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百变奇瑛》 第1章 御雷?咱可不会 岫烟背靠崖边孤松,胸口剧烈起伏,灵力几乎耗尽。 身后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面前,是数个手持利刃、步步紧逼的蒙面杀手。他们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岫烟紧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最后一次,就用师门传承的玄铁灵签,做最后一次尝试! 她将那支黑色的灵签举向天空,催动最后一丝微薄的灵力,全力使出她修炼不久且从未成功过的引雷术。 或许是绝境激发了潜能,奇迹出现了! 几道闪电凭空出现,“噼啪”作响着打在冲在最前的几个杀手身上。 然而,这雷电威力实在太小,仅让那几个杀手身形一滞,皮肤微微发麻,连轻伤都未能造成。 杀手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的哄笑,污言秽语扑面而来: “哈哈哈!放炮仗吗,还没过年呢!” “小丫头,快交出玄铁灵签,老子还能给你个痛快!” “电得老子还挺舒坦!小妞有点意思,待会儿哥哥们让你更爽!” 希望的星火瞬间被熄灭,岫烟万念俱灰,泪光在眼眶中打了个转,又被她倔强地逼回。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纵身跃下悬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就在此时,天空中那原本细弱的电光骤然暴涨!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几乎要撕破人的耳膜,强烈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崖顶,刺得人睁不开眼。 杀手们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雷暴炸得东倒西歪,冒着青烟倒地不起, 那修为最高的杀手首领还想运功抵抗。然而,一道粗大的闪电直接劈在他头顶。同时,从雷电中闪出一个身影,不偏不倚,直接砸在他身上。 贾瑛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撕扯感贯穿全身,瞬间失去所有意识,又在下一个瞬间被剧烈的疼痛唤醒。 他重重砸落,身下似乎是一个柔软的垫子,甚至听到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贾瑛忍痛勉强站起,却看到周围一片尸体。 而且,此刻的他浑身上下不着寸缕,皮肤也被雷电击得漆黑如墨。 这是怎么回事?贾瑛莫名其妙。 他是一个建筑设计师,刚在工地刚捡起一块神奇的小石头,突然便被一阵雷电击中,醒来后就来到了这里。 难道,自己穿越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不远处的乱石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身着素白古装的少女,衣袂在风中飘飘欲飞,只是袖口处染着一些斑驳血迹,宛若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她面容清丽绝俗,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明眸中盛满了惊奇。 不好,这莫不是妖精? 贾瑛马上摆出个不要惹我的造型。 少女上前行礼道:“云隐宗岫烟,多谢天神大人救命之恩。” 声音清脆悦耳,说的也是华夏语,只是口音稍有差异。 贾瑛愣了片刻,才明白她的话意,他模仿着对方的语音缓缓说道: “额……我不是天神,我只是……路过。” 看来不像是妖精,那,我这是穿越到古代世界了? 岫烟亲眼见他从雷电中闪出,早认定他是天神下凡,一直不敢直视。 这时听他说话,才定睛看了一眼。 但见这位疑似天神的男子身材挺拔,姿势威武,从头到脚一身灰黑色皮甲,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咦,这中间吊儿郎当的是什么装饰? 岫烟颇感奇怪,仔细看了几眼,忽然满面飞红,嗖的一下跑回岩石后面,当真是翩若惊鸿。 看来真不是妖精。 贾瑛只觉身下发凉,脸上发热。 他强忍着恶心,把脚边一具尸体上的衣服扒了下来,迅速穿在自己身上。 在穿衣时,一本薄薄的书册滑了出来。 贾瑛心中一动,摸尸摸到宝了! 不过,还是等离开这片诡异的地方后再细看。 他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将书册小心翼翼地塞入怀中。 既然能摸出好东西,恶心感便少了许多。不一会儿,他把周围地上的几具尸体都摸了个遍。 碎银子、银票……好东西,这样自己暂时不会饿死了。 弩弓,嗯,这个得带上,可以防身。 小瓶?里面可能是疗伤药,必须收好。 这内衣材质奇特,好像内甲,一定是好东西,先换上再说! 贾瑛再没什么不适感,几下就将那具尸体扒了个精光,那疑似内甲的东西触感奇特,显然非同寻常。 他三下五除二也将自己的衣服脱光,正欲穿上内甲,却听身后又有声音传来。 “天神大人……” “我不是天神。” “那……前辈,可否让我看一下,这些杀手是否留下线索……啊!” 岫烟远远地瞧见他穿上了衣服,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走过来,不料又看到他的光屁股,捂着脸狼狈地跑了回去。 贾瑛也是尴尬无比。这波又亏了,已经是第二次了,这傻妞真会赶时候。 他飞快地穿好内甲和衣服,转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什么前辈……在下贾瑛,姑娘现在可以过来了。” 过了一会儿,树后才露出岫烟羞红的半张脸。 她看贾瑛果然穿好了衣服,轻盈地走过来,重又向贾瑛郑重施礼,道:“多谢贾……公子救命之恩。” 贾瑛急忙还礼:“不用客气。” 他此前在酒吧兼职当驻唱歌手,特意留了及肩长发,冒充艺术家。现在穿上这扒来的古装,竟是分外契合。 经过交谈得知,这里是一个叫大雍的地方,岫烟所在的云隐宗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宗门。 此次师父带着她和几个师兄师姐路经此地,却不料被蒙面杀手突袭。除她之外,云隐宗门人尽皆惨死。 “多亏贾公子御雷而至,将杀手全部杀死,否则……” 御雷?咱可不会呀,老子是被雷劈来的好不好。 贾瑛听了此话,心中暗叫不好。 自己刚到这个世界就卷入一场灭门纠纷,而且,以后很可能将面临杀手们的追杀。 他立即从死人堆里挑了一把顺手的长刀,连着刀鞘系在背后。 想了想,又捡起一柄短剑,插在腰间。 手里再拿上弩箭,心里踏实不少。 他转头看向楚楚可怜的少女,道:“有道是见面分一半,我只拿这么多,其他的都给你吧。走了啊!” 岫烟匆匆在几个尸体上翻了一遍,却找不到丝毫能证明杀手身份的东西。 她见贾瑛就要走远,忽然想起师门中一个古老预言,忙脆声喊道:“公子莫走!” 贾瑛被吓得一激灵,这小妮子莫不是要灭口? 他正欲快点逃离这是非之地,却见岫烟轻盈一跃,已来到自己身前,微微欠身。 “公子可否教我武功?公子能御雷而行,定是绝世高手。” 贾瑛忙摆手道:“我可不是什么高手。” 岫烟眼中含泪:“只求公子能指点一二,让我有朝一日能报得师门之仇。只要公子愿意教我,岫烟愿为奴为婢,任凭差遣,绝无怨言。” “额,那个,其实吧……”贾瑛尴尬无比。 看着岫烟那真挚的目光,他刚想说自己其实什么也不会,却不知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其实,我是经过了……雷劫。” “啊!”岫烟闻言,忍不住惊呼一声,眼中满是震惊与崇敬。 雷劫高手!这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不过……经过雷劫之后呢,我现在……已经功力全失了。” 贾瑛撒了个小谎。这小妮子功夫如此厉害,若实话实说,不会被她杀人灭口吧。 不过自己也不全是胡诌。他的确被雷击过,现在还是一身黑漆漆的。 “公子能渡过雷劫,必是天纵之才。功力虽失,但境界犹在,假以时日,定能重回巅峰。” 岫烟眼中的崇敬并未减少,反而多了一丝期待。 云隐宗最讲究灵觉,说白一点就是直觉。岫烟是云隐宗难得的天才,天生的灵觉远超常人,这可是经过多少危机证明过的。 高手落难,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现在若能和他处好关系,将来等他恢复实力,那不就是云隐宗的靠山啦。 贾瑛只想离岫烟远一点,怕杀手又找上来。 哪知岫烟认准了他是云隐宗的生机所在,不管他走到哪儿都跟着。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我只是……走的路恰巧和公子相同而已。” “那,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岫烟只是……害怕,走近些,请公子保护……” 贾瑛无语,这小妮子,怎么还甩不掉了。 他心头忽然一震!岫烟?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红楼梦里好像有个邢岫烟。难道,自己来到了红楼世界? 他试着问道:“请问……这位姑娘,你全名叫什么?” 岫烟落落大方地答道:“云岫烟,我们云隐宗,都以云为姓。” 贾瑛暗自思忖,那这岫烟不是那个岫烟了?这里也不是什么红楼世界。 管他呢,先活下来再说,走一步说一步吧。 又走了一段路,贾瑛感觉腹中越来越饿。他看草丛里似乎有野兔,便拿出弩弓,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公子可是饿了?”岫烟也跟在他身边,轻声问道。 贾瑛不答,蹲在草丛里等了半晌,却连野兔的毛也没见。 忽听“嗖”的一声,岫烟纤手轻挥,一道绿芒闪过,树丛中一只山鸡被打了下来。 贾瑛终于看到一只野兔,忙用弩箭射去,却射偏了。 野兔惊慌逃窜时,岫烟又是挥手发出一道绿芒,正中兔眼。 小妮子好厉害,贾瑛心中暗赞。 却见岫烟熟练地将山鸡拔毛去脏,在附近山溪中清洗干净。 贾瑛也拾起野兔,抽出腰间短剑,笨拙地剥去兔毛。 岫烟已生起火来,用树枝做了个简易烤架,开始烤山鸡。 她见贾瑛动作慢,便抢过野兔自己处理。 不一时,山鸡和野兔均已烤熟。 岫烟取出行囊中的盐,撒在烤肉上便能吃了。 贾瑛将山鸡和野兔切成几块,把好的部分留给岫烟,自己便不客气地先吃起来。 岫烟却只吃了一点,将大部分烤肉都递还给贾瑛。 一来二去,二人越来越熟悉。 贾瑛随口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调料?” 岫烟露出奇怪的神色:“什么调料?” “就是葱姜蒜,花椒……” “那有什么用?” “烤肉,炒菜,都要加的。怎么,你不知道?” 贾瑛心中一紧,难道自己穿越到原始时代了,连调味料也没有? 不过看岫烟和那些杀手的服装,也不像啊。 岫烟俏脸一红,嗫嚅道:“山下的集市……应该有吧。” 她却不知道,做饭还要用这么多东西。其实,她很少做饭,云隐宗里吃的也非常简单。 果然,山脚下有个小集市,里面各类调料、蔬菜都应有尽有。 集市里都是附近的淳朴村民,看到美丽的岫烟带着黑炭一般的贾瑛,都是大为好奇。 几个顽皮的孩童还跟在他们身后跑来跑去。 贾瑛回头做了个鬼脸,吓得几个小孩一哄而散。 二人买了一些调料和食材,贾瑛又去买了几件衣服。 他现在还穿着从死人身上扒下的黑色劲装,这东西可得抓紧扔了。 岫烟也买了一件衣服换上。卖衣服的大妈拉着岫烟悄悄问:“姑娘,这是你们家买的昆仑奴吧,长得可真是有趣啊!” 啊?昆仑奴? 昆仑你妹! 贾瑛顿感精神上受到一万点暴击! 第2章 说什么经脉尽断 岫烟忙尴尬解释:“可别胡说,这位公子是我们的……贵宾。” 看着贾瑛那快要杀人的目光,大妈呵呵陪笑道:“哦,我说呢,这位昆仑……公子,长的可比昆仑奴帅多啦。” 接下来的路,贾瑛低头紧跟在岫烟身后,恨不得藏在岫烟的裙子里,可一旁的议论声还是不时传入耳朵。 “瞧啊,昆仑奴,好珍贵的,听说能换十头牛呢。” “拉倒吧,十头牛能换个毛!最少能值十块虎皮……” “传说……一个昆仑奴晚上能顶十个壮汉……” 贾瑛听的脸上发热,心中怒道:昆仑奴,老子拿昆仑山砸你信不信! 他无意间一看,前面岫烟的耳根都红透了。 莫名其妙被当成昆仑奴,贾瑛心情郁闷之极。 没地方好去,他只好跟着岫烟找到一处山洞临时安身。 此时二人已更加熟悉。贾瑛努力学习岫烟的口音,想快点融入这里,不再被人嘲笑。 岫烟也耐心地纠正他一些发音错误的地方。 跟着这淡雅如仙的美女学说话真是一种享受,贾瑛可以大胆地看她的美丽容颜,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她如花瓣一样的嘴唇。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吐气如兰”,原来这世上真有人说话都带着花香。 经过交谈,贾瑛了解到,岫烟所在的云隐宗,其实是个很小的门派,他们最擅长推演卜算之术,武功只是末流。 听岫烟说起她会算命,贾瑛有些心虚,不知这小妮子能不能算出自己在骗他? 他试着问道:“既然云隐宗擅长推算,难道没算出会被杀手袭击?” 岫烟黯然道:“师父早算出这场劫难,但却避无可避,也算出只有到这虎牙山,方能有一线生机。” 虎牙山,便是他们所处之山。 这一线生机,说的自然是贾瑛了。 贾瑛无语,心道算卦的人都这样,怎么都能自圆其说。 “我能不能看看你们是怎么卜算的?” “不知公子想要卜算何事?” “那群杀手说不定还有同伙,会不会还有人再杀上来?” 岫烟轻轻一拍腰间的皮囊,纤纤素手划了几个玄妙手势,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奇门有术!” 话音刚落,皮囊中倏然飞出一只闪着绿光的灵签。 岫烟右手一抬,稳稳接住灵签,脆声念道:“鸟破林巢无所宿,可寻深处稳藏身。” 她将灵签递给贾瑛:“这是我云隐宗的天机灵签,向来灵验。此签显示我们是先凶后吉,可静守其位,待时而动。” “这群杀手不知什么来历,近几年突然出现,已灭了十几个门派帮会。” “杀手们个个武功高强,任何一个势力培养那么多杀手都不是易事。” “被公子的神雷杀死后,他们定是损失惨重,更被吓得够呛,再也不敢露面。” 贾瑛见她一个妙龄少女,却硬装出街头算命先生的样子,正感有趣,却听她提到自己,顿觉脸上发热。 他接过灵签,随口问道:“那你能算出杀手背后的人吗?” “算过,但天机被遮掩,没有结果。” “那定是对方也有高人了?”贾瑛心中暗想,又学了一招,只要算不出,就这样说,算卦必备技能。 他手拿天机灵签,仔细端详。 这签材质奇特,非金非木,三寸多长,一头甚是尖锐,通体闪着绿光,更像是一柄飞刀。 原来这灵签不仅能用于卜算,也是云隐宗的独门暗器。 “岫烟,你可否推算一下我的命运?” “好,我来试试。请公子将左手给我。” 贾瑛依言伸出左手,放入岫烟柔嫩的掌心。两人的手相触时,竟发出一声细微的电击声。 岫烟俏脸一红,随即神色凝重,右手指尖在空中划过奇妙的轨迹。 就在此时,她忽然浑身一震,俏脸一白,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贾瑛看她摇摇欲倒,连忙扶住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岫烟摇摇头,在一边的山石上坐下,闭目运功调息。 半晌后,她面色逐渐恢复红润,缓缓睁开秀目:“早知公子非比寻常,以我的灵力根本无法算出公子的命数,还遭到功法反噬,差点受伤。” 贾瑛心中暗想,难道是因为自己是穿越者的缘故? 看起来这云隐宗还是有点小门道的,虽然,关键的事情一件都算不出。 山洞挺大,有多个石室。 二人各找了间石室休息。 晚上,贾瑛坐在篝火旁,取出那本摸尸摸来的书。 此书名为《无相真经》,里面所载的无相功,绝对称得上是神妙莫测。练成之后,可以利用无相真气掌控全身的皮肉筋骨,变化自如。 但是,修习无相功的第一步,要将全身经脉尽数断裂,散去全身功力,然后无中生有,再以真气重塑经脉。 贾瑛将这本奇怪的书看完,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几乎以为书里的内容是骗人的。 他想起那句笑话: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那这无相功就是:神功欲练,经脉先断! 事实上,能熬过无相功第一关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拿到此功法者,都是已修炼多年的高手,无人敢冒着绝大风险,散去辛苦多年才炼出的功力。 故此,无相经虽为绝世神功,却鲜有人能真正练成。 最终,无相门没有一个高手,被杀手们给灭了门。 那杀手首领偷偷藏起此书想自己练,结果却被贾瑛捡了漏。 贾瑛心中纠结,是否要练这无相功。 这世界充满凶险,动不动就要被灭门,何况自己一来就携带“神雷”灭了不少杀手。 也许自己早被杀手列入必杀名单。如果没点功夫的话,说不定一下山就会死的很难看。 不管了,随便练练吧,说不定来个奇迹。 “无相无我,无脉无经。心寂神灭,万象自生……” 他脑中清晰地流过无相功法的修炼口诀,盘膝开始试练。 贾瑛却不知,此刻他正是最适合修炼无相功的人。 他全身在经雷劈电击时就已经脉尽断,而且根本没有炼过内力,正好省去了最艰难的一步。 即使这样,在开始修习时,他仍感到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仿佛全身的皮肉骨骼都被一寸寸磨碎。 贾瑛本就是心志坚韧之人,他以为所有练功者都要经历这样的痛楚,所以也不知道害怕。 经历过一整夜的剧痛煎熬后,贾瑛沉沉睡去。神奇的是,他在睡梦中的呼吸也变得忽长忽短,暗合无相经中的呼吸法门。 第二天,他醒来时已是中午,感觉筋脉里仿佛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流动。 岫烟早已准备好了午餐。她看这雷劫高手正在恢复,巴不得在这关键时期多帮点忙,以便将来背靠大树好乘凉。 吃饭时,贾瑛继续向岫烟学习口音。 接下来几天,岫烟都及时送来餐饭,贾瑛咬牙坚持,练功不辍,从早到晚都忍受着炼狱般的折磨。 六天过去,贾瑛练功时的痛楚渐渐消失,身上的伤也慢慢痊愈,他说话的发音也与当地人差不多了。 第七日早上,他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感觉体内似是轻响了一下,头顶、丹田、手心、脚心几处大穴同时打开了某种屏障。 顿时,全身各处真气连绵不断,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他跳下地来,只觉得身轻如燕,向上一跃,头竟然“咚”的一声撞到洞顶,却丝毫不觉疼痛,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走出洞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一震。 天空湛蓝无比,连空气都好似透明了许多。脚下的青草、树上的绿叶,比往日看起来更加青翠,远处的飞瀑流泉声也更加的动听。 贾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他知道,无相功的第一重自己终于练成了。 他有些疑惑,说什么经脉尽断才可以练,自己并没有自断经脉,不也练出了无相真气? 他想起那则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的笑话。 那么这无相功是不是可以改为:神功欲练,经脉先断。经脉一断,练也白练。胡乱一练,奇迹自现! 想到这里,贾瑛激动难抑,忍不住仰天大笑。 他忽觉脸上发痒,伸手往脸上一摸,却见一层黑皮脱落下来。 双手再轻轻一搓,手上黑漆漆的死皮也一片片掉落,露出白嫩如婴儿般的皮肤。 终于变身了! 不用再做黑炭般的昆仑奴了! 他又惊又喜,又是一声长笑,风一般向山腰处的水潭跑去。 跳入潭水中,轻轻搓洗着,贾瑛瞪大了眼睛。 只见他全身的黑皮像蝉蜕般剥落下来,露出一身白玉般光洁的皮肤,连一丝斑痕也不见,真是鲜得不能再鲜的小鲜肉。 洗完澡,贾瑛穿上衣服,低头看着自己在潭水中的倒影。 俨然一个丰神如玉的美少年。 他心中暗想:难道是穿越的时候年龄也发生了变化?自己这样子最多十八岁,说成十五六都有人信。 太羞耻了,这还没长成呀。 不过,这感觉好爽啊,就像从黑乌鸦一下变成了白天鹅! 他站起身,有些不自然地缓缓走回。 岫烟看到他的样子,眼睛一亮,甚至有点不敢相认。 “你是,公子?” “咳,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之前,是经历雷劫时受了点伤。”贾瑛终于可以继续前几天的谎言。 岫烟满眼都是小星星:“对啊,天神就该是这个样子,公子本就是从天上来的……” 贾瑛忙止住她,自嘲一笑:“好看的皮囊有什么用,人最重要的是心,是人品,要秉天地之正气,为自由民主和平而奋斗,让世界更美好……” 岫烟的眼睛更亮了:“公子说的太好了。” 看着眼前美女崇拜的眼神,贾瑛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嘴一滑,差点把前人的名句给背出来。 他赶紧收敛心神,故作深沉地望向远方。 既然已经变了样,贾瑛再也不怕被人歧视为昆仑奴了,当下便告辞岫烟,要去领略一下山外面的花花世界。 岫烟心道,不要哇,好不容易找到个潜力股,而且又这么帅,一定要抓住机会。 “公子去哪,我和你一起去。” 贾瑛心中苦笑,他之所以想和岫烟分开,主要还是怕再遇上杀手。 “其实,我去的地方……不适合你去。” 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而来,又变得这么帅,说什么也要去纵情享乐一下,跟着个算卦少女拖油瓶算怎么回事儿。总不能让她卜算哪里的美女多吧? 岫烟看他铁了心要和自己分开,心里一急,灵觉激荡,突然感到眼前之人与自己的门派传承有莫大的关联。 “公子,你可知我云隐宗为何要来这虎牙山?还有,那群杀手为何要追杀我们?”岫烟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决心说了出来,“只因,这里面有一个大秘密!” 第3章 好一个奇葩公子 贾瑛和岫烟相携走向山下。岫烟边走边向他说出云隐宗的一件往事。 原来,云隐宗有位张祖师,据说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曾帮大雍开国皇帝出过不少奇谋妙策,打下偌大的江山。 但奇怪的是,这位张祖师在大雍天下平定之后却选择归隐山林,并将自己一生所学藏了起来。 云隐宗经过几代人的寻觅,最后才找到线索,张祖师的传承之地就在虎牙山。 当初那些杀手之所以突袭,可能也是想夺得祖师的宝藏。 岫烟的师父在临死前,将掌门之位匆匆传给岫烟,这寻找传承的使命也落到她的肩上。 这几日之中,岫烟除了给贾瑛准备餐饭,就是在山中到处寻找传承,却没有一点线索。 “原来,我应该叫你云掌门。不过,这是你门派中的秘密,为何要说给我听?”贾瑛有些奇怪,感觉像是个陷阱。 “如果不是公子,云隐宗恐怕已经不存在了。而且,这些天相处下来,我知道公子是位至诚君子。” 其实,岫烟天生灵觉过人,这几天早有预感,贾瑛是她寻找门派传承的机缘所在。 她看贾瑛仍无兴趣,便抛出丰厚的条件。 “如果公子真能帮我找到传承,里面的所有功法公子尽可参阅,如果有珍宝,公子也可先选一半。说不定得了里面的功法,公子能更快地恢复御雷之术呢。” 贾瑛果然心动。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看在她这几日送饭的面子上,顺便帮她找找看吧,就当参加一个寻宝游戏。 就算遇到杀手,就当是送经验的好了。 如果真有御雷之术,不知自己会不会再穿越回去? “不知你们现在有什么线索?” 虽然周围俱是荒山野岭,岫烟还是无比慎重。 她靠近一步,在贾瑛耳边轻声道:“此话切不可说与旁人。师父临终时告诉我,要寻传承,需要先在虎牙山找到一个……石虎。” “石虎?” “可我找遍了虎牙山,也问了很多附近的村民,根本没人听说过什么石虎。” 说话间,二人已走下山来,沿着官道徐徐前行。 行不多时,忽见前方路旁的树林外拴着两匹高头大马,毛色油亮,鞍鞯华贵,显非凡品。 树林中飘出一股淡淡的烟霭,似是有人在烧纸祭奠。 贾瑛与岫烟对视一眼,正自疑惑,忽听林中传来一阵清亮的吟诵声,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清晰。 “绛云轩浊玉,谨以群花之蕊,冰鲛之縠,沁芳之泉,枫露之茗,四者虽微,聊以达诚申信……” 贾瑛听那吟诵之声清雅脱俗,心中顿生好奇,停下脚步。 过了一会儿,林中青烟渐散,两个身影朝官道方向走来。 前面一人衣着华贵,明显是位世家公子,后面跟着个青衣小厮。 那华服公子面容俊美,眉清目秀,肤如白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贾瑛和岫烟远远看到他不由大为惊奇,此人竟与贾瑛长得极为相似。 华服公子一眼看到岫烟,就呆住了,再也不看别人。 他忽地向前疾跑几步,喊道:“神仙姐姐,你真的显灵了!” 岫烟秀眉微皱,退到贾瑛身后。 贾瑛看那华服公子想绕过去找岫烟,神态可笑之极,忙拦住他说道:“兄台认错人了吧。” 那青衣小厮在后面喊了一声:“这是荣国府的二少爷,你们不得无礼。” 华服公子回头瞪了小厮一眼:“焙茗,不得无礼。” 贾瑛心头大震。 荣国府,奇葩公子,自己居然真是来到了红楼世界! 再一想,那这个岫烟会不会就是那个岫烟?只不知为什么又姓邢了? 华服公子看着贾瑛,忽然睁大眼睛,颤声说道:“你,怎么长得这么像我。” 贾瑛仔细看着他,也是越看越像自己,心道:“奇了怪了,难道,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投影?” 岫烟和那叫焙茗的小厮也看呆了。 四人面面相觑,均感造物之神奇。 贾瑛和这华服公子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只是贾瑛个子稍微高一些,眉毛也更英挺一点,衣貌打扮与对方不同。 相对来说,华服公子的眉眼更加柔和,少了一些贾瑛的阳刚之气。 不过二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特别是皮肤,均是如白玉般,没有一点瑕疵。 华服公子拱手施礼,说道:“二位莫不是神仙,世间哪有如此精致人物。” 贾瑛心道此人果然有些不正常,笑道:“公子过誉了,我们只是山野小民,偶然从此路过,听到公子文章清奇,特来拜会一下。” 二人长的虽相似,声音却不同,贾瑛的嗓音厚重一些,更有磁性,华服公子的声音则更为清亮。 华服公子听到贾瑛夸他文章好,登时高兴起来:“真的是知音难觅,想来兄台也是性情中人。我姓贾,小名宝玉,请问兄台如何称呼?” 贾瑛心道果然如此,他早就猜到了,唯一惊讶的是,自己居然和这性情乖张的奇葩相貌如此相似。 “在下贾瑛,幸会。” 贾宝玉拉着他的手大笑:“还真是奇了,我的大名也叫贾瑛,不过从无人叫过。别人只称呼我小名,难怪我感觉如此亲切。” 贾瑛被对方柔嫩的玉手一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将手抽出,拍着贾宝玉的肩膀笑道:“就是就是,公子真像是我的兄弟一般。” 岫烟本对周边的人极为淡漠,但这时看到两个贾瑛,也觉得极是有趣,心里不停地把两人做着比较。 焙茗更是几乎看傻了,心想,这二爷的亲兄弟也远远没有这两人长的像啊,难道是老爷早年在外面…… 一瞬间,他脑补着自家老爷当年大段的风流韵事,为情所困,珠胎暗结,棒打鸳鸯,生离死别…… 贾瑛和贾宝玉越聊越开心,越聊越投机。 原来,虎牙山靠近京城,附近全是宁荣二府的田庄,贾家的宗族墓地也在山脚下。 今日是贾家对先祖的祭拜之日,贾宝玉在祭奠结束后,带着焙茗来这里瞎逛。 贾瑛心中一动,云隐宗传承的重要道具——石虎,会不会早被贾家搬走了? 他想和对方拉近关系,看能不能探听出石虎的消息,所以不管贾宝玉说什么,他总能顺着对方的话说,而且一直说到贾宝玉心痒处。 贾宝玉虽是荣国府的二少爷,但平日里只喜欢往女人堆里混,从小到大也没几个知心朋友,好不容易见着贾瑛这等超卓人物,又特别谈的来,只觉的从心里往外全是欢喜。 “不知二爷今天到这里在祭奠何人啊?”贾瑛随口问道。 贾宝玉仰天一叹,说道:“说出来不怕瑛兄笑话,前些日我庭中海棠花正在盛放,忽然一夜风雨,满庭芳菲尽皆落于尘土。” “昨日我忽得一梦,梦中有一仙子,死在海棠花海中,魂魄飘飘,来到这片山林,故而令焙茗偷偷买了些纸钱香烛,来此祭奠海棠花仙。” 贾瑛听了,暗自替他父母神伤。 真是富贵烧的,这人离神经病不远了! 但口中却连声赞道:“真雅士也,海棠有幸,得开于公子庭中,万物有灵,海棠亦然,那自海棠之灵梦中与公子相会,此非灵秀之人不可遇焉。” 贾宝玉长这么大,古怪行为不少,平生第一次得人如此称赞,感觉浑身每个汗毛孔都舒服之极,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贾瑛看。 眼看已到午时,几人都觉腹中有些饥饿。 贾瑛笑道:“听公子说了这么多大户人家的趣事,来而不往非礼也。今天我们也请公子吃上一些山野风味。” 贾宝玉两眼放光:“太好了,我早知二位非是常人,真是求之不得。” 贾瑛请贾宝玉二人稍等,带着岫烟到附近的林中打猎。 不一会儿,岫烟便以灵签打中一只山獾,足有十几斤重,皮毛油亮,膘肥体壮。 贾瑛拔出腰间短剑,剥皮去脏,简单处理一下,就在路边的小山坡上做起烧烤来。 焙茗最是机灵,不待吩咐便钻进林子里拾柴。 贾宝玉何曾见过这等野趣,兴致勃勃地凑上前要帮忙。他一个富贵公子哪玩过这个,在旁边高兴得大呼小叫,只弄得手上脸上都是黑印,还帮了不少倒忙。 岫烟端坐在旁边,淡若幽兰,清冷脱俗,引得贾宝玉不时偷看几眼。 山獾肉质细嫩,油脂丰厚,不一会,烤肉的香味便飘散出来。 贾瑛撒了调味料,肉香更是浓郁。 四人席地而坐,贾瑛用短剑将烤得酥脆的獾肉分成四份,最肥美的肉悄悄给了岫烟。 岫烟食量小,只吃了一小半,便又塞给贾瑛。 贾宝玉虽日常吃遍了山珍海味,但像这样的吃法却从未见过,只觉美味无比,热油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也浑然不觉,连声赞道:“妙极!” 贾瑛也觉贾宝玉待人诚恳,没有丝毫的心机,根本不像是大家族里勾心斗角长大的人。 他有意结交,边吃边说些天南海北的趣闻,直把贾宝玉听得悠然神往。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江湖中的游侠奇士,恨不能早点见到你们,我就也能和你们一样遨游天地了。” 贾瑛谦虚几句,话头一转道:“听说这虎牙山以前也是大大有名,山中有一吊睛白额虎,是虎中之王。 有异人见之,点化而生灵性。后人又传说那虎王最后升仙而去,只留下虎躯化成一座石像。” 岫烟双眸微微一紧,盯着贾宝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