个不留。”
“得嘞。”
林天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南京城,沉默了很久。
这座城,等这一天等了八年。从今天起,它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回中国的南京了。
......
当天晚上,李云龙没有睡觉。
他带着一个营的兵力,分成十几个小组,把南京城内所有原日军的办公场所和军官住所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
这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在东北的时候他就带人搜过鬼子的仓库,但南京不一样。
南京是鬼子的中国派遣军总部所在地,八年积累下来的东西,多得超乎想象。
搜查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天亮的时候,东西陆续运到了临时指挥部。
先运来的是纸。成吨的纸。文件、命令、作战计划、人员档案、军需报表、书信、日记、地图、书籍、画报、宣传册!
只要是带字的,只要是鬼子留下的,全部被战士们从各个角落翻出来,用麻袋装,用板车拉,一车一车地运到临时指挥部的一间大屋子里。
屋子本来就不小,但东西太多,很快就塞满了。先是一摞一摞地码在地上,码了一层又一层,码到半人高的时候还够用,码到一人高的时候就开始往门口堆。
战士们还在不断地往里搬,后来的麻袋只能摞在门口,从门槛一直堆到走廊。
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那间被纸张填满的屋子,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帮鬼子真能写。”
林天走过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子里白花花一片,全是纸。不是崭新的白纸,而是泛黄的、折角的、沾着茶渍和烟灰的旧纸。
有些纸张的边缘已经发脆,一碰就碎;有些纸张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墨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把这些纸全部封存。”林天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一张都不许丢。这些都是证据。”
“鬼子在中国干了什么,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将来审判的时候,这些东西比枪炮还管用。”
“回头让懂日文的人将所有东西整理一遍!搞不好里面有敌特名单什么的!”
李云龙点头:“明白。我让人贴上封条,专门派人看守。”
林天转身走向隔壁的仓库。那里堆放的是另一类东西——金银、钱财、古董。
仓库的门一推开,金光银光晃得人眼花。金条码在木箱里,一箱一箱摞着;银元装在麻袋里,一袋一袋堆着;古董字画、瓷器玉器、珠宝首饰,摆满了几个长条桌。
有中国的,有日本的,有欧洲的,五花八门,有些东西连见都没见过。
一个战士站在门口守着,见林天进来,立正敬礼。
林天走到桌前,拿起一只青花瓷瓶看了看,瓶底有“大清乾隆年制”的款识。
他把瓶子轻轻放下,又拿起一幅卷轴,展开一角,是唐伯虎的山水画。他看了一会儿,卷好,放回原处。
“这些东西。”林天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李云龙,“全部登记造册,一件都不能少。”
“将来要上交国家的。谁要是敢动一件,我枪毙他。”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老林,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专人看守,进出都要登记,谁拿来的、拿了几件、什么时候,都写得明明白白。”
林天嗯了一声,转身出了仓库。
第541章 清算
天亮以后,南京城热闹了起来。
战士们拿着刷子、铲子、水桶,走上街头,开始清理鬼子留下的标语和标志。
城墙上那面被扯下来的膏药旗早就被踩烂了,但墙上鬼子弄的标语还在!
像什么“大东亚共荣”、“皇军万歳”、“武运长久”,一行一行,涂在墙壁上、门框上、电线杆上,像是牛皮癣一样贴了八年。
战士们用石灰水刷,用铲子刮,用刀片划。标语一层一层地被覆盖、被铲除、被撕碎,露出下面斑驳的墙面和砖石。
老百姓自发走上街头帮忙。
起初是几个年轻人,拿着自家的刷子和水桶,跟在战士后面一起刷。后来人越来越多,老人、妇女、孩子,都来了。
有人端着水盆,有人拿着抹布,有人扛着梯子。没有人号召,没有人组织,人们从大街小巷涌出来,像一股无声的洪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站在梯子上,用刷子蘸着石灰水,一下一下地刷掉墙上的日文标语。
他的手在抖,但刷得很用力,石灰水溅到他的衣服上、脸上,他也不在意。
旁边一个年轻人扶着梯子,仰头看着老先生,问了一句:“先生,您以前是教书的?”
老先生没有回答,继续刷。刷完最后一片日文字,他从梯子上下来,把刷子递给旁边的人,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一个中年妇女蹲在路边,用铲子刮地上的一块日文路牌。
路牌是铁皮的,钉在木桩上,上面的字已经被刮得模糊了,她还在刮,一下一下,很用力。
旁边的战士说:“大姐,这个已经看不清了,不用刮了。”
她没有停,头也不抬地说:“看不清也得刮。这东西在这条街上杵了八年,我每次路过都恨不得把它踹倒。”
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端着一盆水,踉踉跄跄地跑到一面墙前,踮起脚尖,用湿抹布去擦墙上的字。
他够不到高处,一个战士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抹布,把他举起来放在肩膀上。
男孩骑在战士肩上,用力地擦着墙上的日文字,一边擦一边喊:“擦掉了!擦掉了!”
旁边的大人们看着这一幕,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清理标语的同时,李云龙安排人在城内各个地方设置了举报箱。
举报箱用木头钉成,刷上红漆,正面开一道口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检举箱”。
箱子挂在街口、巷尾、菜市场门口、茶楼旁边,凡是人多的地方,都能看到。
李云龙站在一个刚挂好的举报箱旁边,对着围观的百姓说:“各位父老乡亲,这些年谁当过汉奸、谁替鬼子卖过命、谁欺压过咱们中国人,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鬼子投降了,那些狗腿子跑不了。你们知道什么,就写下来,投到这个箱子里。我们八路军替你们做主。”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点头,有人沉默。一个老大爷走到箱子前,摸了摸那四个字,嘴唇哆嗦了一下,转身走了。
他没有当场投什么,但李云龙知道,回去以后,会有很多人拿起笔,把憋了八年的话写下来。
举报箱挂出去的当天下午,就有东西投进去了。
没有人知道是谁投的,也没有人看到投的是什么,但箱子底部的铁皮发出“啪嗒”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进去。
一整天,举报箱周围总有人在转悠。有人远远地看着,有人走近了又走开,有人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把一个纸团塞进箱口,然后低着头快步离开。
傍晚,李云龙让人开箱。箱子里已经有了几十封信,有写在烟盒纸上的,有写在草纸上的,有写在旧报纸边角上的。
字迹歪歪扭扭,有些还不会写字,歪歪扭扭地画着几行字。
内容大同小异——谁谁谁在鬼子手下当过差,谁谁谁带鬼子抓人,谁谁谁霸占了谁家的房子和铺子,谁谁谁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李云龙把这些信整理好,送到林天的办公室。林天翻了几封,放在桌上,说:“查。一件一件查,查实了的,该抓的抓,该办的办。”
“明白。”李云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林天下令搜查日军驻地和官邸,全城清理日伪标语,设立举报箱鼓励百姓检举揭发汉奸敌特。
举报箱里的信越收越多。
李云龙一天开三次箱,每次都能拿出厚厚一沓。信纸五花八门,字迹歪歪扭扭,但每封信背后都是一段血泪。
林天翻着那些信,眉头越皱越紧。
汉奸、敌特、告密者、地痞流氓——这些人趁着鬼子占领,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干下的坏事不比鬼子少。
他放下信,目光落在墙角那间堆满文件的大屋上。
鬼子的文件。八年的记录。命令、报告、名单、档案——那些纸张上写着的不只是军事机密,还有无数汉奸走狗的名字、住址、做过的事。
那些人以为鬼子投降了,他们就可以脱掉狗皮,重新做人。但他们忘了,鬼子走了,纸还在。
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间被文件塞满的屋子,站了一会儿,转身对魏大勇说:“和尚,给鹰巢基地打电话,找下政委。”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电话打得不容易。从南京到晋西北,隔着大半个华北,线路要经过好几个中转站,每一站都要人工转接。
魏大勇在通讯室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电话那头一直响着滋滋啦啦的杂音和接线员断断续续的对话!
“南京转徐州……徐州转济南……济南转太原……太原转……”。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
“我是赵刚,你是哪位?”
魏大勇握着话筒,咧嘴笑了:“政委,我是魏大勇!司令员要跟您通话!”
“和尚?”赵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们那通电话了?老林呢?快让他接电话!”
魏大勇拿着话筒跑回林天办公室,双手递过去:“司令员,通了。”
林天接过话筒,还没说话,那头已经传来赵刚的笑声,隔着千山万水都挡不住那股子高兴劲儿。
第542章 赵刚到来(上)
林天接过话筒,还没说话,那头已经传来赵刚的笑声,隔着千山万水都挡不住那股子高兴劲儿。
“哈哈哈哈!老林,你那边终于通上电话了!”
“我可是从昨天听到消息开始就守在电话边上了,就是在等你电话,哈哈哈哈!”
林天被赵刚的笑声感染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老赵,你等我电话干嘛?有事发电报啊!”
“当然是要亲口听你说南京解放的事了!”赵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兴奋!
“来来,好好跟我说说情况!让我再高兴高兴!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在基地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会儿听人说你们过江了,一会儿听人说你们到南京了,一会儿又没消息了。”
“老总那边倒是给我发了电报,就四个字——‘南京已下’。四个字!他老人家倒是痛快了,我这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
林天笑了笑,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些忙碌的身影,把这几天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从渡江到兵临城下,从天皇广播到畑俊六拒绝投降,从战机威慑到最后缴械,再到入城时老百姓夹道欢迎的场景。
他说得简单,没有添油加醋,但赵刚听得认真,中间插了好几次话!
“好!”
“痛快!”
“就该这样!”
每听完一段都要拍一下桌子,声音隔着话筒传过来,震得林天耳朵嗡嗡响。
等林天说到老百姓夹道欢迎、老太太跪在路上磕头的时候,赵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下来:“是啊,八年了。老百姓等这一天,等了八年了。”
“是啊。”林天说,“八年了。”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几秒。
林天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老赵,这些事以后有机会再跟你慢慢说。打电话给你,是有正事。”
“你说。”
“南京这边,鬼子走了,但事儿没完。我们收缴了几屋子鬼子的文件,还有大量的书信、日记、命令、档案。”
“另外,城里正在搞检举揭发,老百姓举报了不少汉奸敌特。”
“这些鬼子文件里,肯定能找到很多线索——谁给鬼子当过密探、谁出卖过抗日志士、谁在鬼子手下当过差。”
“我需要一批懂日文的人过来整理这些材料,把那些汉奸走狗的名字一个一个挖出来!”
赵刚没有犹豫:“行,我马上组织。基地有不少懂日文的人,很多是各根据地和总部派来学习的,政治上可靠,业务上也过硬。”
“我挑一批靠得住的,明天直接上运输机飞南京。”
“你亲自过来?”
“当然亲自过来!”赵刚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更痛快!
“这么大的事,我不去谁去?再说了,我在基地憋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出去走走了。”
“老林,你等着,明天我就到!”
“好。出发前给我发个电报,我去接你。”
“哟,你林大司令员亲自来接那当然最好了!哈哈!?”
林天笑了笑,两人又聊了几句,赵刚问了一些细节,林天的回答越来越简短。
他不是不想多说,而是手里的正事太多,没时间在电话里闲聊。
赵刚也听出来了,最后说了一句:“行了,你先忙。明天见。”
“明天见。”
林天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魏大勇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政委要来?”
“对,明天到。”林天走回桌前,拿起那摞举报信又翻了几页,“让老李准备一下,明天带人去机场接。”
“另外,腾几间屋子出来,给赵刚和他带的人当办公室。文件多得堆成山了,不抓紧整理不行。”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找李云龙了。
林天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那间堆满文件的屋子。
夕阳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去,照在那些泛黄的纸张上,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那些纸里,藏着多少秘密?有多少汉奸的名字?有多少告密者的记录?有多少鬼子在中国土地上犯下罪行的铁证?
他不知道。但很快,就会有人把这些纸一页一页翻开,把上面的字一个一个翻译出来,把那些藏在角落里、以为可以永远烂在纸堆里的真相,一件一件地挖出来。
那些替鬼子卖命的人,以为鬼子走了,账就一笔勾销了。他们错了。
纸不会忘,字不会忘,那些被写在名单上的名字,一笔一划,都还在。
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远处南京城的街道上还有零星的行人,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明天,赵刚就要来了。
到时候,这些堆积如山的纸,就要一页一页地被翻开。
那些藏在日文里的秘密,那些被记录在案的名字,那些以为可以永远沉在纸堆里的真相,都要见光了。
他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回桌前,继续翻那摞举报信。信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有些还沾着泪渍,但每一个字都是老百姓的心声。
那些替鬼子卖命的人,跑不了。
林天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的灯亮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的南京城渐渐安静下来,但这座城憋了八年的声音,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天正在看文件。
“老林,老赵来电报了。”李云龙手里拿着一张电文纸,脸上带着笑,“他们上午十一点在明故宫机场降落。”
林天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刚过。
“行。车子和住处都安排好了吧?”
“咱们十点半出发去机场接老赵。另外通知食堂,中午弄点好菜。老赵在鹰巢基地憋了那么久,来了得好好招待。”
李云龙嘿嘿一笑:“早就安排好了。昨天晚上我就跟食堂说了,政委要来,让他们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你放心,亏待不了老赵。”
“你倒是会做人。”林天瞥了他一眼,“行了,去准备车吧。”
“得嘞。”李云龙转身出去了。
第543章 赵刚到来(下)
十点半,车队从指挥部出发。林天坐在第一辆吉普车的后座,李云龙坐副驾驶,魏大勇开车。
后面跟着两辆卡车,装的是警卫人员和随行干部。车队穿过南京城,沿着中山门外的公路向机场驶去。
明故宫机场在南京城东北,原是国民政府时期修建的军用机场,日军占领后一直作为军民合用。
跑道还是那条跑道,但很多设施已经被战火摧残得七零八落,几座机库的屋顶上还残留着鬼子的标志,已经被石灰水刷得模糊不清。
十一点整,天边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一架运输机从云层中钻出来,降低高度,对准跑道,稳稳地降落。
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在跑道尽头。舱门打开,赵刚第一个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脸上的笑容从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就没消失过。
站在舷梯上,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跑道边的林天和李云龙,朝他们挥了挥手,大步走下舷梯。
林天迎上去,两人握了握手,赵刚另一只手直接拍在林天的肩膀上,力气不小,拍得林天身体晃了一下。
“老林,辛苦了!”赵刚的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热乎劲,“我在基地天天看战报,越看越坐不住。你们这一路从徐州打到南京,打得漂亮!”
“你来得正好。”林天笑了笑,“东西都堆成山了,就等你的人来翻。”
两人说话间,运输机上陆续下来三十多个人,有男有女,年纪大的四十出头,年纪小的二十来岁。他们手里提着行李和文件箱,动作麻利,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干部。
李云龙凑上来,朝赵刚敬了个礼:“政委,一路辛苦了!”
赵刚回了个礼,上下打量了李云龙一眼:“老李,你瘦了。”
“瘦什么瘦,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饭都顾不上吃。”李云龙咧嘴一笑,“不过值了。南京拿下来了,再忙也值。”
赵刚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对那三十多个人说:“同志们,上车。到了地方马上投入工作,时间紧任务重,路上可以休息,到了就没有休息时间了。”
众人齐声应了一声,纷纷上了后面两辆卡车。林天、赵刚、李云龙上了第一辆吉普车,魏大勇发动车子,车队掉头,往城里开去。
路上,赵刚望着车窗外南京城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老林,南京的老百姓,怎么样?”
“苦了八年,现在总算熬出来了。”林天说,“入城那天,老百姓夹道欢迎,有人跪在路边磕头,有人哭着喊‘八路军万岁’。八年了,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天。”
赵刚点了点头,目光有些发沉:“八年。三十万条人命。这笔账,鬼子还了没有?”
“还了一部分。”林天的声音不大,“还有很大一部分没还。那些藏在纸堆里的名字,就是你今天来要翻出来的。”
赵刚没有再说话,目光一直落在窗外。车经过中华门的时候,他的眼睛盯着那座城门看了很久。
一九三七年,日军就是从这里攻入南京的。八年后的今天,穿着八路军军装的人从这座城门下驶过,方向相反。
车队在指挥部院子里停下。赵刚带来的三十多个人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等着命令。
林天把他们带到那间堆满文件的屋子前面,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间屋子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纸。文件、档案、书信、日记、地图、画报、宣传册,一摞一摞地码着,摞到屋顶,摞到门口,摞到窗户。
纸张泛黄的气味从屋里涌出来,混合着霉味、墨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
赵刚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纸,深吸了一口气:“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所以我把你叫来了。”林天说,“这些纸里,藏着汉奸的名单、敌特的联络方式、鬼子在中国犯下罪行的记录。”
“把它们一页一页翻出来,把那些藏在纸堆里的名字一个一个挖出来,就是你们的任务。”
赵刚转过身,对那三十多个人说:“都听见了?开始干。先分类,按时间、按部门、按内容分。”
“分完了再逐份翻译,把有价值的内容摘出来。政治可靠的、业务过硬的、能吃苦的,你们都是我从基地挑出来的。现在,看你们的了。”
三十多个人没有废话,放下行李,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有人搬桌子,有人搭架子,有人开始从屋里往外搬文件,有人拿出纸笔开始做登记。
屋里很快响起了翻纸的声音、讨论的声音、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林天叫来李云龙:“老李,派政治部的人来协助。这些文件里涉及的人和事,需要政工干部去核实、去调查。翻译出来的东西不能只停在纸上,要落地。”
李云龙点头:“明白。我马上安排。”
赵刚跟着林天进了办公室。李云龙去安排完政治部的事,也推门进来了。魏大勇倒了三杯茶,退了出去。
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门关上了。
赵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老林,跟我详细说说。电报里说不清楚,现在当面了,从头到尾,一件不漏。”
林天靠在椅背上,从渡江开始讲起。浮桥、装甲部队、兵临城下、天皇广播、畑俊六拒绝投降、战机威慑、最后缴械、入城、老百姓的反应、举报箱、那些信——一件一件,说得简略但清楚。
赵刚听得认真,中间只插了几次话,每一次都是问同一个问题:“鬼子什么反应?”
第一次问的时候,林天说畑俊六拒绝缴械,赵刚骂了一句:“他娘的,都到这时候了还端着架子。”
第二次问的时候,林天说战机低空通场后鬼子吓破了胆,赵刚拍了一下扶手:“就该这样!不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怕。”
第三次问的时候,林天说缴械那天几万鬼子排队出城,老百姓围观,有人哭有人笑,赵刚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三十万条人命,他们跪一跪,还不了。”
李云龙在旁边插了一句:“政委,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几万个鬼子,耷拉着脑袋,跟丧家犬一样从城门里走出来。”
“武器堆成山,步枪、机枪、军刀,堆得跟小山似的。那些老百姓站在路边看着,有人骂,有人吐口水,有人往他们身上扔烂菜叶子。”
“搁在以前,谁敢?现在他们就是一条狗,谁都可以踹一脚。”
赵刚看了他一眼:“扔烂菜叶子可以,打人可以,但不能出人命。俘虏有俘虏的待遇,咱们不学鬼子那一套。”
李云龙点头:“这我知道,下面的人都交代过了。”
赵刚转向林天:“畑俊六呢?你见了他没有?”
“没有。”林天的语气很平淡,“他在战俘营里关着。我没时间见他,也没兴趣见。”
“等老总来了,让他签投降书。签完了该关关,该审审,该毙毙。”
赵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畑俊六的事。
第544章 清算汪伪势力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赵刚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间堆满文件的屋子,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老林,那些文件,我的人会一页一页地翻。汉奸的名字、敌特的联络方式、鬼子的罪行记录,一件都不会漏。但是,”
他顿了一下,“翻出来之后呢?那些汉奸,你打算怎么办?”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查实一个,抓一个。该判的判,该杀的杀。”
“老百姓举报的那些,也一样。八年了,欠的血账该还了。”
赵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我这边的人负责翻译和整理,查实和抓捕的事,交给老李的人。”
“咱们分工合作,把南京彻底清理干净。”
李云龙站起来:“老赵你放心,抓人的事交给我。南京城里那些替鬼子卖命的狗腿子,一个都跑不了。”
赵刚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忽然笑了:“老林,你说咱们从晋西北一路打过来,打了多少仗?”
林天想了想:“记不清了。”
“我也记不清了。”赵刚说,“但我记得一件事——当年你从老李手下出来独立发展,手下只有九个人!”
“你带着他们从无到有,一步一步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现在,坦克、飞机、军舰,什么都有了。鬼子见了咱们,都得跪下缴械。”
李云龙嘿嘿一笑:“老赵,你这感慨发得对。来,以茶代酒,敬咱们自己一杯。”
三个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窗外,院子里那间堆满文件的屋子门口,赵刚带来的人正在一摞一摞地往外搬文件。
阳光照在那些泛黄的纸张上,灰尘在光束中飞舞。那些纸里的秘密,很快就要见光了。
那些藏在纸堆里的名字,那些以为可以永远烂在暗处的真相,一页一页,正在被翻开。
文件整理工作比预想的要快。
赵刚从鹰巢基地带来的三十多个人分成了五个小组,每组负责一个类别的文件——军令类、情报类、人事档案类、汪伪政府往来公文类、杂项类。
会议室里摆满了长条桌,桌上铺着从文件堆里分拣出来的纸张,每个人面前都摞着半人高的资料,钢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偶尔有人低声交流几句,讨论某个词的含义或某段文字的背景。
赵刚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等结果,他自己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到翻译组中间,面前摊着一摞日文档案,一份一份地翻。
他的日文是在延安学的,不算精通,但看文件和公文绰绰有余。
林天走进来的时候,赵刚正盯着一份名单皱眉头。
“老赵,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赵刚抬起头,把那份名单推到林天面前,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几行字:“你自己看。”
林天低头看去,那是一份汪伪政权高级官员的花名册,日文和中文对照,密密麻麻列了几十个人名。
大部分名字他都不认识,但有几个他认得——陈公博、周佛海、褚民谊、梁鸿志、梅思平、林柏生、丁默村。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沾着中国人的血。
“这些都是汪伪政权的大汉奸。”
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公博是汪精卫之后的伪国民政府代主席,周佛海是伪财政部长兼中央储备银行总裁,褚民谊是伪行政院副院长兼外交部长。”
“这些人跟着汪精卫卖国投敌,替日本人统治沦陷区,搜刮民脂民膏,手里沾的血不比鬼子少。”
林天把名单放下,看着赵刚:“这些人在哪儿?”
“不知道。”赵刚摇了摇头,“日本宣布投降之后,这些人肯定闻风而逃,躲起来了。”
“但,也有可能还在南京,有的可能跑到上海或其他地方去了。得赶紧查。”
林天转身出了会议室,找到李云龙。
“老李,你那边这几天抓了多少人?”
李云龙正在院子里抽烟,听林天问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翻了翻:“抓了三十多个,都是老百姓举报的。”
“有替鬼子收税的,有带鬼子抓人的,有在鬼子手下当差的,还有一些地痞流氓趁乱打劫的。”
“政治部那边还在核实,查实了就送审。”
“这些不够。”林天说,“大鱼还没动。”
他把赵刚发现的那份名单递给李云龙。李云龙接过去一看,眼睛瞪圆了:“陈公博?周佛海?这些人还活着?”
“活着。”林天说,“而且很可能就在南京或者上海。你的人配合政治部,从鬼子的文件里把所有汪伪政权高级官员的名单、住址、职务全部扒出来。”
“另外,让南京城里的地下党同志帮忙打探消息。这些人跑不远。”
李云龙把名单折好塞进口袋,掐灭烟头:“行,我马上去安排。”
第545章 清理伪政府
三天后,第一批名单核查完毕。
翻译组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整理出了汪伪政权从中央到地方的全部官员名单,上至“部长”“省长”,下至县一级的伪职人员,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页。
同时,从日军特务机关和宪兵队的档案中,还挖出了一批替日本人搜集情报的汉奸特务!
这些人有的是汪伪政权的官员,有的是商界人士,有的是社会名流,还有一些是隐藏在组织内部的间谍。
其中一份文件让赵刚拍了桌子。那是一份日文的情报人员花名册,上面详细记录了某个商会的几名成员定期向日本特务机关提供新四军在江南活动的情报。
这些人表面上是正经商人,背地里却拿着中国人的血换日本人的钱。
“这些人比明面上的汉奸更可恨。”赵刚把那份文件递给林天,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明面上的汉奸至少大家都知道他是汉奸。这种人,穿着老百姓的衣服,干着鬼子走狗的勾当。”
“要不是这些文件被翻出来,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暴露。”
林天看完,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到政治部。
“张主任,你带人去查这几个人。名单已经送往你办公室了,查实之后,直接抓。”
电话那头传来干脆的回答:“是,司令员。”
与此同时,李云龙那边也有了收获。
根据地下党提供的线索和翻译组从文件中整理出的地址,李云龙派人在南京城内和周边地区抓获了多名汪伪政权的中高级官员。
这些人有的躲在亲戚家里,有的藏在乡下老宅,有的试图化装逃跑,但都没能跑掉。
其中职务最高的一个叫梅思平,汪伪政权的“工商部长”兼“中央政治委员会秘书长”。
他被抓的时候正在城南一处民居的阁楼里藏着,穿着一身破旧的长衫,胡子拉碴,看上去像个落魄的老头子,跟当年在南京城里前呼后拥的派头判若两人。
李云龙亲自带人去抓的,梅思平被从阁楼里拖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两条腿抖得站不稳,嘴里反复念叨着“我要见蒋委员长”。
李云龙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让战士把他塞进卡车,拉到临时看守所关起来。
还有几个被抓的重要人物。梁鸿志,1938年就在南京成立了伪中华民国维新政府,出任“行政院长”,当了七年的汉奸,日本投降后携两妾逃往苏州,在苏州被捕。
丁默村,汪伪特工总部头子,手上沾满了抗日志士的鲜血,在躲藏的寓所里被抓获。
温宗尧,伪“司法院长”,在南京家中束手就擒。
赵刚从文件堆里又翻出了几份重要材料——日军华中派遣军特务机关的一份“合作者”名单,上面记录了南京、上海、杭州等地一百多名与日军情报机构有合作的中国人,有商人、记者、医生、教师,各行各业都有。
这些人不是汪伪政权的官员,没有公开身份,但他们的破坏力比明面上的汉奸更大。
他们利用合法身份作掩护,为日本人搜集情报、搞经济渗透、破坏抗日力量。
“这些人最难对付。”赵刚把名单递给林天的时候说,“明面上的汉奸有职务、有地址、跑不了。”
“这些人藏在暗处,日本投降之后把跟鬼子来往的证据一烧,照样当他们的商人、医生、老师。没有这些文件,根本揪不出来。”
林天接过名单,翻了翻,递给旁边的参谋:“抄送政治部和保卫处,让他们逐一核查。查实一个,抓一个,绝不能放过。”
与此同时,从上海方向也传来了消息。刘志辉的装甲步兵师在向上海推进的过程中,配合当地地下党,在上海抓获了多名汪伪政权的漏网之鱼。
其中职务最高的是周佛海。这家伙是汪伪政权的实权人物,集伪财政部长、伪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伪中央储备银行总裁于一身,掌握着汪伪政权的财政大权和货币发行权。
日本投降后,他以为自己有功于蒋介石——毕竟他曾给蒋介石发过密电,表示要维护上海的秩序,“决不让一寸土地落入共产党手里”——不会被清算。
蒋介石也确实一度打算保他。但周佛海万万没想到,接收南京的不是国民党,而是八路军。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刘志辉发来的电报里说得清楚:周佛海在上海住所被捕,同时被捕的还有罗君强等多名汪伪高级官员。
这些人已经全部关押,等待进一步处置。
晚上,赵刚拿着一份新的名单走进林天办公室,脸上带着少有的兴奋:“老林,你看看这个。”
林天接过名单,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名字。赵刚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人,公开身份是南京某商会的副会长,实际上是日本特务机关的‘嘱托’,专门负责搜集新四军的情报。”
“他在南京住了八年,日本人给他钱、给他房子、给他保护,他替日本人卖命。”
“要不是从鬼子的机密文件里翻出了他的名字,谁能想到一个堂堂商会副会长竟然是日本特务?”
林天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人呢?”
“还在南京,已经被监控了。老李说今晚动手,以防万一。”
“好。抓了之后先审,把跟他有联系的人全部挖出来。”
赵刚点了点头,在林天对面坐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老林,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要当汉奸?”
林天没有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渐深的夜色里。
他想起很多年前听过的那些故事——有人为了钱,有人为了权,有人是为了活命,有人是贪生怕死,有人是投机取巧,有人是从一开始就跪下了,再也没有站起来。
“不管为什么。”林天的声音不大,“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
赵刚看着他,没有再问。
窗外,南京城的夜晚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巡逻战士的脚步声和口令声,沉稳而有力。
这座刚被解放的古都正在慢慢地清理伤口,把那些烂了八年的腐肉一点一点地剜掉。
那些藏在纸堆里的名字,一页一页地被翻开。那些躲在暗处的汉奸和敌特,一个一个地被揪出来。
有些人的名字还躲在更深的角落里,但林天知道,迟早有一天,纸会开口说话。
天亮之前,李云龙打来电话,那个商会副会长已经抓了,正在审讯。
第546章 机场戒严
几天后,南京明故宫机场。
天还没亮,机场周边就戒严了。从中山门到机场入口,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名持枪战士,军容严整,神情肃穆。
机场内部更是里三层外三层,魏大勇带着两支特战小队负责核心区域的安保工作,人手一支冲锋枪,站位精准,不留任何死角。
机场上空澄澈如洗,清晨的阳光从东边天际线铺过来,洒在跑道上。
林天站在停机坪旁,穿着整齐的军装,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
赵刚站在他左边,李云龙站在他右边,三人都没有戴帽子,挺立在晨光中。
身后不远处站着几名高级参谋和警卫人员,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保持着军人的沉默与肃静。
赵刚侧头看了林天一眼,压低声音:“老林,领导和老总他们一起过来,这在咱们东北野战军还是头一回啊。”
“是啊。”林天的声音也很低,“这次涉及到鬼子投降,必须得有镇得住场子的人在。”
李云龙站在旁边,难得地没有叼烟,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八年了。鬼子这些年做过的恶。总算有个结果了。”
三人没有再说话,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线。
——
半小时后,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三个小黑点,迅速变大。
一架运输机和两架护航战机组成编队,降低高度,对准跑道,依次降落。
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运输机滑行到停机坪前停下,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领导第一个走出来,穿着一身灰蓝色的中山装,脚踏布鞋,步伐稳健,目光深邃而从容,微微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机场,深吸了一口气!
“南京的空气,跟延安不一样啊。”
身后,老总穿着一身简朴的军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锐利如鹰,下了舷梯就打量着机场四周的警卫布防,微微点了点头。
副总紧随其后,穿着笔挺的军装,面容威严,朝远处的林天三人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随行的工作人员和警卫人员鱼贯而出,在舷梯下列队,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声响。
林天快步迎上去,赵刚和李云龙跟在后面。三人在几位领导面前立正敬礼。
“领导好!老总好!副总好!”林天声音洪亮。
领导握住林天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小林同志,一路从东北打到南京,打得好,打得好啊!”
“领导过奖了,这是全体指战员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领导哈哈大笑,拍着林天的手背:“功劳是谁的,我心里有数。”
“南京拿下来了,鬼子缴械了,老百姓夹道欢迎——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的部队打得好,纪律好,作风好。我这个当领导的,脸上有光。”
老总走上前来,握着林天的手,用力摇了摇,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小林,你从晋西北一路打到东北,又从东北打到南京。几千公里,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啊。”
“老总,都是您和领导们指挥得好。”
老总摆了摆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是动动嘴皮子,仗是你打的。南京一役,你们处理的干净利落。”
“鬼子不投降就威慑,威慑了还不投降就打。这种仗,就是应该这么打。”
副总最后走过来,没有握手,直接在林天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气不小,拍得林天的身体晃了一下:“行啊,林天。渡江那两座桥,你怎么弄出来的?”
“副总,打仗嘛,各有各的办法。”林天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副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目光转向赵刚:“小赵,你从鹰巢基地过来,那边的生产都安排好了吧?”
赵刚立正回答:“报告副总,基地运转正常。新一批坦克和飞机正在总装,月底就能下线。”
“这次带来南京的三十多名懂日文的干部,就是基地的技术骨干,政治上可靠,业务上过硬。”
“好。”副总点了点头,“文件整理工作抓点紧,那些纸里挖出来的东西,比炮弹还管用。”
李云龙站在旁边,一直没有插上话,这时上前一步,敬了个礼:“领导,老总,副总,东北野战军第一师师长李云龙向各位领导报到!”
领导笑着看了他一眼:“李云龙?我可是听老总经常提起你啊。能打仗,脾气也大,是不是?”
李云龙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领导,脾气是有点大,但仗打得不含糊。”
领导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打仗不含糊就行。脾气大不大,无伤大雅。带兵打仗没点脾气可打不了胜仗!”
众人笑声中,林天侧身引路:“领导,老总,副总。车已经准备好了,先到指挥部休息,我再详细汇报情况。”
车队驶出机场,穿过南京城的街道。领导一路望着车窗外,目光在那些斑驳的墙壁、残破的建筑和街边老百姓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南京城还在从战争的创伤中慢慢恢复,但街上已经有了生气,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老人们在屋檐下晒太阳,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八年了。”领导轻声说了一句。
老总坐在旁边,目光深沉:“老百姓受苦了。”
车内没有人接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
车队在指挥部院子里停下。这里原来是鬼子的中国派遣军司令部,现在门头的日文标志已经被铲除干净,换上了八路军的标志。
门口两侧站着持枪警卫,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领导下车,抬头看了看这栋建筑,没有说话,迈步走了进去。老总和副总跟在后面。
会议室里已经布置好了。长条桌铺着白桌布,桌上摆着茶杯和文件。
墙上的日本地图和标语已经被撤下,换上了中国的军事地图和几面旗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
第547章 首长抵达南京
首长坐到主位上,大老总和老总分坐两侧。林天、赵刚、李云龙在对面坐下。
参谋人员倒上茶水后退出,门被关上了。
“小林同志,先说说情况吧。”首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从头说,不着急。”
林天坐直身体,声音沉稳有力,从渡江开始讲起。
浮桥架设、装甲部队突破、兵临城下、天皇广播、畑俊六拒绝投降、喷气式战机低空威慑、海军驱逐舰和潜艇高调亮相、最后缴械!
一件一件,说得清楚明白,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大其词。
说到老百姓夹道欢迎、老太太跪在路上磕头的时候,首长的眼眶微微泛红。
大老总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放下。老总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用力眨了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首长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发紧:“老百姓苦了八年,盼的就是这一天。你们打得好,让他们盼到了。”
赵刚接着汇报了文件整理工作的情况,以及通过翻译组挖出来的汉奸敌特线索!
汪伪政权高级官员、日本特务机关的“合作者”名单、隐藏在组织内部的间谍等等。
大老总听完,目光冷峻:“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明面上的汉奸好抓,暗地里的更难对付。”
“那些藏在纸堆里的名字,要一个一个挖出来,查实一个,抓一个。”
“是。”林天和赵刚同时应声。
首长看了看赵刚,又看了看林天,目光温和中带着深意:“你们两个,从晋西北一路配合到现在,一个管打仗,一个管政治、后勤,配合得很好。”
“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班子团结,部队才能打胜仗。”
赵刚连忙说:“首长,是司令员指挥有方,我只是做了一些辅助工作。”
“辅助工作?”首长笑了,“小赵同志,你的能力我知道。鹰巢基地搞了那么多东西出来,没有你的统筹和调度,不可能这么稳定。”
“小林在外面打仗,你在后方搞生产搞保障,两个人缺一不可。”
林天看了赵刚一眼,两人都笑了。
首长靠进椅背里,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小林,小赵,小李,我今天说几句心里话。”
三人坐直了身体。
“八年抗战,咱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们比我清楚。”
首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现在鬼子投降了,南京也拿下来了。”
“但这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全国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解放,还有很多老百姓在受苦。”
“你们不能松劲,不能懈怠,要继续打,继续前进,直到把鬼子留下的烂摊子全部收拾干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天身上:“小林同志,你的部队这次在南京立了大功。飞机、坦克、军舰,这些装备派上了大用场。”
“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路走对了。没有现代化的装备,就不可能打现代化战争。”
“你要继续抓好部队的建设,装备要继续搞,技术要继续研发,战斗力要继续提升。”
“是,首长。”林天的声音很坚定,“装备建设不能停,我一直在做。”
大老总在旁边点了点头:“你的装备从哪来的,我不问。但有一条——要用在刀刃上。”
“这次用在南京,用得好,用出了效果。下次也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大老总放心,我明白。”
老总接着说道:“另外,部队的纪律不能放松。南京是大城市,部队进驻之后,要跟老百姓打交道,要维持好治安,要尽快清剿残敌。”
“队伍大了,人多了,容易出问题。你回去之后,要再强调一遍纪律,谁敢违反,严惩不贷。”
“是,老总。”
首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忽然笑了:“对了,小林同志,我听老总说,你在北平认识了怀远同志的外甥女?”
林天愣了一下,没想到首长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脸微微发红:“首长,您连这个都知道?”
“当然知道。”首长笑得很畅快,“我的情报系统可不光用来打仗。英雄配美人,好事嘛。”
“我上次就让老总转告你,个人问题要抓紧。革命事业需要接班人,你也不能光顾着打仗,把自己的事耽误了。”
赵刚和李云龙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李云龙笑得最大声,肩膀都在抖,被林天瞪了一眼,笑声变成了闷哼。
“首长,您就别打趣我了。”林天难得地露出了窘态,“仗还没打完,我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仗没打完是仗没打完的事,个人问题是个人问题。”
首长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两件事不冲突。你今年也二十六了,该考虑了。”
“怀远同志的外甥女,我听说是协和医院的医生,家世好,人品也好,你要珍惜。”
“是,首长。”林天坐得笔直,脸上发热,但声音还算镇定。
首长摆了摆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小林,你这次在南京缴获了那么多武器和物资,一定要清点好、保管好。”
“那些武器,能用的发到部队去,不能用的拆了当零件。物资也是一样,该发给老百姓的发,该上交的交,该留部队的留。”
“不能浪费,也不能私分。”
“首长放心,物资清点工作已经全面展开,所有缴获都登记造册,专人管理,进出有账,绝对不会出问题。”
大老总补充道:“还有那些伪军俘虏,要甄别处理。一般士兵,愿意留下的可以补充到部队,不愿意留下的发路费遣散。”
“罪大恶极的军官和骨干,该审判的审判,该严惩的严惩。不能让他们混进我们的队伍里来。”
“是。”赵刚应声道,“甄别工作正在进行,政治部全程参与,保证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老总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了一些:“总之一句话,你们在南京干得很好。中央对你们的评价很高,对部队的表现也很满意。”
“这次回去之后,中央会正式下文,对有功单位和个人进行表彰。你们做好准备。”
林天站起来,赵刚和李云龙也跟着站起来。
“谢谢首长、大老总、老总的肯定和勉励。”林天的声音很响亮!
“我们一定不辜负中央的期望,继续努力,把工作做好,把部队带好,把南京管好!”
首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行了,别站着,坐下说话。表彰的事回去再说,今天先说正事。”
三人重新坐下。首长从桌上拿起那份关于投降书签署方案的文件,翻了两页,放在一边,目光看着林天。
“小林,还有一件事——畑俊六,现在在什么地方?”
第548章 投降书
“畑俊六,现在在什么地方?”
首长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林天回答得干脆:“战俘营,单独看管。从进城那天起就单独关着,没有跟其他俘虏混在一起。每天三餐照常供应,没有虐待,也没有优待。”
首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接下来的几天,南京城沉浸在一种庄严而肃穆的气氛中。街头巷尾的老百姓都在传——鬼子要正式签字投降了。
九月二日,远在东京湾的美国“密苏里”号战列舰上,岛国外务大臣重光葵和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在投降书上签了字。
消息传到南京,整座城沸腾了。老百姓涌上街头,鞭炮声从白天响到黑夜,把整座南京城炸得烟雾弥漫。
九月九日,南京黄埔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大礼堂。
上午八时五十八分,礼堂内座无虚席。正面墙上悬挂着孙中山先生遗像,遗像下方是“和平”两个大红字,中间竖着一个巨大的红色“V”字。
四百零五名中外人士齐聚一堂,其中中国记者五十二人,外国记者三十六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礼堂前方那张铺着白布的长桌。
九时整,七名岛国投降代表被引导入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秃顶的中年人,穿着白色翻领军服,脚步沉重,面容灰白。
他走到指定位置立正,脱帽,朝中方受降代表深深鞠了一躬。
鞠躬的幅度很大,腰弯得很低。
礼堂里鸦雀无声。两千多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幕——八年前,这些人的同类踏破南京城门,三十万同胞的血染红了长江水。
今天,他们的最高指挥官站在这里,弯下了那根从来没有弯过的脊梁。
签字的过程只有二十分钟。侵华日军总司令在降书上签字盖章的时候,手在抖。
坐在他身后的日本代表团成员,有人低着头,有人闭着眼睛,有人嘴唇在哆嗦。
中外记者的相机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闪光灯把整个礼堂照得雪亮。
仪式结束,何应钦发表广播演说,宣告中国战区日军投降签字已在南京顺利完成。
消息通过电波传遍全国,传遍全世界。
——《新华日报》次日用特大号宋体字刊出标题,每一个字都有拳头大:“侵华日军签订降书 投降仪式昨在南京举行”。
同一天,《解放日报》刊出社论——《汉奸国贼必须严惩》。南京城里,那些还藏在暗处的汉奸们,开始瑟瑟发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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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上海的秋天来得比南京早一些。
林天站在吉普车旁,穿着一身便装——深灰色的中山装,黑色皮鞋,没有戴帽子。
赵刚站在他旁边,也是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老林,咱们这次去上海,到底见谁?”赵刚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你从南京出发前就说要去找人,到现在也没告诉我找谁。”
林天没有直接回答,拉开吉普车的门,坐了进去:“到了你就知道了。一个老先生,很有学问。”
“他在上海住了很多年,对海外的情况很熟悉。”
“海外?”赵刚坐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你要找他打听什么?”
“不是打听。”林天发动车子,“请他帮忙。他儿子在国外,是搞尖端技术的。”
“我是想请他帮忙,把他儿子请回来。”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跟林天共事这么多年,知道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无的放矢。
他说要请的人,一定是对未来有用的。
车子从南京出发,沿着公路向东南方向行驶。路上经过镇江、常州、无锡、苏州,这些城市已经被八路军接管,秩序井然。
老百姓看到挂着军牌的吉普车,纷纷驻足,有人认出了车上的标志,朝车子挥手。
林天没有停车,一路开到上海。
---
上海的气氛跟南京不一样。
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刚刚从日寇的铁蹄下挣脱出来,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但内里到处都是战争的创伤。
街道上人来人往,人力车、自行车、汽车混行在一起,喇叭声和铃铛声此起彼伏。
路边的墙壁上还残留着日文的标语,有些已经被石灰水刷掉了,有些还隐约可见。
街角站着荷枪实弹的八路军战士,军装整齐,目光警惕。
几辆坦克停在苏州河边的空地上,炮管指向天空,车身上还带着长途行军的泥土。
老百姓从坦克旁边走过,有人停下来多看两眼,有人小声议论着“这是咱们的坦克”,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赵刚望着车窗外,目光在那些残破的建筑和忙碌的人群之间移动:“上海比南京大多了。刘志辉的部队现在在哪儿?”
“市区外围。”林天放慢了车速,一边找路一边回答,“装甲师没进城,在郊区休整。城里的治安暂时由先头部队和地下党的同志负责。”
“上海的局势比南京复杂,各国租界、外国侨民、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不能硬来。”
“所以你就穿便装来了?”
林天笑了笑:“不是因为这个。我穿便装是因为要去见的人比较特殊,穿军装不方便。”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边是西式的花园洋房,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错,遮出一片阴凉。
这里跟外滩的喧嚣完全是两个世界,安静得像另一个时代。
林天把车停在一栋小洋楼门前,熄了火。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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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栋红砖外墙的三层小楼,带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的花草长得有些杂乱,显然很久没有人精心打理了。
铁栅栏门上挂着一块小铜牌,上面刻着主人的姓氏。
林天按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外面套着深灰色的开衫。
她的面容慈祥,但眼角眉梢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沉稳。
她打量了林天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侧身,让开了门。
第549章 前往上海
“两位找谁?”
林天微微欠身:“阿姨您好,我们是从南京来的,姓林,这位姓赵。想拜访老先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妇人的目光在林天脸上多停留了一秒,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她点了点头:“请进。”
穿过花园,进了客厅。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宁静致远”,笔力遒劲。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英文书。
“请坐,我去叫他。”妇人上了楼。
赵刚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圈客厅,压低声音:“老林,这家人不简单。你看那本书,是英文原版的。”
“能在上海住这种房子,还看英文书的,不是普通人家。”
林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老人走下楼来,头发已经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目光清亮。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纽扣系得整整齐齐,虽然是在自己家里,但衣着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个讲究体面的人。
他走下楼,目光落在林天身上,看了几秒,然后微微颔首,在对面坐下。
“两位从南京来?”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老派知识分子的从容,“找我有什么事?”
林天没有绕弯子:“老先生,我这次专程从南京过来,是想请您帮忙。”
“帮忙?”老人微微皱眉,“我就是一个退休的老人,能帮你们什么忙?”
“您的儿子。”林天看着老人的眼睛,“他在国外,在搞尖端技术。”
“我们很需要他这样的人回来。国家要建设,要强大,离不开他那样的科学家。”
老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目光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他没有说话,像是在等林天继续说。
林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放在茶几上,推到老人面前。
“这是他的研究方向。老先生,您应该比我清楚,这些东西对国家意味着什么。”
老人没有打开纸条,只是看着林天,目光深邃。
“你们是什么人?”
林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另一句话:“老先生,您放心,不是让他回来打仗。仗已经打完了。”
“现在是建设的时候。国家需要他,需要千千万万像他这样的人。”
老人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那个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了两杯茶进来,放在林天和赵刚面前,然后轻轻退了出去。
“我儿子……”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从小就好学,成绩一直很好。后来出去留学,世道乱了就没回来过了。”
“他在国外有很多机会,那边的条件比国内好得多。你们凭什么让他回来?”
赵刚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平和但很坚定:“老先生,条件是可以创造的。当年我们在延安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飞机坦克大炮都有了。”
“只要有人在,有条件能发展,没有条件也能创造条件发展。您的儿子回来,不是让他吃苦,是让他干一番大事业。”
老人的目光在赵刚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转回到林天脸上。
“你们知道他研究的是什么方向吗?”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
“知道。”林天说,“所以我才来找您。”
老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拿起茶几上那张纸条,打开,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把纸条折好,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林天。
“你们给我几天时间考虑。”
“行。”林天站起来,“老先生,我们不打扰了。过几天我再来拜访您。”
赵刚也跟着站起来。
老人没有起身相送,只是点了点头。
林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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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赵刚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老林,方便告诉我这老先生到底是谁?他儿子又是谁吗?”
林天发动车子,掉头驶出那条安静的街道,汇入上海喧嚣的车流中。
“一个很重要的人。”林天的声音不大,“他儿子,是能帮我们省下二十年时间的人。”
赵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他知道,林天不愿意说的事情,问也没用。
车子在南京路的车流中缓慢行驶。路两边是西式的高楼大厦,橱窗里摆着各种商品,霓虹灯虽然还没有亮起来,但已经能想象出夜晚的繁华。
上海比南京大得多,情况也复杂得多。这座城市的未来,还有很多仗要打——不是真刀真枪的仗,而是另一种。
赵刚望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老林,你说那个老先生,会答应吗?”
林天没有回答,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做。不管花多长时间,不管费多大力气,那个人一定要请回来。
车子穿过南京路,驶出上海市区,朝着刘志辉的驻地方向开去。
夕阳西斜,把整条公路染成一片金黄。
路两边是大片的水稻田,稻穗已经开始泛黄,沉甸甸地弯着腰。
农民在田里忙碌,偶尔抬头看一眼路上驶过的吉普车,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战争结束了,庄稼人最关心的还是地里的收成。
赵刚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忽然开口了:
“老林,你看咱们东北野战军,算不算全军里头最奇葩的一支部队?”
林天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怎么奇葩了?”
“你看啊。”赵刚弹了弹烟灰,掰着手指头数!
“我这个当政委的,半年一年见不到各师的人。”
“李云龙目前在南京,孔捷在东北,丁伟更是不知道被你派到哪儿去了,刘志辉现在在上海这边。”
“现在我这个政委当的,连自己部队在哪儿都得看地图。”
第550章 先生,留步。
第二天一早,林天和赵刚又来到了那栋小洋楼前。
花园里的花草还是那么杂乱,铁栅栏门上的铜牌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林天敲响了门,这次开门的是老先生本人。
老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显然是知道今天会有人来,特意收拾了一番。
“请进。”老人侧身让开,目光在林天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赵刚。
客厅还是昨天那个样子,茶几上的紫砂茶具已经摆好了,旁边多了两碟点心。
老人招呼两人坐下,自己坐到对面,端起茶壶给每人倒了一杯茶。
“两位,今天专程过来,还是为了昨天那件事?”老人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林天没有急着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老人的眼睛。
“老先生,在说那件事之前,我觉得应该先正式介绍一下我们自己。”
老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
林天坐直身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叫林天,东北野战军司令员。这位是赵刚,东北野战军政治委员。”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老人的手没有抖,目光也没有变,但他的呼吸节奏明显变了。
他缓缓放下茶杯,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林天看了好几秒。
“东北野战军?”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疑虑,“我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是完全不问世事。”
“东北野战军,不是在东北吗?怎么跑到上海来了?”
赵刚刚要开口,林天微微抬手制止了他。他看着老人的眼睛,反问了一句:“老先生,不知您近段时间有没有出门?”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上海解放那天,我出门了。街上到处都是人,鞭炮响了一天一夜。”
“我这个老头子虽然不爱凑热闹,但这么大的事,总要出去看看的。”
“那您看到解放上海的军队了吗?”
“看到了。”老人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坦克、装甲车,还有穿着军装的士兵。”
“我在上海住了这么多年,见过日本人、见过英国人、见过法国人,但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军队。”
“进城不扰民,晚上睡在马路两边,连老百姓送的水都不肯喝。”
林天点了点头:“那支装甲步兵师,就是我东北野战军下属的部队。”
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
“还有,”林天继续说,“停在黄浦江码头上的那几艘大军舰,老先生看到了吗?”
“看到了。”老人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那么大的军舰。”
“有人说那是美国人的,有人说是英国人的,还有人说是日本人的。我也远远看了一眼。”
“那是我们东海舰队的驱逐舰。”林天的语气很平静,“也是东北野战军下属的。”
老人端着茶杯的手终于开始微微发抖了。
他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林天的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先生,我知道您有很多疑问。”林天接着说,“东北野战军为什么不在东北?为什么有海军?为什么跑到上海来了?”
“这些问题,说起来话长,今天没有时间跟您细讲。以后有时间咱们慢慢聊!”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明确告诉您——从晋西北到东北,从东北到华北,从华北到华东,一路打过来,解放了半个中国的,就是我带出来的部队。”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泛红。
“你是……你就是那个……”老人的声音在发抖,“我听说过你。”
“日本人还在的时候,就有人私下传,说八路军里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年轻将军,从山西一路打到山东,从山东打到东北,战无不胜。”
“我当时以为只是传闻,没想到……”
“传闻不假。”赵刚在旁边开口了,声音温和但坚定,“老先生,司令员这个人不图名不图利,平时连记者采访都不愿意见。”
“今天跟您说实话,是因为他觉得您值得信任,也因为他真的很需要您帮忙。”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好。”老人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恢复了清明,“我信你们。你们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林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茶几上,推到老人面前。
这次不是昨天那张纸条,而是一封正式的信函,上面有东北野战军司令部的红头。
“老先生,全国就要解放了。”林天的声音沉下来,“打了这么多年仗,接下来是建设。”
“建设国家,需要有文化的人,需要有技术的人,需要有世界眼光的人。您的儿子,就是这样的人。”
老人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没有打开。
“他在国外学的东西,正是我们国家现在最需要的。”林天说,“我不是请他回来打仗,仗已经打完了。”
“我是请他回来建设。条件现在可能比不上国外,但我可以保证——国家会尽一切努力,给他最好的条件,让他做他想做的事。”
老人的手慢慢伸出去,拿起那封信,没有打开,而是握在手里,攥得很紧。
“战争结束了。”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是该让他回来看看了。”
“他走的时候,中国还是那个样子,到处都是日本人,到处都是炮火。现在日本人走了,上海也解放了,他应该看看现在的中国是什么样子。”
林天和赵刚都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这件事,我会办。”老人抬起头,目光坚定,“你们放心,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
林天站起来,赵刚也跟着站起来。
“老先生,谢谢您。”林天伸出手。
老人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林司令员,该说谢谢的是我。你让我看到了希望——这个国家的希望。”
三人一起走到门口。老人站在门槛里面,林天和赵刚站在门外。
晨光照在花园里,那些杂乱的花草在阳光下显出一种野性的生机。
“老先生,留步。”林天说。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送出去,就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穿过花园,走出铁栅栏门。
吉普车发动了,驶出那条安静的街道。老人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处,才慢慢关上门。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手里那封信打开,一字一句地看完,然后折好,小心地放进上衣口袋里。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上海的早晨才刚刚开始。
第551章 重庆来人
回到南京后的第三天,林天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魏大勇敲门进来了。
“司令员,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是从重庆来的,要见您。”
林天抬起头:“重庆来的?什么人?”
“没说,就说要当面跟您谈。领头的穿着一身中山装,说话文绉绉的,但一看就是当官的。”魏大勇顿了顿,“要不要见?”
林天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让他们进来。”
几分钟后,魏大勇领着三个人走进办公室。走在最前面的四十来岁,穿着一件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提着个公文包。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些的,一男一女,都戴着眼镜,像是秘书之类的角色。
“林司令员,久仰久仰。”领头的中年人快步上前,伸出手,笑容满面,“鄙人姓李,李维翰,这次专程从重庆过来拜访您。”
林天没有起身,也没有伸手,只是看着他:“李先生的来意,直说吧。”
李维翰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在林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个随从站在他身后。
“林司令员快人快语,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李维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林天面前,“这是委员长给您的亲笔信。”
林天没有接,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信封上写着“东北野战军林司令员亲启”几个字,字迹工整,用的是国府的那种淡黄色信封。
“我不认识你们的委员长。”林天的声音不大,“他写信给我,不合适。”
李维翰的笑容又僵了一下,但他显然是有备而来,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把信放在桌上,没有收回去。
“林司令员,您不认识委员长,委员长可早就知道您了。”
李维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热络,“从您带着独立一师解放北平开始,委员长就对您非常关注。他说您是年轻有为的将才,是国家的栋梁。”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李维翰继续说:“这次日本人投降,贵部在南京受降,委员长非常赞赏。不过——”
他话锋一转,“南京毕竟是国府的首都,按照国际法和国内法,受降和接收应该由国府主导。”
“贵部在这里,时间长了,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赵刚这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他刚才在隔壁会议室开会,听说有人从重庆来,就赶过来了。
他没有说话,在林天旁边坐下,看着李维翰。
李维翰认出了赵刚,连忙欠身:“这位一定是赵政委吧?久仰久仰。”
赵刚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直接问:“李先生,你刚才说会引起误会,什么误会?”
李维翰干咳了一声,斟酌了一下措辞:“是这样的,国民政府已经决定将首都迁回南京。”
“委员长希望贵部能够尽快撤出南京,把城防移交给国军。”
“当然,委员长说了,贵部在抗战中的功劳,政府一定会论功行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天放下茶杯,看着李维翰,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先生,我问你几个问题。”
“林司令员请讲。”
“南京是谁打下来的?”
李维翰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日本人是谁逼投降的?”
李维翰的脸色开始发白。
“城里的鬼子是谁缴械的?汉奸是谁抓的?老百姓是谁在管的?”
林天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过去,“是你的国军吗?”
李维翰额头上的汗渗出来了。他掏出白手帕擦了擦,干笑了两声:“林司令员,这个问题……我们不必争论。”
“日本人投降了,抗战胜利了,国家要统一。委员长的意思是,国共两党应该团结合作,共同建设国家。”
“贵部在南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应该由国民政府来接管。”
“完成了吗?”林天看着他,“南京城里的特务清干净了吗?汉奸都抓完了吗?工厂恢复生产了吗?老百姓有饭吃了吗?”
李维翰答不上来。
“没有。”林天替他说了,“所以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等这些都做完了,我们会走的。”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因为你来说了几句话。”
李维翰的脸色很难看。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林司令员,您这样做,会让委员长很难做。”
李维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
“国共双方正在重庆谈判,这个时候如果因为南京的问题闹出什么不愉快,对谁都没有好处。”
赵刚这时候开口了:“李先生,我们不是闹不愉快,我们是在讲道理。南京是中国的南京,不是哪一个党派的南京。”
“谁打下来的,谁就应该管。等到国家统一了,中央政府有能力管了,我们自然会交出去。但现在——不行。”
李维翰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把那封信往林天面前推了推:“林司令员,信我放在这里了。委员长的话我也带到了。希望您慎重考虑。”
林天没有看那封信,也没有站起来。
“李先生,你回去告诉委员长——南京的事,不用他操心。我们有能力管好。”
李维翰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两个随从跟在后面,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了他的步伐。
魏大勇跟出去,把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赵刚拿起桌上那封信,看了看,放在一边。
“老林,你说他们会怎么反应?”
林天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反应?他们能怎么反应?派兵来打?他们现在连重庆都不一定坐的稳,哪有力量跑到南京来打我们。”
赵刚点了点头:“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重庆谈判还在谈,他们肯定会在谈判桌上拿这事做文章。”
“让他们做。”林天弹了弹烟灰,“老总在那边谈,我们在底下干。他们谈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
“南京的事,不能因为他们在重庆谈就停下来。”
赵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望着天花板,忽然笑了:“老林,你说那个李维翰回去之后怎么交差?”
林天也笑了:“那是他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552章 公审大会
李维翰走后第三天,老总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天,重庆这边正在谈。你那边的事,对方已经拿到桌面上来了,说你们占了南京不撤,影响‘国家统一’。”
林天握着话筒,声音不大:“老总,他们怎么说?”
“能怎么说?让我们把南京交出来,把上海交出来,把东北也交出来。”
老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我说可以啊,你们派兵去接收嘛。”
“南京的鬼子是人家林天打的,你们要是能从林天手里把南京接过去,我没意见。”
林天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别笑。”老总继续说,“他们现在拿你们没办法,就在谈判桌上磨嘴皮子。你们在南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受干扰。”
“但是有一条——不要主动跟国军发生冲突。他们要是敢动,你们就狠狠打。他们不敢动,你们也别先动手。”
“明白。”
老总又问了几句南京的情况,林天简要汇报了物资清点、汉奸抓捕、文件整理等进展。
老总听完,嗯了一声,说了一句“干得不错”,就挂了电话。
林天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赵刚从隔壁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笑。
“老总打来的?”
“嗯。”林天点头,“重庆那边在拿南京的事做文章,老总顶回去了。”
赵刚把文件放在桌上,坐到对面:“我就知道会这样。他们不敢打过来,就想在谈判桌上要回去。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林天没有接话,拿起赵刚放下的那份文件翻了翻。是一份关于南京城内工厂复工情况的报告,上面列着已经恢复生产的工厂名单和还在停产的工厂名单。
“这些停产的厂子,什么原因?”林天指着后面的名单问。
“缺原料,缺资金,缺工人。”赵刚说,“鬼子在的时候,这些厂子要么被日军征用,要么被迫停产。”
“现在鬼子走了,机器还在,但原料没了,钱也没了。工人倒是有的,很多工人从沦陷初期就失业了,现在等着回去上班。”
林天合上文件,沉思了一会儿:“原料的事,从缴获的日军物资里调拨一批。”
“资金的事,暂时没有办法,先让厂子运转起来,工资发不出就打欠条,等有钱了再补。”
“另外,从冀省调拨一批粮食过来,先确保工人不饿肚子干活。”
“好,我马上让后勤那边去办。”赵刚点头,“另外还有一件事,南京城里现在粮食也紧张。老百姓手里存的粮食不多了。”
“秋收后能坚持一阵子,但熬不到开春,得想办法解决。”
“这个不急,等秋收后从东北调。”
林天说,“东北今年丰收,粮食有的是。我让陈书记安排,走铁路运过来。”
“你这边跟地方上的同志对接好,到了就低价出售,不能免费,也不要浪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魏大勇敲门进来,说政治部的张主任来了。
张主任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他进来后先向林天和赵刚敬了礼,然后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司令员,政委,这是第一批拟公开审判的汉奸名单,请你们审阅。”
林天打开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列了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有职务、罪行摘要和证据来源。
排在最前面的几个名字,林天都认得——梅思平、梁鸿志、丁默村、温宗尧,都是在南京抓获的大汉奸。
“证据确凿吗?”林天问。
“确凿。”张主任回答,“每一条罪行都有鬼子文件、举报信或者证人证言作为依据。有些人的罪行,光鬼子文件里就记录了十几条,铁证如山。”
赵刚接过名单看了一遍,递给林天:“这些人,早就该死了。拖到今天,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林天合上文件夹,看着张主任:“审判大会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一周之内。”张主任说,“场地已经选好了,就在原来的中央体育场。”
“到时候让老百姓来旁听,公开审判,公开处决。让南京城里的老百姓看看,替鬼子卖命的下场是什么。”
“好。”林天把文件夹还给他,“你去准备,到时候我亲自到场。”
张主任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赵刚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南京城。秋天的阳光照在那些古老的屋檐上,鸽子从天空中飞过,哨声呜呜地响。
“老林,你说这些汉奸,他们临死前会后悔吗?”
林天也站起来,走到赵刚旁边,望着同一片天空。
“后悔?”林天的声音很轻,“他们在替鬼子卖命的时候,看到老百姓被鬼子屠杀的时候,怎么不后悔?现在要死了,后悔了?晚了。”
赵刚没有再说话。
窗外,南京城的天很蓝。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正在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那些烂了八年的腐肉,正在被一刀一刀地剜掉。
一周后,中央体育场。
审判大会那天,天还没亮,体育场外就挤满了人。老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凌晨三点就出门了,就为了占一个好位置。
体育场的看台上坐满了人,过道里站满了人,连体育场外面的树上都爬满了人。
二十多名汉奸被押上审判台,一字排开。梅思平站在最左边,穿着一件灰色囚衣,头发花白,脸色灰败。
他低着头,不敢看台下那些愤怒的眼睛。梁鸿志站在他旁边,两条腿抖得站不稳,要靠旁边的人扶着才没有瘫下去。
审判长宣读罪状的时候,台下鸦雀无声。每念完一个人的名字和罪行,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声。
“枪毙他!”
“千刀万剐!”
“还我亲人命来!”
有人哭了,有人骂了,有人把手里的东西砸向审判台。
一个老太太挤到最前面,颤巍巍地指着梅思平,声音嘶哑:“你这个畜生!你还我儿子命来!”旁边的人拉住她,怕她冲上去。
审判结束,死刑立即执行。
枪声响了二十多下,每一下都像是一个句号,为那些被汉奸出卖的生命,画上一个迟到的句号。
人群没有散去,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烧纸钱,有人仰天大喊。
一个中年汉子站在人群中间,双手举过头顶,朝天喊了一声:“爹!娘!鬼子投降了!汉奸也毙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喊完,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林天站在体育场旁边的一座小楼上,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场景。赵刚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赵刚轻声说了一句:“老林,你说这些老百姓,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林天没有回答。他转过身,从窗口走开,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赵刚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跟着林天走出了房间。
身后,体育场外的哭声和喊声还在继续,随着秋风飘得很远,很远。
第553章 瓜分鬼子舰艇
九月中旬的南京,暑气还没完全退去。
赵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那间堆满日文文件的屋子已经被搬空了大半,三十多个人连轴转了十几天,分拣、翻译、归档,桌上的纸张摞起来比人还高。
“老林,你那边的事情办完了?”赵刚走进林天办公室,在对面坐下。
林天正在看一张华东军区的地图,闻言抬起头:“那边的事还要等。这种东西急不得。”
赵刚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昨天整理出来一批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
“鬼子在华中和华东的水文地质资料。”赵刚翻开文件夹!
“长江沿岸的水深、流速、潮汐,各个港口的水文条件,写得非常详细。鬼子花了几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测出来的。”
林天接过文件夹翻了翻:“这些资料保存好。以后搞航运、建港口,都用得上。”
赵刚又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还有一份关于岛国本土工业布局的报告。”
“鬼子自己写的,评估哪些工厂在空袭中受损,哪些还能运转,哪些设备可以拆走。”
林天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一会儿:“老赵,你说日本人投降了,赔偿的事,咱们能拿到多少?”
“赔偿?”赵刚靠在椅背上,“老总上次来电话提了一句,说盟军总部在拟定赔偿方案,日本的海军舰艇要拿出大部分来分配给战胜国。”
“咱们作为战胜国,能分到一些。具体多少,还没定。可能需要抽签什么的!”
“嗯,这些让上面操心去吧。”林天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老赵,你说这个世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赵刚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天会问这种问题。
他想了想,说:“仗打完了,该搞建设了。老百姓能吃饱饭,国家能安定下来,这就是最好的样子。”
林天转过身看着他:“不会那么太平的。”
赵刚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国内,国军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南京的事你也看到了,他们要我们把南京交出去,我们没有交。将来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林天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国际上,美苏两家将来肯定要对上。咱们夹在中间,日子不会好过。”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
“咱们得抓紧时间。”林天说,“趁着这两边还没完全撕破脸,把能搞的东西搞出来。军工不能停,科研不能停,人才培养更不能停。”
赵刚点了点头:“鹰巢基地那边,新的生产线已经在装了。飞机、坦克、发动机,都在扩产。但是老林,有个问题我一直想跟你谈。”
“你说。”
“咱们摊子铺得太大了。”赵刚掰着手指头数,“陆军在南京、上海、东北、华北,海军在山东,空军到处都有。”
“军工基地在山西,科研人员分散在各个地方。老林,你一个人能管得过来吗?”
林天吸了一口烟,没有立刻回答。
“还有就是这些家底,以后怎么办?仗打完了,部队要整编,很多单位要裁撤、要合并。”
“咱们手里这些飞机、坦克、军舰,是交出去还是自己留着?交出去,交给谁?”
林天弹了弹烟灰,沉思了一会儿。
“老赵,我跟你说实话。”林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些东西,迟早要交出去。但不是现在。”
“现在交出去,谁来接?谁能管好?”
赵刚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等国家稳定了,有了统一的管理体系,这些东西全部上交给国家。”
林天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不光武器装备,还有那些技术资料、生产线、科研人才,全部上交。”
“咱们两个人,握不住这么大的摊子。”
赵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老林,你这人有时候真的让人看不透。”
“怎么看不透了?”
“有些人手里有点东西,攥得比什么都紧。”赵刚说,“你是反着来——自己搞出来的东西,说交就交。”
林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望着天花板。
“这些东西不是我一个人的。”他说,“是部队的,是国家的。我只是暂时替国家管着。等国家有能力管了,我当然要交出去。这有什么看不透的?”
赵刚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南京城。
“老林,你说咱们从晋西北一路打过来,打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天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为了以后的孩子不用再打仗。”林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赵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我先回去。那边还有一堆文件等着整理。”
赵刚出去后,林天重新坐到桌前,拿起那份关于日本工业布局的报告,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一行数据上,停了几秒,然后放下报告,拿起桌上的电话。
“接龙湾基地,陈海涛。”
电话转接了几次,那头传来陈海涛的声音:“司令员,我是陈海涛。”
“海涛,同盟国分配日本赔偿舰艇的事,你知道多少?”
“听说过一些。”陈海涛说,“盟军总部那边在搞分配方案,咱们作为战胜国,能分到一部分。具体的船型和数量,还没定下来。”
“你盯紧这件事。”林天说,“分到手的船,全部拉到龙湾基地来。能用的大修,不能用的拆零件。”
“明白。另外司令员,咱们的船坞最近在扩建,要是这批船开过来,能不能吃得住?”陈海涛在那头有些迟疑地问。
“吃不住也得吃!”林天的语气不容置疑,“把民间的工程队也征调过来,三班倒,我要在入冬前看到三个万吨级泊位。”
“是!还有一事,这批船的舰炮口径跟咱们现役装备不通用,弹药补给线得重新铺。”
“这事你找李云龙协调,让他从晋西北兵工厂那边抽调人手过去。记住,舰炮改不了,就改弹药生产线,总之一句话——船到港之前,炮弹必须备足。”
“明白!”
林天挂了电话,拿起另一部电话,摇到了沈阳。
“接孔捷。”
孔捷很快接了电话:“司令员。”
“老孔,东北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孔捷的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防务没问题,另外,朝鲜半岛那边的鬼子正在按批次遣返,苏军也在往北撤,边境上没有大的摩擦。”
“那就好。还有个事,”林天压低声音,“铁路沿线的警戒级别给我提到一级。我听说国军那边有人盯着咱们的运输线,想把那批从关东军仓库里搜出来的机床半路截胡。”
孔捷在那头笑了:“放心吧,我让独立团的人全撒出去了。别说国军,就是只苍蝇飞过去,我都让它留下翅膀。”
“别大意。”林天叮嘱道,“现在不是当年在晋西北钻山沟的时候了,咱们手里攥着的这些东西,够多少人眼红?你多留个心眼,尤其是大连到烟台那条线,那是咱们的命脉。”
“是!对了司令员,咱们在鞍山那边的钢铁厂复产进度有点慢,缺技术工人。”
“缺人就招,工资翻倍,实在不行就从投降的鬼子工程师里挑。记住,技术这东西不分国籍,只要能为咱们炼钢,就算是当年的鬼子联队长,我也敢用。”
“明白。”
随后他放下电话,坐在椅子里,抽了几口烟,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把电话拿起来,摇了出去。
“接总部,找老总。”
电话转了好几次,老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林天?什么事?”
“老总,有个事想征求您的意见。”
“你说。”
“战后对日赔偿的事,盟军那边在搞分配方案。我听说日本还有一百多艘军舰要分给战胜国,咱们能分到一些。”
林天的声音很平稳,“我建议,分到手的军舰全部拉到咱们的基地来,进行彻底的检修改造。”
“国军那边也在盯着这批船,如果我们不抓紧,很可能被他们半路截走。”
老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这个建议可以考虑。具体的事,我这边也会跟延安方面汇报。”
“好的,老总。”林天顿了顿,“还有一个问题,老赵上次跟我聊到部队整编的事。”
“仗打完了,咱们手里的部队和装备,迟早要统一归中央调度。我建议,下一步把各部队的编制和装备情况详细梳理一遍,为将来整编做准备。”
老总那边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你想得很远,这是好事。但整编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防止国军那边趁机搞小动作。南京、上海、东北,哪一块都不能出乱子。”
“我明白。”
“部队的事,你先按你的思路去做。等条件成熟了,再谈整编的事。”
“是。”
第554章 老蒋的阴谋
重庆,曾家岩官邸。
九月的山城暑气未消,窗外的蝉鸣一浪接一浪,聒噪得人心烦。
官邸内的气氛比窗外的暑气更闷,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蒋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军统送来的情报。
他已经盯着这份报告看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报告上的内容一条比一条扎眼——南京受降仪式上八路军主导一切、日俘缴械物资全部被东北野战军控制、中共在南京成立临时管制机构、国军方面派出的接收大员根本进不了城。”
“后来甚至连南京城内设立审判汉奸大会、原国府首都的官邸房产被全部封存清查——桩桩件件都在一笔一笔地抹去国民党在南京统治了八年的痕迹。
他放下报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八年。国民政府丢了南京八年。
现在日本人走了,他以为终于可以回去了,回那座属于他的首都。
结果红旗插在了中华门城楼上,坦克开进了中山门,共军的指挥部设在原日军总司令部里,老百姓夹道欢迎,欢迎那支穿着灰色军装的队伍。
敲门声响起。
“委座,陈主任来了。”侍从副官在门外低声说。
老蒋睁开眼睛,声音不大:“进来。”
陈布雷走进来,穿着一件灰青色中山装,面容清癯。
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份被反复翻阅过的密报上,没有说话。
老蒋把那份报告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声音沙哑:“看看,你先看看。”
陈布雷拿起密报,一页一页地翻。每翻一页,他的眉头就收紧一分。
他看完了,把报告放回原处,等着蒋介石开口。
“南京。”老蒋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南京是国府的首都。日本人被赶走了,我们的首都,让共军占了。”
陈布雷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委座,南京的军事态势我们很清楚。”
“八路军从徐州渡江到占领南京,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等我们在重庆做出反应,他们已经站稳脚跟了。”
老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书房里炸开:“娘希匹!站稳脚跟?他们当然能站稳脚跟!坦克、飞机、大炮,什么都有!”
“我们呢?我们的美械部队还在西南编训,连重庆周边都没部署完整。”
“他们打南京的时候,我们的兵在哪里?在昆明!在贵阳!在遥远的缅甸边境!”
他说到激动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白。陈布雷没有说话,等着他平复。
老蒋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水从嘴角淌下来,他用手背擦掉,把茶杯砸在桌上。
“还有那些武器。”他的声音压低了,但字字都带着刀刃,“你知不知道,共军的武器是从哪里来的?”
陈布雷摇了摇头:“情报部门没有确切结论。”
“没有确切结论。”老蒋冷笑了一声,“我这个情报部门养了一群废物。他们查了几年,查出了什么?”
“p-51野马战斗机,也让美国人查过了,不是他们给的,也不是从他们国内流出去的。”
“苏联人也查过了,不是苏联给的。那是从哪里来的?”
他站起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脚步沉重。
“英国人?法国人?都不像。”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陈布雷!
“布雷,你说,一支几年前还在用汉阳造、大刀片的军队,怎么突然之间就有了坦克、飞机、军舰?”
“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陈布雷微微低了一下头,声音很轻:“委座,无论如何,他们的军事实力远远超出了我们在战前的预估。这一点,恐怕连美国人也始料未及。”
老蒋沉默了。他走回椅子旁,坐下,双手撑着额头,沉默了很久。
“布雷,你说,这件事怎么收场?”
陈布雷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委座,当务之急不是追究武器来源,而是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东北、华北、华东,共军占领的解放区越扩越大。如果放任不管,局面会彻底失控。”
“我当然知道要管!”老蒋猛地抬起头,声音又提高了,“怎么管?现在共军跟苏联人已经达成了协议,东北那边更是与苏联展开了严密合作!”
“美国人呢?美国人除了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还能干什么?他们现在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帮我们了。”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痛苦。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这种境地——打赢了仗,首都却回不去。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委座。”陈布雷终于开口了,“卑职有一个想法。”
“说。”
“军事上的事,急不得。我们的美械部队还没有完成编训,至少要再等半年才能投入大规模作战。”
“但在舆论上,我们可以先做点什么。”
老蒋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从抗战胜利到现在,外界对我们的印象还是‘战胜国的合法政府’。”
“共军虽然占了地盘,但在国际上没有合法性。这一点,是我们的优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如果我们能通过舆论造势,把共军描述成‘破坏国内稳定’的力量,让外界看到他们拒绝交出军队、拒绝服从中央政府,至少在道义上、在国际观感上,我们可以占据主动。”
陈布雷又翻开那份密报,目光沉重:“卑职建议,通过中央社、《中央日报》、《扫荡报》等渠道披露他们在各大城市搞的那一套。”
“尤其是拒绝交出南京、拒绝配合中央接收计划的报道,可以多做一些文章。”
“把这些事实反复传播出去,让外界看清谁在阻挠‘国家统一’。”
老蒋坐直身体,目光沉思。
“你是说——在舆论上造势,把他们形容成——”
“分裂国家、破坏统一的力量。”
陈布雷接过话头,语气平静但有力,“抗战刚刚胜利,全国上下厌战情绪浓厚,谁都不希望再打内战。”
“如果能让他们背上‘破坏和平’的黑锅,至少在道义上,他们就会很被动。”
老蒋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山城。
暮色像潮水一样漫进来。
他想起几年前,美国人提醒他注意共军不断壮大的时,他还觉得多虑。
当初那些美械顾问团偶尔会从观察组听到的消息,他曾以为那只是地方小股的武器更新。
谁知从北平到东北、从东北到华东,人家已经铺了一场轰轰烈烈。
他低估了那个对手。
“布雷。”他终于开口了。
“卑职在。”
“舆论的事,你去安排。”老蒋转过身,目光沉沉,“但是有一条——不要说得太露骨,不要让人看出来我们在推动舆论。”
“要让外界以为这是‘社会各界的呼声’,不是中央政府的授意。这个分寸,你拿捏一下。”
陈布雷点头:“卑职明白。”
“另外。”老蒋的声音冷下来,“舆论归舆论,军事归军事。多向美国人要点武器援助。此关系到未来国府是否能占据主动权!”
“共军占了地盘,我们得想办法把它夺回来。”
“是。”
陈布雷站起来,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了。
“委座,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犹豫而谨慎,“重庆这边的谈判,还需要继续进行吗?”
“此前谈判桌上一无所获,共方对我们的要求一概不让,再谈下去恐怕——”
老蒋抬手制止了他。
“谈。”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表面上得继续谈。不然外人会认为我们不想和平解决问题。至于谈得成谈不成,那是另一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山城渐深的暮色里。
“打,现在打不过。”
陈布雷低下头,没有说话。
“谈,谈不拢。”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现在除了顶着‘合法政府’”这四个字,还剩下什么?”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窗外,蝉鸣声一声接一声,聒噪得人心烦意乱。
陈布雷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老蒋一个人。
他走回桌前,翻开日记本,提起笔,笔尖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他盯着空白的纸页,眼前浮现的是一份又一份令人窒息的报告。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落笔写下几个字。
字迹潦草,笔锋却力透纸背。
那几个字,连在一起看,是一声沉重的叹息——“为国相忍”。
他把笔搁下,合上日记本,闭上眼睛。他忽然想起总理说过的话——“相忍为国”。
他把这四个字颠了个个儿,写在自己的日记里。这不是巧合,是他也知道,没有别的路可走。
暮色彻底笼罩了山城,曾家岩官邸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却怎么也亮不透那间书房里浓重的阴翳。
窗外山风呜咽。
第555章 泼脏水
九月下旬,南京,天高云淡。
林天办公室的窗子半开着,初秋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的香气。
他正在看一份关于华东地区工业恢复情况的报告,魏大勇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报纸。
“司令员,今天刚到的报纸。”
林天接过报纸,摆在桌上。《中央日报》《扫荡报》《大公报》,重庆出的,上海出的,厚厚一摞。
他随手翻开最上面一张,头版头条的大字标题赫然在目——
“武力割据,破坏统一——警惕地方军事势力坐大”
林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把报纸往桌上一放,看向下面的几份。
内容差不多,换了标题,换了个说法,核心意思就一个:八路军擅自进城、拒不交出防区、受降仪式上架空中央,是“破坏国家统一”的行为。
赵刚从门外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脸色不太好看。
“老林,你看了今天的报纸没有?”
“正在看。”林天指了指桌上那摞报纸,“你也看到了?”
赵刚把手里那份《扫荡报》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带着火气:“你看看这个写的什么——‘某野战军借受降之名实际控制南京,中央政令不出重庆,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什么叫‘国将不国’?他们在重庆待了八年,日本人在南京待了八年,没见他们这么着急。我们进城才几天,他们就开始叫唤了。”
林天点了一根烟,没说话。
赵刚指着另一份报纸继续说:“你看这个——‘华北某野战军从晋西北发展到东北,从东北发展到华东,势力横跨半个中国,军令政令之分裂旷古未闻’。他们把咱们说成军阀了。”
“还有这个,”赵刚翻到第三份,“‘各收复区物价飞涨,皆因某野战军军管之经济掠夺所致’。”
“经济掠夺?咱们进城之后开仓放粮、平抑物价、恢复生产,哪一件是掠夺?”
“老百姓吃不上饭的时候他们在哪?现在反倒说我们掠夺。”
林天弹了弹烟灰,把几份报纸翻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赵,别激动。”林天的声音不大,“他们搞舆论,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重庆谈判的时候,他们就在报纸上造势,说委员长多么‘真诚’、多么‘大度’,把中共放在‘不领情’的位置上。现在谈判没结果,他们当然要继续做文章。”
赵刚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你看看这帮人的嘴脸——《大公报》那篇社评,把内战责任往我们身上推,《中央日报》那帮人更狠,直接呼吁成立‘联合政府’,把水搅浑,说什么‘共产党以武力割据中央政府应召集各党派共商国是’。”
“说得好像我们不愿意联合一样。明明是国民党拒绝联合政府,现在倒打一耙,变成我们不愿意了。”
林天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一份《中央日报》,翻到社论版,目光落在一段话上——那是一篇署名为“本报特约撰述”的文章,洋洋洒洒三四千字,大意是:抗战已告胜利,全国应归于统一。
然有某地方军事势力,占据数省,拥兵自重,不服从中央政令军令,致使国家陷于分裂之危。
有识之士无不痛心疾首,呼吁以政治方式解决争端,成立联合政府,共谋国家统一。
文章措辞看似公允,但句句都在给中共扣帽子。
“他们这一招不新鲜。”林天把报纸放下,靠在椅背上,“把自己打扮成‘统一’的代表,把咱们说成‘分裂’的根源。”
“这样既能在国际上争取同情,又能给国内不明真相的人制造错觉。至于‘联合政府’的口号,更是以退为进!”
“他们知道我们不会接受一个被他们控制的所谓‘联合政府’,到时候帽子往我们头上一扣,说我们不接受统一,不接受和平。”
赵刚冷笑了一声:“他们打不过我们,就在报纸上耍笔杆子。这帮人,也就这点本事了。”
“话不能这么说。”林天摇了摇头,“舆论阵地也是阵地。他们占了,老百姓就容易信他们的话。”
“咱们不能不回应,但也不能像他们那样满版满版地骂回去。那样反而显得咱们心虚。”
赵刚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咱们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他们骂咱们‘破坏统一’,咱们就跟他们在报纸上吵‘谁在破坏统一’?吵到明年也吵不完。”
赵刚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老百姓要的是啥?”林天转过身来,“要的是能吃饱饭,要的是不打仗。咱们在南京做了什么,老百姓看在眼里。”
“开仓放粮、平抑物价、恢复生产、审判汉奸——哪一件不是实事?老百姓心里有杆秤。”
赵刚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用实际工作的成效,来对冲他们的舆论攻势?”
“对。”林天重新坐下,拿起桌上那份工业报告,“你这边文件整理工作继续搞,该公开的公开,该保密的保密。”
“南京城里的治安、生产、民生,一件都不能放松。咱们把南京管好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比在报纸上跟他们骂一万句都管用。”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老林,你这个人有时候看起来不管不顾,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少拍马屁。”林天的嘴角微微上扬。
赵刚收住笑,正色道:“不过老林,舆论的事还是要重视。他们这样天天在报纸上骂,时间长了,难免有人会信。”
“我建议《新华日报》那边也该有一些回应,不用跟他们打烂账,但要把咱们的立场说清楚。”
“另外南京城里的宣传工作也不能放松,让老百姓知道咱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你看着办。”林天说,“这方面你是行家。”
赵刚站起来,拿起桌上那沓报纸,翻了翻,又扔回桌上:“行,我回去琢磨琢磨。你也别光看这些东西了,看多了上火。”
“我哪会上火。”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们骂他们的,我干我的。等南京城里的工厂复工了、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他们爱怎么骂怎么骂。”
赵刚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林天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烟,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了一会儿,拿起一份《中央日报》,又看了几眼。他没有生气,甚至有点想笑——这些人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在报纸上骂他,说明他们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如果他们能打,就不会写。他们写了,就说明打不了。
他把报纸放回桌上,拿起那份关于华东地区工业恢复情况的报告,继续往下看。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院子里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赵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桌前铺开稿纸,拿起笔,想了想,写下了一个标题——《论和平、民主、团结》。
他打算写一篇文章,不是骂回去,而是把中共的主张讲清楚。
和平、民主、团结,这是中共一贯的主张,不是什么“破坏统一”。
那些在报纸上骂人的人,才是真正不想看到中国好起来的人。
第556章 以牙还牙
赵刚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那篇文章改了三遍。
第一遍写完,觉得语气太冲,删掉了几个带情绪的句子。
第二遍改完,又觉得太软,怕自己人看了不解气,加了两段事实陈述。
第三遍是最费工夫的——他把文章里所有可能被对方抓住把柄的措辞全部换掉,用事实说话,摆数字、讲道理,一句多余的情绪话都没有。
最后一稿誊抄完的时候,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赵刚拿着稿纸走进林天办公室,往桌上一放:“写完了,你看看。”
林天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那叠稿纸,一页一页地翻。文章的标题是《论和平、民主、团结》,开篇就点明——抗战胜利后,全国人民的共同愿望是和平建国、民主团结。
中共一贯主张成立联合政府,但国军坚持一党专政,拒绝承认解放区的合法地位,这才是谈判破裂的根本原因。
文章没有指名道姓地骂任何人,而是用事实说话——解放区实行了多少减租减息、多少老百姓分到了土地、多少工厂恢复了生产、多少学校重新开了课。
数字详实,事例具体,让人看了没法反驳。
林天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看着赵刚,嘴里啧啧两声:“行啊老赵,不愧是燕大毕业的。这篇文章写得有水平。”
赵刚一头黑线,拉了把椅子坐下,脸上的表情写着“你够了”:“老林,你都是当司令员的人了,能不能别拿我开涮?说正事,这篇文章有没有哪里要改的?”
“没有。”林天把稿纸放下,很认真地看着赵刚,“写得很好。文笔流畅,论据扎实,既不骂街也不示弱,摆事实讲道理。”
“这种文章发出去,比他们那些喊口号的社评强一百倍。”
赵刚松了一口气:“那就这么定了?我让人送去《新华日报》。”
“等等。”林天抬手制止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沉了下来,“老赵,只和国军那边打嘴仗,有什么意思?”
赵刚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得给他们下剂猛药。”林天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电话,“你等会,我打个电话。”
赵刚看着林天摇电话,不知道他要打给谁。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请问接哪里?”
“北平总部,找老总。”
电话开始转接。南京到北平,中间要经过好几个中转站,滋滋啦啦的杂音一阵一阵地响。
林天握着话筒等了十几分钟。赵刚坐在旁边,没有催,耐心地等着。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老总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但中气很足:“喂?哪位。”
“老总,是我,林天。”
“林天啊。”老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小子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因为那些报纸?”
林天也笑了:“不愧是老总,能掐会算啊。我刚看到报纸的时候还想,这帮人还真是闲得慌。”
“行了,你小子别拍马屁了。”老总的声音干脆利落,“说吧,有啥打算?不是光打电话跟我诉苦的吧?”
林天收起笑容,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老总,我跟您汇报。这边老赵写了一篇文章,打算登报发出去,内容晚点我让他发给您过目。”
“文章写得很好,摆事实讲道理,不跟他们吵架。但我琢磨着,光发一篇文章不过瘾,得再做点别的。”
“做什么?”
“老总,我听说西南地区国军接收的城市,最近出了不少腌臜事。”
林天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什么接收大员一到就强占最好的房子、搜刮老百姓的钱财、欺压商贩百姓,诸如此类。”
“这些事,老百姓私下都在骂,但报纸上没人敢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老总的声音低了几分:“你从哪听说的?”
“消息来源不止一个。”林天说,“南京这边来了不少从重庆、成都、昆明过来的商人,还有从武汉、长沙逃过来的难民。”
“他们说的都差不多——国民党接收大员到了地方,老百姓都称他们‘五子登科’——占房子、抢金子、捞票子、睡女子、收车子。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老总没有说话,电话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我觉得,这些事应该重点调查调查。”
林天继续说,“派几个可靠的记者下去,暗访。查实一件,登报曝光一件。”
“不是咱们要跟他们过不去,是让全国人民看看,到底谁在‘欺压百姓’、谁在‘破坏和平’。”
“他们不是喜欢在报纸上扣帽子吗?咱们把真凭实据摆出来,看他们还怎么扣。”
老总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你小子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林天说,“咱们不用骂他们,只需要把事实摆出来。”
“那些人占了多少房子、搜刮了多少钱财、干了多少缺德事,一桩一件地登在报纸上。老百姓看了,自己会判断谁是谁非。”
老总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还有呢?”
林天笑了笑:“老总,您太了解我了。我是这么想的——光是曝光他们的丑事还不够,还得让老百姓看看咱们解放区是什么样子。”
“晋察冀、北平、天津、山东、东北,咱们解放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地方的老百姓现在过得怎么样?”
“分了地没有?有饭吃没有?孩子能上学没有?工厂恢复生产多少?我觉得应该多派记者下去采访采访。”
“你的意思是,搞对比?”老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是搞对比,是让全国人民看看真实的情况。”林天的语气很平和,“他们不是说我们‘军事割据’、‘破坏统一’吗?”
“那我们就让全国老百姓看看,在所谓的‘割据地区’,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再看看他们治下的那些地方,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不用我们多说,老百姓自己会对比。”
电话那头传来老总的笑声,很低沉,但很畅快。
第557章 好戏还在后头
“林天啊林天。”老总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你小子当司令员屈才了,你应该去搞宣传。”
“老总,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带兵打仗搞建设。宣传的事,我不懂,但方向我觉得是对的。”
“行。”老总收住笑,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说的这两条,都不错。国统区那边的接收丑闻,我让人去调查。解放区这边的情况,也安排记者下去采访。”
“具体怎么操作,我跟宣传部门的同志商量一下。你那边赵刚的文章,写好了发过来,我看完再说。”
“是,老总。”
“对了。”老总又问了一句,“南京那边,最近没什么乱子吧?”
“没有。”林天说,“城内治安很好,物资清点正在收尾,工厂复工了一批,老百姓的粮食问题也解决了。”
“国府派了几批所谓的‘接收大员’过来,连城都没让他们进。我让李云龙把他们拦在城外了。”
“拦得好。”老总的声音很干脆,“南京是咱们打下来的,凭什么让他们接收?以后这种事,来一个拦一个。”
“明白。”
“行了,挂了吧。”老总说,“你那两件事,我马上去安排。”
“老总辛苦了。”
“少来这套。”老总笑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林天放下话筒,转过身看着赵刚。赵刚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但他一直没喝,一直在听林天打电话。
“老林,你这招够狠的。”赵刚放下茶杯,脸上带着笑,“曝光国统区的丑闻,宣传解放区的建设——两边一对比,那些报纸上骂咱们的社评,就成了笑话。”
林天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烟:“不是狠不狠的问题。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既然他们喜欢在报纸上泼脏水,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
赵刚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桌上自己的那篇稿子:“行,我这篇文章再润色一下,晚上发给老总审。”
“你说的那些曝光和采访的事,我让政治部那边的宣传科也动起来,配合总部的安排。”
“好。”林天吐了口烟,“老赵,你记住一个原则——咱们发出去的东西,每一句话都要有依据。没有实锤的事,一个字都不写。”
“但只要有实锤的,就往大了写。让全国人民看看,那些喊‘统一’喊得最响的人,到底是在干什么。”
赵刚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林天。
“老林,你说咱们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他们会不会气得跳脚?”
林天弹了弹烟灰,笑了笑:“跳就跳呗。关我什么事?”
赵刚哈哈笑了两声,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天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远处隐约传来巡逻战士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
接下来的几天,国府的小动作越来越多——明的暗的,台面上台面下的,一样都不少。
南京城里,从重庆派来的所谓“接收大员”被李云龙的人拦在城外进不来,便在城外住下来,到处活动。
他们派人跟南京商界的头面人物接触,拉拢观望的中间派,散布“八路军长期占领南京不利于稳定”的舆论。
有人动心,有人拿不准风向,更多的人冷眼旁观。
徐州方向也传来了消息。国民党方面在徐州不远的城镇加强了军事部署,步兵、炮兵调来不少,名义上是“维持治安”,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是针对谁的。
好在第一师留在当地的警戒部队保持警惕,没有给对方可趁之机。
东北的情况更不消说。国民党指使一些人煽动舆论,攻击八路军在东北的接收“不合法”,要把水搅浑。
老孔打起仗来是把好手,跟这些人玩心眼子实在难为他了。好在有丁伟和陈书记……
林天的办公桌上,关于国民党各项小动作的报告越摞越高。他把这些报告都看完,一份没动,全搁在抽屉里。
这天,赵刚来到林天办公室,“老林,那边最近蹦跶挺厉害啊!”
“没事,让他们蹦跶,蹦跶得越高,摔下来越狠。”
赵刚听完就笑了,这几天眼看着这些个小动作,他本来心里堵得慌,被林天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道理。
只是心里到底还不够踏实,他又问了一句:“那些调查和采访的事,老总那边有消息了吗?”
林天还没来得及答话,桌上的电话响了。老总从北平打来的,语气比前两次通话轻松不少。
“林天,你上次说的那两件事,安排下去了。”老总开门见山。
“采访解放区的记者已经派出去了,东北、山东、晋察冀、北平周边,每路不止一个记者,有报社的,有新华社的,还有几个有影响的外国记者。”
林天道了一声辛苦,又问:“国统区的调查呢?”
“也在搞。那边难度大得多,国民党的军统也不是吃素的。不过我们的人有可靠的消息渠道,消息来源不止一路,暗访已经开始了。”
老总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你上次没提的,抗战胜利以后国民党那边接收伪军的真实情况,我们也派人去查了。”
林天微微一怔,随即听明白了——老总这一手比他想的还要彻底。接收大员疯抢“五子登科”,老百姓给起名“劫收”;
国民党当局下令伪军原地维持治安、改编为国军。件件桩桩都在自打耳光。
“老总厉害。”林天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少拍马屁。”老总笑骂了一句,“你就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
赵刚从林天接电话起就竖着耳朵听,见电话挂掉,立刻凑过来:“老总怎么说?”
第558章 委座,堵不如疏。
林天把老总的话简要复述了一遍。赵刚听完,怔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老总这盘棋下得够全乎的。”
又过了几天,报纸上当真热闹了起来。
《新华日报》率先发声。赵刚那篇文章经过老总审阅后发了出去,《论和平、民主、团结》占了整整一版,字里行间没有半句骂人的话,但道理讲得明明白白。
是谁拒绝成立联合政府?是谁坚持一党专政?是谁不准解放区的军队接受日本投降?摆事实,讲道理,识字的老百姓一看就懂。
与此同时,解放区的真实情况和百姓生活陆续登上了各大报纸。
报道写得详细,也写得实在。东北解放区的翻身农民分到了土地,把旧地契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全家老小跪在地头上大哭的那一幕被写进了报道末尾,记者不加渲染,就那么平铺直叙。
山东老百姓自发组织起来搞生产,妇女识字班上座无虚席,街上的孩子全进了新式学堂。
晋察冀边区的工厂日夜生产,为解放战争源源不断地输送物资。北平、天津的秩序稳定,老百姓安居乐业。
更可贵的是,这些报道不是中共控制的报纸自说自话,美国、英国几家大报的外国记者也走进了解放区,拿手里的笔和相机把所见所闻一一记录下来。
那些外国记者见多识广,写出来的东西比官样文章更让人信服。
动静闹大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从北平穿到南京,从南京扩散到整个华东、华中。国统区的老百姓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报。
那些大字不识的人在大街小巷听人念报,听完沉默不语。有人一拍大腿:“这哪是他们说的什么‘军事割据’?人家日子过得比咱们好多了!”
与此同时,另一类报道也开始见诸报端,分量不相上下。
国统区各大城市接收大员的丑闻一件接一件地登了出来,谁占了谁的宅子,谁抢了哪条街的铺面,谁在接收敌产的过程里往自己腰包里揣了多少,名单一列,金额一串串触目惊心。
老百姓看了咬牙切齿,私下议论:“盼他们来,盼来的竟是一群蝗虫。”
老蒋在南京待过几年,他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这些报道一旦传开,民心会倒向哪一边。
最让他心惊肉跳的还不是这些。暗访调查的记者掘地三尺,把蒋介石给鬼子下密令、叫日军不要向八路军缴械的内幕经过一一呈现在全国人民面前。
同时曝光的还有国府当局命令伪军就地改编、“维持治安”的消息。日本人的军队没缴械,汉奸的队伍没解散,摇身一变成了“国军”。
老百姓听了破口大骂:“这是哪门子抗战胜利?”
更让人寒心的事情还在后头。
上海、南京、武汉、重庆几座大城市里,工人和学生不约而同地走出家门、走上街头,举着标语喊着口号涌上最繁华的街道。他们的弦在看完那些触目惊心的报道后断了。
学生们吼得最凶的那个晚上,武汉一个刚满十九岁的学生爬到广场旗杆台上喊出来的那句话,让事后看到的老蒋一夜没睡:“我们在后方吃糠咽菜,他们在前方发国难财。我们盼中央,中央来了更遭殃。”
国民党的宪兵和警察出动驱散,抓了不少人,但越抓人越多。工人也罢了工,最大的那几座工厂停产了整整三天。
老蒋勃然大怒,拍着桌子骂了一通,但骂完之后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枪毙人容易,堵住全国人的嘴难。
从重庆见不得光的密令,到接收大员的丑行,再到舆论的一边倒,老蒋发现自己正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慢慢勒紧。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恨不得把所有国民党控制的报纸全都骂一顿,质问他们吃了共产党的迷魂汤不成?
但转念一想又闭上眼睛不说话了——那些报道全都有名有姓有地址,当事人、具体数字、真凭实据,一桩一件,明明白白。国民党自己的报纸想反驳都无从下口。
曾家岩官邸连夜开会。陈布雷、何应钦、戴笠等人都来了。
与会者把报纸上那些关于国民党接收丑闻的报道一条条念出来,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屋子里没有人答腔。
老蒋看完之后把报纸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你们说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些报道,共党是从哪里弄来的情报?是谁在给他们提供消息?”
何应钦分析共军情报系统可能早已渗透进接收系统。戴笠汇报调查的情况,说他怀疑国民党内部有人在给共党通风报信。
陈布雷一言不发,坐在角落里。他手里捏着一份报纸,翻到关于“老蒋密令鬼子阻止八路军受降”的报道那一版,默默地看完,又默默地放下。
“委座。”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现在不是查内鬼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应对眼下的舆论。”
老蒋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共党的报道,我们没有一条能反驳的。”
陈布雷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那些事,都是真的。接收大员的贪腐是真的,密令日军不向八路军缴械是真的,命令伪军改编也是真的。”
“这些东西一旦传出去,老百姓会怎么想?全国各界会怎么看?”
老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所有人都噤了声,连陈布雷也低下了头。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隐约传来游行示威的口号声。
“把各大报馆的负责人给我叫来。”老蒋的声音终于压了下来,低沉沉闷,“告诉他们——以后涉及国军和政府的负面报道,一律不准发。谁敢发,我就封谁的报。”
何应钦出去安排。陈布雷陪着蒋介石枯坐到深夜,一口茶都没喝。临走的时候他站住,踌躇片刻,终于还是小声说了一句:
“委座,堵不如疏。”
老蒋没有回答,始终紧闭着双眼。
第559章 自欺欺人
十月上旬的南京,秋意渐浓。
赵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把一份报纸递给林天:“老林,你看看这个。蒋经国被派出去打虎了。”
林天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标题,没有急着说话。他点了一根烟,把那篇报道从头看到尾,然后把报纸放在桌上,笑了笑。
“这位委员长,还真是自欺欺人。”
赵刚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天弹了弹烟灰,“他派蒋经国去抓被咱们曝光出去人。不就是杀一儆百,做给老百姓看吗?——你看,我反腐了。但治标不治本。”
赵刚摇了摇头:“蒋经国这个人我是知道的。在赣南的时候干得不错,有魄力,有手段。”
“但这次去反腐,上面有四大家族,下面有各路接收大员,中间还有一帮跟国府盘根错节几十年的地头蛇。”
“他蒋经国再厉害,能跟自己的亲爹的心腹对着干?能跟自己家的亲戚对着干?”
林天弹了弹烟灰:“老蒋不是不想反腐。但他从心底里知道,查不下去,也没法查。”
赵刚笑了一声:“整个国府加上整个国军,从重庆到下面,从上到下,哪一级不贪?”
“那些人自己最清楚。真要查,从上到下得换掉多少人?老蒋那把椅子底下的人全换了,那把椅子还能坐得稳?”
林天掐灭了烟头,靠在椅背里:“所以他派小蒋去打虎,跟老百姓表个态——你看,我不是不管。”
“至于管不管得了,那是另一回事。只要姿态做足了,外面舆论就不好再骂。至于虎是不是真的打死了,没人会追着看。”
赵刚叹了一口气,把报纸叠好放到一边:“不过他这个人,确实跟国府那些纨绔子弟不一样。可惜了,投错了胎。”
“行了。”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他好不好,跟咱们没关系。十月十号上海那边还有个胜利大游行,咱们得提前过去。老陈已经到任了。”
赵刚眼睛一亮:“陈司令?他什么时候到的?”
“前天。”林天转过身来,“刘志辉昨天打电话说的。老陈到上海接市长,正好赶上胜利游行。”
“咱们提前过去,见个面,叙叙旧,也该让人家看看咱们这些年的家底。”
赵刚站起来,脸上带着笑:“行,那就去。老陈这两年没少跟咱打交道,每次见面就是一句话——‘小赵,你那还有没有多余的坦克?匀我几辆呗。’这次见面,看他怎么说。”
林天也笑了:“能怎么说?他现在是上海市长了,不是山东军区司令了。”
“有咱顶着他要坦克干什么?上海滩又不要打仗。”
“你太小看他了。”赵刚笑出了声,“老陈那个人,到哪儿都忘不了带兵打仗的事。让他当市长,那是大材小用。”
两天后,南京火车站。
一列军列停在站台上,蒸汽机车头冒着白烟。林天和赵刚站在站台上,李云龙跟在后面,三个人都穿着整齐的军装。
魏大勇带着两支特战小队,已经在列车中部的车厢里安顿好了。
李云龙站在旁边,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望天,脸上是压不住的高兴:“上海,我来了。上次去上海还是民国二十六年的事,那次去是逃难的。”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咱们打下来的,去参加胜利游行。”
赵刚冲他摇了摇头,笑着说:“老李,到了上海,注意分寸。”
李云龙嘿嘿两声,对着赵刚一笑,不再多话。
汽笛一声长鸣,列车驶出南京站,向东而去。
经过镇江、常州、无锡、苏州,窗外苏南平原的秋色铺展在眼前。
水稻刚收过,田里剩下一茬茬金黄的稻茬,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宁静祥和。
赵刚望着窗外,忽然感慨了一句:“老林,你说这些地方的老百姓,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林天也望着窗外:“在想以后怎么过日子。仗打完了,鬼子投降了,谁还想打仗?
老百姓想要的就是太平日子,有饭吃,有活干,孩子能读书,晚上睡觉不担心炮火。”
赵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列车进入上海市区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窗外的景象变了样——高楼大厦、电车轨道、霓虹灯广告牌!
虽然战争刚刚结束,但上海已经开始了恢复,街上有行人,有小贩,偶尔还能看到几辆汽车驶过。
南京路上,几座庆祝抗战胜利的彩牌楼还没拆,但略显褪色。
李云龙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啧啧两声:“这上海,还真是不一样。北平够大了,跟上海一比,也差着一截。”
“这楼高的,站在顶上往下瞅,估计底下的人都跟蚂蚁似的。”
列车在站台停下。
林天一行下了车,站台上已经有装甲步兵师的干部在等着了。
一个年轻参谋跑步上前敬礼:“司令员,陈市长和刘师长在驻地等着了,车子在外面。”
一辆黑色吉普车停在站外,几人上了车。
车子穿过上海市区,向驻地驶去。
装甲步兵师的驻地设在苏州河北岸原日军的营房里,营房整洁坚固,院子也很宽敞,门口站着持枪哨兵。
吉普车在办公楼前停下,刘志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司令员,政委,李副司令。”刘志辉迎上来,立正敬礼,“陈市长在楼上办公室。”
“走吧,上去看看。”林天迈步上了台阶,赵刚和李云龙跟在后面。
二楼办公室的门开着。屋里站着一个中年人,五十出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脚上是一双布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方正。
他正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营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陈司令——不,现在该叫陈市长了。山东解放区赫赫有名的领军人物,两年前配合东北野战军解放山东时,没少跟林天打交道。
那时候陈司令管着山东军区,主力就是跟林天前后脚进的山东,一个从北边打下来,一个从根据地反推回去,配合默契。
两人在战场上也见过,在指挥部也碰过头,连老总开会的时候都坐在一起。
老陈这个人好打交道,直来直去,跟谁说话都不拐弯抹角。
第560章 上海胜利大游行
“小林!”
陈司令大步走上前,握住林天的手,用力摇了摇,另一只手直接拍在林天的后背上!
“好小子!两年没见,你又出息了。我在山东天天听你的消息,徐州、南京、上海,一路打下来,痛快!打得痛快!我在山东听着都替你拍大腿。”
林天笑着握住他的手:“陈市长,您现在可是上海市长了,得注意身份。这上来就拍人,传出去不好听。”
“注意什么身份?”
陈市长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震得屋里都有回响!
“市长跟司令员有啥区别?都是给老百姓办事的。在上海当市长跟在山东当司令,还能分出个高低贵贱来?”
“我跟你说小林,这个市长,是真不好当。上海比山东复杂十倍,我宁愿回山东带兵打仗。”
赵刚从后面走上前来,笑着说:“陈市长,你这话我信。让你管一个军区,跟让你管一个上海,前者你闭着眼睛都能干好。”
“后者,管起来还真比较头疼,哈哈。”
“小赵!好久不见了!”陈市长转过身,握住赵刚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在鹰巢基地搞的那些东西,我在山东听说了不少。飞机、坦克、大炮,还有什么咱们听都没见过的新式装备。”
“我说小赵,你这个人不地道。我在山东跟你要几辆坦克,你推三阻四的,说基地产能不够。”
“后来我知道了,你那基地攒了多少家底?产能不够?忽悠谁呢?”
赵刚无奈地笑:“陈市长,产能是真的不够,你别信那些传言。”
“不过你现在当市长了,还要坦克干什么?上海又不打仗。”
“谁说的?”陈市长眼睛一瞪,“谁告诉你当市长就不打仗了?”
“小日本是投降了,国军那边呢?咱们跟国府还要谈,谈得拢谈不拢还不知道呢。”
“上海的防务不能松,哪天要是谈崩了,我这市长还得带着部队往前冲。坦克,还是要的。”
李云龙在旁边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陈市长,我是李云龙,第一师师长。”
“李云龙?”陈市长转向他,上下打量了两眼,点了点头,“听说过你,第一师的师长。”
“能打,路子野,脾气也不小。小林手底下带出来的人,果然不差。”
李云龙嘿嘿一笑:“陈市长过奖了。”
几人落座。陈市长让警卫员倒了几杯茶,寒暄之后,收起了笑容。
“小林,小赵,说正事。明天十月十号,上海的胜利大游行,规模不小。庆典在跑马厅举行,到时候会有一场盛大的庆祝大会,参加市民估计有十来万人。”
“大会之后就是游行,五百多个团体参加,从跑马厅出发,经过南京路、外滩、霞飞路,一路浩浩荡荡,直到下午两三点才结束,盛况空前。”
“跑马厅?”赵刚问了一句,“我好像听人说过这个地方。”
“原来的跑马总会,全是洋人玩的地方。现在租界收回了,还归咱们中国人自己用了。那个地方面积大,好几万人在那儿开大会不在话下。”
“这次游行里面,有驻沪盟军的代表,有你们的装甲步兵师,还有来自社会各界的团体,市民十多万,游行队伍蜿蜒好几条马路,可以说是上海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庆祝活动。”
林天点头:“明白了。陈市长,明天的游行,咱们东北野战军怎么安排?”
“我跟志辉商量过了。”陈市长说,“你们的装甲步兵师出一支方队,坦克开道,步兵跟随,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前面。”
“这是全市老百姓最想看的——咱们自己造出来的坦克装甲车也该亮出来了,这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他顿了顿,看着林天:“小林,你和小赵、小李,明天跟我一起上主席台。”
“你们是南京的解放者,也是上海解放的主量,上海的胜利庆典,不能没有你们。”
林天愣了一下:“陈市长,这合适吗?”
“你小子,叫我老陈就行。两年不见还生疏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市长拍了一下扶手,“解放南京是谁打的?是你们打的。上海是谁控制的?是你们的装甲师控制的。”
“上海老百姓为什么能安安稳稳地搞胜利游行?因为城外围着你们的部队。这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天看了赵刚一眼,赵刚点了点头。
“行。”林天说,“老陈,听你的。”
陈市长又转向李云龙:“小李,你的第一师虽然在南京,但这次游行也少不了你的份。”
“第一师的方队,我已经让志辉从驻沪部队里调了一部分第一师的官兵过来,组成一个混编方队。”
“到那天,步兵方队里既有刘志辉的人,也有你的人。”
李云龙站起来,敬了个礼:“明白,谢谢陈市长。”
“坐下坐下。”陈市长摆摆手,“别整这些虚的。明天游行结束以后,晚上我请你们几个吃饭。”
“就咱们几个,没有外人,不吃官饭。上海有几家本帮菜馆子,味道不错。”
“我上任这几天探了两家,有一家味道真是绝了,我带你们去尝尝。”
几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陈市长让刘志辉去安排晚饭,自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打了个盹。
快到晚饭时间,几个人才从楼上下来,往食堂走去。
十月十日,上海。
天还没亮,跑马厅四周已经人山人海。
跑马厅广场上,高搭的检阅台披红挂彩,正中央悬挂着巨大的“庆祝抗战胜利大会”横幅,四周彩旗招展,气球升空。
从清晨起,参加大会的团体和民众便从四面八方涌来,行进时成百上千的人流带着旗帜与标语,在跑马厅的各个入口汇成深不见底的人海。
上午九时整,庆典正式开始。跑马厅广场上聚集了超过十万市民。
各界代表上台致辞,盟军代表宣读贺词。
礼炮鸣响,全场肃立,为抗战中牺牲的烈士默哀。当礼炮声在广场上空回荡,许多人泪流满面。
大会结束后,万众期待的胜利大游行开始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东北野战军装甲步兵师的方队。
十辆坦克开道,坦克的履带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车身上的红旗迎风猎猎作响,炮管指向天空,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坦克方队后面紧跟着步兵方队,战士们军容严整、步伐整齐,枪刺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从跑马厅出发,沿着南京路向东行进。街道两旁站满了市民,欢呼声此起彼伏,鞭炮声不绝于耳。
有人站在楼顶上挥舞红旗,有人趴在窗户上大声叫好,有人挤到路边往战士们手里塞鸡蛋、塞水果。
游行队伍一路蜿蜒,所经之处,万人空巷,鞭炮声响彻天际。
从外滩折向南,经过霞飞路、西摩路,直到下午两点多,游行才全部结束。
林天的吉普车跟在坦克方队后面不远的地方。他没有刻意挺直腰板,就那么随意地站着,一只手扶着车顶的支架,目光掠过街道两侧欢呼的人群。
赵刚坐在他旁边,望着窗外那些泪流满面的老人、那些骑在父亲肩膀上的孩子、那些把嗓子都喊哑了的年轻人,眼眶有些发红。
李云龙带着第一师的混编方队走在步兵方队的中间。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排,军装笔挺,步伐有力,嘴角带着压不下去的笑。
他是第一师的师长,他要让上海老百姓看看,第一师的官兵是什么样子。
晚上陈市长请客吃饭的时候,李云龙的嘴就没合拢过。
吉普车驶入外滩路段的时候,右侧就是黄浦江,江面上有几艘军舰停泊着,远处的码头堆满了货物。
林天的目光落在江面上,停了几秒,然后收回。
赵刚侧过头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老林,咱们走到这一步了。”
“是,”林天的目光看着前方,“还没走完。”
第561章 这不是让我骑虎难下嘛。
晚宴安排在政府食堂旁边的一间小厅里,小厅收拾得干净利落,墙上挂着一幅简易的军用地图,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桌布,透着几分朴素的规整。
陈市长先前就拍着胸脯说好了不吃官饭,菜色果然简单——八菜一汤,清一色的本帮口味,红烧肉炖得酥烂脱骨,浓油赤酱裹着肉块,咬一口便化在嘴里;
清炒时蔬是本地新鲜青菜,翠色欲滴,脆嫩爽口,还带着淡淡的锅气;
一条糖醋黄鱼稳稳摆在正中间,金黄的鱼身淋着琥珀色的酱汁,卖相精致,却远算不上丰盛。
酒倒是选得讲究,上好的绍兴花雕,特意温了一壶,掀开壶盖的瞬间,醇厚的酒香便漫满小厅,沁人心脾。
几个人围着圆桌依次坐下,木椅拉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市长自然坐了主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沉稳;
林天与陈市长左右相对,坐姿端正,神色平和;赵刚、李云龙、刘志辉紧随其后,依次入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战后的从容。
魏大勇带着警卫员很有分寸地守在门外的廊下用餐,小厅里便只剩他们五人,气氛既有战友间的熟络,又藏着几分议事的郑重。
陈市长率先端起温热的花雕酒杯,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他先朝林天和赵刚微微举了举,声音洪亮:“二位一路辛苦,为上海的稳定立了大功,我先敬你们一杯!”
随后又转向李云龙和刘志辉,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带兵接管上海,清剿敌特,守住了局面,这杯也敬你们!”
几人纷纷端杯回应,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几轮酒过,脸颊都染上几分薄红,话匣子也渐渐敞开了。
陈市长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糖醋黄鱼,细细嚼了几口咽下去,抬手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天,语气里满是认真,没有半分客套。
“小林,今天我借这个机会,想问你个正事。”
“陈市长您说,只要我知道的,定不藏私。”林天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又叫我陈市长?叫老陈!”
“你对上海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建议?”陈市长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不是跟你客套。你是解放大城市的带头人,东北被你搞得有声有色,北平、天津现在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现在轮到我来管上海,这地方情况复杂,你有什么好经验,别藏着掖着,跟我好好说说。”
林天连忙摆手,脸上堆着几分诚恳的笑意,心里却暗自腹诽:
‘陈叔这也太实在了,连东北的事都兜底说出来,这不是让我骑虎难下嘛。’
“老陈,您这话可把我架高了。打仗我还行,真论起城市管理,我是一窍不通。”
“建设城市、管民生,您是前辈,经验比我丰富多了,我还得跟您好好学呢。”
“你小子别跟我打马虎眼。”陈司令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坚决,不容推辞。
“上任前我特意跟东北局陈书记请教过,他跟我聊了一上午,把东北建设的经验掰着揉碎了跟我说,还一个劲夸你,说你这个司令员眼光独到。”
“东北很多切实可行的好建议,都是你提出来的。”
林天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借着喝茶的动作挡住自己无奈的表情,心里暗暗叹气:
‘这陈叔,真是啥都往外说。他哪有什么真经验可以传授,无非就是仗着前世的一点点模糊记忆,还有比旁人多看过几十年的眼光罢了。’
北平建设他去得少,没能深入参与;天津他待的时间更短,只匆匆看过几眼;
东北地盘大、底子厚,他那些话也只是指个大方向,算不上什么高深的见解。
陈市长见他低头沉默,也不催促,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又敬了赵刚一个。
赵刚接过酒杯,瞥了林天一眼,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
他也着实好奇,这个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好主意的司令员,面对上海的复杂局面,能说出些什么。
沉默片刻,林天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终于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起来。
“老陈,您要是非让我说,那我就斗胆说说我的浅见。说得不对的地方,您多包涵,也多指正。”
“说,放开了说。”陈市长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期许。
“目前上海的治安已经基本稳定了。志辉他们接管上海的时候,第一步就成立了军管会,迅速稳住了社会局面,没让人心乱了套。”
“而且上海的汉奸、敌特也已经集中清理了一遍,缴获了不少武器弹药,这个情况您应该也了解过。”
“说实话,没有这关键的一步,后面的所有建设工作,都没法顺利开展。”
陈市长重重一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许:“这个我当然知道。说到清理敌特、维护治安,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们几位。”
“你们提前把摊子铺好、把障碍扫净,可省了我不少事,至少让我少操心好几个月,能集中精力搞建设。”
“都是分内的事,老陈您就别客气了。”林天摆了摆手,接着说道,“军管会这块,后续肯定要尽快交接给您这边的人,确保工作衔接顺畅。”
“交接完之后,我建议志辉的装甲步兵师暂时不要撤走,继续驻防在上海外围。”
陈市长眼睛微微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你的意思是——留着部队震慑各方势力?”
“没错,就是作为武力威慑。”林天的语气很平和,但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上海这个地方不比其他城市,地位特殊,各方势力都在暗中盯着。”
“外国人有租界残留的势力,国军的残余特务也没彻底肃清,还有那些投机倒把、囤积居奇的商人,个个都精明得很。”
“不让他们实实在在看见咱们的枪管和炮管,他们是不会真心害怕管束的。”
“上海外围有咱们的部队镇着,不管是谁,想搞事都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等到上海的局面完全稳定,老百姓的日子安稳了,再考虑撤防也不迟。”
刘志辉在旁边默默点头,补充道:“这个没问题,我们师的战士们都做好了长期驻防的准备,一定守住上海的外围防线。”
陈市长也笑了,点了点头:“志辉的部队可是我手里的一张硬牌,战斗力强、作风硬,我心里有数,肯定不能轻易撤。”
林天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接下来的工作,我相信您心里肯定有谱,无非就是两大核心——经济恢复与金融稳定。”
“我就重点说说金融这块,这也是目前最棘手、最难处理的问题。”
第562章 ‘二白一黑\’
“你说,我仔细听着。”陈市长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还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上海现在市面上流通的货币太混乱了,乱得老百姓都不敢轻易交易。”
“伪中储券虽然在鬼子投降后就该作废,但老百姓手里还有大把大把攥着,扔了可惜,用又不敢用,心里慌得很;”
“国府的法币也还在流通,贬值严重,购买力一天一个样;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地方性的杂票,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条理清晰,“我建议,以解放区的北海币或边区币为基础,发行上海本地的临时流通券,统一市场货币。”
“跟伪中储券的兑换比率一定要定得合理,严格按照实际购买力来核算,我初步估算,大致五比一比较合适。”
“这样既能不让老百姓手里的钱变成废纸,寒了民心,也能堵住投机分子的空子,不让他们趁机囤积货币、扰乱市场。”
赵刚在旁边适时加了一句,语气肯定:“老陈,这个比率我们在晋省解放时就试点过,当时反复核算了物价和购买力,老百姓接受度很高,也没有引发大的通货膨胀。”
“关键是动作要快,趁现在民心还稳,不能拖,越拖人心越慌,投机分子也越容易钻空子。”
陈市长连忙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着,一边记一边点头:“说得好,动作快是关键,这个我记下了。”
“另外,”林天继续说道,语气愈发郑重,“金融机构也要抓紧建立起来。中央银行、中国银行在上海的分支机构,能接管的全部接管过来,清点资产、整顿人员,尽快恢复正常运转。”
“同时,成立一个上海人民银行,统一负责金融管理,统筹货币发行、资金调配,把金融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
“对于那些敢投机倒把、囤积居奇、扰乱金融市场的人,一定要严厉打击,不能手软,杀一儆百,才能稳住市场秩序。”
陈市长点了点头,笔在本子上快速划了几下,抬头说道:“这个思路跟我之前想的基本一致,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更有底了。你接着说。”
“物价这一块,光靠打击投机还不够,还得有实实在在的实物支撑,老百姓才能安心。”
林天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坚定,“我建议成立一个物资调配委员会,专门负责从各个解放区调运粮食、棉花、煤炭这三样东西来上海。”
“这三样东西,老百姓一天都离不了,咱们管它叫‘二白一黑’。”
“只要这三样东西供应充足,价格稳定,市面上的物价就乱不了,老百姓心里也能踏实下来。运输问题可以找志辉!”
“好,好样的!”陈市长脸上露出笑意,把这句话也认真记在了本子上,“有你们的支持,这事就好办多了。”
“还有银元投机,这个也必须重视。”林天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
“上海有很多炒银元的地下钱庄,这帮人唯利是图,最会兴风作浪,靠着炒作银元囤积财富,扰乱金融秩序,害苦了老百姓。”
“必须对他们严厉打击,查封一批非法地下钱庄,抓捕一批投机头目,依法判刑一批,形成震慑。”
“另外,外币也要严格禁止在上海市场流通,上海的市场,只能用咱们自己发行的票子,把货币主动权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
陈市长放下笔,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天,目光里带着赞许。
“小林,你这还不叫懂城市管理?我听老陈说你眼光好,今天听了你这几条,心服口服。”
“老陈您别捧我了。”林天笑了笑。
“这些都是我在东北、在北平听别人说的,我只不过是把那些成功的做法搬到上海来,远远谈不上是我的主意。”
“你可拉倒。”陈市长哈哈大笑!
“你在东北和北平的成绩,全军谁不知道?”
“哪个解放区的城市管理经验不跟你东北野战军学?你再说不是你的主意,那就是骄傲。”
林天苦笑,端起酒杯敬了陈市长一个,赶紧把话题岔开:“老陈,金融和物价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工厂要复工,失业工人要安置,老百姓要有饭吃、有房住、有书读。”
“上海比不得咱们那些老根据地,事情多、情况复杂,您要操心的事还多着呢。”
“说得对。”陈市长放下酒杯,话头打开了。
“工业这一块,接管过来的敌伪企业,该没收的没收,该收归国有的收归国有。”
“对民族工业要保护,不但不能收,还要支持他们。发放生产贷款,解决企业复工的资金困难。”
“那些失业的工人,可以搞‘以工代赈’,让他们参与市政建设。工资、工时的事,要劳资协商,别闹罢工。”
“商业流通要恢复,市内和跨区域的贸易都要打通。”
“我这趟来之前,东北局老陈还嘱咐我,说要建贸易合作社,平抑物价,保障供应。这些事,桩桩件件都不是小事。”
陈市长的笔就没停下来。
“社会治理方面,”赵刚这时也开了腔,“老陈,救济失业的事是当务之急。上海现在什么样我不全了解,但失业工人肯定不少。”
“可以设失业救济站,发救济粮款,还得组织转业培训,让他们学门手艺。”
“住房问题也要解决——没收汉奸、战犯的房产,分给缺房的市民。那些‘二房东’把房子层层转租抬价,囤积居奇,一定要打击。”
陈市长放下笔,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呼着气说:“老赵,你这几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赵刚摆了摆手:“不是说大话,这些事在其他解放区都办过。上海无非是情况更复杂,但路子是一样的。”
“医疗卫生也不能落下。”林天接了一句,“接管日本人的医院,建立社区卫生服务站,免费给市民接种疫苗,防治传染病。”
“教育更是头等大事——中小学和大学要接管,清除鬼子的奴化教育那一套,新教材要赶紧编出来。”
“义务教育搞不搞得起另说,但书总要让人念。文化建设也要跟上——人民剧院、工人文化宫先建起来,让老百姓有地方看戏、有地方唱歌。”
“新闻出版这一块,接管报社、出版社,《解放日报》要尽快在上海出刊,把咱们的政策宣传出去。”
陈市长的笔记本写满了大半本。
陈市长合上笔记本,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小林,老赵,你们这是给我上了一课啊。”
“我还没上任,你们倒是替我把事情都想了一遍。”
林天笑了笑:“老陈,我们也就是纸上谈兵,实施还得靠您。您就按照这个方向去做,有问题随时打电话找我。”
“东北那边有经验,龙湾基地有物资,能帮上忙的地方我绝不推辞。”
陈市长站起来,端起酒杯:“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来,这杯酒我敬你们几位。上海的事,我们一起干,一定要把这座城市建设好。”
几人站起来,碰了杯,一饮而尽。
窗外,上海的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外滩的灯火虽然还比不上战前的繁华,但渐渐多了起来。
这座中国最大的城市,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从战争的阴影中走出来。
第563章 双十协定
第二天一早,林天刚洗漱完,陈市长就来敲门了。
“小林,起了没有?”
林天打开门,陈市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沉重。
他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
“今早上面传来电报。”陈市长点了点那份文件,“昨天跟重庆签订了‘双十协定’。”
林天拿起文件看了一遍,放下,没有说话。双十协定签了,这个消息不算意外。
从八月底开始,老总在重庆谈了一个多月,谈的是和平,是民主,是团结,是建国的方案。
现在协议签了,条款比预想的要有利——中共武装现在比国民党强,谈判桌上的底气自然也大不一样。
军队国家化的方案、解放区的地位、政治协商会议的召开,都写进了纪要。
国府方面表示同意和平建国的基本方针,承认各党派的平等合法地位和人民的某些民主权利,允诺召开政治协商会议。
“好事。”林天说,语气平静,“协议签了,暂时和平建设有了基础。老百姓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陈市长看着他:“你就不看看具体条款?”
林天笑了笑,“这玩意儿没多大作用,这只是他们稳住咱们的一纸空文。”
“刚好咱们也需要时间稳定解放区!对他们咱不能放松警惕!”
陈市长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语气:“你今天有没有事?没事的话到我办公室接着聊。”
“昨天你说的那些事——金融、物资、治安——我又理了一遍,有几条还想跟你再碰碰。”
“老陈,别。”林天连忙摆手,“我肚子里的活已经掏干净了。昨天晚上该说的全说了,再说下去就要开始胡编了。”
“您就按咱们昨天商量的方向去搞,具体怎么执行,您是行家,我掺和不了。”
陈市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行,不勉强你。”
“我今天上午打算去见个人。”林天站起来,“下午就回南京了。南京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
“见谁?”陈市长随口问了一句。
“一个老先生,上海本地的,有些事要请教。”
陈市长没有追问,拿起桌上的文件站起来:“行,那我就自己忙去了。你路上小心,下次来上海提前打个招呼,我请你吃饭。”
两人在门口握了手,各忙各的去了。
上午九点多,林天带着魏大勇出了驻地。吉普车穿过上海市区,拐进那条安静的街道。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路面上。
小洋楼还是那副样子,花园里的花草依旧杂乱,铁栅栏上的铜牌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林天按了门铃,等了片刻,老先生亲自来开了门。
“林司令来了?请进请进。”老人的气色比上次好了一些,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脚下是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侧身让开,林天走进去,魏大勇这次没有跟进去,在门口找了块阴凉处蹲着等。
客厅还是老样子,茶几上的紫砂茶具冒着热气,两碟点心摆在旁边——一碟绿豆糕,一碟花生酥,显然是提前准备的。老人显然料到林天今天会来。
“老先生气色不错。”林天在沙发上坐下。
“托林司令的福,这几天心里踏实了。”老人端起茶壶给林天倒了一杯茶!
“上海解放了,街上也不乱了。我这个老头子,终于可以安安心心过日子了。”
两人聊起了上海的变化。老人说龙华那边的菜市场恢复了,他前几天去买了条鱼,新鲜得很。
又说起虹口区那边的日本侨民正在分批遣返,街道上清净了不少。
老人家的侄子有个在工厂干活的,说厂里机器都开始动起来了,订单排到了明年。
老人话匣子打开收不住,又从龙华的鱼说到松江的大米,从虹口的遣返说到黄浦江上的船越来越多。
林天一句也没有打断,听得津津有味。
“林司令,上次你来的时候,我的心悬着,不知道你们能待多久。说实话,上海这些年换过多少拨人了?”
“日本人走了,你们来了。你们来了,我就怕过一阵子又走了。现在我踏实了,因为我在黄浦江上看到你们的大军舰了。”
两人又聊了好一阵子,话题从工厂聊到学校,从学校聊到街头的治安,从治安聊到孩子们的读书声,老人说他最近去听过几堂课,学校教的内容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天始终没有问那个他最想问的问题。
茶喝了两泡,点心也动了几块。老人放下茶杯,忽然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司令,你还真是沉得住气。”老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钦佩,“我以为你一来就会问我正事。”
林天放下茶杯,看着老人,笑了笑:“与老先生聊天收获良多,这也是正事。”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笑得极为畅快。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收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好,好,好。”老人连说了三个好字,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你沉得住气,我也就不跟你卖关子了。”
“他回信了。月底会以探亲的名义回来一趟。”
“到时候我通知您,安排您跟他见一面,当面聊。有些事,电报里不能说,见了面才能聊。”
“好。月底我等您的消息。”
老人抬头看着林天,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我也是留过洋的人。当年出去的时候,以为能在外面干一番事业。”
“后来回来了,在上海待了几十年,看着这座城被人欺负、被人占领、被人当成战利品。我老了,出不了什么力。”
“我那个儿子跟我不一样,他在外面学了一身本事,该回来做点事了。”
“老先生,您放心,他不是回来吃苦的。”林天的语气很认真,“国家需要他这样的科学家,国家会尽一切努力,给他最好的条件。”
老人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没有再说话。
窗外,阳光照在花园里那些杂乱的花草上。
几株菊花开得正好,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光。秋天已经到了,收获的季节不远了。
林天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老人送到门口,握着林天的手,嘱咐了几句珍重的话。
吉普车驶出那条安静的街道,汇入上海的市井人声里。
穿过刚刚恢复生机的街巷,穿过还在清扫战争痕迹的墙垣,一路向市政府方向开去。
回到市政府,正好赶上饭点。陈市长在食堂留了位子。
林天和赵刚、李云龙以及陈市长坐在一起,简简单单吃了个午饭,聊了几句上海的见闻和感受,没有外人,也不讲官话。
四个人吃得很快,不到一个钟头就散了。
饭后,林天要回南京了。陈市长把他送到门口。李云龙和赵刚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小林,下次来上海提前打个招呼。”陈市长握着他的手,摇了摇,目光恳切。
“好。您也多保重,上海这座城市的担子,比带一个军重多了。”
陈市长苦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呢。”
车子发动,驶出市政府大院,向机场方向驶去。下午的秋阳高照,照得路两边的田野一片金黄。
第564章 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回到南京的第二天一早,林天把赵刚和李云龙叫到办公室。
“我回沈阳一趟,几天就回来。”
赵刚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出啥事了?”
“没什么大事。回去看看老丁那边的进展!”
李云龙叼着烟,眯着眼睛:“老丁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我问了他好几次,他都支支吾吾的不说。”
“不该问的别问,该你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
“这边就交给你俩了,有事打电话。”
“得嘞。”李云龙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赵刚站起来送到门口,没有多说什么。
他跟林天共事多年,知道这个人做事向来有章法,该说的自然会说,不该问的不问就是。
南京明故宫机场。
一架运八运输机停在跑道上,机务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周卫国派来的飞行员已经在驾驶舱里了。林天上了飞机,魏大勇跟在后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飞机滑出跑道,腾空而起。
从南京到沈阳,一千多公里。舷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山丘,又从山丘变成东北的黑土地。云层在下方铺展,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棉田。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开始降低高度。沈阳机场的跑道从下方显现,飞机平稳降落,滑行到停机坪。
舱门打开,周卫国站在舷梯下面,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脸上带着笑。
“司令员,一路辛苦了。”
林天走下舷梯,回了个礼,上下打量了周卫国一眼:“气色不错啊老周。最近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训练,生产,各地机场的事。”周卫国侧身引路,“您是直接回司令部还是在这边看看?”
林天想了想:“去看看b-29。”
周卫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那几架一直封存在机库里,您还没去看过吧?”
“没有。”林天往机场外面走,“从弄来图纸到飞机交给你们我还真没见过真机。今天正好看看。”
两人上了一辆吉普车,车子驶出停机坪,向东北角的封闭机库驶去。
“卫国,那批执行任务的机组人员,现在怎么样?”
“都很好。”周卫国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任务结束之后,按照您的指示,全部隔离了一个月。现在情绪稳定,没有人对外说起过这件事。”
“他们的档案里,那次任务只写了‘远程巡逻’,没有具体内容。”
林天点了点头:“他们不容易。这种任务,干了,现在不能说。也许一辈子都不能说。”
“我明白。”周卫国沉默了几秒,又说,“司令员,说实话,那批炸弹投下去之后,我心里也有过嘀咕。”
“后来想通了——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岛国人的,他们拿来做坏事,咱们还给他们,天经地义。”
“哈哈,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现在不说,是不能留下别人攻击咱们的把柄,以后强大了也许还是可以曝光出去的!”
车子拐进一条专用的滑行道,前方出现了几座大型机库。
灰色的钢筋混凝土建筑,门很高,能容纳大型飞机进出。
门口的警卫看到车牌,赶紧立正敬礼!
两人下车后周卫国对警卫回了个礼,将钥匙交给警卫!
“把门打开!”
两名战士接过钥匙将锁打开,拉开了厚重的铁门。
机库里光线有些暗。几盏大灯打开之后,一架银灰色的b-29轰炸机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机身占据了机库的大部分空间,机翼向两侧伸展,几乎碰到了墙壁。
四台发动机的螺旋桨静静停在原位,机首的透明风挡被帆布罩着,机身蒙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天站在机头前方,仰头看着这架庞然大物。
前世,他只在视频里见过b-29,知道它的数据!
机长三十多米,翼展四十三米多点,最大起飞重量超过六十吨,载弹时航程五千多公里,最大载弹量九吨。
前世隔着手机屏幕看,跟站在面前看,完全是两回事。
真大。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绕着机身走了一圈,步子不快,目光从机头扫到机尾。
机身上那些铆钉、焊缝、蒙皮的接缝,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晰。这个大家伙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周卫国跟在后面,没有打扰他。
“你飞过吗?”林天问。
“飞过一次。”周卫国嘿嘿一笑!
“转场过来时手痒,飞了一下。性能确实好,速度快,航程远,升限高。”
“咱们现在的轰炸机跟它比,差距不小。”
林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回到机头位置,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吧,去看看机组的人。”
机组人员住在封闭营区里,离机库不远。一排平房,灰色的墙,红色的屋顶,院子里种着几棵杨树,叶子已经开始落了。
周卫国提前打了招呼,二十八个人全部到齐,在操场上列队。
林天走进院子,看着这些穿着飞行服的年轻人。他们站得很直,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光——那种做了大事但不能说、也不需要说的光。
林天走到队列前面,站定,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他没有说话。
抬起右手,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拳头很紧,贴住太阳穴,指尖微颤。他没有刻意保持标准姿势,而是举了很久,久到队列里有人鼻翼轻轻翕动。
队列里的二十八个人,齐刷刷地回礼。
没有人说话,操场上只有风的声音。
林天放下手,目光再次扫过这些年轻的脸。他们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飞行员,执行了那次不能写入任何档案的任务。
他们投下的那些炸弹,每一颗上都刻着那些冤死于731人体实验的同胞的名字。
“你们都是无名英雄。”林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将来,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但历史会记住。”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但有人眼眶红了。
周卫国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天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院子。他没有多说什么,该说的,刚才那个军礼已经说了。
回到车上,林天沉默了片刻,对周卫国说:“去食堂,吃了饭再走。”
“行。”
午饭摆在航空师的食堂里,四个菜一个汤,简简单单。
林天坐在周卫国对面,没有喝酒,两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些日常琐事——训练进度、装备维护、飞行员的生活条件。
“油料供应怎么样?”林天问。
“还算充足,但库存不多。”周卫国说,“从东北的几个炼油厂调拨的,产量有限。”
“司令员,这事得想办法。”
林天想了想:“我回去跟陈书记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从苏联那边进一批。”
“你先把库存控制好,训练不能停,但能省的地方省一点。”
“明白。”
吃完饭,林天没有多待,周卫国将他送到机场外面坐上吉普车。
沈阳,东北野战军司令部。
林天走进办公楼的时候,走廊里的参谋们都愣了一下,赶紧敬礼!
‘司令员啥时候回来了,咋没人提前通知。’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的摆设还是他走时的样子。
桌上文件整整齐齐,烟灰缸洗得干干净净,窗台上的那盆文竹长出了新叶,嫩绿的,在这个北方深秋的季节里显得格外有生机。
秘书科的同志倒是心思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办公室一直有人在打扫。
他还没来得及坐下,魏大勇在后头跟进来,倒了杯热水搁桌上,退出去时恰好碰到一个人从拐角疾步走来,立正叫了一声“陈书记”。
陈怀远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没来得及放进抽屉的文件夹,看样子正打算回自己办公室。他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笑意。
“小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林天站起来,“正打算晚上去您那儿。”
陈怀远大步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夹往茶几上一搁,神色认真了几分!
“那正好,你来得及时,我刚好有个事要找你——丁伟那边的事。”
第565章 被坑的陈书记
陈怀远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魏大勇倒的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林,我跟你说实话。你小子可坑惨了我啊!”
“之前我还想着尽量不去接触你那个保密项目,结果你一走,害得我不得不接触,还越陷越深。”
林天在他对面坐下,听到这话,心里大概有了数:“丁伟那边的事?”
“除了那小子还能有谁?”陈怀远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里带着无奈。
“你去了南京之后,丁伟那个项目进入施工高峰期,用人、用地、用物资,哪一样都得经过东北局协调。”
“我一开始还想着能不问就不问,后来发现不行——物资调配单上写的全是代号,我不签字就调不动,调不动就误工期,误工期首长那脾气能饶了我?”
林天笑了:“陈叔,这事还真是难为你了。”
“难为倒谈不上。”陈怀远摆了摆手,“最让我上火的是另外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丁伟那小子,给我派了几个特战队员当警卫。”陈怀远坐直身体,伸出四根手指。
“四名特战队员,就那么轮流跟着我。我走到哪他们跟到哪,上班跟着,下班跟着,下乡调研也跟着。”
“最离谱的是——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林天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你还笑?”陈怀远瞪了他一眼,“这小子是把我当什么了?怕我被敌特掳走嘴不严吗?”
林天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了一句:“陈叔,以您这个级别,本来就应该配特战队员做安保。”
“不光是丁伟的安排,这是规定。”
“规定个屁。”陈怀远毫不客气,“大首长的安保力量也没这么大阵仗。我在延安的时候,出门就带一个警卫员。”
“现在倒好,四个特种兵专门跟着我,走哪跟哪。”
林天连忙转移话题:“他们是在暗中保卫,又没影响您工作。”
“暗中?”陈怀远拔高了声音,“四个精壮小伙子,站在我办公室门口,这叫暗中?”
“下乡的时候,我坐吉普车前面,他们坐后面一辆车,跟得紧紧的。老百姓看了还以为我犯了什么事。”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气笑了,摇了摇头,“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日子我确实经常往外跑,工厂、农村、矿山,有些地方治安确实不算太平。”
“真要遇上什么事,这几个人也确实管用。”
“所以嘛。”林天顺着台阶下,“丁伟也是为您好。”
“好不好的另说。”陈怀远重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找你主要不是说这个。丁伟那儿的工程进度,我帮你盯着呢。”
“目前一切顺利,按计划推进。水库选址已经定了,地质勘探已经完成,工兵部队已经进场,施工材料和设备也在陆续到位。”
林天点了点头,这个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不过有一条我得跟你说清楚。”陈怀远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林天。
“你这个项目,花钱如流水。虽然你那些物资设备大多不经过东北局的财政盘子,但是人力、运输、后勤补给,哪一样都在消耗东北的家底。”
“短时间我撑得住,时间长了,压力不小。”
林天沉吟了一下:“陈叔,这个项目拖不了多久。”
“等前期工程完工,后续的资金和物资,我会从别的渠道解决,不会全压在东北局头上。”
“有你这句话就行。”陈怀远没有再追问,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放松了一些,“南京那边怎么样?”
“基本上算稳住了。”林天把南京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缴械、受降、审汉奸、物资清点、治安接管,一样一样说下来,都算顺利。
“上海那边呢?见到老陈了?”
“见到了。”提起陈市长,林天嘴角微微上扬,“老陈跟我聊了大半个晚上,让我对上海的发展提建议。”
“我说我不懂城市管理,他不信,非要我说。”
“没办法,我只能捡我懂的说了一些金融、物价、工业、民生方面的想法,他竟然还拿本子全记下来了。”
陈怀远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听到最后笑了:“老陈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得进去别人的话。”
“你给他提的那些建议,他回去肯定一条一条琢磨明白,落实到位。”
“我也是这么想的。上海交给他,我们都放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华东转回东北,从东北转到财政经济。眼看时间不早了,陈怀远站起来要走,林天起身送到门口。
“明天你应该要去丁伟那边吧?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给我打电话。”陈怀远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天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坐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出去:“我是林天,叫通讯参谋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通讯参谋敲门进来,站在桌前。
林天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参谋:“给丁伟发个电报——告诉他明天我去他那边视察。”
“是,司令员。”通讯参谋双手接过便签纸,立正敬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林天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沈阳的秋天比南京来得早,也比南京凉得快,院子里已经有落叶了,风一吹,沙沙地响。
丁伟那边进展顺利,这是好消息。明天去看看现场,见见那帮干活的官兵。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清冷。
远处的街道上还有行人,路灯昏黄,把这个北方的秋夜照得朦朦胧胧。
第566章 搞啥名堂?这么严!
第二天一早,林天带魏大勇出了门。
一辆吉普车驶出沈阳城区,向东边山区开去。
丁伟那个项目选址在沈阳东北方向的大山里头,离市区不到一百公里,但路不好走,出了柏油路就是土路,坑坑洼洼的。
魏大勇握着方向盘骂了一路,说这路再不修,下次得开坦克来。
三个多小时后,前方出现了哨卡。
两根木杆横在路中间,旁边站着两个持枪战士,军容整齐,目光警惕。
他们看到车牌,没有放行,而是示意停车。
林天摇下车窗。
战士认出了他,立正敬礼,但没有立刻让开:“司令员、同志,请出示证件。”
魏大勇从口袋里掏出两本证件递了过去。
战士仔细核对了,又看了看林天和魏大勇的脸,这才挥手示意放行。
“参谋长搞啥名堂?这么严。”魏大勇嘟囔了一句。
“该严的地方就得严。”林天没有觉得不妥。
车又开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工地。远远就能看到推土机、挖掘机在作业,尘土飞扬,隐约还能听到爆破的声音。
山脚下已经挖出了一个大坑,坑底铺着水泥,四周搭着脚手架。
丁伟站在工地入口处,穿着一身沾满泥土的军装,袖子卷到胳膊肘,灰头土脸的,要不是站着,林天差点没认出来。
他旁边站着几个工兵干部,也是满脸土。
林天跳下车,上下打量了丁伟一番,笑了:“老丁,你这是当师长还是当包工头?”
丁伟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上的土,结果拍出一片灰尘,呛得他自己咳嗽了两声:“老林,你别笑话我。”
“这帮工兵干活是把好手,但搞工程建设还是差些火候。我不盯着不行,一盯就成这样了。”
“陈叔昨天跟我说,你给他派了几个特战队员搞安保。”
林天双手插在裤兜里,朝工地上张望,“把他气得够呛。”
丁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陈书记跟你告状了?老林,你评评理。”
“那个项目保密级别是领导定的,又不是我定的!
人确实是我安排调过去的,谁让陈书记三天两头往外跑,不加强安保措施,出了事谁负责?”
“他跟我说,四个特种兵跟在他屁股后面,下乡调研的老百姓还以为他犯了什么事。哈哈……”
丁伟笑出了声:“那是他们太扎眼了。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便装出行,别太显眼。”
“陈书记要是再嫌多,我减到两个人。”
“减人倒不用。两个从明面转入暗中保护吧!”
林天说,“他的安全确实要注意,但也不用搞得跟坐牢似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工地里头走。魏大勇和丁伟的几个警卫员远远跟在后面。
脚下是新铺的砂石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山体一侧已经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用帆布和木板遮挡着,看不清里面有多深。
洞外堆着小山一样的碎石和土方,几辆卡车正排队往外运。
林天站在洞口看了看,转头问丁伟:“进度怎么样?”
“比预想的快。”丁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看了看,那!
“主体工程已经完成六成,按这个速度,明年开春前能完工。”
“图纸上标注的那些特殊要求,我们都按标准做了,工兵们虽然不懂这东西将来干什么用,但干活不含糊。”
“质量呢?”
“我亲自盯着呢。”丁伟拍了拍胸脯,“谁敢给我偷工减料,我枪毙他。”
“老林你放心,你交给我的事,我什么时候给你办砸过?”
林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两人继续往里面走。洞里的灯光昏暗,头顶是刚浇筑不久的混凝土拱顶,脚边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石。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的味道,混合着混凝土特有的潮湿气息。
走了一段路,林天停下脚步,看着洞壁上标注的那些数字和符号,没有问那些符号代表什么——他清楚得很。
他的目光在那些标注上停留了片刻,收回,继续往前走。
丁伟在旁边,看林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了:“老林,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咱们搞这么大动静,花了这么多钱,用了这么多人,到底是要搞什么?”
林天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猜。”
丁伟被噎了一下,翻了翻眼睛:“我猜得出来还用问你?我问过陈书记,陈书记让我问你。”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这不是一般的工程。”
丁伟压低了声音,“你看看这洞挖的,这混凝土浇的,这抗震等级、防爆等级,哪像是修科研基地?”
“老林,你别拿修普通基地那套糊弄我。我丁伟又不是傻子。”
林天笑了,笑得很畅快,但没有接这个话茬。
“你先把洞挖好。”林天拍了拍丁伟的肩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丁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再问。
两人从洞里出来,阳光晃得林天眯了眯眼睛。几辆卡车从面前驶过,车上装满了碎石,发动机吼得很响。
“中午在这儿吃饭?”丁伟问。
“不吃你吃谁的?”林天道,“你丁伟的食堂,我还没吃过呢。”
“那你可别后悔。”丁伟嘿嘿笑着,“我们这儿除了白菜炖粉条,就是粉条炖白菜。”
“肉要隔好几天才吃上一回,现在又没到年底杀猪的时节,肉得紧着吃——你也不是不知道。”
“那就吃白菜炖粉条。”林天大步流星地往生活区走,“又不是没吃过。”
午饭摆在丁伟的临时办公室里——一张折叠桌,几把折叠椅,桌上摆着两个搪瓷盆。
一盘白菜炖粉条,一盘炒鸡蛋,外加一碟咸菜。馒头是新蒸的,还冒着热气。
丁伟给林天倒了一碗白开水,没有酒。
“条件简陋,司令员别嫌弃。”丁伟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林天。
林天接过馒头,夹了一筷子粉条塞进嘴里,嚼了嚼,点头:“味道不错。你这儿的炊事班,手艺比南京的好。”
丁伟愣了一下:“南京?你还好意思提南京?你们在南京吃香的喝辣的,我在这儿啃白菜,老林你这心不亏得慌?”
“亏什么?”林天喝了一口白开水,“等你这儿完工了,我请你吃一顿好的。南京、上海,随你挑。”
丁伟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盆里的白菜炖粉条见了底,馒头也吃了个精光。
饭后又转了一圈,接近傍晚丁伟送林天到工地门口。
魏大勇已经把车发动了,发动机突突地响着。
“老林,要不明天再回去吧?眼看天就要黑了!”
“不了,回去还有事!”
“老丁,这边交给你了。”
林天拉开副驾驶的门,“进度和质量,两手都要硬。缺什么,直接给我打电话。”
“你放心吧。”丁伟拍着胸脯,“等你下次来,主体工程肯定完工。”
林天上了车,车子发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丁伟站在工地门口,一直看着吉普车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山路上,才转身回了工地。
回去的路上,魏大勇边开车边说了一句:“司令员,这地方可真够偏的,进了山就出不来了。”
“丁师长在这儿待了几个月,人都晒黑了一圈。”
第567章 可着一个人薅
回到沈阳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街道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魏大勇把车停在司令部院子里,林天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
厨房早就过了饭点,魏大勇跑去食堂转了一圈,端回来两碗剩面条。他自己做的,味道不咋滴凑合吃了。
林天倒没嫌弃,三两口扒完,洗了把脸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林天准时坐到办公室里。桌上的文件堆了厚厚一摞——东北各地的物资调配报告、部队整训情况、军工生产的进度表,还有几份从南京转来的电文。
他一份一份地翻,该签的签,该改的改,该退回去重写的退回去重写。
临近中午,门被敲响了。
“进来。”
孔捷推门进来,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精神头不错。他走到办公桌前,也没敬礼,拉了把椅子就坐下了。
“老林,你从南京回来了也不吭一声?”
“昨天刚回来,忙,还没顾上找你们。”
林天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孔捷一眼,“最近东北没什么大事吧?”
“没有。”孔捷摇了摇头,“鬼子都缴械了还有谁敢来找事,边境上消停得很。”
“各部队正常训练,老百姓安稳过日子。你忙你的,东北这边有我和老丁盯着,出不了事。”
林天点了点头,提起桌上的暖壶给孔捷倒了杯水。
他想起上次开会时许诺孔捷的装甲步兵团,随口问了一句:“你那装甲步兵团,弄咋样了?”
孔捷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他身子往前一倾,脸上的表情从淡然变成了眉飞色舞。
“嘿嘿,老林,我跟你说——装备已经到了快一半了。”
“坦克、装甲车、运输车,都有了。现在正在搞训练,战士们热情高得很。”
“战斗力成形了?”
“还没那么快。”孔捷摆了摆手,“不过多亏了刘志辉那小子,他派来的教官和干部是真顶用,从驾驶到射击,从战术到维修,一条龙教。”
“要不是他们,我这儿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自己搞的话,起码得大半年才能摸到门道。”
“我当初看刘志辉从无到有搞起来,以为挺简单的,结果轮到我自己,才知道什么叫‘看着容易做着难’,失算了,失算了。”
林天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靠在椅背上直摇头。
“术业有专攻。”林天笑够了,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你孔捷带步兵打仗是把好手,但搞机械化部队,那是另一门学问。”
“这回长点心吧,以后别啥好东西都惦记,惦记了也得看看自己消化不消化得了。”
孔捷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瞪了林天一眼:“老林,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惦记?我这是为了部队的战斗力!”
“是是是,为了战斗力。”林天笑着摇摇头,没有跟他争。
他心里想的却是——刘志辉搞装甲步兵师能那么顺,那是因为有系统的辅助,技术资料直接灌输,人员培训都省了。
要是光靠自己摸索,别说刘志辉,谁来都得扒一层皮。
孔捷不知道这层底细,以为别人能干的事他也能干,不吃点亏才怪。
孔捷不知道林天脑子里转的这些念头,还在那儿絮叨:“这带兵打仗的人,看到好东西哪里忍得住?”
“别说有教官教,就算没有教官、没有人教,我也得想办法啃下这块硬骨头。”
“咱们从打游击起家,哪个不是摸着石头过河?坦克也是武器,跟步枪大炮一个道理,摸多了就熟了。”
“行了行了,你有这个劲头就行。”林天摆摆手,然后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孔捷。
“话说,你不会就可着刘志辉那小子一个人薅吧?”
孔捷一愣,一脸懵地看着林天:“老林,你说这话啥意思?薅?薅什么?”
“薅羊毛啊。就是一个劲地从一个地方弄好处。”
林天解释道,“你从刘志辉那儿又要装备又要教官又要干部,人家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孔捷这才听明白,一拍大腿,理直气壮地说:“全军不就刘志辉那小子最懂装甲部队么?”
“除了他那儿,我还能从哪薅?别的师连坦克都没有,我去要教官,人家派什么来?派空气?”
林天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你脑子怎么就转不过弯”的表情。
“你光盯着自家碗里的。你忘了北平新成立的军校了?”
“海陆空专业都有!陆军装甲兵系、海军指挥系、空军飞行系,什么人才没有?”
“找老总要人啊!”林天顿了顿,“笨。”
孔捷的脸色一连变了几变。先是愣住,然后眼睛慢慢瞪大,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大得走廊里都能听见。
“对啊!北平那个军校!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你忙糊涂了。”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个军校搞起来已经一年多了,估摸着第一批也快毕业了!”
“校长是谁你又不是不知道。装甲兵系的教官,好多都是刘志辉那边轮训过的骨干,水平不比现役的差。”
“你找老总批个条子,要多少有多少,何必可着刘志辉一个人薅?”
孔捷激动得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脸上的笑纹都展开了。
“老林,你这话来得及时。我这就回去打报告!可别让李云龙他们抢了先!”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大又急。
“你等会!”林天叫住他。
孔捷站住,转过头来:“还有事吗?”
“我后天刚好要去北平找老总谈事情。”林天放下茶杯。
“你尽快把报告写好,送过来,我给你带过去,省得你再跑一趟。”
“行!”孔捷痛快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出了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天靠在椅背上,望着关上的门,笑着摇了摇头。
魏大勇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嘿嘿一笑:“司令员,孔副参谋长这是捡着宝了?”
“捡着什么宝?”林天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他只是终于想明白了,这世上不是只有刘志辉一个人会开坦克。”
魏大勇缩回头,笑声从门外传进来。
第568章 路过唐山
下午一上班,林天让通讯员把张万和叫了过来。
一个小时后,张万和敲门进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叠图纸,卷成一个筒,夹在腋下。
他在东北工业管理委员会主任的位子上干了这么久,身上还是军人那股利落劲儿。
“司令员,您找我?”张万和把图纸往桌上一放,自己拉椅子坐下,没跟林天客气。
“坐。”林天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扔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根!
“老张,找你聊聊东北工厂的事。现在东北局已经走上正轨,轻工业那一摊子都交出去了吧?”
张万和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点了点头:“交得差不多了。纺织、食品、日用品这些,能交给地方的都交了。”
“地方上的同志管得挺好,不用咱们操心。”
“重工业呢?”
“重工业和机械制造这一块,现在还处于军管状态。”
张万和弹了弹烟灰,语气认真起来,“不是我不想交,是交不出去。”
“第一,这些厂子大部分都在生产军工产品,坦克配件、炮弹引信、通讯器材,总部每个月都有任务单压下来,不能停。”
“第二,懂技术、懂管理的干部不够,地方上接不住。第三……”
他顿了顿,看了林天一眼:“司令员,有些厂子生产的东西,我不能跟地方上说。只能军管。”
林天点头,表示理解。
“那你就先管着。”林天说,“军工生产是头等大事,不能出纰漏。什么时候总部说可以转了,你再转。”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万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换了个轻松的口气!
“司令员,您问完工厂了,我得跟您说说电的事。您上次提的那个火电厂,现在已经开始发电了。”
林天眼睛一亮:“这么快?”
“吴工带着人没日没夜地干,能不快吗?”张万和笑了,“电力相当充足,比鬼子在的时候翻了好几倍。”
“不过有一个问题——电网还没全部建好。有些地方现在用的还是鬼子留下来的旧电网,线路老化,覆盖面也小。很多工厂有电用不上,干着急。”
“吴工怎么说?”
“吴工说二期工程已经在建厂房了,主要是扩建电网。等二期完工,不光是东北,华北那边也能输送过去。”
张万和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自豪,“司令员,不是我替自己脸上贴金,整个中国,我敢说东北的电力是最充足的。”
“您在南京、上海,有些地方晚上出门还得摸黑吧?”
林天笑了笑:“确实,城里还好。城外老百姓家里确实不行。”
“所以嘛。”张万和靠在椅背上,“等我们把电网铺出去,华北、华东都能受益。”
“吴工说了,三年之内,让半个中国都能用上我们发的电”
“好。”林天站起来,拍了拍张万和的肩膀,“老张,辛苦了。等电通到华北,我请你喝酒。”
“您请客,我一定到。”张万和笑着站起来,拿起那卷图纸,转身走了。
——
两天后,沈阳火车站。
魏大勇拎着两个帆布旅行袋走在前面,林天穿着一身便装跟在后面。
站台上停着一列开往北平的列车,黑色的蒸汽机车头冒着白烟,车厢上的铁皮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他们上了一节软卧车厢。林天要了一个包厢,两张铺位,一张小桌。
魏大勇把行李放好,坐到下铺,掏出水壶喝了一口。
“司令员,您说咱们每次去北平,都坐火车。啥时候能坐上自己的专机?”
“专机?”林天在上铺躺下来,翘起二郎腿,“你想得美。周卫国那边飞机是不少,但那是打仗用的,不是给你我享受的。”
“没有急事不能占用这些资源,明白不。”
魏大勇嘟囔了一句,不吭声了。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驶出站台,向南而去。
林天躺在铺上,看着车顶的木板,脑子里过了一遍到北平要办的事——找老总送孔捷的报告,顺便汇报南京和上海的情况,再问问重庆谈判之后的总部部署。
列车哐当哐当地响着,节奏单调而沉闷。窗外的景色从东北的黑土地变成华北的平原,田间地头偶尔能看到农民在秋收,玉米垛子堆在地头上,金灿灿的。
天快黑的时候,列车经过一个车站。林天坐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唐山。
站台上的招牌写着“唐山”两个字。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站台上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旅客不多,三三两两地上车下车。
林天靠在窗边,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唐山的1976年。
他想起了前世的那些画面——七月二十八日凌晨,蓝光闪过,大地撕裂,二十四万人失去生命,十六万人重伤,一座工业城市在二十三秒内变成废墟。
那些画面他在纪录片里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让人喘不上气。
现在,是1945年。距离那场灾难,还有整整三十年。
他能做什么?告诉所有人三十年后这里会大地震?谁会信?就算有人信,提前三十年预警,又怎么防?
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总不能现在就搬走。
而且,这一世的历史已经变了。他在晋西北搞出了系统,在东北搞出了工业化,在南京逼降了畑俊六。
世界线已经偏移了,谁说得准那场地震还会不会发生?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提前预警不现实,但提前加固城市建筑、建立地震监测网络、提高全民防震意识——这些事,可以做,可以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找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理由,一点一点地推动。
三十年,够做很多事了。
林天收回目光,靠在铺位上,闭上眼睛。
魏大勇在下铺睡着了,打起了呼噜。列车继续向南,穿过夜色,穿过华北平原。
——
第二天上午,列车到达北平正阳门东站。
林天从车厢里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坐了一夜火车,浑身都不对劲。魏大勇拎着行李跟在后面,两人出了站台。
“司令员,您等着,我去办事处开辆车来。”魏大勇把行李放在林天脚边,小跑着往车站北侧去了。
林天站在站台上,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正阳门城楼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庄重古朴,灰砖灰瓦,飞檐翘角。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装的,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大概是记者或者外交人员。
没过多大一会儿,魏大勇开着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过来了,在林天的跟前停住。
“司令员,上车。”
林天把行李扔进后座,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车站,往城里的方向开去。
“直接回家?”魏大勇问。
“先回家,把东西放下,换身衣服。”林天靠在座椅上,“下午去总部找老总。孔捷那份报告你带了吧?”
“带了,在包里,丢不了。”
车子穿过北平的街道,拐进那条熟悉的胡同。榆钱巷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灰砖墙,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落了,地上铺了一层金黄。
吉普车在三号院门口停下。林天推门下车,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院子里面干干净净,青砖墁地,没有落叶,窗台上没有灰——后勤的同志还是那么细心,定期来打扫。
廊下的那几盆花草被照顾得很好,叶子绿油油的,在这个深秋的季节里显得格外精神。
魏大勇把行李拎进正房,又把各个房间的窗户打开通风。
林天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北平的秋天是最好的季节,天高云淡,不冷不热,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种干爽的甜味。
他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点了根烟,眯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
魏大勇从屋里探出头来:“司令员,您不去躺一会儿?”
“不了,坐一会儿就行。你把孔副参谋长的报告准备好,下午我去总部。”
第569章 人员名单
下午两点,林天换了身军装,带着魏大勇出了门。
吉普车拐出胡同,汇入北平街道的车流。秋日的阳光从法国梧桐的枝叶间漏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挡风玻璃上。
魏大勇握着方向盘,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心情不错。
“司令员,您说老总这回会不会留咱们吃饭?”
“想得美。”林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老总那个人,留饭是客气,你不吃他高兴。省下来的粮票够他多批两份文件。”
魏大勇嘿嘿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车子在总部大院门口停下。门口的哨兵认出车牌,立正敬礼,直接放行。
林天走进办公楼,沿着走廊往老总办公室走。
走廊里的参谋们见他过来,纷纷侧身让路,有人喊“林司令员好”,他点头回应,步子没停。
老总办公室的门开着。老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勾画,桌上一杯茶冒着热气。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林天,把铅笔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
“来了?坐。”
林天走进去,在老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魏大勇没有跟进来,留在走廊里,跟老总的警卫员蹲在墙根下聊天。
“南京那边怎么样?”老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林天。
“稳住了。城里治安没问题,物资清点基本收尾,工厂在陆续复工。老百姓的情绪也安定下来了。”
“上海呢?”
“陈市长干得不错。我跟他聊了大半个晚上,提了些建议,他都记下了。装甲步兵师暂时驻在上海外围,给他撑腰。”
老总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没有再问华东的事。他知道林天这个人,说“稳住了”就是真的稳住了,不需要再细问。
“说吧,这次来北平什么事?不会就是专程来看我的。”
林天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但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先开了口。
“老总,那个596工程,还需要一些主导的人。”
老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目光沉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等着林天继续说。
“技术上的事,我已经有了初步方案。但光有方案不行,得有人来干。”
“我需要一批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不是一两个,是一批。”
“他们现在分散在全国各地,有的在大学教书,有的在研究所做研究,有的刚从国外回来。”
“我要把这些人全部集中起来。”
老总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又从桌上拿了一张空白信纸,推到林天面前。
“你要哪些人?把名单写出来。”
林天接过笔,没有犹豫,俯身在纸上写了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一行地列出名字和他们的所在位置。
他写得很快,显然在心里已经斟酌了很久。
一位在北平的大学里任教,从事理论物理研究。
一位在西南联大,核物理方向。
一位在浙江大学,专攻粒子物理。
一位在中央研究院,从事放射化学研究。
一位在美国,正计划回国。
一位在法国,从事核物理实验研究。
一位在德国,从事理论物理。
一位在北平,从事加速器研究。
还有几位在东北、在西北、在南方,从事相关领域研究的学者。
他写了十几个人,有的写了具体单位,有的只写了所在城市和研究方向。写完后,他放下笔,把那张纸推回老总面前。
老总拿起纸,逐行看了一遍,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他把纸折好,打开军装上衣的内衬口袋,放了进去,扣好扣子。
“这些人,我负责协调。”老总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不管他们在哪里,只要人还在我就给你请回来。”
“老总,这些人——”林天顿了顿,“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有些人可能不愿意来,觉得在原来的单位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地方?”
老总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调令是手段,但不是最好的手段。最好能让他们自己愿意来。这件事,需要时间,也需要做工作。不能硬来。”
老总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去做。你那边也要准备好,人到了,你拿什么给他们看?”
“我已经准备好了。”林天的语气很平静,但很笃定,“方案、图纸、实验室规划,都在做。人到了,我让他们看到,这不是空谈,是真的要干。”
老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还有事吗?”老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林天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孔捷写的那份申请报告,双手递过去。报告不厚,三四页纸,字迹工整,是孔捷找人誊抄过的。
老总接过去,翻开看了看。报告的主要内容是申请从北平军校装甲兵系抽调一批毕业学员和教官,充实第三师的装甲步兵团。
理由写得很充分——部队装备即将到位,急需专业人才,军校学员既有理论基础又有实操经验,是最好的人选。
老总看完,合上报告,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林天,嘴角微微上扬。
“你小子还是军校名誉校长呢,这点事还来找我?”
林天嘿嘿一笑:“老总,我这不是怕别人说我假公济私嘛。把人才都揽到自己部队里,传出去不好听。”
老总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颤。
“你假公济私?”老总笑够了,摇了摇头,“你也不想想,咱们军队有几支有坦克飞机的?”
“以前是没有。”林天摊了摊手,“这不各部队现在接收了许多鬼子投降缴械的装备嘛。”
“坦克、装甲车、各式各样的飞机,还真不老少。特别是装甲坦克,哪个城市会没有缴获?”
“现在大家只是忙着受降和接收的事,还没顾上关注军校这批即将毕业的学员。”
“您看着吧,顶多一两个月,等各部队腾出手来,争人才得打出脑子来。”
老总笑着点了点他:“有你这么说自己同志的吗?行了,滚蛋吧。”
“老总——”
“申请我收下了,回头开会后会批的。你放心,少不了你第三师的。”
林天站起来,又想起一事,笑嘻嘻地说:“老总,我大老远从沈阳跑过来,您也不请我吃个饭?”
老总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那你晚上留下吃吧!”
林天看着老总那副“你确定要留下?”的表情,识趣地摆了摆手:“算了,您这么没诚意,我还是明天再来吧。”
老总哈哈笑了两声,靠在椅背里,抬起下巴朝门口努了努:“明天你也不一定有时间。赶紧走吧,别在我这碍眼。”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林天听懂了——老总知道他晚上有事,也知道他要去见谁。
北平城里,能让林天放下工作专门跑一趟的地方,除了总部,也就是榆钱巷和……
林天笑了笑,没有接话,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魏大勇正蹲在墙根下跟老总的警卫员吹牛,见林天出来,弹起来跟上。
“老总没留饭?”魏大勇小声问。
“留了,我没吃。”
“为什么?”
林天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没有回答。魏大勇挠了挠头,快步跟在后面。
出了总部大院,阳光正好。林天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低头看了看手表,四点刚过。
魏大勇把车开过来,林天上了车,没有说去哪儿。魏大勇也不问,握着方向盘等着。
沉默了几秒,林天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先回家,换身衣服。”
魏大勇应了一声,发动车子,驶出总部大院,汇入北平下午的街道。
第570章 上门拜访
回到榆钱巷,林天换了身藏蓝色的便装,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几样东西出来——两条白盒特供烟,两瓶茅台,两斤龙井,用布袋装好。
想了想,又多拿了两盒稻香村的点心,是上次魏大勇买的那种,用油纸包着,扎着红绳。
魏大勇拎着东西,嘴里又嘟囔:“司令员,您这每次上门都跟搬家似的。苏医生家开杂货铺的?”
“闭上你的嘴,开车。”
车子穿过什刹海,拐进那条熟悉的胡同。苏家院门口,苏婉清已经站在那里等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下面是一条深色的长裙,头发披在肩上,晚风拂过,几缕发丝飘在脸颊旁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林天下了车,苏婉清迎上来,脸上带着笑,眼睛里亮晶晶的:“来了?快进去吧,我妈念叨你一整天了。”
“念叨我什么?”林天笑着问。
“念叨你瘦了,说你在南京一定没好好吃饭。”
林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苏婉清:“我觉得我胖了。”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没接话,侧身引路。
魏大勇把东西送到门口,陈佩兰出来接了,连声说“又带东西,太客气了”。
接过布袋,顺手放到旁边的厢房里。
魏大勇识趣地没有跟进院子,跟苏婉清说了一声“苏医生,我晚点来接司令员”,说完转身走了。
穿过影壁,进了二进院子,正房里灯火通明,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苏世安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见林天进来,放下杯子,笑眯眯地站起来。
“小林来了?快坐快坐。”
林天上前扶着老爷子的胳膊:“苏爷爷,您坐着,别起来。”
苏振国从书房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笑,跟林天握了握手:“小林,南京的事我听说了。干得漂亮。”
苏明远从里屋探出头来,朝林天喊了一声“林大哥好”,又被陈佩兰瞪了一眼,缩回去了。
陈佩兰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一边往桌上摆一边招呼:“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小林,你坐婉清旁边。”
苏婉清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反驳,在林天旁边坐下了。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前。菜还是那些家常菜——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炒时蔬、凉拌黄瓜、老母鸡汤,六菜一汤,跟上次差不多,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透着女主人的用心。
苏振国给林天倒了杯酒,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小林,这杯酒敬你。抗战胜利了,南京也拿下来了,你是功臣。来,干了。”
林天连忙端起酒杯:“苏叔叔,您这话太重了。仗是大家一起打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苏世安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林天碗里,慢悠悠地说:“小林,你在南京的事,报纸上都登了。”
“我虽然老了,但眼睛还看得见。鬼子投降那天,我在收音机里听到消息,哭了。八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苏爷爷,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林天端起酒杯敬了老爷子一杯。
苏明远坐在对面,嘴里塞着排骨,含混不清地问:“林大哥,你见过真的鬼子俘虏吗?他们是不是特别害怕?”
“明远!”陈佩兰瞪了他一眼。
林天笑了:“见过。鬼子也是人,打了败仗也会害怕。但咱们不能因为敌人害怕了就放松警惕。仗打完了,但历史不能忘。”
苏明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佩兰给林天盛了一碗鸡汤,放到他面前:“小林,你在南京吃得好不好?我看你比上次来的时候瘦了。”
“陈姨,我没瘦,真没瘦。南京的伙食比东北好多了,有鱼有肉。就是事情多,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吃饭。”
“那不行。”陈佩兰一脸认真,“年轻人再忙也得按时吃饭。婉清,你记着,回头跟小林说,让他手下的人盯着他吃饭。”
苏婉清正在喝汤,差点呛着,脸更红了:“妈,我哪管得了他的人。”
全桌人都笑了。
苏振国放下筷子,看着林天,语气随意了几分:“小林,东北那边的工厂,恢复得怎么样了?”
“进展不错。张万和那边一直在抓,电力问题已经解决了,新的火电厂开始发电。”
“重工业和军工生产正常运转,轻工业交给了地方。整体上,东北的工业恢复比关内快。”
苏振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一机部这边最近也在搞恢复生产的事。你们东北的经验,值得借鉴。”
“苏叔叔,您要是需要,我让张万和把东北工业恢复的报告整理一份,送到您办公室。”
“那感情好。”苏振国端起酒杯,又敬了林天一个。
话题渐渐从国事转到家事。陈佩兰问起林天在南洋的家人,
林天笑着说,“家里一切都好,只是暂时还回不来。”
苏世安放下筷子,看着林天,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小林,你今年二十几了?”
“苏爷爷,我二十七了。”
苏世安点了点头,看了孙女一眼,又看了看林天,意味深长地说:“不小了,个人问题该考虑了。”
林天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笑了笑:“苏爷爷,工作太忙,一直没顾上。”
“工作忙是借口。”苏世安不客气地说,“我们医院那些年轻大夫,哪个不忙?照样结婚生孩子。”
“小林,不是我说你,该抓紧的时候就要抓紧。”
陈佩兰在旁边笑着帮腔:“爸,您就别催了,小林心里有数。”
苏婉清低着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她偷偷看了林天一眼,发现林天也在看她,目光碰了一下,又飞快地各自移开。
苏振国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小林,你这次在北平待几天?”
“两三天吧。总部的正事办完了,没什么急事。”
“那明天中午再来家里吃饭。”陈佩兰立刻接话,“我明天做红烧肘子,你上次说好吃的。”
“陈姨,您太客气了。我明天再看看,不一定来。”
“一定来。”陈佩兰的语气不容商量,“我明天一早就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肘子。你不来,我们一家人吃不了。”
苏婉清抬起头,小声说了一句:“妈,人家有自己的事,您别硬留。”
“他能有什么事?”陈佩兰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林天,笑得意味深长。
林天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第571章 被老总催婚
饭后,一家人移到客厅喝茶。陈佩兰泡了一壶龙井,正是林天上次带来的那两盒之一。
苏世安喝着茶,赞不绝口,说这茶叶比他以前喝过的都好。
林天陪苏世安下了两盘象棋。第一盘林天赢了,老爷子不服气,要再下一盘。
第二盘林天故意走了一步漏招,老爷子抓住机会,一举获胜,高兴得像个孩子。
“还来不来?”苏世安得意地捋着胡子。
“不来了,苏爷爷棋艺高超,我甘拜下风。”林天笑着认输。
苏振国和陈佩兰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暗暗点头——这小伙子,懂分寸,知进退,知道什么时候该让着老人家。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林天站起来,说该回去了。
陈佩兰拉着他的手,又叮嘱了一遍明天来吃饭的事。苏振国送到门口,握了握手。苏明远从里屋跑出来,喊了一声“林大哥再见”,又缩回去了。
苏婉清送林天穿过院子,走到门口。院门外的胡同里路灯昏黄,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微微飘动。
“不用送了,外面冷。”林天停下脚步。
苏婉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林天问。
“没什么。”苏婉清低下头,声音很轻,“你……明天真的来吗?”
林天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耳朵还是红的,但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很少见到的羞涩。
“来。”林天说,“陈姨的红烧肘子,我怎么能不来?”
苏婉清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低下了头,轻轻“嗯”了一声。
“进去吧,外面冷。”林天说。
苏婉清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快步穿过影壁,消失在院子里。
院门没有关严,留下一道缝,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洒在青石板路上。
魏大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车开到了胡同口,车灯亮着,发动机突突地响。林天走过去,上了车。
“司令员,回家?”
“回家。”林天靠在座椅上,嘴角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笑意。
回到家,林天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
榆钱巷的夜晚安静得很,没有汽车喇叭声,没有霓虹灯,连路灯都隔老远才有一盏,昏昏黄黄的,照着青石板路。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归于沉寂。
林天把胳膊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出神。
这个年代还真是单调,连个夜生活都没有。
在南京好歹还能听到江面上的汽笛声,在沈阳有工厂夜班的机器轰鸣,到了北平,什刹海天一黑就没什么人了。
再过几十年,什刹海的酒吧倒是多得很,但那时候他又没时间去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今晚饭桌上的画面——陈佩兰问他南洋家里人的事。
说实话,他脑海里确实有那些记忆。原主的家人,在南洋经商多年,在几个国家都有产业,过的日子跟国内是两重天。
打仗这些年,原主跟家里断了联系,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等有机会让人找找他们去。
不是现在。现在他走不开,也没有合适的人手去南洋打听。
等局势再稳定一些,等那位钱先生的事有了眉目,再想办法。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今晚苏婉清站在胡同口路灯下的样子,那件浅蓝色的毛衣,低着头时耳朵上那抹红。
林天嘴角微微上扬,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天吃过早饭,换了军装,出了门。魏大勇已经把车开到胡同口了,早晨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
到了总部大院,门口的哨兵敬礼放行。林天上了楼,敲了敲老总办公室的门。
“进来。”
老总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见是林天,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哟,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上午过不来了呢。”
林天拉了把椅子坐下,故作镇定:“老总,您这话说的,我为什么过不来?”
老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似笑非笑:“昨晚去哪儿吃的饭?”
“在家吃的。”
“哪个家?”
林天眨了眨眼,没有接话。
老总放下茶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老总笑够了,摆了摆手,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
“不过我说正经的,小林,你打算啥时候找媒人上门提亲啊?人家姑娘家里都请你吃了两回饭了,你也不能光吃饭不表态啊。”
林天的脸微微一热:“老总,您这情报工作做得也太细致了吧?我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您全知道了。”
“全北平都知道你在榆钱巷有套院子,全北平也知道苏部长家的闺女没对象。”
“你们俩在一起吃了两回饭,你以为别人看不见?”老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告诉你,这事你得主动。你是男方,你不能等人家姑娘开口。不行我帮你找个媒人,总部这边有现成的,妇联的同志——”
“老总!”林天赶紧打断他,“这事您别掺和,我自己处理。”
“你处理?”老总看着他,嘴角带着笑,“你怎么处理?你一年到头在东北、在华东,来北平才有机会见人家一面。你不抓紧,人家姑娘等得起?”
林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老总,我是认真的。等局势再稳定一些,我会处理。”
“那你可得快点。”老总没有再逼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一转,“行了,说正事。”
林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上面记着几条今天要谈的事。
“老总,关于鹰巢基地和龙湾基地,我有个想法。”
“说。”
“我想把这两个基地,都交给中央直接管理。”
老总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把茶杯放到桌上,靠在椅背里,看着林天。
“你再说一遍。”
“鹰巢基地和龙湾基地,包括那些生产线、技术人员、武器装备,我想全部交给中央。”
“以后是归总部管还是归哪个部门管,我都没意见。”
第572章 提议被否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老总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目光没有离开林天的脸。
“小林,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老总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
“你以为中央没人提过?”
林天愣了一下。
“你那些东西,飞机、坦克、军舰、潜艇,一个一个地从基地里出来,中央能看不见?”
老总靠在椅背里,目光深远,“有人提过,说这些基地不能长期放在野战军下面管,应该收归中央统一调度。这个话,不是一个人提过。”
林天没有插话,等着他往下说。
“后来为什么没动静?知道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
老总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因为提议被大首长否决了。”
林天皱了一下眉。
“大首长说——”老总的声音放慢了些,像是在重现那天会议上的场景。
“先不说有没有人能代替林天管理好这两个基地。就算有人能管,我问你们——后续怎么发展?”
“往哪个方向发展?技术路线怎么走?下一步搞什么?你们谁说得出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老总看了林天一眼,继续说:“大首长问完这几个问题,全场没人吭声。”
“然后他说——东西是小林搞出来的,怎么搞出来的我们不知道,但搞出来是对的,打仗用上了,老百姓受益了。”
“今后怎么搞,还是要靠他。别人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他知道。别人不知道怎么走,他知道。”
“所以,这事不是谁管的问题,是离了他别人管不了的问题。”
林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放轻松了一些。
“所以啊,小林,这事还是得压在你们身上。以后再议吧。”
林天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老总,说实话,我有时候是真想把那些摊子交出去。”
“鹰巢基地在山西,龙湾基地在山东,海军在青岛,空军在好几个省,部队在南京、在上海、在东北。我一个人,真的管不过来。”
“管不过来也得管。”老总毫不客气地说,“等你能找到替代你的人再说。”
“我上哪儿找去?”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老总端起茶杯,俨然要送客的样子。
林天无语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老总,您这是甩锅。”
老总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几滴出来。
“甩锅?你小子搞出来的摊子,不找你找谁?”老总笑够了,用袖子擦了擦桌上洒的水。
“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基地的事,你继续管,该要什么支持就跟总部说。”
“你能找到合适的人接手,我也乐得轻松。找不到,就别喊累。”
林天苦笑着摇了摇头,把那个话题收住了。
老总看了看手表,站起来走到窗边,背着手望着窗外。
“林天,大首长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老总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他说——有些人,是天生的。你让他在那个位置上,他能干出别人十个人都干不出的事。你把他换下来,换了别人,可能连三分之一都干不出来。我们的事业,缺的就是这种人。”
老总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大首长的原话是——‘林天不能动’。”
办公室里安静了。
林天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老总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行了,你今天要是没别的事,就赶紧走吧。别在我这儿坐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林天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总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小林,提亲的事,抓紧。别让人家姑娘等。”
“知道了。”林天头也没回,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魏大勇正蹲在墙根下跟老总的警卫员吹牛,见林天出来,弹起来跟上。
“司令员,老总又留您吃饭不?”
“不留。回家吃。”
魏大勇嘿嘿笑了两声,没再问。
两人下了楼,出了总部大院。秋日的阳光正好,照在北平的灰砖灰瓦上,明晃晃的。
魏大勇发动车子,问了一句:“司令员,去哪儿?”
林天坐在副驾驶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先回家。”
魏大勇应了一声,吉普车驶出总部大院,汇入北平街头的人流。
两天后,林天离开了北平。
正阳门东站的站台上,魏大勇拎着两个帆布旅行袋走在前面,林天空着手跟在后面。秋天的早晨已经有了寒意,站台上的风灌进衣领,林天把军装的领口往上拢了拢。
汽笛一声长鸣,车轮缓缓转动,列车驶出站台,向南而去。
林天躺在包厢的下铺,双手枕在脑后,望着上铺的木板出神。老总那几句话还在脑子里转——“有些人,是天生的。”大首长说“林天不能动”。这话分量太重,重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脑子里却更乱了。鹰巢基地、龙湾基地、海军、空军、第一师、第三师、596工程、那位快要回国的先生、北平苏家那个站在路灯下耳朵发红的姑娘……事情一件叠一件,件件都压在他肩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天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列车在华北平原上奔驰,车轮碾过铁轨,哐当、哐当,节奏单一,像一首没有歌词的老歌。
第573章 都送军校学习去
两天后,林天回到南京。
下次后他伸了个懒腰,魏大勇提着行李跟在后面!
“坐个火车还得坐轮渡过江,真是要命!和尚,你小子精神头咋还这么好?不累吗?”
魏大勇笑了笑,“不累啊!俺都习惯了!”
林天摇了摇头,不能跟这和尚比!这小子是学过真功夫的!
魏大勇开着吉普车把他送到指挥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还开着,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林天穿过走廊,推开办公室的门,赵刚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他进来,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搁,站起来。
“回来了?东北那边怎么样?”
林天把军帽挂在衣帽架上,脱了外套,在办公桌后面坐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还行。火电厂二期工程已经启动了,吴工带着人干得不错,电力充足。等电网铺到华北,咱们华北地区工厂的日子就好过了。”
“好。”赵刚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另外,孔捷那边也在搞装甲步兵团。”林天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装备到了一半,他正发愁呢。”
“发什么愁?”
“没人会开,没人会修。”林天笑了一声,“他以为跟步兵一样,发了枪就能用。”
“结果坦克到了,傻眼了。好在他从刘志辉那儿借了一批教官和干部,不然现在还在摸门朝哪开。”
“他那个人你也知道,打仗是把好手,玩新东西就差点意思。不过他也算是意识到自己那摊子的短处了,这会正埋头苦练呢。”
赵刚也笑了:“该。让他之前天天嚷嚷要坦克,真给他了,又不会用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
赵刚把那杯水推了推,往沙发靠背上一仰,随意地说:“老林,有个事我琢磨了一阵子了,想听听你的意思。”
“说。”
“我打算搞一个随军夜校,让政工干部当老师,教战士们识字,加强文化知识。”
“现在部队发展太快了,从晋西北一路打到东北、打到华东,兵员大了,装备也上来了。”
“我有一种感觉——没有文化的兵,迟早会被淘汰。”
林天坐直了身子,点头:“你接着说。”
赵刚又坐起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神情认真:“我仔细看过你们的战报。飞行员、坦克兵、舰艇上的兵,哪个不是要会看图纸、会算数、会操作仪器?”
“就连你那个特战大队,魏大勇那几个兵,也比普通战士多学了不知道多少东西。”
“光会扣扳机不成了。飞机坦克这些东西,没点文化底子,连保养都保养不了。”
“嗯。”
“以前我们在各部队都搞过识字班,但都是自愿原则。想学的来,不想学的也不勉强,效果不算大,更谈不上系统。”
“这次,我打算强制要求。每个战士每周必须上够课时,结业考试,不及格的补课,补课还不行的通报批评。”
林天往后一靠,嘴角一翘:“老赵,你这事办得没毛病。不过我估计,暗地里会有不少战士在背后骂娘。”
“老子这是为他们好。”赵刚一瞪眼,嗓门也抬了上去,“有文化,将来就算转业到地方,也能分个好工作。”
“你没看地方上那些工厂、机关,招人先问认不认字、能不能算账。”
“咱们的兵在战场上流血牺牲,转业了连个好活都找不着,我心里过不去。”
赵刚喘了口气,喝了口水,又说:“再说了,我这随军夜校是正经能发文凭的。我折腾了好久,上头才批下来。国家承认的。”
林天摸着下巴,没有接话,忽然眼睛一亮:“老赵,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不如趁这个机会,把李云龙和孔捷送到北平军校去学习半年。”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跳了一下。
“老林,你这想法不错啊!”赵刚眼睛都亮了,“那军校那边能接收吗?我听说北平军校这一届高级班名额早满了。”
林天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笑盈盈地看着赵刚。
“你是不是忘了?那军校是咱们弄起来的,教材是我搞来的。而且,我还是名誉校长呢。”
赵刚一拍脑门,笑出了声:“我还真忘了这茬。对对对,你是名誉校长,这事你开口肯定没问题。”
“我回头打个招呼的事。”林天的笑容里带了几分得意,“不过老赵我跟你说,老李那个脾气,你让他去上学,他肯定不乐意。”
“你得想个办法,做做他思想工作。”
赵刚哼了一声:“他敢不去?我亲自押他去北平。堂堂一师之长,不认识几个字,说出去丢人不丢人?”
“老孔那关也不好过。”
“老孔比他好说话。”赵刚摆了摆手,“他那个性格,你跟他讲道理,他听。”
“李云龙不一样,你得哄着来。实在不行,你直接下命令。”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李云龙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身军装,风纪扣解开着,手里夹着烟,一进门就嚷嚷:“老林回来了?东北那边咋样?”
赵刚把水杯往他那边一推:“正说你呢。”
“说我什么?”李云龙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警惕。
“说你文化水平低。”赵刚不客气地说,“我刚才跟老林商量,送你去北平军校学习半年,补补文化课。”
李云龙差点被烟呛着,瞪大眼睛:“啥?送我去上学?老赵你没搞错吧?”
“没搞错。”林天接话了,语气不紧不慢,“军校那边我会去打招呼。”
“就半年时间,学完了回来,文化水平够用了,将来再搞什么新装备,你也不用求人教你了。”
李云龙张了张嘴,看了看林天,又看了看赵刚,见两人都笑眯眯的,知道这事怕是推不掉了。
他叹了口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嘟囔了一句:“行吧行吧,去就去。”
“不过老林你可得给我安排个好老师,别弄那些老学究来,跟我说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放心。”赵刚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课程那边我帮你盯着。”
第574章 得拉个垫背的
李云龙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老林,我去学习了,那部队这边怎么办?老王和张大彪能撑得住?”
林天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没了你,部队还能乱了不成?老王是一师副师长,不用你操心。”
“再说了,张大彪跟着你打了这么多年仗,指挥能力没问题。让他们管着就行,你还怕他们把第一师带垮了?”
李云龙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张大彪这小子跟着我这些年,打仗是块好料子,就是有时候脑子一根筋。老王稳得住他。”
“所以你放心去学习。”林天放下茶杯,“半年时间,回来你还是师长,耽误不了。”
李云龙嘴里“嗯”了一声,眼珠子却转了两圈,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
“老林,这次就我一个人去?怎么着也得给我安排个伴吧?”
林天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洞穿一切的意味。
“你还真是……去学习还得拉个垫背的?”
李云龙被看穿了心思,也不尴尬,嘿嘿一笑,拍了拍大腿:“话不能这么说,咱老李是想着有这种好事不能忘了那几个老兄弟。”
“要进步就得一起进步嘛,我一个人进步了,他们没进步,将来打仗配合不好,那不坏事嘛?”
赵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了李云龙一眼,嘴角抽了抽,没插话。
林天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放心吧,这次孔捷也得去。他的装甲步兵团刚组建,正好需要系统学习装甲指挥。你们两个一起,有个伴。”
李云龙眼睛一亮,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止住。
“老孔也去?哈哈,这下好了,有他陪着,咱老李不寂寞了。好兄弟就得同甘共苦嘛!”
赵刚在旁边忍不住说了一句:“人家老孔比你稳重多了。你去了别光顾着跟人家扯闲篇,好好学。”
李云龙摆摆手,心情大好:“老赵你放心,咱老李别的不行,学习还是肯下功夫的。”
“对了老林,这次你准备安排我去学什么??”
“装甲指挥和机械化步兵协同作战指挥。你如果有精力也学学集团军作战指挥!”
林天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了几分,“老李,我跟你说正经的。”
“这次让你们去军校,不是让你们混日子的。现在的战争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两条腿跑,现在四个轮子加履带。”
“你第一师虽然现在没有装甲部队,但将也快了!等给你们配齐坦克组建好装甲步兵团,你不会指挥,那就是拿着好装备当摆设。”
李云龙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还有,”林天继续说,“现在各部队都在搞机械化,你作为第一师师长,不能啥都不懂。”
“你去学了,回来就算一时半会儿没有坦克给你,你至少知道坦克怎么用、步兵怎么配合。将来再有好装备,才能轮到你。”
李云龙眼珠子又转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老林,听你这意思,是不是马上就要给我们第一师配坦克了?”
林天没有正面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得看你学得怎么样。学得好,什么都有。学不好,给你也是浪费。”
李云龙一拍胸脯:“放心,咱老李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不就是去上几个月学嘛,老子去了就是第一名。”
赵刚在旁边“嗤”了一声:“你别到时候倒数第一名就行。”
“老赵,你咋净泼冷水呢?”李云龙不满地瞪了赵刚一眼。
林天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别斗嘴。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老李,还有一件事。”
“你说。”
“军校那边,除了上课,你还得多干一件事。”
李云龙愣了一下:“什么事?”
“那里面学习的,都是从各部队选送的好苗子,有文化的、有技术的、有头脑的。”
“你留意着,看到合适的,挖几个回来。只要他们自己愿意,老总那边我去说!”
李云龙的眼睛立刻亮了,身子往前一探,声音压得更低了:“老林,你这是让我去当卧底啊?”
赵刚在旁边一听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文件。
林天笑着说:“什么卧底不卧底的,就是让你多认识几个优秀的人才。咱们东北野战军现在摊子大,到处缺人。”
“军校那边培养出来的,你不挖,别人就挖走了。老孔那个性格,拉不下脸去套近乎。你不一样,你脸皮厚。”
李云龙听到“脸皮厚”三个字,不但不恼,反而得意地嘿嘿笑了起来。
“老林,你这话我爱听。不就挖几个人嘛,包在我身上。你放心,等我去了一趟,保证带回来一个加强排的好苗子。”
“别光说大话。”林天收起笑容,“人家愿不愿意来,还得看你第一师的吸引力。”
“你把咱们的优势拿出来,人家来了有发展前途,自然会来。”
李云龙正色道:“这你放心,第一师什么时候差过?”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云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
“老林,那我回去准备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等通知。应该下个月初。”
“行。”李云龙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老林,老孔那边你别说我撺掇的啊。”
“行了,赶紧走吧。”林天摆了摆手,“他比你想得开。”
李云龙嘿嘿一笑,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还能听到他跟魏大勇打招呼的声音。
赵刚抬起头,看了林天一眼:“就老李这性格,到了军校能坐得住吗?”
林天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坐不住也得坐。趁现在有机会,多学点东西,对他的前途、对部队都有好处。”
赵刚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老丁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去?”
林天弹了弹烟灰:“老丁暂时离不开,他那边的事更重要。等他那边完工了再说。”
李云龙走了以后,林天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手里那根烟抽完,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下。
“给我接东北野战军第三师。”
电话转接了几次,线路里滋滋啦啦响了十几秒,那头传来孔捷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调子。
“我是孔捷。”
“老孔,是我。”
“哟,老林啊!”孔捷的声音明显提了起来,带着几分意外,“咋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啦?是交给总部的申请报告通过了吗?”
“那个等通过了好不好,老总会通知你的。这次找你是有别的事。”
“老林你说,是有啥任务要交给我吗?”
林天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电话线,语气轻描淡写:“是有一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跟老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孔捷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啥重要任务,竟然要动用两个师?”
林天笑了,笑声不大,但从话筒里传过去,孔捷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师倒用不着。你们两位师长就够了。是这样,我跟老赵商量了一下,趁现在没战事,让你跟老李去军校学习半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林天能听到孔捷的呼吸声,粗重了一些,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什么?上学?”孔捷终于开口了,声音拔高了几度,“老林,不行啊!我这装甲步兵团才刚弄一半,装备到了一大半,训练还没走上正轨,实在走不开啊。你换个人行不行?让老李自己去,我在家盯着部队。”
林天把电话线绕在手指上,又松开,语气不急不慢。
“你咋跟老李一个德行?我一说让他去学习,他也是这套话——部队怎么办?走不开。”
“我就纳了闷了,部队离了你们还能乱了不成?有你的政委和副师长坐镇,你在不在,有什么区别?”
孔捷被噎了一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林天没给他反驳的机会,“老李那边我已经说通了,他也答应了。你这边自己看着办。”
孔捷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老林,我不是怕学习。我是真的走不开。”
“你看,装甲步兵团刚搞起来,教官是跟刘志辉借的,装备是东拼西凑来的,战士们刚摸上坦克,正处在最要紧的关口。”
“这时候我走了,万一出点岔子,前功尽弃。”
“出不了岔子。”林天斩钉截铁地说,“部队有规章制度,有各级干部。你在的时候怎么搞,你走了让他们照常搞。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孔捷不说话了。
林天继续说:“这次让你们去进修,不是去读什么古文观止,是去学习装甲步兵协同作战指挥。”
“你自己想想,你的装甲步兵团是你从刘志辉那儿借教官、借装备硬凑起来的。”
“你自己懂多少?让你开坦克你会开吗?让你指挥装甲部队协同作战,你能画出作战图来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老孔,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未来咱们的部队,肯定朝着机械化步兵方向发展。”
“你现在不学,将来部队全部换装了,你一个师长对自己的兵怎么打仗都搞不明白,你说这仗怎么打?”
孔捷的呼吸声更重了。
“别到时候对这套作战体系整不明白,好东西都被别人抢走了,可别哭。”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在了孔捷最在意的地方。他对那些好装备的执念,比李云龙只多不少。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孔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情愿,但也带着几分松动。
“老林,你别激我。”
“我激你什么了?我说的是事实。”
沉默了几秒。
“去多久?”
“半年。”
又沉默了几秒。
“行。”孔捷说,声音闷闷的,“我去。”
林天嘴角微微上扬,但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这就对了。你跟老李一起去,有个伴。”
“军校那边我会打招呼,装甲指挥系,专门给你们这些师长开个班。”
“老李也去?”孔捷的语气忽然轻松了一些,“他不是最烦上课的吗?上次开会还嚷嚷,说让他学习不如让他打仗。”
“我已经把他摆平了。你们两个一起去,省得他一个人在那边无聊。你还能看着他,别让他惹事。”
“看着他?”孔捷哼了一声,“谁看着谁还不一定呢。”
两个人都笑了。
“老林,那我这装甲步兵团的事……”
“交给你们师政委管,再加上从刘志辉那儿借的教官,误不了事。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走之前把后面几个月的训练计划排好,让他们按计划执行。”
“行吧。”孔捷的声音里终于没了那股子拧巴劲儿,“那什么时候动身?”
“等通知。快的话下月初!慢的话个把月的事。你趁这段时间,把部队的事安排好,该交代的交代清楚。”
“明白。”
“对了。”林天忽然想起一件事,“军校那边的好苗子,从各部队选送去的,有文化、有技术、有头脑。”
“你去了帮我留意着,看到合适的,挖几个回来。老李那边我也跟他说了,你们两个分头行动,别互相抢。”
孔捷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老林,你这是让我们去学习还是去当猎头?”
“都干。两不耽误。”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天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两个师长,一个比一个难搞。
但好歹都说通了。
他点了一根烟,望着窗外。南京的秋天在慢慢地深下去,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怎么香了,花期大概过了。
赵刚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见林天靠在椅背里抽烟,脸上带着笑。
“老孔那边搞定了?”
“搞定了。”林天弹了弹烟灰,“比老李还费劲。但是一听说好东西会被别人抢走,立马松口了。”
赵刚笑着摇了摇头,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你这两个师长啊,都是属驴的,得顺着毛捋。”
“顺着捋也不行。”林天把烟掐灭,“得拿鞭子抽。”
两人相视一笑。赵刚低头翻文件。窗外传来巡逻战士的脚步声,正好是换岗的时间。
第575章 招架不住
第二天一早,林天到了办公室,拿起电话,摇了出去。
“接北平总部,找老总。”
电话转接了几次,老总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早晨才有的清亮。
“林天?这么早打电话,什么事?”
“老总,有个想法跟您汇报一下。”
“说。”
林天把昨天和赵刚商量的那个思路又往前推了一步,整理了一下措辞,不急不慢地开口:“昨天我跟老赵聊了军校的事。”
“现在各部队都多少接收了一些日军缴械的坦克和装甲车,未来咱们自产的59式、69式也会陆续下线。”
“这些东西跟以前的不一样,不是会开就完了,战术、协同、保障,都是一整套新东西。”
老总“嗯”了一声,没打断。
“我跟老赵合计,想利用军校的师资力量,办一个高级指挥进修班。”
“趁现在暂时没有大的战事,把各部队的高级指挥员轮一遍。让他们系统地学一学装甲兵战术和机械化协同作战。”
“不用多,每期三五十个人,半年一期。咱们有装甲部队的师,师长、副师长、参谋长都得去。将来要换装备的部队,主官也得提前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想得比我远。”老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这个事,我同意。军校那边本来就是为全军培养人才,这个提议很好。”
“老总英明。”林天顺嘴拍了一句。
“少来这套。”老总笑骂了一句,“这样,我马上让政治部从全军范围挑选30到50名高级指挥员出来,第一批先送去。”
“具体人选我来定,你们东北野战军的人你自己报。”
“那军校那边的课程和安排——”
“军校那边你去跟教务处李主任沟通。你也是名誉校长,教务上的事你说了也算。我这边只管批人,教学的事你也得操操心。”
林天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推辞,老总已经挂了电话。
他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摇了摇头,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稍加思索,他又拿起电话。
“接北平军事学院教务处。”
电话转接了一会后,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声,声音沉稳,带着点书卷气。
“你好,北平军事学院教务处,我是李铭。”
“你好,李主任,我是林天。”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然后是一声椅子挪动的声响,紧接着声音拔高了好几度,热情得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战友。
“林校长?林校长您好!我是李铭啊,教务处主任。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有什么指示您吩咐一声就行!”
林天被这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声:“李主任客气了,我就一名誉校长,校长可是老总。”
“您别叫我校长,叫我林同志或者林天都行。”
“那怎么行?”李主任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名誉校长那也是咱们学校校长。”
“老总是校长不假,可您也知道,老总日理万机,学校的教学工作很少过问。”
“当初学校的教材、教学体系,可都是您一手操办的。我们教务处的同志都记着呢,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北平军事学院。”
林天听着这番话,有些头疼。他当初搞那个军校,确实是出了不少力,教材是从系统里弄出来的,专业设置也是他提的框架。
但他真没想过要当什么校长,更没想过要管学校的日常事务。老总让他挂个名誉校长的名头,他推辞不过,也就挂了。
没想到教务处的李主任这么较真。
“李主任,您别这么客气。”林天把话题拉回来,“我今天打电话,是有正事。”
“林校长您请讲。”
林天把办高级指挥进修班的想法说了一遍,包括人数、时间、培训重点——装甲兵战术、机械化协同作战、新装备的使用与保障。
李主任听完,没有犹豫,立刻接了话茬。
“林校长,这个想法非常好。不瞒您说,我们教务处内部也讨论过这个事情。”
“各部队缴获了大量日军装甲装备,但指挥员普遍缺乏系统的装甲战术训练。”
“我们正想跟总部汇报呢,您的电话就来了。英雄所见略同啊。”
林天笑了笑:“所以这事得麻烦你们教务处。课程设置、代课教师、教学计划,你们先拿出一个方案来。”
“另外还要安排住处,三五十个人,吃住都要有人管。”
“林校长放心,我马上召集各部门开会研究。”李主任的声音里透着干劲。
“课程这块,我们装甲兵系的几位教授都是从苏联留学回来的,理论功底扎实。”
“另外刘志辉师长那边,我们也想请几位有实战经验的教官来客座授课,您看——”
“可以。”林天说,“刘志辉那边我去说,让他派人过去。理论和实战结合,效果更好。”
“太好了!”李主任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林校长,那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来学校给进修班讲一讲课?”
“您的大名在学员里可是如雷贯耳,能听您一节课,比我们讲十节都管用。”
林天愣了一下,连忙推辞:“李主任,这个再说,这个再说。我这个人只会上课听别人讲,哪会给别人上课?”
“你们那几位留苏教授比我会讲。我去了也是班门弄斧。”
“林校长您太谦虚了。”李主任追着不放,“您从晋西北一路打到南京,指挥了多少次战役?实战经验谁比得了?”
“学员们最想听的,就是您的实战经历和指挥心得。您随便讲讲,对我们的学员都是莫大的激励。”
林天心里暗暗叫苦。他不是不想去,是真没时间。
而且让他站在讲台上给人上课,他觉得怎么想怎么别扭。战场上他能说一不二,课堂里他真不擅长。
“李主任,这样,以后有时间我一定去。现在先把这个进修班的准备工作落实好,行不行?”
“那您可说话算话?”李主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算话算话。”
“行,那我先安排进修班的事。等方案拿出来了,我向您汇报。”
“别,到时候你们直接跟总部对接就行。”林天赶紧把皮球踢走,“老总那边已经同意这个事了,政治部在选人。”
“你们教务处直接跟总部政治部对接,该报什么材料报什么材料。我这边就不经手了。”
“那怎么行?”李主任又一次较真了,“总部政治部要对接,您这边也得有始有终嘛。”
“毕竟这个想法是您提出来的,我们教务处出了方案,不跟您汇报,心里不踏实。”
林天张了张嘴,发现跟这位李主任讲道理讲不通。他就是那种认死理的人,认定了你是名誉校长,就得事事跟你汇报。
“行吧,到时候你把方案发一份给我看看。但主要的对接,还是走总部那条线。”
“明白。那林校长,您什么时候有空来学校看看?不止是我,装甲兵系的几位教授也想跟您交流交流——”
“李主任,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林天没等那边说完,赶紧打断了。
“哎,林校长——”
林天把话筒放回了座机上。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魏大勇从外面端了杯茶进来,见林天这副表情,小声问了一句:“司令员,咋了?谁又惹您了?”
“没人惹我。”林天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军校的李主任,太热情了。热情得我招架不住。”
魏大勇嘿嘿笑了一声,也没多问,转身出去了。
第576章 不会是老熟人吧?
林天从军校那通电话里缓过劲儿来,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觉得干坐着也没意思,站起来出了办公室,往隔壁走去。
赵刚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拧着,旁边还摊着好几份,都是关于南京地方事务的——物资调配、工厂复工、市民救济、房屋分配,五花八门。
林天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赵刚低头批文件,也不催。
等赵刚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完字,搁下笔,抬起头,林天这才开口。
“诶,老赵,这回来一忙起来都忘记问你了。这南京的市长还没上任吗?咋还是你在处理这些文件?”
赵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没呢。你回沈阳这些天,一直是我在管这个摊子。”
“南京这么大一个城市加上下辖地区,每天一堆事,少说几十份文件要签,多的时候上百份。我这个政委,都快变成市长的秘书了。”
“辛苦辛苦。”林天笑着拱了拱手,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这苦他已经经历过几次了,好不容易丢出去,不能上当!
赵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把桌上那摞文件往林天那边推了推。
“既然你回来了,后面就交给你吧。你签几天,让我歇歇。”
“过段时间我也该回趟鹰巢基地了,那边一堆事堆着呢,李文斌已经催了我好几次。”
林天连忙摆手,身子往后一缩,好像那摞文件会咬人似的。
“别别别,还是你处理吧。你是政委,管地方事务是分内的事。”
“我一个司令员,打打仗还行,这些东西我看着就头疼。”
“你就是懒。”赵刚毫不客气地说。
“我懒?”林天理直气壮,“我那是术业有专攻。打仗的事我来,地方的事你来,分工明确。”
赵刚摇了摇头,不想跟他掰扯这个话题。
“你再待一段时间,你一走,老李也走了,我喝酒都找不到人。”林天补了一句。
“说得好像你在的时候我找你喝过酒似的。”赵刚瞥了他一眼!
“咱们在南京这么多天,你哪天晚上是跟我吃饭的?不是在办公室,就是——”
赵刚顿了一下,没往下说,但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林天假装没听懂,赶紧岔开话题:“老赵,上面派的谁当市长,你知道不?”
赵刚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摇了摇头。
“这我还真不知道。上面没发通报,老总也没提过。就让我先管着,说等任命下来再说。”
“这上面不会让咱一直干这活吧?”赵刚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林天,“还是说打算让你当市长?”
林天正端着赵刚桌上的茶杯喝水,闻言差点呛着,放下杯子连连摆手。
“怎么可能?南京地位特殊,级别地位跟北平、上海一样。”
“我就一野战军司令,哪有资格当这个市长?让你当还差不多。”
赵刚说:“让我当,我也不当。我还是回鹰巢基地搞我的生产去,那边比这儿清静。”
“所以啊,”林天摊了摊手,“这接任市长的,最少也得是军区司令那个级别的。你就认命吧,估计这两天人就到了。”
赵刚叹了口气,低头又拿起一份新文件,翻开,嘴里嘟囔了一句:“希望吧。”
林天在赵刚办公室又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见赵刚埋在一堆文件里实在顾不上搭理他,觉得无趣,站起来拍拍裤子,走了。
第二天一早,林天刚坐到办公室里,一杯茶还没喝完,门就被推开了。
赵刚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高兴表情。
“老林,咋俩昨天念叨的事有结果了。”
林天放下茶杯:“啥事?”
“新市长上任了。刚接到电话,让咱俩过去聊聊。”赵刚说着,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林天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跟上赵刚的脚步,两人并肩往外走。
“好事啊。”林天一边走一边说,“总算有人来接班了,你也可以松口气,早点回鹰巢基地。”
“谁说不是呢。”赵刚加快了步子,“走吧,别让人家等。”
魏大勇已经把车停在院子里了,发动机突突地响着。两人上了车,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指挥部大院。
其实市政府离指挥部不算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事。但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正式一些,还是坐了车。
车子拐过两条街,上了中山路。林天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赵刚一眼。
“知道是谁不?”
“不知道。”赵刚摇了摇头,“早上接电话的时候我问了一句,那边死活不说,就说‘你们来了就知道了’。搞得神神秘秘的。”
“不会是老熟人吧?”林天随口猜了一句。
“老熟人?谁?”
“我怎么知道。到了不就知道了。”
赵刚想了想,说:“北平、上海、南京这几个地方的市长,上面肯定要挑能镇得住场子的人。级别不会低,资历也不会浅。”
“那倒是。”林天点了点头,“只要不是我就行。”
赵刚被他这句话气笑了:“你倒是想得美。就算让你当,你干得了吗?”
“干不了。”林天回答得干脆利落,“所以我也不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车子拐进了政府大院的门口。门口站着持枪的哨兵,看到车牌,立正敬礼,没有拦。
院子里有警卫员在等候,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见车停下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林司令员,赵政委,首长在楼上等您二位。”
“有劳了,带路。”赵刚下了车,整了整衣领。
警卫员侧身引路,走在前面。林天和赵刚跟在他后面,穿过院子,上了台阶,走进办公楼。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墙上没有挂画,也没有什么装饰,干干净净的。
几个工作人员从身边经过,见到林天和赵刚,立正敬礼,让到一边。
警卫员带着他们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门是关着的,深棕色的木门,黄铜门把手擦得锃亮。门框旁边没有挂牌子,什么标识都没有。
警卫员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沉稳有力,带着一点耳熟的腔调。
“请进。”
第577章 老师长?哪个老师长?
此时,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五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方正,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眼镜后面的目光温和而深邃。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从手里的文件上移开,落在进来的两个人身上,嘴角慢慢往上扬,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笑容不大,但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林天和赵刚同时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惊讶、意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激动。
他们几乎同时立正,双脚并拢,腰板挺得笔直,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老师长好!”
声音洪亮,在办公室里回荡。
刘市长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两人面前。
他先看了看林天,又看了看赵刚,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双手,在林天和赵刚的肩膀上同时拍了拍。
“你们这俩小子,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特有的沉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欣慰。
手掌拍在肩膀上的力道不大,但很有分量。
林天放下手,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目光在刘市长的脸上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
“老师长,真是没想到竟然是您啊。昨儿我跟老赵还在猜是谁来当这个市长,猜了半天,谁都没猜到您头上。”
赵刚在旁边点头,难得地露出憨笑:“是啊,老师长,您来南京,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去接您。”
刘市长收回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打招呼?打了招呼你俩不得整出啥大动静来迎接我啊?”
林天和赵刚都笑了。
“跟你们开个玩笑。”刘市长走回办公桌后面,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
“总部调我来南京,昨天刚到。今天第一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两个叫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笑容更深了。
“说起来,我还是托你俩的福啊。”
“你们能兵不血刃拿下南京,让这座古城免于战火,我这个当市长的才有机会坐在这里。要不然,我来了也只能在废墟上办公。”
林天连忙摆手:“老师长,您这话说得太重了。南京能和平解放,是中央决策英明,是前线将士用命。我跟老赵就是执行命令,哪敢居功。”
“你少来这套。”刘市长笑骂了一句,“你在南京城外把飞机、坦克、军舰全摆出来,逼得畑俊六签了降书,这叫‘执行命令’?”
“换了别人去执行,能执行出这个效果?”
赵刚在旁边帮腔:“老师长说得对,老林你别谦虚了。”
林天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有些招架不住,只好笑着摇头。
刘市长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从桌边走过来,坐在单人沙发上。
警卫员端了茶进来,又轻轻退出去,带上了门。
“说说吧,南京现在什么情况?”刘市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两人。
赵刚先开口,把南京这段时间的工作简要汇报了一遍——物资清点、敌产没收、工厂复工、市民救济、治安维持、汉奸审判。
条理清晰,数字详实,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句没多。
刘市长听得很认真,中间只插了一次话:“治安方面,有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没有。”赵刚回答,“鬼子缴械后,城里的伪军和特务要么被抓,要么跑了。”
“老百姓也配合,举报箱每天都能收到信。”
刘市长点了点头,转向林天:“部队的情况呢?”
林天放下茶杯,“第一师两个旅在南京周边休整,士气不错,纪律也抓得紧。”
“装甲步兵师主力在上海外围,这边留了一个旅。而南京城内治安由第一师的一个团负责,加上特战大队协助,万无一失。”
“好。”刘市长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里,看着两人,目光里带着满意!
“你们两个在南京这段时间,干得很好。总部让我来接手,是给我一个现成的摊子,省了我不少事。我得谢谢你们。”
“老师长,您别这么说。”赵刚连忙摆手!
“南京的工作千头万绪,我们也就是帮着过渡一下。您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刘市长笑了,“你们两个还想撂挑子?南京的事,你们还得继续管。”
“我一把年纪了,你们舍得让我一个人扛?”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刘市长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
“说正事。南京的局势基本稳住了,但后面的工作还很艰巨。经济恢复、民生改善、城市管理,哪一样都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好的。”
“你们两个,一个是东北野战军司令员,一个是政委,部队在南京,人也走不了。以后工作上,我们三个要密切配合。”
林天点头:“老师长您放心,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地方上的事,您说了算。”
“部队上的事,我跟老赵负责。需要部队配合的,您一句话。”
“好。”刘市长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又放回去。
“中午在我这儿吃饭,边吃边聊。”他说,语气随意,不容推辞!
“下午我们接着谈。南京的工业恢复、物资调配、金融稳定,这几块是当务之急,我想听听你们之前的方案。”
“听您的。”赵刚站起来。
中午的饭摆在食堂里,没有开小灶,就是大锅菜,多加了两个菜。
刘市长、林天、赵刚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旁,边吃边聊,话题从南京的工作扯到了过去的事情。
刘市长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咽下去,放下筷子,看着林天。
“小林,我记得你刚到我手下的时候,是刚从国外回来,在李云龙手下立了功升了排长。那时候你多大?”
“二十一。”林天说。
“二十一,当排长。”刘市长摇了摇头,“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子行,有胆有谋,是个带兵的材料。”
“没想到这才几年,你已经是东北野战军的司令员了。”
“老师长,您别光夸他啊。”赵刚在旁边笑着接话,“我呢?您就不夸夸我?”
刘市长看了赵刚一眼,笑了:“哈哈,你还需要我夸?”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个政委当得好,跟小林配合得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部队带得有模有样。”
赵刚嘿嘿一笑,端起饭碗扒了一口,不说话了。
下午的谈话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三个人坐在刘市长的办公室里,围着茶几,摊开一张南京市区的地图,边看边聊。
工业怎么恢复、物资怎么调配、金融怎么稳定的、民生怎么改善,一项一项地过。
林天提了几条建议,赵刚补充了一些细节,刘市长听得很仔细,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傍晚的时候,说到接风宴的事。
林天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
“老师长,晚上我让人把李云龙也叫过来。您当年可没少护着他,他经常念叨您,知道您来了肯定高兴。”
刘市长靠在椅背里,笑着点了点头:“李云龙?那个浑小子自从跟你北上我就没见过他了!叫来吧,我也想见见他。”
林天拿起电话,摇了几下。
“给我接第一师师部,找李云龙。”
电话转了两圈,那头传来李云龙的声音,大嗓门,隔着话筒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喂?谁啊?”
“我,林天。”
“老林啊,啥事?”
“晚上过来吃饭,市政府这边。老师长来了,给他接风。”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李云龙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老师长?哪个老师长?”
“你说哪个老师长?”林天笑着说,“你有几个老师长。赶紧的,别磨蹭。”
“老林你说的是刘——”
“对,就是他。”
“我马上到!”李云龙的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话筒里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响和急促的脚步声。
林天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刘市长。
“老师长,老李一会儿就到。”
刘市长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笑眯眯地说:“好,那就等他来了再开饭。”
电话那头,李云龙已经冲出了办公室,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咚咚响,比打仗冲锋还急。
第578章 车轮子都差点开飞
李云龙来得比预想的快。
林天挂了电话不到三十分钟,走廊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咚咚作响,由远及近。
脚步声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李云龙站在门口,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汗,军装的领扣解开着,显然是跑上来的。
他目光扫过屋里,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刘市长,眼睛猛地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来,立正站好,抬手敬礼,动作干净利落,声音洪亮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老领导好!”
刘市长站起来,回了个礼,上下打量了李云龙一番,嘴角的笑意慢慢漾开。
“李云龙,几年不见,你还是这副风风火火的模样。”
李云龙放下手,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老师长,我一听是您来了,哪还坐得住?”
“从师部一路跑出来的,车轮子都差点开飞了。”
“坐下说话。”刘市长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下了。
李云龙在赵刚旁边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刚才那副风风火火的劲儿收了大半,但眼睛里的兴奋藏不住。
赵刚看着他,摇了摇头:“老李,你是师长,不是新兵蛋子,稳重些。”
“在老师长面前,我永远是新兵蛋子。”李云龙这话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刘市长摆了摆手,示意赵刚不要再说。他靠在沙发靠背里,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脸上的笑意柔和了许多。
“你们三个,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小林在我手下当过支队长,小赵当过政委,李云龙在我手下时间最长,功劳立了不少!”
李云龙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重逢,不谈工作,就是吃饭。”刘市长站起来,走到饭桌前,招呼三人入座。
“菜不多,都是家常的。今天先凑合,改天我让厨房好好准备一桌,咱们再喝。”
饭桌不大,四菜一汤,摆在中间。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凉拌黄瓜,外加一大碗蛋花汤,简简单单。
酒倒是不错,绍兴黄酒,温了一壶,酒香在屋里慢慢散开。
刘市长端起酒杯,三人连忙跟着端起来,目光齐齐看向他。
刘市长没有急着喝,而是看着杯中的酒液,沉默了两秒,开口了。
“这杯酒,敬南京。”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这座城,沉沦了八年,受了八年的苦。”
“如今光复了,老百姓能过上安生日子了。你们打得好,也管得好。我这个后来的人,沾了你们的光。”
“老师长言重了。”林天接过话头,语气不卑不亢,“南京的光复,是中央决策英明,前方将士用命,后方百姓支持。”
“我们不过是执行者。您来主政南京,是这座城的福气。”
赵刚点头接话:“老林说得对。南京这个摊子,千头万绪,非老师长这样的老成持重之人不能坐镇。”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部队管好,配合您的工作。其他的,不敢居功。”
刘市长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三人跟着干了。
酒过三巡,气氛松快了许多。筷子在盘子里来来回回,话题渐渐从公事转到了闲谈。
刘市长放下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着,目光落在林天身上。
“小林,你祖籍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天放下筷子,端正了一下坐姿:“祖籍福建,家里人早年去了南洋,在那边经商。我在国外长大,后来回国参了军。”
“家里的情况,这些年联系不易,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刘市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话锋一转:“南洋那边的华人,这些年对国内抗战支持很大。”
“捐款捐物,出人出力,不少人把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了。抗战胜利了,不能忘了他们。”
“老师长说得是。”赵刚接话,“我们在晋西北的时候,收到过不少南洋华侨捐赠的物资。药品、衣物、款项,都帮了大忙。”
刘市长“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转向赵刚:“小赵,你是北平人?”
“是,老师长。”赵刚点头,“我家在北平,燕京大学毕业的。后来到了延安,就一直在部队里。”
“燕京大学。”刘市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里带着几分回味,“我年轻时也想去燕京读书,后来选择了另一条路。”
“不过书,一直在读。不管走到哪里,打仗也好,搞建设也好,读书不能停。”
赵刚深以为然:“老师长说得对。我们在部队里也一直强调学习。”
“最近我跟老林商量,要把各部队的高级指挥员送到北平军校去轮训,系统地学一学新式装备和协同作战。”
“这东西,光靠打仗积累经验不够,得有理论支撑。”
刘市长看了林天一眼,林天点了点头,把昨天跟老总和教务处沟通的情况简要说了说。
刘市长听得很认真,听完微微颔首。
“这个想法很好。未来的战争,是技术的战争,是知识的战争。没有文化,没有理论,光靠勇敢和牺牲,不行。”
他顿了顿,看向李云龙,“李云龙,你去不去?”
李云龙正在啃一块红烧肉,闻言连忙咽下去,差点噎着,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才顺过气来。
“去!老林说了,让我和孔捷一起去。去半年,学装甲指挥。老师长,说实话,我一开始是不想去的。”
“我这人坐不住,上战场行,坐课堂不行。后来老林跟我说了一句话——‘你不想学,将来好东西没你的份’。”
“我一听这话,立马就答应了。”
刘市长被他的话逗笑了,笑声不大,但很畅快。
“这话说得对。好东西,是要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你不学,别人学,将来别人会开坦克你不会指挥,别人会协同你不会协同,你怎么带兵打仗?”
“老师长,我这不是答应去了嘛。”李云龙嘿嘿一笑,“等我学成归来,保管把第一师带成全军的样板。”
赵刚在旁边咳了一声:“先别吹牛,等学完了再说。”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屋里回荡,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里灯火通明。
第579章 霸气侧漏
刘市长端起酒杯,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杯中的酒。
“南京,六朝古都,十朝都会。历史上在这里建都的王朝,大多没有长久。”
“但那是旧时代的事,新时代的南京,不能走老路。我们来了,就要把它建设好。”
“不图名,不图利,就图给老百姓一个安稳生活。”
这番话说得不重,但字字落地有声。
林天、赵刚、李云龙都放下了筷子,坐直了身体。
刘市长看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说多了,说多了!忘了吃饭的时候不谈正事,不过刚才的话不算正事,算感慨。”
气氛又松了下来。四个人继续吃菜、喝酒、聊天,话题从南京的历史转到各地的风土人情,又从风土人情转到读书的心得。
赵刚说起自己在燕京读书时听过某位先生的课,刘市长说他读过那位先生的书,写得好。
林天插了几句,说那位先生的文章他也在延安看过。
李云龙听不太懂,但不妨碍他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冒出一句“老师长,您说的那位先生写的什么书,回头我也找来看看”。
“你先把字认全,坦克开明白再说吧。”赵刚毫不客气地说。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瞪了赵刚一眼,但没反驳。
饭快吃完了,刘市长放下筷子,看着三人,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
“你们三个,年轻,能干,前途不可限量。但有一条,我要嘱咐你们——不管走到哪一步,心里要装着老百姓。”
“枪是打敌人的,不是吓唬自己人的。权力是替老百姓办事的,不是给自己谋私利的。这一点,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三个人齐声应道:“谨记老师长教诲。”
刘市长摆了摆手,笑了:“行了,今晚就到这儿。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三人站起来,向刘市长敬礼告别。李云龙走在最后,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想说点什么,被赵刚拉走了。
走廊里,李云龙嘟囔了一句:“老师长还是那个老师长,说话还是那个味道。”
“什么味道?”赵刚问。
“霸气侧漏……”李云龙说。
“老李,不会形容就别拽成语!”
林天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上扬。
……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林天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刘志辉从上海送来的防务报告,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话筒,那头传来上海市陈市长的声音,带着笑意。
“小林,是我。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等的人回来了。还说跟你一说你就明白。”
“回来就好。老陈,辛苦了。”
“辛苦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好了,话带到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林天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叫了一声:“和尚。”
魏大勇从走廊里探出头来:“司令员,啥事?”
“去通知机场,准备一架运输机,一小时后飞上海。顺便看下政委回来没,告诉他一声!”
魏大勇愣了一下,张嘴想问什么,看到林天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通讯科走去。
通讯科在指挥部一楼,几台电台摆成一排,电报员戴着耳机滴滴答答地发报。
魏大勇推门进去,一个通讯参谋抬起头,看到他,笑了。
“哟,魏大队长驾到,有啥指示?”
“通知机场,准备一架运输机,司令员一小时后飞上海。”
通讯参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出去,对着话筒说了几句,然后放下电话,朝魏大勇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魏大队长,咋又是你帮司令员传达指示呢?”
魏大勇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叹了口气。
“是啊,想我堂堂东北野战军特战大队大队长,现在都干成司令员的警卫员、勤务兵、通讯员了。操心命啊。”
通讯参谋嘿嘿一笑:“魏大队长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别人想待在司令员身边都没机会,你倒好,还抱怨起来了。”
“谁抱怨了?”魏大勇直起身,拍了门框一下,“能保护司令员我当然高兴。但做勤务兵不是我强项啊!”
“端茶倒水、跑腿传话,这活我干得别扭。改天得让政委给司令员物色个勤务兵和通讯员,我这粗手笨脚的,哪天再把茶洒了。”
通讯参谋笑出了声:“行了吧,您就甭谦虚了。您端茶倒水的时候,司令员什么时候嫌弃过?”
魏大勇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上了楼,他没有直接去林天办公室,而是先拐到隔壁赵刚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赵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魏大勇推门进去,赵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桌上那摞文件比前几天矮了一些,但还是不少。
“政委,司令员让我告诉您,一会他要去趟上海。”
赵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去上海?说干什么了吗?”
“没有。就让我通知机场,别的没说。”
“行,我知道了。你忙你的。”
魏大勇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赵刚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走到隔壁,门开着,林天正在穿军装外套。
“老林,去上海?什么事这么急?”
林天把扣子系好,转过身看着他,没有隐瞒,但也没有说透:“上次跟你提的那个老先生,你还记得吗?”
赵刚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记得。上次咱们去上海专程拜访的那位。怎么了?”
“他的儿子回来了。”林天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好,“我去见一面。”
赵刚没有多问,他对这件事的底细知道一些,但不多。林天没有详说,他也不会追问。
“行,你去吧。南京这边有我盯着,你放心。”
“嗯。老李那边你帮我看着点,别让他这几天惹事。”
赵刚笑了一声:“他这几天正忙着准备去军校的事,哪有空惹事?去吧,早去早回。”
林天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
院子里,魏大勇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一小时后,南京明故宫机场。
一架运输机停在跑道上,发动机已经预热,螺旋桨在阳光下转成一圈模糊的光影。林天和魏大勇上了飞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飞机滑出跑道,腾空而起,向东飞去。
第580章 归去来兮(上)
从南京到上海,航程不远,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飞机在龙华机场降落的时候,上海的秋日阳光正好,照在跑道上明晃晃的。
一辆吉普车已经在机场等着了,车子是刘志辉派来的。
林天上了车,魏大勇坐在主驾驶,车子启动驶出机场,穿过上海市区,向那条安静的街道驶去。
街道还是老样子,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老先生的小洋楼门前停下,林天让魏大勇在车里等着,自己推门下车,按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老先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比上次见面时更深,眼睛里有光。
“林司令,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老先生,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老人家侧身让开,“他回来了,昨天到的。正在楼上书房,我去叫他。”
林天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老先生上了楼,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咚咚地响。
不一会儿,楼梯上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林天站起来,转过身,目光看向楼梯口。
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三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微微凸起,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清亮而沉静,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专注和从容。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
老先生跟在后面,下了楼,走到两人中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自豪。
“林司令,这就是我儿子。”
他转向那位年轻人:“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东北野战军林司令员。”
年轻人伸出手,动作很自然,没有拘谨,也没有刻意的热情。
“林司令,久仰。”
林天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这双眼睛,他在另一个时空的照片里见过无数次。
“先生,欢迎回家。”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老先生倒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笑着对林天说了一句“你们聊”,随后转身上了楼,把客厅留给两个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茶几上的紫砂茶具冒着热气,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年轻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目光从杯沿上方看向林天。
“家父在信中说,林司令为请他出面致信于我,专程从南京赶到上海,登门两次,诚意相待。感念于心。”
林天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斟酌:“先生学贯中西,在喷气推进与火箭技术领域造诣精深,不才略知一二,心中感佩。”
“如今抗战胜利,百废待兴,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先生远涉重洋归来,家国情怀,令人敬仰。”
年轻人的目光微微凝住,落在林天的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他在国外多年,回国之前对国内的情况做过不少了解。
但他没有想到,一个野战军的司令员,竟然对他的研究方向知道得如此具体。
“林司令对喷气推进技术也有研究?”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认真。
“谈不上研究,只是略知皮毛。”林天微微一笑,目光坦然!
“我常在想,飞机若能突破音障,导弹若能跨海越洋,未来的战场,将是另一番面貌,国家的安全防御,也将是另一番格局。”
“先生多年潜心于此,必是深知其中分量。”
年轻人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拢,目光落在林天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司令说的这些,我在国外也时刻惦记着。这些年,我在空气动力学和喷气推进领域做了一些工作,积累了一些经验。”
“这些经验,当年是为了学术,现在我也想把它用在国家需要的地方。”
“说得好。”林天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声音沉稳有力,“我们缺的,正是先生这样的科学家。”
“枪炮可以缴获,舰艇可以仿制,但尖端技术,买不来,也等不来,必须靠自己。”
年轻人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一层光。“林司令是带兵打仗的,对科学研究也这般上心,实在令我意外。”
“我不是很懂科学。”林天笑了,笑容里带着坦诚,“但我懂得一件事——一个国家要想不受欺负,光有拿枪的兵不够,还要有拿笔的科学家。”
“打仗是将士的事,搞科学是先生们的事。我们各司其职,目标只有一个——让这个国家站起来,站得稳,站得直。”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他端详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军人,目光里多了一层思索。
他不是没有见过军官,在国外也接触过不少。但像林天这样,既有战功赫赫的底气,又对尖端科技有如此清晰认知的,还是头一个。
“林司令,你方才提到导弹跨海越洋,不知——”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谨慎的试探,“难道国内在这一领域,已有了解?”
林天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先生刚回来,很多事情还不了解。今天时间有限,有三言两语说不周全的地方,还请见谅!”
“不妨事。”年轻人的目光更专注了。
“巧得很,”林天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我们东海舰队的导弹驱逐舰,有两艘正好停在上海的码头上。”
“上面搭载了一种新型反舰导弹,射程可观,精度也不错。”
“先生若是有兴趣,我带你去参观参观。到了舰上,看过实物,很多话就不用说了。”
年轻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导弹驱逐舰?反舰导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语气,似乎有意重复,又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没错。”林天站起来,军装笔挺,目光含笑,“先生刚从国外回来,可能对国内这几年的发展还不太了解。”
“没关系,慢慢看,慢慢了解。今天先上舰看看,算是开个头。”
“咱们虽然在打仗,但也在研究尖端武器!”
年轻人看着林天,目光里的思索渐渐变成了好奇。他放下茶杯,也跟着站了起来。
“林司令既然盛情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先生客气了,请。”
第581章 归去来兮(下)
半小时后,车子在上海的街道间穿行,从法租界的老洋房区一路向东,经过外滩,驶入一条通往江边的道路。
道路两侧有岗哨,持枪的战士看到车牌,立正放行。
车子在一道铁门前停下,门卫核实了证件,铁门缓缓打开,露出前方开阔的码头。
汇山军用码头到了。
这里是黄浦江北岸一处深水良港,战时被日军占用多年。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日本投降后,这座码头会被美军海军接管。
但这个时空,东北野战军的舰队早已在黄海、东海确立了存在,美军舰艇被潜艇的几次“意外”近距离接触吓退,汇山码头终究没有落入他人之手。
车子在码头边停下,码头上有哨兵巡逻,远处传来江水拍岸的声音,混着海鸥的鸣叫。江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人精神一振。
“先生,请。”林天推门下车。
“先生”跟着下了车。他站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目光越过开阔的江面,落在那艘银灰色的军舰上。
舰体修长,线条冷峻,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舰艏的舷号清晰可见,舰舯部的导弹发射装置被帆布遮盖,但长方形的轮廓依然分明。
舰艉的直升机甲板上没有停机,但甲板上的起降标志画得清清楚楚。
整条船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安静地卧在黄浦江的碧波之上,随时可以苏醒。
“先生”站在码头上,久久没有动。
江风吹动他西装的下摆,他没有伸手去压,就那么站着,目光从舰艏扫到舰艉,又从舰艉慢慢移回舰艏,上上下下,像是要把这艘船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脑子里。
林天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促,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那艘舰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排水量三千多吨,动力是蒸汽轮机,航速能到三十六节。”
“舰艏那座主炮是双联装的一百三十毫米口径,舰舯那两块被帆布盖着的——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反舰导弹。”
“射程……不算近,精度也够用。”
“先生”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些被帆布遮盖的装置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真是我们自己的?”
林天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平静而笃定。
“不止是我们的。还是我们自己建造的。”
“先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从军舰移到林天脸上,又移回军舰上。
“自己造的?”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太敢相信的谨慎。
“自己造的。”林天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份平淡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船体是咱们自己造船厂造的,动力系统是咱们自己厂子生产的。至于导弹——那是另一个地方搞出来的,以后有机会我带您去看。”
“先生”沉默了。他站在那里,江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些,他没有去理。
他的目光落在舰体侧面的海军舷号上,又落在主炮塔上那面迎风飘扬的军旗上。
红色的旗面在蓝天下格外醒目,旗上那颗星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金色的光。
半晌,他轻声说了一句:“我走的时候,中国连一艘像样的炮艇都造不出来。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了这样的军舰。”
林天没有接话,给他时间消化。
“先生”转过身,面对林天,目光里的情绪很复杂——是感慨,是震撼,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林司令,这几年国内到底发生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很多。”林天笑了笑,抬起下巴朝军舰的方向努了努,“这只是其中一件。您刚回来,不着急,慢慢看,慢慢了解。今天先把这一件看了。”
站在码头上沉默了片刻,林天转过身看着他,语气从闲聊切成了认真,但依旧平和。
“先生,有句话我想在登舰之前跟您说清楚。”
“请讲。”
“您想好了吗?”林天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沉静,“登上这艘舰,就意味着您没有退路了。”
“您今天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国家机密。从您踏上舷梯的那一刻起,您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归国学者。”
“您将不能再随意出国,不能再跟国外的同行自由通信,不能再公开发表未经审查的学术论文。”
“如果您愿意,您将隐姓埋名,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为国家工作。时间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五年,甚至更长。”
“先生”的目光迎上林天,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他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像是在学术讨论会上听到一个有趣的问题,然后从容地给出答案。
“林司令,我从国外回来,就没打算再出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在国外住了这么多年,那里的实验室很先进,待遇很优厚,同事们也很尊重我。”
“如果我要退路,我就不会上那艘回国的船。”
“我是中国人,我要为自己的国家做事。这是我的本分,也是我的荣幸。”
林天看着他,几秒钟没有说话,然后伸出手,与“先生”用力握了握。
“先生,欢迎归队。”
“先生”的手握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
“林司令,该说谢谢的是我。我没想到,一回国就能看到这些东西。”
他的目光转向那艘军舰,声音轻了几分,“我在国外研究的是火箭和导弹的理论,写的是论文和公式。”
“我无数次想象过,这些理论什么时候能变成实物,什么时候能装到军舰上、装到飞机上,成为保卫这个国家的武器。”
“今天,我看到了。”
“那就上舰看看吧。”林天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先生”没有迈步,而是站直了身体,整了整衣领,扣上了西装外套中间的那粒扣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整理自己的仪容,准备出席一个等待已久的仪式。
林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没有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等他整理好。
两人沿着码头向军舰走去。水泥码头很宽,两侧堆着整齐的缆绳和补给物资,几名水兵从旁边经过,见到林天,立正敬礼,林天回礼,脚步没有停。
“先生”走在林天左边半步的距离,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始终落在那艘越来越近的军舰上。
走到舷梯下方,他停下脚步,抬起头,仰望着舰体巨大的侧面。
从地面到甲板,少说也有三四层楼高,舰体在水中的倒影随着微波晃动,像是另一个世界。
舷梯上铺着防滑的铁丝网,两侧拉着扶手绳。
陈海涛站在舷梯口,军装笔挺,见到林天,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洪亮:“司令员,东海舰队驱逐舰大队101舰全体官兵,欢迎您登舰指导!”
林天回礼,然后侧身看向“先生”。
“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踏上第一级舷梯。
脚步很稳,没有犹豫。
第582章 登舰参观(上)
两人登上甲板,先生的脚步停了下来。
甲板比他想象的要宽阔。脚下的防滑涂层呈深灰色,踩上去有一种粗糙的质感。
舰艏方向,那座双联装主炮塔巍然矗立,两根炮管指向天空,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炮塔后面是桥楼,一层一层的甲板室向上收窄,最高的那层是驾驶室,四面都是厚实的防弹玻璃,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先生”站在那里,目光从舰艏慢慢移向舰艉。
他看到了被帆布遮盖的导弹发射装置,看到了后甲板的直升机起降标志,看到了舰体两侧悬挂的救生筏和舷边的防空炮。
他的目光在这些陌生的装备上停留了很久。
陪同的陈海涛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没有插话。林天侧过身,看着“先生”的侧脸,等他看完。
“先生”终于收回目光,转向林天,语气里没有惊叹,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确认。
“这,比我想象的要大。”
“三千多吨的船,不算大。”林天往舰艏方向走了几步,示意他跟上来,“我们以后,还会建造万吨以上的。”
“先生”跟上他的脚步,皮鞋踩在甲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目光在脚下的甲板上停留了片刻。
“这钢板,是国内轧制的?”
“是的。”林天点头,“目前主要产能来自鞍钢。”
“日本人占领东北的时候,鞍钢给关东军造坦克装甲。我们接手之后,改造了生产线,现在能轧造船用钢板了。质量领先国际。”
“先生”蹲下来,手指在甲板上轻轻叩了一下,又摸了摸焊缝的位置,然后站起来,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走到左舷的舷边。江风大了些,吹得两人的衣角翻飞。
从这里往下看,黄浦江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波光,几艘渔船远远经过,船上的渔民朝这边张望,挥了挥手。
“先生”扶着舷边的栏杆,目光越过江面,落在浦东那片低矮的天际线上。
那里没有高楼,没有霓虹灯,只有农田和零星的村落。
“林司令,我有个问题。”
“请讲。”
“这些东西——”他抬手,掌心朝上,从舰艏划到舰艉,“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在国外,并不是没有关注国内的局势。”
“军工产业能发展到这个程度,我在任何报告里都没有看到过。”
“你们的造船厂在哪里?图纸从哪里来?技术人员怎么培养的?”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很大。每一个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回答。
但林天显然不打算在这个场合展开,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
“先生,这些问题,我今天没法一个一个回答您。但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这些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自然。”
“我们有造船厂,在青岛崂山东麓。那地方叫龙湾。”
林天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不急不慢,“龙湾基地依山傍海,造船厂、潜艇基地、潜艇建造厂都在一起。”
“设备来源及装备技术图纸的来源恕我不能告知您!而技术人员是从各个根据地慢慢培养起来的。规模不算太大,但五脏俱全。”
“先生”听得很认真,点了点头:“他日有机会,我想去看看。”
“一定有机会。”林天笑了笑,放开栏杆,往舰艉方向走去。“先生”跟在旁边,两人走过桥楼的侧翼,穿过一处狭窄的通道,来到后甲板。
后甲板比前甲板空旷一些,最显眼的是那两块被帆布遮盖的长方形装置。
帆布被缆绳固定得很紧,只露出底座的轮廓。
“先生”在那两块帆布前面停下来,目光落在那些露出来的金属部件上——一些管线和接口,虽然被帆布挡住大半,但能从局部看出导弹的形状。
“这就是你说的反舰导弹?”
“对。”
“先生”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掀开帆布看一看。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目光从帆布上移开,看向林天。
他笑了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天也笑了:“先生是个守规矩的人。”
“搞科学研究的人,最该守规矩。不守规矩,实验数据会出错,结论会走偏,害人害己。”
说着,转过身,面对林天,目光认真了几分。
“林司令,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说。”
“你给我看这些,应该不只是让我开眼界的。”
林天靠在舰艉的栏杆上,双手抱胸。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先生”,像是在判断什么,又像是在决定什么。
“先生是个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请讲。”
“我需要您。”
“先生”的目光微微凝住。
“不是让您来当顾问,一年来开几次会的那种。”
林天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很确定,“是需要您全职参与到一项国家最高机密工程中来。”
“这项工作,跟您在国外研究的领域高度相关。它的重要性,不亚于您在国外做的任何一项研究,甚至更高。”
“先生”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这件事,一两句话说不完。今天先看,先感受。等您心里有数了,我们再坐下来细谈。”
林天直起身,拍了拍栏杆,“走,再到前甲板看看。那边视野更好。”
两人沿着右舷的通道往回走。经过舰舯的时候,“先生”停下脚步,蹲下来看了看出甲板上的一个圆形舱口盖,舱盖上有铭牌,写着“燃油舱”几个字。
“这些都是中文的。”
“当然。”林天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那个舱口盖,语气理所当然,“我们的船,当然用中文。”
“先生”站起来,拍了拍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桥楼上。驾驶室的玻璃窗后面,似乎有值班军官的身影。
“林司令,我今天登舰参观,涉及机密吗?”
“我们也没聊军舰参数吧!”林天说,“您是公开回国的学者,来参观军舰,并不敏感。”
“但以后,如果需要您参与那个项目,那就需要了。到时候您会进入封闭状态,与外界断绝联系。”
“先生”没有犹豫,只是在甲板上站了很久。他知道,登上这艘军舰,不是来看风景的。”
“从迈上舷梯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拐了一个弯。而这个弯,他拐得心甘情愿。
“再来看看前主炮。”林天迈步向舰艏走去,步子不快。
“先生”跟上,秋风从江面上来,吹得舰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第583章 登舰参观(中)
前主炮的塔体比从远处看上去更加厚重。炮管斜指天空,在秋阳的照射下,炮口内壁的膛线若隐若现。
炮塔侧面有一道铁梯,通往顶部的光学瞄准仪。一名水兵战士站在炮塔旁边的警戒位上,军姿笔挺,目不斜视。
“先生”绕着炮塔走了一圈,步伐不快,目光从炮座一直看到炮口。
他在炮管下方站定,仰起头,看着那两根粗壮的钢铁长臂,没有伸手去摸,只是静静地注视了片刻。
“这口径是多大的?”他问。
“一百三十毫米。”林天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随意!
“双联装,全封闭炮塔。手动装填,但有半自动辅助。射速不算快,但是够用了。”
“先生”点了点头,目光从炮管移向炮塔顶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光学镜头和测距仪。
他的专业不是火炮,但一个科学家的眼睛总能看到别人容易忽略的细节。
焊接口的平整度、表面涂层的均匀性、螺栓固定的规矩程度——每一处都经得起推敲。
他转过身,看着林天说了两个字:“不错。”
简简单单两个字,但语气里有分量。林天听出来了。
两人在炮塔旁边又站了一会儿,聊了几句火炮的材料和工艺。“先生”问了一些关于炮钢的问题,林天把知道的都回答了。
有些数据他记不清,就让陈海涛补充。陈海涛跟着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插了几句,话音简洁,说得很清楚。
“先生”认真地听,没有追问那些说不清的数据。他知道有些东西今天只是开个头,不急。
太阳渐渐升到了天顶。江面上的风小了一些,水流声变得清晰起来,有节奏地拍打着舰体。
陈海涛看了看手表,走上前,声音不大。
“司令员,中午了,是不是先吃饭?”
“先生”也跟着低头看了看手表,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时间过的这么快?”
“人在投入时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林天笑了笑,转向陈海涛,“行,就在舰上吃。”
陈海涛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林天看着“先生”,语气随意:“舰上条件简陋,炊事班烧大锅菜的水平,比岸上的饭店差远了。先生将就一顿,怠慢了。”
“先生”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中带着认真:“林司令,我在国外的时候,经常在实验室里啃三明治。有一顿热饭吃,已经很好了。”
“那就好。”林天侧身,带着“先生”往舰桥方向走,“走吧,先洗手。”
“先生”对这句话很敏感,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舰上淡水靠码头补给,还是自己能制?”
“现在靠码头补给。”林天一边走一边回答,“我们有两艘辅助船,专门从岸上拉淡水。以后大舰会装海水淡化装置,但目前的这几艘还没配。”
“先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海水淡化装置,技术上有成熟方案。关键是能耗,动力系统要有余量。”
“先生要是有兴趣,回头帮我们参谋参谋。”林天推开一扇水密门,侧身让“先生”先过。
“可以。”他答应得很干脆,像答应一件很平常的工作。
水兵餐厅在甲板下面一层,空间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几张长条桌,金属桌面擦得能映出人影。
墙上挂着舰艇的规章制度和一幅中国地图。餐厅尽头有一个小窗口,连着厨房,炊事班的战士正在里面忙活,锅铲碰撞的声音隔着窗口传出来。
陈海涛已经把饭菜安排好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舰上官兵的日常伙食。
四个菜一个汤,装在不锈钢的大盆里,摆在靠窗的一张长条桌上。
红烧鸡块炖土豆,清炒菜心,番茄炒蛋,一碟咸菜炒肉丝,汤是紫菜蛋花汤。
米饭是刚蒸好的,冒着热气,米香混着菜香在舱室里弥漫开来。
“先生,请坐。”林天在长条桌一边坐下,接过值勤战士递来的碗筷,放到“先生”面前。
“先生”在林天对面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餐厅里的水兵们已经分批吃过饭了,这会儿只有他们几个人。
“这几个菜,在岸上不算什么。在舰上,算不错了。”林天端起碗,拿起筷子,示意“先生”动筷。
“先生”夹了一块鸡,嚼了嚼,咽下去:“味道不错。”
“炊事班是山东人,做菜爱放酱油。”林天夹了一筷子菜心,“先生吃得惯鲁菜?”
“吃得惯。我在国外的时候,唐人街的馆子什么菜系都有。”
“川菜、粤菜、鲁菜、淮扬菜,都吃过。最想念的还是家常味。今天这顿饭,就是家常味。”
“那就多吃。”
两人边吃边聊。陈海涛坐在旁边,偶尔插几句,大部分时间在认真吃饭。
“先生”吃得不快,但很认真,米饭吃完了又添了半碗。林天看他吃得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值勤战士又加了一碗汤。
饭后,值勤战士端了两杯茶过来。“先生”接过茶杯,捧在手里,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江面上。
“林司令,你上午跟我提到的龙湾基地是在哪里?方便参观吗?”
“在青岛崂山东麓,造船厂、潜艇基地、潜艇建造厂都在一块儿!”
“对了。”林天点了点头,“当初选址的时候,就是看中那个地方水深、避风、靠山,适合搞秘密建设。”
“潜艇。”他念了一遍这个词,“你们已经有潜艇了?”
“有了。”林天没有多说,但语气很笃定,“四艘,都是我们自己造的。以后会更多。”
“先生”握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他没有再问下去。今天看到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再多,就不是一次参观能消化的了。
茶喝了两口,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林司令。”
“先生请讲。”
“我今天很高兴。”
林天端着茶杯,等着他往下说,没有催。
“不是因为这艘船有多大、炮有多粗、导弹有多厉害。”
他看着茶水的目光温和而深远,“是因为我终于亲眼看到了,我在国外研究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在国内已经有了影子。”
“虽然还只是影子,但影子有了,光就不远了。”
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黄浦江上,江水被染成一层碎金。
“先生”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不打扰了,下午是不是还接着看?”
“接着看。”林天放下茶杯,“下午到舰桥去看看。驾驶室、海图室、通信中心——都在上面。”
“好。”
“先生”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双手背在身后,步子稳。
林天跟在他旁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第584章 登舰参观(下)
下午的参观从舰桥开始。
驾驶室在桥楼的最上层,四面都是防弹玻璃,视野开阔得能将整条黄浦江尽收眼底。
阳光从舷窗涌进来,把室内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透明亮。
“先生”站在驾驶台前,低头看着那些罗经、车钟、雷达显示器。
“这雷达,是咱们自己生产的?”他的声音不大,目光落在雷达屏幕边缘那块小小的厂牌上——上面刻着几个汉字和一组型号编码。
“大部分零部件是自产的。”林天站在驾驶台另一侧,双手背在身后,“核心的磁控管从前是通过特殊渠道引进的。”
“不过现在,我们自己也能做了。鹰巢基地那边有一条专门的生产线。”
“这些军官,文化程度怎么样?”他问。
“大部分是高小毕业,少数是初中。”林天说,“在舰上边干边学。我们的海军起步晚,底子薄,但学得快。”
“这些年轻人,从舰艇下水那天就在这条船上,两年多下来,论实际操作经验,不比任何国家的海军差。”
“光有经验不够。”他说,语气温和但认真,“现代海军是技术军种。流体力学、动力工程、雷达通信、火控系统,每一门都是大学问。”
“经验可以让你把船开走,但要把船开好、把武器用好,要多学习理论。”
“将来要造更大的船、更复杂的武器,没有高文化水平的官兵,不行。”
“先生说的是。”陈海涛从旁边接了一句,“所以我们一直在抓学习。舰上每天晚上都有文化课及专业课。”
“先生”看向陈海涛,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外,但也多了几分赞许。
“这个做法很好。坚持下去。”
通信中心在驾驶室下一层,舱室不大,设备占了大半空间。
几台电台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耳机挂在旁边,电报员正在值班,手指搭在电键上。
墙上的黑板上写着当天的通信联络表和几组频率。“先生”在电台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刻度和旋钮,问了几个关于通信距离和抗干扰的问题。
陈海涛一一回答,他听完没有点评,只是点了点头。
从通信中心出来,一行人沿着通道走到了后甲板。太阳已经偏西,江面上的光线变成柔和的金色。
那两块被帆布遮盖的导弹发射装置在斜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先生”站在那两个长方形轮廓前面,注视了很久。林天站在他旁边,没有打扰。
“林司令。”他终于开口了。
“先生请讲。”
“这个项目,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年多前。”
“先生”的目光没有从那两块帆布上移开。阳光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两个小小的光斑。
“两年多。从无到有,才用了两年多。”
他转过身看着林天,“国外研究这个方向,已经很多年了,从理论到实验,走了很长的路。你们用两年多走完了?”
林天想了想,语气不疾不徐:“不算走完了。只是走出了第一步。后面的路更长,也更难。但第一步走出来了,后面就有信心了。”
“先生”没有接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两块帆布上,像是在看着一个正在成形的未来。
傍晚时分,夕阳把黄浦江染成一片深红。魏大勇从码头方向快步走过来,在林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天转向“先生”,语气带着歉意:“先生,晚上本来想多在舰上待一会儿,刚接到陈市长的邀请,要一起吃个饭。您要是不嫌弃,一起去?”
“陈市长?”“先生”微微一怔,“是上次家父提到的那位?”
“对。他听说您回国了,想见见您。正好今天您在,一起吃个饭,聊一聊。”
“先生”没有犹豫:“那就打扰了。”
几人离开军舰,上了车。车子驶出码头,汇入傍晚的车流。
上海的黄昏车水马龙,路灯次第亮起,霓虹灯还没有到最璀璨的时候,但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正在慢慢恢复它往日的光彩。
“先生”望着窗外,目光掠过那些古老与现代交错的建筑,那些匆匆行走的行人,那些刚刚亮起来的灯火。
林天坐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先生,明天您有没有兴趣去龙湾基地参观参观?”
“先生”转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但也带着一丝期待:“龙湾基地?就是您上午提到过的那个地方?”
“对。基地有造船厂、潜艇基地、潜艇建造厂都在一块儿。”
“您今天看了水面舰艇,明天去看看水下的,再看看造舰艇的地方。反正有时间,多看一些。”
“先生”沉默了一瞬,问了一句:“方便吗?”
“当然方便。”林天的语气很轻松,“首长特许的。您这次回国,首长很重视。”
“临来上海之前,首长特意交代过——先生想看的,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都可以看。”
“龙湾基地,算是半开放区域,您去看,没问题。”
“先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沉默了片刻。
“好。我去。”
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陈市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脚上是布鞋,站得很随意。
“先生”下车,陈市长迎上前,握了握手,没有客套话,只说了一句“先生远道归来,辛苦了”,便侧身引路,把他们带进了饭厅。
饭厅不大,圆桌上摆着几碟凉菜,酒已经温好了。
三人落座。陈市长端起酒杯,看了看林天,又看了看“先生”。
“这杯酒,敬先生。万里归来,报国有心。上海这座城,能有先生这样的人物光临,蓬荜生辉。”
“先生”双手举杯:“陈市长客气了。归国报效,是分内之事。”
三人一饮而尽。
席间聊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陈市长问起旅途是否顺利,“先生”说起归途中的见闻——船过马六甲海峡时的风浪,在香港停泊时看到的市井百态。
他的语气平和,偶有感慨。陈市长听着,不时点头。
林天不怎么说话,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候在听。
陈市长放下酒杯,看着“先生”,目光认真了几分。
“先生在国外多年,学术上的成就有目共睹。如今国内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先生肯回来,是国家的福气。”
“陈市长言重了。”“先生”放下筷子,目光沉静,“我在国外多年,虽然学了一些东西,但始终是客居。回来,是本分。”
“至于能不能派上用场,要看国家的需要,也要看我的本事够不够。”
“先生的本事,绰绰有余。”陈市长笑着给他续了杯酒,“上海有几所大学,工业基础也不错。”
“先生若是有兴趣,可以到处走走看看,给我们提提意见。”
“先生”看了林天一眼,微微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陈市长,只怕我接下来一段时间,未必能常在上海。”
陈市长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林天。林天笑了笑,没有解释。
第585章 探讨未来科技(上)
第二天一早,林天准时到了那栋小洋楼门前。
“先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皮箱。
老先生站在他身后,没有说什么送别的话,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进了屋。
车子向汇山码头驶去。早晨的上海刚从沉睡中醒来,街面上的店铺陆续卸下门板,报童举着报纸在路口吆喝,电车叮叮当当地从对面驶过。不到半小时,码头到了。
陈海涛带着两名军官站在舷梯旁,军装笔挺。见车子停下,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司令员,先生。”
林天回礼,目光扫过码头。
“准备好了吗?”
“凌晨四点启动辅助锅炉,蒸汽压力已经达到额定值。主发动机启动完毕,各系统运转正常,随时可以出发。”
陈海涛的语气平淡,像在汇报日常。林天点了点头,侧身对“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走上舷梯。
陈海涛跟在后面,直接把他们带进了指挥室。
指挥室在舰桥的最高层,比驾驶室更靠后,空间不大。海图桌占据中央,四周是几部通信设备和雷达显示器。
两名值班参谋正在海图桌上标注航线,见他们进来,立正敬礼。
陈海涛走到指挥台前,拿起通话话筒,按下发射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全体注意,离港。各战位按部署就位。”
命令从指挥室传遍全舰。很快,舰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主机的声音从舱底传上来,低沉而均匀,像一头巨兽缓缓苏醒。
码头上的缆绳被解开,拖轮靠过来,舰首慢慢离开泊位,滑入黄浦江的主航道。
“先生”站在指挥室的舷窗前,看着窗外的码头渐渐退后,江面变得开阔。两岸的建筑缓缓移动,像一幅被拉开的画卷。
陈海涛走过来,低声说了句“司令员,预计航速十八节,傍晚前后抵达龙湾”。”
“十个小时左右。”林天转向“先生”,语气随意了些。“先生,时间不短。到舱里坐坐,还是在这儿待一会儿?”
“就在这儿吧。视野好。”
陈海涛让人搬了两把折叠椅,放在舷窗旁边,又倒了茶。
舰出了吴淞口,黄浦江的浑黄被东海的深蓝取代,涌浪明显大了起来,舰体开始有节奏地纵摇。
“先生”扶着舷窗旁边的扶手,望着远处水天一色的海平线,沉默了很久。
站在船头看海和在岸上看海,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在岸上是旁观,到了船上,你就是海的一部分。
“先生以前常出海吗?”林天问。
“留学的时候坐过几次远洋轮船,不算出海。船上的生活,今天才算第一次。”
“那您得适应一下。十个小时不短,要是晕船,舱里有药。”
他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海面上。“不用。我还没有娇气到那个程度。林司令,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先生请讲。”
“您昨天说,那个反舰导弹项目已经搞了两年多。我不知道国内的技术路线是怎么定的,但在国外,这个方向的分歧很大。”
“有人主张高速突防,有人主张低空隐身,还有人主张在末端搞机动变轨。”
“几种路线各有优劣,取舍不易。你们的方案,是怎么选的?”
林天沉默了片刻,不是犹豫,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选了高速突防。原因很简单——现阶段的技术条件下,高速的可靠性比隐身和机动更高。”
“低空隐身对飞控和材料的要求太高,末端机动变轨对引导头的要求太高。”
“我们底子薄,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先把弹打出去、打得准,再考虑怎么让它更难防。”
他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安静了几秒,若有所思。
“务实。这个思路是对的。我在国外也常常反思,有时候过于追求理论的完美,反而忽略了工程实现的可能性。”
“先进的技术不一定是最好的,能稳定量产、可靠使用的,才是最好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我审视的意味。
“先生说的是。我们搞武器装备,不能搞花架子。打不响的炮,再先进也是废铁。”
他点点头,继续望着窗外。“林司令,您对未来的导弹发展怎么看?我是说,十年、二十年之后。”
又是一个大问题。林天没有急着回答。他看着远处海天之间那道模糊的界线,思索了一会儿。
“先生,我斗胆说几句,您听听对不对。”
“请讲。”
“在我看来,导弹的未来,不在打得远,在打得准。再远的导弹,打不准,就是大号烟花。”
“要打得准,得解决几个问题——制导、末端机动、抗干扰。另外,还有一个方向,我觉得很重要。”
“什么方向?”
“导弹的速度。如果有一天,导弹能飞得比声音快几倍,甚至十几倍,那么现有的防空体系,就都没有意义了。”
“你听到声音的时候,弹头已经落下来了。”
“先生”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海面上的波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良久,他缓缓开口。
“林司令,您说的这个方向,在国外也有人提。但大多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工程实现,难度极大。”
“难度大,不代表不能做。”
“那倒是。”
林天看了看窗外的海面,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我们现在不掌握的技术,不代表以后也不掌握。”
“先生”看着林天,目光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他被这番话震住了,不是因为内容多么新奇!
他在国外听过类似的前沿讨论,但那些人都是顶尖的科学家,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在黑板上写满公式。
而现在,坐在他对面说这些话的,是一个比他还年轻的军人。
“林司令,说实话,您让我很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您对这些前沿课题如此熟悉。我在国外这么多年,与同行交流,也不过就是这些内容。”
林天笑了笑。“先生过奖了。我是搞军事的,对武器的发展自然要关心。”
“至于那些技术细节,我是不懂的。我只是觉得,方向大概应该朝那里走。”
“能看出这个方向,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看着林天。“林司令,您方才提到超高速导弹,我在国外也做过一些理论计算,要实现那样的速度,动力系统和材料都是大难题。以国内目前的条件,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确——太难了,几乎不可能。
林天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角度。
“先生,您在国外研究喷气推进多年,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火箭发动机的推力可以做那么大,而喷气发动机到了一定速度就很难再提升?”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他的专业正是这个,他被勾起了兴致。
“主要是进气道的问题。超音速气流在进气道内的压缩效率会急剧变化,搞不好就会喘振,甚至停车。这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
“那如果不用空气呢?”
“不用空气?”
“火箭发动机自带氧化剂。它可以在大气层内飞,也可以在大气层外飞。”
“如果把火箭和飞机结合起来,做成一种新的动力形式,会不会突破速度的瓶颈?”
“先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盯着林天看了好几秒,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个理论框架,在国外也才刚刚起步。他喃喃地重复着。
“火箭和飞机的结合……林司令,这个想法,很大胆。”
“大胆想,小心做。这是我的信条。”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轻松,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线上。
舰艏劈开波浪,白色的航迹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向两侧展开,越拖越长,最终消融在无边的海水里。
航程还很长,话题还有很多。但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剩下的,留给时间去验证。
第586章 探讨未来科技(下)
舰艏劈开波浪,航迹在深蓝的海面上向两侧展开。
舷窗外,海天交界处那条线始终若隐若现,像一道永远走不到的地平线。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雷达显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值班军官低语。
“先生”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海面上,但脑子里转的还是刚才那些话。
火箭与飞机的结合。这个想法在国外也有人提,但大多停留在极小的学术圈子里。他没想到,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出口,不是在普林斯顿的讨论室里,而是在一艘中国驱逐舰的指挥台上,从一个比他年轻好几岁的军人口中。
“林司令。”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认真。
“先生请讲。”
“你方才说的那种动力形式,如果真能实现,确实可以突破速度的瓶颈。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即便速度问题解决了,导弹的作战效能还取决于另一项技术。”
“您说的是精度?”
“不。精度是制导的事,我说的杀伤力。如果弹头的威力不够,打得再快再准,也没有意义。”
林天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广岛和长崎的事,我在国外看到了详细的公开资料。那种武器的威力,已经不是常规炸药可以比拟的。一颗炸弹,毁灭一座城市。如果把它小型化,装到导弹上——那才是真正改变战争形态的东西。”
林天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先生的意思,是要把那种武器和导弹结合起来。”
“对。”他看着林天,“但这里面的难度,比导弹本身大得多。小型化谈何容易?美国人在这一领域也才刚刚起步。国内的条件,差距太大了。”
林天放下茶杯,语气不疾不徐。
“先生,我知道差距大。我也知道很难。但您想过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美国人有那种武器,苏联人很快也会有。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的敌人手里有这种东西,而我们没有,我们拿什么保护自己?”
他没有说话。这话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人没法回避。
“我们现在没有技术,没有材料,没有工业基础,什么都没有。”林天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但我们有人。有您这样的人,有愿意回来为国家做事的人。人是最根本的。有了人,技术可以攻关,材料可以研发,工业基础可以一点一点地建起来。”
“先生”沉默了很久。
“林司令,您说的我都明白。但我是一个科学家,习惯用数据和事实说话。以国内目前的条件,要搞到你说的那个程度,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恐怕都未必能够。”
“先生,您说的这个时间,我同意。我没有说过三五年就能搞出来。我跟您一样,习惯用事实说话。”
“那您凭什么这么乐观?”
林天想了想。“不是乐观,是想干。条件不成熟,创造条件也要干。当年我们在晋西北,几把步枪打游击的时候,有人想过我们今天能有飞机、坦克、军舰吗?”
“先生”的目光微微凝住了。
“晋西北打游击和搞尖端武器,不是一回事。”他的话里有认真,也有被挑战的谨慎。
“本质是一回事。都是从一个很低的起点,一步步往上走。走了八年,走到了今天。下一个八年,再下一个八年,能走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但路不走,就永远在原地。”
指挥室里安静了。那几个值班军官屏着呼吸,不敢发出声响。
“先生”站起来,走到舷窗前,背对着林天。他看了很久的海,海面上波澜不兴,阳光铺在上面,像一层碎金。
“林司令,您方才提到苏联人很快也会有那种武器。您掌握这个判断,有依据吗?”
“有。”林天没有说具体的依据,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没有追问。以他的身份,不该问的不会问。他换了个角度。“如果苏联人真的搞出来了,东西方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到时候,我们夹在中间,处境会非常艰难。”
“所以我们要有自己的。不一定要用,但不能没有。”
“先生”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天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被这个年轻军人的远见震住了。这种远见,不是那种空泛的口号,而是建立在扎实逻辑和坚定信心之上的判断。
“林司令,您今天的这些话,超出了我的预期。”
“先生过奖了。这些话,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那是谁?”
“首长。大首长。这个问题,早在原子弹投下之前,首长就已经在考虑了。我只是一个执行者。首长说,这个东西,我们不搞,就要受欺负。我们搞了,哪怕慢一点,也要搞。”
“先生”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不急。先生今天刚到龙湾,先看。看完再说。”林天的语气恢复了轻松,有意把话题往回收了收。“十个小时的航程,才走了不到一半。您先休息一会儿,傍晚到了,我叫您。”
他点了点头,端着茶杯走到舷窗边,继续看海。
中午在舰上简单吃了午饭。还是大锅菜,米饭管够。他没有再提那些沉重的话题,只说了一些在国外的生活琐事。听他说那些,没有追问,也没有打断。
饭后,他回到指挥室,没有去舱里休息。他似乎不愿意错过海上的任何一个小时。
下午的阳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海面上的波浪不那么刺眼了。他站在舷窗前,忽然开口。
“林司令,我还有一个问题。”
“先生请讲。”
“您上午说的那种武器,小型化之后装在导弹上,理论上是可行的。但还有一个问题——突防。即便速度很快,对方也会发展反制手段。到时候,怎么办?”
“那就发展更快的。你追我赶,永无止境。”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您这个回答,倒是简单。”
“本来就不复杂。打仗的事,说到底就是一个道理——你有的,我要有。你好的,我要更好。你快的,我要更快。没有别的路可走。”
他看着林天,长久地没有移开目光。
“林司令,您是个明白人。”
“先生也是个明白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舷窗外,太阳开始西斜。海面上的金色越来越浓。航程还在继续,龙湾还在前方。
第587章 不灭的星光
舷窗外,海面上的金色渐渐转为暗红。陈海涛从指挥台转过身,声音平稳。
“司令员,先生,咱们到龙湾基地了。”
码头在暮色中展开,岸上的灯火不算密集,但每一盏都很亮。舰体靠岸时,缆绳从舰首抛出,码头上的工人接住,套进缆桩。蒸汽缷压的嘶鸣声从烟囱附近传出,白色的雾气在暮色里飘散。
林天先走下舷梯,先生跟在后面。基地的地面比摇晃的甲板硬实得多,他站定后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舰体,然后转向前方。
码头上有几盏路灯已经亮了,水泥路面延伸到远处的建筑群。几栋灰白色的楼房错落排列,更远处能看到船厂特有的高大厂房轮廓,塔吊矗立在暮色中。
陈海涛快步跟上,在前侧引路。
几人穿过码头区域,走进基地办公区。楼道里亮着灯,墙壁刷得雪白,脚下是水泥地面。陈海涛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开。会客室不大,长条桌铺着深绿色的桌布,几把木椅围在四周。朝南的窗户正对着码头方向。
林天在长沙发上坐下,示意先生随意坐。先生把皮箱靠在椅子旁边,在林天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陈海涛,打个电话给船厂,让沈工过来一趟。”
陈海涛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先生环顾客室,目光在墙上那幅东海海图上停了一下。
林天靠在沙发靠背里,往窗外偏了偏头。“办公楼东边那片是宿舍区,基地的干部和工人都住那边。再往东,山坡后面还有几栋,是专家楼。条件比集体宿舍好一些,有单独的浴室。”
先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看到窗外渐暗的天色和远处几点灯火。
“西面那片有灯光的地方,”林天抬了抬下巴,“是造船厂。刚才您上岸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干船坞里有一艘正在建造的驱逐舰,船体已经成型了。旁边那个更高的建筑是实验楼,材料测试、动力系统调试都在那儿做。潜艇建造区在最北边,靠近山脚的位置,离这儿还有一段路。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带您去看。”
“造船厂,晚上也开工?”先生问。
“三班倒,日夜不停。电焊的火花从早亮到晚,龙湾的战士说那是‘不灭的星光’。”林天笑了,“不过也不全是赶工期,主要是动力系统调试和船体舾装这些工序没法停,一停就容易出问题。工人们轮流休息,设备不闲着。”
先生没有再问。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船厂的灯火。那些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焊枪的弧光时不时闪一下,像远处的闪电。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陈海涛带着一个人走进来。
那人五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头发有些花白,但腰板挺得很直,步子也快,一进门目光就落在先生身上。
林天站起来。“沈工,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钱先生,刚从国外回来。先生,这是沈文渊,我们龙湾船厂的总工程师。这里造出去的每一条船,动力系统都他签的字才算过。”
沈文渊放下文件夹,伸出手。标准的工程师握手,不松不紧,果断地握了两下就收回。“钱先生,久仰。”
“沈总工客气了。林司令一路上跟我介绍了很多龙湾的情况,说您是船厂的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不敢当,干了二十多年造船,手底下带出一批能干的徒弟,这才是龙湾的家底。”他在林天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把文件夹搁在茶几边上,“听陈海涛说您搞的是火箭和导弹?”
先生笑了笑。“船是我的业余爱好。其实也不算业余——流体力学是相通的。火箭在大气层里飞,船在水里走,阻力、流线型、推进效率,底层原理差不多。”
沈文渊眼睛一亮。“这话对。我年轻时候读过一些空气动力学的书,一直有个想法——水面舰艇的阻力问题和水下潜艇的阻力问题,本质上是一个问题。都是流体。您要是对船有兴趣,明天我陪您转转船厂,潜艇建造区也去。”
“那就麻烦沈总工了。”
沈文渊摆了摆手,“不麻烦。钱先生能来龙湾,是我们的荣幸。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让技术科的小伙子把潜艇的线图准备好,您看看,给提提意见。”
先生看着沈文渊,嘴角带着笑。“沈总工,您这效率够高的。”
“龙湾的规矩,事不过夜。今天能做的事,绝不拖到明天。这条规矩还是林司令定下来的。他说打仗不能拖,造船也不能拖。拖一天,舰艇下水就晚一天。晚一天,战力形成就慢一天。”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文渊看了看手表,转向林天。“林司令,晚宴那边准备好了,是不是先过去?”
林天站起来。“沈工,您在舰队的日常伙食标准我知道,今天要是拿那个来招待先生,我可要提意见了。”
沈文渊笑了。“报告司令员,今天特意从码头渔民那儿买了几条新鲜黄花鱼,厨房炖了一锅海鲜汤。请先生尝尝龙湾的味道。”
晚宴摆在基地小食堂的包间里,圆桌不大,四菜一汤。清蒸黄花鱼、葱烧海参、炒时蔬、凉拌蜇头,外加一锅海鲜汤。酒是本地酿的黄酒,温了一壶。
沈文渊端起酒杯,先敬了先生。“钱先生,我敬您一杯。您在国外搞的那些学问,我虽然不太懂,但我知道一件事——再好的船,没有好的武器,也是摆设。您搞的导弹,就是给船装上了獠牙。龙湾造出去的船,将来装上了您搞的导弹,那些惦记我们海岸线的,就得掂量掂量。”
先生双手举杯。“沈总工,您这话太重了。我只是在理论上做了一些探索。真正的工程实现,要靠您这样的人。我在国外多年,深知一个道理——理论再漂亮,造不出来,就是纸上谈兵。您能把这些船造出来,比我写一百篇论文都管用。”
沈文渊笑着喝了酒,放下杯子。“钱先生这话说得实在。”
沈文渊给先生夹了一块鱼肉。“来,尝尝龙湾的黄花鱼,这鱼早上还在海里,晚上就上桌了。”
先生尝了一口,点头称赞。“鲜。沈总工,您在这边工作几年了?”
“两年多。”沈文渊说,“刚来的时候,这儿就是一片荒滩,连个像样的码头都没有。”
“两年多,从无到有,造出这么多东西,不容易。”
沈文渊看了一眼林天。“林司令定的调子——边建设边生产。图纸还在讨论,船就先开工了。工地上搭着工棚,棚里画图纸,棚外焊船体。我和吴工两个老家伙,白天跑工地,晚上画图纸,熬了大半年,总算是把第一艘驱逐舰送下了水。”
先生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沈总工,第一艘舰从开工到下水,用了多久?”
“船体不到一年。舾装和系泊试验又花了大概半年。”
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沈总工,您知道国外造同级别的舰艇,正常周期是多久吗?”
“知道。差不多两年到两年半。我们快了一倍。”
“为什么?”
沈文渊想了想。“一个原因是人。龙湾的工人,都是从各部队抽调的骨干,能吃苦,能打硬仗。我们搞三班倒,人不歇机器歇。国外船厂不这么干。另一个原因——图纸到位快。林司令那边提供图纸提供得很及时,技术论证基本没有走弯路。”
先生看向林天。林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沈文渊继续说。“不过快了也有弊病。”今天恰好他在场,语气很实在。“船体焊接探伤,发现过一些小问题,返工了好几次。沈总工就这脾气,该返工的一定返工,绝不带着问题上船。”
“返工就是和时间赛跑。与其将来在海上出问题,不如在船台上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沈文渊的最后一句话落音后,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先生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了一句:“沈总工,您这条规矩,放之四海而皆准。”
晚宴在轻松的气氛中继续。话题从造船聊到材料,从材料聊到焊接工艺。沈文渊说起技术问题来如数家珍。先生听得很认真,偶尔插几句话,问的都是核心问题。沈文渊对答如流,有些数据甚至不需要翻本子。
晚宴结束已经快九点了。先生站起来,朝沈文渊伸出手。“沈总工,今天聊得很愉快。明天还要麻烦您。”
沈文渊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摇。“钱先生客气了。明天一早我来接您。潜艇的线图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另外动力实验室那边有个新项目,正好请您把把关。”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海涛送沈文渊出去。先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的造船厂灯火通明,电焊的弧光一下一下地闪着,像星星。
“林司令,这位沈总工,不简单。”
“他是真正的实干家。”林天走到他旁边,“从上海船厂调过来的,在造船行业干了大半辈子。龙湾能有今天,沈工功不可没。不过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干起活来不要命,吴工常说他,六十岁的人了,爬到三十米高的脚手架上检查焊缝,底下的人看着腿都软。”
先生摇了摇头,笑了。
窗外,造船厂的灯光还在亮着。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和电焊的烟气。基地的夜晚不安静,机器轰鸣声、金属碰撞声、远处的口令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进行曲。先生没有再去关窗,转身拿起靠椅旁的皮箱。
“林司令,今天看了一天,听了一天,我需要时间消化。”
“不急。先生先休息,明天还有一整天。”
陈海涛推门进来,说专家楼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先生拿起皮箱,向林天点了点头,跟着陈海涛走了。
林天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远处船厂的灯光还在亮着。他想起钱学森在另一个时空为这个国家做过的一切,也想起沈文渊刚才在饭桌上说的那句“事不过夜”。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做事的方式却出奇一致——不拖延,不敷衍,不将就。他转身走到门口,魏大勇从走廊里探出头来。
“司令员,回去休息?”
林天抬手关了灯,借着走廊的光走出会客室。
“嗯。明天一早跟沈工说,潜艇线图准备好,别让先生等。”
第588章 惊叹
第二天早饭过后,沈文渊准时到了专家楼门口。换了一身干净的工装,手里拿着一个硬皮笔记本。林天从楼里出来,身后跟着先生。沈文渊迎上去,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侧身引路。
“钱先生,今天先看船厂。造船这边看完,再去潜艇建造区。晚上要是还有精神,动力实验室那边有几个新项目也请您过过目。”
“客随主便。沈总工安排就行。”
三人沿着基地的主干道朝船厂方向走。晨雾还没散尽,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和海水的凉意。远处船厂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塔吊的臂架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巨大的铁鸟。
沈文渊推开船厂车间的大门。先生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车间的纵深。
这个车间的跨度起码有五六十米,长度超过两百米。日光从顶棚的采光窗倾泻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地面铺着厚重的钢板,行车在头顶的轨道上缓慢移动,电磁吸盘吊着一块巨大的船用钢板缓缓平移,底下站着的人都下意识地仰头看着那块钢板从头顶经过。
车间一侧排列着数控切割机、大型折弯机、自动焊接设备。工人戴着面罩正在作业,焊枪的弧光在车间里此起彼伏地闪烁。
先生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了很久。
“这是数控切割机?”他朝最近的一台设备走过去。
“对。”沈文渊跟上来,“电脑控制切割轨迹,精度比手工划线高得多,材料利用率也高。这台机器是我们自己组装的。核心的控制系统是从——国外引进的,但切割软件是我们自己写的。编程的几个工程师,都是沈工从上海带过来的徒弟,跟着他干了十几年。”
先生弯下腰,看着切割机轨道旁边的铭牌。上面刻着一组参数,精度达到了零点几毫米。
“零点几毫米,这个精度在国外船厂也不多见。国内能造出这样的设备?”
“设备是我们自己改造的。”沈文渊语气很平,“原型是一台老式的铣床,我们拆了重装的。伺服电机是从瑞士进口的,滚珠丝杠是从德国买的,控制系统是咱们自己搞的。钱先生,不瞒您说,龙湾的这些设备,没有几台是直接买来就能用的。大部分都是改的,有的改得连原厂的人都认不出来。”
沈文渊站在刀具架旁边,笑了一声。“没办法,国家底子薄,买不到最好的设备,只能自己动手改。改着改着,就改出经验来了。现在龙湾的设备,有些性能指标已经不比国外差了。”
他从旁边的工具柜上拿起一个加工好的零件,递给先生。是一个高精度的阀体,金属表面加工得光滑如镜。“你看这个,用在潜艇的高压气系统上。国外的产品,这个精度的,对我们禁运。我们自己搞的,不光性能达标,成本还低了一半。”
先生把零件翻来覆去看了看,目光在那些精密的加工面上停留了一会儿。“沈总工,你们自己改设备,自己写软件,自己加工高精度零件。这条技术路线,成本虽然高,但路子走对了。”
“没办法,逼出来的。”沈文渊把零件放回原处,带着先生继续往车间深处走,“有些东西,花钱能买到。钱花够了,人家卖给你。但核心的东西,花多少钱人家都不卖。那就只能自己搞。沈工常说一句话——核心技术,等不来,买不来,讨不来。只能靠自己。”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响。
“沈总工,船体的焊接,你们用什么工艺?”
“埋弧自动焊。大合拢的焊缝全部用自动焊,小件的用半自动焊和手工焊补充。我们在东北有个焊条厂,专门给龙湾配套。焊条配方是自己研制的,比进口的好用。”
“比进口的好用?”先生看了沈文渊一眼。
沈文渊说得认真。“进口的焊条,按国外的钢材配方设计。我们的钢材成分跟国外不一样,用进口焊条容易出现裂纹。后来我们自己在鹰巢基地搞了一个材料实验室,专门研究焊条配方。搞了大半年,搞出来了。现在的焊条,不光匹配我们的钢材,焊接效率还比进口的高两成。”
“能造出自己的焊条,说明你们对材料的研究已经有一定深度了。”
“还差得远。能用的材料,我们能造。但一些尖端材料,我们还没有突破。比如潜艇耐压壳体的特种钢,目前只能生产常规深度的。要做到更深的下潜深度,材料这一关必须过去。沈工跟我说过不止一次了,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好几年了。”
先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三人走到船坞旁边。一艘驱逐舰的船体已经成型,脚手架包围着舰体,工人正在舷侧进行舾装作业。电焊的弧光从脚手架的各个角落闪出来。
“这艘舰什么时候下水?”先生问。
“船体下个月就能完工。舾装和系泊试验大概还需要三到四个月。明年春夏之交,可以进行海试。”
“比国外快。”
沈文渊点了点头。“快是快,但该做的试验一项都不能少。我们不吃夹生饭。”
他在厂房的参观路线停留了很久,站在坞边看着那艘半成品的舰体,看了好几分钟,才转向沈文渊。“沈总工,龙湾的这些技术,有没有形成系统的技术档案?”
“有钱先生的——这件事是林司令亲自抓的,从建厂第一天就开始搞。每一台设备的参数,每一项工艺的流程,每一次试验的数据,都记录在案。现在档案室已经好几柜子了。”
“这是远见。”他转向林天。“很多单位不重视技术积累,人走了,技术就断了。你们把技术档案搞起来,后人就有路可循。”
林天从车间出来,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晨雾。船坞里的水面反射着天空的蓝色,脚手架上的工人还在忙碌。
“沈总工,我看那边还有一块区域正在施工,那是干什么的?”
“那是船厂的二期工程。建设一个新的干船坞,比现有的两个都大。等这个船坞投产,龙湾就能造上万吨的大型舰艇。”
“上万吨。步子迈得够大的。”
林天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他没有插话,让先生和沈文渊聊。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船坞里那些忙碌的工人和那些正在成型的舰体,目光里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在看着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事。
沈文渊看了看手表,快要中午了,笑着说。“钱先生,船厂就参观到这里。下午我陪您去看潜艇建造区。那边的技术含量比水面舰艇高,您肯定感兴趣。中午在船厂食堂吃,尝尝我们工人的大锅菜。刚才路过厨房,闻到红烧肉的香味了。沈工说今天特意让食堂加了这道菜。”
先生笑了。“沈总工,您这是要把龙湾的看家菜都端出来啊。”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让钱先生吃点好的。不能让您回去跟家人说,龙湾基地伙食不好。”
两人都笑了。
林天从后面跟上来,走在沈文渊旁边。沈文渊继续介绍下午的参观安排。
“潜艇建造区在北边山脚,离这儿大概两公里。那边还有一个高压模拟舱,专门做潜艇耐压壳体的静力试验。您要是感兴趣,下午也可以看看。”
“高压模拟舱?这个我要看。”
沈文渊应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三个人沿着船厂的主干道往食堂方向走。远处传来船坞那边敲击金属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食堂在船厂办公楼旁边。和造船一样,简简单单几张长条桌,但是窗明几净。今天打饭的窗口已经排起了队。三菜一汤,米饭馒头随便吃。
沈文渊想给先生单独安排,被先生摆手拒绝了。“就在这儿,跟工人们一起吃。”
沈文渊没有坚持。三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红烧肉炖得软烂,颜色发红。先生吃了一口。“嗯。味道很不错。”
“大师傅是山东人,做菜喜欢放酱油。钱先生要是吃不惯——回头我跟他说说,让他少放点。”
“不用。很好吃。我在国外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这个味道。”
三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造船转到了材料,从材料转到了焊接工艺。沈文渊说起技术问题来,语气虽然收敛,但每个问题都能给出具体的答案。有些数据,他甚至不需要想太久,随口就报了出来。先生听完,点了点头,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很久没说话。沈文渊也没有追问,低头扒了一大口米饭——他是真饿了。
午饭后,三个人离开船厂食堂。沈文渊走在前面带路,林天走在先生旁边。先生回头看了一眼船坞的方向,脚手架上的工人吃完饭了,陆续回到工位,电焊的弧光又开始在空气中闪烁,一下一下的,明明灭灭。
第589章 真正的大国海军
下午的参观从实验楼开始。
沈文渊推开实验楼的玻璃门,走廊里灯光明亮。两侧是各种实验室,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工作。
有些实验台前围着三四个人,对着示波器的屏幕低声讨论。
走廊尽头有一幅标语,写着“科学严谨,精益求精”。
参观了材料实验室和动力系统测试间。沈文渊大致介绍每组的技术方向,没有展开。
先生看得很仔细,隔着玻璃窗注视那些仪器设备,不时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关键点。
走到一间关于焊接工艺的实验间门外,先生停下脚步。
“沈总工。”
“钱先生请讲。”
“我问一个可能有点唐突的问题。如果方便的话,您能否透露一下,龙湾的技术来源?”
“我这些年走过不少国家的实验室和船厂,说实话,龙湾的设备和工艺水平,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好多设备,在国外也不多见。我对这个特别好奇。”
沈文渊沉默了两秒,看了林天一眼。
林天站在走廊的窗边,没有回头。沈文渊转回来,语气很平。
“钱先生,司令员交代过,这些不需要对您保密。说实话,龙湾的大部分技术跟设计图,都是司令员提供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至于来源,那个不重要。我们也没询问过!”
“我们这些人只知道一件事——司令员拿出来的东西,都是我们国家急需的。方向对,我们就照着干。”
“并且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创新研究,把这个消化了,变成自己的。”
先生的目光转向林天。林天还是那副背着手看窗外的样子,没有转身。
“林司令提供的?这个我倒是有一些心理准备。”
“很难想象,一个人竟然能提供这么完整的技术体系。”
“从材料到工艺,从船体到动力,从图纸到设备调试方案——这不是一两个领域的突破,是系统性的跨越。”
沈文渊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钱先生,您这话说得对。”
“龙湾能有今天,不是一两个专家能办到的。靠的是系统性的积累。这些积累,有些是我们自己搞的,有些是司令员拿来的。”
“不管哪来的,最后都变成了龙湾技术档案库里的资料,基地技术员感兴趣的都能学、都能用。”
先生看着沈文渊。
“沈总工,您觉得,龙湾现在的技术水平,跟国外相比,差距在哪?”
沈文渊想了想。“虽然对国外技术了解不多,但差距肯定有。”
“有些尖端材料,我们还不过关。有些装备的核心部件,我们虽然能造,但寿命和可靠性不如国外最好的产品。但有一条,龙湾不输给任何人。”
“哪一条?”
“我们学得快。国外的技术和理论迭代,从实验室到实际应用,周期一般是几年。我们学过来,这个周期能缩短至少一半。”
“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聪明,是因为我们背靠一个完整的体系和坚实的基础。”
他朝走廊尽头的实验室努了努嘴。“您看这些年轻人,都是上面首长从各部队、各工厂抽调来的,文化底子不一定很高,但肯学。”
“我们搞夜校、搞培训、搞师徒结对。一个技术问题,国外的人可能要讨论一个月,我们搞会战,三天拿出方案。”
“实践出真知,边干边学——这是我们和国外最大的不同。”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低低的讨论声。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几个年轻的工程师围在一块电路板前面,有人拿着万用表在测,有人在本子上记,还有人蹲在地上翻厚厚的技术手册。
沈文渊看了一眼,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先生转向林天,终于问出了心里盘旋很久的问题。“林司令,你们有没有想过,下一步往哪个方向走?”
“想过。下一步,搞航母。”
沈文渊接过话头,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感情。“这是龙湾基地所有人的终极梦想。从来到这儿的第一天起,我们这些人就知道——驱逐舰只是开始。”
“能造航母,才算真正的大国海军。”
他看着先生,目光恳切。“钱先生,虽然您的研究方向不是船舶,但我还是希望,以后能多交流,常来龙湾看看。”
“您搞的那些东西,火箭、导弹、控制系统,跟我们造船不是一回事。”
“但您看问题角度不一样,我们有很多技术瓶颈,也许您换个思路,几句话就点透了。”
先生点了点头。“沈总工,您太客气了。我今天来龙湾,不是来指导的,是来学习的。”
“你们能在这样的条件下搞出这么多东西,我打心底里敬佩。以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常来。”
离开实验楼的时候,先生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那些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实验台前忙碌。
下午去了另外几栋实验楼。沈文渊带着他们参观了控制技术、动力模拟、材料疲劳测试等多个专业方向,但节奏放慢了很多,每个地方都是有重点地看看,然后回走廊继续走。
先生的话也少了,似乎在消化下午见到的大量信息。
他走得不快,但目光没有在哪一处多余停留。沈文渊走在旁边,该讲的时候讲几句,不该讲的绝不啰嗦。
走到最后一栋楼的门口,沈文渊停住脚步。
“钱先生,今天就到这里吧。试验楼这边,您大致看过了。明天潜艇建造区那边还有几个地方,上午我陪您去。”
先生站在实验楼门口,目光在暮色中的龙湾基地缓缓扫过。
基地各处建筑的轮廓被夕阳染成暗金色,远处的船厂塔吊还在运转,坞边的电焊弧光时隐时现。
他看了好一会儿,转向沈文渊。
“沈总工,今天我收获很大。龙湾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您和沈工这些人,一点一点干出来的。”
“钱先生过奖了。龙湾能不能走到更远,还得靠您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
第590章 事虽难,做则必成。
暮色四合,实验楼的参观告一段落。沈文渊看了看天色,说潜艇建造区在基地最北边,走过去要穿过整个厂区,今天时间不够了,明天一早再过去看。林天表示客随主便,先生也没有异议。沈文渊把他们送到专家楼门口,道了声晚上好好休息,转身回了船厂。
第二天一早,沈文渊准时出现在专家楼下。
“钱先生,今天看潜艇建造区。那边地方比船厂大,东西也多,一个上午未必看得完。”
潜艇建造区在基地北侧的山脚下。远远能看到几栋高大的厂房,灰色的外墙没有粉刷,露出水泥的本色。厂房的高度比船厂车间还要高出许多,门口铺着铁轨,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专用船坞。铁轨上停着一辆平板运输车,车架上还残留着焊接过的痕迹。
沈文渊推开厂房的大门。先生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内部空间。
厂房纵深超过两百米,顶部的行车轨道距地面至少有二十米。几艘处于不同建造阶段的潜艇艇体分段排列在专用支架上,分段外壳呈圆柱形,表面覆着防锈漆。工人在分段之间穿行,有的在焊接受压壳体,有的在铺设电缆和管路。焊接的弧光在分段内部忽明忽暗地闪烁,敲击金属的声音在高大的厂房里回荡。墙上挂着大幅的施工进度图和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表格。
先生慢慢走进去,在其中一个潜艇分段前停下来。他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圆柱形结构,目光沿着焊缝慢慢移动。
“这是耐压壳体。”
“对。潜艇最核心的部分。下潜深度、抗压能力、安全性,都靠这一层壳。”沈文渊站在分段旁边,拍了拍支架上的钢板,“建造潜艇比造驱逐舰复杂得多。驱逐舰是敞开的,什么设备都能直接吊装。潜艇不一样,所有设备都要从这个狭小的开口塞进去。动力系统、武器系统、声呐系统、生命维持系统——一套一套地装,顺序不能乱,精度不能差。有一段管路装歪了一厘米,后面的设备就装不进去了。”
“龙湾的潜艇,目前用的是常规动力?”
“对。常规动力,蓄电池加柴油机。水下续航能力有限,但近海防御够用了。”
“有没有考虑过核动力?”
沈文渊看了看林天。林天站在两步之外,没有接话。
“长远看,肯定要走这一步。核动力潜艇,水下待几个月不用上浮,那才是真正的海下杀手。但那个技术跨度太大了,反应堆的小型化、屏蔽、安全控制——我们现在没有能力搞。等以后条件成熟了,一定要搞。”
先生点了点头。“这条路,迟早要走。”
沈文渊带他走到另一个工作区域,几个技术人员正围着一张绘图桌,桌上铺着潜艇的总体布置图。
“这几个都是我们潜艇建造区的技术骨干。有些是新毕业的学生,有些是从船厂那边转过来的。底子薄,但学得快。沈工让我带着他们搞潜艇,边干边学。”沈文渊在一旁笑了笑。先生仔细看着图纸上的那些标注和数字,几处关键尺寸旁边有用红笔圈出的修改记号。他看着其中一处记号,问了一句:“这个修改是基于什么考虑?”
一位年轻的技术员低声解释了几句,口齿不算流利,但那几句话说得很扎实。先生听完微微点头,没有再问更多。沈文渊告诉那几个年轻人先忙自己的,他们便收起图纸回到各自的工位去了。
先生转回身子,目光从厂房这个角落扫到那个角落,最后停在远处一个被帆布围起来的区域。帆布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顶部的几根管线和设备接口。
“沈总工,那个区域,是你们的秘密项目?”
沈文渊没有否认。“一个在研的新型潜艇方案。目前还在论证阶段,等有了眉目,再请钱先生来看。”
“好。我等着那一天。”
沈文渊带他们离开的路线绕过了那圈帆布,中间隔了两个分段的距离。先生没有多看,只是顺口问了一句从帆布上方露出的管线是用于什么系统。沈文渊随口答了两个字,便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沿着厂房旁边的通道走到另一栋建筑。沈文渊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池的一端设有拖曳机构,另一端安装着测试平台。
“潜艇模型的水池拖曳试验,就看这里。测阻力、测流线型、测螺旋桨效率——所有设计方案的优化都要先过这一关。我们没有大型的试验设施,这个水池是沈工带着人自己挖的,测量设备也是自己做的。用了不到一年就投入使用了。”
“指标呢?精度怎么样?”
“跟国外最好的试验设施比,还有差距。但做潜艇方案优化足够了。”
沈文渊带着先生走上水池旁边的一排观察走廊。走廊的地面是钢板网做的,透过网格可以看到下面的实验设备和各种仪表。
参观结束时临近中午。沈文渊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先生。
“钱先生,潜艇建造区就这些了。还有一些保密程度更高的项目,这次就不带您看了。等以后解密了,您再来看。”
“沈总工,这两天,我看到了很多东西,也学到了很多东西。龙湾基地能搞到这个程度,不简单。”
“钱先生过奖了。龙湾能搞起来,沈工和我只是执行者。图纸、技术、方向,都是司令员拿出来的。没有那些东西,我们想干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司令员不让说太多,但有一条我可以告诉先生。”
“什么?”
“司令员拿出来的那些图纸和技术资料,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一个一个的点,是一整套体系。从材料到工艺,从零部件到总装,从测试到列装,全部考虑到了。所以我们搞起来才快。不需要自己摸索,只需要消化、吸收、执行。”
先生看向林天。
“林司令,我一直想问您一个问题。”
“先生请讲。”
“这些东西,国外的实验室和船厂都做不到这么快、这么全。您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是一个人在搞。”林天看着远处船厂的方向,“有沈工这样的人,有沈文渊这样的人,有龙湾的几千名工人和技术人员。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们不搞花架子,不搞军备竞赛,搞的都是国家最急需的东西。方向对了,就不走弯路。”
沈文渊平静地接过话头:“林司令还有个脾气——不做则已,做就要做到最好。他经常说,造出来的东西要是自己都不想用,就别指望别人满意。龙湾的装备虽说不是十全十美,但沈工和我都能拍着胸脯说,每一条船、每一个分段、每一道焊缝,我们自己都满意,才让它们出厂。这一点,龙湾不输给世界上任何一家船厂。”
先生站在潜艇厂房门口,久久没有再问。他想起在国外那些顶尖的实验室里见过的设备和讨论过的方案,又回过头看看刚才走过的这片厂区。他得承认——龙湾有些设备比自己见过的最好设备还要先进一个档次。这不是一个人的功劳,不是一代人的功劳。但他今天在龙湾看到了这个国家的野心,看到了这个国家追赶世界、超越世界的野心。
“沈总工,今天参观获益良多。龙湾让我看到了一样东西,比所有先进设备都更珍贵的东西。您想知道是什么吗?”
“钱先生请说。”
“信心。龙湾让我相信,只要找对方向,坚持下去,我们也能搞出世界一流的东西。”
沈文渊笑了。“钱先生,龙湾能有今天,就是因为从一开始就相信。司令员相信我们能造出大舰,沈工相信我们能造出潜艇,我和龙湾的几千个工人,也都相信。”
“有了这个相信,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三个人沿着基地的主干道往回走。夕阳西斜,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船厂的塔吊还在运转,电焊的弧光在暮色中闪烁。
走了很长一段路,谁都没有先开口。
快到专家楼的时候,沈文渊停下脚步。
“钱先生,明天您就要回上海了。以后要是方便,多来龙湾走走。这边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先生握住沈文渊伸过来的手。“沈总工,这两天辛苦了。以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再来。钱老先生那边,也代我向他老人家问个好,就说我在龙湾一切都好。”
沈文渊松开手,向林天点了点头,转身沿着来路走回船厂的方向。夕阳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染成橙红色,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厂房的阴影中。
晚饭摆在专家楼的餐厅里。简简单单几个菜。饭后沈文渊又来了,带着笔记本,说是想让先生帮潜艇动力系统把关的几个技术问题还没讨论完。两人坐在沙发上从潜艇聊到驱逐舰,从驱逐舰聊到航空母舰,从航空母舰聊到导弹驱逐舰的导弹问题。
林天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
快到九点,沈文渊站起来告辞。
“钱先生,今天聊得太高兴了,打扰您休息了。”
“沈总工哪里话,是您陪我聊了这么久。”
沈文渊笑着摇摇头,朝林天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走远。
先生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造船厂夜景。灯光把厂区照得如同白昼,焊枪的弧光一闪一闪,像远处的灯塔。
“林司令,龙湾这个地方,让我想起了一句话。”
“什么话?”
“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
第591章 一年之内,必有一战。
第二天上午,先生没有外出。
沈文渊一早就来了办公楼,带着两个年轻的技术骨干。
先生在前厅和他们围坐在一起,茶几上铺开几张图纸,旁边搁着计算尺和笔记本。
讨论从潜艇线型开始,慢慢延伸到动力系统的匹配问题,后来又拐到材料焊接工艺上。
沈文渊话不多,偶尔插一句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大部分时候让那两个人说。
先生听得很认真,遇到感兴趣的地方就追问几句,不感兴趣的就点头带过。
林天没有参与。他跟沈文渊打了个招呼,转身出了办公楼。
陈海涛在楼下等着。两人沿着基地的主干道往海边走,谁也没说去哪儿,但方向是一致的。
码头东侧有一片礁石区,退潮时会露出几块平整的大石头,坐在上面正好甩竿。
陈海涛从仓库里找了两副手竿,又挖了一罐海蚯蚓。海水正退潮,礁石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海草。
鱼饵穿好,甩竿入水。浮漂在波浪里轻轻晃荡,海面很安静,只有水声和远处船厂隐约传来的敲击声。
林天握着鱼竿,目光落在浮漂上。
“海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司令员您说。”
“在你心里,咱们的海军,现在能打大仗吗?”
陈海涛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把手里的鱼竿换了个位置,搁在礁石缝里卡住。
“能打。但要看打谁。”
“打日本人的残余力量,没问题。打国军那几条破船,也没问题。但如果对手是美国人——”
“没信心?怕打不过?”林天的语气很平。
“不是怕打不过。”陈海涛斟酌着措辞!
“我担心代价会很大。我们的驱逐舰数量太少,潜艇也不够。打一场局部海战,我们能赢,但损失了很难补。”
“美国人的船沉了,船坞里还有几十艘等着下水。我们的船沉一艘,就少一艘。”
“所以你的结论是?”
“能不打就不打。实在要打,也不怕。”
林天没有接话。浮漂动了一下,又不动了。他伸手调整了一下鱼线的角度。
“你啊,就是对咱们的军事力量了解不全面。咱们舰艇数量是少,但是技术上领先他们最少十几二十年!”
“咱们打的就是以少胜多的仗!美军在面对未知敌人时第一反应不会是冲锋。而敌人的犹豫保守就会成为他们的弱点!!”
“你记住,一年之内,必有一战。”
陈海涛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跟谁打。林天的判断,他不需要问理由。
“那我回去重新排一下训练计划。”陈海涛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目前各舰的在航率是六成,年底前能提到七成。潜艇那边李铁跟我说过,有两艘在建造,四艘可以随时出动。年底前六艘都能用。”
“人员呢?”
“缺口不小。轮机兵缺编最严重,合格的声呐兵也缺。新兵补充了不少,但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
“我们已经在搞强化培训了,老带新,一班带一班。沈工那边的模拟训练设备也快交付了,到时候新兵可以在岸上先练,练熟了再上舰。”
林天把竿子插稳,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培训不能停。仗打起来,就没有时间让你慢慢练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话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浮漂猛地下沉。陈海涛眼疾手快,一把抓起鱼竿,竿梢弯成弓。收了几圈线,手感空了。鱼脱钩了,海蚯蚓被啃掉半截。
陈海涛摇摇头,重新穿饵。
“司令员,您说的一年之内,具体什么时候?”
“说不准。但不会太久。国军不会看着我们坐大,美国人也不会。他们在等机会。”
“等他们的美械部队整训完,等他们的装备全部到位,等他们认为时机成熟了。而我们不能再等了。等他们准备好,就被动了。”
“我们要先动手?”
“不需要先动手。但要有随时动手的准备。有准备,就不怕。”
陈海涛把鱼竿放回水里,浮漂重新立起来。
“沈工那边在搞一个快速动员方案,商船改装、渔船征用、民间码头征调,都在方案里。”
“一旦有事,可以在短时间内扩充一部分辅助力量。沈文渊那边的物资储备也加大了,弹药、油料、备件,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海战。”
“李铁说潜艇的鱼雷库存不够,我让他直接跟鹰巢基地那边对接,补了一批。”
“沈文渊那边,新船建造的进度怎么样?”
“新一批两艘驱逐舰,船体已经合拢了,明年春天能下水。潜艇的进度慢一些,新艇的耐压壳体焊接遇到一些技术问题,沈工在组织攻关。”
“给他配人。缺什么人就找我要,我调。”
“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海面上的波浪不急不缓,浮漂一下一下地晃。远处有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发出尖细的叫声。陈海涛抬头看了看那几只鸟,没有在意。手里的竿子动了一下,这次是小鱼在咬钩,拽了几下线就不动了。
“司令员,还有一件事。”
“说。”
“舰队的一些老同志,最近私下在议论。说仗打完了,是不是该考虑转业了。跟着打了这么多年仗,想回家看看。”
“你怎么说?”
“我说仗没打完。现在想走的不拦,但要跟他说清楚——走了就别想再回来。结果没人再提了。”
林天没有笑,也没有接话。
海面上远远经过一艘渔船,柴油机的突突声由远及近,又从近到远。陈海涛看着那艘船驶过,收回目光。
“不过这个问题确实存在。仗打完了,人心容易散。战士们想家,干部们想安定下来。”
“这个情绪不能硬压,也不能放任。我想在舰队搞一次思想教育,把形势讲清楚。”
“你回去弄个方案。让赵刚那边的政工干部配合你,他们搞这个在行。”
浮漂再次猛地下沉。陈海涛这次没有急着收线,先放了一点线,等鱼挣扎的力道小了一些,才开始慢慢收。
这次没有脱钩,一条半斤多的黑鲷被提出水面,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陈海涛把鱼摘下来,放进旁边的网兜里。
“司令员,晚上拿回去加个菜。”
“你留着吧。专家楼那边有食堂,不缺这一条。”
陈海涛没有推辞,把网兜系在礁石缝里,重新挂饵,甩竿入水。
潮水开始涨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远处的船厂传来汽笛声,大概是换班了。
两人又钓了两个多小时,没有再聊什么正事。偶尔提起几句基地的琐事!
宿舍楼的热水管道该修了,码头的照明灯坏了两盏,家属区的幼儿园该添置一批玩具。
这些都是陈海涛管的范围,林天听他说,偶尔点头。
太阳快到头顶。陈海涛收竿,把网兜里那几条鱼倒进桶里,串了大约七八条。大小不一,但都够一顿。
“司令员,回去吧。先生那边估计也聊完了。下午还得安排去船厂那边再看看。”
“好。你回去抓紧把那几个事办了。培训、物资、思想教育,一样不能落。”
两人沿着海岸往回走。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味道。
第592章 创业艰难,守成不易!
回到办公楼,一行人的讨论刚散。
沈文渊正在收拾桌上的图纸,两个技术骨干站在旁边,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先生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铅笔还没放下,面前的几张白纸上写满了公式和示意图。沈文渊看到林天进来,直起身。
“司令员,钱先生上午给我们上了一课。”
“沈总工客气了,是交流。”
先生把铅笔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里,脸上带着少有的畅快。
“龙湾的技术人员基础很扎实,有几个问题提出的角度,我在国外也很少遇到。”
林天在对面坐下,沈文渊把那两个技术骨干打发走了。前厅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三个。
“先生,上午聊得怎么样?”
“收获很大。龙湾在潜艇线型优化方面做了很多细致的工作,有些数据积累已经超过了我看到的国外公开文献。”
“沈总工手下这两员干将,稍微培养培养,将来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
沈文渊在旁边难得的露出笑容。“钱先生这话可不能让那两个小子听见,尾巴该翘上天了。”
“该夸的时候要夸。”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起来。“林司令,有句话我憋了两天了,今天想说说。”
“先生请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回国前我想象过国内军工企业的样子。可能是设备简陋,技术落后,靠人海战术弥补。”
“可是这里的一切……!”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林天扫到沈文渊,又扫回来。
“我知道你们会说这是集体努力的成果。但我更想知道——这种跨越式的发展,是怎么做到的?”
沈文渊看了林天一眼,没有说话。
林天靠在沙发里,语气不急不慢。
“先生,龙湾只是第一步。这里造的是军舰,是潜艇。但我还有一个基地,比这里更为先进。”
先生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凝住了。
“那个基地在鹰巢,晋西北的大山深处。那里生产喷气式战机、重型轰炸机,以及主战坦克。”
“生产线上正在下线的装备,跟您在国外见过的任何同类产品都不一样。我们的设计思路、技术路线,跟欧美苏联完全不同。”
先生把茶杯放下了。
“林司令,您说的这个鹰巢基地——”
“就在我们最早起家的地方。抗战的时候,我们在晋西北的山沟沟里搞出了一座军工城。”
“那时候条件比龙湾艰苦得多,后来陆陆续续建起了标准化的厂房和生产线。”
“喷气式战机,你们自己设计的?”
“图纸和核心技术是我提供的。生产线建设、工艺优化、量产组织,是赵刚带着人干的。”
先生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司令,我能不能去鹰巢看看?”
“当然可以。我这次邀请先生来龙湾,本来就是想请您先看海军,再去鹰巢看航空和陆军。三军都看一遍,您心里就有数了。”
“什么时候出发?”
“看先生的时间。”
先生想了想。
“能后天出发吗?”
“没问题。”
“明天我想留在龙湾,和这边的技术人员、科研人员再交流一天。今天上午跟那两个年轻人聊得很好,但时间太短了,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深入。”
“还有沈总工提到的一些技术问题,我也想再看看资料,跟他们讨论讨论。”
林天没有犹豫。“那先生就多待一天。明天正好让陈海涛带您看看潜艇,今天上午是船厂,明天看水下的。”
沈文渊在旁边点头。“潜艇那边李铁前几天还在念叨,说钱先生来了不去他那儿看看,太不给面子了。明天正好,我陪钱先生过去。”
“那就这么定了。”林天站起来,转向沈文渊。“沈工,您下午安排一下,先生想跟哪些人交流,列个名单。需要会议室还是直接去车间,您看着办。”
沈文渊应了一声,拿着图纸出去了。前厅只剩下林天和先生。
“林司令,龙湾已经让我大开眼界。您现在告诉我,还有一个比龙湾更先进的基地,我很难想象那儿会是什么样子。”
“先生到了就知道了。有些东西,光说不直观。亲眼看到喷气式战机从跑道上起飞,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那个感受不一样。”
“坦克从生产线上开下来,炮塔转动的声音,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都不太一样。”
先生笑了。“您这是在吊我胃口。”
“不是在吊胃口,是给您一点心理准备。怕您到时候太震惊,一时消化不了。”
“您这么一说,我更想去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
下午,沈文渊安排了小会议室。名单上列了十来个人,有潜艇设计的技术骨干,有动力系统的工程师,还有材料实验室的研究人员。
先生坐在会议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他们提前准备好的资料。
每个人轮流发言,都有备而来。先生听得很认真,遇到感兴趣的问题就深入追问,遇到不太成熟的想法就点到为止,不让他们难堪。
林天没有参加交流。他告诉沈文渊自己到海边走走,转身出了专家楼。
沿着码头往东走了一段路,在一块礁石上坐了下来。潮水已经涨上来了,浪花拍打着礁石,溅起细碎的水雾。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渔船正在收网,海鸥围着船盘旋。
陈海涛从后面跟过来,在林天的礁石旁边站定。
“司令员,先生那边交流得很热闹。刚才沈工让人来加凳子,去的人比预计的多。”
“好事。能让先生多了解龙湾,也能让龙湾的技术人员多跟先生学。”
林天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你那边的事,抓紧往前推。”
“已经在抓了。回去我就把各舰舰长叫过来开会,把训练计划重新排一遍。缺编的人,我明天就给赵政委打报告。”
“今晚就打。尽早落实。”
“是。”
两人在礁石上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节奏单调而持久。
远处的办公楼灯火通明,透过窗户能看到人影晃动。
傍晚,交流告一段落。先生把面前的资料整理好,交还给沈文渊。
明天上午看潜艇,下午继续交流。沈文渊把行程安排告诉了先生。先生没有意见。
晚饭在专家楼餐厅,比前几天多加了两个菜。沈文渊、陈海涛、李铁都来了,李铁是听说先生明天要看潜艇,专程从潜艇基地赶过来的。
席间没有谈技术,聊的都是龙湾的生活琐事。
李铁说他老家河北的,先生说他去过河北,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话题扯得很散,气氛很轻松。
饭后,沈文渊他们先走了。先生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船厂的灯光。
“林司令,龙湾这个地方,让我想起了一个词。”
“什么词?”
“筚路蓝缕。创业的艰难,守成的不易,都在这里了。”
“以后的路还长,龙湾只是起点。”
第593章 密不透风
两天后,青岛机场。一架运-8运输机停在跑道上,机务人员在机翼下做最后的绕机检查。
魏大勇把行李搬上飞机,林天和先生从车里下来,顺着舷梯走上去。
机舱内没有客座,两侧是简易的折叠椅,中间留出过道。发动机启动,机身微微震动,飞机滑出跑道,腾空而起。
先生透过舷窗看着青岛的海岸线渐渐变小,海面从深蓝变成浅蓝,最后被云层遮住。
“林司令,鹰巢基地在太行山深处?”
“对。晋西北,太行山区。前身是一个土匪山寨,我占领后慢慢建起了军工基地。现在机场、铁路、公路都有,进出比以前方便多了。”
“那边生产喷气式战机和重型轰炸机,生产线能同时维持这几个型号?”
“不同的生产线,不同的厂区。鹰巢不是一座工厂,是一个基地群。好几条峡谷里面都有厂房,水泥公路连通。主厂区在综合研究中心也在那边!”
“这么多厂区,怎么保障不被发现?”
“周围山头上布了防空阵地,雷达二十四小时开机。外围还有好几个警卫团,密不透风。”
“工人几万人,大部分住在基地的家属区,少数住在周边的村子里。所有人员都有保密背景审查,进出要通行证。”
先生沉默了片刻。“几万人,这么大的规模,保密工作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不容易。”
“从一开始就把保密制度定得很严。制度执行也严,违反的一律严肃处理。时间久了,就成了习惯。”
飞机进入云层,舷窗外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地面的景象。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机舱里回荡,说话要提高一些音量才能听清。
“先生,从龙湾到鹰巢,您看了海军基地,再看航空和坦克。三军看一遍,对未来的全局就能有一个整体的概念。”
“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在国外的时候,我一直有一个困惑——中国的国防工业,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公开的资料太少,情报又不准确。这次亲眼看了,心里才有底。”
“先生看了之后,觉得怎么样?”
“龙湾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潜艇建造区的技术水平,放在国际上也是一流的。”
“那边的技术人员基础扎实,动手能力强,沈总工虽然有你的图纸支持,但能把图纸变成实物、形成生产力,这本身就需要很强的工程能力。”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下方是连绵的山脉。太行山的山脊在冬季的阳光下呈现出灰褐色,沟壑纵横,几乎看不到什么平地。
“林司令,基地就在这山里?”
“对。您看前方那条峡谷,机场就在峡谷底部。当初选这个地方,就是因为隐蔽。飞机起降从山外面根本看不到,山体就是天然屏障。”
“这条峡谷长度够起飞运输机和重型轰炸机吗?”
“长度够了。机场是经过扩建的,最开始只有一条简易跑道,后来条件好了,加长了,也加宽了。现在起降重型轰炸机没有问题。”
飞机对准跑道,高度不断降低,两侧的山体从舷窗外掠过,机翼几乎擦着山坡。先生看着窗外那些近在咫尺的山石,没有说话。
飞机平稳接地,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在跑道尽头的停机坪上。舷梯放下,先生站在舱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机场。
跑道两侧的山体上能看到巨大的洞口,那是山体内的机库。
更远处有几座厂房,外墙刷着伪装色,与山体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银白色的喷气式战机,机翼下的挂架上带着导弹。
先生走到舷梯下面,站定。
“林司令,这里的规模,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先生先别急着感慨。您看到的只是机场,真正的厂区还在山里面。”
停机坪旁边停着一辆敞篷吉普车。魏大勇已经把行李搬上去了。
林天请先生上车,自己坐在副驾驶。魏大勇发动车子,沿着机场边缘的公路向峡谷深处驶去。
公路在山体上切出了一条通道,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路面上铺着防滑的碎石,干燥的山风从峡谷口吹进来,带着黄土和岩石的气息。
远处能看到几座山头上架设着雷达天线,螺旋状的天线在缓慢转动。
“各山头都有防空阵地,高炮和防空导弹都有。再往外围,还有雷达站和警戒部队。”
“任何不明飞行器进入这片空域,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防空导弹?你们已经装备了防空导弹?”
“装备了。数量不算多,但性能不错。射程和精度都经过实战检验。”
“实战检验?”
“前两年有几次跟鬼子的空中接触,在我们基地外围。结果先生应该能猜到。”
沉默了很长时间。
“林司令,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对国内的了解,太不够了。”
“这不怪先生。很多事,以前确实不能公开说。现在抗战胜利了,有些东西可以慢慢让外面知道了。但鹰巢和龙湾,还是要保密。”
“我明白。”
车子在一处岔路口拐弯,驶入另一条峡谷。这条峡谷比机场那条更窄,两侧的山体更高。
水泥公路沿着峡谷底部蜿蜒,路面上偶尔能遇到反向驶来的卡车,车上满载着用帆布遮盖的物资。
“前面就是总装车间。”
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嵌在山体里,铁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的灯光和正在组装的飞机机尾。
工人穿着蓝色工作服在机翼下忙碌,叉车在过道里穿梭,运送着零部件。
车子没有停下,继续往前开。
“总装车间的内部空间很大,整架飞机可以在里面完成总装,然后通过滑行道直接拖到停机坪。不用露天作业,保密性和安全性都更高。”
“这是在山体里挖出来的?”
“天然溶洞,后期做了加固和扩建。太行山区这种溶洞很多,指挥部后山还有好几个。最早我们搞兵工厂,就是在山洞里开始的。”
“那时候条件简陋得多,工人干着干着,头顶还能听到滴水的声音。”
车子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群。几栋灰白色的楼房依山而建,最高的一栋在山腰处,与山体形成一体。楼前有岗哨,持枪的战士站得笔直。
“到了。那是鹰巢基地的指挥部。”
车子在楼前停下。魏大勇跳下车,去搬行李。林天和先生下来,站在楼前的台阶上。
“先生,里面请。先安顿下来,下午我陪您去看看战机的生产线。那边的东西,相信您会有兴趣。”
第594章 洞中天地
午饭摆在指挥部的小餐厅里。四菜一汤,比龙湾稍简单些。
林天将李文斌叫了过来作陪,席间聊了些基地的日常。李文斌话不多,先生问什么他答什么,不问就安静吃饭。
饭后,李文斌先告退了。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先生。
“先生,下午您想先了解哪方面?”
先生放下筷子,想了想。
“这得看林司令您想让我看到什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我这里对您不设限。只要您想看的,都没问题。”
“那就客随主便。林司令安排就好。”
“那我带您先去看看咱们自己造的战机。”
“求之不得。”
林天转向门口:“和尚,备车,去机场。”
魏大勇在走廊里应了一声,脚步声往楼下去了。
先生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林司令,我从龙湾过来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哦?先生请讲。”林天示意他继续。
“龙湾的舰艇技术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那么鹰巢的航空技术,会到什么样的程度?今天下午,答案该揭晓了。”
“先生看完就知道了。不过我得提前打个招呼,”林天半开玩笑地说道,“待会儿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别惊掉了下巴。这地方藏着的家伙,脾气可都不小。”
“看来林司令是给我卖了个关子。”先生笑道,“我这些年走南闯北,自认见惯了工业奇迹,但愿鹰巢别让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热血沸腾一回。”
两人下楼,车子已经停在门口。魏大勇握着方向盘,等他们坐稳,发动了车。
车子沿着指挥部前的公路往机场方向开。魏大勇忽然开口。
“司令员,咱不是刚从机场过来吗?这么快就要离开?”
“你小子话有点多。就不能去看看咱的战机?刚才那是送人,现在是视察,能一样吗?”
魏大勇在后视镜里咧嘴一笑,不吭声了。
先生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公路在山腰盘旋,下方是深谷,对面山坡上的雷达天线在缓缓转动。
远处几座山头能看到伪装网覆盖的阵地。
“林司令,在龙湾基地时,听沈工常说一句话——事不过夜。鹰巢基地有没有类似的信条?”
林天想了想。
“鹰巢这边,信条是四个字——精益求精。飞机和舰艇不一样,舰艇出了问题,还可以抢修。”
“飞机在天上出了问题,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哪怕是一颗螺丝的松动,都可能导致机毁人亡。”
“所以鹰巢的质量标准,比龙湾更严?”先生追问道。
“不是更严,是不一样。舰艇设计有冗余,飞机没有。每一克重量都要算计,每一个铆钉都要可靠。”
“就拿材料来说,”林天指了指窗外的一架雷达车,“龙湾的钢板要抗腐蚀、抗冲击;鹰巢的铝合金,既要轻,又要承受超音速飞行时的气动加热。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
王耀武接过话茬:“先生,战机设计、零部件制造、整机组装、试飞检验,每一个环节都有几百项甚至上千项指标。我们有一套完整的‘双五’标准,不合格的产品,宁可炸了也绝不出厂。”
车子进入机场区域。跑道两侧的山体上,机库的洞口在阳光下显出规则的半圆形。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银白色的战机,机头朝向跑道,像随时准备出击。
魏大勇把车停在停机坪边缘。林天下车,先生跟在后面。
一个穿着飞行夹克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来,身后跟着几名干部。
“司令员。”中年人立正敬礼。
“耀武,这位是钱先生。我带他过来看看战机。”
“先生,这位是王耀武,东北野战军航空师副师长。鹰巢这边的试飞和技术定型,都是他在抓。”
王耀武转向先生,伸出手。
“钱先生,欢迎您。早就听说先生在大洋彼岸见过世面,今天能当面请教,是我们的荣幸。”
“王副师长客气了。”先生回握着手,“我只是个读死书的,比起各位在一线拼命的将士,我这点见识不值一提。倒是贵部的装备,让我大开眼界。”
“先生过奖。我们也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边干边学。”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机库方向走去。王耀武在前面引路。
先生的目光落在远处停机坪上那几架银白色的战机上。
机翼下挂着导弹,机头尖锐,座舱盖呈水滴形,后机身收得很紧,尾部喷口呈圆形,边缘有耐高温涂层的痕迹。
“林司令,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介绍一下这款战机的性能定位?”先生停下脚步,指着其中一架问道。
“这是我们的当家花旦,高空高速截击机。主要负责拦截敌方的高空侦察机和轰炸机。”
“看这进气道设计,应该是单发中单翼布局?”先生试探性地问。
“没错。为了追求高空性能,我们在气动布局上做了很多妥协,牺牲了一些低空格斗性能,换来了升限和速度。”
一行人来到一个机库前,机库的门缓缓打开。里面并排停着两架同型号的战机,保养得很好,蒙皮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王耀武侧身让开。先生走进去,脚步很轻。
他在第一架战机前站定,仰头看着机头的位置。机头尖锐得像一根针,座舱盖的高度只到他的胸口。
他弯下腰,目光从进气口慢慢扫到机尾。
后退了几步,把整架飞机的轮廓收入眼底。
“林司令,这是你们自己造的喷气式战机?”
“对。鹰巢基地的主力机型。”
“这个外形——进气口在机头,机翼是后掠翼,机身修长——这个气动布局,在国外也属于顶尖的概念。”
“德国人的me-262是平直翼,进气口在翼根。你们的设计,走的完全是另一条路。”
王耀武站在旁边接话。“钱先生好眼力。这个机型的定位是高空高速截击,所以采用了机头进气和后掠翼的布局。这样能减少激波阻力,适应高空高速环境。”
“升限和爬升率,比我们现在掌握的任何一款喷气式战机都要高出一截。实测数据比美军的F-86还要领先半个身位。”
先生绕着战机走了大半圈,目光在机翼下的挂架上停留了很久。
“这是空对空导弹?”
“对。红外制导,追尾攻击。有效射程虽然不如机炮灵活,但只要被咬住,就很难摆脱。”
先生沉默了很长时间。王耀武没有再说话,等先生消化。
“林司令,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先生请讲。”
“这架飞机,根本不可能是这个时代能够生产出来的。气动布局、动力系统、武器配置——每一项都远远超出了我在国外看到的所有公开和半公开方案。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一出,机库里安静了。王耀武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那几名干部把目光移向别处。林天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有急着回答。
沉默了几秒。
“先生,这个问题,我没办法给您一个具体的答案。”
先生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只能说,鹰巢的每一架飞机,都是我们自己设计的,自己制造的。发动机、航电、武器、材料,没有一样是靠别人施舍来的。至于技术来源——”
他顿了一下。
“先生在国外多年,应该知道一个道理。有些路,不是只有一条。有些答案,不是只有一个。”
先生的眼神闪了一下。他没有追问。他听明白了——林天不会说,也不能说。但这不是回避问题。
这是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技术从哪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了,我们能用,我们还在不断进步。
“林司令,我能理解。”
“先生能理解就好。有些事,不是我不说,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等时机成熟了,先生自然会知道。”
“我明白。其实不用解释,光是看到这些战机停在祖国的土地上,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这比任何解释都有力。”
王耀武在旁边适时开口。“钱先生,您要不要到座舱里坐坐?感受一下座舱布局和视野。这可是我们最新的全封闭式座舱。”
“方便吗?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方便。梯子在那边。这架是静态展示机,专门用来给专家和领导体验的。”
先生走向座舱梯。王耀武跟在旁边,给他讲解座舱内的仪表布局和操纵特点。
“先生您看,这是地平仪,这是空速表,这是雷达告警灯……”王耀武耐心地指着仪表盘介绍。
林天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先生的背影。
远处传来喷气式发动机试车的声音,尖啸声在山谷里回荡。鹰巢的下午,就这样开始了。
第595章 这架飞机的对手
先生从座舱里出来,站在机翼根部的平台上,没有急着下梯子。
他的目光从机头慢慢扫到机尾,又从机尾移回机头,像在阅读一本打开的书。
“林司令,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先生但说无妨。”
“德国战败后,我随美国技术团去德国考察,看过他们的喷气战机。me-262,当时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喷气式战斗机。”
“今天看到这架飞机,我才知道,me-262和它之间,隔着不止一代。”
“先生过奖了。”
“不是过奖。”他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句地斟酌。“德国人的喷气战机,是平直翼,进气口在翼根。”
“气动布局还停留在螺旋桨时代的思维惯性里。你们的飞机,后掠翼,机头进气,机身面积率修形!”
“这些设计理念,在国外也才刚刚提出不久,还没有任何一款量产机应用。而你们,已经把它变成了一架可以随时升空作战的飞机。”
“我敢断言,当前世界,没有任何一款战机是这架飞机的对手。”
王耀武站在梯子旁边,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钱先生,您这话说得对,但也不完全对。”
先生看过去。
“您说得对,是这架飞机确实比现役的所有战机都先进。您说得不全对,是因为我们还有一款更先进的。”
“更先进?”钱先生眉头一挑,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是指改进型么?换装更好的发动机,还是加装了新的航电系统?”
“不仅仅是改进。”王耀武摇摇头,语气笃定,“是全新的设计,性能跨越了一个台阶。”
“还有更先进的?”
王耀武没有回答,目光转向林天。林天点了点头。
“耀武,带先生去看看。”
王耀武侧身引路。“钱先生,这边请。”
一行人出了机库,往机厂深处走去,几分钟后来到另一个机库当中。
黑暗中,一架飞机的轮廓出现在视线当中!
由于光线黑暗,只能看出机身比之前那架更长、更宽,机头的高度也更高。
王耀武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先生。
“钱先生,您做好准备。”
“王副师长请。”
王耀武打开灯光,战机的金属蒙皮在灯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泽。
机头比外面那架更尖锐,机身更长,后掠角也更大。两台发动机的进气口在机身两侧,与机翼根部平滑地融合。
钱先生绕着飞机慢慢走了一圈,伸手轻轻抚过蒙皮的接缝处,指腹感受着光滑与精密。
“这种加工精度,国内能做到的厂不多吧?”
“我们自己的工厂。”王耀武说,“从材料冶炼到零部件加工,全部在鹰巢基地完成。”
“材料也是你们自己研制的?”
“对,铝合金、钛合金,还有复合材料。”王耀武语气平静,却透着自豪,“有些配方是我们科研人员反复试验出来的。”
钱先生点点头,目光停留在双发布局上,“两侧进气的优势很明显,不仅能腾出机头空间,还能降低单发失效的风险。”
“正是如此。”王耀武微笑,“而且我们的进气道设计经过多次风洞验证,跨音速和超音速阶段的效率都很理想。”
一个字都没有说。
王耀武也不催,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这是两台发动机?”
“双发。两侧进气。机头空间留给雷达。”
“雷达?”
“对。火控雷达。配套的空对空导弹也升级了,射程更远,可以同时跟踪多个目标。”
沉默了更久。
“王副师长,这架飞机,能飞多快?”
王耀武没有立刻回答,看了林天一眼。林天点了点头。
“设计最大速度,两倍音速。试飞中已经接近了这个指标。升限两万米,爬升率比外面那架翻了一倍。”
“两倍音速……”钱先生喃喃道,“你们在试飞中,有没有遇到过热障现象?”
“局部蒙皮温度确实很高。”王耀武回忆,“我们专门做了耐热涂层,并在关键部位加装冷却系统。”
“冷却系统是内置的?”
“对,利用燃油作为散热介质,同时配合空气循环。”
钱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这种设计思路很超前,国外还在纸面上讨论,你们已经在飞行验证了。”
“我在国外参与过一个跨音速风洞的项目,光是突破音障的问题,几十个人的团队研究了两年。你们在两倍音速的试飞中,遇到过什么问题?”
王耀武顿了一下。“问题不少。跨音速阶段的颤振、激波诱导的分离、操纵面效率下降,都遇到过。”
“一个一个问题解决。有些是通过风洞试验优化气动外形,有些是在试飞中调整飞控参数。前后用了大概一年多。”
“这两个型号,都是在鹰巢基地设计定型的?”
“设计不在这里,图纸是司令员提供的。”
“不过定型在这里,生产也在这里。从图纸到首飞,到批量生产,整个链条都在我们自己手里。不依赖外援,也不受制于人。”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
“林司令,如果我之前说那架飞机代表着当前世界最高水平,那这架飞机已经超越了‘当前’这个概念。它不是在追赶别人,它在领跑。”
“先生,这架飞机目前还处在小批量生产阶段。大量列装还需要时间。但技术已经成熟了,随时可以扩大产能。”
目光落在机头那尖锐的雷达罩上。
“王副师长,我能不能近距离看看?”
“当然可以。”
王耀武从旁边取了一个折叠梯,架在机身中段。沿着梯子上去,站在机身顶部,低头看着座舱盖。
座舱内的仪表布局比外面那架更简洁,多功能显示器取代了大部分机械仪表,操控杆和油门杆的设计也更符合人体工程学。
“座舱视野很好。”钱先生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舱盖的曲线,“这种弧形设计,不仅减少阻力,还能提高飞行员的态势感知。”
“没错。”王耀武点头,“我们在设计时参考了飞行员的实际反馈,尽量让他们在高速机动中也能保持良好的视野。”
钱先生轻敲了一下座舱玻璃,“这种材料是防弹的吗?”
“防弹、防鸟撞,还能承受高速飞行时的气压变化。”
从梯子上下来,王耀武扶稳梯子,等他站稳才松开。
“钱先生,您要不要去看看别的?坦克装甲车辆的生产线也在附近,离这儿不到五公里。”
“坦克?你们也生产坦克?”
“主战坦克、步兵战车、装甲输送车,全系列都有。鹰巢基地的坦克生产线,年产量足够装备一个装甲师。”
“型号也一直在升级,最新的型号比我们现役的坦克防护更好、火力更强。”
“王副师长,你们的摊子,铺得够大的。”
“不是摊子大,是体系全。飞机、坦克、导弹、雷达、通信设备,能自己造的都在自己手里。不依赖外援,心里踏实。”
几人离开机库,重新上车。王耀武没有跟来,他要留下来做善后工作。
车子沿着峡谷公路往深处开,两边的山体越来越高,公路在峡谷底部蜿蜒,阳光从山脊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林天望着窗外嶙峋的山石,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林司令没有打断他的思绪。
车子在一处宽阔的峡谷地带停下。谷底平坦,分布着几座高大的厂房,外墙涂着伪装色,与山体的颜色几乎一致。
厂区之间的空地上停放着成排的军用车辆,有的用帆布遮盖,有的直接暴露在阳光下。
魏大勇把车停在厂区门口。基地的一位负责坦克生产的干部迎上来,姓孙,叫孙胜军。
他穿着一身工装,裤腿上还沾着油污,显然是从生产线上直接过来的。
“钱先生,这边是坦克总装车间。从车体焊接到炮塔吊装,再到整车下线,最后一个环节就是这里。”
孙胜军在前面带路,进了车间大门。车间里的光线比机库昏暗一些,但空间更大,纵深很长。
中央是一条装配线,几辆处于不同装配阶段的坦克排列在轨道上。
工人们围着车体忙碌,焊接的火花在暗色背景里闪得很清楚,像放慢的烟花。
先生站在装配线起点,面前是一具刚完成焊接的车体。他弯下腰,看着装甲板上规整的焊缝,孙胜军从头开始介绍工艺流程。
前几个部分讲得细,后面几个阶段就只说了概况。
“这种焊接方式,是自动化的吗?”钱先生问。
“部分是自动化,部分需要人工精修。”孙胜军答,“自动焊保证强度,手工焊保证细节。”
“装甲的厚度呢?”
“正面装甲等效超过五百毫米均质钢。”孙胜军说,“还可以挂反应装甲。”
钱先生点点头,“火控系统呢?”
“数字式火控,带激光测距和热成像夜视。”
先生没有打断,只在每个阶段结束时点一下头。孙胜军讲完最后一句话,准备收住话头,先生已经转向林天。
“林司令,鹰巢的科研团队,我能不能见见?”
林天看了魏大勇一眼,魏大勇转身去安排。
“先生想见,当然可以。不过那边的保密级别比厂区更高,参观会有限制,这个要提前跟先生说明。”
“这个当然!”
第596章 饭要一口一口吃
从综合研发中心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峡谷两侧的山脊被夕阳镀上一层暗金色,头顶的天空从深蓝过渡到灰紫,几颗星子在东边若隐若现。
林天的脚步放得很慢,先生的步子也慢,两人并排走在返回指挥部的公路上,谁都没有急着赶路。
魏大勇开着车在后面慢慢跟着。
“林司令,今天这一天,让我大开眼界。”先生的声音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先生过奖了。”
“不是过奖。龙湾让我意外,鹰巢让我震惊。歼-7和歼-8的气动方案、动力系统、航电架构,有些概念我在国外也只见过粗线条的论文。”
“你们已经做成了实物,而且不是实验样机,是量产装备。”
“先生,这些装备能搞出来,靠的不是我一个人。鹰巢有数万名技术人员和工人,很多人从基地建设初期就跟着我,在山洞里画图纸,在油灯下搞装配。”
“没有他们,我拿再多的技术图纸也没用。”
“所以我说,让我大开眼界的,不只是这些装备,更是鹰巢和龙湾背后那一整套运作体系。”
快到指挥部的时候,先生忽然放慢了脚步。
“林司令,有一个问题我从下午就在想,一直没开口。现在想问问。”
“先生请讲。”
“上面真的愿意投入大量资源和资金,研发导弹吗?”
这个问题的分量,两人心里都清楚。1945年的中国,百废待兴,到处都在要钱。
铁路要修,工厂要建,水利要搞,教育要普及,哪一个领域都是无底洞。
导弹这种吞金巨兽,在这个节骨眼上排在第几位,谁的心里都没底。
“当然愿意。”
“不能因为您是司令员,说一句‘愿意’就算数。我想要的是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件事,到底有没有一个足够高的权力层级在背书,有没有一个可持续的资源保障机制,还是说只是您个人的一腔热情?”
林天的脚步没有停。
“先生,咱们国家不止要研发导弹,还要研发原子弹。这件事情,首长已经同意了,并且让我全权处理。”
先生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全权处理。这四个字的分量,先生应该明白。”
先生的脸色凝重起来。他当然明白。在中国,能让一个人“全权处理”这样级别事务的,不可能是某个部门的领导,只能是最高决策层。
“我明白。但我还有一个顾虑。”
“先生请讲。”
“目前国内局势复杂。国共之间的谈判虽然签了协议,但底下的摩擦一天都没有停过。我担心,这个科研环境……”
林天的脚步停了下来。
“您是指国军那边?”
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个人来讲,是不希望爆发内战的。跟小鬼子打了八年,老百姓受够了!”
“可是,和平建设比打仗难得多,但也比打仗有意义得多。”
“现在日本刚投降,但国府从上到下,大部分人已经腐败到了骨子里。”
“除非整个从上到下换一遍血,否则他们根本给不了老百姓安稳的生活。”
“那您觉得,老百姓会怎么选?”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在给他们分地,谁在给他们减租减息,谁在帮他们修路办学,谁在让他们过安生日子,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西南地区,国府那些接收大员搞‘五子登科’的时候,老百姓在骂谁,报纸上都登出来了。”
“先生您刚回国,有些情况可能还不完全了解。国府接管一个城市,老百姓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是一群蝗虫。”
“八路军进城,老百姓不说一句话,但做的事摆在那里。谁在做事,谁在吸血,一目了然。”
沉默了。
“可是,美国人是支持他们的。”
“美国的支持是有限的。他们在欧洲的屁股还没擦干净,苏联人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支持那位委员长,前提是不能把苏联人惹急了。”
“老蒋想借美国人的力量来打我们,美国人也要掂量掂量,打到最后会不会把自己拖进另一场战争。”
“我们现在的实力,并不比美国人差多少。虽然装备数量上不占优势,但尖端武器上,我们有优势。”
“什么优势?”
“先生今天在龙湾和鹰巢看到的那些东西,美国人没有。我们的潜艇,可以在水下待更长时间而不被探测。”
“我们的反舰导弹,可以在他们的舰炮射程之外发起攻击。喷气式战机,美国人还没有,但我们的歼-8,目前全世界没有对手。”
“这些优势,不一定能把他们挡在门外,但足够让他们三思而后行。”
先生没有再问了。
指挥部到了。楼里的灯亮着,门口岗哨持枪站得笔直。
魏大勇把车停好,拎着包先上楼了。两人站在楼前的台阶上,秋夜的凉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吹得衣角翻飞。
“林司令,我只是一个搞科研的。政治上的事,我不太懂。”
“先生是科学家,科学家的本分是把事情做成。政治上的事,不该让您操心。”
“但是有一条我很清楚——只要国家能给我提供稳定的科研环境,能保障项目不受干扰地推进,我保证,把导弹造出来。”
“这么说,您是答应留下来了?”
“那是当然。”
“先生,我代表这个项目,欢迎您的加入。从今天起,您就是这个项目的总工程师了。上面很快就会下达任命文件,各种手续也会陆续办妥。”
伸出手。先生也伸出手,两人握在一起。
“林司令,既然我是总工了,那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先生请讲。”
“导弹的技术图纸,您什么时候交给我?”
林天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他没有收回。
“先生,您怎么会觉得我手里有导弹的技术图纸?”
“这不是觉得,是推断。”先生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
“舰艇的技术图纸您有,战机的技术图纸您有,坦克的技术图纸您也有。”
“鹰巢和龙湾搞了这么多年,搞出来的东西技术跨度之大,绝不是靠一两个专家闭门造车能实现的。”
“您手里有一个完整的技术储备体系。导弹是这个体系里缺失的一环。”
“之所以一直没拿出来,不是因为没有,是因为缺一个能把图纸变成实物的人。我说得没错吧?”
夜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吹得台阶边的旗杆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远处的山脊线条已经完全融入了夜色,雷达站的红灯在某个山头上有节奏地闪烁。
“先生不愧是先生。”
“所以,图纸什么时候给我?”
“等您正式上任。任命文件下来,手续办妥,鹰巢这边的导弹研究院挂牌成立。”
“图纸、设备、人员、经费,一样不少,全部到位。”
“林司令,我可不可以先看一眼?”
“先生,饭要一口一口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第597章 老总的肯定
晚饭后,先生回了客房。林天没有立刻休息,走进办公室,坐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出去。
电话转接了几次,线路里滋滋啦啦响了十几秒,那头传来老总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但中气十足。
“喂?”
“老总,是我,林天。”
“是你小子,这么晚了,什么事?”
“老总,我明天要带一个人去北平。”
“谁?”
“先卖个关子。”
“你小子跟我卖关子?”老总的声音提了半度,但听不出真的不高兴。
“那不是这位的身份电话里说不方便。见了面您就知道了。保证不让您失望,但您现在问了,我没法说。组织纪律,您懂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老总哼了一声。“行。明天什么时候到?”
“上午。到了直接去找您。”
“好。”
挂了电话,林天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里。又处理好一件大事,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魏大勇已经把车停在楼下了。先生从客房出来,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天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袋。
“林司令,今天去哪儿?”
“北平。有人想见您。”
“谁?”
“到了您就知道了。”
两人上了车,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指挥部,沿着峡谷公路往机场方向开。
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脊在雾中若隐若现,雷达天线在雾里缓缓转动,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先生看着窗外。“林司令,从鹰巢到北平,飞机要飞多久?”
“两个多小时。您可以在飞机上补个觉,这几天参观强度不小。”
“不用补。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您昨天说,上面要成立导弹研究院。这个研究院,放在哪里?”
“前期研究可以放在鹰巢。综合研发中心那边有现成的场地和设备。技术人员也可以从基地内部调配一部分,再从外面调一些。架子先搭起来,慢慢充实。”
“经费呢?”
“总后勤部单列预算,不占各军兵种的正常经费。”
“人员编制呢?”
“导弹研究院直属中枢,人员编制单列。干部的行政关系、技术人员的职称评定、工人的工资福利,全部独立核算。”
一连串问题,每一个都问到关键处。林天一个一个回答,先生听完点了点头。
“林司令,这些细节您都考虑过了?”
“从首长点头的那天起,这件事就在准备了。先生不问,我也要跟您汇报。”
“研究院的架构、人员、经费、场地,都有初步方案。等您正式上任,再一起细化。”
飞机冲破云层,阳光从舷窗涌进来,把整个机舱照得通亮。先生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但没有睡着。
他的脑子里在转那些图纸。那些还没有见过面的图纸。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在北平西郊机场降落。
一辆吉普车已经在停机坪旁边等着了。魏大勇把行李搬上车,林天和先生上了后座。
车子驶出机场,穿过北平的街道,往总部方向开去。
街道两旁的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很干净。行人都穿着棉袄,脚步匆匆。
车子在总部大院门口停下。哨兵认出车牌,立正敬礼,直接放行。两人下了车,沿楼梯上了二楼。
老总办公室的门开着。老总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勾画。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来了?坐。”
林天走进去,从门口宽到可以在老总对面坐下。老总的目光越过林天,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红蓝铅笔慢慢放下来,笔尖搁在桌面上,没有立刻挪开。
他想起了不久前大首长在延安交代过的那句话。他见过照片,也听海外的同志汇报过。回国的那一天,消息就放在他的案头上。
老总缓缓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对方面前,伸出手。
“欢迎回来。”
“首长好。”
“家里老父亲身体还好?”
“托您的福,家父身体硬朗。”
“好。好。”老总点了点头,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靠进椅背里,目光从这位刚回国的学者身上移开,转向林天。
“说吧,你这么急着把他带到我这儿来,打的什么算盘?”
“老总,先生已经答应担任导弹项目的总工程师了。”
老总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导弹项目的事,是大首长点头的,由你全权处理。你定了,我没意见。”
“技术上先生全权负责。管理上,研究院的行政事务也需要人。”
“研究院放在哪儿?”
“暂时可以设在鹰巢。那边保密性和安全更有保障。另外,综合研发中心那边有现成的条件,不需要另起炉灶。”
老总点了点头,又转向先生。“你是总工,技术上你说了算。行政上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林天,也可以找我。我这个门,随时为你敞开。”
“谢谢首长。林司令跟我介绍过研究院的初步构想,在龙湾和鹰巢这几天,我也亲眼看到了两个基地的技术实力。我有信心。”
老总的目光在林天的脸上停了一下。“这几天,你带他把龙湾和鹰巢都看了?”
“都看了。从船厂到飞机生产线,从潜艇建造区到坦克总装车间,该看的都看了。”
老总没有问为什么。他沉默了片刻,转向先生。“你的任命文件,这几天就下。研究院的筹备工作,林天牵头,你配合。”
“需要什么人、什么设备、什么经费,直接打报告。这个项目,是国家最高机密。”
“我明白。”
老总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从先生脸上移到林天脸上,又从林天脸上移回先生脸上。
“你们两个,一个管打仗,一个搞科学。我这辈子没搞过什么高科技,但我懂一个道理——打仗靠士气,打赢靠装备。”
“你们把导弹搞出来,我这个当总指挥的,腰杆子就能硬几分。”
“老总,您放心,先生的技术水平,国内无人能及。”
老总的目光停在先生脸上。“我不懂那些技术术语。但我懂人。”
“你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肯回来,说明心里装着这个国家。就冲这一点,我信你。”
“首长信任,我必不辜负。”
“好。今天中午在我这儿吃饭,下午你们就回去筹备。光阴不等人。”
第598章 详细分工
午饭摆在老总办公室旁边的小饭厅,四菜一汤,简简单单。
老总吃饭快,三口两口扒完一碗饭,放下筷子。林天和先生也随着放下筷子。
老总端起茶杯漱了漱口,吐在痰盂里,擦了擦嘴,看向林天。
“你上次写的那份名单,还记得吧?”
“记得。老总,那名单上的人,找到了吗?”
“还有一位在国府的地盘上,目前已经在路上了,那边的地下同志做了不少工作。其余的都齐了,目前在做审查工作。政审程序要走完,才行。”
“那就好。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他们。”
老总点了点头,又转向先生。“你那边,搞研究需要什么人,直接列名单。国内的,我想办法调。国外的,能争取回来的就争取,争取不回来的,以后再说。”
“谢谢首长。”
老总摆摆手,站起来。“行了,你们下午还有事,我就不留了。”
从总部出来,阳光有些晃眼。先生眯了一下眼睛,站了片刻。
“林司令,下午的安排是?”
“我先送您回上海。工作的事不急,您离家这么久,先在家休息几天。陪陪老父亲,见见想见的人。等调整好了,我派人来接您。”
“好。”
车子往西郊机场开,路上车不多。先生望着窗外,北平的街景在车窗外缓缓掠过。
“林司令,我有个问题。”
“先生请讲。”
“您今天跟老总提到的那份名单,是什么人的名单?”
“导弹项目需要的一批科学家和工程师,国内能找到的。龙湾和鹰巢的技术骨干,偏重工程和制造。搞前沿理论,还需要另外一批人。有些在国外,有些在国内。名单是国内这部分。”
“让老总亲自过问,看来分量不轻。”
“都是各自领域顶尖的人物。有些先生可能认识,有些可能没听说过,但水平不低。等他们到了鹰巢,先生就知道了。”
傍晚,飞机在上海龙华机场降落。
一辆黑色轿车在停机坪边等着。魏大勇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先生上了车,林天从另一侧上车。车子驶出机场,沿着公路往市区开。上海的黄昏比北平来得早一些,街灯次第亮起,行人脚步匆匆。
“先生,有件事我要跟您交代一下。”
“林司令请讲。”
“您的身份比较特殊。在国外这些年,您接触过很多敏感项目,掌握的技术信息,是各国情报机构都想要的东西。您在国外的学术圈子里的名声,中情局早就把您列为重点关注对象了。”
先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凝住。
“您回国这件事,他们一定会盯着。保不齐就会有人找上门来。策反、渗透、窃密,什么手段都可能用。从今天开始,我会调一支特战小队过来,专门负责您和家人的安全。”
“您觉得,他们会这么快动手?”
“迟早的事。早做准备,总比事发再补救要好。”
先生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价值,但他没有想过,回国之后,安全会成为一个需要专门部署的问题。
“这支小队,平时不会影响您的生活和工作。他们会以便装形式存在,您看不到他们,但他们一直在。您出门,他们跟着。您在家,他们在外面守着。您去鹰巢,他们也跟着去。任何可疑人员接近您的住所或办公地点,他们会第一时间处置。您和家人的通讯,也会进行必要的安全检查。”
“林司令,这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先生,您现在的价值,比一个整编师都重要。保护一个整编师,需要多少人?一支特战小队,不多。”
“家里人那边,会不会受影响?”
“不会。他们会在暗中行动,不影响正常生活。家里人的日常出行、工作、社交,一切照旧。但先生要跟家人说清楚,不要跟陌生人透露家庭信息,不要随便接受陌生人的馈赠,不要让不明身份的人进入住所。这些基本的安全意识,我会让人跟您家人讲清楚。”
“我父亲那边,也要讲?”
“要讲。老先生在上海住了这么多年,对人情世故比我们懂。但术业有专攻。反特防谍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车子拐进那条安静的街道。梧桐树的叶子几乎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显得细密而清晰。小洋楼的灯亮着,透过窗帘能隐约看到人影。
“先生,您到家了。”
“林司令,这几天,谢谢您。”
“先生客气了。您好好休息,过几天我派人来接您。”
先生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皮箱。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按门铃,转身看向车窗。林天坐在车里,隔着玻璃朝他点了点头。
门开了,老先生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很深。他接过儿子手里的皮箱,侧身让开。门关上了,窗帘后面的影子晃了晃,应该是母亲迎了出来。
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那条安静的街道,汇入上海的暮色中。
“司令员,咱现在去哪儿?回南京?”
“恩,回南京。回去后”
第599章 绝密任务
第二天一早,林天走进办公室时赵刚已经在屋里了。
此时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望着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老林,啥时候回来的?”
“昨晚就回来了。”
赵刚坐回自己的位置,把茶杯搁在桌上。“这次出去时间不短,事情办得顺利吗?”
“嗯,都办完了。”林天在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赵刚看着他把烟点着,等着下文。他了解林天,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坐下来抽烟。
“老赵,有件事情现在要告诉你。”
“什么事?这么严肃。”
林天弹了弹烟灰。“这件事是绝密,本来你是不能知道的。但后期有些工作要你协助,所以给你透露一部分。”
赵刚没有插话,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稳稳地落在林天脸上。
“上面准备在基地成立一个实验室,研究导弹及核武器。关键技术由我这边提供,前期验证工作在基地实验室进行。核武器的威力想必你也知道的。”
赵刚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收拢了一下。屋里安静了几秒。
“你确定,我们要搞那个?”
“确定。不是我想搞,是不得不搞。米国人有了,苏联人也快了。我们没有,将来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这个东西,可以不扔,但不能没有。”
赵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能不能搞成。林天的判断,他信。
“你要我做什么?”
“过两天你就回基地。先把专家团队的食宿解决好。人数大概三四百人,有科学家,有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他们的身份要保密,对基地无关人员一律不能说。”
“住的地方怎么安排?”
“腾出一片单独区域供他们居住,食堂也要单独开。”
“他们的饮食习惯、作息时间、工作节奏跟部队不一样,不能用部队那套去管。”
“行。我把服务处的人调过去专门负责。还有什么?”
“他们对基地的正常运转不能有任何影响,基地也不能干扰他们的工作。两条线,各走各的。”
“你回去之后,先把住房清理出来,该添的东西添齐。热水、供电、冬季取暖,这些都要保障好。”
赵刚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开始记。
“项目的具体工作,你不用管,也管不了。那是科学家的事。你只负责一条——满足他们的需求。”
“需要什么设备,找后勤。需要什么资料,找保密部门调。需要什么人配合,从基地调配。不要让他们为柴米油盐操心。”
“明白了。专家团队什么时候到位?”
“快了。名单上的人已经找得差不多了,目前在做政审。政审一通过,陆续到位。我派人去接。”
赵刚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抬起头。“老林,你说的核武器,就是米军投在广岛和长崎的那种?”
“对。一颗炸弹毁一座城,杀伤力不是常规武器能比的。日本人挨了两颗就扛不住了。这种武器的威慑力,比实际使用还要大。”
“米国人有了,苏联人也在搞。我们起步已经晚了。”
“晚,但不能不做。现在不做,将来更被动。国际政治说到底,是实力的比拼。没有实力,说话没人听。”
赵刚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里,目光投向窗外。
院子里的桂花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很干净。
远处有口令声传来,操场上出操的部队正在集合。
“老林,你说现在国际上科技发展这么快,我们跟得上吗?”
“跟不跟得上,都要跟。落后,就要挨打。这不是危言耸听。”
“你看看现在的世界局势,米国和苏联,谁是靠别人撑腰站起来的?都是自己搞出来的。我们想靠别人,靠得住吗?”
“靠不住。苏联人援助我们,也不是白给的。早晚要还。”
“所以,自己的东西必须自己搞。龙湾和鹰巢,已经开了头。导弹和核武器,是下一步。这一步迈出去了,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
“老林,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搞出这些东西,需要多长时间?三年?五年?十年?在这期间,我们拿什么防身?”
“常规力量。”林天的语气很笃定,“龙湾的舰艇,鹰巢的战机和坦克,再加上现有的陆军,守住国土够了。导弹和核武器不是拿来用的,是拿来让人不敢打我们的。”
“万一有人打呢?”
“那就打。我们打不过核武器,但我们可以打常规战争。陆军、空军、海军,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不是摆设。谁想把战争强加给我们,都要付出代价。”
赵刚点了点头。
“老林,你让我回基地搞后勤,我去。但我有个要求。”
“说。”
“给我配几个懂技术的助手。我对导弹和核武器一窍不通,专家们提需求,我怕理解不到位,误了事。”
“李文斌在基地,他对技术体系比较熟,你找他配合。另外,这次回来的专家里面,会有一个总负责人。技术上的事,你听他的。”
赵刚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老赵,还有一件事。”
“你说。”
“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对基地无关人员,一律保密。包括基地的一些领导干部,不该知道的,一个字都不能透露。这是纪律。”
“我明白。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口令声已经停了,操场上大概开始分散训练。
“老林,你说咱们这一代人,是不是注定要在战争中度过?”
“不一定。但我们要做的,是让下一代人不要在战争中度过。搞出核武器,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不打仗。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明白。”
林天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赵刚。
“老赵,你准备一下,明天或者后天就回基地。南京这边的事,交给老李和王参谋。”
“行。我下午就把工作交接一下,明天一早走。”
“到了基地,给我打个电话。”
“好。”
赵刚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老林,那个总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等他上任了,你会知道的。”
“行。不问。”
第600章 好好学习,少惹事。
第二天一早,赵刚起了个大早。行李不多,一个帆布旅行袋,一个公文包。
林天站在指挥部大门口,看着他上车离开了。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出去。
“接第一师师部,找李云龙。”
电话转接了几次,那头传来李云龙的声音,粗门大嗓的。
“老林,啥事?”
“你来指挥部一趟。”
“现在?我正收拾行李呢。”
“不急这一会儿。来了再说。”
“行。”
挂了电话没到半个小时,走廊里就响起了脚步声。李云龙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老林,找我啥事?”
“你去学习的时间定了没有?”
“定了。三天后出发。”李云龙吐了口烟,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但也没有抱怨。
“北平军校那边已经通知了,让准时报到。老孔那边也定了,跟我同一批。”
“去了好好学习。少惹事。”
“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林天看着他。李云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把烟换了个手。
“行行行,不惹事,不惹事。你放心,我去是学习的,不是打架的。那边都是各部队选送的好苗子,我跟他们吵什么?”
“装甲指挥和机械化步兵协同作战,这两门课是重点。你第一师虽然没有装甲部队,但将来呢?你现在不学,等装备到位了现抓瞎?”
“学,一定学。”李云龙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
“老林,还有别的事没?没有我就回去继续收拾了。东西还没装完,张大彪那边也还要交代几句。”
“没了。去吧。到了军校,给我来个电话。”
“行。”李云龙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是怕林天再叫住他加任务。
三天后,李云龙走了。林天没有去送。当天下午,魏大勇开着车,两人往机场去了。
飞机上,林天靠在椅背里闭了会儿眼睛。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在基地机场降落。
赵刚已经在停机坪旁边等着了,穿着一身军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
林天从舷梯上下来,赵刚迎上去,两人没有寒暄,直接上了车。
“老赵,办公室和住处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先去看办公场地还是先看住处?”
“先看办公场地。专家团队到了之后,第一件事是安顿下来。办公条件不行,没法安心工作。”
魏大勇把车朝综合研发中心方向开去。赵刚坐在前座,侧过身子跟后座的林天说话。
“专家楼那边的房间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清理出来了。每套都配了基本的家具和生活用品,独立卫生间,二十四小时热水。”
“食堂那边也重新规划了,单独开辟了一个用餐区域,餐具、厨房设备都是新的,师傅也专门调了两个过去。”
“住的地方离办公楼远不远?”
“走路五分钟。都在研发中心那片区域。办公室在溶洞里面,住宿区在溶洞外面。”
“后勤保障这块,你还要再细化。专家团队里可能有年纪大的,生活习惯跟咱们不一样。吃的、住的、用的,都要考虑到。”
赵刚点头。“我已经让服务处列了一个需求清单,等专家来了让他们逐项核对。缺什么补什么。”
车子在研发中心门口停下。门口有岗哨,持枪的战士看到车牌,立正放行。赵刚在前面引路,穿过一条不长的通道,到了溶洞内部。
溶洞经过系统改造,顶部和侧壁都做了加固,安装了照明和通风设备。
通道两侧分布着大小不一的房间,有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崭新的办公桌椅。
“这边三十多间办公室已经清理出来了,最大的那间留给总工程师。资料室、会议室、绘图室都在这一层。”
“楼下一层还有实验准备间和设备存放区。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清洁和布置。”
“通风和采光怎么样?”
“通风没问题,我们加装了通风系统。采光主要靠灯光,溶洞里面没有自然光,但照度标准是按光学实验室的要求做的,不伤眼睛。供暖系统也装好了,冬天室内能保持恒温。”
林天看完几间办公室,没有挑出什么问题。
“住宿区呢?”
“在外面,我带您去。”
出了研发中心,沿着内部通道走了不远,就到了住宿区。
几栋三四层的楼房沿着山脚排列,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涂料,窗户都装着双层玻璃。
楼前有一片小空地,摆着几张石凳,还有一个简易的花坛,虽然这个季节什么花都没有,但土是翻过的。
赵刚推开其中一间房间的门。房间不大,但布局合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
窗户朝南,能看到对面的山脊。卫生间不大,但洗脸盆、马桶、淋浴一应俱全。
“每间房的格局差不多。总工程师的那套会大一些,多一个会客的小客厅。家具都是新做的,没有油漆味。”
“床垫呢?软硬要适中。年纪大的学者,睡硬板床受不了。”
“床垫做了两种,软的和偏硬的。等专家来了自己选。”
林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老赵,你想得比我细。”
“不是你让我满足他们的需求吗?需求是什么,得他们自己说了算。我先准备几套方案,他们来了再调。”
“食堂呢?带我去看看。”
食堂在住宿区和研发中心之间,一栋独立的平房。门口挂着“内部食堂”的牌子,没有其他标识。
赵刚推门进去,里面很敞亮。用餐区分成两个区域,一大一小。
大的区域摆着长条桌和板凳,可以容纳几十人同时就餐。小的区域摆着几张圆桌,铺着干净的桌布,椅子的靠背还带着海绵垫。
“大餐厅是普通工作人员用的,小餐厅是给专家们准备的。平时他们可以分开吃,也可以在一起吃,看他们自己的习惯。”
“菜品呢?”
“基地的伙食标准比普通部队高一档,但专家们可能吃不惯。我已经跟基地的农场打了招呼,多供应一些细粮和新鲜蔬菜。”
“肉类供应没问题,鹰巢这边的仓库里冻肉存了不少。蛋、奶这些也在协调。”
“奶?基地哪有奶?”
“从附近的村子收。跟老乡谈好了,每天送新鲜的羊奶过来。专家如果喝不惯羊奶,再想办法。”
林天的目光在赵刚脸上停了一下。
“老赵,你办事我放心。”
“你放心,我不放心。这帮人要是来了,万一有什么不满意,你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调。”
两人从食堂出来,往停车场走。魏大勇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老赵,专家团队大概一个月内陆续到位。你先把这个摊子支起来,等人来了,再根据他们的意见调整。”
“行。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保密工作不能放松。这一片区域,对外就说是基地的科研区,不进人不出文件,不跟外界产生任何联系。”
“非相关人员,一律不得入内。你是负责人,出问题你负责。”
“我已经从警卫团调了一个加强排过来,专门负责这片区域的警戒。所有进出人员都要验证件,没有证件的,总指挥来了也不放行。”
“好。”
车子发动,沿着峡谷公路往指挥部方向开。
林天望着窗外,没有说话。赵刚坐在前座,也不说。沉默了很久。
“老赵,专家团队的总负责人,你还没有见过。等来了你就知道了。”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老林,你这个人就是喜欢卖关子。”
“不是卖关子。是这个人,你应该听说过。”
赵刚想了半天,把能想到的科学家名字过了一遍,没对上号。
“别想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601章 兑换图纸
夜深了。基地的夜晚比龙湾安静得多。峡谷里的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在楼外墙角呜呜地转了几道弯,声音渐渐弱下去,最后只剩下远处山头上雷达天线转动时偶尔发出的微弱电流声。窗外没有灯光,对面的山脊线完全融入了夜色,只有山顶上那盏红色的障碍灯在有节奏地闪烁,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桌上摊着一份白天没有看完的文件,是关于鞍钢产能恢复情况的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头疼。他没有关灯,也没有躺下。
他在等。
等这个夜晚再深一些,等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等整栋楼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
楼里早已安静了。秘书科的人晚饭后就散了,作战值班室在楼下,但值班的参谋不会上来。魏大勇住在隔壁房间,隔着两道墙,此刻应该已经睡了。林天的作息他摸得清楚,没什么急事不熬夜,今晚虽是例外,但隔壁没有声响传过来。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这是他极少动用的权限。系统空间里存放着他穿越以来兑换过的一切——图纸、技术资料、设备参数、工艺规范,每一份都分门别类地存放在虚拟的档案架上,检索起来很快。但要兑换新的东西,每一次都会让他犹豫。
不是积分不够。积分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是,这些图纸拿出去之后,就意味着又多了一项他必须负责到底的工作。舰艇、战机、坦克,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再加上导弹和核武器,这个担子,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但扛不住也要扛。没有人可以替他扛。
他在系统空间中找到了那个文件夹。文件夹上没有编号,只有两个字——“绝密”。点开之后,内部又分成两个独立模块,一个标注为“原子弹”,另一个标注为“导弹”。
原子弹模块里的文件厚得出奇。最上层是理论概要和总体方案,往下是核物理基础研究资料、铀同位素分离技术、反应堆设计、爆轰理论、内爆式起爆装置、弹体结构、引信系统、测试方法。每一份都附有详细的参数表和工艺路线图。文件格式统一,目录清晰,数据完整得不像是一套技术资料,更像是一套已经完成工程验证的完整技术档案。
他没有翻开看。现在不是看的时候。他只需要确认它们存在,并且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取用。
导弹模块的文件同样厚重。dF-1的技术资料涵盖了从弹体结构、动力系统、制导系统到再入物理的全部内容。弹体直径、长度、起飞重量、射程、精度——每一个参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发动机的推力曲线、燃料配方、喷管设计、涡轮泵参数,从原理到工艺,从材料到装配,一应俱全。制导系统部分包括陀螺仪、加速度计、计算机、伺服机构的设计图纸和电路原理图。他知道,这些都是经过了无数次试验验证的成熟方案。不是实验室里的概念模型,而是可以投入量产的工程图纸。
确认过两份文件都存在之后,他退出了系统空间。
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些刺眼。他盯着那两根发白的灯管看了几秒,眨了一下眼睛。技术资料已经有了。图纸、参数、工艺路线,一切准备就绪。但这些纸上的东西变不成实物,实验室、生产线、测试设施、反应堆、分离工厂——这些东西不是系统能变出来的。龙湾和鹰巢的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把图纸交给沈文渊和赵刚去落地。但原子弹和导弹的工程化难度,比舰艇和战机大得多,涉及的产业链也更长。铀矿勘探、同位素分离、反应堆建设、爆轰试验、弹体制造、制导系统研发——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项目都要停摆。
而且人还没到齐。名单上的那些科学家和工程师,有人刚离开实验室,有人还在国统区,有人在办理回国手续,有人正被审查。他们什么时候能全部到位,他也不知道。那位核心人物虽然在龙湾和鹰巢走了一遍,态度也表了,但任命文件没下,研究院没挂牌,一切都还停留在纸面上。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台灯的光柱里慢慢升腾,没有风,烟几乎呈直线上升,到了灯管的高度才散开。他想起白天赵刚说的那句话——“你放心,我不放心。”赵刚不放心的是后勤保障能不能让专家们满意,他不放心的是一件事——时间。
核武器和导弹的研发,在另一个时空用了十年。他有更完整的技术资料,有更成熟的工程体系,有鹰巢和龙湾积累的人才和制造能力。能缩短多少,他心里没有底。
但他知道,不能等。国际形势不等人,对手不等人。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这个国家在未来付出更大的代价。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前。峡谷在夜色中像一道巨大的裂痕,两侧的山脊只比天幕稍微深一点。那盏红色的障碍灯还在闪,一明一暗,像在传递什么信息。
没有人能替他分担这个决定带来的压力。大首长给了他全权处理,就意味着所有的责任都在他肩上。
他站了很久,直到红色的灯光闪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循环,终于转身走回桌前,关掉台灯。
走廊里一片漆黑,魏大勇的房间没有任何声响。他沿着墙壁摸到卧室的门,推门进去,脱了外套,躺到床上。
图纸在系统空间里放着,人和时间是他最大的变量。
第602章 五湖四海
第二天一早,林天来到研发中心资料室,把十几个箱子从系统空间里取了出来。
这间资料室是专门腾出来的,在研发中心溶洞的最深处,三道铁门,每道各两把锁,通风管道装了防盗网,墙上嵌着钢板。
林天把箱子码好,最沉的那几个放在最底层,最轻的搁在上面。
码完了,站在箱子前面看了一会儿,转身锁上门,回到指挥部。
刚进门,看到赵刚正在接电话。
“是……是。”
“已经安排好了……”
“保证完成任务……”
“是,一会我带人去机场迎接。”
他挂上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谁的电话?”
“老总打来的。他说你要的人已经出发了,十点左右到。让我们安排好。”
“多少人?”
“第一批一百六十人。”
林天走到窗前站了片刻。
“安排车辆吧,一会咱一起去机场接人。”
“好,我一会安排。不过吉普肯定不够,得用卡车了!”
“没关系,现在国内就这条件!以后咱弄几辆专门拉人的客车出来!”。
“嗯,这个以后再说!”
“老林,这一百六十人,住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专家楼那边房间足够,两人一间,先安顿下来。”
我现在通知食堂那边做好准备,今天中午就要开伙。”
“去吧,午饭要准备好。他们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下来肯定饿。”
赵刚点头。“好,我先去忙了,晚点一起去机场!”
……
两小时后,两人出了指挥部坐上吉普。魏大勇握着方向盘,往机场开去。
赵刚靠在副驾驶椅背里,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老林,这批专家,都从哪儿调来的?”
“五湖四海。有从西南联大来的,有从中央研究院来的,有从浙大、武大、交大来的。还有几位从国外回来,刚回来就被上面请来了。”
赵刚的手指不敲了。他没有问那位总工程师在不在这批人里面。该他知道的时候,林天自然会告诉他。
车子进了机场区域。跑道两侧的山体机库洞口开着,能看到里面银白色的机尾。
两架运输机一前一后从云层里钻出来,对准跑道,减速,接地,滑行。
第一架飞机停稳,舱门打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色呢子大衣,围着围巾,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公文包。
他在舷梯上站了一下,目光扫过跑道、山体、远处那些伪装色的厂房。
赵刚迎上去。林天走在赵刚后面,跟那个人握了手,赵刚在林天身后半步,没有抢在前头。
“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林司令,久仰。”
赵刚伸出手。“赵刚。鹰巢基地的。”
“赵政委好。”
那人身后涌出大批乘客。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冬衣,有人提着皮箱,有人扛着帆布旅行袋,有人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卷成筒的图纸。
年纪大的五十多岁,年轻的二十出头。有人脸上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有人望着四周的山势露出惊讶的神色,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更多人沉默着,下了飞机就站到旁边等着,不挡路。
赵刚站到一个稍微高些的地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各位同志,欢迎来到鹰巢基地。我是基地政委赵刚。请大家先在飞机旁边稍等,不要走散。”
“行李统一装车,一会坐卡车前往住处。先安顿下来,吃午饭。下午会有专人对基地的情况做介绍。”
人群安静下来。赵刚转身去协调车辆。
林天站在舷梯旁边,看着人群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走。忽然他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
“钱先生。”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领口露出一截白衬衫,头发比前几天长了一些。
他手里还是那个不大的皮箱,肩上多了一个帆布挎包。林天走过去,握了手。
“家里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家父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老先生客气了。先生,这次回来,可就不容易出去了。”
“我既然来了,没造出东西就没打算出去。”
两架飞机的人全部下完。一百六十人站在停机坪旁边,黑压压一片,但没什么声音。
有人在低声交谈,大部分人在安静地等待。
赵刚走回来。
“老林,车到了。先上车吧,有话回去说。”
人群开始移动。人们排队上车。行李由基地的战士往卡车上装,动作麻利,码得整整齐齐。
林天和先生没有上卡车,上了吉普车。魏大勇发动车子,等卡车都先走了,才跟了上去。
“先生,这几天在家休息得怎么样?”
“还好。见了几个老朋友,吃了两顿家宴。都在问我接下来做什么。”
“您怎么回答的?”
“我说,组织安排。具体做什么,不能说。”
林天看着先生。
“先生,从今天起,您要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能适应吗?”
“林司令,我在国外的时候,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待十几个小时是常事。鹰巢的条件比实验室的休息室强多了。”
车在研发中心门口停下。卡车停在路边,人们陆续下车,站在门口张望。赵刚从车上跳下来,走到队伍前面。
“各位同志,这里就是大家今后工作的地方。”
“今天先不参观,先办入住。请大家跟我来,先去住宿区安顿行李,然后去食堂吃饭。”
“下午两点,在这里集合,由基地的同志为大家介绍情况。”
人群跟着赵刚往住宿区走。林天和先生走在最后面。
“先生,您的房间在专家楼三层,靠东头那间。比其他人多一个会客厅,方便您跟各项目组的负责人开会。”
“林司令,您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您是总工程师,需要一个能坐下来谈事的地方。普通专家住两人间,您住单间,不是搞特殊,是工作需要。”
先生没有推辞。上了三楼,魏大勇已经把先生的行李送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床头柜上放着台灯和暖水瓶。
外面的小客厅摆着一个小圆桌和几把椅子。
先生把公文包放在书桌上,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他没有关。
“林司令,您说的资料什么时候给我?”
“今天先安顿。跟大家一起再逛逛基地,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带您去资料室。”
赵刚在楼下等。林天下楼,两人站在花坛旁边。
“老林,人都安顿好了。食堂那边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饭。”
“老赵,这批人来了,你的事情才刚刚开始。他们的家属可能要陆续迁过来,主要还是现在国内局势紧张。”
“具体怎么安排等上面通知,也有可能会安排到北平!”
“如果真的要过来,孩子上学的问题要解决。基地这边没有学校,你得想办法。”
“周边的村里有小学,咱打个招呼他们肯定愿意接收。要是人数多,可以在基地内部自己办一个。”
“你看着办。”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一百六十人分成十几桌,每桌都有人带头,大家边吃边聊。
林天和赵刚没有去专家的小餐厅,端着餐盘在普通餐厅找了个角落坐下。
赵刚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老林,那位总工程师,就是他?”
“对。”
“我看着面生。是哪个单位的?”
“刚从国外回来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行。”赵刚端起碗把剩下的饭扒完,拿了两个馒头。
“老林,我先去准备下午的介绍。”
“去吧。”
食堂里的人渐渐散了,先生从小餐厅出来,手里拿着一杯茶,在林天旁边坐下。
“林司令,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跟几位专家聊了聊。”
“聊什么?”
“聊他们之前的经历。有在西南联大教过书的,有在中央研究院搞过地质勘探的,还有在兵工厂做过技术管理的。”
“专业背景很杂,但水平都不低。把他们组织起来,能成事。”
“先生有信心就好。”
“信心我有。但有一个前提——资料必须到位。没有资料,光靠这些人从头摸索,十年也搞不出来。”
“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上,您就能看到。”
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但他没有追问资料的来源。
“林司令,您让我越来越好奇了。”
“先生,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等时机成熟了,您自然会知道。”
茶杯放下了,放在膝上。
“好。我等。”
两人在食堂门口站了一会儿。远处的停机坪上,地勤人员正在引导一架运输机滑入机库。
“先生,下午赵刚会给大家介绍基地的情况。您要不要参加?”
“参加。我也需要对基地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下午两点,研发中心门口。一百六十人全部到齐。
赵刚站在前面,简单介绍了基地的历史、规模、保密制度和日常安排,又讲了专家团队的办公区划分、住宿区的管理规定、食堂的用餐时间。
没有废话,条理清楚。最后补充了一句——专家团队在基地享受最高级别的安全保障,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基地服务处。
人群散了,有人回宿舍休息,有人结伴在附近散步。赵刚走过来。
“老林,明天上午还有什么安排?”
“明天上午,我带先生去资料室。其他人先在研发中心熟悉环境,等资料到位了再分组。”
先生没有说话。他站在研发中心门口,望着溶洞深处那片灯光通明的通道。
资料就放在那里。他等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明天,就能看到了。
第603章 这个问题,我现在回答不了
第二天一早,林天简单吃过早餐后就来到了资料室门口等先生。
屏退警卫,林天将三道铁门都打开了,打开灯光,最里面那间屋子亮了起来。
林天走上前查看,十几个木箱和铁皮箱码在墙边,铅封完好。
没过多久,先生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步子比平时快。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箱子,然后看向林天。
“林司令,这些都是导弹的技术资料?”
“原子弹和导弹的都在这里。原子弹的资料占了大头,导弹的相对少一些。先生先看导弹的,原子弹那边,我另外找了人。”
先生没有立刻走进去。他站在门槛外面,沉默了几秒。
“林司令,您说的另外找了人,是谁?”
“一位国内的核物理专家,现在应该已经在来鹰巢的路上了。”
“他的研究方向跟原子弹匹配度最高。先生,您专心搞导弹,原子弹的事,交给他。”
“您跟那位同志熟悉吗?”
“我没接触过他,但是上面派人谈过。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的团队也在陆续到位。”
先生走进资料室,蹲下来,手指在一个铁皮箱的铅封上停了一下,没有动。他站起来,转向林天。
“林司令,我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把这些资料先过一遍。”
“不需要太大,能放下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就行。在我全部看完之前,这些资料不能给任何人看。”
“资料室隔壁有一间小会议室,我让人收拾出来。钥匙只有您有。”
“好。”
两人出了资料室,锁好三道铁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声。
林天在前面走,先生跟在旁边。
“先生,专家团队的一百六十个人,您打算怎么分组?”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下。分四个大组。理论组负责消化基础物理和核心算法,设计组负责弹体结构和动力系统的验证!”
“控制组负责制导和地面测试,材料组负责推进剂和耐高温材料。每组设一个组长,组长直接向我汇报。”
“人员够吗?”
“理论组和设计组的人手偏紧,需要再补充。控制组和材料组目前够用。”
“林司令,理论物理和空气动力学方面的人才,国内还有没有能调过来的?”
“有一批在西南联大和浙大,政审已经过了。还有几位在国外,正在做工作。先生先把架子搭起来,缺人的时候随时说。”
两人走到研发中心的大厅,赵刚从里面迎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赵刚林天点点头,转向先生。“钱先生,食堂那边单独给您配了一个小厨房,您要是吃不惯大锅菜,可以让师傅单做。”
“我跟大师傅交代过了,您想吃什么提前一天跟服务处说就行。”
“赵政委,不用这么麻烦。大锅菜挺好的。”
“不麻烦。您是总工程师,吃不好饭,哪有精力搞研究?”赵刚的语气很笃定,不容推辞。
先生没有再说。
上午,先生在会议室里看导弹资料。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打开了第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牛皮纸袋,每个纸袋上都贴着标签——弹体结构、推进系统、制导方案、地面设备……他没有急着看内容,先把纸袋按照标签分成了几摞,然后拿起最上面那一个,拆开封口。
屋里很安静。林天坐在门口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没有看,目光偶尔落在先生身上。
先生看完一个纸袋,放下,拿起第二个。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有些页他来回翻了好几遍,停下来,盯着某一页上的公式或示意图看很久,然后翻过去。
“林司令。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先生请讲。”
“这些资料,不可能是凭空编出来的。每一页都有完整的理论推导和实验数据支撑。”
“编写这些资料的人,对导弹技术的理解,远远超出了我目前认知的范围。”
“先生,资料的来源,我现在不能跟您讲。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些东西是可靠的,是可以落地的。”
“我知道是可靠的。”
他把手里的纸袋放下,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那堆打开的资料上。
“但我想知道的是,这些资料背后的理论体系,是谁构建的。”
“先生,这个问题,我现在回答不了您。”
沉默了片刻。
“好。我不问了。”
午饭前,先生从会议室出来,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里很亮。
“钱先生,资料看得怎么样?”赵刚迎上去。
“很好。比我预想的好得多。”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正在熟悉环境的技术人员。
“赵政委,下午我想跟几个关键岗位的专家谈一谈,您帮我安排一下。”
“没问题。您要哪几位?”
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和研究方向。赵刚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我马上去安排。”
下午,先生在大厅旁边的会议室里跟几位专家分别谈话。
第一位是控制组的组长候选人。他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切中要害。
先生问了他几个关于制导方案的问题,他回答得很扎实,有些地方甚至还补充了先生没有想到的细节。
第二位是材料组的组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在东北一家兵工厂干了十几年,对金属材料和复合材料的工艺了如指掌。
先生说了一些耐高温材料的性能指标,他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报出了几种候选材料的配方和试验数据。
第三位是理论组的组长。三十七八岁,西南联大毕业,在国外待过几年,搞的是理论物理。
先生跟他聊了半个多小时,从基础物理到核物理过渡的时候,那位组长明显兴奋了起来。
“钱先生,我们真的在搞那个?”
“你觉得呢?”
“我看到资料了。虽然只看了目录,但那个目录……不像是假的。”
“不是假的。”先生的语气很平静。“但这件事,目前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出了这个门,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谈话一直持续到傍晚。赵刚在走廊里等着,见先生出来,迎上去。
“钱先生,您要的那几位,谈得怎么样?”
“都不错。理论组组长的水平比我预想的高,控制组和材料组也都能用。设计组那边还需要再看几个人。”
“设计组的候选人在研发中心东区,我带您过去。”
先生看了赵刚一眼。
“赵政委,您今天跑前跑后,辛苦了。”
“不辛苦。老林说了,我的任务就是保障你们的工作。您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晚上,林天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先生敲了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林司令,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先生请讲。”
“今天下午我跟理论组的组长谈了。他的专业背景很扎实,对原子弹的理论基础也有涉猎。如果原子弹项目缺人,他可以兼一部分。”
“原子弹那边,我已经有人选了。不过两个项目在某些基础理论上有交叉,让两个团队保持交流,不是坏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先生翻开笔记本。“另外,我列了一个需要补充的人员清单,您看看。”
林天接过清单,上面写了十几个名字,每个人的专业方向和拟任岗位都标注得很清楚。
“这些人,国内能找到吗?”
“大部分能找到。有几个可能在国外,需要想办法联系。”
“先生把清单给我,我让人去办。”
先生把清单留在桌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林司令,今天看了一天的资料,我有一个感受。”
“什么感受?”
“这些资料的深度和广度,不像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小团队能完成的。它们背后应该有一个庞大的研发体系支撑。”
“可是国内如果存在这样的体系,我不应该不知道。”
“先生,有些事,您现在不需要知道。您只需要知道,这些资料是可靠的。”
“等您把导弹搞出来了,也许很多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先生看着林天。“林司令,若这些资料真能落地,我国防力量将跨越二十年。”
“但,这‘馈赠’太过惊人——您不担心是诱饵?”
林天合上文件,目光沉静:“先生,我只要知道两件事:资料能否造出护国的剑,以及您是否愿做铸剑的人。”
先生凝视他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剑已出鞘,何须问源?我答应的事,自然做到底。”
第604章 再见老首长
两天后的清晨,辽西丘陵浸在湿冷的薄雾里,能见度不足百米。指挥部那栋灰砖小楼的檐角还在滴着昨夜结的冷凝水。
林天刚推开门,带着一身寒气走出去,就见赵刚裹着件黄呢大衣从雾里走来,帽檐上沾着细密的水珠。
“老林,这就要走?”赵刚搓着手,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嗯,基地就交给你了。”林天系紧风纪扣,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雷达站轮廓。
赵刚点头,语气沉稳:“你放心。这边有我盯着。”
“遇上解决不了的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林天顿了顿,声音压低,“另外,要密切注意晋绥军的动向。”
“阎锡山那几万人不是摆设,虽然现在按兵不动,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生变。”
他朝厂区方向偏了偏头:“咱们的兵工厂和研发中心全挤在这山坳里,那是咱们的命根子,不能出半点岔子。”
“放心吧。”赵刚的语气不重,却透着笃定,“咱们警卫团两万多人,坦克、飞机、大炮一样不缺。”
“真要有人敢摸上来,管他是中央军还是晋绥军,咱们让他有来无回。”
林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卸下心事的松弛。”
“他伸出手,赵刚也伸出手,两只带着薄茧的手掌在空中紧紧相握。
“行。那我先走了。”
林天转身上了吉普车。魏大勇轰着油门,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点。车子驶出指挥部,穿过晨雾,朝着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两个多小时后,北平南苑机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随时要压下来。
一架运输机平稳落地。林天下了舷梯,魏大勇早已开着那辆美式吉普等在跑道边。两人上了车,直奔西城总部。
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路旁的槐树枝丫光秃秃地刺向天空,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北平的冬天,真的要来了。
车子在总部大院那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林天下车,快步上了二楼。
老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熟悉的山西口音和爽朗的笑声。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屈指敲了两下门。
“报告!”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在看到办公桌对面坐着的那个身影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老旅长。
那个曾经在晋西北带着他打仗的老首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蓝色棉军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正端着一杯热茶,跟老总说着什么。
听到动静,老旅长转过头,目光如炬,瞬间落在了林天身上。
林天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老总好!”
“老首长好!”
老旅长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咚”的一声脆响。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天,那眼神像是在验收一件自己亲手打磨多年的兵器。他猛地抬手,在林天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好小子!两年不见,这肩膀头子更硬了啊!”
“都是老首长当年带得好。”林天站得笔直,腰杆挺得像标枪,但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丝笑意。
“少来这套!”老旅长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我带你那两年,你也就是个支队长,哪有现在这么大的手笔?”
“东北野战军司令员,大半个华北都让你打下来了,这功课本事,我可培养不出来。”
“哪有您说的这么夸张!”
老总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手里那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点点戳戳,笑着插话:“你俩先聊着,我看份急件。”
老旅长一把揽过林天的肩膀,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连茶也顾不上喝,就这么盯着林天看。
“算起来,快两年没见了。”林天感慨道。
“两年?何止两年!”老旅长伸出两根手指,“两年时间,你拿下了东北,又横扫华北,把南京也端了。”
“整个华东都成了你的地盘。你小子,这是坐火箭上来的啊。”
“仗是大家打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林天谦逊道。
“行了行了,少跟我扯这套。”老旅长摆摆手,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神情变得有些促狭,“听说你小子最近搞了个大动作?要在步兵师里成立装甲步兵团?”
林天神色不变,但眸光微微一闪。“老首长,您这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
“听谁说的?”老旅长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还用听人说?你小子忘了你老旅长是干什么出身的?老子当年在师部,管的就是这些铁疙瘩!”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隔壁听见:“怎么样,有好事别忘了你老领导。给我军区也整一个装甲步兵师玩玩?”
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总闻言,抬起头瞥了这边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又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件。
“老首长,兵工厂的具体生产调度,我不分管。”
林天语气不紧不慢,滴水不漏,“您要是急需装备,走正常程序,找总后勤部报批。只要上级点头,我这儿绝不说二话。”
“走程序?黄花菜都凉了!”老旅长一挥手,显得有些急躁,“我直说了吧,我最近在总部办了个参谋训练班,轮训各部队的参谋人员。”
“现在用的都是缴获的鬼子豆战车,三天两头抛锚,误事!你们兵工厂不是能造吗?给我弄几辆新的来,就当教学用具了。”
“没问题,我回去帮您问问赵刚,库房里应该有库存。”
“还有,”老旅长眼睛更亮了,“听说你们搞出了一种新式反坦克炮,步兵扛着就能跑,轻便得很,打得还远。有没有这回事?”
林天苦笑了一下:“老首长,您这情报网比我们的侦察连还厉害。那东西还在试验阶段,还没定型量产呢。”
“试验阶段正好!”老旅长一拍大腿,“给我拉几门过去。那帮学员天天啃书本,连真家伙都没摸过,纸上谈兵有个屁用?让他们实弹练练手,也算帮你们做实战测试了嘛。”
“等试验数据出来,彻底定型了,我一定帮您向上级申请优先列装。”
老旅长盯着林天看了半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忽然叹了口气:“行,我不难为你。你只要记着,不管你现在官做得多大,你是我李云龙带出来的兵就行。”
“这我记得。什么时候都记得。”林天的声音有些低沉。
老旅长的脸色缓和下来,靠在沙发里,端起凉了大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小林啊,老总交给你的担子,重不重?”
“重。”
“我就知道。”老旅长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悠远!
“你们这一代人,比我们那会儿难。我们是打江山,抡起大刀往前冲就行。你们现在是守江山,千头万绪,哪一件都比冲锋陷阵烦人。”
“守江山,比打江山难。”林天轻声接道。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忽然,老旅长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嘿嘿一笑,声音陡然提高:“对了,我听说你在北平找了个对象?苏部长的千金?”
林天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老首长,您连这都知道?”
“废话!我是你老旅长,你的事,我不该知道?”
老旅长笑得更深了,“苏部长我也熟,老搭档了。他那个闺女,前年在北平开会见过,当时还在协和医院当医生。”
“温文尔雅,知书达理,配你这糙汉子,那是绰绰有余。”
“您真见过?”林天有些意外。
“怎么没见过?那姑娘气质好得很。”老旅长忽然板起脸,语重心长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这事可不能拖。”
“老首长,眼下工作忙,这不急。”
“不急?你不急人家姑娘急不急?你不急人家苏部长急不急?”老旅长嗓门又大了,“我告诉你,这种事拖久了,人家会觉得你没诚意。咱们革命军人,做事要雷厉风行,结婚也一样!”
“我知道,回去就安排。”林天只好应承。
坐在前面的老总终于放下了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行了老伙计,你先下楼转转,喝口水。我跟小林谈点正事。”
老旅长这才站起来,临出门前又回头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力气依旧很大:“行,你忙正事。”
“忙完了来找我,难得见一面,今晚咱爷俩好好喝两盅,把你藏的那些好酒拿出来!”
“好。”
老旅长大步流星地出了办公室,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咚咚”作响,回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传得很远。
林天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走到老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几片枯叶打在玻璃上。屋内的炉火噼啪作响,正式的工作谈话,才刚刚开始。
第605章 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天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
老总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林天脸上,没有急着开口。
林天也没有开口,腰杆挺得笔直,就这么静静等着。
“基地那边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老总终于说话了,语速不快,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答案的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已经安排好了。”
林天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声音压低了半度,但语气还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这不,电话电报都不方便说,就亲自过来跟您汇报嘛。”
“有些事,隔着电线说不清楚,还是当面讲比较好。”
老总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揭开盖子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
“没办法。现在虽然鬼子投降了,但各国间谍反而更多了。以前是日本人盯着我们,现在换成了一帮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林天:“国府,米国人、英国人、苏联人,都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这种机密的事,还是稳妥点好。你小子现在可是众矢之的。”
“老总说得对。”林天的语气很坦然,“任何时代都避免不了这个问题。”
“别的国家生怕我们超越他们,恨不得我们把所有的技术图纸都摊在桌上给他们看,他们才放心。”
“可惜,核心技术是买不来、求不来的。”
老总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你的意思是,他们越担心,我们就越要干?”
“那是自然。”林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他们越担心什么,我们就越要干什么。他们怕我们有原子弹,我们就偏要搞出原子弹。”
“他们怕我们有先进武器,我们就偏要搞出来。总有一天,要让他们站在谈判桌前不敢拍桌子,不敢在我们面前蹦跶。”
老总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有赞许,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慨。“你小子,野心倒是不小啊。这可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事。”
“老总,这不是野心。”林天的语气认真起来,“这是生存。我们没有这个东西,人家想什么时候欺负我们就什么时候欺负我们。”
“我们有这个东西,他们想动手之前,就得掂量掂量家里的棺材板够不够用。”
“当年我们在晋西北打游击的时候,小鬼子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我们照样活下来了。”
“现在条件比那时候好了一万倍,凭什么不敢想?”
“那你可得好好干了。”老总靠在椅背里,双手重新交叉起来,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那边的事,我和大首长都看在眼里。龙湾、鹰巢、东北的工业体系,哪一件不是你们搞出来的?那都是实打实的家底。”
“大首长跟我说过一句话——‘林天这个人,你不要问他怎么做到的,你只需要问他能不能做到。’他说能,就一定能。这话我信。”
“大首长过奖了。那是上级指挥得当。”
老总的目光从林天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灰色的天空上,“你以为大首长轻易夸人?他夸你,是因为你真的干出了事。”
“东北的工业是你搞起来的,龙湾的军舰是你造出来的。”
“这些事,换一个人,干不成。你就是把全国的专家都聚起来,没那个魄力也白搭。”
两人沉默了片刻。老总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林天,眼神变得凝重:“你觉得,多久能造出原子弹和你说的那种能打几百公里外的导弹?”
这个问题来得不突然,但分量极重。林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不是在计算时间,是在组织语言。
“老总,技术资料和图纸我已经交给那些专家了。他们现在正在消化。快的话两年,慢的话最多三年。”
“嘭!”
老总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靠背撞上身后的书柜,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注意到疼痛,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天。
“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快的话两年,慢的话最多三年。”
“上一句!”
“技术资料和图纸我已经交给那些专家了。他们现在正在消化?”
“对,你小子连这种大杀器的资料图纸都有?”
老总的声音提了起来,但很快又压下去了,仿佛怕隔墙有耳。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椅子没有往前拉,就那么远远地隔着办公桌看着林天,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林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带着一丝困惑,好像在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老总的声音还是压着的,但那口气明显不一样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原子弹,导弹!那是能毁天灭地的东西!”
“米国人倾全国之力搞了好几年,花了天文数字的钱,死了不少人,才搞出来的东西。”
“你跟我说,两三年就能搞出来?还连资料图纸都有?你当我没读过书?”
“老总,喷气战机,军舰潜艇,坦克大炮,哪一种技术比导弹简单?”
林天反问,语气很平,“我们不是也搞出来了?而且搞出来的时间,不比外国人慢。既然那些都能成,为什么这个不行?”
老总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喷气战机,军舰潜艇,那些东西的图纸,你也没说是从哪里来的。”
“老总,我跟您说过,有些事,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林天的语气依然诚恳,“等时机成熟了,您自然会知道。现在问,我也只能告诉您,是我们自己的心血。”
老总沉默了很久。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很慢,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你小子,越来越看不透了。深藏不露,感觉就像个无底洞。你这肚子里到底还装了多少好东西没倒出来?”
“老总,您就别纠结这个了。”
林天的语气放松了一些,“您只要知道,这些东西是真的,能用,能打,能保家卫国,这就够了。”
“至于它是怎么来的,真的重要吗?”
“我不纠结?我能不纠结?”老总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你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哪一样是小事?坦克、飞机、军舰,哪一样不是关系到国家命运的东西?”
“现在你又跟我说,原子弹的图纸你也有。你让我不纠结?我这心脏也是肉长的!”
林天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老总。
“不过你说得对。”老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似乎接受了这个现实,“我不问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大首长说得对,不要问你从哪弄来的,就问你能不能搞出来。你说能,我就信。哪怕你说你能造出飞船上天,我现在也信了。”
“谢谢老总。”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你干的事,我和大首长都看在眼里。”老总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皱了皱眉,放下,没有续水。
“老总,这次过来,还有一个事。”
“说。”
“原子弹项目那边,需要一个人。搞过地质的,对铀矿勘探有经验。”
“我查了一下,老旅长手下有一个人,以前在西南搞过矿产调查,专业背景很扎实。我想借调一段时间。”
“借调?你自己去找他不就行了?你们不是刚见过面吗?”
老总看了林天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以你现在的面子,跟老旅长要个人,他还敢不给?”
“老总,我不能空口去要人。”林天正色道,“得有正式的手续。总不能坐在酒桌上就把人家的人要走了,那不合规矩。”
“咱们现在是正规军,办事得按章程来,不然老旅长回头还得跟我急。”
老总看着林天,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你倒是会做人。行,我回头跟他说。你要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林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简短的履历,递过去。
老总看了一眼,把纸条放在桌上。“这事我来办。保证给你个痛快。”
“那谢谢老总了。”
“少来这套。”老总靠在椅背里,“你还有别的事没有?没有就赶紧走,别耽误我看文件。这堆公文比你那原子弹还让人头疼。”
“老总,您这是撵我走?”
“不是撵你走。是你那个老旅长还在楼下等你。你要是不去,他能上我这儿来要人。到时候我这办公室又不得清净了。他那嗓门,能把房顶掀了。”
林天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立正,敬了个礼。“老总,那我先走了。”
“走吧。”老总摆了摆手,“别忘了,你答应你老旅长的事。别光画大饼,得让人吃到嘴里。”
林天走到门口,老总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两三年。你说话算话?”
林天转过身,看着老总,目光灼灼。“老总,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当年在晋西北,我说能守住李家坡,鬼子就啃不下那块骨头。现在,也一样。”
老总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又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天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的光线比屋里亮一些,他眯了一下眼睛,往楼梯方向走。
老旅长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小林?这儿呢!酒我都温好了!”
林天下楼,老旅长站在大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正跟门口的哨兵聊天。看到他出来,把烟掐了,拍了拍哨兵的肩膀。
“走,找个地方坐坐。今儿个咱爷俩得好好喝两杯,好好聊聊!”
第606章 老首长的饭局
老旅长带着林天出了总部大院,沿着门口的马路走了百来步,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胡同。
胡同不宽,两边都是斑驳的灰砖墙,脚下是坑洼不平的青石板。
老旅长熟门熟路,走到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抬手推门进去。
院子里没什么特别的装饰,几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旁,坐着几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头正在喝茶闲谈,见到老旅长进来,也只是点头致意,显然是常客。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系着油渍围裙的中年人,看到老旅长,连忙笑着迎上来。
“长官来了?还是老位置?”
“都跟你说多少遍了,我不是什么长官!叫同志!现在是新社会了,懂不懂?”
老旅长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没半分火气。
“是是是,同志。老位置。”掌柜的赔着笑脸,引着两人上了二楼。
包间很小,仅容得下一张方桌和四把椅子,窗户正对着胡同,能看到外面行人匆匆,车马稀疏。
老旅长把厚重的棉袄脱了,随意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凉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那股子松弛感就出来了。
“说吧,跟老总关起门来聊啥呢?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又鼓捣出什么吓人的新玩意儿了?”
“你小子可别忘了你老旅长我啊,我那部队还指着新装备打仗呢。”
林天端起茶壶,先给老旅长续上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不急不缓地道:“老首长,这个真不能说。”
“组织有纪律,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说的更不能说。”
老旅长看着他,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指,在林天脑门上虚点了一下。
“行,老子不问。我就爱看你这憋着不说的小样儿。”
他换了话题,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对了,李云龙那几个兔崽子怎么样了?”
“听说你把他们调得东奔西跑的,现在都在忙啥呢?”
“这不仗打完了嘛,暂时没事,我就让老李和老孔去军校进修了。老丁在忙别的事情,脱不开身。”林天答道。
老旅长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差点被茶水呛着,一脸不可思议。
“哦?李云龙和孔捷还能乖乖去上学?没闹翻天?没找你请病假?”
“哈哈,”林天笑了,“有东西吊着他们呢,啥事都好办。”
“我跟他们说,这次进修是学装甲指挥,谁学分不够,将来新装备列装就没谁的份儿。”
“那两人二话没说,拎着包就去了。老孔比我预想的痛快,老李倒是跟我磨叽了几句,说他是骑兵出身,不想开铁乌龟。”
“后来我一说好东西要给别的纵队,他立马就答应了,生怕落后。”
老旅长听得笑得前仰后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盏乱跳。
“还是你小子有办法!当年让那小子学认字,跟要他命似的。”
“我拿着马鞭追着他抽,他宁肯挨抽也不肯写,还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跟笔墨计较。”
“那时候我就想,这小子这辈子就是个耍大刀的命了,认字是别指望了。”
“看来是老子当年太穷了,给不了动力啊。你这‘胡萝卜加大棒’,比我的马鞭管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笑声在狭小的包间里回荡,连门外的走廊都嗡嗡地响。
“老首长可别这么说,我看还是他们太懒了。”林天笑着摇头。
“懒?打起仗来比谁都勤快。你就是拿捏住了他们的七寸。坦克,谁不想要?”
“别说李云龙,我也想要。当年我要是有几辆正经的坦克,打鬼子哪还用费那么大劲?直接碾压过去了。”
“老首长现在不是也有了吗?”林天问道。
“有是有,不多,还都是鬼子缴械留下的破烂货,动不动就趴窝,跟你的那些新家伙可没法比!”
老旅长叹了口气,“你那个鹰巢基地,一年能产多少辆?别跟我扯保密,大概其说个数听听?”
“老首长,这个真不能说,连大概都不能说。”林天依旧是一脸歉意。
老旅长无奈地看着他,指了指他,却也没真生气。“你啊,满嘴纪律纪律。行,老子不问了。点菜!”
老旅长拿起桌上的菜单,翻得哗哗响。
“这家的酱肘子是招牌,肥而不腻,来一大份。红烧鱼,要新鲜的,来一条。炒时蔬,一个。”
“再来个凉拌黄瓜解腻,一个炸花生米下酒,一个酸辣汤暖胃。”
他合上菜单,对门口喊了一声:“就这些,赶紧上,饿死了。”
“老首长,这都六个菜了,没必要这么破费吧?咱俩人也吃不了这么多。”林天劝道。
“破费什么?老子这是出差,条子拿回去能报销的,又不用我掏私囊。”
老旅长靠在椅背里,眼神有些悠远,“再说,难得见你一面。你在南京、沈阳、上海到处飞,我在北平守着这摊子,也不常出门。”
“见了面,连顿像样的饭都不请,你回去跟别人说我这个老旅长抠门,我这老脸往哪搁?”
“那哪能。您就是请我吃碗炸酱面,我也高兴得找不到北。”林天说道。
“少来这套拍马屁。”
老旅长放下茶杯,看着林天,“既然那俩小子就在北平进修,那就派人去接过来。好久没见了,咱几个老家伙聚聚。”
“原来是这样啊。行,我让人去接。”林天转向门口,提高了一点声音,“和尚。”
门被推开,魏大勇走了进来,立正敬礼。“司令员,您叫我。”
“你开车去趟军校,把李副司令和孔副参谋长接过来。记住,态度要好,别跟老李呛声。”
“是。”魏大勇咧嘴一笑,转身出去了。脚步声沿着楼梯下去,不一会儿,楼下传来吉普车发动的轰鸣声。
老旅长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眯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李云龙见到新装备时的馋样儿。
“这俩小子,当年在我手下的时候,没少跟我顶嘴。李云龙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每次挨了批,总能找出八百个理由来狡辩。”
“孔捷不说话,但顶起来更气人,一句能顶十句,专挑你肺管子戳。现在好了,都当师长了,屁股坐稳了。”
“老李还是那个暴脾气。老孔沉稳了不少,但骨子里还是那股倔劲。”林天接话道。
“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改了就不是他李云龙了。”
老旅长放下手,坐直身体,神色认真了些,“不过话说回来,打仗的脾气,改了也不行。”
“现在的部队,装备越来越复杂,光靠当年的蛮劲和脾气不行了。让他们去学学,也是好事。”
“我就是这么想的。学了之后,他们就知道怎么把那些铁家伙的性能发挥出来了,不至于把宝贝糟蹋了。”
“你这个思路对。”老旅长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又给林天满上。
“部队要现代化,指挥员先要现代化。光靠当年那点游击队的底子,指挥大兵团作战不行,指挥机械化部队更不行。”
“你那个鹰巢基地,生产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先进,开坦克的不会开,修坦克的不会修,那不成摆设了吗?那就是犯罪。”
林天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静静听着。
窗外,胡同里传来小贩的叫卖声,拖着长腔,一口地道的北平腔,悠长而慵懒。
老旅长看着窗外的阳光落在桌沿上,那些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地浮沉,仿佛时间在这里走得特别慢。
“小林,”老旅长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些,“你说咱们这一代人,能亲眼看着国家强大起来吗?不再受洋人的气?”
“能。”林天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老首长,您才五十出头,还年轻着呢。”
“再过二十年,您也才七十多。那时候,咱们的坦克在大道上跑,军舰在大洋上遨游,飞机在蓝天上拉烟。”
“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咱们现在想都不敢想的武器!”
“到那时候,哪个列强想欺负咱们,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个师团,够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老旅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期待,是欣慰,更是一种对后辈那种近乎盲目的自信所产生的深深信任。
“行。那我就把这把老骨头熬一熬,等着看那一天。”老旅长端起茶杯,“来,咱爷俩碰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茶杯,不是酒,但那份滚烫的心意比烈酒还要浓。茶汤在杯里晃了晃,很快又平静下来。
杯底剩下的茶叶慢慢沉下去,细碎的金黄色在白色的瓷壁上洇开一点痕迹,很快淡了。
窗外的叫卖声远了,另一个方向又有新的吆喝响起来,拖着同样绵长的尾音,一高一低,像在隔空对话。
老旅长把茶杯搁在桌上,手没有离开杯沿,就那么搭着,似乎在回味刚才那番关于未来的豪言壮语,嘴角挂着一抹安心的笑意。
第607章 聚首
半个多小时后,楼下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楼梯上脚步声。
两人的脚步声从节奏和轻重上就能分辨——前面那个急促的、踩得楼梯咚咚响的一定是李云龙,后面那个沉稳的、几乎听不出声响的是孔捷。
门被推开了。
李云龙先进来,军装的风纪扣解开着,额头上还带着一路小跑留下的薄汗。孔捷跟在后面,军装穿得整整齐齐,气定神闲。
两人同时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老旅长,愣了一下,然后几乎同时立正,腰板挺得笔直,抬手敬礼。
“老首长好!”
老旅长站起身,回了个礼,走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一番,抬手在他们肩膀上各拍了一下。
“嗯,你俩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嘛!一个野战军副司令兼师长,一个副参谋长兼师长。装备比老子都好。”
李云龙放下手,嘿嘿一笑。“老首长,我们就是沾了部队的光。您当年带的那些兵,现在个个都在重要岗位上,我们哪算混得好的?”
“你少跟我来这套。”老旅长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座位。“当年在我手下,你是最能顶嘴的。现在当了副司令,嘴皮子倒是练得更溜了。”
孔捷站在旁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孔捷,你也不差。”老旅长看着他。“当年你是我手底下最闷的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管着一个师,话还是这么少?”
孔捷的声音很平。“老首长,该说的话我多说,不该说的我一句不说。”
老旅长笑着摇摇头,招呼两人坐下。“都坐吧,站着像什么话。”
李云龙挨着孔捷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老首长,您这也太客气了。我们就来蹭顿饭,您整这么大一桌子。”
“不是给你吃的,是给小林吃的。你们是顺带。”
李云龙看了林天一眼,林天端着茶杯,嘴角微动,没有说话。
服务员开始上菜。酱肘子、红烧鱼、炒时蔬、凉拌黄瓜、炸花生米、酸辣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老旅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肘子皮放进嘴里,嚼了嚼,眯起眼睛。
“这家的肘子,还是老味道。我在北平这些年,隔一阵子就得来吃一回。不来,馋。”
李云龙不客气,夹了一大块肘子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嗯,好吃。老首长,您这眼光,错不了。”
老旅长放下筷子,看着李云龙。“听说你去军校进修了?装甲指挥?”
李云龙咽下嘴里的肉。“是,老首长。学了好一阵子了。”
“学得怎么样?”
“还行。那些理论的东西,刚开始听着头疼,后来慢慢就通了。现在再看那些教材,也没那么难。”
老旅长转向孔捷。“你呢?”
“老首长,我也在学。比老李慢一点,但基础打得还算扎实。”
“孔捷这个人,稳。”老旅长点了点头。“打仗稳,学东西也稳。不像某些人,学个东西跟打仗似的,恨不得一口吃成胖子。”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不反驳。
老旅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们知道我为啥叫你们来吗?”
李云龙和孔捷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两个原因。”老旅长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好久没见你们了,想看看你们变成啥样了。”
“第二,你们是小林手底下的兵,我得替他把把关。看看他带出来的人,到底什么水平。”
林天放下茶杯。“老首长,您这是替我操心?”
“我不替你操心谁替你操心?你爹妈在南洋,够不着。你老丈人虽然在北京,但人家是文人,不懂部队上的事。我不替你把关,谁替你把关?”
李云龙嘴快,插了一句。“老首长,您放心。老林带出来的人,不会给您丢人。”
“丢不丢人,不是嘴上说的。”老旅长看着他。“我问你,你第一师现在多少人?”
“满编满员,三万五千多人。”
“好家伙,你这是师还是军?装备呢?”
“武器全是基地产的。坦克有一个营了,装甲车有两个连,火炮配到了营一级。”
“这些装备,你会用吗?”
李云龙的腰板挺了一下。“老首长,您这是考我?坦克驾驶我会,射击也会。协同作战的战术还在学,但基本的东西已经掌握了。”
老旅长转向孔捷。“你呢?”
“装甲步兵团已经组建完毕,装备到位了七成。人员培训正在进行,预计明年开春能形成初步战斗力。”
“你的人,都会开坦克了?”
“都会。基本的驾驶和射击已经掌握,复杂的战术动作还在练。”
老旅长靠在椅背里,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行。你们没给我丢人。”
李云龙明显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敬了老旅长一杯。“老首长,您这话我记住了。”
老旅长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你们知道吗,当年我带你们的时候,中国军队连一辆像样的坦克都没有。”
“鬼子的豆战车开过来,我们的战士拿着集束手榴弹往上冲,一排人倒下去,再上一排。十个人换一辆坦克,还觉得赚了。”
饭桌上安静了。
“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咱们也有坦克?不用多,一个团就行。一个团的坦克,冲上去,鬼子的防线就跟纸糊的一样。”
“后来你们搞出来了。不光有坦克,还有飞机,还有军舰。老子这辈子,值了。”
老旅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老首长,您别光喝茶啊。”李云龙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老旅长倒了一杯。“今天高兴,喝一杯。”
老旅长看着杯里的酒,端起来,抿了一口。“行,喝一杯。”
孔捷也端起了酒杯。“老首长,我也敬您。”
老旅长跟他碰了一下,又转向林天。
“小林,你不喝?”
“我喝茶。老首长,下午还有事。”
“行。你喝你的茶,我喝我的酒。”老旅长又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对了,听说你在搞新武器?原子弹?”
林天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老首长,这个不能说。”
“我知道不能说。我就是问问,你不需要回答。”老旅长看着他,目光里有期待,也有担忧。
“那个东西,搞出来,咱们就再也不怕别人欺负了。搞不出来,人家就有恃无恐。你压力大不大?”
“大。”
“大就对了。没压力的事,谁都能干。有压力的事,才需要你去干。”
老旅长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老子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请你吃顿饭。你吃好喝好,回去好好干。等原子弹响了,你请老子喝酒。”
“好。老首长,到时候我请您。”
老旅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老首长,您慢点喝。”李云龙给他夹了一块鱼。“这鱼不错,您尝尝。”
老旅长夹起鱼,放进嘴里,嚼了嚼。“嗯,不错。你们也吃,别光看我。”
几人开始动筷子。桌上的菜以看得见的速度减少,饭桌上的热闹以同样的速度升温。
老旅长放下筷子,看着他们,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说,老子这辈子,是不是该知足了?”
“老首长,您这话从何说起?”李云龙嘴里还嚼着菜。
“带了那么多兵,打了那么多仗,活到了胜利。手下出来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老子有什么不知足的?”
李云龙放下筷子。“老首长,您这话不对。”
“哪不对?”
“您才五十出头,还年轻着呢。再过二十年,您再回头看,那时候国家强大了,老百姓富了,您再说不迟。”
老旅长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行。你小子,比我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
几人又喝了几杯。老旅长的话渐渐少了,笑容却一直挂在脸上。
他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胡同里来来往往的行人,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平和。
李云龙和孔捷喝着酒,说着军校里的事。说教员讲得好,说学员水平高,说食堂的饭菜不如部队的香。
老旅长忽然开口。“李云龙,你在军校,没跟人打架吧?”
“老首长,您这是瞧不起我。我像是那种人吗?”
“像。”
孔捷在旁边接了一句。“老首长说得对。”
李云龙瞪了孔捷一眼。“老孔,你少说一句会死?”
孔捷端起茶杯,不搭理他。
老旅长笑着摇摇头,转向林天。“小林,你手下这两员大将,配合得不错。”
“老首长,老李和老孔虽然性格不同,但配合确实默契。”
“那就好。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班子不团结,部队带不好。”
老旅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收回目光。
“行了,今天到这吧。你们下午都有事,我就不留了。李云龙,孔捷,回了军校好好学。等你们结业了,我去看你们。”
“老首长,您一定要来。”李云龙站起来。“到时候我请您吃饭,这家的肘子就很好吃。”
“行。”
几人出了包间,下楼,站在胡同口。老旅长先上了车,摇下车窗,朝他们挥了挥手,车子驶出胡同,消失在街角。李云龙站在路边,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老林,你说老首长今天高兴吗?”
“高兴。”林天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他高兴,是因为看到咱们都出息了。”
“也是。”李云龙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老首长这个人,一辈子不容易。”
孔捷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林天看了看手表。“行了,你们两个回军校吧。下午还有课。”
李云龙把烟掐灭,和孔捷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胡同。
林天站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总部方向走去。魏大勇从后面跟了上来,没有问去哪,只是跟着。
街上的行人不多,北平的冬天快要来了。
第608章 西方列强
下午两点多,林天回到总部大院。
魏大勇把车停在门口,掏出证件递给警卫,警卫接过看了看,双手递回,立正敬礼放行。
林天上了楼,老总办公室的门开着,老总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里。
“回来了?饭吃好了?”
“吃好了。老首长回驻地了,李云龙和孔捷回军校了。”
“你那老旅长,没少灌你吧?”
“他喝的白酒,我喝的茶。下午还要跟您谈事,不敢喝。”
老总嘴角动了一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天坐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老总,有个事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说。”
“导弹和核武器的研究,在鹰巢基地做理论验证和初步设计,这个已经安排好了。”
“但到了试验阶段,需要更大的场地。鹰巢那边不行,峡谷太窄,人口密集,万一出事故,后果不堪设想。需要另外选址。”
老总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你打算选在哪儿?”
“西北。河西走廊往西,戈壁滩那一带。地广人稀,远离城镇,周围几百里没有人烟。”
“做导弹试射和爆炸试验,条件最合适。核试验的要求比导弹更严,必须没有任何人居住,地质条件稳定,下风向百公里内没有居民点。”
“导弹试射需要一条足够长的射程走廊,从发射点到落区至少要几百公里,中间不能经过人口稠密区。”
“河西走廊往西偏北,符合这两个条件。”
老总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西北那一带我去过。荒得很,风沙大,寸草不生。建基地,困难不少。”
“困难有。水源、运输、生活物资供应,都是问题。但那些地方的优势,别的地方替代不了。”
“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能拿老百姓的生命冒险,也不能让外国间谍轻易靠近。西北那片戈壁,天然隔绝,利于保密。”
“你心里有具体的位置吗?”
林天想了想,没有直接说酒泉和马兰这两个名字。
1945年年底,这两个地方还是一片荒滩,没有名字,没有人烟,只有偶尔经过的驼队留下的足迹。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河西走廊北边,有一片戈壁,靠近古长城。地势平坦,地质稳定,常年干旱少雨,适合做导弹发射试验。”
“再往西北方,靠近罗布泊一带,条件更极端,做核试验更合适。距离足够远,安全裕度大。”
“罗布泊?”老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地方,我听说夏天热得要命,冬天冷得要死,一年到头刮风。在那里搞建设,不是一般的难。”
“老总,核试验对安全的要求,怎么强调都不过分。罗布泊虽然条件艰苦,但方圆几百公里没有人烟。”
“万一出了事故,不会影响到老百姓。这个代价,值得付。”
老总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建?”
“不急。现在在鹰巢做的是理论验证和初步设计,技术人员还在消化资料。”
“等他们把理论基础打牢了,工程图纸出来了,再考虑试验基地的事。”
“丁伟那边在建的那个基地,可以承担一部分前期试验。等条件成熟了,再启动西北的基地建设。”
“丁伟那个基地,进度怎么样?”
“主体工程已经完成大半。工兵部队在加班加点,预计明年开春能完工。”
“那边的设施主要用于常规武器试验,包括导弹的发动机地面试车、弹体静力试验这些。”
“真正打实弹,还得去西北。等那边建设好,测量控制设备会逐步到位,技术人员也会分批进驻。”
老总沉默了片刻。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目光落在河西走廊以西那片广袤的空白区域上。
那里没有标注城市,没有标注村镇,只有稀疏的河流和山脉轮廓。
“你说的地方,大概是这一片?”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差不多。具体的位置,需要派勘察队去实地看。地质、水文、气象,都要做详细的摸底。不能拍脑袋定。”
老总转过身,看着林天。
“这件事,你负责。勘察、选址、建设,一杆子插到底。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物资,直接打报告。”
“老总,还有一件事,比选址更紧迫。”
“什么事?”
“国内局势。”
老总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没有接话。
林天继续说。“我们现在占据北方所有工业城市,从东北到华北,从山东到华东,都是我们的地盘。”
“国府那位委员长,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重庆谈判签了协议,但底下的小动作一天没有停过。”
“山西、绥远、河北、山东,摩擦不断。最迟半年到一年,必定会爆发全面冲突。”
他没有把“内战”两个字说出口,但老总听懂了。
“你的判断,和总部情报部门的分析一致。国民党在整军,在接收日军的装备,在向美国求援。”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用武力解决问题。”
“所以我们要抢时间。”林天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笃定。
“导弹和核武器,是长远的威慑。眼前靠常规力量,我们不输他们。”
“但将来我们要面临的不是国军,而是西方各国列强!”
“未来全国解放,新中国成立前咱们能把导弹试验基地的架子搭起来。”
“哪怕只是一条跑道、几间厂房、一个发射架,对他们的心理震慑也是巨大的。”
“他们不知道我们在搞什么,搞到什么程度。未知的恐惧,比已知的威胁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说,虚张声势?”
“不是虚张声势。我们是真的在搞。只是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进度。”
“让他们猜,让他们焦虑,让他们把大量的精力和资源投入到反制措施上。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这个优势,可以利用。”
第609章 委曲求全,换不来和平。
老总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停在窗外的灰色天空上。
“你这一套,是从哪学的?”
“仗打多了,自然就懂了。打仗不光是拼火力、拼兵力,还要拼心理。让对方摸不清你的底牌,你就赢了一半。”
老总收回目光,看着林天。
“西北基地的事,你抓紧办。勘察队要尽快派出去,选址报告要尽快拿回来。”
“这件事,不能拖。至于国内局势——”他顿了一下。
“你心里有数就行。该准备的准备,该防范的防范。不要主动挑事,但也不要怕事。”
“明白。”
老总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又放下了。
“你今天不走了吧?”
“不走了。明天再回南京。”
“那正好。晚上在我这儿吃,让厨房加个菜。”
“好。”
老总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天。
“小林,你说,咱们能不能不打这一仗?”
林天知道老总问的不是他能不能决定的事,而是一个老军人的感慨。
打了八年,好不容易把日本人赶走了,老百姓以为能过安生日子了,自己人又要打。谁都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
“老总,我也不想打。但有些事,不是我们想不想的问题。对方要打,我们只能奉陪。”
“委曲求全,换不来和平。当年我们忍让了多少次,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鬼子的步步紧逼,是国土的沦丧,是同胞的血流成河。对国军和国府,我们不能抱幻想。”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消灭我们,统一全国。我们退一步,他们进两步。”
“退无可退的时候,还是要打。与其退到墙角再打,不如现在就做好准备。”
老总没有回头。
“你说得对。是我奢望了。”
“老总,不是奢望。是您心太软。您打了这么多年仗,见了太多生死,不想再打了。”
“可有些人,不打不行。他们以为我们好欺负,以为我们不敢打。等我们真的打了,把他们打疼了,他们才会坐下来谈。”
“谈判桌上的筹码,从来都是战场上的胜负决定的,不是靠让步让出来的。”
老总转过身,看着林天。
“你这个人,有时候冷静得让人害怕。”
“老总,不是冷静。是现实。我们都希望和平,但和平不是靠一厢情愿换来的。是靠实力,靠决心,靠不怕打的勇气。”
老总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红蓝铅笔,继续在地图上画。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去休息吧,晚上过来吃饭。”
林天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电报房传来的滴滴答答声。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
魏大勇从楼梯口探出头,看到林天站在窗前,又缩回去了。
看了一会,林天把手插进裤兜,转身下了楼,走到大门口。
魏大勇正蹲在台阶旁边跟哨兵聊天,看到他出来,弹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司令员,咱去哪?”
“开上车,去一趟协和医院。”
“干啥去医院?您生病了?”魏大勇上下打量了林天一番,语气里带着紧张。
林天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问这么多干嘛?开车去。”
魏大勇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跑。“得嘞,马上来。”
林天懒得走,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没过多久,魏大勇把车开了过来,林天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总部大院,往协和医院的方向开去。
趁魏大勇不注意,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袋子苹果和一盒糕点,用网兜兜着,放在脚下。
去人家单位,总不能空着手,太扎眼也不好,太随意也不合适。
苹果是红富士,个头均匀,在冬天的北平算稀罕物。
糕点是稻香村的,油纸包着,扎着红绳,看着体面。
吉普车在北平的街道上穿行。十二月的北平,天灰蒙蒙的,冷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干冷的土腥味。
林天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看着外面。街上的行人比几个月前多了很多,穿棉袄的、穿长衫的、穿军装的,各色人等,脚步匆匆。
路边的小贩扯着嗓子叫卖,糖葫芦、烤白薯、炒栗子,热气从摊子上冒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偶尔有自行车从车旁掠过,车铃叮铃铃地响,骑车的人缩着脖子,棉帽的护耳在风中扑扇。
“司令员,您看外面。”
魏大勇握着方向盘,朝路边努了努嘴。
“比咱刚解放北平时热闹多了。那时候街上人都没几个,铺子关着门,冷冷清清的。”
“现在好多了,该开的店都开了,买东西的人也多了。”
“嗯。老百姓要过日子,只要不打仗,慢慢就缓过来了。”林天看着窗外,目光在人群中移动。
“可是……”魏大勇顿了一下。
“怎么这么多乞讨的人?刚才路过前门那一带,墙根底下蹲了一溜。”
“还有小孩,穿得破破烂烂的,端着破碗追着人要钱。看着怪可怜的。”
“战争刚结束,很多地方还在闹饥荒,逃难到北平的不少。地方政府也在想办法安置,但需要时间。”
“唉。”魏大勇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老百姓能不为吃饭发愁就好了。”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协和医院的灰色砖楼出现在前方。
门口有持枪的战士站岗,看到吉普车开过来,警觉地握紧了枪。
林天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隔着车窗递过去。战士接过,翻开看了一眼,立正敬礼,双手递回,挥手放行。
魏大勇把车停好,两人下了车,走进医院大门。
院子里有几棵松树,这个季节还是绿的,但蒙着一层灰。
第610章 那俩人,眼神不大对劲
门诊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有搀扶着病人的家属,有坐在台阶上等着的老人。
“司令员,您在这等着,俺去打听一下苏医生办公室在哪。”
魏大勇说完,朝一位路过的护士跑过去,问了几句,护士朝二楼指了指,魏大勇道了谢跑回来。
“在二楼,走廊尽头那间。”
两人上了楼梯。楼梯踏步铺着实木,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上的漆磨掉了不少,露出下面暗黄色的木头。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气味,墙壁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了。
天花板上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在这个阴天的下午显得格外黯淡。
林天打量着四周,目光从那些掉漆的门框扫到磨得发亮的水泥地面,又扫到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
这个年代的设施,还真是简陋。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比了一下前世见过的现代化医院——明亮的候诊大厅,光洁的瓷砖地面,恒温恒湿的中央空调。
再看看眼前这一切,差距大得像是两个世界。
但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这个国家的医疗工作者们在坚持着,在救治着那些从战争废墟中爬出来的人们。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有四五张办公桌,桌上堆着病历本、医学书籍和瓶瓶罐罐。
靠门的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圆框眼镜,正低头写着什么。
魏大勇敲了敲门框。“同志,请问苏婉清苏医生在吗?”
中年女医生抬起头,目光从魏大勇脸上移到林天脸上,推了推眼镜。
“你们找她有什么事?”
靠在窗边那张桌子的苏婉清听到有人叫她名字,抬起头,目光越过中年女医生的肩膀,看到林天站在门口。
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是那种眼睛亮起来、嘴角自然往上翘的笑。
“你怎么来了?”她绕出办公桌走过来。
“办点事,刚好来看看你。”林天把手里的网兜递过去。
“带了点苹果和糕点。”
苏婉清接过网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耳朵尖微微泛红。“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中年女医生转过身,目光在苏婉清和林天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苏医生,这位是谁啊?是你对象吗?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苏婉清的脸更红了,声音小了下去。“王姐,您又打趣我。”
办公室里的另外两名年轻男医生原本低头忙着各自的事,听到这句话同时抬起头。
他们的目光落在林天身上,带着一种本能的审视和警惕——那是一种看到潜在的竞争对手时才会有的眼神。
但当他们看清林天身上的军装和站在门口那个虎背熊腰、目光凌厉的魏大勇时,眼神里的警惕迅速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嗯,清澈……
那身军装的质地、裁剪,臂章上的八路军标志,以及站立的姿态——这不是普通的军官。
他们低下头,各自忙自己的去了,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魏大勇站在门口,眼睛往那两个年轻男医生那边扫了一下,两人眼角余光看到这一眼,头低得更深了。
中年女医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笑了,低头继续写她的病历。
苏婉清将网兜放回办公桌,拉着林天的袖子就往外走。
“我们出去说吧。”
林天被她拉着出了办公室。魏大勇识趣地没有跟上去,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着,就干叼着。
走廊里有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没人注意他。
苏婉清拉着林天走到走廊另一端的窗前,松开手,转过身看着他。
窗外的光线照在她脸上,她的脸颊还带着刚才的红晕。
“你什么时候到的北平?”
“今天上午。”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一件,还有一件明天办。”
“那你今晚有空吗?”
林天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首长留我晚上吃饭,推不掉。”
“今晚就不能跟你一起吃了。首长那边定了,不好改。”
苏婉清垂下眼帘,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沉默了一瞬,又抬起头。
“那明天晚上呢?”
林天想了想。他本来打算明天回南京,但迟一天走也没什么关系。
南京那边有人盯着,部队该训练的都在训练,没有非他不可的急事。
“可以。那就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苏婉清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住了。
“好啊,我们在哪见面?还是我们去什刹海那边碰头?”
“我来接你。下班的时候在医院门口等着就行。”
“好。”她看着林天,眼睛里有光。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你定。北平我不熟。你觉得好的地方,带我去就行。”
苏婉清想了想。“前门那边新开了一家馆子,做的是鲁菜。”
“同事说味道不错,我一直想去尝尝。明天晚上有时间的话,就去那家?”
“行。鲁菜我吃得惯。”
两人沉默了几秒。走廊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回声。
苏婉清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林天也没有催,等着。
“你今天晚上在首长那边吃饭,少喝点酒。”
“放心吧。我酒量还是挺不错的。”
“别逞能。”
“好。不逞能。”
苏婉清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护士鞋,鞋面很干净,鞋带系得整整齐齐。
“那我回去上班了。王姐她们还在办公室,我出来久了不太好。”
“好。你回去吧。”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林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林天还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加快脚步回了办公室。
林天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楼梯口走。
魏大勇从墙上离开,把叼着的烟收进口袋,跟上来。
“司令员,回去?”
“回去。老总那边还有事。”
两人下楼,出了医院大门,上了车。
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医院,汇入北平傍晚的车流中。
“司令员,苏医生办公室那俩男的,看您的眼神不大对劲。”
魏大勇握着方向盘,语气随意。
“哪俩男的?”
“就坐后头那俩。您一进门,他俩眼神就不对。后来看清楚您的着装,又怂了。”
“你小子观察得还挺细。”
“那是!干特战的,这点眼力没有还干什么。”
魏大勇嘿嘿笑了一声。“不过那俩货也就是看看,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您抢。”
“少废话,好好开车。”
“得嘞。”魏大勇把稳方向盘,车子穿过前门大街,朝总部的方向驶去。
第611章 昆明惨案(上)
魏大勇驾驶车子在总部大院门口停稳,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司令员,到了。”
魏大勇拉好手刹,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林天推开车门,院墙上路灯的橘黄色光把哨兵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大步走上台阶,走廊里的灯不太亮,但足够看清路。
二楼老总办公室门口,两名警卫员肩背步枪,站得笔直。
看到林天,两人赶紧立正敬礼。
林天了个回礼,刚走到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语速急促,偶尔夹杂着拍桌子的声音。
“方便进去吗?”
一名警卫员犹豫了一下。
“首长,您稍等。”
他转身敲了敲门,“报告!”
屋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沉默了两秒,老总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
警卫员推开门:“报告首长,林天司令员到了,是否请他进来。”
“让他进来。”
林天走进办公室。一屋子人,长条桌两侧坐满了。
有人夹着烟,有人面前摊着文件,有人靠在椅背里,表情凝重。
桌面上散落着几份电报稿和一张摊开的地图。靠窗位置,参谋长穿着一身深灰色棉军装,面容清瘦,黑框眼镜后的目光依然沉静。
他抬头看到林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老总坐在主位,面前的茶杯满杯未动,早就凉透了。他看了林天一眼,下巴朝长条桌末尾的空位一抬。
林天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出声。
屋里的气氛明显不对,那种压抑的、愤怒的、憋着劲的气场,在每个人脸上都能看到。
“继续说。”老总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一个参谋站起来,手里拿着电文,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紧。
“最新消息。昆明,西南联大、云南大学等几所学校的学生,从十一月二十五号开始罢课抗议。”
“国府当局派军警包围学校,断水断电,封锁校门。十二月一号,大批武装特务和军人冲进校园,向学生投掷手榴弹。”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截至目前,已确认四名学生死亡,其中一名是西南联大的女生。另有十余名学生重伤,数十人轻伤。”
屋里像被抽走了空气。没有人说话,只有烟头在烟灰缸里燃烧的细微声响。
“四名学生。”
老总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但那种平让人心里发紧,“什么罪名?”
参谋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罪名。军警冲进学校的时候,学生正在校内开集会。没有预警,没有逮捕令,直接投掷手榴弹。”
“砰!”有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跳起来,茶水溅出。
“畜生!”
坐在中段的一个干部压着嗓子骂出声,太阳穴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对学生下手榴弹?他们还是人吗!”
“老蒋这是疯了。”
“疯?他清醒得很。”
另一个干部冷笑一声,“他就是想让全国都看看,谁敢闹事,这就是下场。”
“杀鸡儆猴。”
“那也不能拿学生开刀!那是一群读书的孩子!”
“他们眼里只有剿共,哪管什么孩子不孩子。”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愤怒在屋子里来回弹跳,找不到出口。
参谋长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动作很慢,很仔细。他擦完戴上,目光没有看任何人。
“死的那位女生,叫什么名字?”
参谋低头看了一眼电文:“报告参谋长,还没有确认。电文里只说了人数和伤情,具体姓名和身份,后续再报。”
参谋长没有再问。他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半晌才开口。
“西南联大。跑了几千里路,从北平到长沙,从长沙到昆明,躲过了日本人的飞机,没躲过自己人的手榴弹。”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没有溅起水花,但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屋里更静了。
“消息传开了?”有人问。
老总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又放下。“传开了。北平、上海、南京、重庆、成都,各大城市的学联都在声援。”
“国际上,美国、英国的几大报纸都发了报道。”
他的目光扫过长条桌两侧的每一个人,“标题用得很大——‘中国军队屠杀学生’。不管那些军警是什么身份,在外国人眼里,他们代表的是中国政府。”
“这笔账,记在我们整个国家的头上。”
“老总,国军这是在给自己挖坟,”
有人接话,“镇压学生,屠杀青年,这种事一旦传开,民心尽失。”
“民心尽失有什么用?”
另一个干部的声音很沉,“失的是民心,枪杆子还在他们手里。他们敢这么做,就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民心了。”
“他们什么时候在乎过?”
“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老总抬起右手,手掌朝下压了压。
屋里安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做的,是拿出态度。”
“怎么表态?”参谋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着,“谴责?谴责有用的话,还要枪杆子做什么。”
“光谴责,不行动,学生们会失望。行动——怎么行动?出兵昆明?不现实。”
屋里又沉默了。
“能不能通电全国?”有人打破沉默,“以我们的名义,发一份通电,公开谴责国府当局的暴行。”
“通电肯定要发,”另一个干部接话,“但不能光是发通电。学生们流血了,我们光在报纸上骂几句,显得太轻。”
“那你的意思是?”
“我认为应该发动各根据地搞声援活动。延安、各解放区的学校、群众团体,都动起来。”
“开追悼会、发声明,让全国都知道,我党是站在学生这一边。”
“对,要让学生们知道,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老总没有立即表态,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林天脸上,停了一下。
“林天,你说说。”
林天从进门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在听,在想。这个事件他太熟悉了——一二一惨案,1945年11月25日到12月1日,昆明,西南联大。
国军警向手无寸铁的学生投掷手榴弹,四死数十伤。
内战全面爆发前,国统区民主运动被血腥镇压的标志性事件。
但前世的他,隔着几十年的时光,只是一个旁观者。
现在,他坐在这间屋子里,和这些即将改变历史的人在一起,被问到了意见。
第612章 昆明惨案(下)
此刻,他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周围是那些正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拼尽全力的人。
窗外是1945年12月的北平,寒夜漫长。
他看着老总。
“老总,这件事不能只停留在谴责上。”
“说下去。”
“国民党敢在昆明对学生动手,说明他们已经不打算要脸了。”
林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桌面上,“什么和平建国,什么团结统一,他们都是说给外人听的。”
“他们真正想做的,就是维持那个腐朽的统治。谁不听话,就镇压谁。”
“学生要和平,镇压。工人要吃饭,镇压。农民要活路,也镇压。”
“打能解决什么问题?”有人插话。
“解决不了问题,但能暴露问题。”林天转向那人,“昆明这件事,等于他们自己把底裤脱了,让全中国、全世界都看清楚——这个政府,已经烂到对自己的学生扔手榴弹了。”
参谋长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林天脸上:“你的判断是?”
“这不是孤立事件。”林天的语气笃定,“这是全面内战的前奏。他们给不老百姓想要的和平!”
“今天是昆明,明天就可能是任何一座城市。他们想把所有不服从的声音都掐死在摇篮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有所动作?”
林天点点头,“现在出兵不现实,距离太远,时机也不成熟。但政治上,我们必须把这件事做成一面旗帜。”
老总身子微微前倾:“什么旗帜?”
“反内战、反独裁、争民主的旗帜。”
林天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昆明那四个学生,不能白死。他们的血,要让全国人都看见。”
“不是让人看见他们死得多惨,而是让人看见——谁杀了他们,为什么要杀他们。”
参谋长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具体怎么做?”
“两条。第一,新华社和《解放日报》立即发消息,不是发谴责声明,是发事实报道。时间、地点、伤亡人数、施暴者身份,一条一条列清楚。让全国人民自己判断。第二,发动各根据地学生和群众团体声援昆明。不是我们组织他们,是让他们自发起来。学生们在昆明流血,延安的学生、华北的学生,不能只在教室里坐着。”
有人提出疑虑:“这样会不会太刺激国民党?现在谈判还在进行。”
“谈判?”另一个干部冷笑,“他们在昆明扔手榴弹的时候,想过谈判吗?”
老总抬手压了压:“谈判归谈判,原则归原则。他们做下的事,我们不能当没看见。”
“对,”林天接话,“我们不仅要看见,还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谁站在学生那边,谁站在屠夫那边,让人民自己选。”
参谋长戴上眼镜,缓缓点头:“我同意林天的判断。这不是声援几个学生的问题,是争取人心的问题。国民党在昆明扔的是手榴弹,炸掉的是他们自己的民心。”
老总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停住。
“表态要明确,但措辞要讲究。我们是政治力量,不是江湖帮派。骂人可以,得有章法。”他看向参谋长,“通电你来起草,基调是:谴责暴行,要求惩凶,呼吁停止内战,保障人民民主权利。注意,不是替共产党说话,是替全国人民说话。”
“明白。”参谋长点头。
老总又转向林天:“你那边的部队,最近要提高警惕。昆明的事不是偶然,是风向。”
“他们在后方都敢对手无寸铁的学生下手,在前线更不会对我们客气。”
“通知各部队进入战备状态,情报网络进行加密。他们不动手最好,动手了,我们不吃亏。”
老总重新坐下,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如果真要打起来,你们怎么看?”
林天沉默了几秒。
“老总,我不想打仗。我带兵这些年,见过太多死人。但有些仗,不是我们想不想打的问题,是别人让不让你活的问题。”
他顿了顿,“国府在昆明对学生做的事,和我带兵在战场上做的事,是两回事。我杀的是拿枪的敌人,他们杀的是手无寸铁的孩子。这不一样。”
“是不一样。”老总的声音沉下去,“他们杀的是老百姓。老百姓要吃饭,要说话,要活得像个人。”
“他们不给,还用枪顶着老百姓的后脑勺。这样的政府,不打,也会自己垮。”
“但他们会把国家拖垮。”参谋长插话,“内战一旦全面爆发,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所以我们要尽快结束它。”林天看着老总,“如果他们一定要打,就打。打疼他们,打怕他们,打到他们愿意坐下来谈。拖得越久,老百姓越苦。”
老总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你说的对。”他终于开口,“我们不想打,但必须做好准备。他们要打,我们奉陪。他们要和,我们欢迎。但有一条底线——”他抬起眼睛,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不管打到什么程度,我们的枪口,永远不对准老百姓。”
“这是根本。”林天说,“我们和他们最大的区别,就在这儿。”
老总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喊了一声:“去跟厨房说,多加两个菜。”
走廊里有人应了一声。
他转身走回来,在林天对面坐下,拿起烟盒,抽出两根,递了一根过去。
“昆明的事,你判断得准。国民党这是在给自己挖坟,但坟坑里可能会埋很多人。”
他点上烟,深吸一口,“我们要做的,是尽量让坑埋的是他们自己,不是老百姓。”
第613章 两个字——失望。
厨房送来的晚饭摆在小茶几上,四个菜一碗汤,两碗米饭。
老总端起碗,扒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像是完成一道程序。
他把碗放下,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胃口。
“老总,趁热吃。凉了更没法吃。”林天端起自己的碗,夹了一筷子菜,吃得正常。老总看了他一眼,又端起碗,这次多吃了几口,但速度明显比平时慢。
“昆明的事,你觉得国民党那边下一步会怎么走?”老总放下筷子,靠进椅背里。
林天也放下了筷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他们会把责任推给地方当局,说不是中央的授意。抓几个替罪羊,关几天,等风头过了再放出来。学生不会答应,全国的舆论也不会答应。他们越捂盖子,盖子下面的东西冒得越快。”
“你是说,这事没完?”
“没完。一个事件平息了,下一个事件还会起来。国民党的统治方式决定了他们只能用暴力手段应对民众诉求。打一个,站起来十个。杀一个,冒出来一百个。除非他们从根本上改变治理方式,但那需要他们把吃进去的利益吐出来。可能吗?”
老总沉默了片刻。
“你在南京、上海待了一段时间,对国统区的民情有什么感受?”
“两个字——失望。不光是对国民党的失望,是对整个国府的失望。老百姓原来以为,日本人走了,好日子就来了。结果来的是接收大员,占房子、抢东西、捞钱。老百姓说,盼中央,盼来了更遭殃。这种话,在南京、上海、北平等地都能听到,不是个别人在说,是很多人在说。”
“这就麻烦了。”老总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民心这个东西,得之不易,失之顷刻。国民党占了执政的位子,却没有执政的样子。长此以往,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把自己搞垮了。”
“老总,自己搞垮是慢性病。我们等不起慢性病的疗效。老百姓也等不起。他们在国统区过不下去,就会往解放区跑。现在山东、河北、东北,每天都有从国统区逃过来的人。有学生,有工人,有农民,还有小商人和小业主。这些人来了,我们要管吃管住管工作。管得了今天,管不了明天。根本的解决办法,还是要让国统区的老百姓也能过上好日子。但国民党在台上,这条路走不通。”
老总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你一直在说,早晚要打。你觉得,什么时候打?”
“明年。春夏之交,或者秋天。国民党的整军计划,到明年上半年能基本完成。美械部队的装备到位,训练成型,他们就敢动手了。我们现在的态势是——他们在西南、西北、华中,我们在东北、华北、华东。双方接触线很长,从东北一直拉到华东。哪一条线上擦枪走火,都可能引发全面冲突。”
“你觉得,第一条火线会在哪里?”
“东北。或者华东。东北有铁路、有工业、有港口,国民党做梦都想拿到手。我们在东北经营了这么久,不可能让给他们。那边迟早要打。华东这边,南京、上海都在我们手里,国民党也不可能甘心。两边的压力都在积累,就看哪边的弹簧先崩断。”
老总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东北那边,你觉得能守住吗?”
“能。东北有三师、二师,加上丁伟那边和各地的守备部队,总兵力可观。装备上,我们有坦克、飞机、大炮,不比国民党差。后勤有工厂、有铁路、有港口,补给线比他们短。他们从西南打过来,补给线拉了几千公里,光运输就能拖垮他们。我们在东北,占着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不来则已,来了就让他们知道厉害。”
老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东北的事。
“华东呢?”
“华东的防守压力比东北大。东北有我们的工业体系撑着,华东没有。华东是新区,民心虽然向着我们,但基础不牢。国民党在华东有根基,南京、上海虽然是我们在管,但社会关系盘根错节,他们随时可以搞破坏。好在我们的部队在华东的兵力不弱,第一师在南京,装甲师在上海外围,加上地方部队和民兵,守城有余。”
“如果国民党同时从东北和华东两个方向进攻呢?我们有能力应对吗?”
“有能力,但要打全面战争。全面战争一旦开打,就不是一年两年能结束的。我们的战略纵深够,民心在我们这边,国际环境也对我们有利。苏联不会坐视国民党全面消灭我们,美国也不会全力支持国民党打到底。拖下去,先撑不住的不会是我们就对了。”
老总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已经凉了的汤喝了一口。
“你那个596工程,进度怎么样?”
“理论验证阶段。资料已经到位,专家团队在消化。导弹那边进度快一些,原子弹慢一些。导弹的工程化程度高,很多技术可以直接参考现有工业基础。原子弹是从零开始,理论、材料、工艺、试验,每一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时间呢?你上次说的两到三年,还作数吗?”
“作数。导弹两年内可以试射。原子弹三年内可以爆炸。这是最保守的估计。如果一切顺利,可能会提前。但老总,我不能给您打包票。科学研究这种事,有时候顺利得超乎想象,有时候卡在一个小问题上几年过不去。我能保证的是,资源到位,人员到位,组织到位,剩下的就看专家们的了。”
“你那个总工程师,怎么样?”
“水平很高。比我想象的还要高。他一个人顶得上一个团队。资料给他的第一天,他看了一个下午,第二天就开始分组、分工、列计划。老总,这个人,我们找对了。”
“那就好。”老总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昆明的事,我跟大首长通个电话,听听大首长的意见。你那边,该准备的准备,该部署的部署。仗打不打,不是我们说了算。但我们要做好打的准备。不打无准备之仗。”
“明白。”
老总转过身,看着林天,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明天走?”
“明天下午走。上午还有点事。”
“什么事?”
“去趟军校。看看李云龙和孔捷,顺便跟教务处的李主任碰一下高级指挥班的事。总部政治部那边已经选了一批人,下个月就要入学了。有些细节需要当面敲定。”
“去吧。军校的事你管,我不插手。”
“老总,还有一件事。”林天站起来。“西北试验基地的勘察队,我想从东北野战军工兵团抽调骨干,加上地质专家和测绘人员,组成一个联合勘察组。一开春就出发。”
“可以。名单报上来,我批。”
“行。”
老总走到门口,拉开门。“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跑军校,别太累。”
“老总也早点休息。昆明的事,急不来。该睡的觉还是要睡。”
“知道了。啰嗦。”老总摆了摆手。
林天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灯还亮着,魏大勇靠在墙根,已经打起了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弹起来。
“司令员,回去?”
“回去。明天一早去军校。”
两人下了楼,出了大院。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的北平街道。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昏黄,把吉普车的影子拉得很长。魏大勇问了一句“直接回榆钱巷?”就没再吭声。
林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转——昆明的学生、国民党的底线、东北的防线、华东的部署、导弹的进度、原子弹的节点。一件一件,叠在一起。
车子在榆钱巷三号门口停下。林天下了车,魏大勇把车停好。
林天推开院门,院子里的灯没开,借着墙外路灯透进来的光,穿过院子,进了正房。
没有开灯,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脱下外套挂好,躺到床上。
这一夜,北平的冬天比以往更冷一些。窗户纸上结了一层薄霜,屋里的炉子烧得很旺,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614章 北平军事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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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今晚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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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老总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扔给林天,自己拿了一根,点上。林天接过烟,也点上。
“你小子别把自己搞得太标新立异。做出了大贡献,就要得到应有的地位。”
“别想太多,这都是你应得的。”
“年纪轻轻别总想着偷懒养老,老子一把年纪了都还没退休,你小子就别想了。”
林天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老总,说实话,地位太高也是麻烦。事情一大堆,赵刚要管着基地,我身边连个帮手都没有。”
“大事小事都得自己过问,这一天天的,到处飞。地主家的驴都没我忙。”
老总嘴角动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我还会不知道你小子?什么事都丢给下面去决定,就你还忙?”
“你那个东北野战军,几个师长哪个不是独当一面的?李云龙、孔捷、丁伟、刘志辉、周卫国,哪个需要你天天盯着?”
“你倒好,到处跑,南京、上海、沈阳、鹰巢、北平,哪儿都有你,但哪儿你都没待几天。这叫忙?跟游山玩水似的。”
“老总,您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游玩?哪一趟不是正事?”
“正事正事,都有正事。”老总摆了摆手。
“不过话说回来,你知足吧。你还有飞机可以到处飞!
“别人呢?外出都是火车、骑马,能有辆吉普都是奢侈。你倒嫌弃起来了。”
林天不接话了。老总说得对,他没什么好抱怨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老总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还有事没?没事滚蛋。看你就来气。”
“老总,您别老撵我啊。事还没说完呢。”
“有事说事,说完赶紧走。”
“老总,现在咱们接收了许多造船厂,上海、江南、青岛、天津、大连都有。”
“这些船厂目前大部分处于闲置状态,设备在生锈,工人在闲着。咱们是不是利用起来?”
老总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怎么利用?”
“龙湾基地有技术,有人才。能不能让上面打个报告,从各船厂选拔一批思想过硬的技术骨干,到龙湾去学习一段时间。”
“学完了再回到各自的船厂,把龙湾的技术和经验带过去。”
“这样,各船厂的生产能力都能提上来,咱们就能多造几艘军舰,给海军建设提提速。”
老总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
“这个想法不错。龙湾那边,现在有几个船坞?”
“驱逐舰和潜艇各两个。还有一些辅助船型的小型船坞。产能目前已经接近饱和,短期内再扩大的空间有限。”
“但如果能把其他船厂利用起来,把龙湾的技术输出过去,只要半年到一年情况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不光是驱逐舰和潜艇,巡逻艇、登陆艇、辅助船只,都可以分散到各船厂去造。”
“龙湾这边集中精力搞高技术含量的舰型,其他的交给地方船厂。分工合作,整体效率就上来了。”
“你这个思路,跟上面正在讨论的工业布局调整方向是一致的。沿海的造船能力要整合,不能各搞各的。你把方案写出来,报上来。”
“行。我回去就让赵刚组织人手写。”
“还有别的事没有?”
“有。”
“说。”
“西北试验基地的勘察队的事!工兵可以从丁伟那边调,地质和测绘人员从东北局协调,总人数大概在四十人左右。”
“一开春就出发,先去河西走廊以北那片戈壁滩做初步勘察,然后再往西,去罗布泊一带。”
“罗布泊那边,条件太艰苦。你要做好充分准备,物资、药品、通讯,一样不能少。”
“明白。老总,还有一件事。”
“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最后一件。完事。”
“说。”
“陆军的新式装备换装计划,我想提速。目前鹰巢基地的坦克和装甲车产能已经稳定,但换装进度还是偏慢。”
“各部队对新装备的需求很迫切,尤其是装甲部队,目前装备缺编严重。建议把换装的优先级调整一下,先保障一线作战部队。”
“你列个清单,把哪些部队先换、换多少、什么时候换完,写清楚。报上来,我批。”
“行。没了。”
“真没了?”
“真没了。”
老总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敷衍,才收回目光。
“行了,你去忙吧。我这儿还有一堆文件要看。”
林天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敬了个礼,转身往门口走。
“老总,那我走了。”
“走吧。别忘了把方案写出来。”
“忘不了。”
林天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的光线比屋里暗一些,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然后大步流星地往楼梯口走去。
魏大勇靠在一楼的墙根,正跟哨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到林天下来,弹了起来。
“司令员,谈完了?”
“谈完了。”
“现在去哪儿?”
林天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十分。
今天的阳光已经西斜,透过门廊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去协和医院。”
“得嘞。”魏大勇咧嘴一笑,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跑。
林天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
北平的冬天,天黑得早,五点多太阳就开始往下落了。
魏大勇把车开过来,林天上了车,车子驶出总部大院,汇入傍晚的车流中。
街道两侧的路灯还没亮,天色灰蒙蒙的,行人都裹紧了棉袄加快了脚步。
“司令员,您说苏医生会不会等急了?”
“不会。还没到下班时间。”
“也是。”魏大勇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天一眼。
“司令员,您今晚跟苏医生吃饭,俺是不是得回避一下?”
“你把我送到地方,自己去吃点东西。等我们吃完了,你来接我。”
“得嘞。那俺今晚也改善改善伙食。”
“别吃太饱。晚上回去还要开车。”
“放心吧您嘞。”
车子穿过前门大街,拐进那条熟悉的街道。
协和医院的灰色砖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凝重,门诊楼的灯已经亮了,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魏大勇把车停好,林天下了车。他没有立刻进去,站在台阶上看着门口岗哨换岗。
下哨的战士被冷风吹得脸通红,跺着脚往营房方向跑。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上了台阶,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还是那么浓,灯泡发出嗡嗡的声响。
魏大勇识趣地没有跟上去,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第617章 新的方向(上)
林天上了二楼,轻车熟路走向办公室。
此时,苏婉清正坐在桌前收拾东西,白大褂已经脱了,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她抬起头,看到林天站在门口,眼睛弯了一下。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没空呢。”
“跟领导谈事情耽误点时间。没等太久吧?”
“没有。我也刚收拾完。”
她把桌上的病历本摞好,放进抽屉里,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围巾。
“走吧。”
两人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到了一楼,魏大勇从长椅上站起来,林天朝他摆了摆手。
“你自个儿先去吃饭吧,我们自己过去。吃完了到前门那家馆子找我。”
魏大勇应了一声,识趣地先出去了。苏婉清看了林天一眼,笑了笑。
“你让他自己去吃,他不会有意见吧?”
“他巴不得。跟我们一起他反而不自在!不用管他,咱们走吧。”
两人出了医院大门,沿着街道往前走去。天已经开始黑了,街边商铺的灯光射出,橘黄色的光在寒气里显得格外温暖。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
“你说的那家馆子,离这儿还有多远?”
“前门大街西边的一条胡同里,我同事带我去的,味道很正宗。走路大概一刻钟。”
“那就走着去。正好透透气。”
两人并肩走着,肩膀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苏婉清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脚上是黑色的皮鞋,鞋面上沾了些尘土。
“你今天忙啥呢?”
“上午去了趟军校,我的两个师长在那儿进修,刚好过去了解下学习情况!”
“就是报纸上登的你们在南京受降的消息提到过的两位师长吗?”
苏婉清顿了一下。“他们可都是大英雄,我们医院好几个护士喜欢他们,可惜见不到真人!”
“对了,方便说说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一个嗓门大,一个话少。嗓门大的那个脾气急,话少的那个心思重。但都是能打仗的,也都是靠得住的。”
“你手下的人,应该都挺服你吧?”
“谈不上服不服,大家一起共事,把事情干好就行。”
林天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他不想在苏婉清面前聊太多部队上的事。毕竟这涉及到保密规定!
“你在医院工作忙吗?”
“哪能不忙呢?每天都有病人,有时候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不过忙点好,忙说明老百姓需要你。”
“能医治好病人,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吧?”
“是啊。看到病人康复出院,比什么都高兴。”
“但也有很多病人,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我们没办法医治,甚至没办法查清病因。”
苏婉清的语气沉了一些。“有时候觉得,当医生真的很无力。”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那你有没有想过学中医?”林天问。
“想过啊。以前学过一段时间,但是没有那个天赋。加上被小鬼子侵略的这些年,很多中医大家都被害了,传承断了。”
“没有好的师傅,很难学好中医。还好现在小鬼子投降了,许多老中医也开始出山。”
“嗯,既然如此,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上班?”
苏婉清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疑问。“换个地方?换到哪儿?”
“我那边有一个基地,在晋省,就是晋西北的大山里。那边有医院和科研中心,规模不小。”
“你去那边,可以深造医术,或者搞药品研发、医疗设备研发,那边都有条件。”
“真的可以吗?”苏婉清停下脚步,看着林天。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映着橘黄色的光点。
“真的。我那边基地虽然是以军工为主,但配套设施很完善。”
“工人、家属、官兵加起来有几万人,有自己的医院、学校、商店。医疗条件比北平的一些医院还好。”
“几万人?这么多?那得有多大啊,跟个城镇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具体的情况我不能跟你说太多,这属于军事机密。不过如果你想去,我会安排。”
“只是你要想好,那边不像北平,生活上比较枯燥。”
“那边可没有什么戏院,商铺之类的,也没有像样的馆子。大部分时间,就是工作、吃饭、休息。”
苏婉清想了想。“这有什么?北平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也不怎么出去玩。”
“看戏、逛街,都不是我喜欢的。我更喜欢待在医院里,看书、看病、做研究。”
“那就没问题了。你想去的话,回去跟叔叔阿姨商量商量。”
“他们要是同意,确定了就给我打个电话。”
“我到时候让政治部给你们医院下正式调令,手续办妥了,你就可以过去了。”
苏婉清点了点头,嘴角弯着。“谢谢你。”
“谢什么?你把医术学好了,将来能救更多的人,这是好事。”
“那你呢?你会待在那边吗?”
“我偶尔会去,不常待。东北、华北、华东,到处跑,哪儿有事去哪儿。”
“不过我在那边家属区有一个院子,平时空着。你要是去了,可以住那里,生活上方便一些。”
苏婉清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
“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胡同。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两侧院墙里透出来的微弱光线。苏婉清走在外侧,林天走在靠墙的一边。
“你刚才说的那个基地,是不是就是生产报纸上报道的那些武器的?”
林天看了她一眼。“你看报纸还挺仔细。”
“我父亲订了好几份报纸,我每天下班回家都会翻一翻。”
“有些报道提到‘华北某工厂’,说那里的军工生产能力很强,但从来不说具体位置。我猜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你的猜测能力很强。但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父母。”
“我知道。”苏婉清的语气认真起来。“我不会说的。”
前面出现了一家亮着灯的店铺,门头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鲁味轩”三个字。
门面不大,但里面的人不少,隔着玻璃能看到坐了好几桌。
第618章 新的方向(下)
苏婉清推门进去,老板迎上来,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围着白围裙,圆脸上挂着笑。
“两位?里面请。有包间,也有散座。”
“散座就行。靠窗有位置吗?”苏婉清问。
“有有有,这边请。”
两人在靠窗的位子坐下。老板递上菜单,苏婉清接过,翻了两页,递给林天。
“你点吧。我也不知道什么好吃。”
林天接过菜单,扫了一眼。“九转大肠、糖醋鲤鱼、葱烧海参、油爆双脆,再来一个酸辣汤。主食米饭。”
老板记下菜名,又问了一句。“两位喝点什么?有酒,有饮料。”
“不喝酒。来壶茶就行。”林天把菜单还给老板。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后厨。苏婉清看着林天,眼睛带着笑意。
“你点菜很快。是不是经常在外面吃?”
“谈不上经常。在部队吃食堂,有什么吃什么。出来吃的时候不多。”
茶端上来了。苏婉清拿起茶壶,先给林天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你刚才说的那个基地,医院里有什么设备?有x光机吗?”
“有。还有手术室、化验室、药房。设备不算最先进的,但基本够用。”
“科研中心那边还有一些更专业的设备,可以用来做药品分析和医疗器械的研发。”
“真的?还能做药品研发?你们能自己制药?”
“有一部分可以。盘尼西林你们医院现在能用上吗?”
苏婉清摇了摇头。“很少。大部分病人用不起,库存也不多。只有病情特别严重的,医生才会开。而且经常断货。”
“那个基地有一个盘尼西林的制备工厂,产量不算小。目前主要供应部队医院,地方医院也能分到一部分,但量确实有限。”
苏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们能生产盘尼西林?那为什么不多生产一些?”
“原料受限,产能也受限。加上运输、储存、分配,各个环节都有瓶颈。不是不想多生产,是条件有限。”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医疗这块,以前我一直没怎么关注。今天你提到这些,我想也该重视起来了。”
“你怎么重视?”
“先从药品和器械入手。盘尼西林的生产线可以扩产,其他的常用药也可以自己搞。”
“医疗器械方面,基础的像注射器、手术器械、消毒设备,都可以自己做。”
“更高级的,像x光机、心电图机,也需要逐步研发。这些事,需要一个懂医的人来牵头。”
苏婉清放下茶杯,看着他。“你是想让我去牵头?”
“不是牵头。你是医生,懂临床需求,知道一线缺什么。”
“你可以作为需求方,跟研发和生产部门对接。至于技术上的事,有专门的工程师和药师负责。”
“我没做过这方面的工作,怕做不好。”
“没人天生会做。你在医院工作了这么多年,每天接触病人,知道什么药最缺、什么器械最急用。”
“这些信息,比坐在实验室里凭空想象要宝贵得多。”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你让我想想。”
“不急。你先跟家里商量。等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我。”
菜陆续上来了。糖醋鲤鱼炸得酥脆,浇汁红亮。葱烧海参软糯入味。
九转大肠色泽红润,油光发亮。林天夹了一块大肠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
“味道不错。你尝尝。”
苏婉清夹了一小块,尝了尝。“嗯,是不错。比我同事说的还好。”
两人边吃边聊。苏婉清问起基地的生活条件,林天简单说了说。
家属区的房子、食堂、商店、学校、医院,一应俱全。
虽然没有北平繁华,但基本的生活需求都能满足。
苏婉清又问起科研中心的设备情况,林天说了一些她能听懂的,那些太专业的没有多讲。
吃完饭,林天招呼老板结账。苏婉清要抢,被林天拦住了。
“说好了我请你的。”
“上次也是你请的。”
“我一个大男人,咱们一起吃饭轮不到你掏钱。”
苏婉清没有再争。
两人出了馆子,魏大勇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站在车旁边,嘴里还嚼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他使劲咽下去,跑了过来。
“司令员,吃好了?”
“嗯,吃好了。”林天拉开后座的车门,让苏婉清先上车,自己坐到她旁边。
“先送苏医生回家。”
“得嘞。”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胡同,往苏家的方向开。
苏婉清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有说话。林天靠在座椅上,也没有说话。
车里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车子在她家胡同口停下。苏婉清下了车,站在路边,弯下腰对车窗里的林天说。
“路上慢点开。”
“好。你进去吧,外面冷。”
苏婉清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胡同。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吱呀一声关上了。
魏大勇发动车子,掉头,驶出胡同。
“司令员,还有安排吗?”
“回榆钱巷。”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林天又来到了总部大院。
他直接上了二楼,此时,老总办公室的门开着,人已经坐在里面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老总把文件放下。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刚来过吗?”
“来跟您告别。今天就要走了。”
“不多休息几天?”
“不了。还得去趟沈阳,看看丁伟那边的工程进度。好些日子没去了,不去看看不放心。”
老总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嗯,也好。那你去忙吧,我就不送你了。”
第619章 医疗发展
林天站了起来,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住了。
他看着老总,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走。
老总注意到了,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老总,有一件事,之前一直没顾上说。是关于医疗方面的。”
“医疗?你一个野战军司令员,怎么管起医疗发展来了?”
“本来我也没想到这些,这不是昨天跟苏医生聊了聊,才知道现在医院的药品和医疗设备缺口有多大。”
“像盘尼西林,退烧药之类的,很多病人用不上,用上了也经常断货。”
“普通的抗生素、麻醉药、消毒剂,都短缺。医疗器械更不用说,手术器械老旧,消毒设备简陋。”
“老百姓病了,很多时候不是医生不想治,是没药没设备,治不了。”
老总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把手放在桌上。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国家就这么个条件!”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当然。我打算弄一些医疗方面的书籍和资料回来。接下来,我想大力发展医药,就在基地做试点。”
“弄一些医疗书籍?从哪弄?”
“从我那边的渠道。就像之前弄武器图纸一样。”
林天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老总,您别问从哪弄的,反正我能弄到。关键是弄到了之后,谁来用、谁来学、谁来生产。”
老总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你那个基地,有盘尼西林的制备工厂,我知道。但那是军工系统的配套项目,产量有限。”
“你要扩大生产,原料、设备、技术人员,跟得上吗?”
“原料的问题可以解决。玉米浆、乳糖这些东西,国内能产。”
“设备我们可以自己造,龙湾那边有机械加工能力,造发酵罐、反应釜都不难。”
“技术人员从基地内部调配,不够的话从各军区的医院调。关键是技术资料。”
“资料弄到了,就能生产?”
“能。不仅仅是盘尼西林。还有很多其他的药,抗生素、磺胺、麻醉剂、疫苗,都需要自己搞。”
“现在国内的医药市场,洋药占了大头。抗战时期进口渠道断了,我们自己搞了一些土法生产,但质量和产量都不稳定。”
“现在仗打完了,洋药又要进来了。不自己搞,以后永远受制于人,免不了被洋人剥削!”
老总沉默了片刻。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你这个思路,跟上面讨论的‘自力更生’是一致的。工业要自力更生,农业要自力更生,医药也要自力更生。”
“但医药这个东西,比造枪造炮还难。枪炮打不准可以调,药吃错了会死人的。”
“老总,您说得对。所以要从基础做起。先在基地搞一个小型的医药研发中心,把技术吃透了,再逐步扩大生产。”
“只要药品的质量严格把控,不合格的绝不出厂,基本上万无一失。任何事情总得去尝试嘛!”
“你心里有数就好。”老总吸了一口烟。“需要上面协调什么?”
“需要人。搞医药研发和生产的专业人才,国内有,但分散在各个地方。”
“有些在大学里教书,有些在医院的药房里工作,有些在私营的药厂里。”
“需要把他们集中起来,送到基地去。”
“你列个名单,我让政治部门去调。”
“还有一件事。”
“说。”
“医疗器械。现在国内医院的医疗设备,都是进口的,坏了没人会修,就算能修也没有配件。”
“我想在基地搞一个医疗器械研发和生产的小组,先从基础的开刀器械、注射器、消毒设备做起,逐步搞更复杂的设备。”
“你那个基地,又要搞飞机坦克,又要搞军舰研究,现在又要搞医药搞器械。摊子铺得是不是太大了?”
“老总,那不是没办法吗?只有那边的实验条件是最好的!先搞起来,以后再慢慢调整吧。”
“以前打仗的时候顾不上,现在仗打完了,该补的课要补起来。医药和军工不是两回事,也是可以相辅相成的。”
“军工需要化工、机械、电子,医药也需要这些。很多原理是通用的。”
老总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说的这些,我不反对。但你一个人,搞得过来吗?”
“搞不过来也得搞。老总,我不是一个人在干。基地有几万人,龙湾有几千人,东北、华北、华东,到处都是我们的人。”
“我把方向定了,把技术资料弄回来,剩下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你那个朋友,苏医生,是不是也要去你那边?”
林天没想到老总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老总,您怎么知道的?”
“这很难猜吗?”
老总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北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林司令员的一举一动,多少人盯着。”
“老总,您这情报工作做得也太细致了。”
“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有多重要,出门就带个魏大勇,我能不对你的安全担心吗?”
老总摆了摆手。“行了,我不问你的私事。医药的事,你放手去搞。需要上面支持的,打报告。”
“谢谢老总。”
“谢什么?你搞医药,是为老百姓谋福利,又不是为我一个人搞的。”
老总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天。“药品的事,抓紧。前线打仗,后方生产。”
“伤员需要药,老百姓也需要药。这件事,确实不比造原子弹次要。”
“明白。老总,那我走了。”
“去吧。到了沈阳给我来个电话。”
“好。”
林天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的灯还亮着,魏大勇在一楼等着。
看到他下来,从长椅上站起来。
“司令员,谈完了?”
“谈完了。走吧,去机场。”
“先去榆钱巷拿行李吧?早上出来的时候没带。”
“对,先去榆钱巷。”
两人上了车,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总部大院。
北平的上午,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街道分成明暗两半。行人比傍晚时多了很多,有骑车的,有步行的,有拉着板车卖菜的。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葫芦、烤白薯、炒栗子,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
第620章 工业命脉
当天下午,林天回到沈阳!
车子在指挥部大院门口停下,地上积了一层薄雪。
办公室里还是老样子,桌上文件整齐,烟灰缸干净,窗台上的文竹不知道被谁搬走了,换了一盆耐寒的松柏盆景。
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坐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电话。
“我是林天。帮我接东北局陈书记办公室。”
电话转接了几次,线路里滋滋啦啦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和礼貌。
“您好,这里是东北局书记办公室,请问您是哪位?”
林天愣了一下。不是陈怀远的声音,也不是他原来那个秘书。他顿了顿。
“我是野战军司令林天。陈书记在吗?”
电话那头的年轻声音明显紧张了起来,语速加快了一点,但还在努力保持着镇定。
“林司令您好!我是书记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书记早上下去视察了。”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联系书记视察的那个县城,能找到他。需要我代为转达,或者让书记给您回电话吗?”
“没什么急事。你知道陈书记什么时候回来吗?”
那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回忆或者翻看什么记录。
“按书记的行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天黑前应该能回来。”
“好。陈书记回来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回来了,晚上请他一起吃饭。”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请问林司令还有什么指示吗?”
“没了。就这样。”
林天挂了电话,手指在话筒上停了一下。年底了,陈怀远亲自跑下去视察也正常。
他没有多想,把电话放回座机上,又拿起来,摇了一下。
“接工业管委会主任。”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张万和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我是张万和。”
“老张,我是林天。”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明显拔高了几度,带着惊喜。
“司令员?您回来了?”
“对,刚到。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有空有空。马上到!”
林天放下电话,靠在椅背里,点了一根烟。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上反射进来,白晃晃的,晃得人眼睛发酸。
冬天的沈阳,阳光虽然亮,但没什么温度。
十几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报告!”
门推开,张万和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棉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帽子上还带着没掸干净的雪粉。
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
“司令员好!”
林天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朝张万和招了招手。
“整这出干啥呢老张?犯错了还是想调部门?”
张万和连忙摆手,快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半边屁股挨着沙发沿,背挺得笔直。
“不是不是。我干得好好的,既没犯错,也不想换地方。我这是太久没见您了,激动了。”
“行了,别扯犊子了。太久没见,生疏了吧?”
张万和笑了,身体放松了一些,靠在沙发靠背里。
“那不能。您就是出差三年,我也不会跟您生疏。”
“少拍马屁。说正事。”林天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最近这边没出什么事吧?”
张万和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大事没有,小事不断。不过都在可控范围内。各地的工厂都在正常运转,电力供应比上个月又增加了,新的电网线路正在往南铺,进展还算顺利。”
“就是天冷了,有些露天施工的工地进度慢了下来。”
“电力供应具体什么情况?你详细说说。上次你说火电厂已经开始发电了,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张万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两页。
“火电厂那边,一号机组和二号机组已经并网发电,三号机组正在安装,预计明年开春能投产。”
“目前的发电量,除了满足沈阳、长春、哈尔滨这几个大城市的工业用电,还能往周边的一些中小城市输送一部分。”
“吴工那边一直在抓电网建设,现在从沈阳到大连的输电线路已经全线贯通了,下一步是从沈阳到长春、哈尔滨的线路升级改造。”
“电压稳定吗?”
“基本上稳定。偶尔有波动,但都在允许范围内。吴工说,等三号机组投产后,整个东北的工业用电就能基本保障了。”
“民用方面,目前还在限量供应,主要是线路容量不够,等电网改造完了,情况会好很多。”
“煤矿那边呢?发电厂的燃料供应有没有问题?”
“煤矿一直在满负荷生产。抚顺、阜新、鸡西、鹤岗,这几个大矿的产量都比伪满时期提高了不少。”
“主要是我们把那些被破坏的设施修复了,又上了新设备。现在不光是供应发电厂的用煤,还能往关内调运一些。”
“关内?往哪调?”
“主要是北平、天津那边。那边的工厂也要复工,缺煤。”
“总部后勤部给我们下了任务,要求每月往关内发运一定数量的煤炭。我们正在协调铁路运输,运力有些紧张,但基本能完成指标。”
“铁路运输的事,你找陈书记协调。他那边跟铁路局关系好。”
“已经在协调了。陈书记上个月专门开了个会,把铁路局、煤矿、电厂的负责人都叫到一起,把运力分配的事定了下来。现在每天都有专列往关内发煤。”
“那就好。”林天靠在沙发靠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老张,你干得不错。”
张万和连忙摆手。“司令员,您别夸我。我就是个干活的。”
“方向是您定的,人也是您配的,我就是带着干。您这么一夸,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干了。”
“该怎么干还怎么干。我夸你是实话,不是给你上套。”
张万和嘿嘿笑了两声,不接话了。
“对了,还有一个事。”张万和忽然想起什么,往前探了探身子。
“吴工前几天跟我说,火电厂的三号机组安装遇到了一些技术问题,主要是汽轮机的转子找正一直达不到设计要求。”
“他带着技术员搞了好几天,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现在解决了没有?”
“昨天打电话来说解决了。后来发现是基础平台的沉降不均匀,重新做了灌浆和调平。”
“吴工说,这种事情急不来,越是急越容易出问题。他让工人们放慢节奏,先把基础搞扎实了,再装设备。”
“吴工是干实事的人。他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干。不要为了赶工期牺牲质量。”
“明白。我也是这么跟吴工说的。”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从电力聊到煤炭,从煤炭聊到铁路,从铁路聊到钢铁。
张万和把东北的工业情况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数据详实,条理清晰。林天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一两句。
“行了,今天就到这。”林天站起来。“老张,辛苦了。回去忙你的吧。”
张万和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
“司令员,晚上您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您难得回来一趟,我也该表示表示。”
“晚上约了人,改天吧。”
“行。那就改天。”张万和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第621章 人生地不熟的
林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残留的积雪。
天色开始暗了。东北的冬天,下午四点多太阳就开始往下落,五点多天就全黑了。
他看了看手表,四点四十。陈怀远应该快回来了。
门被敲响了。魏大勇探进半个身子。
“司令员,晚上您在哪吃?需要通知食堂准备吗?”
“晚点再看!”
“得嘞。”
魏大勇缩回去,门关上了。林天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脑子里在转着几件事。丁伟那边的工程进度,张万和刚才汇报的工业情况,还有基地那边赵刚正在筹备的专家团队。
电话响了。
他拿起话筒。
“喂?”
“林司令,我是小王。陈书记回来了。我跟他汇报了您的事,他说请您稍等,他换身衣服就过去找您。”
“好。告诉他不用急,我在办公室。”
“是。”
林天挂了电话,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衣架前,拿起大衣穿上,又把帽子戴上。
出了办公室,下了楼,魏大勇正在走廊里跟人聊天,看到他下来,弹了起来。
“司令员,去哪?”
“陈书记要过来。你在大门口等着,看到他来了,带他到食堂小包间。我先过去。”
“行。”
林天出了办公楼,穿过院子,往食堂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暗了,院子里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种柔和的光。
食堂门口已经亮起了灯,炊事班的战士正在里面忙碌,油烟从排风扇里飘出来,带着一股葱花炝锅的香味。
他推门进去,炊事班长正在灶台前炒菜,看到他进来,连忙放下锅铲跑过来。
“司令员,您怎么来了?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指示。晚上我在小包间请陈书记吃饭,你看着安排几个菜。不用太复杂,家常就行。”
“明白。您放心,保证安排好。”
“有鱼没有?”
“有。今天早上刚从市场上买的鲤鱼,活着呢,在水桶里养着。”
“那就做一条红烧鲤鱼。”
“好嘞。”
林天进了小包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指针指向五点二十。
门外传来脚步声,魏大勇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陈书记,这边。司令员在里面等着呢。”
门推开了,陈怀远走了进来。他穿着军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帽子上还带着雪。
一进门,摘下手套,握住林天的手,用力摇了摇。
“小林,你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两点多。本来想去你办公室找你,听说你下去了,就没去。”
“去了趟抚顺,看了几个矿。”
陈怀远脱下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走到桌边坐下。
“你从南京过来的?还是从北平?”
“从北平。前天到的北平,办了点事。今天飞过来的,顺道看看你。”
“顺道?你会顺道看我?你肯定是有事。”
陈怀远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
“说吧,什么事?”
“没事。就是真的想你了。”
林天笑了。“不过也确实是有点事,但不是公事。”
“什么事?”
“苏婉清的事。”
陈怀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
“婉清怎么了?”
“没怎么。我打算让她去鹰巢基地那边,那边的医院和科研中心条件比北平协和还好一些。”
“她去那边可以深造医术,也可以参与一些药品和医疗器械的研发工作。她自己也想去,您这边怎么看。”
陈怀远靠在椅背里,看着林天。
“鹰巢基地?就是你搞军工那个地方?”
“对。那边有医院,有科研中心,有药品生产线。她去了,比在北平协和有发展前景。”
“你这是假公济私,还是真为婉清考虑?”
“两样都有。”林天的语气不遮不掩。
“她是个好医生,但协和医院的平台有限。不是协和不好,是北平那边的医疗条件和研发能力,跟我的基地比,有差距。”
“你的基地有那么好?”
“陈叔,我不是吹牛。我的基地不光有军工,也有民用。”
“盘尼西林的生产线就在那边,还有一些其他的药品和器械也在研发。婉清去了,可以做她喜欢的事。”
“她答应了?”
“答应了。但说要跟她父母商量。”
陈怀远想了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事跟我说干啥。你自己跟她父母说。她父母要是同意,我没意见。”
“行。我回头跟叔叔阿姨说。”
服务员开始上菜。红烧鲤鱼、葱爆羊肉、炒时蔬、酸辣汤,四菜一汤,简简单单。
陈怀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味道不错。炊事班的手艺见长了。”
“陈叔,多吃点。你在外面跑了一天,肯定没吃好。”
“早上吃了两个馒头,中午在矿上吃的,大锅菜,凑合。”
陈怀远又夹了一筷子羊肉。
“你那边的事,我不多问。婉清的事,你上点心。她是个好孩子,人生地不熟的,别让她受委屈。”
“陈叔,您放心。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两人边吃边聊,从婉清的事聊到东北的工业,从东北的工业聊到全国的局势。
“陈叔,东北这边,你压力大不大?”
“大。但还能扛得住。”
“扛不住的时候跟我说。我那边有人有装备。”
“你那边的人,个个都是宝贝。我哪敢随便借?”
陈怀远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不过,真有需要的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那就好。”
吃完饭,林天把陈怀远送到门口。
“陈叔,慢走。”
“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去工地吗?”
“嗯。明天一早走。”
陈怀远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林天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站了一会儿。冷风吹在脸上,刀子一样。
魏大勇从后面走过来。
“司令员,回去?”
“回去。明天一早去丁伟那边。你早点休息。”
“得嘞。”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雪,回了宿舍。
第622章 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
深夜,雪又下起来了。
林天是被窗外的亮光晃醒的。不是灯光,是雪光。他披上衣服走到窗前,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样。院子里那棵老杨树的枝丫上挂了厚厚的雪,地面上的积雪反射着路灯的光,白茫茫一片,像是在梦里。
他又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听雪落的声音。这个年代,连雪都显得比后来要干净一些,没有工业污染的杂质。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林天洗漱完走到客厅,魏大勇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小米粥、馒头、咸菜、两个煮鸡蛋。早餐比平时简单,可能是食堂的师傅以为他昨天走了,没准备。
“司令员,今天雪停了,路可能不好走。土路那一段,雪一化就是泥,得趁早上冻的时候走。”魏大勇嘴里嚼着馒头,含混不清地说。
“那就早点走。你吃完了去把我屋里那几箱烟酒搬到车上,一会给老丁带过去。”
魏大勇放下馒头,拿眼睛看着林天。
“司令员,那可是好几箱烟,六七箱酒。全带上?”
“全带上。他在那边除了等后勤补给,想买东西都买不到。烟还能从后勤那边蹭几条,酒是一口都蹭不上。上次我去,看他嘴里淡出鸟来了,连个喝酒的由头都找不到。这次给他带点,让他过年的时候也能有个年味。”
“得嘞。”魏大勇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灌了一口粥,站起来往外走。
林天慢慢吃完了早饭,擦了擦嘴,穿上大衣出了门。院子里的雪被踩出了一条路,是魏大勇搬东西踩出来的。吉普车的后座和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几条白盒特供烟,码得整整齐齐;几箱茅台,用木条箱子装着,盖子上还贴着封条。幸亏是冬天,酒不怕晒,要是夏天,这一路颠过去,不知道要碎多少瓶。
魏大勇发动车子,暖了一会儿车。林天上了副驾驶。
“走吧。”
车子驶出院子,上了公路。城里的路上撒了炉灰,雪被碾成了黑色的冰泥,车轮压上去沙沙响。出了城,路况就差多了。积雪没人清理,车子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方向盘在手里梆梆地抖。
“司令员,您说丁师长看到这么多烟酒,会不会乐开花?”魏大勇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乐不乐开花不知道,但肯定不嫌多。老丁那个人,烟抽得凶,酒也喝得凶。在那边憋了大半年,早就断顿了。”
“那您上次去怎么没给他带?”
“上次去的时候,这些东西还没到我手里。这次去北平,老总让人搬到我车上的,说让我带回去。我也喝不了那么多,正好给老丁分一些。”
魏大勇嘿嘿笑了两声。“老总对您可真没得说。”
车子出了柏油路,拐上通往山区的土路。土路上的积雪更厚,车轮打滑了几次,魏大勇挂上四驱,车子吭哧吭哧地往前拱。路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雪,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老丁也是不容易。”林天看着窗外。“上次我来,看他瘦了不少,头发也长了,脸晒得黑红黑红的。”
“那地方,鸟不拉屎。搁我,待一个月都得疯。丁师长在那待了大半年,是真能扛。”
“他不是扛,他是认。”林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他知道那个工程的重要性。换一个人去,不一定干得下来。”
车子颠了一下,后座的酒箱子发出哐当一声响。魏大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放慢了速度。
“司令员,那边到底在修什么?我问过丁师长几次,他都不说。只说是保密工程,让我别打听。”
“不该问的别问。”林天弹了弹烟灰。“你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魏大勇识趣地闭了嘴,把注意力集中在路面上。
又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的山脊线上出现了哨卡的轮廓。两根木杆横在路中间,旁边站着两个穿军大衣的战士,枪背在肩上,手缩在袖子里。看到车子过来,一个战士从袖子里抽出手,拦在路中间。
第623章 瞧不起谁呢?
上午十点多,即将抵达目的地!林天操控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山谷里的工地越来越清晰。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那个红色的圆圈,中间画着白叉,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嗯,懂事!老丁还是靠谱的,知道给老子画好停机位。”
林天推了推耳机,声音从喉麦传出去,“不错,贴心。不枉老子给他带这么多烟酒。”
魏大勇透过舷窗往下看去,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嗯,确实!还挺细致。您看那圈,画得多圆。”
“哟,和尚!有进步啊?都敢点评参谋长了?不怕他知道收拾你?”
“司令员您可别瞎说!俺就是实话实说而已。您可别拱火啊……”魏大勇急的直摆手,口音都出来了!
林天没再搭理他,集中精力操纵直升机稳稳落在红圈正中央。熄火,旋翼停转,周围安静下来,只剩远处风声。
丁伟站在停机坪边上,旧棉袄,没戴帽子,耳朵冻得通红。看到林天跳下来,他大步迎上,一巴掌拍在林天肩膀上。
“老林,你这阵仗不小啊。直升机都开上了。”
“还不是那破路给闹的。坑坑洼洼,雪一盖根本没法走。我开吉普出来差点没冻死,一想还是坐飞机吧,省得在路上遭罪。”
“那破路我比你还烦。”丁伟叹气,“没办法,刚修好重车一压又烂了。”
“等明年开春冻土化了,我让人重修,把路基重新夯一遍。”
“夯结实点,别又一年就压烂了。”
“之前是没经验,这回料下足,水泥标号往上提一级。你放心,不会再出这种事。”
魏大勇从机舱往外搬箱子,丁伟眼睛一亮:“这是啥?”
“烟,酒,还有一些吃的。”林天往机舱方向扬了扬下巴,“都是好东西,自己省着点用。”
丁伟几步过去,蹲下掀开箱盖,看了一眼就合上了,脸上带着笑:“老林,你这是把老总的家底搬空了吧?”
“老总的家底可比这厚多了。我是从我自己那份里匀出来的。你在工地辛苦了这么久,不犒劳你一下说不过去。”
“算你有良心。”丁伟拍了拍箱子,转身招呼身后的工兵干部!
“搬到我宿舍去,小心点,别磕了。和尚,你跟着盯着点,这帮小子手重。”
“得嘞。”魏大勇应了一声,跟着几个干部走了。
丁伟拉着林天往工地里面走:“走,先带你看看进度。上次你来说明年春天才能完工,我看现在这进度,用不着到春天。”
“快了是好事,但质量可不能打折。”
“质量你放一百个心。”丁伟语气笃定!
“每一道工序我都亲自盯着。混凝土配比、钢筋间距、焊接强度,全按你图纸要求做。”
“一个焊口不合格,我让他们割了重焊。谁敢糊弄我,卷铺盖走人都是轻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了,那几处承重墙的钢筋加密区,按修改后的图纸做了?”
“做了。你后来传真过来的修改图,我当天就让技术组照着改了。加密区间距从十五公分调到十公分,多用了不少钢筋,但强度肯定没问题。”
“该用就得用,这个不能省。”
两人走进主体工程区域,沿着主通道往里走。通道两侧墙壁浇筑得平整光滑,头顶拱顶装着照明设备,把通道照得通亮。
“主体结构全部完工。”丁伟边走边介绍,“现在剩内部装修和设备安装。电气线路、通风管道、供水管路都在同步进行。”
“过完年就能进入设备调试阶段。你上次说的那些设备,有些已经进仓库了,还有一部分在路上,年前能到。”
“通风系统怎么做的?”
“主通道每隔五十米设一个通风井,配轴流风机,保证空气对流。每个功能分区单独设进风口和排风口,防止串味。你要不信,我待会儿带你去看风机房。”
“通风这一块你比我在行。”
“那当然,我干工程多少年了。”丁伟难得露出一丝得意。
“生活区呢?”
“生活区早建好了。宿舍、食堂、澡堂、医务室都有。供暖系统也通了,屋里二十多度,穿单衣都不冷。”
“战士们吃得好不好?”
“伙食标准比连队高一个档次。顿顿有肉,天天有蛋。”
“蔬菜呢?”
“冬天不好搞,只能吃窖藏的大白菜和土豆。偶尔买到一些冻豆腐,算改善伙食。”
丁伟顿了顿,“战士们没啥怨言,都知道是为了完成任务。”
“不能光知道完成任务就不管身体。”林天认真起来,“天冷,体力消耗大,营养跟不上容易生病。”
“你让后勤部多想办法,豆腐、粉条、鸡蛋要多搞。肉不能断。”
“后勤隔几天就送一批,数量有保证。我已经让司务长去周边村子收鸡蛋了,老乡自己攒的,贵是贵了点,但战士们吃得热乎。”
“蔬菜也得想办法。光吃大白菜不行,长期缺维生素要出问题。”
“我让炊事班发豆芽了。”丁伟说,“每个班一个木架,黄豆自己泡,三天一茬。豆芽炒粉条,战士们抢着吃。”
“这就对了。别让战士们冻着,棉衣棉裤手套帽子都够不够?”
“够,都够。我让军需处多发了一份,每人双份棉衣,换着穿。宿舍火炉子每屋一个,煤管够。反正咱们这别的没有,煤不缺。”
丁伟顿了顿,补了一句,“就是缺点好东西。”
“好东西不都给你搬来了?”
“你不来就要断粮了。晚上咱俩好好喝一顿。”
两人从通道出来,雪地反射的阳光白得晃眼。丁伟把林天领进宿舍,屋子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魏大勇正蹲在角落拆箱子。
丁伟从床底拖出两把折叠椅打开:“坐。先歇会儿,喝口热水。”
魏大勇给两人倒了茶,退了出去。
丁伟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老林,你说李云龙和孔捷去军校学习了,他们俩学得咋样?”
“还行。军校李主任说他们表现不错。老李虽然课堂上话多,但不跟教员顶嘴了。老孔更不用操心,各门课成绩都在前列。”
“李云龙那脾气能忍住不顶嘴?”丁伟摇头,“我不信。”
“开始忍不住,被刘伯承司令员叫去谈了一次话,回来就老实了。”
“难怪。司令员亲自谈话,他敢不老实?”丁伟笑了笑,放下搪瓷缸子。
“那我呢?我什么时候也能去军校学学?”
“你?你这边工程结束了再说。到时候有机会了,我安排你去。”
“你可别糊弄我。”
“我什么时候糊弄过你?”
“那可说不准。你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有时候不能全信。”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林天什么时候对自家兄弟说话不算数?”
林天端起缸子喝了一口,“工程什么时候能彻底交工?”
“按现在的进度,过完年再干两个月,四月底之前能全部完成。到时候你派人来验收。”
“验收我亲自来。不合格的地方,我可不签字。”
“随便你查,一处不合格,我把姓倒过来写。”
丁伟站起来,“走,吃饭去。你带了好酒,中午随便吃点,今晚不醉不归。”
“你那酒量,还是算了吧。”
“瞧不起谁呢?今晚试试就知道了。”
第624章 你就拿这话糊弄我?
饭桌上,丁伟夹了一筷子菜,边嚼边说:“可惜了。我没能跟老李他们一起去。”
“跟那俩家伙在一块儿,肯定很有意思。”
“有意思?”林天放下筷子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三个要是真凑到一块儿去了,学校不得让你们拆了?”
“那不能。我又不是李云龙那个炮仗,一点就着。”丁伟喝了口汤,掰着手指头数!
“当年我们上扫盲班,教员说一句,他能顶三句,把教员气的不行。”
“老孔那是属闷葫芦的,平时不只抽烟吭声,一吭声能把人气得翻白眼。”
“你倒是了解他们。”
“一个班出来的,谁不知道谁?以前老李那个脾气,也就老旅长能治他。”
“老旅长往那儿一坐,脸一沉,老李就不敢咋呼了。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那你呢?你降谁?”
“我?我谁都不降。”丁伟咧嘴一笑!
“我在中间看戏。老李炸毛了,我拉一把。老孔憋着坏呢,我点一句。”
“你把自己说得跟定海神针似的。”
“可不就是定海神针嘛。”丁伟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热气!
“老李负责冲,老孔负责稳,我负责活。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林天放下筷子:“你还别说,老总上回打电话,专门提了一句。说你们三个要是都在,课堂纪律能掉一个档次。”
“那肯定。我们仨凑一块儿,光讨论战术就能吵一宿,教员来了都不好使。”
“所以你现在在这儿修工事,他俩在军校上课,各得其所。”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丁伟摆摆手!
“这边的粮食物资保障怎么样?冬天路不好走,会不会断供?”
“断不了。后勤每星期送一趟,雷打不动。前几天下雪,路不好走,送菜的卡车晚了半天,最后还是到了。”
“司务长有经验,每次来货都多存一点,仓库里米面粮油够吃一个月。”
“新鲜蔬菜呢?”
“大白菜和土豆能放,绿叶菜不行。三五天就蔫了。”
“那就多弄点干货。”林天说,“木耳、蘑菇、粉条、海带,好存,也能补充营养。”
“我跟后勤说一下,让他们采购的时候专门给你这边配一批。”
“海带好,炖汤有滋味。战士们就喜欢有滋味的东西,天天白菜土豆嘴里淡出鸟来。”
丁伟顿了顿,“你既然跟后勤打招呼,顺便再帮我要一批罐头。肉罐头、鱼罐头都行,过年的时候给战士们改善改善。”
“过年不准备放假?”
“不放。工期在这儿摆着,一放假人心就散了,回来还得重新收心。不划算。”
丁伟夹了颗花生米,“但加餐是必须的。我让炊事班列了菜单,年夜饭八个菜,有鱼有肉有鸡。”
“还准备搞个联欢会,让各班出节目。唱歌的、说相声的、变戏法的,都行。热闹热闹。”
“节目谁组织?”
“指导员负责,他搞政工的,这事儿拿手。听说已经排练半个月了,有几个战士排了个三句半,专门写工程的事儿,词编得还挺逗。”
“回头我看看他们的排练。”
“别回头了,吃完饭就去看。反正你明天才走,今晚有的是时间。”
丁伟放下筷子,“老林,你今天就别走了。难得来一趟,怎么也得留一晚,好好喝顿酒。”
“行。那就明天再走。”
“这就对了。”丁伟转身朝炊事班方向喊了一声!
“晚上加两个菜,把那个羊肉炖了!老林带的茅台,今晚不醉不归!”
炊事班那边应了一声。
下午,丁伟带着林天里里外外转了一遍。看了工人宿舍,炉子烧得正旺,铁皮烟囱管子都烧红了,屋里热气扑脸。
看了食堂,炊事班正在准备晚饭,案板上码着一摞摞切好的大白菜,灶台上煮着一大锅粉条豆腐汤,雾气蒸腾。
看了仓库,米面堆到天花板,粮油肉蛋样样不缺,过冬物资一应俱全。
“你这后勤搞得不赖。”林天从仓库出来,搓了搓冻僵的耳朵,“比我上次来强多了。”
“上次你来的时候刚开工,啥都没理顺。现在走上正轨了,后勤再跟不上就说不过去了。”
丁伟往手上哈了口热气,“仓库后面还有个冰窖,冻了半扇猪肉,过年全给战士们炖了。”
“冰窖怎么弄的?”
“山根底下挖的,两米深,上面盖了厚厚一层秸秆,温度能保持零下。冬天存肉存鱼没问题,能放到开春。”
“你想得还挺周到。”
“在这儿待久了,啥都得琢磨。方圆几十里没有集镇,不自己想办法,日子过不下去。”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两个人回到宿舍。冬天的白天短,四点多太阳就落山了,山里的夜来得更快。
远处的工地上亮着灯,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隔着夜色传过来,隐隐约约的。
晚饭摆在丁伟宿舍,桌子不大,菜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羊肉、小鸡炖蘑菇、酸菜粉条、炒鸡蛋、凉拌黄瓜、花生米,中间一大盆酸辣汤冒着热气。
酒是林天带来的茅台,丁伟把瓶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酒不便宜吧?”
“不便宜。省着点喝,别一顿给我全造了。”
“瞧你说的,我这个人喝酒有节制。”
林天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戳穿。魏大勇跟丁伟的几个警卫员在外面另开了一桌,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丁伟拧开瓶盖,酒香一下子散开。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举起来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好酒。”丁伟咂了咂嘴,“好长时间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了。”
“上一回喝茅台,还是去年在老总那儿蹭的。老总心疼得跟割肉似的,一杯一杯地数着给我倒。”
“老总那是怕你喝多了误事。”
“我能误什么事?我是越喝越清醒。老李才是一喝就上头,上头就骂人,孔捷劝都劝不住。”
“你倒是记得清楚。”
“当然清楚。有一回老李喝多了,非要跟人比枪法,把酒瓶子顶头上让人打。”
“当时我脸都绿了,最后还是我上前把枪夺下来的。”
丁伟又倒了一杯,“你说这人,平时挺精明的,一沾酒就犯浑。”
“所以你少喝点,别待会儿也要跟我比枪法。”
“我没那么浑。”丁伟端起酒杯,“这杯敬你。大老远跑来看我,算你有良心。”
两人又干了一杯。
“老林,你说等这个工程结束了,我是不是就能回部队了?”
“回部队?你本来就在部队。”
“我说的是回野战部队。”丁伟放下酒杯,盯着林天!
“在这山沟沟里待着,时间长了,手都生了。我是带兵打仗的,不是搞工程的。”
“你让我修工事,我没二话,修完了,你让我回去。”
“你这工程搞好了,就是最大的功劳。”
“功劳是功劳,我不跟你争这个。”丁伟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是说,我这个人坐不住。李云龙在外面打仗,孔捷在外面打仗,我在这儿挖山洞。你说我心里能好受?”
“打仗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这个工程,是总部的重点工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所以你就可着我一个人祸祸?”
“能者多劳。”
“你就拿这话糊弄我。”丁伟又喝了一杯!
“反正你答应我了,工程交工了,放我回去。去哪儿我说了算。”
“我说到做到。”
“你说话算数?”
“我林天什么时候对自家兄弟说话不算数?”
丁伟盯着他看了几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窗外月光照在雪地上,把整个山谷映得朦朦胧胧的。
远处的工地上灯火通明,敲击声一直没停过。
“老丁,辛苦你了。”
“别整这些没用的。”丁伟摆摆手,“你要是真觉得我辛苦,再给我倒一杯。”
“最后一杯,多了明天头疼。”
“行,最后一杯。”
酒倒满,碰杯,干杯。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屋子里只有炉火烧得噼啪响。
第625章 算你识相!
第二天早上,林天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他穿好衣服出了门,丁伟已经在食堂门口等着了,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缸子,递过来一个。
“起了?喝口热水,暖暖胃。早饭马上好。”
“你起得倒早。”林天接过缸子,喝了一口,烫得龇了龇牙。
“习惯了。工地上六点开早饭,炊事班五点就得起来忙活。我睡不着,跟着一起起了。”
两人走进食堂。工兵们已经吃完第一批,正在往外走,看到林天和丁伟,纷纷侧身让路,
“司令员好”
“丁师长好”。
林天点头回应,脚步没停。丁伟找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朝炊事班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老王,把粥端上来。”
炊事班长端着一个大托盘过来,上面摆着两碗小米粥、一碟咸菜、四个馒头、两个煮鸡蛋。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丁伟挥了挥手,他退下去了。
林天拿起馒头掰开,夹了两筷子咸菜,咬了一口。
“老丁,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没有?缺什么你开口。”
丁伟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想了想。“缺的东西多了,说了你也不一定能给我弄来。”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弄不来?”
“我要一个能开坦克的工兵连,你有吗?”
林天嚼着馒头,看着他。
“你这个要求,有点离谱。”
“所以嘛,说了也白说。”丁伟放下粥碗。
“我不跟你提那些不切实际的。你就把该拨的物资按时拨给我,别断供,我就烧高香了。”
“物资的事你放心。我会跟后勤打了招呼,你这边优先级排在第一。”
“那就行。别的我不操心。”
两人吃完早饭,丁伟把林天送到停机坪。直升机还停在昨天那个红色圆圈里,旋翼上结了一层薄霜。
魏大勇已经提前到了,正在用刷子清理机身上的霜。
丁伟站在机舱门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林天,自己也叼上一根。
两人点上烟,站在雪地里抽了几口。冷风裹着雪粉从山谷里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老林,你路上慢点。到了给我发个电报,别让我惦记。”
“惦记什么?我又不是不会开。”林天把烟叼在嘴里,上了直升机,坐进驾驶舱,系好安全带。魏大勇已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了。
丁伟把烟头扔在雪地上踩灭,后退了几步,朝林天竖了个大拇指。林天启动发动机,旋翼开始旋转,卷起的雪粉像烟雾一样向四周飞散。
机身轻轻离地,悬停在半空中,朝丁伟点了点头,推杆向前。直升机爬升高度,越过山脊,朝沈阳方向飞去。
丁伟站在雪地里,看着直升机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上。身后的参谋跑过来。
“师长,回去吧,外面冷。”
丁伟没有答话,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工地。
直升机在沈阳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周卫国带着几个参谋在停机坪旁边等着。
林天跳下直升机,摘下耳机,周卫国迎上来。
“司令员,回来了?丁师长那边怎么样?”
“挺好。诶,不对!社会上的事你小子别瞎,打听小心被请去喝茶!。”
“多嘴了!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告辞。”
“算你识相!”
两人直接来到了机场塔台!
林天接过周卫国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差点烫着。
周卫国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魏大勇把直升机里的东西搬下来,主要是丁伟回赠的特产,一筐咸鸭蛋、一大块腊肉。”
“周卫国看着那些东西,嘴角抽了抽。
“丁师长这是把自己的伙食搬给您了吧?”
“他那人就这样,别人给他带东西他非要回礼,不回心里过不去。”
林天摆了摆手。“行了,不说了。给我安排一辆车,我要回指挥部。”
“车已经准备好了,在门口。”
林天上了车,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机场。雪后的沈阳,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铲到了路边,堆成一溜一溜的。
行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脚步匆匆。
车子在指挥部大院门口停下,林天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桌上的文件堆了厚厚一摞。他坐到办公桌后面,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是赵刚从鹰巢基地发来的电报。
现在,专家团队已经全部到位,研究工作进展顺利。导弹项目预计过完年就能进入工程设计阶段。”
“原子弹项目比预想的复杂一些,但也在按计划推进。赵刚在电报末尾加了一句——钱先生让转告您,资料够用,请放心。
林天放下电报,靠在椅背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资料够用。这四个字,比什么都重要。
他又翻了几份文件,都是日常事务性的报告。
各部队的训练情况、装备换装进度、军工生产统计、物资调配清单,看得他眼睛发涩。
他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桌上的电话。
“接东北局陈书记办公室。”
电话转接了几次,那头传来那个年轻小王的声音。
“您好,东北局书记办公室。”
“我是林天。陈书记在吗?”
“林司令您好!陈书记在,我帮您转过去。”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陈怀远的声音传过来。
“小林?你从丁伟那边回来了?”
“回来了。刚到办公室。”
“怎么样?工程进度还行吧?”
“挺好。过完年就能进入设备调试阶段,比预想的快。”
“那就好。晚上有没有安排?你嫂子说让你来家里吃饭。上次你回来就没在家吃,这回不能再推了。”
林天想了想,晚上确实没什么安排。
“行。几点?”
“五点半。你认识路,我就不派人接了。”
“好。”
挂了电话,林天继续看文件。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照在办公桌上,把那一摞文件镀上一层淡金色。他看完最后一份文件,签了字,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拿起大衣穿上。
“和尚,走,去陈书记家吃饭。”
魏大勇从走廊里探出头来。
“得嘞。那今晚还回来不?”
“看情况。”
两人下了楼,上了车。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指挥部大院。
“陈书记家在哪儿?”
“省委大院那边。往东开,到了我告诉你。”
车子穿过沈阳的街道,向东驶去。天色开始暗了,路灯次第亮起。魏大勇放慢了车速,按林天指的路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
“到了,就是这儿。”
魏大勇把车停在院门口。
林天下了车,推开院门,陈怀远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小林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第626章 歪理倒是不少
林天进了院子,陈怀远站在正房门口,棉袄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坎肩,手里端着茶杯。
看到林天进来,往旁边让了让。
“快进来,就等你小子了。”
林天上了台阶,走进堂屋。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跟屋外是两个世界。
陈婶子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笑着朝林天点了点头。
“小林来了?先坐着,菜马上好。”
“婶子辛苦了。”
魏大勇拎着两罐茶叶和两瓶酒跟进来,把东西放在门边的条案上。
陈怀远看了一眼那堆东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小子,怎么来我家还拎东西?”
“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您就当我是孝敬长辈的。”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茶叶是基地那边种的,酒是从老总那儿蹭的。”
陈怀远哈哈大笑,把茶杯放在桌上,伸手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歪理倒是不少。坐下说话。”
他转头看向魏大勇。“小魏,你也坐,别站着。”
魏大勇挠了挠头,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腰板挺得笔直。
“谢谢陈书记。”
“到了家里别叫书记,跟这小子一样,叫陈叔就行。”
魏大勇憨憨地笑了笑,没敢改口。
陈怀远给林天倒了杯茶,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着,蒸汽从壶嘴里冒出来,在屋里散开。
“你那边基地,最近有没有什么困难?缺什么你开口。”
林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其他没什么。马上要下大雪了,物资运输怕是要断。得麻烦陈叔多协调一点粮食物资送过去。”
“山沟沟里,路本来就不好走,再一下雪,卡车进不去,里头几万人吃饭就成问题了。”
陈怀远靠在椅背里,脸上带着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没问题。说到这个,我还要好好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那些种子。”陈怀远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高兴。
“你提供的那些种子,可真是神种啊。我就没见过这么高产的粮食。”
“今年整个东北地区粮食大丰收,老百姓可算过了个肥年了。”
“往年这时候,有些村子已经开始断粮了,今年粮仓都是满的。你那个种子,比什么政策都好使。”
林天摆了摆手。“种子再好,也得有人种。老百姓肯种、会种,才是关键。”
“东北的黑土地本来就肥,种子合适了,产量自然就上来了。”
“你说的轻巧。”陈怀远摇了摇头。“你那种子,我让人做过对比试验。”
“同样的地、同样的肥、同样的人,你那种子种出来的产量,比老品种高出好几倍。”
“这不是地的问题,就是种子的原因。你这个功劳,老百姓不记,我替他们记。”
“陈叔,您别把我说得这么高尚。我就是想让老百姓吃饱饭。吃饱了饭,才有心思搞生产。搞好了生产,国家才能强大起来。”
陈怀远看着林天,目光里带着赞许。
“你这个人,就是不爱居功。”
“功劳这东西,自己说了不算。老百姓说你有功,你才有功。老百姓不认,你把自己夸上天也没用。”
陈婶子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出来,把盘子放在桌上,用围裙擦了擦手。
“你们爷俩别光顾着说话了,菜齐了,上桌吧。”
陈怀远站起来,朝林天招了招手。“走,边吃边聊。”
魏大勇从椅子上弹起来,要去厨房帮忙端菜,被陈婶子按住了。“你坐着,你是客,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婶子,我不是客。我是司令员的警卫员,端菜是我的活。”
“到了家里,就不是警卫员了。坐下。”
魏大勇看了看林天,林天点了点头,他才又坐下。
菜端上来了。红烧肉、小鸡炖蘑菇、酸菜粉条、炒鸡蛋、凉拌白菜心,外加一盆萝卜丝汤。简简单单,但分量足,热气腾腾。
陈怀远给林天倒了杯酒,自己倒了一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老丁那边,进度还行?”陈怀远放下酒杯,夹了一块红烧肉。
“比预想的快。过完年就能进入设备调试阶段。”
“那就好。你那边的粮食物资,我让运输部门专门安排几条线路,优先保障。下雪也不怕,他们有经验。”
“那就辛苦陈叔了。”
“辛苦什么?你干的事比我难多了。”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粮食转到工业,从工业转到军队建设。陈婶子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听着。
陈怀远忽然放下筷子,拍了拍脑门。
“对了,聊着正事差点给忘了。我妹子昨天打电话来了,他们同意婉清去你那边。”
林天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杯子,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那可太好了。”
“你小子别高兴太早。”陈怀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林天。
“我可提醒你啊。婉清那丫头年龄也到了,盯着她的人可很多。”
“你要有这心思,就趁早定下来。别拖,拖久了人家姑娘等不起。”
陈婶子也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看着林天。
“是啊,小林,婶子多句嘴。你也老大不小了,家人都在国外,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如果可能,就尽快联系联系家里人,把这事提上日程。”
“实在不行,婶子帮你找个媒婆,上门提亲去。北平那边我也有熟人,能说得上话。”
林天的脸微微发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
“陈叔,婶子。这事我有计划了。我打算等婉清到我那边安顿下来,到时候问问她的意见。她要是没意见,就过年前上门提亲。”
陈怀远和陈婶子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这就对了。”陈怀远端起酒杯,跟林天碰了一下。
“那你得加把劲。下次见你,就要改口叫我舅舅了。”
“哈哈。”
陈怀远笑得畅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小子可别让我等太久哦。”
陈婶子又给林天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点。你一个人在外面,吃饭肯定不按时。到了家里,就要吃饱。”
“谢谢婶子。”
屋里的炉火烧得很旺,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悄无声息的。
桌上热气腾腾,红烧肉的香味混着酒的醇厚,在暖烘烘的空气里弥漫。
魏大勇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陈婶子给他盛了一碗汤,他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又把头低下去。
第627章 你少跟我装
第二天上午,林天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完文件已经十点多了!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摇了出去。
“我是林天,接鹰巢基地,找赵刚。”
电话转接了好几次,线路里滋滋啦啦响了半天,那头传来赵刚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熬过夜。
“喂?我是赵刚。”
“老赵,是我。”
“老林?你不是在沈阳吗?怎么想起打电话来了?”
“有事。你帮我拟一份调令,把协和医院的苏婉清医生调到基地来。”
“走正规程序,别让人挑出毛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苏婉清?协和医院的?这位姑娘是谁啊,值得你林大司令亲自开口调人?”
“你别管是谁。你拟调令就行。”
“我不管是谁?老林,你让我调个人,连人家什么背景都不跟我说,我这调令怎么拟?组织程序可是要做背调的!”
“你少跟我装。北平的事你会不知道?老总都知道,你赵刚会不知道?”
赵刚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很畅快。
“行行行,我知道。苏部长的闺女嘛,协和医院的外科医生。”
“老林,你这个人,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这回总算让我逮着一次。说吧,调过来怎么安排?总不能让人家来了受委屈。”
“安排到我那院子住。基地家属区我那套院子,一直空着,收拾一下让她住。”
“你找人提前打扫干净,该添的东西添齐。另外,跟基地的干部和家属打好招呼,别让人欺负了。”
“以你林大司令的威望,谁敢欺负她啊?哈哈……”赵刚的笑声更大了。
“你是不知道,基地那些干部大部分都是你老部下,一个个对你服服帖帖。你那位来了,他们巴结还来不及,谁敢欺负?”
“哟,这是在拍我马屁?调令的事你抓紧,手续走快一点。”
“行,马上拟调令,走程序。不过老林,我多问一句——这位苏医生来了,是搞临床还是搞研究?我这边好提前安排。”
“她搞临床的,但在医院待久了,对药品和器械也有自己的想法。”
“基地那边不是有医药研发中心吗?让她两边都看看,找到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再定。”
“明白了。这事交给我,你放心。”
“对了,还有一件事。过段时间我会回去一趟,有个新的想法,等我过去了再跟你说。电话里不方便。”
“什么想法?你提前透露一点呗。”
“透露不了一点儿。等我到了再说。”
“行行行,你卖关子。我等你来。”
两人沉默了几秒。林天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老赵,话说你比我还大两三岁,你就一点不着急?”
“着急什么?”
“终身大事啊。我这边都要定下来了,你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赵刚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
“缘分这东西,该来的时候自己就来了。强求不来。”
“你少来这套。你整天窝在鹰巢那个山沟沟里,上哪遇缘分去?”
“那也不一定。山沟沟里也有女同志嘛。”
“基地的女同志?你赵刚的眼光就这点?”
“你管我呢?”赵刚笑了起来。“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办好,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还不领情?这不是怕你孤独终老嘛!到时候老战友聚会,别人都拖家带口,你一个人来,多凄凉。”
“凄凉什么?我到时候带两瓶好酒,跟你喝一宿。你有家有口的,未必能出来陪我。”
两人都笑了起来。
“行了,不跟你扯了。调令的事你抓紧,我这边等消息。”
“好。拟好了发给你看。对了,你那位苏医生,有什么特殊要求没有?比如吃住方面?”
“没有。她就一普通人,不搞特殊。你按正常标准安排就行。”
“行。那我挂了。”
“嗯。”
林天放下话筒,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办公桌照得发亮。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杨树。
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中微微晃动。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拿起电话,摇到了北平。
“接协和医院外科,找苏婉清医生。”
电话转了几次,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听着有点耳熟,像是上次在办公室见过的那个中年女医生。
“外科,您找哪位?”
“苏婉清苏医生。”
“稍等。苏医生,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点喘,像是从走廊那边跑过来的。
“喂?哪位?”
“是我,林天。”
苏婉清的声音明显轻松了下来。“是你啊。你回沈阳了?”
“嗯。回来了。打电话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调令的事。我已经让人拟了,过几天就会下到你们医院。你收到调令后,办一下手续,就可以去基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婉清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这么快?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你舅舅昨晚跟我说了,你爸妈已经同意了。你到了基地,该工作工作,该学习学习,做你喜欢的事就行!。”
“那……我去了住哪儿?”
“基地家属区有房子,已经安排好了。条件不算特别好,但该有的都有。你到了就知道了。”
“谢谢你。”
“谢什么?你去了开开心心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苏婉清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轻,但能听出来是真心的高兴。
“那我在北平这边还要准备什么?”
“不需要准备什么。人到了就行。基地那边什么都有。你把个人物品带好,其他的不用操心。”
“好。那调令具体什么时候能到?我好提前做准备!”
“三四天吧。你注意收。”
“嗯。”
两人沉默了两秒。苏婉清先开了口。
“那你什么时候回北平?”
“不一定。可能过一阵子。到时候去看你。”
“好。你忙吧,我不耽误你了。下午还有手术。”
“好。你忙。”
挂了电话。林天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北方的干燥和清冽。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积雪上,白得刺眼。远处的街道上有行人和车辆,一切都正常运转着。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户,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那份关于军工生产的报告,翻开,继续往下看。
第628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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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有打!
大首长在主位坐下,摘下帽子,放在桌上。他看了看陈怀远,又看了看林天,靠进椅背里。
“都坐吧。”
陈怀远和林天在对面坐下。陈怀远的秘书倒了茶,悄悄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
大首长的目光从陈怀远移到林天脸上,又从林天移回陈怀远。
他没有急着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东北的情况,你们说说。”
陈怀远先开口。他把东北的政治、经济、军事、工业、农业、民生,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条理清晰,数字详实,该汇报的汇报了,不该说的一句没多说。
大首长听着,没有插话,偶尔点一下头。
陈怀远汇报完了。
大首长转向林天。
“小林,你说说部队的情况。”
林天把东北野战军的兵力部署、装备情况、训练进度、备战状态,简要汇报了一遍。
“有把握吗?”大首长问。
“有。”
大首长的目光在林天的脸上停了一下,没有再问。
“东北这盘棋,你们下得不错。”大首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但接下来的棋,更难下。”
陈怀远和林天都没有接话。
“国共之间的谈判,已经谈不下去了。”大首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国府要的是我们缩减军队、交出政权、交出地盘。我们不可能交。既然谈不拢,那就只有打。”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东北,是重中之重。”大首长的目光看着桌上那张铺开的地图。
“这里有关东军的工业遗产,有铁路,有港口,有粮食。谁控制了东北,谁就控制了半个中国。国军不会放弃控制东北,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陈怀远和林天同时点了点头。
“这次来沈阳,一是看你们,二是给你们鼓劲。”大首长的目光在林天的脸上停了一下。“三是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啊首长?”陈怀远问。
“中枢研究决定,以东北野战军为基础,将东北地区的武装力量整合。改编为?东北人民解放军。设东北军区,林天同志,你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以后东北野战军及东北地区所有武装力量都将由东北军区统一指挥!后续的人员调整你跟老总沟通再上报!”
林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收拢了一下。
“首长,我……”
“不要推。”大首长抬手制止了他。“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中枢的决定。你干得好,就该在这个位置上。”
陈怀远在旁边接了一句。“首长,小林这个人,就是不爱当官。”
“不爱当官也得当。”大首长的语气不容置疑。“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组织让你干,你就得干。”
林天沉默了。
“另外,中枢准备在东北全面推行土改,颁发土地证!”
大首长的目光转向陈怀远。“怀远同志,这件事你牵头。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土改搞好了,东北的局势就稳住了。”
“请首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大首长点了点头,靠在椅背里。
“你们两个,一个管军,一个管政。把东北守住了、建设好了,就是对革命最大的贡献。”
屋里又安静了片刻。
大首长忽然看了看林天。“听说你从老总那儿弄了不少好东西?烟酒茶,一样没少拿。”
林天愣了一下。“首长,您连这个都知道?”
“老总打电话跟我说的。说你从他那儿顺了两箱茅台,还说是‘孝敬长辈’的。”
陈怀远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首长摆了摆手。“有一条你要记住——仗要打好,东北要守住,这是你给我的保证。”
“是。首长放心。”
大首长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沈阳城。
“抗战八年。日本人被咱们打跑了,东北回到了人民手里。但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路,更长,更难。”
他转过身,看着林天和陈怀远。
“你们要好好干。”
陈怀远和林天同时站起来。
“是!”
大首长摆了摆手。
“坐下坐下。我还没说完。”
两人重新坐下。
“仗要打,但建设也不能停。东北的工业,要恢复,要发展。农业,要增产,要保障。教育,要普及,要提高。文化,要繁荣,要健康。这些事,一件都不能落下。”
“明白。”陈怀远点头。
大首长的目光落在林天脸上。
“你那个导弹和原子弹的项目,进展怎么样?”
“理论验证阶段。专家团队已经到位,研究工作正在按计划推进。预计……”
“预计多久?”
“导弹两年内可以试射。原子弹三年内可以爆炸。”
大首长点了点头。“抓紧。这件事,比打一场大仗还重要。”
“明白。”
大首长靠在椅背里,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好了,今天先到这。下午我去几个地方看看。明天回延安。”
“首长,您不多待几天?”陈怀远问。
“不待了。延安还有一堆事等着。”
陈怀远没有再留。
午饭摆在东北局的小食堂里。四菜一汤,简简单单。大首长吃得很简单,一碗米饭,几筷子菜,喝了一碗汤。吃完饭,他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怀远,下午我去看看抚顺的煤矿。你安排一下。”
“已经安排好了。车在外面等着。”
“好。”
大首长站起来,戴上帽子,朝林天摆了摆手。
“你就不用跟着了。忙你的去。”
“首长,我……”
“你一个野战军司令员,跟着我到处跑,像什么话?你去忙你的,有事我找你。”
“是。”
大首长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转身出了门。陈怀远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队驶出东北局大院,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林天站在门口,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魏大勇从后面走过来。“司令员,回去?”
“回去。”
车子在沈阳的街道上穿行,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林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街道两侧的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匆匆赶路。小贩在路边吆喝着,热气从摊子上冒出来,在冷空气中升腾。
第630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林天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和尚。”
魏大勇从走廊里探进头来。
“司令员,啥事?”
“去通知徐虎,带两个特战小队立刻出发,去保护大首长他们。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魏大勇转身要走。
“等等。告诉徐虎,不要影响首长视察,也不要干扰地方的安保部署。”
“让他先跟东北局警卫人员取得联系,多带几套通讯设备过去,加强与首长警卫的沟通!”
“大首长身边有东北局的警卫人员,他们负责贴身护卫,特战小队负责外围和应急。两组人各自为战,不要交叉。”
“明白。”
魏大勇快步走了。林天拿起电话,摇到东北局,找到办公室负责人。
“我是林天,派人去通知陈书记或安保负责人,我派了两支特战小队过去协助保护首长安全。”
“是,林司令员!您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没了,剩下的特战队负责人徐虎会和你们那边对接!”
“是,我马上去通知陈书记!”
“辛苦了。”
“应该的。”
挂了电话,林天靠在椅背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杨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中微微晃动。
大首长在东北待了三天。
前两天的行程是陈怀远陪同。考察了几个地方。去了抚顺的煤矿,听矿场负责人讲解了矿产情况,跟矿工坐在会客室里聊了半小时的功夫,问他们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家里还有什么困难。
矿工们没想到大首领会亲自下到这么远的地方,有人眼眶红了。
大首长拍着他们的肩膀,“你们挖出来的煤,点亮了千家万户的灯,也温暖了千家万户的炉子。你们是功臣。”
去了鞍山的钢铁厂,看了高炉出铁。铁水流出来的时候,火花四溅,热浪扑面。
厂里的老工程师给大首长介绍工艺流程,大首长听得认真,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矿石从哪里来,焦炭够不够用,高炉的寿命还有多久。
老工程师没想到大首长对钢铁这么在行,回答得磕磕巴巴,大首长笑了笑,“你不用紧张,我不懂技术,我就是想了解情况。”
去了沈阳的兵工厂,看了步枪和炮弹的生产线。厂长汇报产量的时候,大首长问的不是产量,是质量——合格率多少,返修率多少,战士们反映怎么样。厂长一一回答,大首长听完点了点头。
第三天,由林天陪同。
天还没亮,林天就到了大首长住的招待所。门口的特战队员看到他,立正敬礼,没有说话。
林天上了楼,大首长已经起来了,穿着棉大衣,站在窗前。
“首长,今天先去看火电站。然后去看自来水厂。”
“好。走吧。”
一行人上了车。林天坐在大首长旁边,陈怀远坐在前排。大首长的秘书和警卫员坐在后面的车上。车队驶出招待所,向郊区的火电站开去。
火电站在沈阳东郊,规模不小。烟囱冒着白烟,冷却塔的水蒸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远远就能看到。
车在厂区门口停下。厂长和总工程师已经等在门口了。
厂长姓刘,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总工程师姓吴,就是之前张万和提过的那位。
吴工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窝有些凹陷,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的人。
大首长下了车,刘厂长迎上前,手在身上擦了又擦,才伸出去握。
“首长,欢迎您来视察。”
大首长握了握他的手,目光在厂区里扫了一圈。
“你是厂长?干了多久了?”
“报告首长,干了一年多了。从建厂就在。”
“辛苦了。”
大首长转身看向吴工。“这位是?”
“这是我们的总工程师,吴总工。”
吴工伸出手,表情有些拘谨。大首长握住他的手。
“吴工,听怀远同志说,这个电站的建设和运行,你出了很大的力。”
吴工推了推眼镜。“首长过奖了。我就是干活的。”
大首长笑了笑。“干活的人最辛苦。走,带我看看。”
刘厂长在前面引路,吴工跟在旁边。林天走在最后面,不挡视线。
第一站是锅炉车间。几台巨大的锅炉并排而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管道纵横交错,从锅炉顶部延伸到屋顶,又从屋顶穿墙出去。工人穿着工作服在锅炉之间巡视,手里拿着手电筒和扳手。
吴工摘下安全帽,额头上全是汗,把帽子夹在腋下,提高音量。“首长,这是我们的锅炉。烧煤,产蒸汽。煤从抚顺那边运过来,一天要用不少吨。”
大首长走到一台锅炉的控制柜前,看着那些压力表和水位计。
“吴工,这些锅炉,运行稳定吗?”
“基本稳定。调试阶段出过一些小问题,现在已经解决了。我们搞了一套监控系统,运行参数都在仪表上显示,超了警戒线会自动报警。”
“自动报警?”大首长看了他一眼。“你们自己搞的?”
“自己搞的。”吴工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自豪。“电气车间的几个技术员,照着资料自己设计的线路。不算复杂,但实用。”
“好。”大首长拍了拍吴工的肩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从锅炉车间出来,去了发电机车间。两台巨大的发电机正在运转,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地面上画着黄线,标注着安全通道和操作区域。工人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巡检记录本,在发电机之间巡视。
吴工走到一台发电机旁边,指着仪表盘上的几个读数。“这台是去年投产的,运行稳定。旁边那台刚投产不久,还在磨合期。”
“效率怎么样?”
“设计效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实际运行能达到百分之七十八左右。还有提升空间。”
大首长在发电机车间站了很久,看着那些飞速旋转的机组,听着那低沉的轰鸣声。他没有说话,目光在那些仪表和管道上停留了很久。
第631章 单独聊聊
从发电机车间出来,去了主控室。主控室里很安静,几排仪表盘上密密麻麻全是仪表和指示灯。值班的调度员坐在控制台前,目光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吴工走到控制台前,指着屏幕上的曲线。“这是发电量曲线,这是负荷曲线,这是电压曲线。”
大首长看了一会儿。“负荷波动大不大?”
“白天大一些,晚上小一些。波动范围在正常范围内。”
“保障工业用电,有没有压力?”
“目前没有。等工业全面恢复了,可能会有压力。我们已经在规划扩建了。”
大首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站在主控室里,看着那些仪表和屏幕,看着那些值班的调度员。
从主控室出来,刘厂长问。“首长,要不要去煤场看看?”
“去。”
煤场在厂区北边,露天堆放,覆盖着黑色防尘网。推土机在煤堆之间穿梭,把煤推到传送带上。工人戴着防尘口罩,站在传送带旁边巡视。
大首长站在煤场边上,看着那些黑色的煤堆,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
“煤够烧吗?”
刘厂长回答。“够。抚顺那边每星期送好几趟,库存够用一阵子的。”
“运输有问题吗?”
“冬天路不好走,有时候会晚一点。但没断过。”
大首长点了点头。
从火电站出来,车队又去了自来水厂。自来水厂在沈阳西郊,紧邻浑河。
厂区不大,但设施很齐整。厂长姓赵,四十多岁,以前在日军占领时期的水厂干过技术员,光复后被留用,一路提拔到了厂长。
赵厂长带着大首长参观了沉淀池、过滤池、消毒车间和水质化验室。
“首长,这是沉淀池。浑河的水抽上来之后,先在沉淀池里沉淀泥沙和杂质。”
大首长站在沉淀池边上,看着池里的水从浑浊慢慢变清。
“消毒用什么?”
“氯气。我们有一套加氯设备,可以精确控制加氯量。”
“水质化验呢?你们能做哪些指标?”
“能做细菌总数、大肠菌群、浑浊度、余氯、ph值这些常规指标。仪器设备在同行里面算比较全的了。”
“好。老百姓喝水是大事,不能马虎。”
“请首长放心,我们每天都化验,每批水都合格才出厂。”
大首长看了化验室里的那些瓶瓶罐罐。
“赵厂长,水厂的工人,都是从哪来的?”
“大部分是从原来的水厂留下的,少部分是新招的。都有技术基础,培训一段时间就能上岗。”
“待遇怎么样?”
“基本工资加补贴,比一般的工厂工人高一些。”
大首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从自来水厂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大首长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目光还是那种让人安心的沉静。
“小林,找个地方,我跟你单独说几句。”
车队开回招待所。大首长上了楼,林天跟在后面。陈怀远没有跟上去,在楼下等着。
进了房间,大首长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走到沙发前坐下,朝林天摆了摆手。
“坐。”
林天在他对面坐下。
大首长没有急着说话。他靠在沙发靠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小林,东北这块地盘,交给你了。压力大不大?”
“大。”
“大就对了。不大,说明你没把担子当事。”
大首长收回目光,看着林天。
“东北是全局的重心。重工业在这里,粮食在这里,铁路在这里,港口在这里。谁控制了东北,谁就掌握了主动权。国民党不会善罢甘休,苏联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夹在中间,不容易。”
“首长放心,我会处理好。”
“不是处理好。是守住。不管情况多复杂,东北必须在我们手里。”
“是。”
大首长的语气缓了一些。
“你那个导弹和原子弹的项目,我一直在关注。这个东西搞出来了,我们在国际上的地位就不同了。不是靠别人施舍,是靠自己挣来的。”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大首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首长请讲。”
“听说你最近在搞医疗?要在基地搞医药研发?”
林天没有惊讶。大首长知道的事,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多。
“是。国内药品和医疗设备缺口太大,不能一直靠进口。自己搞出来,才能不受制于人。”
“你这个思路是对的。”大首长放下茶杯。“打仗不光要枪炮,还要药品。伤员没有药,比没有子弹还可怕。你放手去搞,需要上面协调的事,你打报告。”
“谢谢首长。”
“不用谢。我是为了打赢战争。”大首长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天。“明天我就回延安了。东北的事,就交给你和陈怀远了。你们两个,一文一武,把东北给我守好、建设好。”
“是。首长放心。”
大首长转过身,看着林天,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从晋西北一路打过来,从独立一师到东北野战军,从东北野战军到东北军区。每一步都走得稳,走得实。我放心。”
“首长的信任,是我的荣幸。”
“不是信任,是你干得好。”大首长走回沙发前坐下。“行了,今天说到这。你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去机场,你就不用来送了。”
“首长,这怎么行?我还想多跟您学习学习革命精神呢!”
“哈哈,你啊!你那个特战小队,这几天跟了我一路,我走到哪跟到哪。辛苦他们了!”
“应该的。保护首长安全是他们的职责。”
大首长看了林天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林天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出了房间。
走廊里,魏大勇靠在墙上,看到他出来,弹起来。
“司令员,回去?”
“回去。”
两人下楼,上了车。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招待所大院。
“司令员,大首长明天就走了?”
“嗯。”
“您说大首长这次来,是不是专门来看您的?”
“不是。是来看东北的。”
魏大勇没有再问。车子在沈阳的街道上穿行,夕阳西斜,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暗红。
第二天一早,大首长的专机从沈阳机场起飞,回了延安。
林天和陈书记将首长送上飞机。一行人站在停机坪,看着南方的天空,站了很久。
回到指挥部,魏大勇端着茶进来,放在桌上。
“司令员,茶。”
“放下吧。”
魏大勇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林天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粮食调拨的报告,继续往下看。
第632章 赵刚的好消息
几天后的上午,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办公桌上,把那一摞文件照得发亮。
林天正低头看一份关于军工生产的季度报告,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听筒。
“我是林天。”
那头传来赵刚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心情不错的样子。
“老林,是我,赵刚。”
“老赵啊。啥事你说。”
“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交代我办的事已经办完了。”
“调令已经送到协和医院了,苏医生那边的手续也办妥了,随时可以动身。”
“你什么时候过来?”
林天靠在椅背里,嘴角微微上扬。
“辛苦了啊老赵。我打算这两天去趟北平,到时候跟苏医生一起过去。”
“你那边把院子收拾好,别让人家去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早就收拾好了。你那个院子,我让人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床单被褥全是新的,厨房的锅碗瓢盆也配齐了。你就放心吧,亏待不了你的客人。”
“什么客人?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赵刚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很畅快。
“行行行,自己人,自己人。老林,我多问一句——这位苏医生来了,我怎么称呼?叫苏医生?还是叫弟妹?”
“你少贫。叫苏医生就行。还没到那一步呢。”
“还没到?老林,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在这方面太磨叽。”
“老总都跟我说了,让我管管你,催你早点成家。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行了,不逗你了。调令的事你放心,手续齐全,程序正规,谁来了都挑不出毛病。你那边定好日子了给我来个电话,我让人去机场接。”
“好。对了老赵,我也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你又要造新装备了?”
“不是装备的事。上面决定以咱们东北野战军为基础,成立东北军区。由我担任司令员兼政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赵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认真。
“真的?”
“真的。大首长前几天来沈阳,当面跟我说的。正式任命还没下,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老林,这可是大事。东北军区,那可是大军区。你这一下,从野战军司令到大军区司令,跨了一大步。”
“跨不跨的无所谓,都是干活。老赵,关于你的职务,还得等上面决定。”
“这次去北平,我问问老总。你在鹰巢干了这么久,功劳摆在那里,谁都能看见。该给你的,不会少。”
赵刚沉默了片刻。他的声音平稳,没有激动,也没有刻意压着。
“老林,职务的事我无所谓。在哪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再说了,鹰巢这边的事还没搞完,你让我走我也不走。你先把你自己那边理顺了再说。”
“我不是催你走。我是说,该争取的我要替你争取。你不能老在山沟里待着,也要出来透透气。”
“透什么气?我在这挺好的。有吃有喝,有活干,比你在外面跑来跑去强多了。”
“你这是说我劳碌命?”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两人都笑了。
林天放下茶杯,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里。
“老赵,你那边专家团队的情况怎么样?钱先生那边进展还顺利吧?”
“顺利。钱先生真是个干实事的人,每天最早到办公室,最晚走。那帮专家在他手底下,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电话里就不跟你细说了,等你过来自己去了解吧。”
“有困难吗?物资、设备、人员,缺什么你开口。”
“物资基本够用,设备也不缺。人员方面还缺一点,钱先生列了个名单,我已经报上去了,等上面调。”
“好。你盯着点,别让进度落下。”
“你放心。”
“那就好。对了,我有个新的想法,等我过去了再跟你说。电话里不方便。”
“什么想法?你每次都说‘有个新想法’,来一句又不肯说,吊人胃口。”
“这次不是吊胃口。是真的要当面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行行行,你来了再说。我等着。”
两人又聊了几句基地的日常事务。
赵刚说,最近基地周边的治安情况不错,警卫团加强了巡逻,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出入。
工人和家属的情绪也稳定,过年的物资已经开始储备了,到时候给每家每户发一份年货。
“老赵,你办事我放心。”
“你少来这套。你就是想让我多干活。”
“能者多劳嘛。”
“滚。”
林天笑着挂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拿起桌上的日历翻了翻,目光落在几天后的日期上。
“和尚。”
魏大勇从走廊里探进头来。
“司令员,啥事?”
“准备一下,这两天去北平。”
“得嘞。坐火车还是坐飞机?”
“坐火车吧,好久没坐了。”
魏大勇应了一声,缩回去准备了。
林天拿起电话,摇到北平协和医院外科。
“接苏婉清医生。”
电话转了两圈,那头传来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点喘,像是从走廊那边跑过来的。
“喂?哪位?”
“是我,林天。”
苏婉清的声音轻松了下来。“是你啊。调令我收到了,手续也办完了。”
“医院这边的工作已经交接好了,随时可以走。”
“好。我这几天去北平,到了接你,咱们一起去基地。”
“好。你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准备一下。”
“嗯。还有什么需要带的吗?基地那边什么都有,你不用带太多东西。”
“也没什么要带的。几件衣服,几本书,就这些。”
“那行。到了北平我找你。”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杨树。
阳光照在积雪上,白得刺眼。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那份关于军工生产的报告,继续往下看。
下午,他让魏大勇出去转转,看有没有野味买点回来!
随后又给北平总部打了个电话,跟老总那边约了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
……
临近傍晚,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林天放下手里的文件,揉了揉眼睛,正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门被推开了。
魏大勇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走了进来,麻袋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往下沉。
林天看了一眼那麻袋,又看了一眼魏大勇。
“麻袋里啥玩意儿?让你去买点野味,你小子不会弄了头野猪回来吧?”
魏大勇把麻袋轻轻放在地上,生怕磕着碰着,直起腰,咧嘴一笑。
“司令员,这可是好东西,比野猪好吃多了。”
林天来了点兴趣,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麻袋跟前,蹲下来看了看。
麻袋口扎着绳子,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但能闻到一股血腥味和皮毛的味道。
“啥玩意儿神神秘秘的,打开给我瞅瞅。”
魏大勇嘿嘿一笑,蹲下身,解开麻袋口的绳子,把袋口往两边扒开。
麻袋里躺着几只带皮毛的猎物,还没处理过,毛色棕黄。
林天认真看了看,指着其中一只体型中等、毛色发灰的。
“这个我知道,傻狍子。这个,应该是鹿。”
他又指了指旁边几只体型较小、羽毛灰褐色、尾巴短短的,看着像鸟又像鸡,说不上来是什么。
“这几只是啥玩意儿?鸟还是野鸡?”
魏大勇的眼睛亮了一下,伸手从麻袋里轻轻托起一只,托在掌心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司令员,这个您都不认识?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个就是大名鼎鼎的飞龙啊!”
林天的眼睛瞪大了,仔细看了看那只鸟。个头不大,比鸽子大一些,比野鸡小不少,羽毛灰褐色,腹部有暗色横斑,尾巴短短的。他把那只飞龙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另外几只。
“卧槽。这就是飞龙?老子以前只是听说过,没见过活物。”
魏大勇把飞龙放回麻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司令员,您也太惨了吧?来东北两年了,还没吃过飞龙?”
“那还不是你们这边小子不懂事?平时也不知道孝敬孝敬我?有好东西都自己藏着掖着,我这司令员当得也太没面子了。”
魏大勇嘿嘿傻笑,心虚地挠了挠头,眼睛往别处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行了,逗你呢。”林天摆了摆手,站起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老子要想享受,顿顿山珍野味、大鱼大肉都没问题。你小子的心意我领了。”
“说吧,从哪弄来的?别告诉我是捡的。”
魏大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搓了搓手。
“下午您说要买点野味带去北平,我寻思着城里那些饭馆卖的野味,不一定新鲜,还不一定正宗。”
“我就找几个饭馆老板打听了一下,他们说下面村里的猎人有时候会进山打猎,打到野味会带到城里来卖,但得碰运气。”
“要是直接去村里收,多少不敢说,肯定能收到。”
“所以你去了村里?”
“对。我开车去了城南边几十里的一个村子。找到村长,跟他说我们司令员想买点野味,请村长帮我问问谁家有。”
“你小子运气就这么好?一去就有这么一堆?”
“我哪有这么好运气。”魏大勇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感叹。
“是那个村长,一听说司令员您想买,二话不说就召集村里的青壮和猎人上山了。”
“您是没看到啊,当时几乎整个村的青壮年都上山了。要不是村长拦着,我估计老人都要跟着上山。”
“怕村民上山出事,我也跟着去了。呐,这些就是战利品。”
林天的表情认真起来,靠在椅背里,看着魏大勇。
“你小子给钱了吧?”
魏大勇听到这话,露出一个心有余悸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
“司令员,您的威望真的是太高了。当时我说要付钱,那个村长和村民说什么都不要。”
“他们说——他们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多亏了林司令带领八路军将小鬼子赶跑了。听镇里的干部说,今年种的粮食种子也是林司令买来免费发给乡亲们的。”
“今年啊,交完公粮后,除了口粮,家家户户都还有余粮,还能用粮食换些生活用品。今年是他们这么久以来最舒坦的一年了。”
“司令员,您是没听到那些老乡说话的语气,真的是从心里往外高兴。”
林天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天色更暗了,他没有开灯,办公室里只有从走廊透进来的光。
“你小子不会因为老乡不收就没给钱吧?”
魏大勇连忙摆手,声音提高了几度。
“那哪能啊!我可不想给咱部队抹黑。当时我为了给钱,都差点给他们跪下求着他们收了。”
“那个村长还跟我说——我说小同志,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穷苦百姓?这些是我们全村父老乡亲为了感谢林司令,特意组织上山打回来的。”
“今年是丰收年,这大冷天的,你以为我们会为了赚钱冒险上山打猎?”
“你怎么说的?”
“我说老村长,不是这个意思。部队有纪律,拿老百姓的东西必须给钱。您要是不收,我回去没法交代。”
“他收了吗?”
“没有。他说——纪律是纪律,我们也是自愿的。林司令带着部队打跑了鬼子,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我们打几只野味感谢他,天经地义。你要是再提钱,就是看不起我们这帮庄稼汉。”
林天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魏大勇继续说。
“最后没办法了,我只能搬出规定,说部队有严格纪律,拿了东西不给钱是要受处分的。村长这才松了口。”
“狍子和鹿的钱他们勉强收了,按市价。但这四只飞龙,他们说啥都不要钱。”
“还说——再敢说钱,就不卖我了,晚上他们丢到咱们司令部门口,爱要不要。”
林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行了。老百姓的好意,咱们记着。但纪律不能破。这次就这样,下次不能再让老乡吃亏。”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临走的时候,我把车上带的几条烟和两瓶酒留给了村长,说是您的一点心意。村长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
“办得好。”
林天站起来,走到麻袋旁边,低头看了看里面那些猎物。
傻狍子一只,鹿一只,飞龙四只,还有几只野兔。他蹲下来,把麻袋口重新扎好,站起来。
“你把这些拿到食堂去,让大师傅帮忙处理一下。狍子和鹿处理好了,肉各做一份,一会儿我请陈叔吃饭!”
“另外单独各留一份,让陈叔带回去给婶子补补身子。剩下的肉用雪埋起来冻着,后天我要带去北平。”
“那飞龙呢?”
“飞龙今晚就炖上一只。让大师傅炖个飞龙汤,我倒是想看看,这东西是不是和传说中的一样美味。”
魏大勇应了一声,弯腰拎起麻袋,扛上肩膀。
“得嘞。我马上去办。对了,司令员,那野兔呢?”
“野兔红烧,当今晚的下酒菜。”
“行。”
魏大勇扛着麻袋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林天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出去。
“我是林天,帮我接东北局陈书记。”
电话转接了几次,那头传来陈怀远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小林?什么事?”
“陈叔,晚上没事吧?过来吃饭。我这里弄了点野味,您尝尝。”
“野味?你哪弄的?”
“魏大勇下午去村里收的。狍子、鹿、飞龙,都有。您不来可就亏了。”
“飞龙?这可是稀罕东西。行,我一会儿过去。几点?”
“六点。食堂小包间。”
“好。”
林天挂了电话,靠在椅背里。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走廊里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进来。
他站起来,穿上大衣,戴上帽子,出了办公室。
食堂小包间里,灯已经亮了。桌上摆了四个凉碟,花生米、拍黄瓜、皮蛋豆腐、酱牛肉。
魏大勇正在跟炊事班长交代什么,看到林天进来,迎上来。
“司令员,飞龙汤炖上了,大师傅说至少得炖一个多小时。狍子肉和鹿肉已经处理好了,留了一份最好的。其余的用油纸包着放在窗外雪地里冻着。”
“野兔红烧好了,您尝尝味道?”
“等陈叔来了再尝。”
魏大勇应了一声,出去忙了。
六点整,陈怀远准时到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大衣,帽子上还带着没掸干净的雪粉。
“好香。炖的什么?”
“飞龙汤。刚炖上,还得等一会儿。先坐,喝口酒暖暖。”
两人在桌前坐下。魏大勇给他们倒了酒,退了出去。
陈怀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你今天怎么想起弄这些东西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请我帮忙?”
“陈叔,您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请您吃饭了?”
“能。但你这个人,没事不会专门打电话请我吃饭。”
林天笑了,端起酒杯跟陈怀远碰了一下。
“后天我去北平,然后去基地。婉清那边调令已经下了,我跟她一起过去。”
陈怀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好事。你们俩的事,定了?”
“还没。等她在那边安顿下来,我找个机会跟她聊聊。她要是没意见,就过年前上门提亲。”
“好。”陈怀远放下酒杯,靠在椅背里,看着林天。“你这个人,打仗是行家,搞建设也是行家,就是在个人问题上太磨叽。我跟你说,婉清那丫头是好姑娘,你抓紧,别拖。”
“陈叔,我知道了。”
魏大勇端着一个大砂锅进来了,砂锅里热气腾腾,盖子盖得严严实实,但香味已经透过盖子缝钻出来了。
他把砂锅放在桌子中间,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汤色清亮,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和几片姜,飞龙肉在汤里微微翻滚。
“首长,司令员,飞龙汤好了。你们慢用。”
魏大勇退了出去。
陈怀远拿起汤勺,给自己舀了一碗,又给林天舀了一碗。
“来,尝尝。这东西可是稀罕货,我以前在延安的时候听说过,没吃过。”
林天端起碗,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汤入口鲜得让人一愣,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一种清冽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鲜。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口。
“好喝。”
陈怀远也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回味了一下。
“嗯。确实是好东西。怪不得叫天上龙肉。”
两人喝了几口汤,又吃了红烧野兔。野兔肉烧得入味,酱香浓郁,肉质紧实但不柴。
“小林,你这次去基地,准备待多久?”
“看情况。把那边的事理顺了再说。基地那边的专家团队正在攻关,有些事需要当面沟通。”
“你那边的事我就不问了。问了你也说不能讲。”
陈怀远端起酒杯,跟林天碰了一下。“东北这边你放心。你不在的时候,我帮你盯着。”
“陈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菜吃了大半,汤也喝了两碗。陈怀远的脸有些红,但目光还是清亮的。
“小林,后天你就走了,明天来家里吃个饭。你嫂子说好久没见你了。”
“好。我明天中午过去。”
“嗯。”陈怀远站起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不早了,我回去了。你嫂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陈叔,等一下。”
林天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外面喊了一声。
“和尚,把东西拿过来。”
魏大勇拎着两个油纸包走进来,递给林天。林天转身交给陈怀远。
“陈叔,狍子肉和鹿肉各一份,拿回去给婶子补补身子。冻好了的,回去放外面雪地里就行。”
陈怀远接过油纸包,没有推辞。
“行。我替她谢谢你。”
“陈叔客气了。”
林天把陈怀远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车驶出院子,转身回了包间。
第633章 赵刚的安排
两天后,下午一点多。
林天从火车车厢走了下来,站在站台上活动了一下脖子,一阵冷风吹过,冻地他缩了缩脖子。
魏大勇跟在后面,肩上扛着一个大麻袋,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旅行袋,走路还一点不受影响。
“司令员,您等会,我去车站办事处开辆车来。”
“去吧。”
魏大勇把麻袋和旅行袋放在林天脚边,小跑着往车站北侧去了。
林天站在站台上,点了根烟,慢慢抽着。站台上人来人往,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装的,扛着大包小包,脚步匆匆。
远处正阳门城楼的轮廓在冬日的灰白色天幕下显得格外厚重。
没过多大一会儿,魏大勇开着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过来了,在林天跟前停下,跳下车把麻袋和旅行袋搬上后座。
“司令员,上车。”
林天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站台。
“先去趟总部。”
“得嘞。”
车子穿过北平的街道,向总部方向开去。
街道两旁的行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林天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车子在总部大院门口停下,哨兵验了证件,赶紧敬礼放行。
等魏大勇停好车,林天独自上了楼,老总办公室的门开着,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红蓝铅笔,正往地图上标注什么。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后把铅笔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里。
“来了?坐。”
林天走进去,在老总对面坐下。
“老总,带了点野味给您。狍子肉和鹿肉各十斤,在车上,一会儿让魏大勇送上来。东北那边弄的,新鲜。”
“你小子倒是有心了,顺走我这么多酒还知道回点礼!”
老总嘴角动了一下。“说吧,什么事?不会专门来给我送肉的吧?”
“老总,是有两件事。第一,赵刚的职务,上面是怎么考虑的?”
老总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正想跟你说这事。上面讨论过了,考虑到你基地那边生产和研发任务的重要性,赵刚一直负责那边,不能轻易换人。”
“他熟悉情况,底下的人也服他。调走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接。”
“那他的职务?”
“上面打算让赵刚担任东北军区副政委,协助你开展工作。同时继续负责鹰巢基地的管理和研发协调。”
“军区那边的事,他分一部分精力,基地那边的事,他也不能撒手。”
林天的身体微微前倾。
“老总,这个安排合理。赵刚的能力,干一个副政委绰绰有余。基地那边也确实离不开他。我原本还担心上面把他调走,那我就抓瞎了。”
“你抓瞎?你抓什么瞎?赵刚在鹰巢干了这么久,基地那一摊子事都是他在管,你管过多少?”
老总看了他一眼。“赵刚跟你一个性子,不贪权,这点我清楚。所以上面才敢把赵刚继续放在基地。”
“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容易拉帮结派,你们俩这点上都表现很好!换成别人,上面未必放心。”
“老总说的是。赵刚这个人,忠诚、能干、低调,是难得的好政委。”
“行了,别替他表功了。他的功劳,上面都记着。”老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东北军区的整编方案,什么时候能正式下文?大首长上次来沈阳,当面跟我提了,说以东北野战军为基础成立东北军区。但正式任命还没下来,底下的人都在观望。”
“快了。年前肯定下。你急什么?”
“我不急。风声已经传出去了,底下的人需要一颗定心丸。”
“军区成立了,编制、架构、人员,都稳定了,工作才好开展。”
“你先把架子搭起来。任命的事,我来催。”
“谢谢老总。”
“谢什么?这是公事,不是私事。”
老总放下茶杯,看着林天。
“你这次来北平,除了汇报工作,还有别的事吧?”
“是有那么点私事。我把苏婉清调到基地去了。调令已经下了,顺路接她去基地。”
老总嘴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你倒是动作快。上次过来的时候还没见你提,调令这么快就下来了。赵刚帮你办的?”
“是。我让他拟的调令,走的正规程序。”
“正规程序就好。别让人说闲话。”
“老总放心,不会。”
老总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那个基地,条件不比北平。人家姑娘去了,能适应吗?”
“基地那边什么都有。住房、食堂、医院、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条件虽然不如北平繁华,但过日子足够了。”
“我不是问硬件。我是问你,人家姑娘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林天顿了一下。
“老总,我打算等她安顿下来就问问她。她要是没意见,就过年前上门提亲。”
老总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你有计划就好。抓紧办,别拖。”
“是。”
老总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三点了。
“还有别的事没有?”
“没了。”
“那就走吧。我这儿还有一堆事。”
老总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外面喊了一声。“小张,去林天车上把我野味拿上来。”
走廊里有人应了一声。
林天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下了楼,魏大勇正站在车旁边,跟老总的警卫员小张一起从后座往外搬东西。
小张接过油纸包,朝林天笑着问了声好,随后转身上了楼。
魏大勇关上车门。
“司令员,现在去哪儿?”
“先回趟家。”
车子驶出总部大院,穿过北平的街道,拐进榆钱巷。青石板路被车轮碾得咯噔咯噔响,两边的院墙灰扑扑的,几棵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
车子在三号院门口停下,林天下了车,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院子里面干干净净,青砖墁地,没有落叶,窗台上没有灰。
后勤的同志还是那么细心,定期来打扫。
廊下的那几盆花草被照顾得很好,叶子绿油油的,在这个深冬的季节里显得格外精神。
魏大勇把麻袋和旅行袋搬进正房,又把那包野味拎到厨房里放好。
“司令员,东西都放好了。”
“好。你去休息吧。”
魏大勇应了一声,去了自己的屋。
林天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照在院墙上,把整面墙染成一片暗红。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正房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桌椅整齐,床铺整洁,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他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下。
“接协和医院外科,找苏婉清医生。”
电话转了两圈,那头传来苏婉清的声音。
“喂?哪位?”
“是我,林天。”
苏婉清的声音立刻轻松了下来。“你到北平了?”
“对。刚到家。晚上有时间吗?”
“有。你什么时候过来?”
“六点。我去接你。”
“好。你还没地方吃饭吧?我请你。”
“不用你请。我带了些野味过来,去你家吃。”
苏婉清愣了一下。“去我家?”
“对。上次答应过叔叔阿姨,再去北平一定登门拜访。今天正好,东西也带了,人也在。方便吗?”
“方便。我跟我妈说一声。”
“好。六点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好。你路上慢点。”
挂了电话。林天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金黄。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魏大勇从屋里探出头来。
“司令员,晚上去哪吃?”
“我去苏医生家。你自己找地方解决。”
“行吧。”
魏大勇缩回头,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第634章 外援可以借力,但不能寄生
五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林天从屋里出来,魏大勇已经把车开到了院门口,后座上码着大包小包。
林天走过去看了看,野味都用油纸包着,扎着绳,整整齐齐。
从东北带过来的狍子肉和鹿肉还剩下不少,除了给老总各十斤,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冻得邦邦硬的飞龙两只。野兔还有几只。
林天又从书房里拿出来两条烟、两瓶酒、两盒茶叶,码在野味旁边。
“和尚,你就呆家里吧,饿了自己出去吃点,我报销。”
魏大勇关上车门,转过身看着林天,表情认真。
“司令员,我还是跟着您吧。一会儿我开车,等到苏医生家我再出去附近吃点,不耽误您的事。您一个人开车,我不放心。”
“不用,我自己开车就行。北平的路我熟。”
“司令员,您现在安全很重要。不是我不放心您的车技,是现在这局势,万一有点什么事,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还是让我跟着吧,我不进门,就在外面等着。”
林天想了想,没有再坚持。
“行吧,跟着就跟着。”
两人上了车,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榆钱巷。
冬天天黑得早,五点多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寒气里显得格外温暖。
车不多,行人也不多,偶尔有自行车从旁边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
车子在协和医院门口停下,刚好六点。医院的大门已经关了,只留侧门开着,几个下班的医生护士陆续从里面出来,裹着棉袄,缩着脖子。
苏婉清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一个小皮箱。
看到吉普车停下来,她朝这边走了几步。
林天推开车门下了车,接过她手里的皮箱。
“等久了吧?”
“没有,刚出来。你倒是很准时。”
林天把皮箱放到后座,拉开副驾驶的门,苏婉清上了车。魏大勇发动车子,朝苏家的方向开去。
“工作都交接好了吗?”林天问。
“也没什么好交接的,就几个我负责的病人。我已经交给我们主任了。下午我去找了院长,明天就可以不来上班了。”
“手续都办完了?”
“办完了。调令、介绍信、组织关系,都拿到了。”
苏婉清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晃了晃。“都在这里。”
“那就好。”
“你带这么多东西?”苏婉清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油纸包和烟酒茶叶。
“这都是什么?”
“野味。从东北带过来的。狍子肉、鹿肉、飞龙、野兔,都是新鲜的。还有一些烟酒茶。”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你上次来我家就带了一堆东西,这次又带这么多。一会我妈又要说你了。”
“应该的。难得来一次,总不能空手吧?”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胡同。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两侧院墙里透出来的微弱光线。
魏大勇放慢了车速,稳稳地开着。苏婉清指了一下前面那扇亮着灯的院门。
“到了,就是这儿。”
魏大勇把车停好,跳下车,从后座往外搬东西。林天接过两个油纸包,苏婉清想帮忙,被林天拦住了。
“你拿自己的皮箱就行。这些我来。”
苏婉清没有坚持,拎着自己的小皮箱走在前面。魏大勇抱着一堆东西跟在后面,林天也拎着几包。
魏大勇把东西送到院门口就停下了,没有跟进去。
“司令员,我在外面等着。您有事叫我。”
“你找个地方吃口饭,别饿着。”
“得嘞。”
魏大勇转身回了车上。
林天和苏婉清进了院子。陈佩兰从厨房里迎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看到林天手里的东西,连忙接过去。
“小林,你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陈姨,应该的。都是东北带回来的野味,狍子肉、鹿肉、飞龙,您尝尝。”
“哎呦,这东西可稀罕。你苏叔叔前几天还念叨,说冬天想吃点野味没处买。这下好了。”陈佩兰笑着把东西收进厨房。
苏振国从堂屋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笑,跟林天握了握手。
“小林,快进屋坐。外面冷。”
苏世安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到林天进来,笑眯眯地放下杯子。
“小林来了?坐坐坐。”
林天走到老爷子跟前,微微欠身。“苏爷爷,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能吃能睡,不用你操心。”
苏明远从里屋探出头来,朝林天喊了一声“林大哥好”,又缩回去了。
陈佩兰瞪了他一眼,他没再出来。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前。菜已经摆好了,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凉拌黄瓜、一锅老母鸡汤,热气腾腾。
陈佩兰又加了一个葱爆羊肉,说是冬天吃羊肉补气,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他对这个没研究!
陈佩兰给林天盛了一碗鸡汤。
“小林,你先喝碗汤暖暖胃。外面冷,别冻着。”
“谢谢陈姨。”
苏振国端起酒杯,跟林天碰了一下。
“小林,你在东北那边,工业搞得不错。我这边一机部正在做明年的工业规划,有些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苏叔叔,您太客气了。我就是带兵打仗的,工业上的事,您才是行家。”
“带兵打仗能搞出那么大摊子?你在东北搞的那些工厂,恢复生产、技术升级、人员培训,哪一样不比打仗复杂?你就别谦虚了。”
林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苏叔叔,您想聊哪方面的?”
“主要两方面。一是重工业的布局,二是技术引进。东北的工业基础好,但关内的底子薄。”
“我们想借着东北的经验,在华北、华东也搞一批重点项目。你觉得,应该优先搞什么?”
“钢铁和能源。”林天的回答很干脆。
“没有钢,很多东西都造不了。没有电,工厂转不起来。这两个是基础,基础打不牢,上面盖什么都白搭。”
苏振国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钢铁我们已经在抓了。鞍钢的恢复生产速度比预想的快,但关内的几个钢厂,设备老化,技术落后。”
“改造需要时间,也需要资金。能源方面,电力缺口大。东北有火电厂,关内缺电严重。”
“关内的电力问题,短期内解决不了。我的建议是,先把现有的电厂维护好,保证基本供应。”
“同时抓电网建设,把有限的电力送到最需要的地方。至于长期,要靠新建电厂。煤电、水电都要搞,但周期长,急不来。”
“技术引进方面呢?你有什么想法?”
“技术引进不能只靠买。买来的东西,人家随时可以断供。关键核心技术,必须自己搞。”
“您有空可以组织人到东北去考察一下,那边很多工厂已经完成了设备升级。另外电力问题业务有机会可以一同解决!”
“另外,我的基地那边,搞了一些技术攻关项目,有些已经出成果了。等成熟了,可以推广到民用工业领域。”
苏振国看着林天,目光里有赞许,也有思索。
“你这个思路,跟部里的讨论方向是一致的。自力更生为主,争取外援为辅。”
“苏叔叔,外援可以争取,但不能依赖。苏联人也好,美国人也好,给的东西都是要还的。而且还的不光是钱,还有政治账。”
苏振国端起酒杯,跟林天又碰了一下。“你说的对。”
陈佩兰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你们爷俩别光顾着说工作,菜都凉了。小林,多吃点。”
林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陈姨,您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比我们在食堂吃的好多了。”
“好吃就多吃点。你一个人在外面,吃饭肯定不按时。”
苏振国放下酒杯,看着林天,又看了看苏婉清。
“小林,婉清这次去你那边,你多照顾她。她一个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你帮衬着。”
“苏叔叔,您放心。那边什么都有,住房、食堂、医院,我都安排好了。婉清去了,不会受委屈的。”
陈佩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不放心。
“小林,婶子多句嘴。婉清这孩子,从小没离开过家。北平这边有我们照顾,她去了那边,就全靠你了。你多费心,别让她磕着碰着。”
“陈姨,您放心。我那边有专门的服务人员,婉清的生活起居有人照顾。她要是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苏婉清低着头喝汤,耳朵尖红红的。
苏世安放下筷子,慢悠悠地开口了。
“小林,你那个基地,条件怎么样?婉清去了,能适应吗?”
“苏爷爷,条件不错。医院是新建的,设备齐全。宿舍有暖气,冬天不冷。食堂的伙食也好,顿顿有肉。”
“那就好。只要条件不差,婉清就能待住。”
陈佩兰又给林天夹了一块鱼。“小林,你明天有事吗?”
“明天没事。后天上午出发去基地,明天休息一天。”
“那明天中午来家里吃饭。你上次说想吃红烧肘子,我明天去买。”
“陈姨,您太客气了。明天我想在家里歇一天,就不过来叨扰了。后天一早还要赶路,得养足精神。”
“也好。那你后天走的时候,再来家里拿点东西。我做了些酱菜,你带过去吃。”
“好。谢谢陈姨。”
苏明远从里屋跑出来,端着一盘水果放到桌上,又跑了回去。陈佩兰喊了一声“你吃了饭没有”,那边回了一句“吃了”,就没动静了。
吃完饭,一家人移到客厅喝茶。
陈佩兰泡了一壶龙井,正是林天上次带来的那两盒之一。苏世安喝着茶,赞不绝口。
苏振国又跟林天聊了几句工业上的事,聊到苏联援助的时候,林天说了一句,“外援可以借力,但不能寄生!”
苏振国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林天站起来,说该回去了。
陈佩兰拉着他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苏振国送到门口,握了握手。
苏世安坐在太师椅上,朝他摆了摆手,说“下次来再下棋”。
苏婉清送林天穿过院子,走到门口。院门外路灯昏黄,胡同里很安静。
“后天上午我来接你。”林天转过身看着她。“东西不用带太多,基地那边什么都有。”
“好。”苏婉清站在门口,围巾在夜风里轻轻飘动。“你路上慢点开。”
“嗯。进去吧,外面冷。”
苏婉清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院子。院门关上了,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林天站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往胡同口走。魏大勇把车开了过来,林天上了车。
“司令员,回家?”
“走吧。”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北平的夜色中。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掠去,在车窗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第635章 前往基地
两天后的上午九点,林天准时到了苏家门口。
魏大勇把车停在胡同里,没有熄火,发动机突突地响着。林天下了车,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陈佩兰站在正房门口,眼眶有些红,手里攥着一块手帕。苏振国站在她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
苏婉清拎着一个小皮箱从屋里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头发扎在脑后。
“爸,妈,你们别送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陈佩兰走过去,帮女儿整了整衣领,又把围巾往里塞了塞。
“到了那边,好好工作,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就找小林或者给家里打电话。”
苏振国把烟夹到耳朵上,接过苏婉清手里的皮箱。
“走吧,我送你上车。”
苏婉清看着母亲,嘴唇动了一下,眼圈有些红。
林天站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苏姨,您放心。基地那边经常有拉装备物资的飞机飞北平,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
“飞一次也就一两个小时,比坐火车快多了。”
陈佩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用手帕擦了擦,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小林,你多费心,帮婶子照顾好她。”
“陈姨,您放心。婉清到了那边,生活起居都有人照顾。她要是有任何需要,我都会安排好。”
苏振国拎着皮箱出了院门,魏大勇接过去,打开后备箱放了进去。
车上已经堆了不少东西,除了苏婉清的皮箱,还有陈佩兰做的酱菜、腌肉、两床新棉被。魏大勇把东西码好,关上后备箱。
苏婉清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父母。陈佩兰站在门槛里面,手帕攥在手里,苏振国站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苏婉清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
林天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自己坐到后座。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胡同。
苏婉清从车窗里探出头,朝站在院门口的父母挥了挥手,直到拐弯看不到了,才转回来,靠在座椅上,沉默了片刻。
“你爸妈对你真好。”林天说。
“嗯。”苏婉清的声音有些闷。“从小到大,他们没让我受过一点委屈。”
“所以你更要把工作干好,让他们放心。”
苏婉清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车子穿过北平的街道,向西郊机场驶去。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不多,冬天的上午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苏婉清看着窗外,慢慢恢复了情绪。
“你刚才说,基地那边经常有飞机来北平?”
“对。拉装备、拉物资、拉人员,每周都有。你要是想家了,提前跟赵刚说一声,让他安排。找个顺路的飞机,把你捎回来。”
“那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
“不影响。顺路的事。”
苏婉清没有再问。
车子在机场门口停下,哨兵验了证件,放行。
魏大勇把车直接开到停机坪旁边,一架银灰色的运输机已经在等着了,发动机已经启动,螺旋桨在阳光下转成一圈模糊的光影。
几个机务人员正在做最后的绕机检查。
魏大勇把行李搬上飞机,林天和苏婉清沿着舷梯走上去。
机舱里没有客座,两侧是简易的折叠椅,中间留出过道。现在不像后世,还可以加装大沙发。
机舱深处堆着几个大木箱,用帆布遮盖着,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天找了个靠窗的折叠椅让苏婉清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魏大勇把行李放好,坐到后排,拉开一段距离。
苏婉清系好安全带,手攥着安全带的两侧,指节有些发白。
“怎么了?紧张?”
“我……我没坐过飞机。第一次。”
“没事。起飞的时候有点颠,过了就好了。你放松,不用攥那么紧。”
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指,又攥上了。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机身微微震动。
苏婉清闭上了眼睛,身体绷得紧紧的。林天没有说什么,也没有碰她,就那么坐着。
飞机离地了。机身倾斜,苏婉清的身体往座椅靠背里陷了一下,她睁开眼睛,看着舷窗外的大地越来越远,北平的街道、房屋、树木,都变成了缩小的模型。
“别往下看。往远处看,看云。”
苏婉清把目光从地面移向远方,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泛着金边的云层。飞机的颠簸渐渐小了,机身恢复了平稳。
林天伸手帮她解开安全带。
“好了。平飞了,可以活动了。”
苏婉清解开安全带,整个人放松下来,身体往前探了探,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好漂亮。”
“第一次坐飞机的人都这么说。”
“你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呢?”
“我?我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顾不上看风景,光顾着紧张了。”
苏婉清笑了一下,目光没有离开舷窗。
“那边是什么山?好高。”
“太行山。过了太行山,就快到基地了。”
“你的基地在太行山里面?”
“对。大山深处,很隐蔽。从外面看不到。”
苏婉清看了好一会儿,才从舷窗边退回来,靠在椅背里。
“你平时出门都坐飞机吗?”
“不一定。近的地方坐车,远的地方坐飞机。有时候坐火车。”
“那你这几年坐了不少飞机。”
“还行。习惯了。”
魏大勇从后排站起来,走到机舱中段,跟一个机务人员聊了起来。两人蹲在木箱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苏婉清看了看魏大勇,又看了看林天。
“他不跟我们一起坐?”
“他有自己的事。你不用管他。”
苏婉清没有多问。她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云层。
“林天,我能去看看飞机是怎么驾驶的吗?”
林天看了她一眼。“你想去驾驶室?”
“嗯。可以吗?”
“可以。但是不能打扰他们工作。看看就行,别碰任何东西。”
“好。”
林天站起来,带着苏婉清往机舱前部走。穿过一道隔门,进入驾驶舱区域。
驾驶舱不大,两名飞行员并排坐着,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仪表盘。
阳光从风挡照进来,把整个驾驶舱照得通亮。
副驾驶先看到林天,用手肘碰了一下机长。机长转过头,看到林天,连忙要站起来。
“司令员——”
“坐着坐着。”林天摆了摆手。“我带朋友参观一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机长重新坐好,目光回到仪表盘上。副驾驶朝苏婉清笑了笑,也转回去继续盯着仪表。
苏婉清站在林天旁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仪表、旋钮、手柄,目光里带着好奇。
她看了风挡外面那些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云层,又看了飞行员手中握着的操纵杆。
“他们就这么一直坐着?”
“对。从起飞到降落,除了换班,基本不动。”
“那不是很累?”
“累。但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苏婉清没有再多问。她站在驾驶舱门口,静静地看着。
过了大约一刻钟,一个机务人员从后面走过来,轻声说了一句。
“司令员,快到了。请您回座位坐好,准备降落。”
林天点了点头,带着苏婉清回了座位。两人系好安全带,飞机开始降低高度。
舷窗外云层变厚,阳光暗了下来,机身轻轻颠簸。苏婉清闭上眼睛,但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飞机穿过云层,大地出现在视野中。连绵的山脉覆盖着白雪,山谷里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和道路。苏婉清睁开眼睛,趴在舷窗上往下看。
“到了?”
“快到了。下面就是基地。”
飞机开始盘旋下降,舷窗外的景色越来越清晰。
苏婉清看着那些在雪地里蜿蜒的山路,看着那些依山而建的厂房,看着那条笔直地镶嵌在山谷底部的跑道。
飞机对准跑道,接地,滑行,停稳。发动机的声音从尖啸变成了低沉的嗡鸣,然后渐渐安静下来。
舷梯放下,冷风从舱门口灌进来,带着山野特有的清冽气息。
林天站起身,朝苏婉清伸出手。
“到了。走吧。”
苏婉清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第636章 这就是弟妹吧?
舷梯下面的水泥地上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高的那个穿着军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笑。矮的那个也穿着军装,戴着一副眼镜,目光沉稳。
赵刚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林天身上移到苏婉清身上,又移回林天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老林,路上顺利吧?”
“顺利。”林天侧身让了一下。“赵刚,基地政委。苏婉清,协和医院的医生。”
苏婉清微微欠身。“赵政委好。”
“苏医生好,欢迎欢迎。”赵刚伸出手,跟苏婉清轻轻握了一下,松开。“一路辛苦了。老林这个人,坐飞机跟坐吉普似的,晃来晃去不当回事。你没晕机吧?”
“没有。林司令照顾得很好。”
赵刚看了林天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林司令?叫得这么正式。苏医生,以后熟了你就知道了,这个人没那么严肃。”
林天没有接话,目光转向王耀武。
“耀武,这是苏医生。苏婉清,这是航空师副师长王耀武。”
王耀武立正敬礼。“苏医生好。”
苏婉清连忙点头。“王副师长好。”
赵刚把话接过去。
“老林,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你那套小院,前几天我又让人打扫了一遍,床单被褥全换了新的,厨房里米面粮油都备齐了。你先带苏医生过去安顿下来,安顿好了来指挥部食堂吃饭。今天我让食堂弄了几个好菜,算是给苏医生接风。”
“好。一会儿过去。”
赵刚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转身带着王耀武走了。王耀武走了两步又回头,朝苏婉清笑了笑,跟着赵刚上了车。
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停机坪旁边,魏大勇已经把行李搬上了车。林天拉开后座的门,苏婉清上了车,自己坐到副驾驶。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机场。
苏婉清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机场在峡谷底部,两侧是陡峭的山体,山体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阳光照在雪上,白得晃眼。
“那边是什么地方?”苏婉清指着远处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
“那是机库。山体里面挖的,飞机停在里面,从外面看不见。旁边那几栋矮的是地勤人员的宿舍和维修车间。”
“那边呢?”苏婉清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几栋灰色的楼房依山而建,楼顶覆盖着雪。
“那是基地的生活区。食堂、商店、澡堂都在那边。工人和家属住的地方还要往里面走,那边安静一些。”
车子沿着峡谷公路往深处开,路面上铺着防滑的碎石,车轮碾上去沙沙响。两侧的山体越来越高,积雪越来越厚,偶尔能看到从山壁上垂下来的冰挂,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个山头上面是什么?我看到有天线。”
“雷达站。全天二十四小时开机,监控周边的空域。方圆几百公里内的飞机,只要飞过来,我们都能看到。”
苏婉清没有再问,继续看着窗外。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几栋小院前停下。小院不大,青砖灰瓦,院墙上覆盖着积雪。门口有一棵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中微微晃动。几栋小院并排而立,每栋都有独立的院门和院墙,保持着一定的间距。
魏大勇把车停好,跳下车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搬行李。
林天下了车,推开院门。院子不大,青砖墁地,积雪已经扫过了,堆在墙角。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廊下摆着几盆花草,叶子枯了,但盆土是湿的,显然有人定期浇水。
苏婉清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整个院子。
“这院子,比我想象的大。”
“基地家属区最好的院子了。当年打下黑云寨后,谢宝庆那几个当家的住的院子就在这里。后来基地扩建,把原来的旧房子推了重新建,就成了现在这几栋小院。”
“黑云寨?”
“一个土匪窝。当年我们在晋西北打游击的时候,顺手端掉的。那都是老黄历了。”
苏婉清没有再多问。
正房的门开着,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不大,一张方桌,几把椅子,靠墙放着一个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排书,大部分是军事理论和技术类的,还有几本小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照得通亮。
苏婉清走到书架前,看了看那些书的书脊。
“这些书是你留下的?”
“嗯。以前住的时候看的。平时回来一趟懒得收拾,都睡在招待所。这院子我其实没住过几回,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天。”
卧室在正房右侧,一张单人床,铺着崭新的床单被褥,枕头套散发着肥皂的清香。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翻了一半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苏婉清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进去。
“我就住这儿?”
“对。你先住着,看看缺什么,回头让赵刚安排人添。”
魏大勇把行李搬进屋里,放到卧室门口,退了出去。院子里传来他发动车子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苏婉清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积雪和墙外那些灰白色的建筑。
“林天,这个地方,比我想象的安静。”
“山里就是这样。白天还好,晚上更安静。”
“你喜欢这里吗?”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工作需要,待着。不过安静有安静的好处,没人打扰,能静下心来做事。”
苏婉清转过身,看着林天。
“你平时住哪儿?”
“我?东跑西颠,哪儿都住。沈阳有宿舍,南京有办公室,北平有院子,鹰巢这边有招待所。哪个地方都待不长。”
“那你这次待多久?”
“看情况。把这边的事理顺了再说。你先安顿下来,明天我带你熟悉一下基地的环境。医院、科研中心、食堂、商店,都转一圈。”
“好。”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二十。林天看了看手表。
“走吧,先去食堂吃饭。赵刚还等着,说给你接风。”
苏婉清点了点头,跟着林天出了院子。魏大勇已经发动了车子,在门口等着。两人上了车,车子朝指挥部食堂的方向驶去。
第637章 藏书馆设想
第610章 小院
舷梯下面的水泥地上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高的那个穿着军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笑。矮的那个也穿着军装,戴着一副眼镜,目光沉稳。
赵刚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林天身上移到苏婉清身上,又移回林天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老林,路上顺利吧?”
“顺利。”林天侧身让了一下。“赵刚,基地政委。苏婉清,协和医院的医生。”
苏婉清微微欠身。“赵政委好。”
“苏医生好,欢迎欢迎。”赵刚伸出手,跟苏婉清轻轻握了一下,松开。“一路辛苦了。老林这个人,坐飞机跟坐吉普似的,晃来晃去不当回事。你没晕机吧?”
“没有。林司令照顾得很好。”
赵刚看了林天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林司令?叫得这么正式。苏医生,以后熟了你就知道了,这个人没那么严肃。”
林天没有接话,目光转向王耀武。
“耀武,这是苏医生。苏婉清,这是航空师副师长王耀武。”
王耀武立正敬礼。“苏医生好。”
苏婉清连忙点头。“王副师长好。”
赵刚把话接过去。
“老林,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你那套小院,前几天我又让人打扫了一遍,床单被褥全换了新的,厨房里米面粮油都备齐了。你先带苏医生过去安顿下来,安顿好了来指挥部食堂吃饭。今天我让食堂弄了几个好菜,算是给苏医生接风。”
“好。一会儿过去。”
赵刚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转身带着王耀武走了。王耀武走了两步又回头,朝苏婉清笑了笑,跟着赵刚上了车。
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停机坪旁边,魏大勇已经把行李搬上了车。林天拉开后座的门,苏婉清上了车,自己坐到副驾驶。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机场。
苏婉清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机场在峡谷底部,两侧是陡峭的山体,山体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阳光照在雪上,白得晃眼。
“那边是什么地方?”苏婉清指着远处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
“那是机库。山体里面挖的,飞机停在里面,从外面看不见。旁边那几栋矮的是地勤人员的宿舍和维修车间。”
“那边呢?”苏婉清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几栋灰色的楼房依山而建,楼顶覆盖着雪。
“那是基地的生活区。食堂、商店、澡堂都在那边。工人和家属住的地方还要往里面走,那边安静一些。”
车子沿着峡谷公路往深处开,路面上铺着防滑的碎石,车轮碾上去沙沙响。两侧的山体越来越高,积雪越来越厚,偶尔能看到从山壁上垂下来的冰挂,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个山头上面是什么?我看到有天线。”
“雷达站。全天二十四小时开机,监控周边的空域。方圆几百公里内的飞机,只要飞过来,我们都能看到。”
苏婉清没有再问,继续看着窗外。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几栋小院前停下。小院不大,青砖灰瓦,院墙上覆盖着积雪。门口有一棵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中微微晃动。几栋小院并排而立,每栋都有独立的院门和院墙,保持着一定的间距。
魏大勇把车停好,跳下车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搬行李。
林天下了车,推开院门。院子不大,青砖墁地,积雪已经扫过了,堆在墙角。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廊下摆着几盆花草,叶子枯了,但盆土是湿的,显然有人定期浇水。
苏婉清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整个院子。
“这院子,比我想象的大。”
“基地家属区最好的院子了。当年打下黑云寨后,谢宝庆那几个当家的住的院子就在这里。后来基地扩建,把原来的旧房子推了重新建,就成了现在这几栋小院。”
“黑云寨?”
“一个土匪窝。当年我们在晋西北打游击的时候,顺手端掉的。那都是老黄历了。”
苏婉清没有再多问。
正房的门开着,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不大,一张方桌,几把椅子,靠墙放着一个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排书,大部分是军事理论和技术类的,还有几本小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屋里照得通亮。
苏婉清走到书架前,看了看那些书的书脊。
“这些书是你留下的?”
“嗯。以前住的时候看的。平时回来一趟懒得收拾,都睡在招待所。这院子我其实没住过几回,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天。”
卧室在正房右侧,一张单人床,铺着崭新的床单被褥,枕头套散发着肥皂的清香。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翻了一半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苏婉清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进去。
“我就住这儿?”
“对。你先住着,看看缺什么,回头让赵刚安排人添。”
魏大勇把行李搬进屋里,放到卧室门口,退了出去。院子里传来他发动车子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苏婉清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积雪和墙外那些灰白色的建筑。
“林天,这个地方,比我想象的安静。”
“山里就是这样。白天还好,晚上更安静。”
“你喜欢这里吗?”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工作需要,待着。不过安静有安静的好处,没人打扰,能静下心来做事。”
苏婉清转过身,看着林天。
“你平时住哪儿?”
“我?东跑西颠,哪儿都住。沈阳有宿舍,南京有办公室,北平有院子,鹰巢这边有招待所。哪个地方都待不长。”
“那你这次待多久?”
“看情况。把这边的事理顺了再说。你先安顿下来,明天我带你熟悉一下基地的环境。医院、科研中心、食堂、商店,都转一圈。”
“好。”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二十。林天看了看手表。
“走吧,先去食堂吃饭。赵刚还等着,说给你接风。”
苏婉清点了点头,跟着林天出了院子。魏大勇已经发动了车子,在门口等着。两人上了车,车子朝指挥部食堂的方向驶去。
第638章 谁都不想掉链子
下午两点多,林天和赵刚还在办公室里聊藏书馆的事,门被敲响了。
“进来。”
钱先生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围着一条深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但眼睛还是那种让人安心的沉静。
他看了看林天,又看了看赵刚。
“林司令,赵政委,打扰了。”
“钱先生来了?坐。”林天从窗前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我正想去找您,您自己来了。”
钱先生在林天对面坐下,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听说林司令回来了,还带了客人,我就过来看看。不打扰吧?”
“不打扰。老赵,给钱先生倒杯茶。”
赵刚倒了杯茶端过来,放在钱先生面前,自己坐回办公桌后面,没有凑过来。
他知道林天和钱先生要谈的事,有些他不该听。
钱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林司令,您朋友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她熟悉环境去了。钱先生消息灵通。”
“基地说大不大,来个生面孔大家很快就都知道。”
“再说了,赵政委要调人过来的消息可瞒不住。他还跟家属区那边说你对象要来,让大家多关照。”
林天的嘴角动了一下。“这个老赵,嘴真快。”
“好事嘛,藏不住的。”钱先生笑了笑,拿起笔记本翻开。
“林司令,说正事。最近这段时间,团队的工作进展比预想的要顺利。导弹项目的工程资料已经验证完大半,图纸审核也在同步进行。”
“原子弹项目慢一些,基础理论的验证工作已经完成近半了,接下来是工程可行性论证。”
“钱先生,您觉得,什么时候能进入实体验证阶段?”
“导弹项目,明年年中可以开始部件试制。年底前,整机组装有望完成。原子弹项目,至少还需要一到两年。”
“不是技术问题,是材料和工艺的问题。有些特种材料,我不确定国内能不能生产出来。如果不能,需要从头建生产线。”
“材料的事,您列个清单。我来协调。”
“我已经列了。清单在赵政委那里,他说要等您回来定。”
“行。后面交给我。”
钱先生合上笔记本,看着林天。
“林司令,您提供的那些图纸和技术资料,团队已经消化了大部分。说实话,比我预想的要快。”
“这些资料的深度和广度,远远超出了我最初的估计。有些理论推导,团队里的专家看了之后直拍大腿,感叹‘原来可以这样做’。真是茅塞顿开啊!”
“能用上就好。”
“用上了。而且已经在此基础上做了一些优化。导弹项目的几个关键参数,我们根据国内的材料和工艺条件做了调整,性能指标比原设计还略有提升。”
“您是专家,您自己决定就行。钱先生辛苦了。”
钱先生摆了摆手。“不辛苦,还挺过瘾。搞了这么多年研究,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您来之前,我就想跟您说——这个团队,是我见过最好的团队。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没有扯皮,没有内耗。这种氛围,在国外也很难见到。”
“那是因为您带得好。”
“不是我带得好,是大家心里清楚——这件事干成了,国家就不一样了。谁都不想掉链子。”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钱先生,刚好你来了!还有一件事,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您说。”
“我打算在基地建一座大型藏书馆。分两部分,一部分对基地所有人员开放,另一部分是机密资料馆,建在山体里或地下,存放核心的技术文献和科研资料。”
“您觉得,机密资料馆需要多大的规模?”
钱先生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想法好。现在基地的资料存放确实是个问题。各研究所都有自己的资料室,分散管理,借阅不便,安全也不好保障。”
“如果能把核心资料集中起来,统一管理,对研究工作会有很大帮助。”
“规模呢?”
“您提供的那些资料,加上团队自己产生的技术文档、试验数据、设计图纸,未来几年,总量会非常可观。”
“我建议,机密资料馆的容量至少按目前的十倍来规划。宁可备而不用,不能用而不备。”
“十倍?”
“十倍。研究工作一旦进入快速通道,资料产生的速度会超出您的想象。”
林天点了点头。“行。回头我跟赵刚碰一下,把需求提给他。他负责找地方、搞建设。”
“你们二位工作效率还真是高啊。”
钱先生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林天,欲言又止。
“钱先生,您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司令,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您问。”
“您是不是要在基地多待一段时间?”
“不一定。看情况。怎么了?”
钱先生犹豫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您每次来去匆匆,很多事只能通过电报沟通。”
“有些技术上的问题,当面说比电报清楚。您要是能在基地多待几天,我这边的一些技术决策,可以当面向您汇报。”
“钱先生,技术上的事,您全权负责。不需要向我汇报。我不是科学家,给不了您技术上的建议。”
“不是汇报,是沟通。有些决策,涉及到资源的调配、人员的安排,需要您拍板。”
“那些事,您跟赵刚商量。他能拍板的他拍,他拍不了的打电话问我。我随时在。”
钱先生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
林天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钱先生,晚上一起吃饭。我叫上赵刚,咱们边吃边聊。”
“好。”
钱先生站起来,拿起笔记本,转身出了办公室。赵刚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林天旁边。
“老林,钱先生好像有话没说完。”
“他是有话。但他说的那些,不是技术问题。”
“那是什么?”
“他担心我待不住。怕我跑了,基地没人管。”
赵刚笑了。“你确实待不住。你来了就走,走了又来,来了又走。钱先生不了解你的工作方式,以为你心不在焉。”
“他不是不了解。他是太了解基地的重要性了。他怕我一松手,基地的事就没人管了。”
“那你告诉他,基地的事有你管着呢。”
“我说了。他不放心。”
赵刚摇了摇头。“钱先生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操心了。”
“搞科研的人,不操心搞不出东西。”林天转过身,看着赵刚。“藏书馆的事,你抓紧。钱先生说要按目前资料的十倍来规划,你心里有数就行。”
“十倍?他真敢说。”
“他不是敢说,他是看到了未来的需求。你按他说的办。地方不够就挖山,钱不够我找老总要。”
“行。”赵刚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在上面记了一笔。
林天看了看手表。“走吧,去食堂。钱先生还等着。”
两人出了办公室,下了楼,朝食堂走去。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林天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加快了脚步。
赵刚跟在旁边,走得不紧不慢。“老林,你说这雪,会不会下大?”
“下大就下大。下大了,正好让苏医生看看鹰巢的雪景。”
“你倒是会安排。”
两人走进食堂,钱先生已经在小包间里坐着了,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窗外的雪花出神。看到他们进来,放下茶杯,站起来。
“林司令,赵政委,坐。”
三人坐下。服务员开始上菜。四菜一汤,简简单单。赵刚开了一瓶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钱先生端起酒杯。“林司令,这杯酒,敬您。感谢您为基地做的一切。”
林天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钱先生,应该是我敬您。您带着团队日夜攻关,才是真正的功臣。”
两人一饮而尽。
赵刚又给每人倒了一杯。“来,这杯我敬你们两位。一个是司令员,一个是总工程师。你们俩把事干成了,我在后面保障,脸上也有光。”
三人碰了杯,都笑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基地笼罩在一片白色之中。
第639章 不能凑合
晚饭后,雪下得更大了。林天和赵刚送钱先生出了食堂,钱先生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朝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往研发中心的方向走了。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了一半。
“老林,去我那儿坐坐?还是回你小院?”赵刚问。
“今天就先不聊了。你懂的,哈哈!”
“行。明天上午你有安排吗?”
“上午我去钱先生那边看看。你要是有空不,一起来。”
“我上午有个会,走不开。你自己去吧。”赵刚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朝林天摆了摆手。
“我先走了,明天见。”
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林天踩着雪往小院的方向走去,魏大勇从后面跟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伞,但没有打开,雪落在他的帽子和肩膀上,他也不在意。
“司令员,苏医生下午跟杨嫂子转了一大圈,四点多才回小院。我看她回来的时候挺高兴的。”
“她说什么了吗?”
“没说啥。就跟杨秀芹说说笑笑,看着心情不错。”
林天没有再问。到了小院门口,魏大勇停了下来。
“司令员,我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嗯。”
林天推开院门,正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在雪地上。他上了台阶,推开正房的门。
苏婉清坐在客厅的方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桌子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回来了?”
“回来了。下午跟杨嫂子转了哪些地方?”
“医院、科研中心、生活区、学校,都转了。杨嫂子人真好,介绍得很仔细。”
“基地怎么样?还习惯吗?”
“习惯。比我想象的好。医院设备很全,科研中心更是让我大开眼界。那边有好几个实验室,做的都是我没接触过的研究。”
“慢慢就接触到了。”
苏婉清合上书,靠在椅背里,看着林天。
“杨嫂子说,你平时很少待在基地。”
“嗯。到处跑,哪里有事去哪。”
“那你这次待多久?”
“看情况。把这边的事理顺了再说。”
苏婉清没有再问。她站起来,端起那杯凉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放到林天面前。
“你喝口茶暖暖。外面雪大,别冻着。”
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明天上午我有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报道?”
“嗯……明天休息一天,我先调调状态,后天一早去报道可以吗?”
“行。那要不要跟我去研究中心那边转转?多认识几个人,以后工作上也方便。”
“好。几点?”
“八点。我来接你。”
“好。”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天到了小院门口。
苏婉清已经收拾好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头发扎在脑后。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林天带她往研发中心走。
研发中心在基地的核心区域,从食堂走过去大约十来分钟。
路上遇到了几个早起的科研人员,看到林天,立正敬礼,林天点头回应。
有人看到苏婉清,目光里带着好奇,但没有多问。
钱先生的办公室在研发中心三楼,走廊尽头。林天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钱先生的声音。
“请进。”
推开办公室的门,钱先生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几张图纸,手里拿着铅笔。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
两人正在讨论什么,看到林天进来,同时站了起来。
“林司令,来了?坐。”钱先生放下铅笔,目光落到苏婉清身上。
“这位就是苏医生吧?久仰。我姓钱!”
“钱先生好。”苏婉清微微欠身。
“坐坐坐,别站着。”钱先生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搬了把椅子坐过来。
聊了一会,林天看向苏婉清,“婉清,你先到楼下转转,我们聊点事,一会去找你!”
“好的,你们聊!”
……
苏婉清出去后,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也跟着坐了过来。
“林司令,这位是理论组的周组长。导弹项目的气动方案,是他负责的。”
周组长朝林天点了点头。“林司令好。”
“周组长好。”
钱先生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了两页。
“林司令,昨天我跟您提过,导弹项目的工程设计已经完成了大半。但有两个关键问题,团队内部有不同意见,需要您来定。”
“什么问题?”
“第一个,导弹的制导方案。我们目前有两个备选方案。”
“方案A,采用惯性制导加无线电修正,精度高,但技术复杂,研制周期长。”
“方案b,采用纯惯性制导,精度略低,但技术成熟,研制周期短。”
“团队内部,理论组倾向于方案A,认为要做就做最好的。设计组倾向于方案b,认为先搞出来,以后再改进。”
林天看向周组长。“周组长,你的意见呢?”
周组长推了推眼镜。“我倾向于方案A。理由很简单——我们的目标不是造一枚能打的导弹,而是造一枚能打得准的导弹。精度不够,威慑力大打折扣。”
“研制周期差多少?”
“方案A比方案b至少多花半年到一年。”
林天沉默了片刻,转向钱先生。“钱先生,您的意见呢?”
钱先生想了想。“两个方案都有道理。方案b稳妥,方案A先进。我个人的倾向是方案A。”
“但有一个前提——时间不能拖。多花一年可以,但不能无限期地拖下去。”
“那就方案A。”林天的语气没有犹豫。“要做就做最好的。时间上,你们把节点排出来,我来看。”
钱先生点头。“好。第二个问题,导弹发动机的燃料配方。方案甲,采用我们现有的成熟配方,性能稳定,但推力有限。”
“方案乙,采用一种新的高能燃料,推力大,但存在技术风险,需要做大量试验验证。”
“技术风险有多大?”
“目前还是理论计算阶段,没有经过试验验证。如果走这条路,至少要多花半年时间做台架试验。”
“钱先生,您选哪个?”
“我选方案乙。理由跟刚才一样——要做就做最好的。我们的目标不是造一枚‘能用’的导弹,是造一枚‘好用’的导弹。”
“推力不够,射程就上不去,载荷就上不去。我们花这么大代价搞导弹,不是为了凑合。”
第640章 最终选择
林天看着钱先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钱先生,您这个态度,是对的。方案乙。您放手去干,资源我保障。”
周组长在旁边加了一句。“林司令,方案乙的理论计算,我们做过了。”
“比方案甲推力提升好几成。如果试验验证通过,这型导弹的射程和载荷能力,将会有明显提升。”
“那你们就抓紧搞试验。需要什么设备,列清单,我让赵刚去协调。”
周组长点头。“谢谢林司令。”
钱先生合上笔记本。“林司令,还有一件事。导弹项目进入试制阶段后,需要大量的加工设备和检测仪器。”
“有些设备国内没有,需要从国外进口。进口渠道怎么走?”
“您列清单。设备的事,我来办。”
“好。”
林天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图纸前,看了一会儿。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和公差,一些关键的部件旁边用红笔做了记号。
他看不太懂,但能感觉到这些图纸背后的工作量。
“钱先生,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搞研究,本来就是坐冷板凳的事。只要方向对,不怕慢。”
林天转过身,看着钱先生。“方向,我已经定了。剩下的事,靠你们了。”
“林司令放心。这条路,我们走定了。”
周组长站起来。“林司令,钱先生,那我先回去了。试验方案还需要细化。”
“好。你去忙。”
周组长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钱先生看向对面的林天,“林司令,苏医生是搞哪科的医生?”
“外科医生。”
“是吗?听说基地医院正缺外科医生。”
钱先生看了林天一眼,笑了笑。“林司令好福气啊,哈哈。”
“谢谢钱先生。”
钱先生看了看手表。“林司令,您要不要去看看研究中心的几个实验室?”
“好。”
钱先生站起来,穿上挂在衣架上的棉袄,带着林天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亮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从身边经过,有人手里拿着文件,有人端着咖啡杯。
钱先生跟他们点头,没有说话。
三楼东侧是导弹项目的总体设计室。
此时门开着,里面几排绘图桌,桌子上铺着图纸,几个人正趴在桌前画图,用的都是鸭嘴笔和曲线板。
墙角堆着几个大纸箱,里面装的是计算草稿和废图纸。一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翻纸箱,找什么东西。
钱先生走到最里面的一张绘图桌前,桌上铺着一张导弹总体布局图,图上标注了弹体长度、直径、弹头重量、燃料箱容积等关键参数。
“林司令,这是导弹的总体布局图。您看,这是弹头,这是仪器舱,这是燃料箱,这是发动机。”
林天站在旁边,看着那张图,看不懂,但没有问。
他看了一会儿,指着图上的一处。“这个地方,为什么这么设计?”
钱先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弹头和仪器舱的连接段。结构复杂,重量偏大。我们正在优化,争取减重。”
“减重能减多少?”
“目前估计,能减掉一部分。如果能减下来,射程可以增加一些。”
“好。你们继续优化。”
从总体设计室出来,钱先生带他们去了二楼的材料实验室。门口挂着“非请勿入”的牌子,门关着。
钱先生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应了一声,门开了。屋里几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围着一台设备正在操作。
设备嗡嗡地响着,仪表盘上的指针跳动着。
“这是在做什么试验?”林天问。
“金属材料的疲劳试验。导弹在飞行过程中会承受很大的过载和振动,材料不够结实,弹体可能会解体。”
“结果怎么样?”
“目前几种候选材料的性能都还不错,但还没有达到最优。我们还在筛选。”
林天站在试验间外面,隔着玻璃窗看了几分钟,没有说话。
从材料实验室出来,钱先生又带他们去了三楼的资料室。资料室在走廊的另一端,门口有警卫站岗。
警卫看到钱先生,立正敬礼,拉开铁门。资料室里面很大,一排排铁皮柜靠墙而立,柜子上贴着标签——“总体设计”“气动”“结构”“动力”“制导”“材料”。
中间有几张长条桌,几个技术人员正坐在桌前翻看资料。
“这里存放的是导弹项目的全部技术资料。”
钱先生走到一个铁皮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码着牛皮纸袋。
“您提供的原始资料,存放在隔壁的保密室。这里的都是复印件,供项目组日常使用。”
“保密室的安保怎么样?”
“两道铁门,一把密码锁,一把机械锁。钥匙在我手里,密码只有赵政委知道。每天下班前,我会亲自检查一遍。”
“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林司令放心。这些资料,比我的命还重要。”
参观完资料室,已经快十一点了。钱先生把林天送到楼下找到苏婉清!
“林司令,今天就看到这里。”
“下午您要是还有时间,可以带苏医生去医院的实验室看看。那边有些设备,苏医生可能会更感兴趣。”
“好。钱先生,您忙您的。不用陪了。”
钱先生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楼里。
林天站在研发中心门口,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林天,刚刚你不在,钱先生秘书带我转了转,我可是学到了很多东西。”
苏婉清看着那栋灰白色的楼房。“以前在协和,我以为最好的医生就是能把病人治好。”
“今天看了这里,我才知道,医生能做的,只是救一个人。他们做的,是救一个国。”
“所以我才把你调到这儿来。在这里,你看到的不是一个病人,而是一个国家。”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雪地里的脚印已经开始融化了,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远处的山脊上,雷达天线在缓缓转动。
“走吧,先回去。”林天转身往小院的方向走。“下午我带你去医院的实验室看看。”
第641章 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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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你眼光不错嘛
看完一圈,林天满意地点点头!
“老赵,你眼光不错嘛!跟我当年有的一比。哈哈哈哈!”
“行。就这儿了。你安排人改造,需要多久?”
赵刚想了想。“一个月。主要是浇筑混凝土墙、安装铁门、铺设照明线路。书架和阅览室的家具可以同步做。”
“书架要结实,不能倒。书多,沉。做高一点,做到顶,充分利用空间。另外做一些带轮子的阶梯式楼梯,方便取高处的书。”
赵刚拿出笔记本,开始记。
“照明要够亮。不能像现在这样,昏昏沉沉的,看书伤眼睛。阅览室和书库都要多装灯。另外要有应急照明,万一停电了不能摸黑。”
赵刚记了下来。
“防火设施要有。这么多书,着了火不是闹着玩的。灭火器、消防栓、烟雾报警器,按最高标准配。”
赵刚又记了一笔。
“防潮也要处理好。山洞里面潮气重,书放久了会发霉。做防潮地面,必要的时候上除湿机。”
“防潮这点我来想办法。做好通风,加上防潮材料,问题不大。”
“还有,洞口要建一个管理员办公室和警卫住房。图书管理员白天在,警卫二十四小时有人。进出要登记,借阅要办手续。机密资料室那边,管理更严,没有审批,任何人不得入内。”
赵刚把笔记本合上。“行。我回去就安排人出施工图,明天开工。一个月后,你来验收。”
林天把手电筒还给赵刚,转身往外走。穿过通道,回到外面的大空间,他在中央站了一会儿。
“老林,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地方,不应该一直荒着。”林天的目光扫过那些斑驳的墙壁,扫过那些积灰的木箱,扫过那几盏昏黄的灯泡。“最早的兵工厂,就是在这儿起步的。那时候就几个人,几台机床,造手榴弹,修枪。现在基地搞大了,搬出去了,这里就没人管了。把这儿改造成图书馆,挺好。这个根,不能断。”
赵刚走到他旁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选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定在这儿。不是因为地方大,是因为这里有意义。”
“你懂我的意思。”
“我跟你搭档这么久,能不懂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天转身往外走。“走吧。回去你把方案细化一下,钱不够找我,人手不够找后勤。一个月后,我来看。”
“行。”
两人出了山洞,赵刚锁好铁门。阳光照在雪地上,比刚才更亮了。远处的山脊线上,雷达天线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魏大勇把车开了过来,两人上了车。车子沿着来路往回开,雪地上的车辙被阳光照得发亮。
“老林,你刚才说书架要做带轮子的梯子,那个东西怎么做?”
“你让木工做。两轮,上面有扶手,人可以站上去,推到书架前面,取高处的书。”
“明白了。”
车子在指挥部楼下停住。林天下了车,赵刚跟下来。
“老林,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就去找人出施工图,晚上把方案给你看。”
“好。你忙。”
赵刚转身上了楼。林天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雪压弯了枝条的松树,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小院的方向走了。
第643章 图书馆改造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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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老总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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