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狗的人生传奇》
第1章 蒲公英飘向远方,没有归期的春天
二狗,院长叫你呢。
同宿舍的王磊站在门口喊到,手里还抓着一个红薯。
陈二狗从小就是孤儿,在寒冷的冬天,老院长在马路边将我拾起,跟院长姓陈,本名不叫二狗,是童年时被孤儿院其他同伴起的外号,渐渐的真名自己都忘了。
陈二狗来到食堂,慢慢的走到老院长面前,低着头。
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老院长有些无奈的说道:真的决定要走吗??
前几天,一个游戏厅老板的儿子骚扰小丽,小丽和陈二狗同是孤儿院的,不过后来被人领养了,之后小丽也会经常那吃的来孤儿院给大家吃,年少气盛的陈二狗冲动之下拿了一块石头直接砸游戏厅老板儿子在脑门下,现在人还躺在医院,后面警察来了后院长赔了一半医药费。
这游戏厅老板在本地也有点势力,后面明确要求院长交出陈二狗,这事就算完了,陈二狗也明白,不能连累孤儿院,只有离开这里,其他人才能安宁。
在老院长依依不舍的目光下,陈二狗离开了这个待了十七年的地方。
离别时老院长千叮万嘱咐:不要去干歪门邪道,被人打了要报警,实在饿了就去派出所,还塞了三百块钱给他。要知道三五百块钱都够三十多个人吃半个月肉了。
陈二狗的内心悄然的发下誓言,一定要在外面赚大钱,回来好好孝顺老院长。
带着这个誓言陈二狗慢慢消失在老院长的视野中。
..................
城西火车站。
此时距离发车时间还早,陈二狗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的叫,他想随便吃点东西填饱下肚子,看到有几家摆摊卖吃食的 正想走过去,一道声音传来,
紫气东来,帝王星动.........
沙哑的声音从路边广告牌阴影里钻出来。陈二狗抬头看见个脏兮兮的幡子,上面“刘大半仙”四个字缺了半截。
算命老头蹲在纸板搭的棚子里,正用煤块在水泥地上画八卦图。见陈二狗停下来了,突然抓住他手腕:小兄弟这掌纹有意思,断掌藏龙啊!
旁边卖烤红薯的大婶噗嗤笑了:老疯子见谁都这么说,上次还说我闺女是文曲星下凡呢!
老头也不恼,独眼里泛着混浊的光:龙困浅滩十八载,一朝得水...他突然凑近,陈二狗闻到股白酒混着腐叶的味道,...见血则发。
陈二狗憨笑的说道:“借你吉言。
多少钱呢?陈二狗下意识摸裤兜。
不要钱。老头用煤块在他手心画了个歪扭的符号,等你飞黄腾达了,你可以再来这里看看。那符号触到掌纹就化开了,像被皮肤吸进去似的。
烤红薯的大婶挥着火钳赶人:快走快走,这老疯子昨天还说城管是阎王派来的勾魂使呢!
陈二狗走出十几步,忽然听见老头在背后哼戏文:.......蛟龙不是池中物,一遇风雨...嘿嘿哈哈........血肉铺路.......旁边的人都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
第2章 火车上的一幕
凌晨的火车。
车厢里弥漫着各种混杂的气味。陈二狗缩在靠窗的硬座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院长给的三百块钱就缝放在内衬里。
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农田和电线杆,偶尔闪过几间低矮的砖房。陈二狗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感觉人生像做梦一样,那张脸还带着少年的轮廓,但眼神已经比同龄人硬得多。
“小伙子,去哪儿啊?”对面座位的大婶嗑着瓜子,随口问道。
“申城。”他简短的回答来表达他不想多聊。
“出来找工啊?”大婶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裤子和磨破边的鞋上停留了两秒,“年纪看着好小啊,你家里放心?”
陈二狗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大婶撇撇嘴,显然觉得他很没礼貌,转头跟旁边的中年男人攀谈起来。
火车正常行驶中,陈二狗闭上眼想休息一下,但耳朵里灌满铁轨的轰鸣。
没有时间感等再次睁眼时,他注意到斜前方有个瘦高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往行李架上摸。
那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指细长,动作却很熟练,指尖轻轻挑开一个旅行包的拉链。
陈二狗呼吸一滞。
扒手。
他见过这种人。在小县城时,公交车很多人都丢过钱,最后查出来是个惯偷,被警察抓去关了几个月出来后还被别人打断两根手指扔在马路上。
西装男已经摸出个钱包,塞进自己口袋,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甚至冲陈二狗笑了笑。
陈二狗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要不要提醒他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西装男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上陈二狗的眼睛。
那眼神很冷,像刀子刮过皮肤。
陈二狗的心跳猛地加快,喉咙发紧。
西装男盯着他,右手在腰间轻轻一按——陈二狗看清了,那里别着一把小刀。
陈二狗没动,也没移开视线,但手心已经沁出一层汗。
西装男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懒洋洋地靠回座位,甚至冲他眨了眨眼。
“我的钱包呢?”
几分钟后,后排传来一声惊叫。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慌乱地翻着自己的包,脸色发白。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钱没了!我明明放在这儿的!”
车厢里一阵骚动,有人开始检查自己的行李,有人探头张望,但没人真的站出来。
西装男翘着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甚至打了个哈欠。
陈二狗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应该说出来。
可那把刀的影子在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
他咬紧牙关,喉咙干得发痒。
眼镜男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翻遍了所有口袋,最后颓然坐下,喃喃道:“完了完了……那是给孩子看病的钱啊……”
陈二狗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西装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车厢连接处走去,显然是准备换地方继续作案。
经过陈二狗身边时,他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道:“小子,眼睛别太尖,才能活更久。”
陈二狗没吭声,但肌肉绷紧心跳更快了了,像是随时会跳起来。
西装男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火车到站时,西装男早已不见踪影。
陈二狗拎着包下车,冷风灌进领口,让他打了个哆嗦。
站台上,眼镜男还在跟乘警比划着描述情况,但看表情就知道,钱找不回来了。
陈二狗站在原地,心中只觉得非常烦躁。
他觉得本该做点什么的。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
走出车站时,天已经黑了。申城的霓虹灯在雨雾里晕开,看着眼花缭乱。
陈二狗摸了摸内衬里的三百块钱,还好还在。
第3章 找工作
“小兄弟,住店不?五十块一晚,有热水有厕所!”一个满脸油光的男人凑过来说道。
陈二狗摇了摇头,往旁边避开两步。
男人啧了一声,目光在他一身破衣烂裤上扫了一圈,嘟囔道:“穷鬼。”转身去拉别的客人。
陈二狗没理会他,抬头看了看站前广场上的大钟——晚上九点四十。
他得先找个地方过夜。
沿着车站外的马路走了半小时,霓虹灯渐渐稀疏,街边的店铺变成了昏暗的小旅馆和通宵营业的网吧。陈二狗在一家“平安旅社”前停下,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半,“旅”字只剩下半个“方”。
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打着瞌睡的老太太,电视里正放着晚间新闻。
“老板,住店。”陈二狗低声的说。
老太太眯着眼打量他:“身份证。”
他摸出证件,老太太扫了一眼,慢吞吞地拉开抽屉,扔出一把钥匙:“三楼,最里面那间,八十。”
陈二狗犹豫了一下:“……有便宜点的吗?”
老太太有些不耐烦哼了一声:“五十的没窗,四十的没厕所,你要哪个?”
“四十的。”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重新换了把钥匙给他:“二楼走廊尽头,半夜不要吵到别人了。”
房间比想象中还小,一张木板床,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墙上贴着发黄的旧报纸。陈二狗把包扔在床上,床垫立刻陷下去一块,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摸了摸衣服里的钱,还在。
窗外的雨声渐大,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模糊了外面的灯光。陈二狗坐在床边,从包里掏出院长给的馒头,已经冷了,硬得像块石头。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孤儿院的最后一顿饭,也是馒头。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半夜,他被隔壁的动静惊醒。
“砰!”一声闷响,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咒骂。陈二狗猛地坐起身,黑暗中,墙壁被撞得震动。
“老子让你跑!让你跑!”男人的吼声隔着薄薄的墙板传过来,伴随着肉体撞击的闷响。
陈二狗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他该做什么?
冲过去?
可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里,隔壁的动静突然停了。接着是拖拽的声音,门被狠狠摔上,走廊里响起踉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切归于寂静。
陈二狗坐在黑暗里,呼吸慢慢平复。
他什么都没做。
天刚亮,他就退了房。老太太头也不抬地收回钥匙,继续看她的早间电视剧。
走出旅社,申城的清晨带着湿冷的雾气。陈二狗在路边摊买了两个包子,热腾腾的蒸汽扑在脸上,让他稍微暖和了一点。
摊主是个跛脚的中年男人,一边揉面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老板,请问那个某某某电子厂怎么走?”陈二狗问。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了指东边:“坐103路,终点站下,那一片全是厂子自个找。”
陈二狗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老板忽然又补了一句:“小伙子,电子厂招工要体检的,你有健康证吗?”
陈二狗一愣。
还需要这东西吗?
他没有。
来到103路公交车,车摇摇晃晃地驶向郊区,窗外的楼房渐渐低矮,最后变成了大片灰蒙蒙的厂房。陈二狗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捏着院长给的那封介绍信。
信上写着“刘主任收”,落款是“青山县社会福利院”。
他不知道这封信能有多大用处。
车到终点站,陈二狗跟着人群下车,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工业区,铁栅栏围着的厂房一座连着一座,门口贴着招聘启事,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正蹲在路边抽烟。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一家电子厂走去。
门口保安亭里,一个秃顶保安正翘着腿看报纸。
“找谁?”
“刘主任。”陈二狗递上介绍信。
保安扫了一眼:“刘主任?早调走了!”
陈二狗僵在原地。
“那……现在招工吗?”
保安不耐烦地挥挥手:“招,但要健康证,身份证,押金三百,干满三个月退。”
三百。
陈二狗摸了摸内衬里的钱。
那是他的安全感来源。
傍晚,他回到市区,找了一家最便宜的网吧过夜。
十块钱包夜,送一杯速溶咖啡。陈二狗坐在角落的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蓝幽幽的。
他搜了“申城电子厂招工”,跳出一堆信息,但几乎全都要求健康证,有的还要初中毕业证——他那张毕业证明根本没用。
窗外,申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陈二狗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得想别的办法,不然活下去都成问题了。
第4章 屡屡碰壁
网吧的塑料椅子硌得陈二狗腰背发酸。天刚蒙蒙亮,他就拎着帆布包走了出来,申城的清晨带着未散的凉意,街边的早点摊刚支起炉子。
他花两块钱买了根油条,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完。
“得先找个工作。”
电子厂的路子断了,但他还得吃饭。
职业介绍所藏在一条窄巷里,门口贴着褪色的招工广告:“高薪诚聘!包吃住!月结!”
陈二狗推门进去,屋里弥漫着香烟和槟榔混合的气息。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金链子的胖男人,正拿着手机打游戏,头也不抬地问:“你干嘛的?”
“找工作,”陈二狗答道。
胖男人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停留了两秒:“会干啥?”
“只要是力气活,我都能干的。”
胖男人审视的目光又凑了两眼,邹了邹眉从抽屉里甩出几张表格:“填一下,押金五十,介绍成了再收一百。”
陈二狗捏了捏内衬里的钱,问道:“
有没有……不用押金的?”
胖男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没钱找什么工作?滚滚滚,不要妨碍老子打游戏!”
-
中午,陈二狗蹲在劳务市场外的台阶上,看着一群群民工被面包车拉走。
“城南工地要五个搬砖的!日结八十!”
“物流仓库夜班分拣!一百二一晚!”
每次有人吆喝,人群就蜂拥而上,像饿极了的鱼争抢饵料。陈二狗挤了两次,都被壮实的民工撞开。第三次,他终于挤到车前,司机却瞥了他一眼:“你太瘦了,干不了重活。”
车门“砰”地关上,扬长而去。
陈二狗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疼。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残忍。
傍晚,他走进一家小餐馆。玻璃门上贴着“招洗碗工”的纸条。
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算账。
“洗碗?”老板上下打量他,“一个月一千八,包两顿饭,干不干?”
陈二狗算了算,一千八,除去房租,根本剩不下多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身份证。”
陈二狗递过去,老板扫了一眼,问道:“益省青山县的?有暂住证吗?”
“暂住证?”
老板“啧”了一声:“没暂住证被抓到要罚款的,我可不想惹麻烦。”说着把身份证扔回给他,“走吧,走吧。”
华灯初上,
陈二狗站在天桥上,看着脚下的车流。
一天下来,他走了七家店,填了四张表,却连一份工都没找到。不是要押金,就是要暂住证,或者嫌他太瘦、没经验。
他摸出院长给的馒头,已经硬得像石头,但还是掰了一半塞进嘴里,有些麻木地嚼着。
夜风吹过,天桥下的流浪歌手弹着破吉他,嘶哑地唱着: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陈二狗望着远处高楼的霓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申城很大,但没有一寸地方是他的。
深夜,他蜷在24小时银行的Atm隔间里打盹。玻璃门外,偶尔有醉汉踉跄走过,但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身影。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一阵窸窣声。
睁开眼,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对面,手伸进一个醉汉的口袋。
小偷。
陈二狗瞬间清醒了。
那小偷看起来十五六岁,头发乱蓬蓬的,动作却异常熟练。他摸出钱包,飞快地塞进自己怀里,然后猫着腰往外溜。
经过陈二狗时,两人目光相撞。
小偷的眼神像受惊的野猫,凶狠又慌张。他猛地掏出一把小刀,低声道:“敢喊就弄死你!”
陈二狗没动。
小偷退后两步,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Atm机的蓝光照着醉汉酣睡的脸。
陈二狗看着那人空荡荡的口袋,忽然想起火车上那个西装男的眼神。
一样的冰冷,一样的威胁。
他抱紧了帆布包。
这一次,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第5章 工地小工
天还没亮,陈二狗就蹲在了劳务市场的铁栅栏外。
凌晨五点的申城飘着细雨,水泥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倒映着零星的路灯。十几个和他一样的民工已经蹲在那儿,抽烟的、啃馒头的、裹着蛇皮袋打盹的,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咳嗽和打呼声。
“哐当——”
一辆蓝色卡车刹在路边,车斗里跳下来个戴安全帽的工头,手里拎着根螺纹钢棍。
“西郊工地!要二十个搬水泥的!一百二一天!”
人群“呼啦”一下涌过去。
陈二狗被挤得踉跄,但还是死死扒住车斗边缘。工头的钢棍在他手背上敲了一记:“瘦得跟猴似的,能干重活?”
“能!”他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工头也不墨迹,钢棍往车斗里一指:“上去吧!”
卡车在颠簸中驶向郊区。陈二狗蜷在角落,雨水顺着车篷的破洞滴在他脖子里。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递过来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第一次出来干活?”
他摇头,又点头。
男人笑呵呵的说道:“水泥袋一包五十斤,腰要直,腿要沉,搬的时候憋住气——”他拍了拍陈二狗的肩,“不然晚上尿血的。”
卡车刹在一大片黄土飞扬的工地前。
水泥堆得像座小山,灰白色的粉尘被风卷起来,粘在汗湿的皮肤上,很快结了一层硬壳。
陈二狗学着别人的样子弓下腰,两手抓住袋角,猛地发力——
第一包差点砸到脚。
“操!会不会干?!”监工的骂声立刻甩过来,“干不了赶紧滚蛋!”
第二包他咬紧了牙,腰背绷成一张弓,摇摇晃晃地扛起来。水泥粉从破口处漏出来,灌进衣领,烧得皮肤发红。
到第十包时,他的手掌已经磨出了血泡,呼吸里全是粉尘的腥气。
中午休息,民工们蹲在阴凉处扒拉盒饭。陈二狗捧着一次性饭盒,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筷子。
“你新来的?”一个满脸粉刺的年轻工人踢了踢他的鞋尖,“帮我去小卖部买瓶水。”
陈二狗没动。
“聋了?”那人突然掀翻他的饭盒,青菜和米饭洒了一地。
周围响起几声哄笑。
陈二狗盯着地上的饭,喉结动了动的盯着他。
“看什么看?”粉刺男揪住他衣领,“信不信今晚让你睡水泥堆里?”
工头的钢棍在铁皮棚上“咣”地敲了一记:“闹个屁!下午还想不想结账了?”
粉刺男悻悻地松开手,临走前往陈二狗腿上踹了一脚:“你个怂包。”
下午的太阳依旧毒得像烙铁。
陈二狗麻木地搬着水泥,血泡破了,汗水渗进去,疼得他眼前发黑。
第三十七包时,他的腰突然一软,整个人栽倒在水泥堆里。粉尘呛进气管,咳得他蜷成一团。
“喂喂喂,装什么死啊?!”监工的钢棍戳在他肋骨上。
陈二狗挣扎着爬起来,视线模糊中看到粉刺男得意的笑脸。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走向下一包水泥。
收工时天已黑了。工头叼着烟数钞票,轮到陈二狗时少抽了一张:“扣二十,中午打翻饭盒污染场地。”
他本想争辩的,却被后面的民工挤开了。
卡车回程比来时更挤——有人半路跳车去讨薪,工头骂骂咧咧地追下去,回来时钢棍上沾着血。
陈二狗手里握着一百块钱,蜷缩在角落里。
夜晚微风吹散了些许水泥的腥气,远处申城的灯火像一片星海。
他突然想起孤儿院的老槐树。
树下的蚂蚁搬家时,被踩死的那些,连尸体都留不下痕迹。
回到Atm隔间,他数了三遍钱。
一百,减去二十车费,剩八十。
一天的工钱够住三天最便宜的旅馆,或者……
他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馒头,决定再熬一夜。
玻璃门外,醉汉的鼾声忽高忽低。
陈二狗把钱塞进内衬,摸到院长缝钱的那道线头。
那三百块还在。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
第6章 川菜馆
陈二狗继续在劳务市场蹲了三天,终于等到一份不用押金的活。
“老张川菜馆,招洗碗工,包吃住,月薪两千二。”
招工的是个满脸麻子的矮胖男人,自称是餐馆老板的远房表弟,说话时眼睛总往斜上方瞟。
“那晚上住哪儿?”陈二狗问道。
“店里打烊后,后厨拼两张凳子就能睡。”麻子脸乐呵呵的笑道,“放心,总比你睡桥洞强吧。”
陈二狗算了算账——工地太耗体力,干满一个月也攒不下钱,而餐馆包吃住,至少能保住那点芝麻大的老本。
“好,我干了。”
麻子脸拍拍他肩膀:“爽快,明天早上八点来试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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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川菜馆开在一条窄巷里,招牌上的“川”字缺了半边,门框上还积着一层油垢。
后厨比想象中更糟——
地上黏着一层油污,墙角堆着发霉的菜叶,两个不锈钢水池里泡着堆积如山的脏碗,水面浮着一层辣椒油。
“呐,这是小陈哈,新来的。”麻子脸朝水池努努嘴,“你先洗两小时,看看速度。”
围裙是脏的,橡胶手套破了个洞。陈二狗刚把手伸进水池,就摸到一块碎碗碴,指尖立刻渗出血珠。
“哟,见红了,好兆头啊!”炒菜师傅叼着烟笑呵呵的说道。
陈二狗看了炒菜师傅一眼没吭声,把血抹在围裙上,继续刷碗。
中午客流高峰时,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炼狱。
前厅的服务员把脏碗碟“哗啦”倒进水池,油汤都溅到他脸上;炒锅师傅每隔十分钟就吼着要干净盘子;老板娘,,,是一个涂着紫色眼影的胖女人——时不时探头进来骂:“洗这么慢,等着下崽呢?!”
到下午三点,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手指被泡得发白皱裂,袖口沾满了红油和饭粒。
“吃饭了!”老板娘递过过来一个不锈钢盆。
盆里是客人剩下的水煮鱼底汤,混着一些豆芽白菜豆芽和半碗米饭。
陈二狗盯着盆里的剩菜和鱼刺旁边还有一个烟头,没动筷子。
“嫌弃啊?”老板娘拿起铁勺在他后脑上敲了几下,“你当自己是来当少爷的?来体验生活的吗?!”
疼痛感在陈二狗的脑袋上散开,陈二狗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向凳子。
整个后厨瞬间安静。
老板娘被他眼神吓退半步,随即尖声叫道:“反了你了!阿彪!”
叫阿彪的墩子工拎着剁骨刀堵在门口。
陈二狗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弯腰扶起凳子,坐回去,端起那个脏盆。
老板娘得意地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晚上打烊后,麻子脸扔给他一条发黑的毯子。
“睡灶台旁边,半夜别偷冰箱里的肉。”
陈二狗用抹布擦了擦油污的地砖,铺开毯子。后厨的腥、臭味熏得他太阳穴直跳,但比Atm隔间强——至少不透风。
他摸了摸内衬的钱,心情暂时稳定下来,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暗示着他还未到绝境,也印证了那句话,口袋有钱,心中不慌。
蟑螂爬过他的脚背,他也懒得去拍。
凌晨四点,他就被叫醒了。
“起来备菜!”阿彪踢了踢他小腿,“削五十斤土豆,切二十斤肉丝!”
陈二狗起来后发现手指关节全肿了——是昨天刷碗时被碎瓷片割的伤口发了炎。
土豆堆在墙角,发芽的地方泛着青黑色。他刚拿起削皮刀,老板娘就拧着收音机进来了。
早间新闻正在播报:“……我市警方近日捣毁一个黑中介团伙,该团伙以高薪招工为名骗取押金……”
陈二狗的手顿了顿,思绪回到之前找工作要交押金时。
“看什么看呢?”老板娘“啪”地关掉收音机,“削你的土豆啊!”
陈二狗削到第三十七个时,削皮刀突然打滑,在他手上拉出一道深口子。血滴进洗菜池,很快被水流冲淡。
陈二狗盯着那道血色,忽然想起工地上监工钢棍沾的血。
底层人的血,留不下痕迹。
第7章 巷口的见义勇为
第四天中午,陈二狗在洗碗池里发现了一只死老鼠。
灰色的尸体泡在泛着油花的脏水里,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缩着,像是被活活烫死的。
“哟,二狗,你今天可以加餐了啊!”炒菜师傅用漏勺捞起老鼠尾巴,甩到陈二狗脚边,“红烧还是清蒸啊?”
后厨随即爆发出一阵阵哄笑声。老板娘嗑着瓜子倚在门框上对此事视而不见,仿佛后厨有老鼠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陈二狗继续默默的洗着碗。
下午三点,客流暂歇。
陈二狗蹲在后巷倒垃圾时,听见老板娘尖着嗓子打电话:“……新来的那个傻小子?放心,这种没根没底的,干半年都不敢要工钱的……”
塑料袋突然破了,馊水泼到了他的脚上。
他看着裤脚上黏着的饭菜残羹,突然想起孤儿院的老槐树——每年秋天,那些被风吹落的槐角,踩上去也是这么黏腻的触感。
只不过现在,他自己就是那颗被人踩烂的果子。
傍晚的暴雨来得突然。
陈二狗正在擦前厅的玻璃门,突然听见街对面传来小孩的哭声。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摔在水洼里,书包甩出去老远。巷子口三个染黄毛的小少年正抢她的文具盒,粉色的塑料盒被掰成两半,铅笔撒了一地。
“哭个屁!”领头的黄毛踹了小女孩一脚,“明天带十块钱来,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陈二狗的手停在玻璃上。
雨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像一条条透明的小蛇。
“喂。”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走出店门。雨水瞬间浇透了衬衫,布料黏在背上,凉得刺骨。
黄毛们转过头。
“你谁啊?”领头的吐掉烟头,“少管闲事,滚!”
陈二狗没说话,弯腰捡起半块砖头。
砖头砸在领头黄毛脑袋上的声音,和当时在孤儿院拍那个游戏厅老板儿子的声音很像——都是闷闷的“咚”一声。
黄毛惨叫倒地时,另外两个还没反应过来。陈二狗抓住最近那个的衣领,猛地按进路边积水里。水花四溅中,他看见对方惊恐放大的瞳孔,像极了洗碗池里那只死老鼠的眼睛。
第三个黄毛掏出了弹簧刀。
刀光闪过时,陈二狗下意识抬手去挡,
“哧啦!”
袖口裂开一道口子,血混着雨水流到手肘。
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突然捅进他混沌的脑子。
后来陈二狗只记得几个碎片般的画面:
他掐着持刀黄毛的脖子往墙上撞时,那黄毛的鼻血在墙皮上拖出一道鲜红的轨迹;
小女孩捡书包时手指都发抖,显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老板娘站在餐馆门口尖叫的喊到“杀人啦,杀人啦”!
良久,雨停了。
陈二狗站在巷子深处,喘得像条被追杀的野狗。工装裤口袋里还装着今天的工钱——八十二块零五毛,老板娘塞给他时手抖得像筛糠。
他摸了摸内衬。
钱还在。
但这份工肯定是没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他转身钻进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
深夜的网吧里,陈二狗用纸巾捂着胳膊上的刀伤。
电脑浏览器弹出来的第一条新闻是:《四海帮与青龙会火并致3人死亡》。
照片里某个模糊的侧影,隐约像那天火车上掏钱包的西装男。
他关掉网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伤口还在渗血,但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疼。
第8章 再次失业了
陈二狗在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窗前站了整整一夜。
胳膊上的刀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雨水浸透的衬衫半干不湿地黏在身上,风一吹就泛起刺骨的寒意。
便利店店员第三次用警惕的目光扫过来时,他转身离开。
劳务市场还没开张,铁栅栏外已经蹲了二十多个等活的人。陈二狗缩在角落,把受伤的胳膊藏在阴影里。
“听说了吗?老张川菜馆昨晚出事了。”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吐着烟圈,“新来的小子把几个混混打进了医院。”
“这么猛?”
“老板娘吓得直接报警,哟,结果你猜怎么着?”老头压低声音,“那小子跑得比条子还快!”
陈二狗把头低下,手握紧指甲都掐进掌心。
上午十点,他拖着发沉的步子走进一家拉面馆。
“一碗素面。”他数出五块钱放在桌上。
老板是个扎着头巾的回民,瞥见他胳膊上的伤,什么也没问,转身下了两把面。端上来时,碗里多了一撮牛肉末。
陈二狗低头吃面,热汤冲进胃里,才发觉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
电视里正在放午间新闻:“……警方呼吁涉事男子尽快自首……”模糊的监控画面一闪而过,是他揪着黄毛衣领的背影。
“晦气。”邻桌的壮汉突然把筷子一摔,“现在的小年轻动不动就打架,全是社会渣滓!”
陈二狗的筷子停在半空。
面汤晃了晃,一口气喝完。
下午三点,他鬼使神差地又绕回老张川菜馆的后巷。
垃圾堆旁蜷着一只流浪狗,正舔食打翻的泔水桶。见他走近,狗龇着牙发出低吼,却不肯挪开半步。
陈二狗蹲下来,从兜里掏出半块早上剩的烧饼。
狗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慢慢凑过来,叼走烧饼时粗糙的舌头擦过他指尖。
后门突然“砰”地打开。
“你还敢回来!”老板娘抄着扫把冲出来,“阿彪!报警!”
陈二狗转身就跑,听见身后老板娘尖利的咒骂:“你个丧门星!怎么没让那些混混打死你还,害的老娘现在一天都没生意!”
-
夜幕降临,陈二狗蹲在跨江大桥的检修平台上。
江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脚下十几米处,黑色的江水无声流淌。他摸出内衬里的钱。
没有暂住证,现在又背了个斗殴案底,正规工作已经彻底没戏。
远处江面上,一艘货轮拉响汽笛,像某种巨兽的呜咽。
他忽然想起那个被抢文具盒的小女孩。
不知道她明天上学时,还会不会经过那条巷子。
-
深夜的网吧烟雾缭绕。
陈二狗花十块钱开了台角落的机子,搜索“江城 高薪 不需要暂住证”。
弹出来的大多是夜场招聘,最后一条却写着:“货运码头夜班卸货,日结200,联系人强哥”。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记下地址。
屏幕蓝光映着他结痂的伤口,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
凌晨四点,陈二狗被噩梦惊醒。
梦里他回到孤儿院的食堂,院长递来的馒头突然变成那只泡烂的死老鼠,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吓得他立马坐了起来。
在网吧厕所的镜子里,他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
抬头时,镜中人的眼神让他自己都怔了怔——
短短半个月,
他那已经不是离开孤儿院时那个少年了。
第9章 人生倒影
网吧浑浊的空气和刺鼻的烟味像一层油腻的膜,糊在陈二狗脸上。凌晨四点的惊醒让他彻底没了睡意。半个月前离开孤儿院时,那眼神里还带着点对外面世界的憧憬和微光,现在只剩下沉沉的疲惫和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硬冷。
不能再回那个桥洞了,
他走出网吧,清晨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哆嗦,胳膊上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天蒙蒙亮,街道空旷,只有清洁工唰唰的扫地声。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截被江水冲上岸的浮木。
肚子咕噜噜叫得厉害。他拐进一条早点摊刚支起来的小巷。蒸包子的雾气弥漫,带着诱人的肉香。
“两个馒头,一杯豆浆。”陈二狗哑着嗓子,掏出最后几个硬币。
摊主是个胖大婶,麻利地装好递给他,瞥见他洗得发白、袖口还有一道不明显撕裂的旧外套,随口问:“小伙子,找活儿呢?这么早。”
陈二狗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头啃着干硬的馒头。豆浆是温的,勉强暖了暖胃。
“这时他看上那边电线杆上,”胖大婶努努嘴道,“那些是租租房子的,便宜是便宜,就是地方偏点乱点。”
陈二狗吃完快步走过去。
“单间出租,月付400,押一付一,有窗!”
“床位!月租180,水电平摊,拎包入住!”
“求合租室友!限女性,爱干净,作息规律……”
一张张巴掌大的纸片,
“城中村自建房,单间带小卫,月租350,押一付三。”——太贵,押金也付不起。
“家庭旅馆床位,日租30,长租优惠。”——人太杂,不安全。
“求合租(限男),分担房租,两居室次卧,月租300,押一付一。”——这个似乎可行。
他记下地址和电话:前进路柳树巷17号,李房东。
柳树巷名副其实,狭窄得只容两人并肩,两侧是挤挤挨挨的握手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阳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高高的缝隙里投下几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饭菜馊味和某种下水道的气息。
17号是一栋五层高的旧楼,门口坐着个光膀子摇蒲扇的老头,眼皮耷拉着,像在打盹。
“李房东?”陈二狗试探着问。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他一番。“看房?合租那个?”
“嗯。”
“三楼,左边门。自己上去看,人在家。”老头挥挥蒲扇,又闭上了眼。
楼道昏暗,堆满了杂物。陈二狗摸黑上了三楼,敲响了左边那扇漆皮剥落的绿门。
开门的是个穿着背心裤衩的年轻男人,睡眼惺忪,一脸被打扰的不耐烦。“谁啊?看房的?”
“嗯,看到招租……”陈二狗话没说完。
男人侧身让开:“进来吧。次卧,就这间。”他指着客厅旁一个小门。
房间极小,大概只有五六平米,放着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一个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旧桌子。一扇小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距离近得能看清对面窗台上枯萎的盆栽。
“就这?”陈二狗问。
“不然呢?三百块你还想住江景房?”男人嗤笑一声,“水费电费网费平摊,押一付一,六百块。要住就现在交钱,不住滚蛋,别耽误老子睡觉。”他打了个哈欠道。
陈二狗沉默着,但他没有选择。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剩下的勉强够押一付一。
“能便宜点吗?押金……”
“少废话!爱住不住!”男人不耐烦地挥手,“下一个!”
陈二狗攥紧了拳头,指甲又陷进掌心。那股熟悉的戾气在胸口翻涌了一下。
“我住。”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交钱,拿钥匙,签了一张简陋得只有两行字的“协议”。那男人收了钱,丢下一句“公共区域自己打扫,别他妈吵老子”就钻回主卧关上了门。
陈二狗推开那扇薄薄的次卧门,
疲惫地坐在床沿,铁架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狭小的空间像个蒸笼,他走到那扇小窗边,推开锈住的插销。
对面楼不知哪户人家打开了电视,新闻播报员字正腔圆的声音隐约传来:“……昨日发生在老城区的斗殴事件,警方仍在追查涉案人员下落……”
陈二狗猛地关上窗户,劣质铝合金窗框哐当一声巨响。
主卧里立刻传来男人暴躁的咒骂:“cao!刚他妈说别吵!找死啊!”
陈二狗背对着门,肩膀绷紧,像一头压抑着低吼的幼狼。他看着灰蒙蒙墙壁上自己模糊的影子,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慢慢弯下腰,开始收拾那张破烂的床。
第10章 偶遇同学的姐姐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陈二狗漫无目的地走在逐渐苏醒的城中街道。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停在了路口,
陈二狗脚步一停,认出了那个书包,上面还挂着一个小兔子挂件。是她,那个被黄毛混混欺负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看到了他。她先是愣了一下,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像是确认了什么,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小跑着朝他过来。
“大哥哥!”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点怯生生的欢喜,“真的是你!”
陈二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但小女孩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仰着小脸看他。
“谢谢你那天帮我!”她的小手在书包里摸索着,掏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这个……给你。”
那是一张崭新的、印着卡通小兔子的粉红色创可贴。
陈二狗彻底愣住了。他看着那张小小的、带着童稚图案的创可贴,又看看小女孩真诚清澈的眼睛,突然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我没事。”他有些木讷地开口,声音干涩,想拒绝又不知如何表达。
“老师说,受伤了要贴这个,好的快!”小女孩执拗地把创可贴塞进他粗糙的手心里,“大哥哥,你是好人!”她说完,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转身追着前面的同学跑开了。
这微不足道的善意,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给了他一点继续走下去的力气。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去劳务市场碰碰运气。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没有暂住证,加上他瘦小的体质和有些阴郁的气质,还有胳膊上那道无法完全遮掩的痂,让所有招工的人望而却步。从烈日当空到夕阳西沉,他得到的只有摇头和冷漠的目光。
傍晚,他回到柳树巷17号。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绿门,一股汗臭还有混合着食物馊味扑面而来。客厅一片狼藉,吃剩的泡面桶、啤酒罐、烟头扔了一地。
主卧的门敞开着,那个合租男正光着膀子,对着电脑屏幕大呼小叫地打游戏。
陈二狗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径直走向自己的次卧。刚拧开门把手,只见墙角的地面上,赫然有一滩黄色的液体,浸湿了他放在地上的旧帆布包一角!一只空啤酒瓶歪倒在旁边。
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陈二狗的头顶。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主卧门口,压抑着怒火:“客厅和卫生间,是你弄的?”
合租男头也不回,鼠标敲得噼啪响:“是老子又怎么样?看不惯滚啊!穷鬼!”
“还有我的房间!”陈二狗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谁在里面撒尿?”
“哈?”合租男终于暂停了游戏,转过头,一脸挑衅和不屑,“撒泡尿怎么了?老子喝多了!你他妈少在这里跟老子叽叽歪歪!再废话信不信老子把你那点破烂全扔出去?滚!”
他手指几乎戳到陈二狗鼻子上,唾沫星子飞溅。
陈二狗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他准备暴起的瞬间,想起老院长临别时担忧的眼神,小女孩递来创可贴时的笑容,还有警察模糊的追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死死的咬牙切齿着
不再看那个油腻男一眼,转身冲回自己的次卧。迅速将仅有的几件衣物——包括那个浸湿了一角的帆布包——胡乱塞进一个更大的破塑料袋里。
收拾好,他拎着袋子走出来,站在客厅中央,对着主卧冷冷道:“我不住了!押金和剩下的房租,退给我!”
“退钱?”合租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地上的狼藉和次卧,“你看看你把这屋子糟蹋成什么样了?
老子还没找你赔钱呢!押金?房租?门儿都没有!赶紧给老子滚蛋!再不滚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报警?陈二狗听到这两个字瞳孔一缩。他死死盯着合租男那张无赖的嘴脸,知道跟这种人渣讲道理是没用的,报警更是自投罗网。他耗不起。
他不再说一个字。拎起那个散发着尿骚味的破塑料袋,头也不回地拉开绿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夜色已经笼罩了柳树巷。陈二狗拎着破袋子,像个游魂一样站在狭窄的巷子口。。胳膊上的痂又开始隐隐作痛,
下一步,去哪?他茫然四顾。
就在这时,路口对面一家亮着灯的饭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米白色职业套裙、拎着电脑包和几个超市购物袋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陈二狗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道路。
女人抬头,目光无意间扫过陈二狗的脸。她的视线掠过他那张带着疲惫和一丝未褪尽戾气的年轻脸庞,
陈二狗也看清了她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陈二狗有些震惊,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苏……晓曼……姐?” 他认出来了,这张脸,虽然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和干练,但眉眼间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分明就是他高中时偷偷仰望了三年的校花苏小花的亲姐姐——苏晓曼!
苏晓曼显然也愣住了。她停下脚步,再次仔细地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她似乎在记忆中努力的搜寻着,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你是……?”
第11章 和同学姐姐合租
陈二狗有些结巴道:“我...我是陈二狗,青山县福利院的。以前…..以前,和苏小花同界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了下去,“我我去过您家楼下,苏小花给福利院拿一些吃的见过您几次。”
“陈二狗……” 苏晓曼低声重复着这个带着点土气的名字,她模糊地记起,妹妹高中时似乎提过一个帮她搬过几次重书的男生,是福利院的,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胳膊的伤和那个鼓鼓囊囊的破塑料袋上。这处境,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你怎么……” 苏晓曼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孩子,
她看着陈二狗低垂的头,那强撑着的、带着刺的沉默,
“你……” 苏晓曼轻轻叹了口气,你现在没有地方去吗?
陈二狗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情况,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他抿紧了唇,没说话。
苏晓曼也不在意。她抬手指了指前面:“我租的房子就在前面不远,老房子,两居室。另一个房间……刚好空着。”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原来的租客刚搬走,房东还没找到人。地方旧,但……便宜。押一付一,月租五百,水电平摊。”
陈二狗有些不知所措。
关键他现在兜里面也没什么钱了。
苏晓曼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租金你可以后面再给,我住主卧。次卧空着。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去看看。决定权在你。
500块钱租到一个单独房子但合租对象……是苏晓曼?苏小花的姐姐?这简直像命运开的一个荒谬玩笑。而且,他现在的“案底”……会不会连累她?他脑海中化过很多想法。
“我……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钱又没工作”,想说“我惹了麻烦”,但看着苏晓曼那双平静却又异常清澈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口袋里,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苏晓曼似乎又看穿了他的窘迫。她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沉重的购物袋往臂弯里拢了拢,拎着电脑包,率先转身朝路口里走去:“先看看房子吧。押金……这些不急。真决定住,再说。” 她的背影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有些单薄,步伐却很稳。
陈二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更深的阴影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比这更糟的了,不是吗?他咬了咬牙,拎起袋子,快步跟了上去。
苏晓曼停在一栋外墙爬满青苔的五层老居民楼前。楼道入口堆满了杂物,
“三楼。” 她简短地说道,率先踏上了楼梯。
陈二狗默默跟在后面。楼梯间的墙壁上满是涂鸦和小广告,角落里还堆着废弃的家具。每一层都弥漫着不同的生活气息——油烟、婴儿的啼哭、夫妻的争吵……
三楼,左边。苏晓曼掏出钥匙,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带着点樟脑丸味道的空气涌出,虽然陈旧,却比柳树巷17号干净清爽得多。
“进来吧。” 苏晓曼侧身让开,把购物袋放在桌上,打开了客厅中央那盏白炽灯。
“卫生间在那边。” 她指了指客厅角落一个更小的门,“厨房在阳台,很小,只能一个人用。” 她的介绍简洁明了。
陈二狗拎着他的破袋子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次卧门。这就是……他可能落脚的地方?
苏晓曼走到次卧门口,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门锁。
房间比柳树巷那个稍大一些,一张旧的单人床靠墙放着,上面铺着干净的蓝色条纹床单,一扇窗户对着外面的巷子,窗台上放着一盆蔫头耷脑的绿萝。墙壁同样贴着旧墙纸,地面是水泥地,扫得很干净。
空气里没有异味,只有淡淡的灰尘和樟脑丸的味道。
这环境,比起柳树巷17号,简直像天堂一样啊。
陈二狗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这是……” 他有些疑惑。
“原来的锁坏了。” 苏晓曼的语气有些平淡,“我下午刚买的新锁,还没来得及换。如果你决定住,这锁你拿着,自己装上就行。” 她顿了顿,平静地看向陈二狗,“门,从里面可以反锁。这房子旧,隔音不好,但……关上门,就是你自己的地方了。”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光影里的苏晓曼。昏黄的灯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疲惫却依然清丽。她的眼神很平静,
“怎么样?” 苏晓曼问道,“地方旧,你要是觉得行,今晚就可以住下。不行的话,我帮你问问招待所,一晚上几十块也有。”
陈二狗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崭新的黄铜锁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向前一步,走进了这个小小的房间,站在那张铺着干净床单的铁架床前。
“可以,我住。”陈二狗说道。
第12章 因哭声而萌发的保护欲
夜深了,工具不好找,动静也大。苏晓曼找出一把旧螺丝刀递给陈二狗:“明天再弄吧,太晚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的疲惫,说完便转身回了主卧。
咔哒。
那声音像一枚小石子,投入陈二狗刚刚因获得独立空间而稍显平静的心湖。
他默默放下锁和工具。
他环顾这个暂时的栖身之所。铁架床的蓝色条纹床单干净却单薄,床头柜的漆皮剥落了几块。
他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搭在椅背上,尽量不发出声音。胳膊上的痂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他摸了摸内衬口袋还有他最后藏着的两百多块钱——这是他这些年做的兼职和跑腿仅有的全部家当,包括本该付给苏晓曼的押金和部分房租。他犹豫了一下,把钱塞进了床头柜唯一一个抽屉的最深处,用几件旧衣服盖住。
他走到门边,轻轻关上次卧的门,疲惫地倒在床上,铁架子发出“嘎吱”一声呻吟。他立刻绷紧了身体,生怕因为自己而影响到苏晓曼。
时间在安静中缓慢爬行。隔壁的动静终于彻底平息了。就在陈二狗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一阵极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极其微弱地透过薄薄的墙壁传了过来。
是苏晓曼?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用被子捂住了嘴,带着一种筋疲力尽后的脆弱和无助。白天那个穿着职业套装、神情疲惫却干练的女人形象,在这一刻被这细碎的哭声彻底击碎。陈二狗僵在床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方式,窥见到苏晓曼如此脆弱的一面。这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无所适从和一丝无助感。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止息。
陈二狗依旧睁着眼,毫无睡意,直到后半夜,极度的疲惫才终于压倒了神经的紧绷,他迷迷糊糊地睡去。
然而,睡眠并不安稳。他做了个混乱的梦。一会儿是合租男狰狞的脸,一会儿是小女孩递来的粉红创可贴,一会儿又是院长站在孤儿院门口,眼神忧虑地看着他……最后,画面定格在苏晓曼那张带着泪痕、在昏暗中模糊不清的脸。
他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窗外天色已蒙蒙亮。他下意识地看向门缝客厅的灯已经亮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客厅响起,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陈二狗立刻坐起身,
但没有立刻出去。他坐在床边,等着。直到厨房的动静彻底消失,又过了好一会儿,听到主卧的门关上,等着苏晓曼出门上班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那道缝隙看向客厅。
客厅恢复了昨夜的整洁。旧木桌上放着一个空了的牛奶盒和半片没吃完的吐司面包,旁边还有一个摊开的小本子,上面似乎记着些数字。
陈二狗推开门走到桌边。本子上是秀气的字迹,记录着一些日常开销:
“牛奶:8.5”
“吐司:6”
“水电预估:120”
“房租:500”
“交通卡充值:100”
“妹妹生活费:1500”
最后一行,用笔划了个圈,旁边打了个小小的问号。
陈二狗的目光在“房租:500”和那个问号上停留了几秒。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五百块,对苏晓曼来说,或许也是压在肩头的一份重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藏钱的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他默默地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他注意到洗手盆旁放着两样东西:一支粉色的牙刷放在一个干净的陶瓷杯里,旁边是一支崭新的、包装还没拆开的蓝色牙刷,以及一个同样崭新的塑料漱口杯。
是给他准备的。
陈二狗拿起那支蓝色的牙刷,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眼神复杂。这微不足道的举动,在这冰冷的清晨像一道微弱的暖流。
可是,
接下来,该去哪呢?
第13章 温情的饺子
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客厅虽然比较小,但还是非常整洁。桌上那个空牛奶盒和半片面包显得有些突兀。他走过去,拿起牛奶盒和面包片,走到厨房阳台。
厨房果然也很小,只能容纳一人转身。陈二狗把牛奶盒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面包片犹豫了一下用一张干净的纸巾包好放在冰箱顶上。然后,他拿起抹布把木桌仔细擦了一遍连桌角溅上的一点牛奶渍也没放过。动作麻利。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带上防盗门离开。
白天的居民楼比夜晚更显破败和拥挤。陈二狗避开劳务市场——那里需要暂住证登记。他专往那些贴着“急招”“日结”的小店走。餐馆后门、五金店仓库、物流集散点……他一家家问过去。
“招人吗?洗碗、搬货啥的都行。”
“有身份证吗?有。
暂住证呢?嗯?
没有?走走走!”
“你这胳膊……刚打架了吧?我们小本生意,惹不起麻烦。”
拒绝千篇一律。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胳膊的伤口在反复动作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傍晚,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住所。一无所获。他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没有灯光。苏晓曼还没回来。
他默默地走进自己的次卧坐在床沿,听着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感受着胳膊伤口的持续刺痛和胃里空荡荡的灼烧感。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陈二狗立刻绷紧了身体,侧耳倾听。
防盗门开了,又被轻轻关上。是高跟鞋落在地面的轻微声响,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感,接着是电脑包和购物袋被放在桌上的闷响。
是苏晓曼回来了。
客厅的灯被按亮。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流泻进来。
陈二狗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细微的动静。水声停了,脚步声又回到客厅。然后,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门缝外的灯光忽然晃了一下。
陈二狗?
苏晓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买了饺子回来,你要吃吗?
陈二狗喉结动了动:..思考了0.5秒不用两个字立马脱口而出。
门外继续传来苏晓曼的声音:我买多了,你过来吃点吧。
陈二狗拉开门时,正好看见苏晓曼赤脚踩在水磨石的地面上,她今天是一套米色西装外套,手里拎着超市塑料袋,透明薄膜上凝着细密水珠。
工作找得怎么样? 苏晓曼问道。
陈二狗盯着她犹豫了两秒说道 :...还行。
哦,你要调料的话在抽屉。
十五分钟后,他们隔着一碗醋对坐。苏晓曼的发尾还在滴水,沐浴露的茉莉味混着饺子热气,让陈二狗捏着筷子的手都有些不自然。他看着自己这一碗饺子,又看了看苏晓曼吃饺子时,对于这种状态,他有了一丝别样的心境。
明天... 她忽然抬头道。
陈二狗目光赶紧转移。
记得装锁。 她抽了张纸巾按在嘴角,起身时带起一阵潮湿的香气,
我准备睡了,你吃完也早点休息。
陈二狗看着这一盆饺子还剩15个,她只吃了三个。
第14章 苏晓曼的迁怒
第二天清晨,陈二狗比苏晓曼起得更早。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想着昨晚苏晓曼几乎没吃,便出门买了两个肉包一个烧麦装在一个干净的碗里,盖好保鲜膜,外加一瓶牛奶,放在客厅桌子上显眼的位置。旁边放着一张从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早餐。”
做完这些,他像往常一样出门,继续他那希望渺茫的求职之路。白天依旧在碰壁。
傍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屋里很安静。苏晓曼还没下班。陈二狗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碗——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沥水架上。那张纸条被揉成一小团,丢在垃圾桶最上面。他盯着那纸团看了几秒,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是默默走过去,把它按进了更深的垃圾里。
回到自己房间,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手臂的伤在白天活动后又开始钝痛。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比昨天更沉、更急。防盗门被关上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二狗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客厅的灯“啪”地亮了。没有像往常一样放下包的声音,也没有换鞋的窸窣。只有一种压抑的、带着怒气的静默。
接着,脚步声径直朝着厨房阳台的方向去了。
陈二狗的心提了起来。他听到水龙头被猛地拧开,水流哗哗地冲击着水池,然后又被关上。
脚步声又折回客厅,停在次卧门口。门板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陈二狗。” 苏晓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平时低沉。
陈二狗拉开门。
门外,今天苏晓曼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但几缕碎发却有些凌乱地垂在额角。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怒意。
陈二狗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
“苏晓曼猛地将袋子往前一递,几乎要戳到他胸口,“我放在沥水架上的位置,谁让你挪的?”
陈二狗这才明白过来。他早上把早餐碗放在桌上,后来苏晓曼洗了碗,大概顺手放在了沥水架她习惯的位置。而自己刚才回来,因为想着纸条的事,心不在焉地把洗好的碗从沥水架拿下来,放回了碗橱里……这打破了她固定的摆放习惯。
“我……” 他想解释只是顺手放回去了。
“这是我的地方!” 苏晓曼打断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克制着更大的情绪,“冰箱、碗橱、沥水架!每一寸地方放什么东西,都有我的习惯!没经过我同意,不要随便挪动我的任何物品!明白吗?!”
她的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发颤,目光锐利地钉在陈二狗脸上。
陈二狗有些沉默地看着她。他看到她眼底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的红血丝。
“……好的,我明白了。” 他垂下眼,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辩驳。因为他明白了,这突如其来的苛责,源头不在那个碗,而在别处。也许是白天的工作,也许是堆积的压力或者其他事情,他只是那个被殃及的池鱼。
他的平静似乎让苏晓曼的怒气失去了支撑点。她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想再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猛地转身,高跟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噔噔噔”地走向自己的主卧。
“砰!”
主卧的门被用力甩上,震得墙壁似乎都微微发颤。客厅里只剩下刺眼的灯光和令人窒息的寂静。
陈二狗在原地站了几秒,目光落在紧闭的主卧门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退后一步,也轻轻关上了自己次卧的门。
第15章 无声胜有声
日子像生了锈的齿轮,在沉闷的摩擦声中向前碾过一周。
陈二狗也终于在距离居民楼三条街外的一个小型物流集散点找到了活计。工作内容简单粗暴:装卸货物。从早到晚,甚至到深夜,总有满载的货车驶入空荡的仓库,又带着新的重负驶离。他的任务,就是把那些沉重的编织袋、木箱、铁皮桶,从车上卸下,再按要求堆放到仓库深处,或者搬上另一辆等待的车。
汗水成了他新的皮肤。廉价的工装背心很快就被汗碱浸透,硬邦邦地贴在身上。胳膊上的伤在最初几天还隐隐作痛。
“二狗!动作麻利点!这车赶着发呢!” 工头老张叼着烟,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响。
“来了来了。” 陈二狗快速回应道,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把脸,汗水还是立刻从额角、鬓边渗出来。他走向刚停稳的货车后厢,和另外两个同样沉默的工友一起,抓住沉重的货物边缘。
“一!二!三!起——!”
肌肉扩张,青筋在手臂和小腿上凸起。沉重的木箱离地,每一步踩在水泥地上都感觉脚底板被震得发麻。汗水流进眼角刺得生疼,他只能用力眨眨眼。
这就是他这几天的全部生活。白天在灰尘和噪音中挥汗如雨,傍晚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那个狭小的次卧。他和苏晓曼之间,自从那晚后,就陷入了一种刻意的、冰冷的沉默。
他严格遵守着“界限”。厨房里,碗筷只用自己的,用完立刻洗净擦干,绝不占用沥水架超过五分钟。冰箱里属于他的那一小块空间,只放着几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和几个馒头。客厅,他只在必要穿行时快速通过,目光绝不乱瞟。他回来得越来越晚,出门得越来越早,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努力将自己缩进墙壁里。
苏晓曼似乎也默契地配合着。她下班的时间似乎也不太固定,有时陈二狗深夜回来,客厅还亮着灯,主卧门缝下透出光线,伴随着键盘敲击声;有时他回来时,屋里已是漆黑一片。两人即使偶尔在厨房或客厅撞见,也只是极其短暂的目光接触,然后迅速移开,连最基本的点头示意都省了。空气里只剩下尴尬。
这天晚上,又轮到陈二狗跟夜班车。直到接近午夜,最后一辆满载着建材的货车才清空。结算完当天微薄的工钱,陈二狗感觉两条腿像灌满了铅。走出仓库大门,夜风带着凉意吹在汗湿的背上,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回挪。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终于走到熟悉的居民楼下。他抬头,三楼的窗户漆黑一片。苏晓曼应该已经睡了。
楼道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着脚步放得极轻,一级一级向上爬他尽量不发出声音,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避免惊扰到可能入睡的邻居,更避免惊扰到隔壁房间里的苏晓曼。
到了三楼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主卧门缝下透出极细的一线光亮——很微弱,像是台灯或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光。苏晓曼还没睡?或者只是忘了关灯?
陈二狗的心瞬间悬了起来。他像做贼一样,侧身挤进门内,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反手将门一点点、无声无息地合上,直到锁舌再次轻轻咬合,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咔”一声。
他僵立在门口浓重的黑暗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缓,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主卧里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没有键盘声,没有脚步声,
陈二狗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分辨出家具的轮廓。他踮起脚尖,像一只在薄冰上行走的猫,用最轻的力道,一步一步挪向自己的次卧。
他摸索着走到床边,甚至懒得开灯,也顾不上换下汗湿的衣服,直接重重地仰面倒了下去。
胳膊、肩膀、腰背……全身的酸痛在静止后如同潮水般涌来,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在这间狭窄的合租屋里,他感觉自己活得像一个无声的影子,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雷区边缘。
疲惫最终战胜了一切。陈二狗的意识也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第16章 菜市场的烟火气
日子在物流站轰鸣的引擎声、货物沉闷的撞击声和陈二狗越来越晚的归家脚步中,又向前碾了几天。
这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对陈二狗而言,只是不用去物流站搬货的半天。他醒得很早,或者说,是手臂和腰背的酸痛将他从浅眠中拽醒。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他躺在床上,听着主卧那边传来细微的、似乎是苏晓曼准备出门的动静。
陈二狗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到确定苏晓曼已经走远。他才起身,洗漱,肚子咕噜叫了几声。冰箱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冷硬的馒头。
离小区不远有个规模不小的早市,这个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陈二狗揣上几张零钱,慢慢踱了过去。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气味:新鲜蔬菜的泥土气、熟食摊的油腻香气、还有汗味、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自行车铃铛声……陈二狗穿行其中,他目标明确,直奔最便宜的摊位,挑拣着有些蔫巴但还能吃的青菜,计算着几块钱能买几颗土豆。
就在他付完钱,拎着塑料袋转身时,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猛地定住了。
斜前方,一个卖水产的摊子旁,站着苏晓曼。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薄风衣,头发随意挽着,手里也拎着个装了东西的塑料袋,正微微蹙着眉,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买摊上还在蹦跶的鲫鱼。她侧对着陈二狗的方向,专注地看着鱼贩子,完全没注意到人群中的他。
陈二狗脚步顿住了。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她。这是自那晚甩门之后,他第一次在非睡眠时间如此清晰地看到她。
看了几秒后迅速移开目光,低下头,下意识地往旁边人堆里缩了缩,仿佛怕被她看见。他不想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和她打照面。
他捏紧了手里的塑料袋,转身准备从另一条更拥挤的过道绕开。
就在这时,
一辆装着满满泡沫箱海鲜的三轮板车,大概是赶时间送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开得有些急,不知是油还是啥原因车头猛地一歪,失控地朝着苏晓曼和她旁边的鱼摊直冲过去!
“哎哟!看着点!”
“躲开!快躲开!”
惊呼声四起。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本能地朝两边散开。
苏晓曼正低头看称,听到惊呼愕然抬头,那失控的三轮车已近在咫尺!车头正对着她腰侧撞来!她猛地一惊,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电光火石间!
一个身影从斜刺里猛地撞了过来,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狠狠将苏晓曼撞向旁边的鱼摊挡板!
“砰!” 苏晓曼的后背重重撞在湿冷的木板上,痛得她闷哼一声,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哐当!”一声巨响!失控的三轮车狠狠撞在了苏晓曼刚才站立的位置旁边的水泥柱子上!车上的泡沫箱被震得歪倒,冰水和几只螃蟹滑落下来,在地上乱爬。鱼摊也被波及,水盆倾倒,水流了一地。
一片狼藉。惊魂未定的人群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苏晓曼扶着撞疼的腰背,惊魂味定,心脏还在狂跳。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撞开她的人。
陈二狗。
他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刚才发力冲撞的姿势。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紧绷。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他看也没看地上的狼藉和叫骂的三轮车主,目光飞快地在苏晓曼身上扫了一下,确认她似乎只是撞了一下,没被车直接撞到。
四目相对。
苏晓曼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她想说“谢谢”,或者问一句“你没事吧”,但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看到了他眼中那瞬间的紧张,看着他手里那个装着蔫巴青菜的塑料袋——他显然也是来买菜的。
她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什么也没说,弯腰去捡自己掉在地上的东西。
陈二狗在她弯腰的瞬间,也立刻移开了视线。他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甚至没打算等她一句道谢。他默默地、迅速弯下腰,动作麻利地帮她把滚落在污水里的几个土豆和一个西红柿捡起来,塞回她掉落的塑料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把塑料袋往苏晓曼脚边轻轻一放,依旧没看她。然后,他拎起自己那袋青菜,低着头,像一尾滑溜的鱼,迅速分开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挤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嘈杂的菜市场深处。
苏晓曼直起身,手里拿着那个沾了些污迹的塑料袋,看着陈二狗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鱼贩子的抱怨声、三轮车主的骂咧声重新灌入耳朵。
她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空气,拎起袋子,也转身,朝着与陈二狗相反的方向而去。
第17章 流氓堵门
日子继续平淡的过着,
这天晚上,物流站又接了批急活。等陈二狗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居民楼下时,已近凌晨一点。整栋楼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模糊的光晕。
他像往常一样,动作放得极轻,
就在锁弹开的瞬间,他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不是来自屋内,而是来自楼道下方。
带着酒气的调笑声,还有……一个极力克制却依然透出惊惶的女声?
是苏晓曼的声音!
嗯??
陈二狗浑身的疲惫瞬间被惊醒。他猛地将门推开一道缝,闪身进去,却没有立刻关上,而是将身体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听着。
声音来楼梯拐角。
“……美女,这么晚才回来啊?加班多辛苦……哥哥们送你上去呗?” 一个油滑黏腻的男声,带着浓重的酒气。
“不、不用了!我到了!” 苏晓曼的声音紧绷,强作镇定,但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的恐惧。
“别客气嘛!交个朋友……” 另一个更粗嘎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脚步逼近的杂沓声。
“让开!我要回家了!” 苏晓曼的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怒意。
“哟,脾气还不小……” 第一个声音带着戏谑,“住几楼啊?哥几个认认门,以后也好照应你……”
接着是拉扯衣物的摩擦声和苏晓曼短促的惊呼。
陈二狗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不再犹豫反手轻轻将门虚掩,然后像一道无声的幽灵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朝楼下潜去。
楼梯的拐角处两个穿着花哨衬衫、流里流气的男人,一高一矮,带着满身酒气,正一左一右堵着楼梯口。矮个子那个正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拽苏晓曼的挎包带子,高个子则歪着头,用色眯眯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苏晓曼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发白,一手死死护住包,另一只手抵在身前,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放手!”
“嘿嘿,摸一下怎么了……” 矮个子混混笑嘻嘻地,手指就要碰到苏晓曼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晓曼姐?”
这声音不高,两个混混和苏晓曼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楼梯上方的身影,正是陈二狗。
“你谁啊?滚一边去!” 高个子混混不耐烦地呵斥道,根本没把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青年放在眼里。
苏晓曼看到陈二狗,先是一惊,随即心头又是担心两个混混他一个人会吃亏,正打算悄悄的报警,而这时陈二狗像是没听到混混的呵斥,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他脸上带着那种近乎迟钝的茫然,目光落在苏晓曼身上,语气带着点“憨厚”的疑惑:“晓曼姐,这么晚?我听到动静,以为你钥匙又卡门了?上次不是帮你弄好了?” 他说着,目光又转向那两个混混,眼神里透着一股“搞不清状况”的眼神,“你们找晓曼姐有事?”
他这副完全不懂看气氛、甚至有点呆样子,让两个混混一时有点懵。矮个子混混松开了拽包的手,上下打量着陈二狗,嗤笑道:“哟,你小子想英雄救美啊?就你?小身板够不够哥俩儿热身的?”
陈二狗像是没听懂对方的挑衅,反而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二”的笑容,语气甚至有点商量:“那个……晓曼姐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挺累的。要不……有啥事明天再说?或者……跟我说说?我是她表弟。”
“表弟?” 高个子混混狐疑地看了看陈二狗,又看看苏晓曼。
苏晓曼心脏狂跳,不知道陈二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顺着他的话,僵硬地点了下头,声音干涩:“嗯……他是我弟。”
“呵,表弟啊?” 矮个子混混眼珠一转,忽然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陈二狗胸口一把,带着十足的轻蔑,“小子,这儿没你事,识相的赶紧滚回你狗窝睡觉去!别妨碍哥几个跟你表姐交朋友,
这一推,力道不小,
但陈二狗只是上身微微晃了晃,他脸上那点“憨傻”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被推过的胸口,又抬眼看向那个矮个子混混,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
“手拿开。”
这简单的三个字,和瞬间改变的眼神,让矮个子混混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高个子混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皱起了眉。
“我尼玛!给你脸了是吧?” 矮个子混混被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毛,恼羞成怒,嘴里骂骂咧咧,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狠狠一拳就朝着陈二狗的脸砸了过来!他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
就在拳头即将砸中面门的瞬间,陈二狗动了!
他的左手精准地扣住了混混砸来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拧!同时右肩狠狠撞入对方中门大开的胸膛!
“呃啊——!”
矮个子混混只觉得手腕剧痛,像是被铁箍勒住,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他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破麻袋一样,双脚离地,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高个子混混完全没看清同伴是怎么飞出去的,只看到那个刚才还一脸“傻气”的青年,此刻眼神冰冷得像狼,动作狠厉得像刀!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头顶!
“你……你他妈……” 高个子混混又惊又怒,下意识地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刀刃,寒光闪闪地对准了陈二狗,“找死!”
苏晓曼吓得捂住了嘴,惊呼卡在喉咙里。
面对闪着寒光的刀刃,陈二狗脸上没有任何惧色。他甚至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目光死死锁住持刀的混混,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滚。”
这一个字,仿佛带着实质性的血腥气。高个子混混对上那双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握着刀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看了一眼蜷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像狼一样的青年,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
“你……你给我等着!” 高个子混混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再也不敢停留,也顾不上同伴,连滚带爬地转身就朝楼下逃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狼狈和仓惶。
陈二狗没有追。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刚才那瞬间爆发的凶悍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他看也没看地上呻吟的矮个子混混,仿佛那只是一团碍眼的垃圾。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靠着墙壁、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复杂的苏晓曼身上。
他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距离感的平静,甚至……有点木然。
“没事了,晓曼姐。”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平淡,但眼神带着一丝温柔。
第18章 暖心的苏晓曼
回到三楼,陈二狗依旧轻手轻脚地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苏晓曼摸索着打开了自己主卧的门,走了进去,却没有立刻关上。她站在门内的阴影里,手还紧紧攥着挎包带子。
陈二狗没有立刻走向次卧。他停在客厅中央的黑暗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走向厨房。
苏晓曼听到细微的动静,看着他手里端着一个水杯……喝点水吧,” 他把水杯往前递了递,动作有些生硬,眼神却落在苏晓曼依旧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个意料之外的举动,轻轻戳破了苏晓曼紧绷的心。她有些愣,又看看陈二狗汗渍的脸,还有他刚才格挡时可能被擦到的胳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你……你没事吧?” 苏晓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关系,她没接水杯,反而急切地看向他的手臂,“刚才……那个混混好像推你了?还有刀……”
“没事。” 陈二狗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胳膊,那里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红痕。他把水杯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坚持,“压压惊。”
苏晓曼这才伸手接过了水杯。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谢谢。”苏晓曼道。
“嗯。” 陈二狗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疲惫不堪的脸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个问题像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苏晓曼握着水杯,靠在门框上,长久压抑的委屈、愤怒和疲惫瞬间决堤。
“单位那个新项目,你知道得吗?她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们总监,姓孙的那个!他今天又同组把小美的数据表格全丢给我一个人,因为小美是他的情人,而我之前拒绝他了,明明小组里有好几个人,说这是锻炼我,考验我的能力!”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我吭哧吭哧加班到快十一点!饭都没吃!好不容易把稿子做出来了,发给他邮箱。结果!他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说方向完全错了!语气那个冲啊!好像我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
苏晓曼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我问他具体哪里错了,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最后居然说是我理解力有问题,没领会他的意思!更气人的是,后来我才知道,是他自己下午开会时传达的需求就模糊不清,甚至前后矛盾!可最后呢?他在大领导那里轻飘飘一句下面执行出了点小状况,就把锅全扣我头上了!还假惺惺地说下次注意!注意什么?注意替他背锅吗?!做不好是我的问题,做的好就全是他的功劳,甚至把我这个月的奖金都算给小美了。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这份憋屈和不公,远比刚才楼道的惊吓更让她感到窒息和无力。
陈二狗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强忍泪水的眼睛。总监、项目、数据报表分析……这些词他不懂。但他听懂了刁难、甩锅、欺负老实人。这和他白天在物流站,明明搬得最多,工钱却被老张克扣,还被骂“不够利索”的滋味,一模一样。都是那些仗着一点小权力,就肆意把压力和不公转嫁给更下面的人。
他沉默地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些理解和同病相怜的意味。“这种人……”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带着一种朴素的鄙夷,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苏晓曼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认同和鄙夷,心里那团无处发泄的怨气,奇迹般地消散了一些。至少,在这个狭小的屋里,在这个沉默寡言的表弟面前,她不必再伪装坚强。
“……是啊,就是这种人。” 她长长地、疲惫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下眼角,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啊,跟你说这些……太晚了,你快去休息吧。”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
“嗯。” 陈二狗没多说什么,只是又看了她一眼,“你也早点睡,不要想那么多,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这句简单的关心,他说得有些别扭,但很真诚。
苏晓曼点了点头,端着那杯水,轻轻关上了主卧的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二狗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身体依旧带着搬运工的酸痛,但精神却有些不同。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推开次卧门。
一股诱人丰富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而温暖。
他愣住了。
客厅的餐桌上,一碗熬得恰到好处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旁边的小碟子里还有一个荷包蛋,还有一碟蔬菜和两个白沙包,旁边还有一杯豆浆。
苏晓曼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她洗漱的声音。
陈二狗站在餐桌前,看着这桌精致的早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这和他粗糙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拉开椅子坐下。皮蛋瘦肉粥咸鲜适口,他默默地吃着,每一口都仔细品尝。
苏晓曼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来,看到陈二狗正低着头,认真地吃着那个豆沙包。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异常专注和平静。
“味道……还行吗?” 她轻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二狗抬起头,嘴里还含着豆沙包,用力地点了点头,含糊但清晰地说:“好吃。” 他的眼神很亮,是纯粹的满足和真诚的赞赏。
苏晓曼看着他孩子气般的满足表情,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昨晚的阴霾似乎被这顿早餐的暖意驱散了大半。“那就好。快吃吧,别凉了。” 她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出门上班。
陈二狗看着她走向门口,忽然开口:“你……路上小心点。”
苏晓曼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他依旧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半个豆沙包,眼神带着点关切。
“嗯,知道了。” 她应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陈二狗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桌上丰盛的早餐,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勺粥送进嘴里吃得干干净净。
第19章 高利贷
物流站,陈二狗换上那身工装背心,沉甸甸的货物和工头老张的吆喝声,立刻将他拽回了属于他的沉重轨道。
汗水很快浸透了背心,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工间休息的哨声响起时,陈二狗靠在一堆码放整齐的纸箱上,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大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混合着汗水砸在水泥地上。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人影的异常。
是张伟,一个三十多岁、平时话不多但干活还算卖力的工友。此刻他蜷缩在仓库最角落的阴影里,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着。陈二狗视力很好,隔着一段距离,他清楚地看到张伟裸露的手臂上,有几道新鲜的、紫红色的淤痕,像是被棍棒之类的东西抽打出来的。张伟低着头,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陈二狗皱了皱眉,“张伟,咋了?” 旁边一个相熟的工友老李也注意到了,走过去低声问了一句。
张伟猛地一抖,用袖子抹了下脸转过头时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啥,昨晚……昨晚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眼神躲闪。
老李显然不信,还想再问,却被一阵突兀响起的、嚣张的汽车引擎轰鸣声打断了。
声音来自仓库大门口。一辆黑色桑塔纳猛地刹停在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砰”地打开,下来三个男人。
清一色的紧身黑t恤,露出的胳膊上纹着劣质的龙虎图案。为首的一个剃着青皮,眼神凶狠,嘴里叼着烟,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吓人的金链子。另外两个一高一矮,矮个子手里漫不经心地掂量着一根裹了报纸的短棍,高个子则眼神阴鸷地扫视着仓库里面带惊疑的工人们。
工头老张脸色一变,赶紧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哎哟,大哥?怎么有空……”
“少他妈废话!” 青皮头不耐烦地打断老张,目光像毒蛇一样,越过他,精准地钉在了角落里的张伟身上。“张伟!滚过来!”
这一声厉喝,如同炸雷。张伟身体剧烈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
仓库里一片死寂。所有工人都停下了动作,大气不敢出,目光复杂地看着张伟,有同情,有恐惧,更多的是事不关己。
“聋了?老子叫你滚过来!” 矮个子混混掂着棍子,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充满威胁。
张伟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双腿打着颤,一步一挪地,极其缓慢地从角落里蹭了出来。
青皮头叼着烟,走到张伟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一口浓烟喷在他脸上:“张伟,疤脸哥的钱,是那么好欠的?宽限你三天,是给你脸!脸给你了,钱呢?!” 他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我……我……再宽限两天……就两天!我老婆刚生了孩子,钱都……” 张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哀求。
“宽限?” 青皮头显然已经不耐烦了,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掴在张伟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张伟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捂着脸,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恐惧。
“孩子?你他妈生孩子不用还债啊?” 青皮头狞笑着,一把揪住张伟的衣领,“疤脸哥的规矩,只认钱!今天见不到钱,老子就卸你一条胳膊,给你孩子当见面礼!”
他话音未落,旁边那个矮个子混混已经狞笑着扬起了裹着报纸的短棍,作势就要朝着张伟的胳膊砸下去!
仓库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老张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吱声。其他工人更是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低沉、甚至带着点木讷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陈二狗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矿泉水瓶,从靠着的纸箱堆旁站直了身体。
三个混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了过来。青皮头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你他妈又是哪根葱?想管闲事?”
陈二狗没理会青皮头的质问,目光落在被打得狼狈不堪、满脸是泪的张伟身上。他看到了张伟眼中的绝望,他想起了昨晚苏晓曼的委屈。
“他欠多少?” 陈二狗简单地问道。
“呵?” 青皮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怎么?你想替他还?连本带利,三万八!你要替他还?”
三万八!陈二狗沉默了。他兜里连三百八都没有。他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青皮头:“今天……没有。明天……也未必有。打他钱也变不出来。他胳膊断了,更没法干活还钱。
青皮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小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他盯着陈二狗看了几秒,对方眼神坦荡没有挑衅,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矮个子混混有点拿不准主意地看向青皮头。
“你他妈……” 青皮头骂了半句,又咽了回去。他松开揪着张伟衣领的手,嫌恶地推了他一把。
“行,小子,青皮头指着陈二狗,眼神阴暗,“我记住你了!疤脸哥的账,没人能赖!张伟,再给你最后一天!明天这个时候,见不到钱……” 他做了个凶狠的抹脖子动作,然后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我们走!”
三个混混骂骂咧咧地转身上车,黑色桑塔纳发出刺耳的轰鸣,卷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好几秒,张伟瘫软在地,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老张这才敢跑过去,假惺惺地扶他:“哎呀,小张啊,你说你惹谁不好,惹上强哥的人……”
陈二狗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地上那滩被张伟眼泪打湿的水泥地,疤脸强……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了。
他默默地走过去,在张伟身边蹲下,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同样沾满灰尘和汗水的手,用力地将他从冰冷的水泥地上搀扶起来。张伟的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脸上混杂着泪水和灰尘,眼神空洞。
陈二狗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仓库角落的休息区。周围工友们投来的目光复杂难辨。
第20章 旧照片里的苏小花
陈二狗回到自己的次卧。仓库里张伟的哭声和青皮头狰狞的脸,还在脑子里晃。他甩甩头,想把那画面甩出去。
床边地上,堆着他那个磨破边的旧帆布包。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几件衣服,胡乱塞在里面,一直没好好整理。
他蹲下身,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几件洗得发白变硬的t恤、一条膝盖磨薄的牛仔裤、一双快散架的胶鞋,还有几本卷了边的旧书——那是他离开学校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他拿起一件t恤抖了抖,准备叠好。一张硬纸片从衣服夹层里滑出来,轻飘飘落在地上。
陈二狗的手顿住了。他盯着那张纸片。
是一张照片。
他慢慢弯腰捡起来。照片四角有些磨损,带着被摩挲过的痕迹。上面是高中班级的集体合影。一群穿着统一校服的少年少女,对着镜头笑。阳光很好,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的目光没有在人群里找自己。他直直地落在前排中间偏左的位置。
苏小花。
校服穿在她身上,干净得像刚洗过的蓝天。她微微歪着头,笑容明亮,嘴角弯起的弧度像初生的月牙儿,带着点俏皮。马尾辫扎得高高的,发梢垂在肩头。她的眼睛看着镜头,清澈,里面映着那时的阳光,没有一丝阴霾。站在她旁边的是几个同样光彩照人的女孩,但她就是不一样,像一堆灰扑扑的石头里,唯一一颗会发光的珠子。
陈二狗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照片上那张脸。冰凉的触感。他记得拍这张照片那天,他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努力挺直了背。
苏小花,她是高中时代所有男生目光追逐的焦点,是贴在光荣榜上的名字,是广播里念稿子时清亮的声音。
而他陈二狗呢?沉默寡言,成绩平平,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像角落里一棵无人注意的野草。连正眼多看她几秒的勇气都没有。最大的交集,可能是在拥挤的楼道里擦肩而过时,嗅到的那一丝淡淡的洗发水味。
他攥紧了照片,目光掠过照片边缘,他看到了苏小花旁边另一个身影苏晓曼。照片里的苏晓曼比现在青涩些,笑容也带着学生气,但眉宇间那份要强和独立已经隐约可见。看着姐姐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陈二狗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合租屋里那张疲惫却坚韧的脸,和照片上这个骄傲看着妹妹的姐姐,重叠在一起。昨晚她带着泪的控诉,今早那碗温热的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来。
他猛地松开手照片飘落在散乱的衣服堆上。
他不再看照片,低头继续整理。动作变得有些粗暴,把衣服胡乱叠起,塞回包里。仿佛那些旧衣服是烧红的烙铁。
最后,他从旧书底下翻出一个薄薄的塑料封皮本子。是他的高中结业证。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捏得塑料皮咔咔作响。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麻木。像被埋在冻土里很久的东西。
他一把抓起结业证,连同那张飘落的照片,狠狠塞进帆布包的最底层。拉链“嗤啦”一声拉上,严严实实。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属于过去的、不合时宜的东西,彻底压箱底。
第21章 晓曼的疑惑与关心
次卧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客厅的灯光斜斜地切进来一小块光斑,落在陈二狗脚边。
他刚把那个磨破的帆布包塞进床底下,动作有点急。直起身时,就看见苏晓曼站在门口的光影里,手里端着个水杯,像是要去厨房倒水。
她没动,目光落在陈二狗脸上,又很快移开,扫过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拾好的床铺,最后停在那本被随手扔在枕边的旧书上——书皮卷得厉害,是高中语文课本。
陈二狗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塞照片的动作,不知道她看见没有。
“还没睡?” 苏晓曼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刚下班不久的疲惫感。她往前走了一步,半个身子探进次卧的门框。
“嗯。” 陈二狗应了一声,侧身挡住床铺的凌乱。他弯腰,想把地上的几件旧衣服捡起来。
“刚才……” 苏晓曼的目光落在他刚才弯腰的位置,那里空空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看你在看东西?照片?高中毕业照?”
陈二狗捡衣服的动作顿住了。他直起腰,手里攥着那件发硬的旧t恤,没看她:“嗯。收拾东西,翻出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车声。
“那个……” 苏晓曼又往前挪了半步,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光滑的杯壁,“照片上……有我?” 她问得有点小心,眼神带着点探究,落在他侧脸上。
陈二狗沉默了一下。他感觉到她的视线,像针。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把那件t恤胡乱叠了两下,扔在床头柜上。动作带着点刻意的忙乱。
“嗯。” 他又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看到你了。还有……你妹。”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含在喉咙里。
苏晓曼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到苏晴。她看着他宽阔却显得有些紧绷的背脊。
“苏晴?你……认识我妹妹?” 她追问了一句。语气里除了惊讶,更多是疑惑。一个刚来江城不久的打工仔,怎么会认识她那在省城念重点大学的妹妹?还特意存着照片?
陈二狗的背脊似乎更僵硬了一点。他弯腰去捡另一件衣服,动作幅度很大,像是在躲避什么。
“一个学校。” 他飞快地说,语速比平时快,“高中。她……有名。” 他把“有名”两个字咬得很含糊,像是在解释为什么自己会认识她,也像是在解释为什么照片里会有她。他没提自己。
苏晓曼看着他的后脑勺。一个学校?高中?苏晴高中是在省城重点念的。陈二狗……也是省城那个重点高中的?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廉价工装背心、住在她破旧出租屋次卧、在物流站搬货的青年,很难把他和那所名校联系起来。
她心里的疑惑像水泡一样冒出来。他叫什么?她好像一直没问过他的全名。他在那个高中念了多久?为什么最后会辍学?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哦……” 苏晓曼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下去。她不是没察觉到他背影里透出的那股抗拒和生硬。她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有些过去是不愿意被翻出来的伤疤,就像她也不愿细说家里的糟心事一样。职业习惯让她敏锐,但也让她懂得分寸。
她端着水杯,站直了身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工。”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带着点疏离的关心。
“嗯。” 陈二狗终于转过身,手里还抓着那件没叠好的衣服。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快垂下,“你也早点睡。”
苏晓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次卧门口,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朝厨房方向去了。
陈二狗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远去。他慢慢松开紧攥着衣服的手,掌心有点湿。他低头看着那本卷了边的语文课本,封皮上印着的校徽模糊不清。
他走过去,一把抓起课本,也塞进了床底下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动作很重。
第22章 二狗的谎言与隐瞒
厨房的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哗哗地冲在油腻的碗碟上,溅起冰冷的水珠。陈二狗用力搓着一个沾着干涸酱汁的盘子,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客厅里,苏晓曼正对着小镜子整理上班的妆容,动作利落。
空气里飘着昨晚残留的饭菜味,还有沉默。
陈二狗关了水,甩甩手上的水珠,把洗好的碗碟放进沥水架。他拿起抹布擦灶台,动作有些重。
那个……苏晓曼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很平静。陈二狗擦灶台的手顿住了。
昨天那张照片,苏晓曼放下小镜子,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手里还捏着眉笔。她的目光落在他擦灶台的背影上,语气像是随意聊天,“拍得挺好。省城一中,我记得苏晴她们班是高三下学期拍的?
陈二狗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他没回头,继续用力擦着那块已经很干净的灶台边缘。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也是省城一中的?”苏晓曼问,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水流声似乎又在陈二狗耳朵里响起来。他手里的抹布停住了,攥得很紧。
“嗯。” 又是短促的一声。他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几班的?” 苏晓曼追问,很自然,“苏晴是七班。你们……一届的?”
灶台被擦得发亮,映出他模糊的影子。陈二狗盯着那影子,脑子里飞快地转。不能是一届,苏晴的成绩……他跟不上。照片上他站在最后一排角落,苏晓曼可能没看清他。
“不是。” 他开口,声音有点涩,“我……高二。比她低一届。” 这是他想到的第一个能拉开距离的说法。高二和高三,隔着一层楼,像隔着一条河。
“哦。” 苏晓曼应着,眉笔在指尖轻轻转动了一下,“那也挺好。省一中教学质量不错。”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后来怎么不念了?”
来了。最怕的问题。
陈二狗猛地转过身,动作有点大,差点撞到旁边的冰箱门。他手里还攥着那块湿漉漉的抹布,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滴到地上。
苏晓曼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看着他有些慌乱的脸和下意识绷紧的下颌线。
“家里……” 陈二狗喉咙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目光落在她脚边的瓷砖缝上,“家里……供不起了。”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像从喉咙里抠出来。孤儿院,就是他的家。这话不算全假。
厨房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
苏晓曼看着他低垂的头,紧攥抹布发白的手指关节,还有那几乎要嵌进瓷砖缝里的视线。这个“家里供不起”,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带着他不想多言的生硬。她想起自己翻过那些旧课本,书页很新,卷边像是被粗暴塞进包里造成的,不像翻烂的课本。
“这样啊……” 苏晓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她没再追问下去。这个理由在这个城市里太常见,也太沉重。她懂这种沉默背后的东西。
她收起眉笔,转身走向客厅沙发去拿自己的包。“我先走了。碗……放着吧,晚上我回来洗。”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常,但比平时更淡一点。
“嗯。” 陈二狗低低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抬头。听着她换鞋、开门、关门的声音。楼道里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消失。
他才慢慢松开紧攥的抹布。抹布掉在水槽里,发出沉闷的“噗”一声。他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掌,在裤子上用力蹭了两下。
* * *
物流站的空气又闷又沉,弥漫着灰尘、汗水和劣质机油混合的味道。陈二狗扛起一箱沉重的货物,肩膀被粗糙的纸板边缘磨得生疼。他闷头走向货车,把箱子重重地码放好。
工间休息。几个工友围坐在一堆空托盘上,抽烟喝水。老李也在,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凉水,长长吁了口气。
“真他妈热!” 老李抹了把脖子上的汗,“这鬼天,搬一趟就湿透了。” 他目光扫过旁边沉默地啃着馒头的陈二狗,像是想起什么,随口说道:“哎,二狗,昨天看你那旧书……省城实验中学的?那可是好地方啊!我侄儿就在那念,老鼻子难考了!”
陈二狗啃馒头的动作猛地停住了。馒头渣卡在喉咙口,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脸瞬间涨红。
“咳咳……咳咳咳……” 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憋出来了。
老李吓了一跳,赶紧拍他背:“哎哟,慢点吃慢点吃!喝口水顺顺!”
旁边另一个工友老王也凑过来看热闹:“省城实验?好家伙!二狗,深藏不露啊!以前咋没听你说过?”
陈二狗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还涨红着,额头上青筋都跳。他低着头,胡乱用手背擦了下嘴边的馒头渣和呛出来的眼泪。
“没……没念完。” 他声音嘶哑,带着咳嗽后的余颤。
“咋没念完?” 老王是个好打听的,穷追不舍,“那地方考进去可不容易,出来了前程也好啊!家里出事了?”
陈二狗只觉得后背瞬间绷紧,像被几道无形的目光钉穿。老李那句无心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插进他早上刚刚费力锁上的箱子。省城实验中学……和他早上对苏晓曼说的“省一中”,根本不是一个地方。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早上那句“高二”,那句“家里供不起”,此刻在老李和老王好奇的目光下,显得那么脆弱,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谎言被戳穿了,以一种他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在这个满是汗臭和灰尘的仓库角落里。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被捏得变了形。
“干活了。” 他哑着嗓子丢下三个字,头也不回地朝着货堆大步走去,脚步快得有些踉跄。留下老李和老王面面相觑,一脸莫名其妙。
第23章 和张伟一起被炒鱿鱼了
物流站的铁皮顶棚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闷得人喘不过气。陈二狗正将最后一箱货码上货车,汗顺着下巴滴在滚烫的铁皮车厢上瞬间蒸发
工头老张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停在陈二狗旁边。他没看陈二狗,眼神飘忽地望着远处的大门,干咳了一声。
二狗啊,老张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有……那个张伟呢?叫他过来一下。
陈二狗心里一沉,手上动作没停,利落地拉下车厢挡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仓库角落的休息区走去。张伟正坐在那里,用一块毛巾擦着汗,脸上的红肿还没完全消退。
张伟,老张叫你。陈二狗说道。
张伟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陈二狗,像是在寻问是什么情况。陈二狗没看他,转身朝老张那边走。张伟赶紧踉跄着跟上。
老张把两人带到仓库后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堆着些废旧轮胎和杂物。他搓着手,脸上挤出一点为难的神色,眼神在陈二狗和张伟脸上来回扫。
“这个……强哥那边的人,” 老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早上又来了个电话。
张伟的脸唰一下白了,内心有些颤抖。
唉,老张不敢看陈二狗,目光盯着地上,咱们这庙小,供不起惹了强哥的大神。二狗,你昨天……是挺爷们,可这事儿吧,它……它太大了!疤脸强是什么人?咱们惹不起啊!丢命都是有可能的。
老张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终于把目光转向陈二狗说道:“二狗,你看……这事儿整的。你俩……不能留了。再留,我这……怕是要被砸了!” 他又转向面无人色的张伟,“还有你,张伟,你那钱……到底咋办?人家明天就要见到钱!见不到,真不是闹着玩的。
空气凝固了。只有远处装卸的噪音嗡嗡传来。
张伟的身体晃了晃,靠着身后冰冷的轮胎才没倒下。他没有看老张,也没有看陈二狗,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沾满油污的破旧胶鞋鞋尖,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过了好半响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我回老家了,明天就走,你工钱给我结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陈二狗一直沉默着。在老张说出不能留了的时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很紧。看着这个昨天还一起流汗、此刻却像被抽掉脊梁骨的工友。
老张如释重负,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两个薄薄的信封:“行行行,这就结,这就结! 他把信封塞到两人手里,二狗,这是你的,按天数算的,一分不少!张伟,你的也在这儿!今天……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赶紧收拾收拾。
陈二狗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薄的信封。他看着张伟慢慢消失在门口刺眼的光线里,
他低头慢慢解开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沾满灰尘油污的工装背心扣子,看了一眼这个熟悉又闷热的仓库,这个他流了无数汗水的地方。没有留恋。他迈开脚步,穿过那些埋头干活、偶尔投来复杂目光的工友,径直走向大门。
天色擦黑。陈二狗推开出租屋的门,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苏晓曼坐在客厅的小桌子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疲惫。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陈二狗比平时早很多回来。
今天这么早?”苏晓曼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有些诧异地问。
陈二狗没立刻回答。他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洗了把脸说道:
不干了。
苏晓曼愣住了。不干了?
是出什么事了?
苏晓曼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陈二狗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客厅的光线很暗,看不清他具体表情说道:
嗯,出了点事情。”他有些惜字如金,显然不想多说。
苏晓曼看着他。意外情况?她心里咯噔一下。是打架?还是更严重的事?她想起自己刚来申城时也经历过各种糟心工作。
沉默在昏暗的客厅里弥漫。只有电脑风扇发出轻微的声音。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未亮陈二狗就出门了,苏晓曼也被陈二狗的关门声惊醒过来,知道是陈二狗出门了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太阳格外毒辣,陈二狗漫无目的地走着,城市的喧嚣包围着他,却感觉异常陌生。
他走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灯牌上写着“夜阑珊”三个字,在阳光下显得破败又廉价。酒吧门口贴着几张小广告。
陈二狗的目光扫过那些小广告。一张用马克笔潦草写着字的红纸吸引了他的注意。
急招!后杂!洗碗!晚7点-凌晨2点!工资日结!包一顿!有手就行!面议!
字写得歪歪扭扭,透着一股急迫和不耐烦。“有手就行”、“工资日结”、“包一顿”,这几个词像钩子一样抓住了陈二狗。
他停下脚步,盯着那张红纸看了几秒。晚班,后厨打杂,洗碗……听起来比物流站更糟,但至少是份活计。日结,意味着他今晚就能拿到钱。
没有犹豫。他抬手直接撕下了那张红纸。
他推开“夜阑珊”那扇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吧台后一个穿着黑马甲、头发扎着小辫的男人在擦杯子。音乐没开,显得异常安静。
陈二狗捏着那张红纸,走到吧台前。小辫男人抬起头,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干嘛的?
陈二狗没说话,直接把那张招工红纸拍在吧台上。
小辫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红纸,又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陈二狗。土气的衣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磨边的帆布包。
来干后杂的?男人扯了扯嘴角,似乎觉得有点好笑。
嗯。陈二狗应了一声。
行吧,男人放下杯子,拿起那张红纸随手揉成一团扔进吧台下的垃圾桶,晚上七点,准时到后门报道。找老王。不要迟到他语气干脆利落,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
工钱怎么算的? 陈二狗问道。
干一天,结一天。一百二。干完活拿钱。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包一顿宵夜。
嗯。 陈二狗没再问,转身就走。
推开酒吧门,重新回到刺眼的阳光下。他捏了捏肩上帆布包的带子,脚步没停,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第24章 暗室藏锋
“夜阑珊”的后门开在一条有些偏但人却不少巷子里。陈二狗准时在晚上七点推开那扇后门。
一个穿着围裙、头发花白稀疏的老头正费力地刷着一个粘着厚厚芝士的烤盘,水花四溅。
找老王?
陈二狗大声的说道。
老头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却带着股老油子的精明。他上下扫了陈二狗一眼,没废话,下巴朝旁边一个更大的水槽一努:“新来的?喏,你的地盘。戴上手套,刷干净,擦干,码好。十点前把这堆清了,后面还有。
原来这就是老王。
陈二狗没吭声,放下肩上的破帆布包,从旁边挂钩上扯下一副厚厚的橡胶手套戴上,他拧开热水龙头,拿着盘子杯子直接就开始清洗起来。
老王瞥了他一眼,看他埋头干活,没偷懒也没抱怨,便不再理会,继续对付自己手里那个顽固的烤盘。一时间,后厨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
时间在重复的机械劳动中缓慢爬行。陈二狗的手腕很快开始发酸,盘子好像永远洗不完,刚清掉一小堆,前面又有人推着叮当作响的小车送进来新的。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着捞起、冲刷、刷洗、过水、擦干、码放的动作。偶尔,当前面通往酒吧大厅的弹簧门被推开,他会飞快地抬起眼皮,朝门缝里瞥上一眼。
门缝里泄露出酒吧前场的喧嚣: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节拍、男男女女模糊的哄笑叫嚷、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五颜六色、不断变幻旋转的镭射灯光。
临近午夜,酒吧的喧嚣达到了顶峰。震耳的音乐仿佛要掀翻屋顶,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汗水的复杂气味。陈二狗刚把一批洗好的高脚杯擦干,小心地挂上架子。老王在旁边捶着腰,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前面那群混球太能造。
就在这时,弹簧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哐”一声巨响。一个穿着服务生黑马甲的年轻人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有点发白,冲着老王喊:“王叔!前面……前面卡7那边快打起来了!
老王脸色一变,骂了句“操”,丢下手里刚拿起的抹布,转身就朝外冲去。陈二狗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杯子,目光透过敞开的门缝,第一次比较清晰地投向了酒吧大厅。
镭射灯疯狂地切割着昏暗的空间,烟雾缭绕。老王肥胖的身影正挤过扭动的人群,朝着角落里一个半包围的卡座方向快步走去。卡座那边围了不少人,音乐声太大,听不清具体吵什么,但能看到人影晃动推搡,气氛剑拔弩张。
陈二狗没有跟出去。他依旧站在水槽边,位置刚好能透过晃动的人影缝隙,看到卡座边缘的情况。
卡座里坐着几个穿着花哨、神情倨傲的年轻男人,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正脸红脖子粗地指着一个站在卡座外的男人叫骂。被骂的那个男人穿着普通的黑t恤,剃着板寸,侧脸对着陈二狗的方向,看不清全貌,但身形精悍。
黄毛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突然抓起桌上一个半满的啤酒瓶,作势就要朝板寸头砸过去!
周围响起几声女人的尖叫。
就在酒瓶脱手而出的瞬间!
板寸头动了。快得几乎看不清。他只是极其轻微地侧了下身,幅度小得像是被拥挤的人群碰了一下。那呼啸着砸向他脑袋的酒瓶,几乎是擦着他的耳际飞过,“砰”地一声狠狠砸在他身后的卡座靠背上,玻璃渣和酒液四溅!
板寸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只是幻觉。
老王此时已经挤到了近前,满头大汗地陪着笑,张开手臂挡在双方中间,大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劝和。黄毛似乎也被刚才那一下落空惊到了,加上老王的圆场,气焰矮了几分,被同伴拉回了卡座。
板寸头自始至终没说话,也没看黄毛一眼。他像是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目光淡漠地扫过混乱的场面。
老王很快骂骂咧咧地回来了,额头上全是汗:“妈的,一群喝马尿上头的萨斯比亚!差点打起来!” 他走到陈二狗旁边,拿起水瓢舀了瓢凉水灌下去,喘着气。他看了一眼旁边依旧埋头刷盘子的陈二狗,像是随口问道:“刚才……前面那么乱,你小子一点都不好奇吗?
陈二狗手里的动作没停,他头也没抬:
嗯,没,我活没干完。
第25章 醉汉闹事
午夜场,喧嚣和荷尔蒙急剧膨胀、翻腾。音乐震得后厨的铁皮墙都在嗡嗡作响。
陈二狗戴着厚重的橡胶手套继续洗着盘子,老王半小时前被老板一个电话叫去库房清点刚到的廉价啤酒,现在还没回来。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在下巴汇集,滴落进污水里。闷热和噪音让他有些烦躁。
突然,酒吧大厅被“砰”一声传开!门口一个穿着黑马甲的年轻人,之前好像听说叫小吴的服务员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王叔!王叔!前面……前面……他看清后厨只有陈二狗一个人时,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老王不在。陈二狗头也没抬,继续刷着盘子,声音被水声盖过一半。
小吴急得直跺脚,带着哭腔:“完了完了!那个福尔摩斯又他妈喝多了!在那边发疯呢!抓着莉莉不放,非要她陪着喝交杯酒!莉莉不肯,他就掀桌子了!还把去劝的刚子给推倒了!脑袋磕桌角上了,流了好多血!刘哥今天请假了!王叔又不在!这可怎么办啊!”
他语无伦次,显然吓坏了。那个醉汉是这一片有名的混混,喝多了六亲不认,力气又大得吓人。
陈二狗刷盘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钢丝球停在满是奶油污渍的盘子上。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小吴煞白的脸和颤抖的身体。
小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扑到水槽边,一把抓住陈二狗的胳膊,声音嘶哑地哀求:“哥!哥!求你了!帮帮忙吧!那疯子真会打死人的!莉莉还在那呢!求你了!就……就把人拉开就行!求你了!”
陈二狗的手臂被他抓得生疼。他低头看着小吴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又看到外面大厅一角更加混乱的景象——人群惊恐地散开,桌椅翻倒,酒瓶碎了一地,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孩(莉莉)被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死死拽着手腕,正哭喊着挣扎。旁边地上还蜷缩着一个穿服务生衣服的年轻人(刚子),捂着头,指缝间有暗红的血渗出。那光头壮汉还在破口大骂,唾沫横飞,另一只手胡乱挥舞着,随时可能砸下去。
陈二狗的目光在那女孩惊恐的泪眼和地上服务生指缝渗出的血上停留了一瞬。
他猛地关掉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外面震耳的音乐和醉汉的咆哮。
他甩开小吴抓着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然后径直朝着那扇不断涌进混乱声浪和刺眼镭射光的弹簧门走去。
小吴愣了一下,赶紧连滚爬爬地跟上。
穿过弹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浑浊呛人的烟酒气如同实质般扑面砸来。陈二狗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昏暗闪烁的光线。
“屠夫”光头壮汉正像头发狂的公牛,一手死死钳着莉莉纤细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拽,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作势要扇她耳光,嘴里喷着酒气:“臭婊子!装什么清高!老子让你喝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就是个出来q的。
莉莉吓得花容失色,哭喊着挣扎,却像被铁钳夹住的小鸟,徒劳无力。
陈二狗分开几个看热闹的客人,直接走到了离“屠夫”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站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屠夫”拖着莉莉想要往更僻静角落去的路线上。
犹豫了一下,,
放开她。陈二狗开口道。那光头壮汉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瞪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穿着肮脏围裙的年轻人。
你他妈谁啊?屠夫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浓烈的酒气喷出来,“哪来的杂鱼?滚一边去!别碍老子的事!” 他根本没把陈二狗放在眼里,继续用力拽莉莉。
莉莉看到陈二狗,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喊声更大了:“救我!狗哥救我!”
我说,放开她。”陈二狗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这次清晰了一些,依旧没什么情绪,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屮你ma!” “屠夫”彻底被激怒了。在他眼里,这个不知死活的洗碗工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他猛地松开莉莉,莉莉尖叫着向后跌倒。同时,“屠夫”那粗壮如树干的手臂带着风声,狠狠一拳就朝着陈二狗那张木讷的脸砸了过来!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鼻梁骨肯定粉碎!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小吴吓得闭上了眼!
陈二狗没躲。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在拳头即将砸中他面门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格挡,也不是闪避!
他猛地向前踏进一小步,身体极其细微地一侧,那拳头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同时,他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如同蛰伏的毒蛇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屠夫”手腕点!
陈二狗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猛地发力一捏!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嚎瞬间压过了震耳的音乐!
“屠夫”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脸上醉醺醺的狂怒瞬间被难以置信的巨大痛苦取代,整张脸都扭曲了!
陈二狗面无表情,扣住他手腕的手指没有丝毫放松,借着“屠夫”因剧痛而本能弯腰的势头,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了“屠夫”后颈那油腻的衣领!
动作简单,粗暴,有效!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个体重超过两百斤、如同小山般的“屠夫”,竟然被穿着肮脏围裙的陈二狗,硬生生地揪着衣领朝着酒吧后门的方向拖去!
他拉开铁门,一股冷风混合着垃圾桶的馊味涌了进来。
滚出去醒醒酒。”陈二狗的声音冰冷,他手臂猛地一发力,将惨嚎不止的“屠夫”狠狠掼出了门外!
“砰!” 沉重的身躯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二狗看都没再看一眼,反手“哐当”一声关上了铁门。
酒吧里一片死寂。音乐不知何时停了。
第26章 老王的小心思
后厨的空气依旧闷热,第2天陈二狗一进来就看到老王叼着根烟在那里,脸色比平时红润些,他微微眯着眼看了一眼陈二狗。
昨晚“屠夫”被像死狗一样丢出后巷的场面,老王虽然没亲眼看见最后那一下,但前面的惨嚎和后来酒吧里死寂的气氛,他隔着门缝也感受得清清楚楚。更别提今天一早,酒吧老板破天荒地把他叫去办公室,不仅没骂他擅离职守,反而拍着他肩膀夸他管理有方,暗示这个月奖金看着办。
老王心里门清,他清了清嗓子,走到陈二狗旁边,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台面,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递向陈二狗。
老弟,来一根?提提神。 老王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热情。
陈二狗刷盘子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不会抽烟。
老王也不在意,自己把那根烟叼在嘴里,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喷在潮湿的空气里。昨晚那事儿……干得不错。”他吐着烟圈,看着陈二狗,“‘屠夫’那s雀,仗着跟西街那边有点关系,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你把他揍了挺好。老板都知道了,挺满意。
陈二狗依旧沉默,
老王观察着他的反应,这年轻人的平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往前凑近半步,压低了点声音:“小子,我看出来了,你有本事。在这后头刷盘子,屈才了。”
陈二狗的手腕微微顿了一下,但依旧低着头。
老王看他似乎听进去了,心里有了底,语气更热络了些:“这破地方,也就挣个辛苦钱。但外面……” 他朝着通往大厅的弹簧门努努嘴,烟雾缭绕中眼神闪烁着某种光,“机会多的是!就看……敢不敢伸手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诱哄:“像你这样的……有胆识,会随机应变,手上也有活儿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陈二狗的手,要是愿意……老哥我认识些人,偶尔有些外快,可比刷盘子来钱快多了!也轻松!
老王在试探,也是在拉拢。一个能轻易放倒“屠夫”的打手,对老王这种混迹底层、人脉复杂的老油条来说,绝对是块宝。无论是用来震慑场子,还是干些见不得光的私活,都是极好的工具。
陈二狗终于停下了动作,目光平静地看向老王,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后厨灯光下,既没有老王预想中的贪婪或兴奋,也没有警惕或抗拒,平静,还是平静。
老王被他看得心里莫名有点发毛,老王略显尴尬,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狠狠吸了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盯着陈二狗低垂的后脑勺看了几秒,
行,你小子……, 老王最终扯了扯嘴角,语气恢复了平常,……是个闷葫芦。不过也好,这事儿……你自己琢磨琢磨。想通了,随时跟老哥说。
他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另一边,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第27章 生日蛋糕
夜阑珊,
老王叼着牙签,慢悠悠地踱过来,把几张钞票拍在台面上。喏,今天的。
还有明天你要请假是吧?我让老李替你一天班。
陈二狗接过钱直接塞进裤兜。他点了点头简单地说:知道了谢谢了。
第二天下午,出租屋里异常安静。苏晓曼今天也调休,但也没闲着,笔记本电脑摊开在膝盖上,次卧的门轻轻开了。陈二狗走出来。他今天换了件看起来比较旧但很干净的蓝色衬衫,这大概是他最体面的一件衣服了。
苏晓曼听到动静,从屏幕前抬起头,有些意外,以为是去上班今天,说道:今天这么早出去吗?
嗯。 陈二狗应了一声,他没多解释,径直走向门口换鞋。
苏晓曼看着他有些刻意的打扮和匆匆出门的背影,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屏幕上的内容拉回了注意力。
陈二狗没去别的地方。他去了离出租屋两条街外的一个老式居民区,那里有一家生意非常好的蛋糕店。玻璃柜台里陈列的蛋糕样式不多,甚至有些过时,但胜在用料实在,空气里都弥漫着鸡蛋和面粉烘烤后的甜香。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眼镜。陈二狗站在柜台前,目光在一排排蛋糕上扫过。那些标着“生日快乐”的、点缀着水果或巧克力片的,看起来都太……隆重了。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一个角落。
简单,甚至有点土气。
就要这个。陈二狗指着那个小蛋糕,声音有点干。
老太太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问:“小伙子,给谁过生日呀?要不要加个名字?”
陈二狗愣了一下。名字?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照片上那个明媚的笑脸——苏小花。但立刻,又被合租屋里那张脸取代。
……苏晓曼,破晓的晓,曼谷的曼。
好嘞!”老太太把名字处理好后把那个小蛋糕装进纸盒里,系上红色的塑料绳。“苏晓曼,好名字!祝你朋友生日快乐啊! 她把盒子递给陈二狗笑容和蔼的说道。
陈二狗付了钱,接过蛋糕盒子。纸盒里散发着淡淡的奶油甜香。
傍晚,天光渐暗。苏晓曼终于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和脖子。一天对着电脑,肩膀都僵了。她起身,准备去厨房随便煮碗面条对付一下,算是给自己的生日餐。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陈二狗走了进来。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白色的方形纸盒。
苏晓曼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看到上面系着的红绳和隐约透出的甜香……她心里猛地一跳,
陈二狗站在玄关的昏暗里,捧着那个小蛋糕,两个人都有些局促。他看了一眼苏晓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他嘴唇动了动说道:晓曼姐,生日快乐。然后把那盒子往前递了递,动作有点僵硬。
苏晓曼看着他这副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又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个写着“苏晓曼生日快乐的小蛋糕……一股暖流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和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伸手接过了那个轻飘飘的纸盒说道:
谢谢。
陈二狗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他没敢再看苏晓曼的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侧身挤进屋里,快步走向次卧,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他无所适从。
苏晓曼有些愣的站在原地,捧着那个小小的蛋糕盒:咋就走了呢?不一起吃蛋糕吗?
不过对于苏晓曼来讲,心里那点暖意久久无法平息。她轻轻抚摸着纸盒表面,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他递过来时那颤抖的心。
第28章 雨夜同路人
晚上夜阑珊,老王塞给陈二狗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封口用胶带粘得严严实实。
说道:二狗,你帮忙跑一趟佳佳大厦,22楼,把这个交给李总,快去快回,回来请你喝酒。
陈二狗掂量了一下袋子,不重,里面东西像是硬质的文件或是什么卡。他没问,点点头,把文件袋塞进帆布挎包里,转身就走。老王看着他的背影,咂咂嘴,这小子,哪哪都好,就是块闷石头。
佳佳大厦气派得晃眼,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着陈二狗的旧球鞋。来到22楼前台小姐妆容精致,眼神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他说找李总,前台小姐电话询问了之后让放下文件袋,陈二狗思考了几秒放下文件袋转身离开。
刚走出大厦门天色就沉了下来,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闷雷在远处滚动,他没带伞,加快脚步往酒吧方向走。
雨,说来就来。
稀疏却豆大的雨点砸在滚烫的路面上,腾起一股土腥气。紧接着,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瞬间将天地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街上行人惊呼着四散奔逃。
陈二狗几步冲到路边一家关门的报刊亭窄檐下,勉强能遮住半个身子。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后背。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街对面。那里是另一栋气派的写字楼,门口也挤满了避雨的人。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对,是苏晓曼。
她刚从大楼旋转门里出来,似乎也没料到雨势如此凶猛,被堵在门口的雨棚下。她穿着医生灰白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拎着电脑包,正皱着眉看天,显得有些单薄和无措。她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出租车,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的视线停住了,穿过层层雨幕,落在了街对面那个在窄小屋檐下、半边身子淋在雨里的熟悉身影上。
陈二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往阴影里缩,却无处可躲。隔着一条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马路,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苏晓曼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雨声哗哗,淹没了城市的喧嚣。陈二狗看到她嘴唇动了似乎在喊什么,但听不清。他只能看到她朝他这边指了指,又指了指雨。
陈二狗僵在原地。让我过去?
陈二狗想了几秒快速跑了过去,说道:晓曼姐,这里就是你上班的地方吗?这时苏晓曼突然侧过脸,掩着嘴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晓曼姐,你感冒了!陈二狗条件反射的问道。
苏晓曼看起来有些虚弱和无奈:你怎么会来这里?她看着他瞬间湿透的头发和衣服,眉头蹙得更紧了。
我是帮别人送点东西过来,回去没想到突然下大雨了,看你打喷嚏了,肯定今天气温下降你感冒了,陈二狗的声音有点闷,目光扫过她微湿的肩膀,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
苏晓曼愣了一下,一丝暖意滑过心头。她看了看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雨势,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眼神里带着点关切的陈二狗。
一起走吧?我有伞。她说着,从电脑包里抽出一把折叠伞,咔哒一声撑开。
嗯。陈二狗应了一声。
两人挤进这把小小的伞下,空间顿时变得有些挤。伞勉强罩住两人的头,冰冷的雨水顺着伞沿流下来,滴滴答答。陈二狗个子高些,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伞,尽量把伞往苏晓曼那边倾斜。
我来打吧。陈二狗说道。
苏晓曼应了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狭窄的空间里,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隔着湿透的薄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和雨水的冰凉。
苏晓曼的手臂微凉。陈二狗的手臂结实有力,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仿佛有一道电流让两人身体都有一瞬间的僵硬。陈二狗握着伞柄的手心有些出汗,内心说不出什么感觉,他努力维持着伞的平衡,目光直视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面,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绷紧,感受着身侧传来被雨水浸湿后更清晰的洗发水清香。
苏晓曼也有些不自在。她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溅起的水花。陈二狗身上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年轻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手臂相贴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跳有些加快。她尽量把身体往自己这边收,但伞太小,雨太大,稍微一动,冰冷的雨水就会溅到身上。
两人沉默地走在雨夜里,哗哗的雨声和脚步声。谁也没说话,一种微妙的尴尬在伞下空间里弥漫着。,苏晓曼偶尔抬眼偷看下他紧绷的下颌线,又飞快低下眼神,只感觉这回家的路,似乎比平时长了许多。
第29章 一碗姜汤
雨势渐渐变小了,但湿冷的空气依旧黏人。两人踩着积水回到出租屋,地上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
阿嚏!苏晓曼刚放下电脑包,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鼻尖有些微微发红。
陈二狗拧着湿透的衬衫下摆,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闻声抬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
晓曼姐,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陈二狗看着苏晓曼这样那还真不知道在思考啥。
“没事,就是有点冷感觉......苏晓曼话还没说完,“阿嚏!阿嚏!”连打了两个,震得她肩膀都缩了起来。
陈二狗看见后转身就进了自己那间小次卧。几秒钟后,他换了件干燥的衣服出来。
说道:我去买点药,你等我回来。他丢下这句,没等苏晓曼回答,就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哎?不用那么麻烦了..........苏晓曼的阻拦被关上的门挡了回来。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摸了摸自己发凉的胳膊,心里那股暖意更浓了。这傻小子……她摇摇头,还是先赶紧找了条干毛巾擦头发,又去翻箱倒柜找厚实点的衣服换上。
陈二狗回来得很快。楼下不远处就有一家24小时药店。他把一盒感冒药放在厨房的小餐桌上,苏晓曼刚换好衣服出来,看到药盒,正想道谢来着却见他又一头扎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声、切东西的声音,还有锅盖碰撞的轻响。苏晓曼好奇地走过去,倚在门框边。只见陈二狗正背对着她,在水槽边洗一块老姜。
二狗,真不用麻烦……苏晓曼开口道。
晓曼姐,你先把感冒药吃了,熬点姜汤,驱驱寒气。陈二狗头也没回,他把洗好的姜块放在砧板上,拿起菜刀把姜切成厚厚的粗丝。灶上的小锅里,水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小泡。
苏晓曼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厨房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侧脸的线条。空气里渐渐弥漫开辛辣又带着一丝清甜的姜味。她心里某个角落,像被这姜汤的热气熏了一下有点发烫。她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开,去客厅倒了杯热水,把陈二狗买回来的感冒药吃了。
厨房里,陈二狗盯着锅里翻滚的姜丝,脑子里还残留着雨幕中她打喷嚏时脆弱的样子,还有伞下那短暂又清晰的肢体触碰带来的异样感。这感觉让他有点烦躁,又有点说不清的……慌乱。他用力搅了搅锅里的姜汤,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点异样搅散。
姜汤熬好了,辛辣的气味更浓。陈二狗小心翼翼地倒进碗里端到客厅。苏晓曼正捧着一杯冲好的感冒冲剂,小口喝着。
给。他把碗推过去,热气腾腾。
谢谢。苏晓曼接过碗,手指碰到陈二狗感受到他发烫的手指。她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大概是回来路上又淋了点,,脸颊有些微红,声音不自觉地轻柔了些,说道:你也赶紧擦擦头发,别也感冒了。
嗯。陈二狗应了一声,目光在她捧着姜汤碗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飞快移开,转身又回了自己房间。
苏晓曼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辛辣的蒸汽熏得她鼻子发酸,眼眶又有点热。她低头,轻轻吹着气,小口啜饮起来。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陈二狗吹干自己的头发后发现苏晓曼已经喝完姜汤和药,回自己房间休息了。客厅里只留下淡淡的姜味。他收拾好了碗筷,看了看了紧闭的房门,没再打扰。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还得赶回酒吧。
推开酒吧后厨那扇弹簧门,喧嚣的音乐和浑浊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与刚才出租屋里的安静温暖截然不同。老王正叼着烟,指挥着两个新来的小弟搬酒箱,看到陈二狗进来,眼睛一亮。
哟,二狗,回来啦?来来来,老王热情地招手,把他拉到角落一个放杂物的隔间,这里稍微清静点。他从旁边摸出两瓶冰啤酒,用牙咬开瓶盖,塞了一瓶给陈二狗。
二狗,辛苦了蛤,老王自己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嘴角流下,他有些豪气地用手背抹掉,然后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事儿办得利索。
陈二狗接过啤酒瓶,他喝了一口冰凉的酒精滑过喉咙,带着一股苦涩。他不怎么会喝酒以前也只喝过一两次,不是很喜的味道,有些一鼓作气的喝了两口。
老王看他闷头喝酒,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凑近了些,在陈二狗耳边说道:
二狗,这年头,光靠傻力气,饿不死也撑不着。老王用酒瓶点了点外面喧闹的大厅,像刚才那样,有时候就是帮别人送送东西,得到的回报却是很高的。你如果想做的话,我可以带你。
陈二狗握着冰凉的酒瓶,没吭声。
老王见他不反对,胆子更大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老哥这儿呢路子很多!就看你想不想赚这个钱了?
陈二狗抬眼看向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无波。
老王舔了舔嘴唇,凑得更近,几乎是耳语:过两天……有批东西要挪个地方。不是什么大事儿,也就是搬搬家,晚上干,清净。地方不远,就在码头后头那片旧仓库区。他顿了顿,观察着陈二狗的反应,送一趟活儿,这个数!他伸出一个巴掌,在陈二狗眼前晃了晃。
五百块。相当于陈二狗刷好几天盘子的工钱。
活儿简单,就是需要个机灵点、手脚麻利、关键时候能镇得住场面的。老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看你小子就合适!怎么样?干不干?
陈二狗的目光落在老王伸出的五根手指上,又移开,透过隔间门缝,看向外面灯光迷离、人影晃动的喧嚣世界。他沉默地举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辛辣的姜味仿佛还残留在舌尖,身体仿佛有两个声音一个让他去一个让他不去,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第30章 细嗅蔷薇
清晨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在狭小的客厅里投下朦胧的光影。陈二狗回来后正准备打开次卧门,却意外地看到苏晓曼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他脚步顿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她门口,轻轻敲了敲。
晓曼姐?” 声音压得很低。
里面传来苏晓曼有些沙哑的回应:“嗯.....二狗......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你……没去上班?” 陈二狗站在门外问。
门被拉开一条缝,苏晓曼穿着一件卡通熊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些,鼻音很重:“嗯,有点发烧,今天休息一天。
陈二狗看着她憔悴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昨天那碗姜汤和感冒药似乎没能压住寒气,吃药了吗?他问道。
刚吃了那个冲剂。 苏晓曼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陈二狗没动。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走向厨房说道:你先歇着,我给你弄点吃的。
苏晓曼想拒绝,但喉咙发痒又是一阵咳嗽,只能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厨房里很快响起拼乓的声音。陈二狗动作麻利地洗米、下锅,又从冰箱角落里找出两个鸡蛋。熬了一锅粘稠的白粥,煎了两个边缘微焦的荷包蛋。食物的香气驱散了一些药味,也给冰冷的屋子添了点暖意。
他把粥和煎蛋端到客厅的小桌上。晓曼姐,吃点东西再好好休息,给身体补充点营养。二狗声音有点起伏,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感觉。
苏晓曼看着桌上简单却冒着热气的早餐,再看看陈二狗沉默却透着坚持的脸,点点头坐了下来。她小口喝着粥,胃里暖起来,人也舒服了一些。陈二狗就坐在对面,捧着一杯热水,目光低垂,似乎在想什么,并没有动筷。
你怎么不吃?苏晓曼问道。
我不饿。陈二狗简短地回答,看着苏晓曼吃着早餐内心舒一口气一下又想到是老王那张笑脸,
是的,陈二狗想要赚更多钱,
不然做杂工这点钱能交多久房租?能给晓曼姐买点好的药和营养品吗?能……让她不那么辛苦吗?这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越来越清晰,压过了心底那一丝本能的警惕。
苏晓曼安静地吃着,偶尔抬眼看看对面沉默的青年。他眉头微锁,眼神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她放下勺子都没察觉。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份专注。
整个白天,出租屋都异常安静。苏晓曼吃了药,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陈二狗也没出门,也在自己房间里休息。
睡梦中陈二狗梦见苏晓曼,他看到苏晓曼苍白的脸,想起她深夜加班的疲惫,想起这城市的冰冷和无止境的压榨。这时,突然出现一堆金子,黑暗中唯一的光点,诱惑着他一步步靠近......
傍晚,苏晓曼精神稍微好了点,从房间出来倒水。陈二狗正在厨房忙活。
感觉好点了吗?” 他背对着她问。
嗯,好多了,头没那么晕了。苏晓曼捧着水杯,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谢谢你啊,二狗,又是药又是姜汤又是做饭的,耽误你时间了。她的语气真诚,带着感激。
陈二狗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低声说:没事晓曼姐,我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睡在哪个大马路呢。
说着他把稀饭端出来:再吃点。
苏晓曼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内心五味杂粮,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苏晓曼吃了东西又回房休息了。
陈二狗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看着他前两天淘来的老旧手机屏幕的闪光。今天下午他跟老王说了决定去尝试一下,看着屏幕上只有一条老王发来的简短信息:
内容是:十一点,码头区老船厂后面,第三个红铁皮仓库。到了门口敲三下铁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出租屋里只有苏晓曼偶尔传来的轻微咳嗽声。陈二狗深吸一口气,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不起眼的旧衣服,把帆布挎包斜挎在身上,悄无声息地开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码头区远离市中心,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港口作业区隐约的灯光和机器的轰鸣。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二狗按照信息,找到了第三座仓库。巨大的铁门紧闭着,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红光。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海浪拍打堤岸的哗哗声。
黑暗和寂静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他有些迟疑。老王说的到底是什么?搬到哪里去?为什么搞得这么鬼祟?现在内心又有些退却,
但箭在弦上。他咬了咬牙,手握紧用力敲了三下。
砰——砰——砰——
声音刚落,前方巨大的红铁皮仓库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猛地掀翻在地!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人数不少。
陈二狗的心猛地一沉,瞬间缩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了.........
第31章 交易
哐当~~~
吱嘎嘎~~~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一道缝隙,昏黄的光线泄出,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神色慌张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正是老王!他脸上没了平日的笑容,只剩下惊惶和焦急,眼神有些受惊,飞快地扫视着外面漆黑的空地,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妈的!人呢?搞什么鬼啊……老王低声咒骂着,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急切。
就在这时,仓库门被更大力地拉开!一股混杂着浓烈机油味、灰尘味和……某种浑浊空气猛地涌了出来。灯光也随之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
陈二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仓库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巨大。几盏悬挂在高处、蒙着厚厚灰尘的白炽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中央区域。
那里,停着几辆车。
面包车旁站着五个人,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脸上赫然斜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在昏暗灯光下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他眼神凶戾,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狼,此人是四海帮的强哥!他身后几个马仔,同样肌肉结实,眼神凶狠,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钢管,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架势。
另外一辆车那边,则站着四个穿着统一深色运动服的男人,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粗壮,纹着一条吐信的青蛇,眼神阴冷得像毒蛇。他身后四人身形精悍,动作利落,手里赫然握着尺长的砍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他们是青龙会的人!
两拨人,泾渭分明,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而就在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散落着几个被撕开的大号黑色袋!里面滚落出来的,赫然是一块块用透明厚塑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砖块大小的东西!在灯光下,呈现出石膏般的灰白色!
陈二狗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再无知,也知道的是什么货了!那些塑料包裹的砖块,老王所谓的外快,竟然是毒品交易!他被骗了!
疤脸强!你他妈耍花样?!青龙会的光头蛇哥声音嘶哑,带着暴怒,眼睛死死盯着疤脸强,敲门的是谁?!你的人?!
疤脸强脸上的疤痕因为愤怒而扭曲抽动,他眼神凶狠地扫过门口探头探脑、吓得面无人色的老王,又猛地盯向光头蛇哥:“放你娘的屁!老子的人都在这里!那声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想黑吃黑?!”他手中的钢管猛地指向地上的毒品,“货都在这了!钱呢?!
钱你妈!光头蛇哥身后的一个刀手突然厉声骂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里面掺了石灰粉?敲声是不是你们想叫人包抄?! 他手中的砍刀指向疤脸强,寒光闪烁。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跳声在巨大的仓库里回荡。昏黄的灯光下,钢管和砍刀的冷光交织,映照着一张张因猜忌、恐惧和杀意而扭曲的脸。
老王站在门口,抖得像筛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面无人色。
疤脸强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的疤痕因为极度愤怒而充血发红,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的钢管带着风声指向光头蛇哥的鼻子:“光头蛇!少他妈跟老子玩这套!货,你们验了!真金白银!想赖账?还是想动手?!他身后的两个马仔也同时低吼着上前,钢管横在身前,眼神凶狠地锁定对面持刀的敌人。
光头蛇哥眼神阴鸷,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疤脸,你手下那个探头探脑的杂碎是怎么回事?那喇叭声又是怎么回事? 他手中的砍刀微微抬起,刀尖对准了门口的老王,今天这事儿不交代清楚,谁都别想好过!
交代?老子交代你祖宗!疤脸强彻底被激怒了,所有的猜忌和怒火在这一刻爆发!他猛地一声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兄弟们!抄家伙!干了这帮青龙会的杂岁!
几乎在疤脸强咆哮的同时,光头蛇哥眼中也爆射出凶光:“砍死他们!
干!!!
杀!!!
压抑到极点的死寂被瞬间撕裂!如同油锅里滴进了冷水,轰然炸开!
疤脸强如同一头蛮牛,挥舞着沉重的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率先朝着光头蛇哥猛冲过去!他身后的两个马仔也狂吼着,抡起钢管扑向对面的刀手!
光头蛇哥狞笑一声,毫不畏惧,手中砍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迎向疤脸强砸来的钢管!当啷——!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在仓库里炸响,火星四溅!
仓库瞬间变成了血腥的角斗场!
钢管砸在肉体上的闷响,砍刀劈砍在钢管上刺耳的刮擦声,刀锋撕裂皮肉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受伤者的惨嚎,愤怒的咆哮……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曲,在巨大的、充满机油和血腥味的空间里疯狂回荡!
陈二狗躲在面包车后的阴影里,身体僵硬,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看着眼前这骤然爆发的、赤裸裸的杀戮战场,看着那些在昏黄灯光下挥舞的凶器,看着瞬间飙溅出的刺目鲜血,一股冰冷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攫住了他。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趁着混乱!
他刚想悄无声息地后退,目光却猛地被疤脸强那边的战局吸引。光头蛇哥显然是个硬茬子,刀法凶狠刁钻,疤脸强虽然力大勇猛,但似乎有些跟不上对方的速度,身上已经多了几道血口子,被逼得连连后退。而疤脸强的一个马仔,已经被两个持刀的青龙会成员砍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水泥地,生死不知!另一个马仔也被另一个刀手缠住,险象环生!
疤脸强……要栽!
就在光头蛇哥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得意,一刀刁钻地刺向疤脸强肋下要害的瞬间——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被喊杀声淹没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沾满油污的沉重螺母,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凌厉的狠劲,从陈二狗藏身的方向,精准无比地撕裂空气,狠狠地砸在了光头蛇哥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啊——! 光头蛇哥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剧痛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手中的砍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厮杀的节奏瞬间被打断!
疤脸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中凶光爆射,狂吼一声,手中的钢管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暴戾,狠狠地朝着因剧痛而失神的光头蛇哥的脑袋砸了下去!
血光,再次迸溅!
第32章 躺枪
噗嗤!
沉重钢管砸碎颅骨的闷响,混杂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在仓库里显得格外瘆人。光头蛇哥狰狞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眼珠暴突,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软软地瘫倒在地,红的白的从破碎的头处缓缓涌出,瞬间浸染了身下冰冷的地面。
寂静!短暂的寂静!
疤脸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上那道蜈蚣般的疤痕因用力而扭曲着,沾满了喷溅的鲜血,更显凶戾。他握着染血的钢管,环视四周。光头蛇哥的骤然毙命让剩下的三个青龙会刀手瞬间懵了!他们看着地上老大不成人形的尸体,又惊又怒,但失去了主心骨,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疤脸强仅剩的那个还能站着的马仔也浑身浴血,但此刻凶性被激发出来,嘶吼着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刀手。另外两个青龙会成员惊怒交加,一个挥刀格挡,另一个则带着恐惧和疯狂的仇恨,不管不顾地冲向刚刚砸死老大的疤脸强!
仓库里再次爆发出怒吼和金属碰撞声,但局面已经逆转!疤脸强以一敌二虽然吃力,但气势如虹,钢管舞得虎虎生风,逼得对方连连后退。他那受伤的马仔也爆发出狠劲,缠住了另一个刀手。
躲在车阴影里的陈二狗,心脏还在狂跳,刚才完全是电光火石间的本能反应,连他自己都没想清楚为什么。此刻,混乱再起,正是他逃离这地狱的最佳时机!
他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冰冷粗糙的车身,目光飞快扫过通往仓库大门和侧面一处堆满废弃轮胎的角落。从角落翻过一道矮墙,外面就是漆黑的荒地!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弓起,腿部肌肉绷紧,准备发力
轰的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如同惊雷般在仓库门口炸响!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仓库内昏暗的光线,如同死神的巨眼猛地睁开!
一辆巨大的、如同钢铁怪兽般的黑色路虎揽胜,竟然毫无征兆地从仓库外面,像失控的炮弹一样,野蛮无比地撞开了那扇虚掩着的红铁皮大门!
沉重的铁门如同纸片般向内扭曲、撕裂、飞旋!带着巨大的动能和刺耳的金属哀鸣,狠狠砸向仓库内部!
小心——!疤脸强惊恐失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
然而,太晚了!
那扇旋转飞出的沉重铁门,其飞行的轨迹末端,不偏不倚,正对着那个被眼前巨变惊得呆若木鸡、完全忘了躲避的老王!
砰——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巨响!
老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拍飞出去十几米远,再无声息。
变故发生得太快!太惨烈!
刚刚还在厮杀的两拨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到极致的一幕彻底震住了!连疤脸强都忘记了挥舞钢管,呆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王那不成人形的尸体和那扇嵌入地面的扭曲铁门。
而撞开大门的黑色路虎,引擎并未熄火,刺目的远光灯如同探照灯,冷酷地扫射着仓库内血腥狼藉的战场,将每个人的惊恐、愤怒和茫然都照得无所遁形。车门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但那股冰冷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陈二狗躲在面包车后,也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得浑身冰凉。老王死了!死得如此突然,如此毫无价值!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他必须立刻离开!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路虎和老王的惨死吸引!
他不再犹豫,身体猛地一矮,不再试图冲向大门,那里被路虎堵死了,而是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侧面那堆废弃轮胎!他的动作迅捷无声,充分利用了阴影和混乱的掩护。
然而,就在他即将扑入轮胎堆的阴影,眼看就要翻过那道矮墙的瞬间,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呻吟,极其突兀地响起!
是老王!
他竟然还没死透!身体在叉车履带下微微抽搐着,沾满血污和内脏碎片的手指,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死死地指向陈二狗藏身的方向!那双因剧痛和濒死而涣散的瞳孔,竟然奇迹般地聚焦了一下,死死地钉在陈二狗即将消失的背影上!
更让陈二狗心慌的是,老王那沾满鲜血微微张开的嘴里,竟然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挤出了两个字:
…二…狗…
疤脸强猛地转头,凶戾如狼的目光瞬间穿透混乱的光影和弥漫的灰尘,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那个正扑向轮胎堆、动作矫健如猎豹的深色身影!
疤脸强爆发出惊天的咆哮,脸上的疤痕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跳动,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手中的钢管猛地指向陈二狗,“给老子抓住他!!是他搞的鬼!!!
祸,从天而降!所有的矛头,在这一刻全部被转移到陈二狗身上。
老王临死前为什么要指我?
路虎车上的纠结是谁?
第33章 亡命奔逃
陈二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在脑中轰然对撞!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就在疤脸强咆哮出声的同一刹那,陈二狗的身体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轮胎堆的阴影里弹射而出。
别让他跑了!疤脸强手中的钢管带着破风声脱手掷出!沉重的钢管旋转着,如同索命的飞锤,擦着陈二狗的脚后跟狠狠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溜火星!
与此同时,那个原本扑向疤脸强的青龙会刀手,以及另外两个刚从老大惨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青龙会成员,也瞬间被疤脸强的怒吼点醒!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突然出现的、被疤脸强如此痛恨的小子,显然和这场惨败脱不了干系!新仇旧恨瞬间点燃!
砍死他!,拦住他!
几声嘶哑的怒吼同时响起!离得最近的那个青龙会刀手反应最快,眼中凶光一闪,手中染血的砍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斜劈向陈二狗的后腰!
陈二狗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切开空气带来的冰冷刺痛感!他头也不回,在扑向矮墙的冲刺途中,身体猛地一个极其狼狈却异常有效的侧滚!动作毫无章法,完全是街头打架练就的保命本能!
嗤啦!
刀锋险之又险地划破了他腰侧的衣服,带起一片布料碎片!
陈二狗借着翻滚的势头,如同受惊的野兔,手脚并用地扑到了矮墙下!他甚至没有试图站起来翻越,而是直接团身,用肩膀狠狠撞向墙根处一个被雨水侵蚀出的、稍微松动的豁口!
哗啦!砖石和水泥碎块被撞开,豁口扩大!陈二狗毫不犹豫地埋头就钻!尖锐的锈蚀钢筋瞬间在他奋力前冲的左臂外侧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火辣辣的剧痛传来,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妈的!追砍他的刀手一刀落空,眼睁睁看着陈二狗钻进了墙洞,怒吼着追上来,对着洞口就是一刀劈下!但陈二狗已经钻了过去!
墙外,是更加浓重的黑暗和一片散发着恶臭、堆满各种工业和生活垃圾的荒地!
陈二狗甚至来不及看清方向,肺部火辣辣地灼烧着,他只有一个念头:跑!离这个地狱越远越好!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垃圾场深处、那片更浓稠的黑暗亡命狂奔!
仓库内,疤脸强看着陈二狗消失在墙洞,气得几乎要发疯!他狂吼着:给老子追!都给老子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小杂种必须死!!” 他自己也顾不上仓库里剩下的残局和那辆堵门的诡异路虎,路虎的远光灯依旧冰冷地亮着,如同旁观者的眼睛,抄起地上另一根钢管,带着仅剩的那个还能动的马仔,也疯狂地冲向那个矮墙豁口!
青龙会的几个刀手更是红了眼,老大死了,交易彻底崩盘,这笔血债必须有人偿还!他们也毫不犹豫地跟着疤脸强,争先恐后地从那狭小的豁口里挤了出去,扑向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场!
垃圾场瞬间变成了追猎的修罗场!
陈二狗在黑暗中狂奔,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和各种绊脚的垃圾。他左臂的伤口在剧烈奔跑中撕裂般疼痛,鲜血浸湿了衣袖,粘稠而冰冷。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如同催命符般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恶毒的咒骂!
“站住!小杂种!”
“砍死他!”
“别让他跑了!”
疤脸强的咆哮和青龙会刀手的嘶吼在空旷的垃圾场上空回荡,如同死神的号角。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扫射,如同探照灯,好几次差点捕捉到陈二狗踉跄的身影。
陈二狗的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利用垃圾堆的复杂地形左冲右突,像一只被猎犬围捕的兔子。
他猛地扑倒在一堆散发着浓烈机油味的废弃轮胎后面,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前胸。手电光柱几乎擦着他的头皮扫过!
他连滚带爬地钻进一条由巨大废弃集装箱形成的狭窄缝隙,冰冷的铁壁擦过他的肩膀,留下火辣辣的痛感。身后传来钢管砸在集装箱上的巨响和刀锋刮擦铁皮的刺耳噪音!
他甚至被一截裸露的钢筋绊倒,整个人狠狠摔进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污水里,冰冷的污水呛入口鼻,眼前发黑。但他连一秒钟都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抹了把脸,继续亡命奔逃!
身后的人越来越近。疤脸强如同跗骨之蛆,体力惊人,对地形的适应也更快。一个青龙会刀手仗着腿长,已经追到了陈二狗身后不足五米的地方!刀锋的寒意几乎贴上了陈二狗的后颈!
给老子死!刀手狞笑着,手中的砍刀带着风声,狠狠劈向陈二狗的后背!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陈二狗甚至能感受到刀锋撕裂空气的冰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脚下猛地一滑!不知踩到了什么黏腻湿滑的东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噗嗤!砍刀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掠过,狠狠劈在了他身前一个半埋在地里的破旧冰箱外壳上。
陈二狗摔得个狗吃屎,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翻滚!那刀手一刀劈空,重心不稳,脚下也是一滑,差点摔倒,气得破口大骂!
就是这短暂的阻滞!陈二狗抓住这毫厘之间的生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集装箱区域,扑向垃圾场边缘一条更深的、堆满了各种建筑垃圾和生活废弃物的壕沟毫不犹豫地滚了下去!
追!他掉沟里了,别让他再跑了! 疤脸强和追兵们也冲到了壕沟边缘,手电光柱向下乱扫。
壕沟底陈二狗摔得浑身剧痛,骨头像散了架,左臂的伤口更是钻心地疼。他趴在冰冷的垃圾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泥水、血水混合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脸和眼镜,视线一片模糊。
头顶的手电光柱在沟壁上乱晃,脚步声和咒骂声就在头顶!追兵们正沿着沟边寻找下来的路径!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在这里!
陈二狗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壕沟深处不顾一切地爬去!
听着头顶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怒的咆哮,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和死亡擦肩而过。
第34章 短暂的喘息
陈二狗蜷缩在垃圾山最深处,一个由沙发框架编织袋和不知名工业废料勉强撑起的狭窄缝隙里。身体像被拆散了又重新草草拼凑起来,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头顶上方,手电筒的光柱如同索命的探照灯,在沟壑边缘和垃圾堆上方反复扫射。光柱撕裂黑暗,将扭曲的垃圾轮廓投射在沟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妈的!跑哪去了?!
肯定在下面!仔细搜!
分开找!那小子受了伤,跑不远!
疤脸强嘶哑暴怒的咆哮和青龙会刀手们充满戾气的咒骂声,如同跗骨之蛆,在寂静的垃圾场上空回荡,穿透层层叠叠的垃圾屏障,狠狠撞击着陈二狗的耳膜和紧绷的神经。脚步声在头顶的沟沿上杂乱地移动,碎石和垃圾被踢落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陈二狗藏身处的附近。
每一次光柱扫过藏身的缝隙口,每一次脚步声靠近头顶的沟沿,陈二狗的心脏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跳动。他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和泥土的咸腥味,身体僵硬得如同化石,连指尖都不敢颤动分毫。极度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和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头顶的咒骂声和脚步声似乎渐渐向垃圾场的另一侧移动了,手电光柱也偏离了这片区域。但陈二狗丝毫不敢放松。他知道,他们并未走远。
剧烈的奔跑和高度紧绷的精神,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榨着他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和力气。夜晚的寒冷,透过冰冷的衣物狠狠扎进他的骨髓。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失血的眩晕感也开始袭来,眼前的黑暗仿佛在旋转。
不行!不能晕过去!绝对不能!
陈二狗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丝。他必须处理伤口!否则失血和感染会要了他的命!
嗤啦——
他用尽全身力气,撕下了衣服内侧相对还算干净的布条。布料撕裂的声音吓得他立刻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竖着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万幸,远处的咒骂声并未停止,似乎没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声响。
他将那条布条缠绕在左臂外侧那道伤口上。伤口很深,皮肉翻卷,布条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叫出声来。他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笨拙地将布条在手臂上紧紧打了个死结,勒紧的力道让伤口暂时止住了不断渗出。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垃圾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仓库里场景不受控制地闪回:老王被拍碎身体的恐怖画面,光头蛇哥脑袋开花倒下的瞬间,钢管砸碎骨头的闷响,砍刀撕裂皮肉的“噗嗤”声。
就在这极度的虚弱、寒冷和绝望交织的时刻——
嗡!
一股极其突兀的、冰冷刺骨的异物感,毫无征兆地、如同钢针般狠狠刺入了陈二狗的意识深处!剧痛!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撕裂感!仿佛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强行塞进了他混乱的脑海!
呃……陈二狗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眼前瞬间被无数破碎、扭曲、无法理解的符号和画面填满!那画面光怪陆离,充斥着荒凉死寂的大地、咆哮的飓风、吞噬一切的漩涡……还有几个扭曲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字符,如同烙铁般狠狠印刻下来!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过,留下的是无尽的冰冷和一种诡异的、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仿佛有一块不属于他的、冰冷沉重的顽石,硬生生嵌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陈二狗瘫软在恶臭的垃圾堆里,浑身被冷汗浸透,左臂的伤口在布条下隐隐作痛,精神更是疲惫欲死。他茫然地看着眼前模糊的黑暗,刚才那瞬间的剧痛和诡异的画面仿佛只是一场幻觉。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象吗?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奇异的感觉,如同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暗流,从他体内深处悄然升起。那感觉……像是……一丝微弱的气体一样?又或者只是濒死前的错觉?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太累了,太冷了。头顶声音似乎真的远去了,但危险并未解除。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活下去……
陈二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更深地蜷缩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深处,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在冰冷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或者……死亡。
第35章 强哥危
冰冷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地禁锢着陈二狗。他意识在昏迷的边缘反复横跳。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咒骂声和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手电筒的光柱也早已不见,只有月光笼罩了壕沟。远处港口隐约的机械轰鸣,添了几分阴森。
陈二狗艰难地动了动几乎冻僵的手指。不能在这里等死!他必须离开!离开疤脸强和青龙会那群疯子的追杀范围!
求生的意志压倒了身体的极限。他咬着牙,忍受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左臂伤口撕裂般的灼痛,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如同蜕皮的蛇,一点一点地从藏身的垃圾缝隙里挪动出来。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远离仓库,远离刚才他们消失的方向,朝着外面有微弱城市灯光透来的地方跌跌撞撞地走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他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跄着,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着。
就在他快要接近垃圾场边缘,眼看就要摸到那通往外面马路的铁丝网时,
嗡——嗡——!
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传来,陈二狗的心脏骤然一惊,他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滚进旁边一堆废弃油桶后面,屏住呼吸,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七八辆摩托车冲进了垃圾场!车灯雪亮,气势汹汹!摩托车上的人清一色穿着深色运动服,手里拎着砍刀、钢管,甚至有人腰间鼓鼓囊囊!是青龙会的人!而且数量更多,装备更精良!显然是接到了消息,赶来的援助!
为首的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车灯正好打在不远处垃圾场中央一小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空地上,赫然站着几个人影!
疤脸强!
他背对着陈二狗藏身的方向,正和仅剩的那个浑身浴血的马仔站在一起,背靠着一堆巨大的废弃工业零件。两人都气喘吁吁,身上带着伤,尤其是疤脸强,脸上那道蜚疤在强光下更显狰狞,他手里紧握着一根染血的钢管,眼神凶狠如困兽,死死盯着对面。
而疤脸强的对面,正是之前追杀陈二狗的那三个青龙会小弟!他们同样狼狈不堪,身上带伤,但此刻援兵到来,气势瞬间高涨,正用刀指着疤脸强,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意和凶狠。
强哥!落单了吧?一个刀手狞笑着,你特么杀了蛇哥,不过那废物死了也就死了。
疤脸强啐出一口唾沫,眼神凶戾地扫过围拢过来的、骑着摩托的青龙会援兵,足足有二三十号人!冰冷的刀锋在车灯下反射着慑人的寒光,将他和他仅剩的手下死死围在中间!一股无形令人窒息的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光头蛇自己找死,怪不得老子!疤脸强声音有些淡定,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想动老子?你们也得掉层皮!
掉层皮?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援兵中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一个身影从为首的那辆摩托车上跨了下来。这人身材精悍,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皮夹克,剃着极短的平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蝴蝶刀,刀锋在车灯下翻飞,划出冰冷的弧光。他慢悠悠地走上前,隔着几米的距离,与疤脸强对峙。其他青龙会成员自动让开一条路,显然此人是援兵的头目,地位不低。
疤脸强, 平头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戏演得不错啊。
疤脸强眉头紧锁,眼神凶戾:“你他妈放什么狗臭屁?
平头男停下翻飞的蝴蝶刀,刀尖遥遥指向疤脸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先是派人搅局,制造混乱,箱子和钱都在你那里了吧。蛇哥那个蠢才居然还相信了,难怪能死在你手上,没看出来,你他妈还是个导演?
他这番话一出,在场的所有青龙会成员,包括那幸存的几个,看向疤脸强的眼神都充满了恍然大悟和更加刻骨的仇恨!
原来如此!刚才仓库里那场惨烈的火拼,老大光头蛇的死,甚至那个逃跑的小子……全都是疤脸强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就是黑吃黑,吞掉这批货,再嫁祸给青龙会!
操你妈的疤脸强!原来是你在演戏!
给蛇哥报仇!剁了他!
砍死这杂种!
青龙会的人群情激愤,刀锋和钢管齐刷刷地指向被围在核心的疤脸强两人,杀气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疤脸强和他仅剩的两个马仔,瞬间陷入了真正的绝境!十几把闪着寒光的凶器,十几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他脸上的疤痕剧烈地抽搐着,放你娘的狗臭屁!” 疤脸强有些气急败坏道,因为对方说得他都不知道怎么反驳,还黑吃黑,老子都没见过货,额头青筋暴起,老子演你妈!那个小杂种老子也在找他!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然而,他的怒吼在青龙会众人看来,不过是败露后的疯狂狡辩!平头男手中的蝴蝶刀停止了翻飞,刀尖稳稳地指向疤脸强的咽喉,眼神冰冷如刀锋:
是不是演戏,等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你就知道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陡然转厉,“给我上!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十名青龙会打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发出震天的怒吼,挥舞着凶器,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围在中央、如同困兽般的疤脸强他们猛扑了过去!
第36章 年轻气盛还是明智之举?
垃圾场中央的空地,瞬间变成了战场一样!
强哥! 那马仔发出绝望的嘶吼,眼中却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挥舞着手中的钢筋,不退反进,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刀手就撞了过去!
当啷!噗嗤!
钢筋与砍刀碰撞出刺耳的火星!一个刀手被这不要命的冲击撞得踉跄后退,另一个刀手则抓住空隙,冰冷的刀锋狠狠捅进了马仔的侧腹!
“呃啊——!” 马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猛地一僵!但他眼中凶光不减,竟然用尽最后力气,张开满是血沫的嘴,狠狠一口咬在了那刀手的脖子上!
啊——!刀手发出惊恐的惨叫,疯狂地推搡撕打!两人如同纠缠在一起的野兽,滚倒在地!
疤脸强更是陷入了狂暴!他脸上的蜚疤因极致的愤怒和凶戾而扭曲跳动,如同活物!手中那根染血的钢管被他舞成了风车!呼啸的风声带着死亡的尖啸!
来啊!杂种们!老子送你们下去陪光头蛇!疤脸强咆哮着,钢管带着千钧之力横扫!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打手手中的砍刀被硬生生砸飞,虎口崩裂!另一个打手躲闪不及,被钢管狠狠砸在肩膀上,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惨叫着倒地!
疤脸强如同人形凶兽,在刀光剑影中左冲右突,钢管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血花!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招式狠辣直接,专攻要害,加上那股不要命的疯狂气势,一时间竟让围攻的青龙会打手们有些束手束脚!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疤脸强的疯狂反击虽然撂倒了三四个打手,但他身上也瞬间添了数道伤口!一道刀痕划破了他的左臂,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衣袖!一根钢管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口中喷出一口血沫!
强哥!那个被捅穿腹部、死死咬住敌人脖子的马仔,发出最后一声模糊的悲鸣,随即被几个红了眼的青龙会打手乱刀砍下,瞬间没了声息。
疤脸强双目赤红,眼冒凶光!看着这个忠心手下惨死,他心中的暴怒到了顶点!但同时也让他陷入了更深的孤立无援!围攻的压力瞬间倍增!平头男如同毒蛇般在外围游走,手中的蝴蝶刀伺机而动,每一次寒光闪烁都带着致命的威胁!疤脸强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呼吸如同破风箱,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异常吃力,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泞!
躲在废弃油桶后面的陈二狗,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眼前的景象比仓库里更加血腥残酷,疤脸强如同陷入狼群的孤狼。
看着这个疤脸强,把他骗进了这场要命的交易!老王临死前的举动,更是把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疤脸强死了,青龙会的人撤走,他或许以后就会没事了!
然而,就在疤脸强被一根钢管狠狠砸中膝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数把闪着寒光的砍刀同时朝着他头颅和脖颈劈落的瞬间,
陈二狗内心又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觉得疤脸强不能死在这里,如果他死了,青龙会的人还是不会放过自己,自己拖着伤躯,根本逃不掉,老王是疤脸强这边的人,最后原因可能还需要疤脸强,而且疤脸强活着,青龙会的主要仇恨和目标就还在他身上。
如果……能救下疤脸强?但眼下这么多人该如何做?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陈二狗混乱的脑海!不过没有时间权衡了,生或死,就在这一念之间!
陈二狗内心咒骂了一声,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眼中一股疯狂和孤注一掷的狠劲轰然爆发!
疤脸强单膝跪地,剧痛和脱力让他眼前发黑,只能眼睁睁看着数道冰冷的刀锋带着死亡的气息当头罩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似乎这样交代在这里让他非常憋屈,却此时已无力回天!
就在这时。
一道单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猛地从斜刺里撞了进来!狠狠地撞在了疤脸强的身侧!
噗嗤!
疤脸强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得向侧面翻滚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刀锋!而那道撞进来的身影,则代替他,完全暴露在了那数道劈落的刀光之下!
其中一把最为狠辣、角度最为刁钻的砍刀,正是平头男蓄势待发的致命一击!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狠狠地劈在了那道身影的后背上!从左肩胛骨一直划到右腰!深可见骨!
啊——!!!
陈二狗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巨大的冲击力和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瞬间一黑!鲜血他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中狂飙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破烂的衣衫。
陈二狗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带着喷洒的血线,重重地砸在疤脸强身边的泥泞里!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痉挛,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吞噬。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似乎看到疤脸强那张脸上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眼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围攻的青龙会打手都愣住了!
妈的!还有同伙!砍死他!平头男厉声咆哮,手中的蝴蝶刀再次扬起,就要朝着地上失去意识的陈二狗扎下!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呜——呜——呜——!!!
一阵更加狂暴、更加密集、如同群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如同海啸般由远及近,瞬间席卷了整个垃圾场!刺目的远光灯如同数道巨大的光矛,撕裂了黑夜,将整个垃圾场照得如同白昼!灯光中,尘土漫天飞扬!
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和车门被暴力踹开的巨响!
四海帮!谁敢动强哥我要了他的命!!一个如同炸雷般的咆哮声,带着无边的暴怒和杀气,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轰然炸响!
二十来个手持各式凶器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停下的数辆面包车和越野车上汹涌而下!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如同铁塔,眼神凶悍得如同地狱修罗,正是四海帮另一员悍将,铁塔!
疤脸强的援兵,到了!而且是以一种极其霸道、极其暴烈的方式,在最关键的时刻,悍然登场!
铁塔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被围在核心、浑身浴血、身边还倒着一个不知死活身影的疤脸强,以及正准备对地上之人下杀手的平头男!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敢动我强哥?给老子剁了他们!! 铁塔的咆哮如同惊雷!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压过了引擎的轰鸣!四海帮的生力军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复仇的怒火和碾压般的气势,朝着陷入短暂混乱的青龙会人马,猛扑了过去!
刚刚还占据绝对优势、准备收割胜利的青龙会,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平头男看着汹涌而来的四海帮人马,还有看到铁塔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铁塔非常能打,头铁的很,一股莽劲,此刻也顾不得上其他了,厉声吼道:“撤!快撤!
垃圾场的局势,在陈二狗染血倒下和四海帮援兵悍然杀到的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而倒在泥泞血泊中的陈二狗,意识沉入黑暗,生死未卜。
第38章 苏晓曼的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线终于刺破了陈二狗的黑暗。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和一种……类似跌打药酒的气味。
后背传来一阵阵火辣辣、仿佛被烙铁烫过的剧痛,他尝试着微微动了一下肩膀,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冷汗顺流而下。但奇怪的是,除了这难以忍受的剧痛,身体里似乎又涌动着一股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暖流,在对抗着那彻骨的疼痛和虚弱感。他记得自己挨了极重的一刀,流了很多血,按道理现在应该连动都动不了才对。可现在,虽然痛得要命,但四肢似乎他感觉他现在能下地活动?
这诡异的感觉让他心头一凛。是回光返照?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朴素面相不错中年妇人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看到陈二狗睁着眼,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是温和的笑容。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快别乱动!妇人连忙放下托盘,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带着关切,你伤得可不轻,后背缝了十几针呢!铁哥特意嘱咐着要照顾好你。
铁哥?”陈二狗的声音嘶哑干涩,有些不明所以,他并不知道这又是谁。
是啊,铁塔哥,是四海帮的元老级人物,也是强哥的好兄弟。妇人解释道,语气里带着敬畏,昨晚就是铁哥带人把你们从垃圾场救回来的,还连夜请了相熟的私人医生过来给你处理伤口。呐,这是给你熬的白粥,还有点清淡小菜和鸡蛋,你趁热吃点。”妇人说着,把托盘端到床边的小桌上。
四海帮元老铁塔……陈二狗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感激?当然有,毕竟是救命之恩。但更多的是茫然,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他看了一眼托盘里的食物,没什么胃口,但身体急需补充。
谢谢。 他低声道,挣扎着想坐起来。妇人赶紧扶了他一把,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又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强忍着没吭声。
强哥……他怎么样了? 陈二狗舀了一勺白粥,忍着反胃,慢慢送进嘴里。
强哥伤得也不轻,不过都是硬伤,没伤到要害,但已经处理过了,在其他地方休息呢。 妇人回答,铁哥说了,让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别的事不用操心。
陈二狗默默地喝着粥,寡淡的米汤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更需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这里不是他的出租屋,而且大家都不是善茬,他感觉像一只误入虎穴的兔子非常不自在。
那个我……我想回去了。 喝完粥,陈二狗放下勺子,看着妇人说道。
妇人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小哥,你这伤……
我没事,能走。 陈二狗打断她,忍着剧痛,尝试着慢慢挪动双腿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后背的伤口如同被再次撕裂,剧痛让他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硬是站稳了。那股奇异的暖流似乎又在体内流转,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妇人看他态度坚决,又见他虽然痛苦但确实能站能走,叹了口气:“唉,你这孩子……好吧,那你小心点。
铁哥问起来就说我谢谢他救命之恩,伤好了一定登门道谢。陈二狗飞快地说完,忍着剧痛,一步步挪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后背的伤口随着动作不断传来尖锐的刺痛,但他硬是挺直了脊背。
离开铁塔的地盘,沿着僻静的街道慢慢走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他苍白汗湿的脸上。
随后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推开出租屋的门,一股熟悉的、带着点灰尘和淡淡饭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陈二狗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反锁好门,几乎是瘫倒在床上,后背的剧痛让他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呻吟。他扯开衣服,对着镜子艰难地扭头看向后背。
镜子里映出的景象让他自己都倒吸一口冷气。一道狰狞的缝合伤口趴伏在皮肤上。伤口边缘红肿发亮,仅仅是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昨晚那一刀……如果不是他当时本能地侧身卸了点力,他恐怕真的已经死了。
他疲惫地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仓库的厮杀、垃圾场的亡命、刀锋的冰冷、飞溅的鲜血……各种恐怖的画面在梦中交织。
不知睡了多久,是被钥匙开门的声音惊醒的。
陈二狗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下——那里只有冰冷的床板。他反应过来,是苏晓曼回来了。他立刻强撑着坐起身,忍着剧痛,迅速套上一件宽松的旧t恤,遮住后背的伤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二狗?你在家?苏晓曼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她换了鞋走进来,看到陈二狗坐在床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还有未干的汗迹,不由得蹙起了秀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吗?
没…没事,可能有点着凉。陈二狗含糊地应道,声音还有些沙哑,他刻意避开苏晓曼探究的目光。
苏晓曼放下包,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着他:“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哦,那个..........陈二狗脑子飞快地转着,脸上努力挤出一点憨厚的自我感觉正常的表情说道,酒吧最近生意不太好,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了,让我……先不用去了。
苏晓曼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和略显落寞的样子,想起他在后厨辛苦刷盘子的身影,心里不由得一软。她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这样啊……没事,工作再找就是了。你人踏实肯干,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她走到小桌边倒了杯水,递给陈二狗:喝点水吧,看你嘴唇都干的发白了。脸色还是不好,晚饭吃了吗?
陈二狗接过水杯,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紧张和一点血色。还没……
那正好,我也没吃,今天我们出去随便吃点吧。苏晓曼提议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今天……心里有点闷,陪我出去走走,透透气吧?
陈二狗看着苏晓曼略显疲惫的侧脸,那双明亮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他犹豫了一下,后背的剧痛提醒着他此刻应该休息,虽然睡了一天但他还是感觉有些累,但看着她眼中那抹请求,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点了点头:“好。
今天晚上的微风带着一丝难得的凉爽。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陈二狗和苏晓曼并肩走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陈二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动着后背的伤口,他努力控制着呼吸,不让自己露出异样。苏晓曼似乎也是心事重重,并没有察觉他的异常。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城市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在远处,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夏夜的虫鸣。
二狗…… 苏晓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陈二狗侧头看她。昏黄的路灯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有些脆弱。
你知道吗? 苏晓曼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远处高楼闪烁的霓虹,眼神有些空洞,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好累……好想找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躲起来。
陈二狗的心微微揪紧,默默地看着她。
今天……我爸又打电话来了。苏晓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感,“他又输了钱……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被人堵在家里了。妈妈都会外婆家了。他……他又问我要钱。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陈二狗沉默着。他以前听过其他同学议论过苏小花家的情况,就是没见过他父亲,但是陈二狗他能感受到苏晓曼此刻的无助和委屈。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晓曼的声音带着迷茫和痛苦,填不满的窟窿……像个无底洞。有时候,我真想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管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抱紧了陈二狗的手臂,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温暖和力量。
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几缕碎发拂过她光洁的额头和微红的眼眶。昏黄的光线下,她显得格外单薄和无助。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心疼感,混杂着陈二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沉的情愫,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苏晓曼似乎被夜风吹得有些冷,又或许是情绪低落寻求慰藉,她的身体,微微地向陈二狗这边靠拢了一些。
两人原本就不远的距离瞬间缩短。陈二狗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混合着一点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两人的触碰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陈二狗!后背的剧痛似乎在这一刻都麻痹了!他身体感觉有些僵,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能感觉到苏晓曼身体传来的微凉和轻微的颤抖,能感觉到她此刻的脆弱和寻求依靠的渴望。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想伸出手臂,揽住她颤抖的肩膀,想告诉她别怕……
苏晓曼也察觉到了陈二狗身体的僵硬,她微微抬起眼,那双含着水汽的眸子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丝羞怯、一丝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如同初绽的桃花瓣,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朦胧的光泽。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
第39章 悸动的心
昏黄路灯下那无声弥漫的暧昧,两人沉默地走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悸动的余温。穿过热闹的主街,拐进一条略显狭窄、却充满了烟火气的支路。这里是申城有名的老街美食区,各种招牌霓虹闪烁,食物的香气混杂着人声鼎沸扑面而来。他们走进一条更小的巷子,喧嚣声顿时小了许多。
看到巷子深处,一块暖黄色的招牌亮着——深夜幸福美食。店面不大,坐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气氛热烈。店里装修也简单,原木色的桌椅,墙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和照片,大多是情侣的合影,墙上写着各种甜蜜或搞怪的留言。
两人选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比门口安静多了,陈二狗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内心有些哑然:这价格有点高啊,又看着苏晓曼点菜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起她刚才说的事,想起她疲惫的样子,也想起路灯下她微红的眼眶和靠近的温度。他努力忽略后背的疼痛,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尽量豪爽的笑容,把菜单往苏晓曼那边推了推,压低声音,带着点高兴的豪气:
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我买单。
说完,连忙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掩饰一下自己。
苏晓曼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陈二狗努力挺直脊背这模样,和他平时木讷寡言的样子形成一种奇特的反差。她心里那点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的弧度。
真的?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带着皎洁的笑意,那我可要点最贵的了哦?
点,随便点,陈二狗指了指菜单,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但陈二狗表情明显有些心慌,虽然他想豪气,但架不住囊中羞涩啊 。
苏晓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一朵在夜色里悄然绽放的花,明艳动人。她没有再点贵的,只是点了一个铁板红烧鱼,粉蒸排骨,番茄炒蛋,加两个小菜,就是一些家常菜。
行了,逗你的。这些够我们两个吃了。
食物很快上桌,两人暂时抛开了心事,专注于眼前的美食。陈二狗吃得有些慢,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怕牵扯伤口。苏晓曼则似乎胃口不错,小口吃着,就在两人吃得差不多,气氛轻松融洽时,一个系着围裙、笑容和善的老板端着两杯特制的酸梅汤走了过来。
二位吃得还满意吗?老板笑眯眯地问道。
嗯,很好吃,老板你家的厨艺非常不错哦。苏晓曼礼貌回应。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老板脸上的笑容更盛并说道:恭喜二位!你们成为本店今晚的幸运儿!
幸运儿? 陈二狗和苏晓曼都是一愣。
是的,老板说道,我们小店有个规矩,就是每天晚上招待的第99位客人,如果是情侣的话,就能享受当次消费免单!还有一份我们特制的小甜品赠送!”
情侣? 陈二狗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看了下苏晓曼,下意识地就想解释,我们不是……他话还没说完,桌子底下,苏晓曼的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陈二狗愕然看向苏晓曼。
只见苏晓曼脸颊有些绯红,像染上了最艳丽的晚霞,飞快地小声对陈二狗说:哎呀……别说了呀,你碗里菜还没吃完呢,随即又加了一把菜往陈二狗碗里;心想:你是不是傻啊,免费的午餐你还往外推?
陈二狗听着这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与平日那个苏晓曼判若两人。陈二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看着苏晓曼那副娇羞的情态,一股奇异的暖流,混合着莫名的悸动,悄然涌上心头。
老板人精似的,看着两人这模样,尤其是苏晓曼那明显羞红的脸颊羞涩的娇态,再看陈二狗那欲言又止、最后化作沉默的默认,哪里还不明白?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哈哈,害羞啥!小情侣都这样!老板爽朗地笑着,一副我懂你们的模样。老板接着说道:享受免单的情侣,得在我们这面幸福告白墙上留个影,贴张亲密的合影的。他指了指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壁。
苏晓曼看着墙上亲密照片有些木讷,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完全是一副不知所措的娇羞模样。陈二狗看着她这副样子,再看看老板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的。
随即老板让他们赚到幸福树前,拍下了他们的一张合影,老板看着照片说道:还别说,你们还挺有夫妻相的。
陈二狗和苏晓曼有些尴尬的笑着,但内心深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回到出租屋时,夜已深。陈二狗洗漱完,小心翼翼地脱下t恤,对着镜子查看后背的伤口。
他愣住了。
仅仅过去了一天多时间!那道狰狞的、深可见骨的缝合伤口,虽然依旧红肿,边缘的淤青也还在,但颜色似乎……淡了一些?更明显的是,那种持续不断的撕裂剧痛,竟然减轻了大半!现在只剩下一种持续的、深沉的钝痛和伤口愈合时的发痒感。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牵扯感依旧存在,但疼痛程度已经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了!这恢复速度……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陈二狗皱紧了眉头,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边缘。皮肤下的肌肉组织似乎比昨天更有弹性了?
陈二狗心中疑滤丛生。
他盯着镜中自己的脸,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困惑,他用力甩了甩头,也许是……自己年轻力壮,身体底子好,恢复能力比较强?加上铁哥那边医生用的药好?
他只能暂时这样安慰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老王死亡后可能带来的麻烦,以及……如何面对苏晓曼那越来越明显的、让他心慌意乱的情愫。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伤口,最终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第40章 天上人间的金光
第二天早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出租屋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二狗刚忍着微痛和瘙痒感,艰难地给自己后背的伤口换了药,对着镜子看了下自己的伤口,明显又好转了。
看到桌子上面有两个三明治加一个鸡蛋,很明显苏晓曼已经上班去了,陈二狗随即洗漱了一下吃的早餐。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
陈二狗的心猛地一跳,心道谁会早上给他打电话,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喂?
喂,二狗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且有点熟悉的声音。是疤脸强!
陈二狗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他沉默了两秒,才应道:强哥。
嗯。 疤脸强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伤怎么样了?
还好,能动了。 陈二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听说你小子休息了两天就能够下地跑了你小子真够可以的哈。 说完疤脸强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那晚的事,查清楚了。你小子啊……背了黑锅,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陈二狗心头一震,脑中一连串疑问号。
疤脸强没等他问,直接说道:“老王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他想私吞那批货,故意让你去当信号,就是想制造混乱,趁机卷货跑路,这狗东西把东西藏在附近的铁箱中,船都找好了,要不是阴差阳错我没带什么人手,导致这家伙脱不了身,吗的,说的就来气。
真相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陈二狗心中的阴霾和疑虑!原来如此!老王!一切都是老王!那个看似随和的领班,才是真正的黑手!利用他的无知和急要钱的心理,把他当成了搅局的棋子、替死的羔羊!那股被利用的怒火,牵动着他身上的伤口,让他有些难以发泄。
强哥…… 陈二狗的声音有些发涩,他想感谢一下强哥,但强哥直接打断了他,说道:
行了,事情过去了。疤脸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替老子挨的那一刀,老子记在心里。没有你,老子当晚就得去见太奶了。 他话锋一转,今天中午,你来天上人间会所,888包厢。过来一趟,铁塔也在。一起吃个饭,要好好谢谢你,也给你压压惊。
天上人间?陈二狗心里咯噔一下!来到这里时间也不短了,知道那是申城顶级的地方,能够出入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这一会儿他内心的自卑感又悄无声息的显露出来,说道:强哥,我……”陈二狗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拒绝。他本能的想远离这些是非,哪怕继续在底层挣扎。因为他感觉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还有苏晓曼,因为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社会的残酷。
怎么?怕老子吃了你啊?疤脸强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反而带着点调侃,放心,就是吃个饭,你救了老子的命,老子疤脸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不至于恩将仇报。再说了…… 老王死了,酒吧那边已经报案。你也失踪了,条子或者青龙会那帮杂碎要是摸到你这里……你觉得,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了陈二狗最深的恐惧!是啊,老王死了,青龙会也损失惨重,他这个“关键人物”一旦暴露,无论是警方还是其他人的报复,他都承受不起!疤脸强这是把他逼到了墙角啊。
.........好。
陈二狗沉默了几秒钟只说出了这一个字,随即挂断了电话。
中午,阳光炽烈。陈二狗站在天上人间金碧辉煌的巨大门楼前。巨大的流金招牌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门口停着的无一不是顶级豪车,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陈二狗感觉自己像一粒误入巨人国度的灰尘,感觉自己渺小而格格不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局促和后背伤口带来的不适感,迈步走向那扇大门。
刚走到门口,一个大汉般的身影就从里面大步迎了出来,正是铁塔!他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黑色便装,更显魁梧彪悍。
来了? 铁塔声音洪亮,大手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力道依旧让陈二狗晃了一下,阿强在里面等着呢。走!
铁塔亲自引路,门口原本带着审视目光的门童立刻躬身,眼神中肃然起敬。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两侧是衣着光鲜、气质非凡的男女,空气中混合着香水、雪茄和食物的香气。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888包厢。
里面是极致的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墙壁贴着暗金色的壁纸,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景观。一张足以容纳十几人的巨大圆桌摆在中央,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此刻,桌边只坐着一个人——疤脸强。
他换上了一件深色的丝绸唐装,脸上的蜚疤依旧狰狞,但气色看着还不错,眼神锐利如鹰,正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茶。看到陈二狗进来,他抬了抬眼,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坐。 疤脸强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语气平淡道。
铁塔在疤脸强另一边坐下。偌大的包厢,只有他们三人。穿着旗袍、身段窈窕的服务员无声地进来,开始上菜。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如同艺术品般被端上桌,香气扑鼻,许多菜品陈二狗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二狗兄弟,不要客气。 疤脸强拿起筷子,示意了一下。
陈二狗有些拘谨地坐下,看着眼前精致的碗碟和从未见过的珍馐,却没什么胃口。他更多的是警惕和茫然。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疤脸强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看向陈二狗,直入主题:
二狗,那晚的事,委屈你了。老王那王八蛋死有余辜,沉江喂鱼都算便宜他了。 他语气冰冷,带着一丝戾气,“你救了我一命,我疤脸强恩怨分明。两条路,你自己选。
陈二狗的心提了起来,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
第一条,疤脸强伸出粗糙的手指,这里…… 他指了指桌上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推到陈二狗面前,二十万块。算是我个人谢你的。拿了钱,找个地方躲一阵子,或者离开申城回老家。昨晚的事,烂在肚子里。以后,我们两清,就当没见过。
二十万块!对于陈二狗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他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他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二条路,疤脸强的目光变得深沉,带着一种审视和招揽,跟着我,我带你赚更多的钱,我会让你以后因为钱多而烦恼。
那晚你也看到了,这世道,光靠老实巴交,只能被人当狗耍,当替死鬼,所以我当你自己强大了,你才有说话的资格。
疤脸强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现实感,“老王那种货色都敢算计你,在申城这地方,想活得像个人,想不受欺负,就得有靠山,有实力!
他顿了顿,看着陈二狗那双沉默却隐含锐利的眼睛:你小子,够狠!够机灵!关键时候,有种!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池中物。昨晚那一撞,替老子挡刀,是条汉子!跟着我干,我疤脸强不会亏待自己兄弟!夜阑珊那个场子,以后归你管。酒吧那条街的安保,你先学着做起来。月钱不会少你,出了事,有我顶着!
疤脸强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陈二狗的心上。二十万块的安稳?他算了一下,都够他做个10年8年的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这间奢华到令人窒息的包厢。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彩,映照着昂贵的餐具和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这里的一切,都与他过去十八年所经历的阴暗、贫穷、挣扎格格不入,像一个虚幻的、遥不可及的梦境。
他想起苏晓曼疲惫的侧脸,想起老王临死前的栽赃,想起垃圾场亡命奔逃时的绝望,也想起替疤脸强挡刀时那股的狠劲……
力量?靠山?不受欺负?
这些字眼,如同带着魔力的蛊惑,仿佛自己马上就可以成为人上人走上人生巅峰一样。眼前这二十万,或许能解一时之急,但能改变什么?能让他和苏晓曼摆脱困境吗?能让他不再被人随意利用、践踏吗?
不能。
疤脸强和铁塔都只是静静地吃着菜,目光却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抉择。
陈二狗的目光,最终从那个装着二十万块的信封上移开,缓缓抬起,迎向疤脸强那双锐利充满野性和江湖气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异常清晰地响起:
强哥,能给我点时间想想吗?
疤脸强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那道蜚疤微微动了一下,忽然咧嘴一笑的说道:好!给你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举起酒杯,对着陈二狗示意了一下,然后将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陈二狗没有举杯,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一切,眼神复杂如同迷雾笼罩的深潭。未来的路,如同这间奢华的包厢一样,光影迷离,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与诱惑。
第41章 陈二狗人生路抉择
陈二狗出了了天上人间没有立刻叫车,只是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城市的喧嚣包裹着他,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每个人似乎都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有他,像一个迷途的羔羊。二十万的分量,足以压垮他过去十多年对金钱的所有认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很大的信封。临走时强哥让他把钱拿着,手指触碰到那厚实的边缘,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再次袭来。二十万……能解决多少问题?能付清多久的房租?能让苏晓曼不用再那么辛苦地加班到深夜?能……让他不再被人像老王那样当成替死的羔羊随意丢弃?
他想起强哥的话,老王死了,你也失踪了,条子或者青龙会那帮杂碎要是摸到你这里……你觉得,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他能扛得住吗?他拿什么扛?青龙会这次损失惨重,丢了货,绝不会善罢甘休!警察呢?老王死了,他作为最后一个接触者,能说得清吗?疤脸强看似给了他选择,实则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退?退到哪里去?青龙会的触角,警察的追查,会因为他离开申城就消失吗?他一个无权无势、连高中都没读完的孤儿,拿什么对抗这些大人物?
陈二狗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车流在他面前呼啸而过,卷起的气流扑打在他脸上。他抬起头,望向城市灰蒙蒙的天空。
力量?靠山?疤脸强的话再次浮现。只有像疤脸强那样,拥有自己的势力,掌握让人畏惧的力量,才能真正在这个吃人的城市里站稳脚跟,才能真正保护自己……保护他想保护的人。苏晓曼清晨放在桌上的那个三明治和鸡蛋的影像,与昨夜天上人间那金碧辉煌的幻影重叠在一起,带来一种撕裂般的痛楚。
他想起铁塔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想起疤脸强在混乱中依旧狠辣的眼神,想起自己替疤脸强挡下那一刀时,身体里迸发出的那股连自己都陌生的、野兽般的凶狠……那是一种在绝境中才能激发的本能。或许,疤脸强说得对,他骨子里,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料?或许,那看似安稳的二十万,不过是让他从一个泥潭,跳进另一个深渊?
绿灯亮了。人潮涌动,推着他不由自主地向前。陈二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混杂着城市尘埃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
回到合租屋,里面空荡荡的。苏晓曼还没下班。陈二狗把那个沉甸甸的大信封袋拿出来,放在自己桌上。二十万现金,厚厚一摞,陈二狗闻了一下,感觉很香很舒服,但同时它还带着危险的气息。
二十万……足够他回到青山县,买下孤儿院附近那间小铺面,做点小生意,过一种平静得能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平静?
这个词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短暂的幻想。
老王的尸体沉在冰冷的江底,青龙会那些打手狰狞的脸孔、冰冷的刀锋、在垃圾场亡命奔逃时的绝望……
陈二狗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他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吗?逃回青山县,就能把申城发生的一切都抹去?当他被找到时,也许连累的,还有对他最后一点温情的老院长……
保护?
他想起苏晓曼清晨放在桌上的三明治和鸡蛋,想起她深夜加班归来时疲惫的身影,想起她被小流氓纠缠时自己那无力的愤怒……他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拿什么去保护别人?那份微薄的善意和朦胧的好感,在巨大的危险面前,脆弱得像肥皂泡。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苏晓曼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牵连的目标?老王的下场,会不会就是他的明天?
陈二狗闭了一会眼,再睁开眼时,陈二狗眼中那种迷茫和挣扎的憨厚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拿起那个牛皮纸袋,将它猛地塞进了角落里纸箱最底层。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走到那扇斑驳脱漆的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尘埃和旧木头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告别般的苦涩。没有回头,陈二狗猛地拉开房门。
咔哒。
他走下楼梯,三天?不,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找到强哥的号码拨打过去。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他沉寂的心湖上,刺激着他的心脏。
第42章 新人报道
晚上,疤脸强派来的是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开车的司机沉默寡言。车子没有驶向陈二狗想象中的帮派堂口或者什么隐秘据点,而是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申城港区边缘一片略显破败的码头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和湿气。巨大的货轮如同钢铁巨兽般泊在远处,近处则是略显杂乱的仓库和堆场。
强哥在海潮等你。司机只丢下这一句,便示意陈二狗下车。
“海潮”并非什么高档会所夜总会,而是一家开在码头路边的大排档。店里人现在还不算多。疤脸强就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瓶白酒,身上那件丝绸唐装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色的普通夹克,脸上的蜚疤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醒目。铁塔坐在旁边。
坐。疤脸强头也没抬,用筷子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陈二狗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地方破了点,疤脸强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陈二狗的脸,像是在评估什么一样,但能看清很多事。他端起那杯浑浊的白酒抿了一口,咂了咂嘴,跟着我干,不能让你一步登天。是龙是虫,得自己爬出来。懂吗?
懂。”陈二狗低声应道。
不懂也得懂。疤脸强放下酒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从最底层做起。今晚开始,跟着‘烂牙明’他们几个,负责西三号仓库到七号码头这片夜巡,看场子。眼睛放亮点,手脚勤快点,耳朵竖起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出了岔子,我第一个收拾你!
是,强哥。陈二狗没有多余的话。
疤脸强似乎想起了什么,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月,会有人给你六千块。先拿着,财不外漏你要知道,你才刚来要低调点。
六千块。这数字比陈二狗之前打零工的两个月薪水,不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明白,谢谢强哥。
疤脸强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挥了挥手:行了,滚蛋吧。等会儿西三仓门口,找烂牙明报到。
陈二狗起身,微微躬了躬身,转身离开。走出“海潮”大排档门帘。
陈二狗来到西三号仓库门口。仓库大门锈迹斑斑,旁边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或站或蹲着几个身影。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身材干瘦的男人,穿着一件西装外套,咧着嘴笑时,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正是“烂牙明”。
哟呵,新来的救命恩人驾到?烂牙明吊儿郎当地迎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审视,上下打量着陈二狗那身依旧显得土气的旧外套和他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木讷的脸。强哥真是菩萨心肠啊,这就给安排了?啧啧,还跟咱们兄弟混一块儿了?
他身后几个同样穿的流里流气的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轻佻地在陈二狗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陈二狗沉默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明哥。
别,可别叫我哥!烂牙明夸张地摆摆手,凑近一步说道:咱们这儿,只认拳头和眼力见儿!强哥发话了,让你跟着学习,那咱就得好好教!他故意把“学习”和“教”字咬得很重,带着浓浓的恶意。“喏,看见那堆垃圾没?”他随手一指不远处一堆散发着臭味的工业废料和烂渔网,哥几个晚上喝多了,有点内急,你去处理干净。这就是你今晚第一课,动作麻利点,别熏着哥几个。
又是一阵哄笑。这是赤裸裸的下马威,是把他当成杂役来羞辱。
陈二狗的目光扫过那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又看向烂牙明那张写满恶意的脸和他身后那几个等着看笑话的混混。他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沉寂。他没有争辩,也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向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
他找到旁边废弃角落里一个半瘪的塑料桶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锹,动作并不熟练,却异常沉稳地开始清理。
烂牙明和那几个混混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起初还带着嘲弄的笑,渐渐地,那笑声弱了下去。他们看着陈二狗沉默劳作的身影,看着他脸上那近乎麻木的平静,不知为何,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
陈二狗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那堆垃圾清理干净。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后背的伤口在用力时传来阵阵微痛,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走回烂牙明面前,身上带着浓重的异味,平静地说:“明哥,弄完了。
烂牙明看着他,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审视和忌惮。他哼了一声,随手甩给他一个脏兮兮的对讲机:“拿着!今晚你就负责沿着七号码头那边的铁丝网来回溜达,看到可疑的人或者船靠近,立刻报告!记住了,只许看,不许动!更不许多嘴!要是敢捅娄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夜巡开始了。陈二狗拿着那台破旧的对讲机,独自一人走在七号码头边缘。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水泥地,旁边就是冰冷漆黑的江水和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江风带着湿冷的寒意,穿透他单薄的外套。远处,巨大的货轮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汽笛,更添几分荒凉。
他沉默地走着,像个幽灵。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过黑暗中的每一处阴影,每一片水面,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对讲机里传来烂牙明不耐烦的呼喝:傻狗!傻狗!听见没有?快滚回来!强哥找你!
陈二狗按下通话键,声音平静无波:收到。
他转身,朝着西三仓的方向走去。脚步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回响。这一晚的“第一课”,是冰冷的江风,是刻意的孤立和羞辱。但陈二狗知道,这仅仅是他踏入这片泥潭边缘的第一步。
第43章 陈二狗的身体变化
西三号仓库旁那盏昏黄的路灯下,烟雾缭绕。烂牙明叼着烟眯眼看着沉默走回来的陈二狗,脸上那点恶意又慢慢浮现出来,还多了几分因刚才那丝莫名寒意而滋生的恼火。
强哥有啥指示啊,烂牙明有些阴阳怪气,故意把烟圈吐向陈二狗。
陈二狗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讷的表情,只是平静地回答:“强哥问我会不会开车。
开车?烂牙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起来,“就你?怎么,强哥要给你配车了?
没有。陈二狗摇了摇头没有再接着说了。
行了,眼下,哥这还有更紧要的事,他一把搂过陈二狗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二狗踉跄了一下,手指向码头区外围那片灯光昏暗、棚屋拥挤的旧居民区。
瞧见没?那片,五金店。烂牙明咧着嘴,露出那口烂牙,那老梆子,欠了咱们四海帮三个月的保护费,一直拖着不给,嘴还硬得很。之前去的兄弟都被他拿扳手轰出来了。你不是挺能吗?露一手给哥几个瞧瞧?
他拍了拍陈二狗的后背,正好拍在未愈的伤口附近,带来一阵刺痛。去,把那老家伙欠的钱,连本带利,一共五千块,一分不少地给我收回来。这就是你今天的任务!收不回来……烂牙明凑到陈二狗耳边,声音压低,带着威胁,今晚你就跳江里给老子捞一晚上垃圾!
这分明是刁难。那五金店一看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之前的混混都吃了瘪,现在却让陈二狗这个新人摆明了是想看他出丑,甚至挨揍。
旁边的混混们都幸灾乐祸地看着,等着看好戏。
陈二狗顺着烂牙明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家隐藏在阴影里的五金店,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
没有犹豫,没有畏惧,转身朝着那片棚户区走去。
烂牙明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妈的,装什么逼!看你丫怎么被老梆子打出来!
陈二狗走到龙哥五金店门口。店铺很小,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线,各种金属零件和工具堆得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一个身材粗壮穿着脏兮兮的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认真拆卸着一个旧马达,手里拎着一把巨大的活动扳手,手臂肌肉虬结,一看就不好惹。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脸上横肉堆积,眼神凶悍,看到陈二狗那身外套和略显青涩的脸,立刻不耐烦地吼道:“滚蛋!今天不打烊也不卖东西!再废话老子扳手伺候!他挥了挥手里沉甸甸的扳手。
陈二狗停下脚步,站在店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被吓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龙老板,我是四海帮的。我来收之前的保护费。
四海帮?老王头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怒火腾地就上来了,滚!老子没钱!告诉烂牙明,有种让他自己来!看老子不敲碎他满嘴烂牙!他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手中的扳手捏得咯咯作响,朝着陈二狗逼近一步。
换做常人,恐怕早就被这架势吓退了。
但陈二狗没动。他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而是巧妙地将自己置于店门外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让姓龙的无法轻易够到他,同时也避开了直接冲突。他脸上那丝怯懦迅速褪去,眼神变得平静,甚至带着点认真,继续说道:龙老板,三个月,五千块。明哥说了,今天一定要拿到。
拿你妈!龙彻底被激怒了,觉得这个看起来愣头青的小子是在挑衅他,或者在侮辱他智商一样,抡起扳手就作势要打,小逼崽子找死!
就在扳手带着风声挥出的瞬间,陈二狗动了。他没有硬抗,也没有逃跑,而是猛地向前一个极小幅度的窜步,不是冲向老板龙,而是冲向旁边一堆垒得半人高的废旧铁管!
他的动作快得让老板龙眼花,仿佛不是要打架,而是要去扶住那堆眼看就要倒下的铁管。就在老板龙一愣神的功夫,陈二狗的身体却以一种更诡异的、近乎同归于尽的姿态,不是躲闪扳手,反而是将自己的左侧肩膀和手臂,主动迎向了那挥来的扳手轨迹!同时,他的右手快如闪电,不是去格挡,而是直接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死死地扣向了老王头握着扳手那只手的手腕脉门!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是扳手末端擦着陈二狗左臂硬骨发出的声音,剧痛瞬间传来。
几乎同时,呃啊!老板龙发出一声痛呼,感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股尖锐的酸麻瞬间窜遍整条胳膊,力道一松,沉重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二狗趁着他因剧痛和脱力而僵直的刹那,整个人猛地贴了上去!他的头几乎顶到老板龙的下巴,那双平时显得憨厚甚至有点呆滞的眼睛,此刻在极近的距离内,爆发出一种冰冷、疯狂、近乎野兽般的凶光,死死地盯着老板龙因惊愕和疼痛而扭曲的眼睛。他离老板龙脸上很近,有一压迫感,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亡命徒般的狠厉:
钱!现在给!不然……”他扣住老板龙脉门的手指再次加力,疼得对方又是一哆嗦,我就算今天被你废了这条胳膊,也能用牙咬断你的喉咙!烂牙明就在外面看着!我死了残了,他正好有理由带人进来,把你这店砸个稀巴烂,把你扔江里喂鱼!五千块,买你安生做生意,买你全家平安!值不值?!
他没有嘶吼,没有谩骂,只是那眼神里的决绝和不要命,彻底震慑住了老板龙。老板龙是横,是不要命,但他面对的是一个仿佛下一秒就真的会扑上来用牙齿撕咬他喉咙的疯子!而且,烂牙明确实可能就在外面……
恐惧,瞬间压倒了愤怒。他的气势一下子垮了,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松开…我给…我给钱!
陈二狗没有立刻松手,眼神依旧死死盯着他,直到他用另一只颤抖的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哆嗦着数出五千块钱递过来,陈二狗才缓缓松开扣住他脉门的手,一把抓过钱,仔细数了一遍。
数目正确。
他后退两步,左臂无力地垂着,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可能骨裂了。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那钱塞进口袋,对着瘫坐在地上、满头冷汗的老板龙,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谢了,龙老板。以后按时交,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转身,拖着那条受伤的胳膊,一步一步,稳当地走出五金店,消失在棚户区的阴影里。
老板龙坐在地上,捂着自己依旧酸麻疼痛的手腕,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脸上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这他妈哪里来的狠人?!
当陈二狗拖着受伤的左臂,将那五千块钱,一分不少地放在烂牙明面前时,路灯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自从那晚垃圾场受伤后,他发现自己的力气大了许多,反应也快了一些,身体各方面素质都提高了一些。
烂牙明和那几个混混看着那沓钱,又看看陈二狗那条明显他脸上那副平静表情,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哄笑声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烂牙明脸上的戏谑和恶意彻底凝固了,他拿起那沓钱,捻了捻,又抬头死死盯着陈二狗,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比如那老梆子没动手?或者你怎么收上来的?,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小子……不是傻,是狠!是对自己都他妈够狠!
陈二狗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站着,仿佛那条剧痛的胳膊不是他自己的一样。夜色深沉,码头的风带着江水的腥气吹过,卷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这第一天,他用了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交上了一份超出所有人预期的答卷。
烂牙明最终只是烦躁地挥挥手,把钱塞进自己口袋,语气复杂地嘟囔了一句:算你他妈的有种。滚一边待着去!
陈二狗默默走到角落,靠在冰冷的仓库墙壁上,轻轻碰了碰剧痛的左臂,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低着头,阴影遮住了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第44章 出租屋的港湾
第二天,陈二狗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时。合租屋里静悄悄的,苏晓曼早已上班去了。桌上依旧放着一份简单的早餐,三明治和一个鸡蛋。
吃完早餐,他换上一件稍微干净点的外套,将疤脸强给的那二十万现金中取出五千块,用报纸包好,塞进内袋,然后出了门。
他去了最近的一家银行。大厅里明亮整洁,他有些局促地填了单子,在柜台人员略带审视的目光下,用身份证开了一张属于自己的银行卡。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某种新的东西,好的或者坏的,正以一种他无法抗拒的方式,开始嵌入他的生活。
办好卡,他又去了邮局。要了汇款单,收款人地址是遥远的青山县孤儿院,收款人姓名是院长的名字。汇款金额:伍仟元整。
五千块。不多,但足够院里改善三个月伙食,或者给几个身体弱的弟弟妹妹添置些新衣、买点营养品。他不敢寄太多,怕引起院长的担心。在附言栏里,他只写了四个字:一切安好。
做完这一切,走出邮局时,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他却觉得心里那块石头似乎轻了一点点,却又被另一种更沉重的情绪填满。他抬头望了望申城灰蓝色的天空,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白天剩下的时间回去休息了一会儿。
夜幕再次降临,苏晓曼已经回来了,正系着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看到陈二狗她的目光飞快地在他身上扫过,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
醒了?苏晓曼关了火手里还拿着锅铲,我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她没有追问他晚归去了哪里,也没有提任何关于工作怎么样的话题。
陈二狗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庞,和那双盛满了纯粹关心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码头夜晚的冰冷、烂牙明等人的恶意、老板凶悍的扳手、还有那五千块钱带来的血腥气……这一切,在这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面前,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是啊,肚子饿死了。
我就知道!苏晓曼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担心了,连忙转身从锅里盛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清汤寡水,但飘着几点油花和葱花,最上面,卧着一个煎得金黄诱人的荷包蛋。
快,趁热吃。她把面端到小餐桌上,示意陈二狗坐下,“我看你最近好像很累,是不是找工作不顺?还是……身体不舒服?她犹豫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他那只不太对劲的左臂上,终究没敢直接问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陈二狗沉默地坐下,拿起筷子。面条的热气熏着他的眼睛,有点发酸。他低头,大口地吃了起来。面条煮得有些软,味道很清淡,荷包蛋的边缘甚至有点焦糊,但这却是他这两天来,吃到的第一口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家”的温度的食物。
每一口热汤,每一根面条,都像一股暖流,艰难地穿透他紧绷冰冷的躯壳,试图温暖那颗在黑暗边缘试探、变得有些僵硬的心脏。
他吃着面,苏晓曼就坐在对面,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眼神里的担忧未曾褪去,却又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这种沉默的关怀,比任何追问都更让陈二狗感到沉重,也更让他……贪恋。
一切的付出,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模糊的意义。
为了院里孩子们能多吃一顿肉,为了院长能少皱一次眉,也为了……回到这间破旧的出租屋时,能有一盏灯,一碗热面,和一个带着担忧却无比温暖的眼神。
值得吗?
他用几乎吞噎的速度吃完了整碗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胃里被温暖的食物填满,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他放下碗,抬起头,对上苏晓曼的目光,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晓曼姐。
苏晓曼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最终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接过空碗:“吃饱了就好好休息下。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陈二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起身又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温暖的灯光和关切的眼神。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厨房传来细微的洗碗声,他缓缓闭上眼,黑暗中,银行柜台的光洁、汇款单上的字迹、码头的腥风、老王头惊恐的脸、烂牙明忌惮的眼神、还有那碗热腾腾的面和荷包蛋……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
值得。
这两个字,如同沉重的烙印,刻进了他的心底,带着滚烫的温度,也带着无法言说的冰冷重量。他攥紧了拳头,那条受伤的胳膊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第45章 强哥的赏识
第二天下午,陈二狗正靠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裤袋里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平静: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疤脸强低沉而独有的沙哑嗓音,来海潮一趟。
好。陈二狗没有多余的字。
疤脸强还是坐在老位置,烂牙明也弓着腰站在一旁,脸上堆着谄媚又带着点不安的笑容。
陈二狗走过去,沉默地站着。
疤脸强没看他,正用筷子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面前一碟花生米,头也不抬地对烂牙明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新来的小子,不懂规矩,蛮干硬来,差点坏了帮里以后的财路?
烂牙明立刻点头哈腰,添油加醋:“强哥明鉴啊!可不是嘛!我都跟他说了,那老梆子情况特殊,要软磨不能硬来。他可倒好,上去就跟人玩命!要不是我拦着,差点就闹出人命!这要是真把龙哥惹毛了,断了咱们码头弟兄们的这区域供应,这责任谁担待得起啊?强哥,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只会惹祸,根本不堪大用!”他说着,还得意地瞥了陈二狗一眼。
疤脸强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放下筷子,终于抬眼看向陈二狗,目光锐利:“你怎么说?
陈二狗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样子,声音平淡:“明哥让我去收钱,五千块,一分不少,收回来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过程不重要,结果拿到了。
你他妈……烂牙明气得想骂娘,但在疤脸强面前又不敢太放肆。
疤脸强却突然咧嘴笑了,脸上那道蜚疤随之扭动,显得有几分狰狞,又有几分玩味。他抬手打断了烂牙明,目光重新落回陈二狗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过程不重要?呵,你小子倒是有点意思。疤脸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摸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龙哥……那老家伙,他弟弟,以前也是跟老子混的你知道吧。
陈二狗眼神微动,安静地听着。
那小子,脑子活,手脚也麻利,立过功,流过血,算是个角色。疤脸强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讲述一件很久远的事。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后来为了更大利益,出卖兄弟 吃里扒外,事情败露,乱战中被人下了黑手死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疤痕:就是五金店那老梆子受了刺激,觉得是帮里亏待了他弟,害死了他弟,就变成现在这副又臭又硬的德行。他那店,以前确实给咱们供过不少结实耐用的家伙事。看在他死鬼弟弟当年那点情分上,老子才容他到现在,没把他那破店一把火烧了。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能欠我三个月钱?
烂牙明在一旁听得脸色有些发白,不敢再插嘴。
疤脸强弹了弹烟灰,目光重新聚焦在陈二狗身上,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你小子是真愣!也是真他妈有种!明知是坑,还敢往里跳,跳进去还能把事办成了,那家伙脾气我知道,犟得像头驴,不是真把他吓破胆了,绝不会乖乖掏钱。你够狠,对自己也够狠!这点,我喜欢。
烂牙明的脸彻底垮了,冷汗都下来了。
疤脸强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烂牙明滚蛋。烂牙明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了。
然后,疤脸强对陈二狗招招手:“从今天起,跟着我,在我身边先学着点。跑跑腿,机灵点。
陈二狗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知道了,强哥。
疤脸强看着他平静接受的样子,似乎更满意了,挥挥手:“行了,一边待着去。晚上跟我去个场子。”
陈二狗默默地走到大排档的角落,他的目光扫过外面嘈杂混乱的码头,又落回疤脸强那看似粗豪却心思深沉的侧脸上。
第46章 赌场
夜幕彻底笼罩申城时,强哥的车子没有驶向码头区,而是开进了申城一片着名的娱乐街区。最终,在一家挂着金悦电子游戏厅招牌的门脸前停下。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壮汉,看到疤脸强的车,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拉开了旁边的大门。
门后,是另一番天地。
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浪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巨大的空间里灯火通明,却并非游戏厅的炫彩,而是各种赌台顶灯汇聚成的、令人晕眩的白炽光。轮盘滴溜溜转动的声音、骰子在盅里剧烈摇晃的咔啦声、老虎机疯狂吐币的哗啦声、还有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呐喊、狂喜的尖叫或绝望的咒骂……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疯狂而令人窒息的交响乐。
陈二狗跟着强哥走进去,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沸腾油锅的水滴。目光所及,是一张张因贪婪、兴奋或绝望而扭曲的面孔,男女老少,衣着光鲜或落魄,此刻都被同一种欲望支配着。穿着暴露、妆容精致的女侍应生端着酒水,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微笑,眼神却空洞麻木。
疤脸强显然对这里熟悉无比,如同回到自己的王国。他一路走去,不时有穿着马甲、看似经理的人躬身打招呼,语气恭敬:“强哥!”赌台后的荷官也纷纷向他投来敬畏的目光。他偶尔会在某张赌台前停下,随意扫一眼牌面,或者拍拍某个赢钱赌客的肩膀,说两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陈二狗沉默地跟在疤脸强身后半步的位置,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兀。他尽力收敛心神,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观察着打手们站的位置,注意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这是他作为跟班的职责。
他看到疤脸强如何用一个眼神让一个输红了眼、试图闹事的赌客噤若寒蝉,被两个无声出现的打手“请”了出去。也看到疤脸强如何轻描淡写地指示经理,给某个输光了底裤、面如死灰的老主顾塞一点钱,既是安抚,也是放长线钓大鱼。恩威并施,手腕老辣。
巡视了一圈,强哥走到吧台边,要了杯威士忌。他靠在吧台上,看着眼前这片由他掌控的、沸腾的欲望熔炉,似乎心情不错。他抿了口酒,突然侧过头,对如同影子般站在他身后的陈二狗,用一种近乎闲聊、却又带着巨大冲击力的语气,随意地说道:
怎么样,这感觉?别看这些人一个个跟疯了似的,一晚上下来,流水轻轻松松……过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陈二狗下意识地在心里快速计算。流水?他不懂赌场的具体运作,但大概明白是流进流出的总金额。两百万?不,看疤脸强那轻描淡写却又带着炫耀的姿态,看这场子的规模和疯狂程度……两百万似乎太少了。难道是……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内心非常惊讶。
疤脸强似乎很满意他脸上那瞬间的凝固和眼底闪过的难以置信,压低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陈二狗耳边:
千万起步。运气好时,翻个倍也很正常
,这还只是我们一个比较小的场子。
轰——!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陈二狗的胸口!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秒,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耳朵里所有的喧嚣——轮盘声、骰子声、疯狂的叫喊声——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他不知道这已经是什么概念了?
他看着这个地下空间里,就在这一张张疯狂的赌台上,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有如此恐怖数额的金钱在滚动、在易手!
一股极其复杂的、冰冷而滚烫的洪流瞬间冲垮了陈二狗的心防。有巨大的震撼,有本能的恐惧,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对贫穷的颤栗,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撕开眼界后、难以抑制的眩晕和渴望!
他猛地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瞬间剧烈收缩的瞳孔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他怕被疤脸强看到自己如此失态的样子。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疤脸强似乎特别满意他的表现,有吸引力渴望就好,得意地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慢慢学吧,小子。这世界大着呢。
陈二狗内心戏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是,强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热血。
第47章 赵小刀
赌场的喧嚣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持续刺激着耳膜。陈二狗站在疤脸强身后约三步远的阴影里,身体站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令人窒息的空气和光怪陆离的景象,内心的滔天巨浪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冰冷的观察和警惕。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视着人群,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对疤脸强构成威胁的迹象。
就在这时,靠近门口的一张百家乐赌台突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出千!你他妈绝对出千了!老子连押七把闲,全输!怎么可能!一个穿着花衬衫、脖戴粗金链、满脸横肉的胖子猛地站起身,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对面荷官的鼻子上。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同样面色不善的马仔,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的赌客纷纷侧目,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担忧,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赌台的年轻荷官脸色发白,可能刚来不久,显然经验不足,被这阵势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有些唯诺地说道:先生,请您冷静,我们这里绝对公平的…
公平个屁!胖子一巴掌拍在赌台上,筹码跳起老高,“把你们经理叫来!今天不给老子个说法,老子砸了你这破桌子!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附近巡场的两个打手立刻围了过来,面色冷硬,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棍子上。场面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游鱼般,灵巧地从人群缝隙中钻了出来,挡在了胖子和打手之间。
哎哟喂!这不是豪哥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还发这么大火?”来人声音清亮,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和圆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陈二狗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那是一个看起来比陈二狗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他个子不算很高,身材匀称,脸上挂着灿烂甚至有点夸张的笑容,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滴溜溜地转着,透着十足的机灵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居然还端着两杯威士忌,也不知道刚从哪个台子顺来的。
豪哥豪哥,消消气,消消气!”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将一杯酒塞到那怒气冲冲的胖子手里,自己则举着另一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耳中,“您豪哥是什么人物?在申城这一片,谁不知道您豪哥仗义疏财,输赢都是图个痛快!为这点小钱生气,不值当!不值当!
那胖子被这么一捧,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气哼哼的:小刀,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他妈太邪门了!
被称为“小刀”的年轻人笑容不变,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周围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豪哥,我的亲哥哎!您看看这荷官,新手,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像是会出千的料吗?再说这台子,”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赌台,“强哥的场子,规矩最严,谁敢砸强哥的招牌?那不是找死吗?我看啊,就是您今天运气稍微背了那么一点点,喝杯酒转转运!下次,下次肯定连本带利赢回来!
他几句话,既解释了原因,又抬出了疤脸强震慑,还给了对方希望。
豪哥被他这么一说,气又消了大半,主要是强哥的几个字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哼唧了两声,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行,小刀,今天就给你个面子!
小刀立刻眉开眼笑,对荷官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嘛?给豪哥再拿点新筹码来,他又对豪哥带来的两个马仔笑道,两位兄弟也辛苦,旁边喝一杯,我请!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竟被他三言两语、一杯酒就轻松化解于无形。赌台恢复正常,豪哥虽然输了钱,但面子得到了满足,骂骂咧咧地又坐下了。两个打手对视一眼,默默退开。那个叫小刀的年轻人则像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又钻回了人群里,动作娴熟无比。
整个过程,都被不远处的疤脸强和陈二狗看在眼里。
疤脸强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似乎对那个叫小刀的年轻人的表现颇为满意,低声对旁边的经理说了句:这小崽子,是个人精。
陈二狗沉默地看着,内心却并非毫无波澜。那个叫小刀的年轻人,和他年纪相仿,但展现出的却是和他截然不同的方式。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和灵活应变的能力。那种圆滑、机敏,甚至有些…狡黠,是陈二狗完全不具备的。
就在陈二狗默默观察时,那个叫小刀的年轻人似乎注意到了疤脸强这边,目光扫过来,恰好与陈二狗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小刀的眼睛亮了一下,丝毫没有因为陈二狗的沉默和陌生而怯场,反而主动走了过来。他没有跟疤脸强打招呼,因为他也没见过强哥,他也才来这个场子几天而已,他径直走向陈二狗,脸上带着那副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伸出手:
嘿,兄弟,面生啊?新来的?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自来熟,“我叫赵小刀,兄弟们都叫我小刀。刚才那点小场面,让兄弟见笑了。
陈二狗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又看看赵小刀那双充满探究和精明光芒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才伸出手和他轻轻一握。他的手粗糙有力,而赵小刀的手则略显纤细,却同样有力。
陈二狗。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平淡,没有多余的话。
陈二狗?赵小刀重复了一遍,脸上笑容更盛,没有丝毫嘲笑名字土气的意思,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好名字!实在!一看兄弟你就是实在人!
他说话间,眼神却在飞快地打量着陈二狗,从他站得笔直的姿态,到他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再到那双隐藏在镜片后、却透着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沉寂的眼睛。赵小刀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兴趣和试探。
以后都在强哥手下混饭吃,互相照应啊,二狗兄弟!赵小刀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语气热络,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斤两的意味。
陈二狗点了点头,依旧沉默。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言语伶俐的赵小刀,内心有些不自然 。
第48章 结拜
赵小刀那副自来熟的热情劲儿,在陈二狗近乎顽固的沉默面前,似乎也稍稍碰了个软钉子。但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眼中的探究意味更浓了。他又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说了句回头聊再次滑入人群中去忙活别的事了,自始至终,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不远处那个穿着皮夹克、气场强大的男人就是强哥本尊。
疤脸强看着赵小刀消失的方向,眯着眼吸了口烟,对身旁的陈二狗低声道:“看见没?这新来的小崽子,是有点意思。脑子活,嘴巴甜,是块料。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你嘛,拳头硬,性子沉,是干实事的料。以后……多跟他接触接触。
陈二狗沉默地点了点头,将“赵小刀”这个名字和那张机灵的笑脸记在了心里。
又过了一会儿,疤脸强似乎接到了个电话,嗯了几声,脸色没什么变化,对陈二狗吩咐道:“我有点事要先走。你今天就留在这儿,再多熟悉熟悉,看看场子是怎么运转的。机灵点,有事找经理。说完便匆匆离开了赌场。
巨大的喧嚣再次将陈二狗包裹。他依旧站在原地,如同激流中的礁石,默默观察着一切。赌场的运作模式、资金的流动、看场打手的巡逻规律、各种突发情况的处理……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一切黑暗世界的规则。
时间流逝,接近凌晨。赌场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有些焦急的声音,点名抽调几个人手,让立刻去后仓帮忙。
陈二狗直接过去了后仓,在游戏厅后侧面,这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废弃的机器,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此时,仓库门口却停着两辆面包车,气氛有些不对。
对方是七八个眼神凶狠、手里拎着钢管扳手的汉子,为首的是个秃头,正和赌场这边一个管事的争执不下。
妈的!说好的价钱,临时加三成?当我们三河帮是凯子啊?秃头男人声音粗嘎,手里的钢管不耐烦地敲打着车门。
赌场管事的脸色也很难看:“秃鹫!你他妈讲点道理!现在是风声紧!运输风险多大?加三成是行价!
放屁!老子不管!就按原价!不然就别办了!被称为秃鹫的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赵小刀被推到了前面,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试图发挥他的特长:“哎哟,鹫哥!消消火,消消火!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好商量嘛!你看这大半夜的……
商量个毛!你算老几?滚开!”秃鹫根本不买账,一把推开赵小刀。赵小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眼看谈判破裂,秃鹫身后一个脾气暴躁的马仔骂了一句“去你妈的!”,抡起手里的钢管就朝着赌场这边一个靠得最近的人砸去——恰好就是刚站稳的赵小刀!
冲突瞬间爆发!
两边加起来十几号人立刻打作一团。仓库门口空间狭窄,顿时钢管挥舞,怒骂声、惨叫声、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混乱中,肾上腺素飙升,所有人都红了眼。
赵小刀虽然机灵,但这种实打实的械斗显然不是他擅长的。他狼狈地躲闪着砸来的钢管,嘴里还在徒劳地喊着“别打了!有话好说!,却根本没人听。他被逼得不断后退,后背猛地撞上了一个堆放杂物的高大铁架。
就在这时,混战中,一个三河帮的壮汉被打急了眼,顺手抄起靠在铁架旁边的一块约莫半人高的废弃厚玻璃,嘶吼着就朝离他最近的赵小刀狠狠砸了过去!那玻璃沉重且锋利,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惨白的光!
赵小刀正被前面一人纠缠,根本没想到侧面会有这么一下!等他眼角余光瞥见那抡过来的巨大玻璃阴影时,已经完全来不及躲闪!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绝望的惊骇!
危机时刻,陈二狗如同猎豹般从斜刺里猛地扑出!不是扑向那个砸玻璃的壮汉,而是直接撞向了僵在原地的赵小刀!
砰!
咔嚓——!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陈二狗用尽全身力气,将赵小刀猛地撞离了原地。两人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滚作一团。几乎就在同时,那块沉重的厚玻璃狠狠砸在了赵小刀刚才背靠的铁架上,瞬间爆裂开来!无数尖锐的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溅飞射,哗啦啦落了一地!几片碎玻璃甚至擦着陈二狗的后背和手臂飞过,划开了西装,留下几道血痕。
赵小刀被撞得七荤八素,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眼前爆裂一地的玻璃碴,和刚刚站立位置铁架上被砸出的凹痕,后怕得浑身都在发抖。刚才若不是被撞开,那玻璃绝对会结结实实砸在他头上、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扭头,看向压在他身上的陈二狗。
你……赵小刀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变调。
陈二狗没说话,只是快速从他身上爬起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还在混战的周围,一把将赵小刀从地上拽起,拉到一个相对安全的集装箱后面。
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赌场这边的打手毕竟更多,也逐渐控制了局面。三河帮的人见讨不到好,秃鹫骂咧咧地喊了句“撤!,带着受伤的同伴迅速上车跑了。
仓库里留下一片狼藉,和几个躺在地上呻吟的自己人。
赵小刀靠着冰冷的集装箱壁,腿还在发软。他看着旁边沉默地检查自己手臂伤势的陈二狗,眼神极其复杂,震惊、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
谢了……二狗兄弟。赵小刀的声音恢复了少许,但依旧带着颤音,“刚才……要不是你,我他妈就交代在这儿了。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
陈二狗摇摇头,声音依旧平淡:没事。
经理开始带人清理现场,处理伤员,骂骂咧咧。看着暂时没他们什么事了,赵小刀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瓶白酒,拉着陈二狗,走到仓库更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妈的,这鬼地方……”赵小刀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在一个轮胎上,找了两个瓷碗,把酒瓶拧开,将两个碗都倒满。
他把其中一碗塞到陈二狗手里,自己端起另一碗,脸上的嬉笑和圆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认真和江湖气的郑重。
二狗兄弟,我赵小刀混迹街头也有些年头了,自认看人还算准。但像你这样,话不多,下手狠,关键时候真能豁出命救人的……是条真汉子!他举起酒碗,眼神灼灼地看着陈二狗,“我这条命,今天是你捡回来的。没啥好说的,你要是不嫌弃我赵小刀滑头、本事不大,咱俩就在这儿,学那古人,结拜个兄弟!以后在这申城地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他妈敢动你,先从我赵小刀身上踏过去!干了!
说完,他仰起头,将那碗白酒一饮而尽,辣得他龇牙咧嘴,却眼神发亮地看着陈二狗。
陈二狗握着那冰冷的破碗,看着碗里晃动的酒精,又看向赵小刀那双此刻写满了真诚和热切的眼睛。仓库外隐约传来的喧嚣、刚才玻璃爆裂的脆响,还有眼前这碗刺鼻的味道……感觉一切都充满了荒诞和不确定。
但在这冰冷残酷的江湖边缘,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碗,学着赵小刀的样子,将碗中辛辣的酒精一口气灌了下去。一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灼热,却仿佛驱散了些许寒意。
好!赵小刀看着他干脆的动作,用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尽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狼狈,“从今天起,你陈二狗,就是我赵小刀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第49章 话痨的赵小刀
第二天晚上,在仓库附近的一个的角落,赵小刀递给陈二狗一包啷子,自己嘴里也嚼着一个,含胡不清地说:“二狗,昨天那架打得憋屈。三河帮那帮杂碎,仗着背后有青龙会撑腰,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要是我是老大,直接带着兄弟们掀了他们老巢…
陈二狗只是沉默的听着。
赵小刀看着陈二狗不说话,四周看了下突然凑近了些,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秃鹫那伙人就是欺软怕硬。他们最近好像在凑一笔钱,想打通上面某个大人物的关节,捞点油水足的活儿。
陈二狗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赵小刀嘿嘿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狡黠:“硬碰硬没必要,伤了弟兄们不划算。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以后谁都敢来踩一脚。我的意思是……他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不是有辆专门运私货的车吗?就停在老码头废船厂那边。找个机会,给它轮胎放了气,再把刹车线稍微……动点手脚。不用太明显,让他们跑起来的时候提心吊胆就行。既给了教训,又让他们抓不到把柄,还以为是自己倒霉车坏了。怎么样?
陈二狗看着赵小刀,有些无言以对,还以为要干啥大事呢。不过这比直接抡钢管上去好,也能恶心人。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这事得手脚干净,得快。赵小刀补充道,“废船厂晚上有人看,得等他们人不在车附近的时候。
陈二狗说道,行,到时候都听你的。
赵小刀一拍肩膀:成,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你身手比我好,动静小。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挺专业的多功能工具钳塞给陈二狗,“用这个,利索点。完事了直接撤,别留痕迹。
计划已定。深夜,陈二狗如同幽灵般潜入老码头废船厂。果然如赵小刀所说,给看堆的老头收了包好烟,就打着哈缩回棚屋里了。陈二狗很快找到了那辆面包车,四周无人。他动作极快,利用工具钳,熟练地给两个主要承重轮胎放了慢气,又钻到车底,找到刹车油管,没有剪断,只是用钳子巧妙地将其夹扁了一小段,外表看不出来,但会影响刹车效果。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无声无息。他迅速撤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第二天,就传来消息,三河帮秃鹫那伙人出去办事,车子半路刹车失灵,差点冲进江里,虽然人没事,但都吓了个半死,加上轮胎慢漏气,耽误了大事,灰头土脸。
烂牙明听到这消息时,还有些纳闷,嘟囔着三河帮的破车早该报废了。
赵小刀听到时偷偷对陈二狗眨了眨眼,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这件事后,赵小刀似乎更加认定陈二狗,好像两个是多年失散的亲兄弟一样。他开始更频繁地找陈二狗叽里呱啦。
二狗,你看,两人又一次躲在僻静处,赵小刀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烂牙明那家伙,就是个怂包,仗着资格老点,屁本事没有,还老想压着你。强哥嘛……他顿了顿,提到疤脸强时,语气谨慎了不少,强哥是厉害,手底下能人也多,但咱们刚来,得拿出真东西,才能入他的眼。
他扔掉树枝,看着陈二狗,眼神认真:光会打架不行,还得会来事。下次要是再有什么擦屁股的脏活累活,或者跟别的起摩擦,你别急着往上冲。先看我眼色,我尽量用话拿住对方,要是实在说不通,对方先动了手,你再上。咱们得占住理,又能把事办漂亮了,这样才能别人没话说。
陈二狗安静地听着。赵小刀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原来在这打打杀杀的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怎么说话,怎么造势,怎么在规则内达到目的。这些都是他从未想过,也不擅长的事情。他擅长的就是敢打敢拼。
几天后,四海帮控制的另一个小夜市档口,和旁边一个本地混混罩着的档口因为摊位界限问题吵了起来。对方叫来了十多个人,手里拿着棍棒,气势汹汹。
烂牙明带着陈二狗和赵小刀,还有另外几个马仔赶到现场。烂牙明色厉内荏地吼了几句,对方根本不买账,推拿起来。
赵小刀立刻挤到前面,脸上堆起笑容,对着对方领头的就开始滔滔不绝:“哎哟,斌哥,斌哥,消消火!都是街里街坊的,摆摊混口饭吃,不容易!这点小事哪值得动家伙?你看这地界,划得是不太清楚,但咱们可以商量嘛!要不这样,今晚斌哥你们这边的费用,我们哥几个跟明哥求求情,给你们免了?就当交个朋友!大家和和气气发财多好?
那叫斌哥的混混脸色稍缓,似乎有些意动对方毕竟他惹不起。但他身后一个愣头青却不耐烦了,觉得赵小刀絮絮叨叨太啰嗦,骂了一句啰嗦你妈,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抡起棍子就朝着赵小刀砸过来!
一直沉默站在赵小刀侧后的陈二狗动了!他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一个前踏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对方抡棍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那马仔顿时惨叫一声,棍子脱手!
与此同时,陈二狗的右拳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对方的小腹上!
呃啊!那马仔眼珠瞬间凸出,身体弓成了虾米,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酸水,直接瘫软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直到那马仔倒地,众人才反应过来。
陈二狗一击得手,立刻后退半步,依旧沉默地站在赵小刀身侧,仿佛是他的保镖一样。他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对方剩下的人,那架势分明在说:谁再动,下一个就是他。
对方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精准的一拳震慑住了!斌哥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看着倒地抽搐的手下,又看看陈二狗那副平静却透着凶悍的样子,脸色变了又变。
赵小刀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一副你看这事闹的的表情,赶紧打圆场:“哎呀呀,斌哥你看这……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嘛,咱们还是按刚才说的,以和为贵,和气生财嘛!
最终,对方还是不敢硬碰硬 撂下几句狠话,扶着倒地的人,灰溜溜地走了。烂牙明松了口气,有些惊异地看了一眼陈二狗。
回去的路上,赵小刀兴奋地搂着陈二狗的肩膀:“看见没?二狗!就得这样!我先礼后兵,你一击必杀!咱们兄弟联手,文武双全!以后在这码头,看谁还敢小瞧咱们!
陈二狗没说话,只是默默活动了一下刚才出拳的右手手腕,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和反应又大了一些。
第50章 晓曼的危险
错错错,是我的错..........
陈二狗手机铃声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二狗,今晚过后先不用过去了,强哥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尽快把车学会,说后面有重要安排,我给你找了个师傅,明天就去学。地址发你了,就说是我介绍的。话闭就挂断了电话没有等陈二狗说其他的。
陈二狗第二天一早便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地方,这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驾校。疤脸强介绍的师傅是个姓刘的,五十岁出头吧,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得像鹰,听说是强哥介绍的他对陈二狗没什么客套,直接让他上车。
踩离合,挂一档,慢松离合,给点油……刘师傅在认真的教着。
陈二狗的学习能力和身体协调性此刻发挥了作用。他心思沉静,手脚配合虽初时笨拙,却极快地上手,那股子专注和狠劲似乎也用在了操控这个铁皮上。一天下来,学的已有模有样,刘师傅也满意的说了一句:还行,不算太蠢。
晚上,陈二狗拖着略感疲惫的身体回到合租屋。刚掏出钥匙,就听到里面传来苏晓曼带着一丝气恼和无奈的声音:……请你离开!我真的要报警了!
陈二狗眉头一皱,有其他人?他立刻推开门。只见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男人正堵在客厅,嬉皮笑脸地试图去拉苏晓曼的手腕,嘴里还不干不净:“晓曼妹妹,别这么绝情嘛!就跟哥哥出去吃个饭,唱个K……
苏晓曼吓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看到陈二狗回来,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喊道:二狗。
那男人闻声回头,看到陈二狗,见他穿着普通,身材也不算强壮,顿时露出轻蔑的表情:这谁啊?你的小情人?滚一边去,别碍着爷……
他话没说完,陈二狗已经一步跨上前,没有任何预兆,直接伸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男人试图去拉苏晓曼的那只手腕。
男人瞬间感觉手腕像被老虎钳夹住,骨头都要裂了,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痛苦面具,他想用力反抗,发现挣脱不了。
陈二狗眼神冰冷,手上力道又加了一分,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波澜,将他拉到一旁在耳边悄悄的说道:你要是再敢来骚扰她,听着,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然后陈二狗笑眯眯的说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冷汗都下来了,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那眼神里的冰冷让他心里发毛。我是问晓曼妹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这个人没有其他的爱好,就喜欢无偿帮助人。他看着陈二狗的眼神还是冰冷马上说道,那个...如果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就不打扰两位了,说着带了一丝哀求,他彻底怂了。
陈二狗这才松开手。男人捂着手腕,狼狈地后退几步,表情上写满了不服气,但又不敢放狠话,灰溜溜地摔门跑了。
苏晓曼惊魂未定地靠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看着陈二狗,眼神里充满了后怕:……谢谢你,二狗。他是我公司一个客户,纠缠我好几天了,一直非要我出去陪他吃饭才会签订单……你怎么……他怎么突然就跑了?”她没看清陈二狗扣住对方手腕的细节,只觉得对方似乎被陈二狗一吓就退了。
陈二狗不想让她担心,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含糊地说道:我跟他讲道理,我说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可能他怕惹麻烦吧。
苏晓曼闻言,直接一个白眼,带着一丝嗔怪的说道:“讲道理?报警?我刚刚也说报警了,陈二狗,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那人一看就是个无赖,而且听说他的关系都不简单,会这么好说话?苏晓曼就这么直直的盯着陈二狗看。
陈二狗被她看得有些窘迫,耳根微微发热,他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可能我看起来比较帅,他自卑了?
苏晓曼看着他这幅假装认真的模样,“噗嗤”一声轻笑起来,眼波流转间,之前的惊吓似乎消散了不少,她没有再追问,转而关心地问道:“你这几天……工作怎么样?好像很忙?这两天晚上都看不到你人。
陈二狗心里一紧,含糊其辞:嗯……找了个晚上的兼职活,刚上手,比较耗时间。”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被看穿,因为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去说这件事。
哦……那也别太累了,注意身体。苏晓曼轻声说着,目光在他脸上流转 。
陈二狗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享受这种关心,但是他不知道如何更好的回应,感觉到有些尴尬陈二狗低声说了句:我先去洗个澡,便匆匆走向自己房间。经过阳台时,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却猛地愣在原地。
只见晾衣绳上,整整齐齐地挂着他昨天换下来还扔在篮里的所有衣服。
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陈二狗的头顶,让他脸颊和耳朵变得有些滚烫!内裤她也洗了?
苏晓曼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看到他僵直的背影和通红的耳朵,脸上也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和羞涩:“哦,那什么.....我看你这两天挺累的,换下的衣服也没洗,我今天看到了就直接帮你洗了,你别.......别介意啊。苏晓曼低着头声音说着越来越小了。
阳台空间狭小,两人站得很近,他能闻到苏晓曼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清香。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这两个字:谢谢。
没…没事。”苏晓曼也显得有些不自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偷偷的撇了一眼陈二狗,发现他还在盯着自己的衣服,赶紧说道:那你……你先换衣服吧,我去做饭。”说完快步走进了厨房。
陈二狗独自站在阳台,看着眼前随风轻轻摆动散发着干净气息的衣服,苏晓曼的善良和细心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了他周身日益浓厚的黑暗。
然而,刚才那个混混的纠缠,也像一盆冷水,提醒着他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危险。保护她……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和强烈。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站稳脚跟,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隔绝所有窥伺她的目光,强到足以让她永远生活在阳光之下,而不必被刚才那种渣滓骚扰。
他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而晦暗的光芒。
第51章 陈二狗的提议
第二天下午,强哥一个电话将陈二狗召了过去。不过强哥的脸色明显阴沉了许多,桌上那瓶白酒喝下去了一大半,眼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二狗,坐吧。强哥看到二狗来了后脸色缓和了一些下来。
陈二狗沉默地坐下,感觉到气氛的压抑。
二狗青龙会那帮仔子!疤脸强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跳了一下,他灌了一大口酒,眼神阴鸷地盯着陈二狗:这几天在在我们不同区域的多个场子闹事,这摆明了是想跟我们直接对着干,主要是因为那天晚上让他们折了面子,损失了几百万。
陈二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帮里现在也盯着这事,疤脸强压低了声音,现在风声紧,其他大佬们不想这个时候跟青龙会全面开火,让我们自己擦干净屁股。所以最近都低调点!你尤其要小心,你是当事人,没事少在外面晃荡,更别惹是生非!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强哥。陈二狗随即应道。
离开会所后,走在嘈杂的街道上,陈二狗却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危险。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像是青龙会的眼线,每一辆缓慢驶过的汽车都可能突然打开车门。他担心苏晓曼,假设对方在调查他肯定能查到他住在这里,那么苏晓曼肯定就非常危险。
不行!
她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青龙会毕竟是在申城跟四海帮齐名的大帮派。他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晚上,苏晓曼下班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陈二狗坐在客厅,露出一丝微笑: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陈二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晓曼姐,跟你商量个事。
嗯?什么事?”苏晓曼放下包,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我......我最近工作表现还行,老板发了一笔奖金。陈二狗绞尽脑汁地组织着语言,眼神有些闪烁,你看这里环境也不是很好,晚上楼梯灯都一闪一闪,离你上班也远。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住吧?找个更安全、条件好点的小区,房租我这边可以多出点。
苏晓曼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她仔细地看着陈二狗,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她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狐疑。
奖金?她微微歪头,目光带着审视,什么工作这么快就发奖金了?还要换房子.....二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认真。
陈二狗的心跳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就是想让你生活更好一点,我这人是游玩猎豹,刚开始来到申城,要不是小曼姐你收留我,搞不好我现在饿死了都是有可能的。
苏晓曼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看着他这假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觉得这里挺好,邻居也熟悉。房租也便宜,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闪烁的眼睛,“你最近很不对劲。总是很晚回来,问你工作你也总是含糊糊的。现在突然又要换房子,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她的直觉敏锐得让陈二狗心惊。气氛稍微有一点点僵了,陈二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就是帮一个老板打打下手 ,以后帮他开开车,我这几天白天还都在学车,我就是想让你以后生活的越来越好,能够每天都没有烦恼。
苏晓曼沉默了。她看着陈二狗几秒,能够感觉到后面嫦娥跟我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当然女人一旦起了疑心,肯定没有这么容易糊弄的。她没有立刻拒绝换房子的提议,但也没有答应。
这件事……让我想想吧。她最终说道,语气温和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探究并未消失,我先休息了。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前一刻,又回头看了陈二狗一眼。
第52章 陈二狗的告白
某天晚上,出租屋里。
好的,行,我知道了。
我明天过去。
陈二狗随即挂断了电话。
苏晓曼在自己的卧室听得一清二楚,一种不安和疑虑驱使着她。
第2天苏晓曼请了一天假她悄悄跟在陈二狗身后,保持着距离,看着他坐上一辆灰色面包车,随即也叫了的士,一路来到了那片灯红酒绿的娱乐街区。当看到陈二狗走进那家挂着金悦电子游戏厅招牌的门脸,苏晓曼满脸疑惑陈二狗来这里干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咬咬牙,也跟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让她瞬间窒息。震耳欲聋的喧嚣、浑浊不堪的空气、疯狂的人群……这是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光怪陆离的地下赌场,难道陈二狗的钱是赌博来的?她内心发下誓言,一定要让陈二狗远离赌博。她的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看到了陈二狗。
不过他并没有坐在赌台前,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沉默地站在一片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偶尔和对讲机低声说几句什么。那神态,那姿势,完全不像一个赌徒。
苏晓曼愣住了,一时没想明白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她因为心神激荡,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刚刚输光了筹码、满身酒气的赌徒。
妈的!没长眼睛啊!那赌徒输钱正憋着火,看到苏晓曼清秀的脸庞和曼妙的身材,邪火顿时变成了淫邪的目光。他旁边另一个同样输红眼的同伴也围了过来。
哟,小妹妹,一个人?是不是也输光了?哥哥们请你喝一杯,帮你回回本啊?两人嬉笑着,一左一右将苏晓曼堵在角落,咸猪手就要往她身上摸。
滚开!你们干什么!”苏晓曼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向后躲闪。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陈二狗的注意。当他看到被围住调戏的人竟然是苏晓曼时,脑袋“嗡”的一声,他没有想苏晓曼怎么会在这里,只是条件反射般如同暴怒的狮子猛冲过去!
cnm,把手给老子拿开!陈二狗一声怒吼,直接粗暴地一把推开那个试图搂抱苏晓曼的赌徒,力道之大,让对方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另一个赌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二狗反手一拳砸在腮帮子上,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陈二狗一把将惊魂未定的苏晓曼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她,眼神如同要吃人般瞪着地上那两个哀嚎的赌徒,胸膛剧烈起伏。
这时,两个闻讯赶来的赌场安保人员快步跑了过来。他们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现场,但当看清是陈二狗,以及他身后被吓坏了的女孩时,脸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狗哥!两人齐声喊道,然后恶狠狠地看向地上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赌徒,吗的,敢在这里闹,狗哥,怎么处理?要不要把这俩杂碎拖出去,打断一只手?
狗哥?
这个称呼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苏晓曼的头顶!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她身前这个背影宽阔的陈二狗,又看看那两个对他毕恭毕敬、开口就要打断人手的安保。
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
陈二狗是在混黑社会,而且看起来,地位还不低。
巨大的震惊、恐惧、有失望、还有一种被欺骗的痛楚,瞬间淹没了苏晓曼。她看着陈二狗的背影,眼神从最初的依赖和获救的庆幸,迅速变得冰冷、陌生。
陈二狗此刻根本没心思处理那两个杂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后的苏晓曼身上。他挥挥手,对安保不耐烦地说:把他们扔出去就行,别碍眼。
是,狗哥!安保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两个还在哀嚎的赌徒拖走了。
陈二狗急忙转过身,想查看苏晓曼的情况:“晓曼姐,你没事吧?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苏晓曼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关切,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深深的绝望。
苏晓曼猛地推开他试图搀扶的手,声音颤抖而冰冷:别碰我.......狗哥。
她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和痛苦。她不再看陈二狗一眼,转身就朝着赌场出口跑去,脚步踉跄,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晓曼姐!陈二狗立刻追了上去。
两人前一后跑出赌场,跑过喧闹的街道。苏晓曼不顾一切地往前跑,随即拦下了一辆的士,陈二狗紧紧跟在后面,看到苏小曼坐出租车走了,他也拦下了一辆。
看到苏晓曼回到了出租屋了,他也进去了。
陈二狗慢慢走到她身后,有些自责的说道:晓曼姐.....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
苏晓曼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陈二狗,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那是黑社会啊,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她猛地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痛和不解。
陈二狗看着她流泪的脸,心如刀绞。他知道一切都无法再隐瞒了。他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衣袋里,缓缓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苏晓曼面前。
因为.....我想保护你。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想让你过得好一点,不用再那么辛苦,不用再被那种人渣骚扰。我想有能力.....给我们换一个安全的好房子。
他顿了顿,看着苏晓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张卡里,有十九万。是我我这段时间挣来的。这钱是干净的,是我阴差阳错的救下了我的老板,他感谢我,所以给了我这笔钱。这每一分,我都想用在你身上。晓曼姐。我......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一种强烈的情感冲破了他长久以来的沉默和压抑:我想保护你一辈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冲撞着苏晓曼冰冷绝望的心。她看着陈二狗那双此刻充满了真诚和深情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张银行卡,再想到他刚才不顾一切保护自己的样子……她的心防,在巨大的震惊和失落之后,又被这真情流露狠狠击中。
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纯粹的绝望。她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声音颤抖:你....你这个傻子.......谁要你用这种方式保护........谁要你这脏钱.......
陈二狗上前一步,鼓起勇气,轻轻握住她的手,将银行卡放在她掌心,然后合上她的手指:钱是脏的,但喜欢你是真的。晓曼姐,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苏晓曼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恳求和不加掩饰的情意,心乱如麻。最终,情感压过了理智,她扑进陈二狗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在他怀里失声痛哭道,我还以为你变了。
陈二狗僵硬了一下,随即用力地回抱住她,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颤抖,仿佛拥抱了全世界。他低下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无比温柔:“我不会变……我只是想变得强大,足够保护你。
两人在客厅里紧紧相拥,苏晓曼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陈二狗,眼神里也充满了恳求:二狗,我们不要那些钱了好不好?你离开那里,离开那个老板!我们以后就平平淡淡的,我可以加班,可以多做兼职,日子苦一点没关系,只要大家能平平安安的就好。好吗?
她的话语充满了对平凡幸福的渴望,带着哭腔的恳求令人心碎。
陈二狗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泪痕的美丽脸庞,感受着她话语中的深情和担忧,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平淡的日子……和晓曼姐一起......他几乎要沉溺在这份温柔的愿景里。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晓曼姐,我听你的。我.......我找个机会,去跟老板说一下,把事情了结清楚,我们就离开。
听到二狗的承诺,苏晓曼破涕为笑,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再次紧紧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胸口:嗯,我们说好了!
陈二狗抱着她,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阴影。能不能离开他不知道?强哥、青龙会、还有这已经踏进来的泥潭……真的能轻易抽身吗?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此刻,他只想紧紧抱住怀里的这份温暖和希望。
夜色温柔,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暧昧的光晕里,仿佛所有的黑暗和危险都已远去。
第53章 一入申城深似海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了进来。苏晓曼细心地将煎好的鸡蛋和温热的牛奶放在陈二狗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柔情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多吃点,记得今天去找你老板说,态度好一点。她轻声叮嘱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陈二狗看着桌上简单的早餐,又看看苏晓曼略显憔悴却充满关切的脸,心里暖融融的,又沉甸甸的。他重重点头:“嗯,我知道。你放心吧。
气氛温馨却有些微妙。两人都不在说这个话题,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饭后,苏晓曼出门上班,在门口又回头看了陈二狗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等你消息”。陈二狗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门关上后,陈二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该去面对了。他换上一身整洁点的衣服,揣着那颗忐忑的心,来到了天上人间。
进入了天上人间核心的区域,在一间装修得如同古典书房、却配备了最新监控设备的办公室里,他见到了疤脸强。强哥正拿着一份资料看着,看到他进来,抬了抬眼,示意他坐下。
强哥,陈二狗没有坐,而是站在办公桌前,鼓足勇气开口,我……我今天过来是想跟您说个事。
说吧。疤脸强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目光继而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我.......我不想干了。陈二狗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手心有些冒汗,非常谢谢强哥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我还是想换个安稳的活法。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疤脸强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陈二狗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陈二狗以为会迎来雷霆震怒时,疤脸强却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是因为那个女人吧?
陈二狗心里一紧,不知道强哥的态度,他硬着头皮道:是……也不全是。就是觉得,这条路不适合我。
不适合?疤脸强轻笑一声,这世道,有什么适不适合?你告诉我,什么适合?什么叫不适合?只有能不能活下去,活得好不好。他坐直身体,目光变得锐利了些,二狗,我欣赏你,是因为你够狠,够直接,是块好料子。跟着我,钱,权,女人,以后都不会缺。为了个女人就放弃?值得吗?
陈二狗沉默着,没有回答。
疤脸强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的决心,最终摆了摆手,语气出乎意料地平淡:行吧。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我疤脸强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还不至于逼着兄弟卖命。你想走,可以。
陈二狗猛地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疤脸强,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但是,疤脸强话锋一转,眼神里透着一丝凝重,“你要想清楚。你这是撂挑子。道上的规矩,进来难,出去……更难。尤其是你现在这个情况,青龙会那边还在查。白道那边也有你的案底,你一走,没了帮里的庇护,青龙会那边他们会轻易放过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算是忠告的意味:“如果你真决定了,早点离开申城,找个偏僻地方,彻底消失。别再跟过去有任何牵扯,包括那个女人.....如果你真为她好的话。
疤脸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陈二狗刚刚升起的希望,让他再次意识到现实的残酷。脱身,远不是一句不干了那么简单。
谢谢强哥提醒……我,我会尽快处理好。陈二狗低声说道,心情复杂。
去吧。疤脸强挥挥手,重新拿起文件,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离开天上人间那令人窒息的房间,重新站在午后的阳光下,陈二狗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疤脸强的话在他耳边回荡——早点离开申城、彻底消失、别再跟过去有任何牵扯。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快到出租屋那条熟悉的巷口时,他习惯性地警惕起来,目光扫视四周。
突然,他眼神一凝。只见巷口对面街角,有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眼神闪烁的男人正聚在一起抽烟,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他们那栋旧楼的三楼方向,行为鬼鬼祟祟。
陈二狗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绕到那几人身后,趁其不备,猛地出手!他动作极快,几下就将那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家伙放倒在地,死死按住为首的那个,膝盖顶住他的后心,声音冰冷得吓人: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想干什么?快说。
那几人被打懵了,疼得龇牙咧嘴,看到陈二狗凶悍的眼神,顿时怂了:“大.....大哥饶命!我们......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盯......盯着一个叫陈二狗的…看他什么时候出现......行程......
果然是青龙会!陈二狗心里一沉。他狠狠教训了那几人一顿,警告他们再敢靠近就废了他们,然后看着他们连滚爬爬地跑远。
危机暂时解除,但陈二狗的后背却惊出了一身冷汗。青龙会的眼线已经摸到门口了。得尽快安排了。
晚上,苏晓曼下班回来,脸上带着期待和不安。一进门就急切地问:二狗,怎么样?跟你老板说了吗?他同意了吗?
陈二狗看着她的眼睛,他想着要把事情真相脱口而出,觉得不应该欺瞒她,但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他不能让她担惊受怕。他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扯谎道:“说了。老板人还行,虽然不太高兴,但也算理解。就是……手头还有点交接的活儿,需要点时间处理完,可能……还得两天。
苏晓曼仔细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想分辨真假,她敏锐地感觉到陈二狗的笑容有些勉强,眼神深处藏着疲惫和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但她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她太渴望那份平凡的未来了。
她轻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能解决就好。几天没关系,我们可以等不在乎这两天。她走过来,主动拉住陈二狗的手,柔声道:饿了吧?我去做饭。今天买了你爱吃的排骨。
饭桌上,气氛温馨了许多。苏晓曼不停地给陈二狗夹菜,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等你了结了那边的事,我们就先换个离我公司近点的小房子,不用很大,干净安全就行……然后你再找个正经工作,哪怕钱少点也没关系.....她完全不知道现实情况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美好。
陈二狗埋着头,大口吃着饭,含糊地应着:“嗯,好……排骨炖得很烂,很香,但他却吃不出什么滋味。苏晓曼描述的美好画面,都像一根针,轻轻刺痛着他的心。
他看着她温柔的笑脸,听着她规划着平淡的未来,内心充满了巨大的酸楚和无力感。离开申城就真的能平安无事了吗?青龙会会放过他吗?会不会给晓曼姐带来更大的灾难?
第54章 敢问路在何方
晚上,两人吃完饭后,陈二狗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苏晓曼,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开口:晓曼姐,我想了想,既然要重新开始……要不,我们离开申城吧?
苏晓曼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离开申城?为什么?去……去哪里?她似乎从未想过要彻底离开这座她奋斗已久的城市,她甚至还在为了以后陈二狗可以永远脱离黑帮而准备竞争主管位置。
陈二狗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合理:“申城生活成本太高了,压力也大。换个环境,也许……也许更好。比如,回我们老家青山县?那边虽然不富裕,但生活节奏慢,也挺好的主要我们也都从小在那里长大的。他试图描绘一个安宁的图景。
然而,“青山县”三个字仿佛触动了苏晓曼某根敏感的神经。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和抗拒,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不.....不回去青山县。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决,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她不愿触碰的往事。
陈二狗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他忽然想起,苏晓曼和苏小花姐妹似乎?难道跟他父亲有关?但他不敢多问,显然此刻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连忙改口道:那......去京都怎么样?京户,机会多,发展也好,离申城也远……
京都?苏晓曼蹙起眉头,更加疑惑地看着陈二狗,“二狗,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离开申城?而且是非要离开不可的样子?是不是……是不是你老板那边还有麻烦?他没轻易让你走,对不对?”她的直觉依然敏锐。
陈二狗心里一紧,赶紧否认:没有!真的就是就是想彻底换个环境,远离这里的一切,包括我以前那些不成熟的想法和经历。京都更大,谁也不认识我们,我们可以真正重新开始。说着他随即抱着苏晓曼,始终不敢透露半分关于青龙会的危险。
苏晓曼针扎开后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她能感觉到陈二狗有事瞒着她,而且是很严重的事。但他不肯说,眼神里的恳求却又那么真实。她想起他当时的场景,一切也是为了自己的初衷,想起他承诺要离开的决心......
接下来的两天,苏晓曼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一方面是对未知远行的不安和对陈二狗隐瞒的不解,另一方面是对平凡未来的渴望和对陈二狗那份沉重情感的信任。最终,对陈二狗的担忧和那份微弱却坚定的希望占据了上风。
第三天早上,苏晓曼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对陈二狗说:好,我们去京都。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意味。
当天,她就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经理颇为意外,试图挽留,但苏晓曼去意已决。下午,两人一起去火车站,买好了三天后前往京都的火车票。握着那两张薄薄的车票,苏晓曼的心情复杂难言,既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一丝解脱般的期待。
陈二狗看着车票,心里的大石头暂时落下了一半。
赵小刀见好几天都没看见过陈二狗了,一番询问才得知原来二狗准备要走了,他问到陈二狗的电话后表示一定要过来送行一下陈二狗说了地址后,他急匆匆地来到了出租屋。一进门,就看到正在收拾行李的陈二狗。
二狗!你真要走?赵小刀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显得很严肃,甚至有些着急,为什么这么突然?是不是强哥那边......
不是强哥,陈二狗打断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平静,是我自己的决定。想换个活法。
赵小刀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瞥了一眼里间忙碌的苏晓曼,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叹了口气,走过来,用力捶了一下陈二狗的肩膀:“你小子……想清楚了吗?
非常清楚。陈二狗回答得毫不犹豫。
赵小刀沉默了一下,眼神复杂,有惋惜,有不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他最终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行吧!兄弟你能找到想护着的人,想过日子,是好事!总比我们这样在泥潭里打滚强。
他张开手臂:来,抱一个,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
陈二狗也笑了笑,和他用力地拥抱了一下。赵小刀在他耳边低声快速说道:“走了也好,最近帮里和青龙会摩擦越来越多,不太平。出去了就好好过日子,别再回来了。
嗯,我知道。你也......多保重。”陈二狗拍了拍他的背。两人之间的情谊,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真实。
送走赵小刀,陈二狗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离开的列车票就在口袋里,想到来到申城后的种种经历,刚刚赵小刀的祝福犹在耳边,马上又要去京都,眼前的一切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他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有点痛,看来不是梦。
第55章 刀哥的驰援
第二天,阳光正好,似乎连空气都带着一丝甜味。离出发还有两天,陈二狗和苏晓曼决定出门买一些申城的特产,也算是离开前最后再看看这座城市的烟火气。
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苏晓曼暂时抛开了所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偶尔指着一家店铺橱窗里的什么东西,和陈二狗低声交谈几句。陈二狗看着她舒展的眉头和弯起的嘴角,心里那片沉重的阴霾也仿佛被驱散了些许,甚至生出一丝恍惚的幸福感——如果真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他们走进一家大型购物广场,推着一辆购物车,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情侣。苏晓曼仔细地对比着毛巾的质地和价格,又挑选着保温饭盒,还有一些吃的用的,絮絮叨叨地说着到了京都租好房子就能自己做饭,省钱又健康。陈二狗跟在她身边, 安静的地听着,偶尔点头肯定一下,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将她挑选的每一样东西都仔细放进车里。结账时,他抢着付了钱,苏晓曼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却只是憨憨地笑了笑说道:我俩谁付还不都一样么?反正我以后所有的钱都归你管。
苏晓曼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此时周围路过的人都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心中既羞涩又甜蜜。她轻轻捶了陈二狗一下,小声说道:谁要管你的钱啦,就会说这些哄人的话。嘴上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抬头看着陈二狗,眼中满是温柔与依赖,要是真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接着,她挽住陈二狗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起走出了商场。外面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苏晓曼甚至难得地有了一丝闲情逸致,指着路边一家冰淇淋店:二狗,我们买个甜筒吃吧?
陈二狗自然无有不从。两人拿着冰淇淋,像两个孩子一样,沿着街边慢慢走着,享受着这短暂而珍贵的宁静时光。苏晓曼小口舔着冰淇淋,嘴角沾了一点奶油,陈二狗下意识地伸手,用指腹轻轻帮她擦掉。这个亲昵的举动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腻和暧昧。
然而,这温馨的画面并未持续太久。当他们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时,陈二狗一直保持的警惕心猛地绷紧。
巷子前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四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面色不善的男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和退路。这些人眼神凶狠。
陈二狗猜测应该是青龙会的人,除此之外他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强哥不可能对他动手。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在白天堂而皇之直接动手!
陈二狗瞬间将苏晓曼拉到自己身后,手里的购物袋扔在地上,全身肌肉紧绷,进入战斗状态。
小子,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老大想跟你聊一聊。为首的一个壮汉狞笑着逼近。
晓曼,躲好。
陈二狗低吼一声,没有任何废话,先发制人。他如同扑食的饿狼,猛地冲向离他最近的那人,避开对方掏出的甩棍,一记狠辣的肘击精准地撞在对方肋下。
咔嚓!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着倒地。
几乎同时,另外三人的攻击也到了!两根甩棍带着风声砸向陈二狗的后背和手臂,另一人则试图绕过他去抓苏晓曼。
陈二狗腹背受敌!他猛地拧身,用肩膀硬生生扛了一棍,剧痛传来,但他吭都没吭一声,反手抓住另一根砸来的甩棍,用力一拽,趁对方失衡的瞬间,一记头槌狠狠撞在对方面门上。
砰!对方鼻血横流,仰面倒下。
但就在他解决这两个的瞬间,最后一人的甩棍终于重重地抽在了他的左腿膝弯处。
呃!陈二狗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二狗!
苏晓曼吓得尖叫起来,想冲过来。
别过来!陈二狗大声嘶吼着,强忍着剧痛想要站起来。
那四个青龙会的人虽然被放倒了三个,但最后一个以及那个被肘击倒地的壮汉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眼神更加凶戾,再次围了上来。陈二狗腿受伤,行动受限,还要分心保护苏晓曼,形势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然而,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操tm的!动我兄弟?给我打!
只见赵小刀一马当先,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身后跟着七八个人,如同神兵天降般冲了进来!他们二话不说,抡起家伙就朝着那几个青龙会的人猛扑过去!
原本占据优势的青龙会四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懵了,四海帮的人显然更有准备,下手极狠,钢管和砍刀挥舞之下,那四个青龙会的人很快就被打倒在地,惨叫连连。
赵小刀冲到陈二狗身边,看到他膝盖受伤,脸色一变:md!来晚了!二狗,你怎么样?
陈二狗忍着痛,在赵小刀的搀扶下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惊又疑:小刀?你怎么会..............
赵小刀解释道:是强哥吩咐的,他料到青龙会的杂碎可能会对你下黑手,让我带几个人这几天暗中跟着你点,果然被强哥猜中了。
强哥?陈二狗愣住了。他没想到,那个看似冷漠、同意他离开的疤脸强,竟然还会暗中派人保护他?
就在这时,巷子外面突然传来更加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只见黑压压二十多个青龙会的人手持刀棍,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赶来支援的!
操!这么多人!赵小刀脸色也变了,他们只有不到十个人,还带着受伤的陈二狗和吓坏了的苏晓曼,根本不可能对抗啊。
刀哥,带狗哥和嫂子先走,我们断后!一个四海帮的小弟红着眼睛吼道,带着剩下的人毫不犹豫地迎向了那二十多人。
惨烈的混战瞬间在巷子里爆发!金属撞击声、怒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赵小刀一咬牙,也知道不是逞能的时候,和另一个兄弟一左一右架起陈二狗,拉着吓呆了的苏晓曼,快速从巷子的另一个出口撤退。
身后是兄弟浴血奋战的声音,陈二狗的心在滴血,但他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成为累赘。他死死咬着牙,任由赵小刀拖着他逃离。
直到冲出小巷,混入外面熙攘的人群,身后的喊杀声才渐渐远去。四人躲在一个报刊亭后面,气喘吁吁。
陈二狗看着脸色苍白的赵小刀,声音沙哑:强哥他...........
赵小刀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打断了他:强哥说了,你既然叫过他一声强哥,就算要走,也不能让你被青龙会的杂碎弄死在外面,丢的是他的脸,是四海帮的脸........妈的,这次动静闹大了!
陈二狗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街道,又想起刚才那条血腥的小巷和那些为他断后的兄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生是死,他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疤脸强的江湖道义,赵小刀的兄弟情分,青龙会的步步紧逼……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苏晓曼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脸上毫无血色,显然被刚才那血腥的场面彻底吓坏了。她看着陈二狗,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茫然。
第56章 调虎离山之计
赵小刀和另一个兄弟搀扶着陈二狗,拉着惊魂未定的苏晓曼,迅速离开了那是非之地。赵小刀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家医院。
医生看着陈二狗膝盖的肿胀和身上的棍伤,皱了皱眉,但也没多问,显然对这种伤习以为常。清洗、上药、包扎,过程简单粗暴,疼得陈二狗额头直冒冷汗,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苏晓曼在一旁看着,眼圈通红,紧紧握着他的手。
刚包扎完,赵小刀的手机就响了。他走到一旁接听,嗯嗯啊啊了几声,脸色变幻不定。挂断电话后,他走回来,对陈二狗低声道:强哥的电话。那边架打完了,青龙会的人撤了。那两个兄弟伤得比较重,肋骨断了几根,手也折了,好在没生命危险,强哥安排他们去别的地方养着了,估计得躺几个月。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沉重,强哥让我告诉你,青龙会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让你自己.........小心点。
陈二狗沉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那两个兄弟是因他而伤,这份人情和愧疚,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而疤脸强的消息和好自为之的警告,更是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无形的界限,他明白帮派能提供的庇护是有限的,尤其是对一个即将离开的人。
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气氛压抑。苏晓曼终于再也忍不住,看着陈二狗,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二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人.............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你老板不是答应让你走了吗?
到了这个地步,看着苏晓曼苍白的脸和盈满泪水的眼睛,陈二狗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了。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晓曼姐,对不起.......我之前没跟你说实话。我不是得罪了老板......是得罪了另一个更大的势力,叫青龙会。原因很复杂,牵扯到之前的一些事,一时半会儿很难讲清,所以他们才会追着我不放。我说离开申城,不是为了换环境,是为了避开他们的势力。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苏晓曼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恐惧。黑势力打杀,这原本只存在于电影里的情节,竟然真实地发生在了她身边,发生在她喜欢的人身上,她浑身冰凉,手指都在颤抖。
但看着陈二狗包扎着的腿、苍白的脸和眼中深深的愧疚与担忧,再想到他做这一切的初衷,以及刚才他不顾一切保护自己的样子,那股极致的恐惧之后,竟奇异地生出一丝同舟共济的决心。既然已经卷进来了,除了和他一起面对离开,还能怎么办呢?
她用力吸了吸口气,努力压下恐惧,声音依旧发颤,却带着一丝坚定:所以,我们必须离开申城,对不对?离开了........就安全了,对吗?
陈二狗握住她冰凉的手,尽管他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安全,他也不知道青龙会的手能不能伸那么长,但他还是重重点头:对!离开了就安全了!去了京都,他们找不到我们!我们就能重新开始!”他的话像是在安慰苏晓曼,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苏晓曼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虽然害怕,但离开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在诊所待了一天观察。令人诧异的是,陈二狗发现自己膝盖和身上的伤,疼痛感减轻的速度远超常人。到了傍晚,他甚至能勉强不用搀扶,自己慢慢走几步了。连诊所的医生都觉得有些惊奇,嘟囔着年轻人恢复力就是好。
陈二狗自己也觉得奇怪,这恢复得快得有些离谱了。他想起之前受的伤似乎也好得比一般人快,但都没这次这么明显。是因为经常打架身体适应了?还是.......?他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念头,是不是自己被什么仙人附体了,但又觉得太过荒诞,索性摇摇头不再去想。
赵小刀因为赌场还有事,早就先行离开了。陈二狗感觉好了不少,打算和苏晓曼先回出租屋,毕竟明天就要走了,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赵小刀回到赌场没多久,正心不在焉地处理着一些杂事,脑子里还想着陈二狗和青龙会的麻烦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赵小刀皱了皱眉: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刀哥!不好了,刚刚猴子说看到上次跟我们抢夜市的那帮混混,抬了个大箱子鬼鬼祟祟往老码头废船厂那边去了!箱子里掉出个角,看着像是像是咱们场子里前几天丢的那批新牌!价值好几万呢!
新牌?价值好几万?赵小刀心里一咯噔。那批定制的高级扑克牌确实前几天莫名其妙少了一箱,他还被上面骂了一顿。如果真是那帮混混偷的,现在人赃并获,可是将功补过的好机会!而且老码头废船厂离这里不远,快的话十几分钟就能来回。
他想着就在附近,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且对方只是几个小混混。
妈的!敢偷老子的东西!你们几个,跟我走!赵小刀没多想,立刻叫上身边仅有的两个手下,急匆匆地冲出赌场,朝着老码头废船厂的方向赶去。
夜色深沉,这片区域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昏暗的灯光,到处是废弃铁片的巨大黑影。
赵小刀带着人按照电话里说的位置摸过去,却根本没看到什么小混混,更没有什么装扑克牌的箱子。
操!耍我?赵小刀刚骂了一句,突然!
周围废弃的钢铁和集装箱后面,瞬间亮起好几道强光手电,刺目的光线齐刷刷地打在赵小刀三人脸上,让他们瞬间失明。
紧接着,脚步声杂乱响起,七八个手持明晃晃砍刀、面色狰狞的壮汉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为首的一人,脸上带着狞笑,正是白天在巷子里被赵小刀带人打跑的那个青龙会壮汉!
赵小刀是吧,你tmd很能是吧?!白天很威风啊,那小头目吐了口唾沫,眼神怨毒,跟着疤脸强混又又怎么样?动了我们青龙会的人,就得付出代价!今天先废了你这条疤脸强的狗腿子,看以后谁还敢多管闲事。
赵小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中计了,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看着对方七八把闪着寒光的砍刀,再看看自己身边只有两个吓傻了的手下,赵小刀脸上血色尽褪,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他手里只有一根随手抄起的短铁棍,在这绝对的人数和武器劣势下,根本无力抵抗。
你........你们别乱来啊,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有话都好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青龙会壮汉听后哈哈大笑:现在知道留一线了?早干嘛去了?说着继续逼近赵小刀。
赵小刀眼看软的不行:你懂我强哥不会放过你们的。赵小刀色厉内荏地吼道,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后退并看下脱身方案。
哼哼!等你能活着出去再说吧!青龙会头目一挥手,给我砍!
七八个刀手立刻咆哮着冲了上来,砍刀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地砍向赵小刀三人!
赵小刀只能被动的举起铁棍格挡.........
第57章 花有重开之日
早上,破晓的微光透过窗户,落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出租屋里。行李箱并排立在门口,象征着一段生活的结束和一段未知旅程的开始。
陈二狗和苏晓曼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他们共同生活了不算长,却承载了无数复杂记忆的小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伤感,和对未来的希冀。
还记得刚搬进来的时候吗?苏晓曼轻声开口,嘴角带着一丝怀念的微笑,你傻乎乎的连洗衣机都不会用,还把不同颜色的衣服混在一起洗,结果我的白裙子都被染花了。
陈二狗也想起那时的画面,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嗯,后来还是你教我的。还有一次停电了,我们点着蜡烛吃泡面,一只小强你吓得不敢一个人睡.......
你还说!苏晓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红,谁让你还吓我说出现一只小强后面就会有无数小强过来。
那些曾经觉得尴尬辛苦甚至带着些许留念的瞬间,此刻在回忆的滤镜下,都变得温暖而珍贵。他们一起经历了初识的尴尬,生活的窘迫,彼此小心翼翼的靠近,误解,争吵,直至后面的惊吓和坦诚后的相拥。
这大半年的时光,如同快速闪回的电影画面,在他们脑海中掠过。这一刻,他们仿佛真的在与过去告别,与这座充满泪水和挣扎的城市告别。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带着对彼此的深情和对未来的憧憬。陈二狗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感,他低下头,轻轻捧起苏晓曼的脸,在她的额头上,温柔而郑重的吻了一下。这个吻充满了珍惜、承诺和无声的爱意。
晓曼姐,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等到了京都,我们会越来越好的。我会找份稳定工作,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们会有自己的小家,平平淡淡的,再也不会有这些打打杀杀,再也不让你担惊受怕。
苏晓曼依偎在他怀里,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嗯,我相信你。二狗,只要我们在一起,平平淡淡的就好。
两人紧紧相拥着。
简单吃过早餐,他们拖着行李,走出了这栋旧楼。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离愁别绪。他们叫了车前往火车站。
两人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百感交集。苏晓曼的手一直紧紧握着陈二狗的手。
火车站人潮汹涌,广播里播放着列车信息,空气中弥漫着离别和相聚的气息。他们取了票,排在等待检票的队伍后面。看着近在咫尺的检票口,苏晓曼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甚至开始想象京都的生活。
就在这时,陈二狗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陈二狗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狗哥!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传来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刀哥……刀哥他被人堵在老码头废厂了,是青龙会那帮杂碎!来了好多人。
轰——!
如同一个炸雷在陈二狗耳边响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你说什么?小刀他怎么............他的声音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就是前天.......前天刀哥带人去救你,打了青龙会的人,他们今天就.........就报复了 ,强哥现在也不在申城了,我们.......小弟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陈二狗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小弟的哭喊声。赵小刀,是因为救他才遭此大难!上次那两个为他断后重伤的兄弟还没脱离危险,今天小刀又.......
巨大的愧疚和愤怒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他无法想象到赵小刀现在的情况。
二狗?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苏晓曼看到他骤变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抓住他的胳膊问道。
陈二狗猛地回过神,看着苏晓曼写满担忧和恐惧的脸,又看看近在咫尺的检票口和手中那张通往新生活的车票,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一边是他渴望的平静生活和他深爱的女人,另一边是为他两肋插刀,此刻正生死未卜的兄弟!
他不知道此刻该如何选择。
走了,他或许能获得安稳,但将永远活在愧疚和自责里。
留下,前路必然是腥风血雨,九死一生,他刚刚对晓曼许下的承诺瞬间成空,甚至可能再次将她置于险境。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都浑然不觉。额头上青筋暴起,内心痛苦地挣扎着。
他猛地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无比艰难地对苏晓曼开口,声音低沉的说道:晓曼姐,对不起,我.......我现在还不能走了?
什么?苏晓曼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车马上就要开了,你又说这种话,到底又怎么了?
是小刀……陈二狗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为了上次救我们的事,被青龙会的人报复,现在.......生死不知。晓曼姐,他是我兄弟,他是为了我才......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我得回去,我得救他,我得替他报仇! 最后几个字,他带着决绝的血性说了出来。
苏晓曼只感觉惊呆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感动,而是巨大的失望、恐惧和不解:报仇?你怎么报仇?你以为这是演电影吗?你王者归来吗?你回去就是送死啊,陈二狗!你忘了我们差点死在他们手里吗?你忘了你说要跟我过平淡日子吗?你的承诺呢?你走了我怎么办? 她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声音颤抖而尖锐。
晓曼姐,对不起.......就这一次!等我处理好,我一定去京都找你!我发誓!陈二狗心如刀割,试图去抱她。
你别碰我!苏晓曼猛地推开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心碎,陈二狗,兄弟义气比我们的未来还重要吗?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广播里开始催促他们这趟列车的旅客尽快检票上车。
苏晓曼看着他痛苦挣扎却依旧坚定的眼神,知道一切无法挽回。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爱,有痛,有失望,有恐惧,最终都化为了冰冷的绝望:行,我知道了,我在你心里也没那么重要。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拖着行李箱,决绝地走向检票口,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却没有再回头。背影单薄而倔强,一步步融入了排队的人群,最终消失在了检票口的另一端。
陈二狗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仿佛还能感受到推开他时的力道。他看着晓曼消失的方向,心脏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痛得无法呼吸。车站喧嚣的人潮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让她失望了,亲手推开了触手可及的幸福。
但他别无选择。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擦掉眼角渗出的湿热,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仿佛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犹豫和温情,只剩下狼一般的狠厉。
第58章 列车上的祈祷
陈二狗根据小弟提供的地址,一路疾驰,赶到了赵小刀所在的医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在小弟的指引下,他推开一间病房的门。当看到病床上那个被层层纱布包裹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有监测仪规律跳动证明还活着的身影时,陈二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是赵小刀?
那个眼睛总是滴溜溜转、一肚子主意的赵小刀?
此刻的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具被缝合起来的木偶一样。一条腿还打着厚重的石膏吊着。
带路的小弟红着眼睛,声音哽咽:刀哥身上挨了十七刀,左手骨折,右脚骨折,医生说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了..........
陈二狗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病床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伸出手,颤抖着,轻轻碰了碰赵小刀没有被纱布包裹的、冰冷的手指。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钻心的愧疚和悲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猛烈喷发!血液冲击着耳膜,发出轰鸣!
青龙会!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被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的火焰所取代。他俯下身,在赵小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起誓:
小刀,这个仇,我都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你好好养着。
说完后在病房里再站了一会儿陈二狗才毅然转身离开。关上门,隔绝了病房内的死寂,他脸上的悲痛迅速被冰冷的肃杀所取代。
他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疤脸强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
强哥。陈二狗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电话那头的疤脸强似乎知道他会打来,随即声音传了过来:看到小刀了?
嗯。陈二狗应了一声。
老子现在跟着老大在公海上,谈笔大买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疤脸强言简意赅,申城那边,青龙会既然先坏了规矩,动了老子的人,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老子的脸不能丢,四海帮的脸更不能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赌场那边暂时你先照看着。人手你随便用,我已经交代好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我回去之前,把面子给老子挣回来!让青龙会那帮杂碎知道,谁才是申城码头区真正的爷!明白吗?
陈二狗想的是帮小刀报了仇后就去京都,他并不想管赌场的事,但眼下显然没办法拒绝强哥的提议,况且单枪匹马肯定双拳难敌四手,搞不好自己也要进医院。
随即陈二狗说道,明白,强哥。你放心。陈二狗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挂断电话,陈二狗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他的命运齿轮推着他,一步步走向江湖的更深处。
此时,他想念苏晓曼,不知道她在车上一切顺利不?他想起苏晓曼温柔的眼神,想念那个关于平淡未来的梦。
他掏出手机,找到苏晓曼的号码拨了过去。他现在迫切地需要听到她的声音。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二狗的心猛地一沉。关机了?失望和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他将所有的愧疚、思念、以及此刻沉重的心情,都浓缩在那几行文字里,最后写道:晓曼姐,对不起,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一定去找你。保重自己,等我。——二狗
按下发送键,看着信息显示送达,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尽管前路凶险未卜,但是心里还装着一个重要的人,心里便仿佛有了一丝微弱的光明。
.........
与此同时,开往京都的列车上。
苏晓曼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陌生的风景,眼神空洞而疲惫。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只剩下心口一阵阵刺痛,上一秒还在展望未来,下一秒就离别了,她想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要跟她开这种玩笑。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与陈二狗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他刚搬进来时的木讷土气,到他默默分担家务的可靠;从他为她挺身而出的凶狠,到深夜的热面和阳台上的尴尬;从他笨拙深情的告白和温暖的拥抱,再到最后车站里那绝望而心碎的别离......她好希望这是一场梦。
她并不恨陈二狗。是的,她很失望,很害怕,甚至感到绝望。她害怕陈二狗丢了性命,她以为陈二狗会跟着她一起走。但是没想到......
苏晓曼其实能明白理解,他选择回去,是因为他无法背负着兄弟因他而濒死的愧疚独自偷生。这恰恰证明了他内心的善良和责任感,只是用了一种最极端、最危险的方式。
想到这里,苏晓曼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是深深的担忧和无奈。她将手轻轻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一遍遍地祈祷:
二狗.........一定要平安啊........
无论如何.........一定要活着..........
列车呼啸着,载着苏晓曼无声的祈祷和牵挂,驶向陌生的远方。
第59章 血债血偿,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接下来陈二狗没有立刻莽撞地冲向青龙会拼命。他深知,凭一时的血气之勇,不仅报不了仇,只会把自己和剩下的兄弟都搭进去,更会辜负强哥的托付。
他首先回到了赌场。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沉默跟在疤脸强身后的跟班,他召集了所有还能调动的人手,没有激昂的演讲,只是用那双冰冷得吓人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小刀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强哥在外,把场子暂时交给我。话我只说一句:动我们兄弟的,必须付出代价。愿意跟我干的,留下。怕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向强哥打小报告。
人群一阵骚动,但最终,绝大多数人都留了下来。一方面是因为疤脸强的积威和帮规,另一方面,赵小刀平时为人活络,人缘不错,他的惨状也激起了不少人的血性。更重要的是,陈二狗上次在巷战中表现出的狠厉和此刻散发出的冰冷气场,让他们下意识地选择服从。
陈二狗没有浪费时间。他让熟悉情况的人立刻收集青龙会那个动手的头目常去的地方、包括情妇住处,乃至他们家人的信息。同时,他利用赌场的现金,撒出一张大网,高价收买一切关于那个头目的行踪情报。
仇恨驱动下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两天时间,各种零碎的信息便汇聚而来。陈二狗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在办公室里,对着申城的地图和信息碎片,快速勾勒出对方的行动规律和弱点。
他没有选择正面强攻青龙会的地盘,那是以卵击石。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行动在夜幕降临时展开。
第一目标,是那个在废船厂发号施令的壮汉疯彪。他正在一家桑拿房里逍遥快活,身边只带了两个小弟。陈二狗亲自带人,如同鬼魅般潜入,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当着众多惊骇客人的面,将疯彪及其党羽拖出温暖的水池,在冰冷的地砖上,用他们对待赵小刀的方式,加倍奉还。惨叫声被厚重的毛巾捂住,只剩下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闷哼。陈二狗全程冷眼旁观,直到对方彻底变成一滩烂泥,才带人迅速撤离,留下满室的惊恐和狼藉。
第二目标,是另一个参与行动的狠角色李某某。他此时在情妇家里。陈二狗派人伪装成送外卖的,骗开门后,一拥而入。李试图跳窗逃跑,却被守在楼下的陈二狗堵个正着。没有废话,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搏斗在狭窄的后巷爆发。陈二狗如同被激怒的孤狼,招式狠辣无比,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最终用一根捡来的生锈铁管,生生砸碎了刀疤李的膝盖和肘关节,让其彻底沦为废人。
一夜之间,青龙会参与报复赵小刀的几个核心人物,全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精准打击,非死即残,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在地下世界飞速传开!
手段之狠辣,行动之高效,报复之迅速,让所有人为之侧目!疯狗陈的名号,第一次带着血色,真正响彻了申城的地下世界。
青龙会高层震怒,但却暂时陷入了混乱。一方面是因为陈二狗的报复太快太狠,打乱了他们的节奏;另一方面,四海帮的整体实力并不弱,全面开战的代价太大。更重要的是,陈二狗展现出的这种“你动我兄弟,我灭你满门”的疯狂报复风格,让许多人心生忌惮。
这场血腥的报复,暂时为赵小刀讨回了血债,也极大地震慑了青龙会,为四海帮赢回了面子。
凌晨时分,陈二狗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气和疲惫,回到临时落脚点。小弟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甚至恐惧。
喧嚣过后,极度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坐下。大仇得报,却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空虚和更深的疲惫。兄弟依旧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他下意识地再次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刻在心里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传来,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他此刻最脆弱的地方。一遍,两遍……回应他的,始终是那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晓曼姐........你是否已经平安到达京都了?看到我的短信了吗?是不是.........再也不愿理我了?
巨大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他忽然无比想念那个虽然破旧却充满烟火气的出租屋,想念那里残留的、属于苏晓曼的淡淡香气。
他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再次回到了那栋熟悉的旧楼。
用钥匙打开门,一股冰冷的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里空荡荡的。
屋里所有的个人物品都已经带走,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她从未在这里出现过。只有客厅中间,还孤零零地放着一个旧纸箱,里面是他们丢弃的不值钱的杂物。
疲惫感和这个出租屋仅存的一点港湾气息让他在沙发上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苍白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这里安静得可怕。
他曾在这里和她有过尴尬的初识,有过温馨的晚餐,有过激烈的争吵,也有过深情的相拥和离别前的温存……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还残留着她的声音和身影。
可现在,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空荡和回忆的回响。
陈二狗缓缓走到客厅中央,环顾着这彻底失去温度的客厅,然后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他害怕与苏晓曼永远说再见了,肩膀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着。
第60章 强哥的认可
一个月的时间,飞快流逝。
申城地下世界的格局,因为这一个月前的那场血腥报复和后续的暗流涌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疯狗陈”的名号不再仅仅代表着能打和凶狠,更增添了一层冷酷、记仇和高效的行事风格,令人忌惮。
这天,陈二狗被叫到了天上人间那间熟悉的核心办公室。
疤脸强回来了。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和深沉。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打量着站在面前的陈二狗。
一个月不见,陈二狗似乎又瘦了些,脸颊的线条更加硬朗,眼神深处的沉寂之下,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某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戾气。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愈发沉稳,隐隐有了几分压迫感。
强哥。陈二狗微微躬身道。
疤脸强没说话,只是扔过来一支雪茄。陈二狗接过,但没有点燃。
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做得非常不错。疤脸强开口道,声音平稳,场子照看得井井有条,没出乱子。青龙会那帮杂碎,你也收拾得够狠,把我们四海帮丢的面子,连本带利挣回来了。没给老子丢人。
陈二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声道:强哥吩咐的事,那不管怎么样肯定都要完成。
嗯,疤脸强满意地点点头,听说你现在手下那帮小子,都挺服你?他这话带着一丝试探。
都是强哥的兄弟,给我面子而已。陈二狗回答得滴水不漏。
疤脸强笑了笑,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不用谦虚。有能力就是有能力。等小刀那小子伤好了出院,我就让他一直跟在你身边辅助你。你们俩,一个能打,一个脑子活,正好互补。码头西区那几个场子,以后就正式交给你们俩一起打理。
这算是正式的重用了。从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马仔,到独当一面的区域负责人,陈二狗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代价是兄弟的重伤和一段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想到这里陈二狗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谢谢强哥。陈二狗应道。
小刀怎么样了?恢复得如何?疤脸强问道。
医生说,伤势太重,身体无大碍,但至少还得再住两个月才能出院。只是以后......可能也会留下些后遗症。陈二狗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愧疚。
疤脸强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好好照顾他,需要什么药,用什么医生,尽管开口。
从天上人间出来,陈二狗的心情并未因为得到认可而轻松。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再次找到那个他这一个月来拨打过无数次的号码,拨了过去。
只是,从一个星期前,已经不再是“已关机”的提示,而是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号码被彻底注销了?意味着苏晓曼可能连手机号都换掉了?她是真的打算彻底切断与申城、与过去的一切联系?包括……他?
申城繁华的街道在他眼前变得模糊,喧嚣的人声仿佛都离他远去。陈二狗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弃在孤岛之上。
他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傻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后他拦下了一辆车去了医院。
赵小刀的病房里不再那么死寂。他虽然依旧被纱布和石膏包裹着大半身体,但已经清醒过来,精神也好了不少。看到陈二狗进来,他甚至还能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依旧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只是声音沙哑得厉害:
二狗来了,听说你现在威风的很啊,外面都传……疯狗陈……名号响当当啊,都说西区狗哥一片天,谁人见了不递烟?
陈二狗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兄弟还能开玩笑,心里那冰冷的绝望才稍稍被驱散一丝暖意。他勉强笑了笑,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少说废话,留点力气养伤。等你好了,有的是你威风的时候。
妈的......这次亏大了,赵小刀吸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差点就下去见阎王爷了,不过……值了,要不是你后来把那几个杂碎废了,我这口气还真咽不下去........
他看着陈二狗,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多了些复杂的东西,有感激,有庆幸,强哥……回来啦?怎么说?
嗯,回来了。让你好好养伤,伤好了以后我们一起管西区那几个场子。陈二狗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赵小刀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龇牙咧嘴地因为动作牵动了伤口:嘶……md……看来这顿没白挨啊,以后就跟着狗哥……你混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互相开着笨拙的玩笑,病房里难得有了一点轻松的气氛。
第61章 执念
两个月的时间,在紧绷的对峙和日常的琐碎中平稳滑过。陈二狗已经习惯了新的角色。他每天开着公司给他配的那辆桑塔纳,穿梭于码头西区的几个场子之间。
驾照他已经拿到了。强哥介绍的老刘为人豪爽车技更是十分的丝滑,而且陈二狗猜测老刘以前肯定不简单,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交学车的。最后拍着他肩膀说了一句还行,路上稳当点,有时间多来看看老哥,算是对陈二狗的认可。这辆桑塔纳虽然不属于自己,但对于陈二狗来说,已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握着方向盘,穿行在申城的大街小巷,让他有了一种奇异的、掌控方向的感觉,尽管他的人生方向似乎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设想。
场子的运转步入正轨。经历了之前的血腥立威和强哥的明确支持,手下的人对他敬畏有加,管理起来顺畅了许多。与青龙会方面,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冷战状态,双方都像是在积蓄力量,大的冲突没有,但小摩擦依旧不断,如同阴雨天隐隐作痛的旧伤。
年关将近,申城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节日的氛围,街边挂起了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但这种热闹和温馨,却与陈二狗格格不入,可能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吧,一个人在大城市里一个人过年。
赵小刀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要好一些,虽然离出院还早,但已经能坐着轮椅被推出来晒晒太阳,嘴巴更是闲不住,经常拉着陈二狗絮絮叨叨地说着帮里的事,或者畅想着出院后怎么大展拳脚。陈二狗每次去看他,都会陪他聊很久,兄弟的情谊在病床前愈发深厚。
那个变成了空号的手机号码,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他无数次在深夜拿出手机,反复看着已发送的短信,幻想它能得到回应,但每一次都是徒劳。
越是临近年关,那种想要去寻找苏晓曼的冲动就越是强烈。他知道希望渺茫,京都那么大,人海茫茫,他去哪里找一个刻意躲起来的人?但他就是无法放下这个执念。哪怕只是去她可能存在的城市呼吸一下那里的空气,哪怕只是毫无目的地走一走,似乎也能离她更近一点,也能稍稍缓解那噬骨的思念和愧疚。
他下定了决心。
提前几天,他就开始安排年关期间场子的事情。将各项事务仔细交代给几个得力的手下后,制定了应急的预案,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腊月二十八那天,他特意从账上支了一笔钱,给手下跟他的兄弟们每人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快过年了,拿去给家里买点东西,或者自己乐呵乐呵。他把红包塞到每一个兄弟手里,并和大家一起喝了一杯酒,让那些小弟们感受到了难得的暖意和尊重。
谢谢狗哥!
狗哥过年好!
兄弟们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纷纷道谢。这一刻,他们感受到的不仅是金钱,更是一种被老大记挂在心上的认同感。嗯,当老板的微操。
发完钱,陈二狗开着桑塔纳,没有去场子,而是拐向了邮局。临行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和上次一样,他仔细填写了汇款单。收款地址:青山县孤儿院。收款人:院长。金额:伍仟元整。附言栏里,他捏着笔,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写了两行字:新年快乐!院长,工作比较忙,今年过年就不回去了,您注意保重身体。
第二天,腊月二十九。陈二狗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双肩包,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走向了火车站。
火车站里人潮汹涌,比平时更加拥挤。大多是提着大包小包、满脸急切和喜悦的返乡客。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方言,气氛热闹而嘈杂。
陈二狗买了一张前往京都的车票。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检票口,他的心情复杂难言。有对未知寻找的茫然,有对即将踏上她所在城市的悸动,也有对申城这边即将放手事务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但他没有回头。
列车轰鸣着,缓缓驶出站台,申城的高楼大厦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之外。
陈二狗靠在硬座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渐渐变得陌生的冬日景象,闭上眼睛。
晓曼姐,我来了。
哪怕是大海捞针,我也要试着去找一找你。
你是否............已经忘了我呢?
第62章 再遇算命老头
北上的列车哐当作响,车厢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陈二狗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变得荒凉的冬日田野,心思早已飞到了那座陌生的巨大城市,却又茫然不知该落向何处。
就在列车停靠一个大站,上下乘客一片混乱之际,一个记忆遥远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挤过人群,一屁股坐在了陈二狗对面的空位上。
这是个干瘦的老头,头发灰白杂乱,陈二狗微微一怔,随即认了出来——竟然是准备去申城时,在火车站碰到的那个疯疯癫癫的算命老头,刘半仙!
刘半仙似乎没认出陈二狗,或者他本来就是疯癫的,坐下后就自顾自地嘀嘀咕咕,时而掐指,时而摇头晃脑,引得周围乘客纷纷侧目,露出嫌弃或看笑话的表情。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陈二狗,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声音有些激动:又是你?哎呀呀!老夫与你真是有缘!一年不见,你这面相……大变!大变啊!
陈二狗挑了挑眉,然后这老头还真有点东西?想别一年前那确定是变化很大,陈二狗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想看看这老老头又能说出什么花样来。周围的人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刘半仙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手指几乎要戳到陈二狗脸上:“煞气盈天,血光隐现!小兄弟,你这段时间见了红灾不太平啊!不过……否极泰来,否极泰来啊!
他话锋一转,手舞还足蹈起来周围人都离得他远远的,生怕被传染了,老头说道:我看你印堂之下,紫气环绕,虽被乌云遮掩,却如潜龙在渊,你将一飞冲天!虽然过程会有波折,总之是脱胎换骨,一步登天的机缘!时也命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遇到一位引动紫微星意动的人,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癫狂,口水都快喷出来。周围的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紫气、潜龙一步登天,只觉得这老头疯得厉害,纷纷摇头失笑,不再关注。
陈二狗也是心中暗笑,这老神棍,越说越夸张了,果然算命的靠的都是运气,总有蒙对的时候,他依旧保持着看戏的状态,甚至嘴角还牵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一副“你继续表演,我听着”的模样。
刘半仙见陈二狗不信,似乎有些着急,挥舞着手臂想要进一步解释,动作幅度一大,不小心“啪”一下,将旁边座位上一位正闭目养神的壮汉放在小桌板上的半瓶矿泉水扫到了地上,水洒了一地,还溅湿了壮汉的裤腿。
那壮汉猛地惊醒,一看这情景,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揪住刘半仙的破棉袄领子,怒骂道:老东西!你他妈没长眼睛啊?!老子新买的裤子!
刘半仙吓得一哆嗦,刚才那点“半仙”气度瞬间荡然无存,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老汉眼花,没看清,大哥息怒,息怒……
壮汉却不依不饶,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还要动手推搡。
陈二狗本来只是看戏,见状,脸上的玩味笑容收敛了些。他虽然觉得这老头疯癫,但毕竟年纪大了,而且这事也确实是个意外。他正要开口打个圆场。
却见那刘半仙点头哈腰间,手指似乎极其隐晦地在壮汉揪着他衣领的手腕某处轻轻一拂。那壮汉突然哎哟一声,像是手腕突然酸麻脱力一般,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和疑惑。
刘半仙趁机赶紧弯腰去捡瓶子,用袖子擦拭地上的水渍,嘴里还在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擦干净,我赔您水……
壮汉甩了甩莫名酸麻的手腕,看着老头卑微的样子,又看看周围人投来的目光,也不好再发作,只得骂骂咧咧地坐了回去:妈的,晦气!老疯子,离老子远点!
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刘半仙讪讪地坐回位置,也不再看陈二狗,只是缩着脖子,又恢复了那副神神叨叨、自言自语的状态。
陈二狗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刚才那壮汉突然松手……是巧合吗?他瞥了一眼刘半仙那双干瘦枯槁、此刻正微微颤抖的手,摇了摇头,打消了那丝荒谬的念头。大概真是巧合吧。
列车继续北上,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列车终于缓缓驶入了京都火车站。
走出出站口,一股凛冽干燥的寒风扑面而来,与申城湿冷的空气截然不同。眼前是庞大、繁忙、秩序井然却又冰冷陌生的都市巨兽,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行色匆匆的人们面无表情。
陈二狗站在巨大广场上,瞬间被淹没在汹涌的人潮中,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渺小和迷失。
他跟着指示牌,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民宿酒店,办理了入住手续。
他放下简单的背包,疲惫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对面就是一面模糊的穿衣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写满风霜和疲惫的脸,眼神沉寂,嘴角紧抿,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戾气。
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下一步,该去哪里?
京都这么大,他该从何找起?晓曼姐会在哪里?他甚至连她可能从事什么行业都不知道。还有她是否会回青山县呢?
所有的冲动和执念,在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后,化作了实实在在的、令人窒息的迷茫。窗外,京都的华灯初上,璀璨夺目,却照不亮他眼前迷茫的道路。他感觉到,这次寻找,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徒劳的、自我安慰的旅程。
第63章 冲突
几天下来,陈二狗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巨大的城市里乱转。他去了价格普通的居民区,试图从茫茫人海中捕捉到一丝可能与苏晓曼相关的信息,但自然是徒劳无功。他也沿着一些看起来像是打工者聚居的街区漫无目的地行走,目光扫过每一个匆匆而过的年轻女性的背影,期待着奇迹的发生,换来的却只有一次次的失望和越来越深的疲惫与迷茫。
春节期的京都在冷漠地运转着,虽然人流不减,但还是将他微不足道的寻找和焦虑轻易吞没。
这天晚上,心中的烦闷和无处排遣的孤寂感几乎要达到顶点。陈二狗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不算太起眼的酒吧走了进去。他需要酒精来麻痹一下紧绷的神经。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躁动气息。他在吧台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瓶xo,慢慢地喝着,冷眼旁观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和角落里窃窃私语的男女。
几杯下肚后,身体的疲惫感稍减,但心里的空落却更加明显。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不远处卡座区传来一阵骚动和女孩带着哭腔的尖叫。
放开我!
放开我!
你弄疼我啦!
陈二狗皱皱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名牌外套、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正一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和女孩在拉拉扯扯的,手还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乱摸。女孩拼命挣扎,眼泪直流。旁边还站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显然是那年轻人的保镖。
周围不少人都看到了,但大多选择低下头或者移开目光,不敢多管闲事。酒吧的保安似乎也认识那年轻人,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陈二狗本就心情极度糟糕,看到这一幕,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在申城底层挣扎的经历和在江湖中厮混养成的那股戾气,瞬间压过了初到京都的谨慎。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酒瓶重重顿在吧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一片嘈杂的音乐中依然清晰可闻。
喂!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把手放开。
那年轻人动作一滞,扭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普通、身材也不算特别魁梧的陈二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极度轻蔑和恼怒的表情:“你他妈谁啊?这里有你什么事?敢管老子的私事?
那四个保镖立刻上前两步,形成合围之势,目光凶狠地盯着陈二狗,压迫感十足。
陈二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步步走过去,无视了那四个保镖,眼睛只盯着那个年轻人: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年轻人微微眯眼看了陈二狗几秒,说道:上,给他一点教训。
四个保镖立刻动手!拳脚带着风声,毫不留情地朝着陈二狗招呼过来!这些人显然是专业的,出手狠辣,配合默契。
若是几个月前的陈二狗,面对四个训练有素的保镖,恐怕凶多吉少。但此刻的他,经历了多次厮杀,身体似乎在那种极限压力和一次次受伤愈合中,发生了某种潜移默化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蜕变——力量更大,速度更快,反应更敏捷,对疼痛的忍耐力也更强!
更重要的是,他打架的经验和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早已今非昔比!
只见他身体猛地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砸向太阳穴的一拳,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撞在左侧保镖的软肋!那人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变形。陈二狗毫不停留,抓住右侧保镖踢来的腿,顺势一个拉扯,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对方支撑腿的关节!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又一个保镖倒地。
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果决!完全是街头实战中锤炼出的技巧!
剩下的两个保镖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手如此了得,出手更是如此狠毒!他们更加谨慎地围攻上来。
陈二狗眼神冰冷,如同被激怒的孤狼,利用酒吧狭窄的空间和桌椅作为掩护,闪转腾挪间,又是几下精准而暴力的击打!或拳或肘,或踢或撞,每一次都落在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不到几分钟,四个训练有素的保镖竟然全被他放倒在地,痛苦呻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酒吧一片寂静,音乐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中央、微微喘着气、眼神却依旧骇人的陈二狗。
那个年轻人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陈二狗说道:看不出来,你不是本地人吧?
陈二狗根本没理他的废话,一步步逼近。
年轻人也跃跃欲试,一拳打了过来,陈二狗轻松多开,可年轻人不讲武德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朝陈二狗刺来!动作竟然颇为迅捷。
陈二狗侧身避开刀锋,对方手腕一翻,刀尖又划向他身体!招式连贯,带着明显的连招的影子!
陈二狗心中微凛,收起了一丝轻视。至今为止他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年轻人显然匕首技巧纯熟,步伐灵活,攻势凌厉。而陈二狗则完全是野路子,靠的是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敏锐的战斗直觉、以及无数次街头械斗中积累的经验和那股子以命搏命的狠劲!
一个招式精妙,一个力大势沉经验老辣!
匕首的寒光一次次擦着陈二狗的身体掠过,险象环生。而陈二狗的重拳和踢腿也屡屡逼得对方狼狈躲闪,震得他手臂发麻。
一时间,两人竟然打得有来有回,难分上下!桌椅板凳在打斗中不断被撞翻,酒瓶碎裂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看呆了,没想到出来喝个酒还能看到电视里的武打表演。
这场意外的冲突,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这家京都的酒吧里,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涟漪。而陈二狗自己也没意识到,他体内那股悄然增长的力量和此刻展现出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混混的范畴。
第64章 不打不相识
酒吧内的打斗依旧激烈,桌椅翻倒,酒液四溅。那年轻人匕首招式凌厉,角度刁钻,每一招都奔着要害而去。而陈二狗则凭借着愈发强悍的身体素质、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和丰富的实战经验,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并予以凶猛的反击。他的拳脚势大力沉,挨上一下绝不好受。
两人缠斗了将近十分钟,动作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赵公子渐渐感到气息有些紊乱,手臂也被陈二狗的重击震得隐隐发麻,心中越打越是惊骇。他自忖身手在同龄人中已是佼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伙竟然如此难缠,体力仿佛无穷无尽,越战越勇!
陈二狗也察觉到了对方气息的变化,瞅准一个机会,猛地一记低扫腿逼退对方,自己也借势后跳一步,拉开了距离。他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但眼神依旧锐利。年轻人摆了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
陈二狗闻言一愣,握着拳头警惕地看着他:怎么?怕了?
年轻人摇摇头,气喘吁吁到:“再打下去也没结果。你奈何不了我,我也很难短时间内放倒你。没必要两败俱伤。他这话说得既承认了对方的实力,也点明了自己不弱。
陈二狗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也认可了这个说法。
算你小子有点本事。他喘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没了之前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势。他指了指那个女孩没好气地对陈二狗解释道: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妈的老子花了几十万的忙你,转头就跟个小白脸跑了!今天在这儿让老子碰上,你说我能不气?她要是直接离开那我无话可说,但是脚踏两条船肯定不行,所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还没那么下三滥,我赵公子的名声在京都你打听一下,肯定是包的。
陈二狗闻言,眉头微皱,他看着这个自称赵公子的人,脸也挺白的,他又看向那个女孩。女孩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似乎默认了赵公子的说法。
看来真是自己误会了,冲动之下出了头。陈二狗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了下来:“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误会你了,出手重了点。他指了指地上那几个还在呻吟的保镖。
赵公子见他态度坦诚,有一说一,他摆了摆手,对赶过来的酒吧经理喊道:“经理!今晚这儿的损失,所有打坏的东西,都记我账上!另外,给开瓶好酒。
经理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
气氛缓和下来两人索性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卡座坐了下来。赵公子让人重新上了酒。
哥们儿,身手真不错!哪练的?野路子能练到这份上,我赵文文佩服你!赵公子,全名赵文文,递给陈二狗一杯酒,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欣赏和好奇。
随便瞎打。陈二狗接过酒,抿了一口,言简意赅到。
赵公子笑道:你瞎打那我这练了十年算什么?看他不想多说,也不勉强,自顾自说道:我叫赵文文,家里只是做点小生意的,赵氏集团听说过吧?就是我家的。他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炫耀。
陈二狗才来几天显然对什么赵氏集团毫无概念,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赵见他反应平淡,更是觉得这家伙有点意思,不像那些知道他家世后就拼命巴结的人。他起了招揽之心:“哥们儿,有没有兴趣来跟我干?给我当个私人安全顾问或者司机什么的,年薪随便你开,绝对比你现在强!
陈二狗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谢谢好意,称自己是在申城有自己的事业,来京都只是临时的有点事。
赵见他拒绝得干脆,虽然有点失望,但反而更高看他一眼:行吧,人各有志。不过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来京都,或者有什么麻烦,随时找我!他拿出手机,留个电话?
陈二狗犹豫了一下,还是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他懂,尤其对方似乎在京都很有些能量。
闲聊中,赵问起陈二狗来京都的事情,看自己能不能帮下忙,陈二狗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是来找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只知道她可能来了京都,但具体在哪,不知道。
赵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嗨!我当多大点事呢!在京都找人遇到了我,算你找对人了!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蚂蚁,只要它还在京都地界,两天!最多两天,我给你把人找出来!她叫什么?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陈二狗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将苏晓曼的名字和大致样貌特征告诉了他,但没有照片。
苏晓曼?行!包在我身上!赵大包大揽的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陈二狗在忐忑的期待中度过。赵也确实动用了他的能量,通过各种关系撒网寻找。
然而,两天后,赵带来的消息却让陈二狗失望透顶。
哥们儿,不好意思啊。赵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叫苏晓曼的倒是找到了几个,但年龄、籍贯都对不上,明显不是你要找的人。要么……她没用真名?要么就是已经离开京都了。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下面的人都留意着,只要有消息,立马通知你!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句话果然没错,陈二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心还是沉了下去。他谢过赵,知道对方确实尽力了。
他又在京都漫无目的地待了几天,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穿梭在茫茫人海中,最终不得不接受现实——找到苏晓曼的希望,微乎其微。
期间,赵热情地邀请他去赵氏集团总部参观。当陈二狗站在那高耸入云、气派非凡的摩天大楼前,看着里面衣着光鲜、步履匆匆的精英,以及赵那前呼后拥的排场时,他才直观地感受到“赵氏集团”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巨大财富和权势。这是一个与他所处的黑暗江湖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强大的世界。
但这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震动,反而更衬得他格格不入和内心的孤寂。
最终,他婉拒了赵的继续挽留,踏上了返回申城的列车。
来时带着一丝执念和希望,归时却只剩下来满身的疲惫和更深的迷茫。京都之行,唯一意外的收获,或许就是认识了赵这个看似纨绔、却颇有江湖气的富家子弟。
列车南下,窗外的景色由北方的苍茫逐渐变为南方的湿润。陈二狗看着窗外,眼神渐渐重新凝聚起冰冷和坚定。
第65章 芭比q了
绿皮火车轰鸣着驶入申城站台,陈二狗随着列车在申城停靠后,他深吸一口这熟悉又压抑的空气,眼神中的迷茫被迅速压下,重新凝结成惯有的、带着一丝冷厉的平静。
他没有耽搁,收到疤脸强的信息后直接来到一家台球室。
台球室内烟雾缭绕,疤脸强正叼着雪茄,俯身瞄准一颗彩球。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强哥,我回来了。陈二狗站在一旁,声音平稳的说道。
疤脸强一杆打出,球撞得分散。怎么样?京都可有收获?他直起身上下打量了陈二狗一番,见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正好,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他挥杆指了指西边方向:“西区那个芭比,你知道吧?越来越不像话。到处惹是生非,把四海帮的名声搞得乌烟瘴气。最近还他妈不干净,下面兄弟看到他和青龙会的人碰过头。
陈二狗眼神微凝:吃里扒外?
大概是,疤脸强吐出一口烟圈,脸色阴沉,这杂碎手底下那几个场子油水不小,他顿了顿,看向陈二狗,小刀前几天出院了,精神头还行。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去吧。
明白了,强哥。陈二狗应道。
离开台球室,强哥看着陈二狗的背影微微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
陈二狗直接去了赵小刀的住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灵活有神,看到陈二狗,立刻露出笑容。
二狗,你可回来了!京都咋样?美女多不?他笑着捶了陈二狗肩膀一下。
陈二狗扶了他一把:就那样。你伤好利索了?
差不多了,躺得我浑身都快生锈了!赵小刀把陈二狗让进屋,递过一支烟。
说道:小刀,你知道西区芭比的事吗?小刀仿佛知道他要说啥:是强哥跟你说的吧?
陈二狗答道:嗯。正想找你商量这事呢。
赵小刀嘿嘿一笑,眼中闪过光芒:商量啥,现成的机会。那货自己把刀递咱们手上了。我住院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摸了他不少底。他最近有一批货要走,量不小,我估计就是搭上青龙线的那批。咱们给他来个黑吃黑,然后再把...............
陈二狗静静听着,赵小刀的计划一环扣一环,
...........到时候,强哥出面主持公道,咱们顺理成章了。怎么样二狗?赵小刀说完,看向陈二狗。
陈二狗点点头:行,需要我怎么做?
简单!赵小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芭比那批货动手的时候,二狗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下手狠点,干净点,把货扣下。剩下唱红脸白脸、散播消息、安抚其他那些啰嗦事,交给我。
陈二狗问道:时间,地点。
明晚凌晨两点,三号码头旧仓库。他以为瞒得好,哼。赵小刀冷笑着。
翌日凌晨,申城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给夜晚的码头蒙上了一层朦胧而阴冷的雾气。
西区三号码头旧仓库附近,一片死寂,只有雨水敲打铁皮屋顶和海浪轻拍岸堤的声音。
陈二狗带着五个精悍且绝对可靠的小弟,如同幽灵般潜伏在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滴落,他却纹丝不动,眼神锐利地盯着仓库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两点刚过,几辆没有开大灯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码头,停在了旧仓库门口。芭比那略显肥胖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指挥着手下开始从仓库里往外搬箱子。
动手。陈二狗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出鞘的刀锋。
他第一个如同猎豹般蹿出,速度快得只在雨幕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一名芭比的手下刚察觉不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记手刀狠狠劈在颈侧,软软倒地。
另外五名手下也同时发动,如狼似虎地扑向各自的目标。战斗爆发得突然而猛烈,闷哼声、重物倒地声、短促的惨叫瞬间打破了雨夜的宁静。
陈二狗直接找上了芭比。芭比惊骇之下,掏出一把砍刀胡乱挥舞:“陈二狗?!你他妈敢动我?你知道随便动帮内的人有什么后果?强哥知道吗?
陈二狗根本不答话,侧身避开劈砍,一记迅猛的低扫腿精准地踢在芭比小腿胫骨上。骨裂声清晰可闻。芭比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砍刀脱手。陈二狗上前一步,膝盖狠狠顶在他的下巴上,芭比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芭比带来的七八个手下全被放倒,一个小弟打开看里面全部是手表珠宝,且全部被完好无损地控制住。
狗哥,怎么处理?一个手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问道。
货带走。人捆结实,扔海里喂鱼。陈二狗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背叛者,自有背叛者的下场。这就是江湖规矩。
手下们熟练地执行命令。
几乎同时,关于芭比是青龙会内鬼、并且私下交易被截获的消息,通过赵小刀巧妙安排的各种渠道,如同插上翅膀般迅速在四海帮内部传开。那些早就对芭比不满的元老们顿时炸开了锅,群情激愤。
第二天下午,四海帮的一次内部会议上,疤脸强“痛心疾首”地出示了部分“证据”经过赵小刀精心筛选和加工的,坐在会议桌最左边的第1个却眼神阴霾,因为芭比是他的好兄弟,最重要的是还欠了他几千万,现在死了他找谁去要去?但此时其他元老们纷纷要求严惩叛徒、收回地盘。
一切都按照赵小刀的剧本进行。疤脸强顺水推舟,下令彻底清洗芭比的势力,并将其麾下的场子和生意,大部分划归到了陈二狗和赵小刀的管理之下。
经此一役,陈二狗和赵小刀不仅顺利铲除了一个内部毒瘤,更借此机会大大扩充了自己的实力和地盘。两人在四海帮内的名声也再次显着提升。疤脸强看着这对配合愈发默契的文武组合,眼中欣赏之余,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第66章 东瀛之行
芭比事件几天后,疤脸强特意把陈二狗叫到天上人间。
核心区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强哥心情显然极好,扔给陈二狗一支昂贵的进口雪茄。陈二狗接过雪茄,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
说道:二狗,场子的事情你处理一下,过两天,你跟我出趟远门。
去哪?陈二狗抬头道。
倭国,疤脸强吐了个烟圈,去代表帮里跟那边谈点生意。
陈二狗心里一动。倭国?那是一个只在电视和破旧杂志上看到过的国家,他曾经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待在青山县了,没想到如今也能出国了。
我去.......合适吗?陈二狗迟疑道。他知道自己除了力气,对这种谈生意几乎一窍不通。
有什么不合适?疤脸强不以为然,又不是让你去谈,让你去开开眼界!以后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大,总不能一直窝在申城这一亩三分地。见识过真正的世界,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使劲。再说,那边的人,也认实力。你办事够狠够绝,带你去,正好亮亮肌肉,让那帮矬子也知道知道,咱们四海帮有的是狠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二狗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好,听强哥安排。
各方面处理的飞快,显然疤脸强早有准备。几天后,陈二狗第一次踏上邮轮,他们没有选择坐飞机,强哥说出门在外很多事情要留一手,陈二狗认真的点了点头。看着窗外蓝蓝的天空惊涛骇浪,他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身边的疤脸强已经戴上眼罩开始打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邮轮最终停在日本的一个叫神户港的地方,巨大的港口,熙熙攘攘不同肤色的人群,指示牌上陌生的文字,一切都让陈二狗感到新奇又有些无所适从。他紧紧跟着疤脸强,沉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来接应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梳着油头、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一开口是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强桑,一路辛苦,欢迎来到倭国。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神色冷峻的年轻男子,显然是保镖。
渡边先生,好久不见。疤脸强随意地和他握了握手,态度不冷不热。
这位是?渡边看向陈二狗,眼神里带着审视。
他叫陈二狗,我的好兄弟,最能干的左膀右臂。疤脸强介绍得颇为隆重。陈二狗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环境,评估着潜在的危险。他这副沉默冷硬的样子,反而让渡边收起了几分轻视。
不愧是强桑的得力干将,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渡边恭维了一句,引着他们走向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车子内部极其宽敞奢华,真皮座椅柔软得让人陷进去,隔音玻璃将外面的喧嚣完全隔绝。
车子驶入市区,摩天大楼直插云霄,巨大的电子广告牌闪烁不定,人流车流如同奔涌的彩色河流。
他们来到一家顶级酒店的豪华套房。
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渡边安排了接风宴。疤脸强勾勾手指,服务员随即拿给陈二狗一套崭新的阿玛尼西装,出门在外,行头不能丢面儿。
晚上的接风宴设在一家隐蔽的高级料亭。传统的日式庭院,小桥流水,静谧雅致。穿着和服、步履轻柔的女侍将他们引到一个私密的包间。
包间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主位上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传统的和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而深邃,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他便是山口组的二把手,名叫稻川弘。
稻川身旁,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染着浅金色的头发,穿着时髦的西装,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是稻川的侄子,也是组织里比较活跃的年轻一代,叫稻川龙也。另外几人则是他们的干部和翻译。
双方寒暄落座,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渡边在一旁殷勤地倒酒布菜。精致的怀石料理一道接一道端上来,器皿精美,食物如同艺术品。陈二狗有些束手束脚,他听不懂倭语,只能通过翻译和对方的表情来猜测谈话内容。
疤脸强和稻川弘的谈话同样云山雾罩,很少直接提及具体的生意啥的,更多的是在聊风土人情、经济形势,偶尔夹杂着一些黑话和隐喻。
稻川龙也似乎对沉默寡言的陈二狗很感兴趣,通过翻译问道:“陈先生看起来很年轻,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疤脸强抢过话头,哈哈一笑:我这位兄弟,做的是安全顾问,专门解决麻烦。
稻川弘闻言,深邃的目光在陈二狗身上停留了几秒,这么年轻的打手很少见,他微微点了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年轻,有为。
稻川龙也则显得更感兴趣,举起酒杯向陈二狗示意:哦?看来陈先生是实力派!我最欣赏有实力的人!来,敬你一杯!
宴席结束后,稻川龙又热情地邀请他们去体验东京的夜生活。一行人转场来到银座一家会员制的顶级俱乐部。
灯光暧昧,音乐慵懒,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酒精的味道。穿着暴露又不失品位的陪酒女郎们莺声燕语,巧笑嫣然。这里的奢华与料亭的雅致截然不同,是一种更直接、更肉欲的感官冲击。
稻川龙也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搂着一个容貌姣好的女郎,大声谈笑。他开了一瓶价值数百万的罗曼尼·康帝,像开汽水一样随意。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荡漾,陈二狗甚至能闻到那醉人的醇香。
一个穿着亮片短裙、身材火辣的女郎依偎到陈二狗身边,用生涩的中文撒娇:老板,第一次来吗?你好酷哦,都不怎么说话。她柔软的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钻进鼻腔。
陈二狗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推开她。他在申城也见过女人,但大多是底层挣扎的或是风月场里的,从未经历过这种精心包装、直击欲望的高级诱惑。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跳加速,某种原始的冲动在蠢蠢欲动。但他看了一眼旁边谈笑自若、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合的疤脸强,强行压下了内心的躁动,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表情依旧冷硬。
那女郎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转向了更慷慨的稻川龙也。
疤脸强凑过来,低声对陈二狗笑道:“怎么样?二狗,这地方还可以吧?在申城,在西区,你算个人物。到了这里,你才知道什么叫天堂!申城跟倭国不一样,形式形势不同,但只要你有权有钱,那你就是上帝般的存在。
陈二狗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那杯什么罗康啥来着的酒,虽然记不住名字,但知道一定贵得离谱的洋酒,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仿佛点燃了他心底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疤脸强和稻川弘进行了几次更深入的密谈,陈二狗没有参与,他被稻川龙也拉着,体验了更多东京的浮华。去了堪称销金窟的巨型赌场,这跟自己所管理的那个赌场简直是天差地别;去了顶级跑车俱乐部,感受引擎的轰鸣和速度的激情;甚至被带去看了一场地下格斗,这是陈二狗从未见到过的。在申城并没有这种格斗场,血腥和暴力以另一种更文明的方式上演,周围是疯狂下注的富豪们。
他看到了金钱所能撬动的极致奢华、享乐和力量。
一颗名为欲望的种子被这极致的浮华悄然种下,他开始下意识地观察那些大佬的做派,学习他们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姿态。他依旧沉默,但眼神深处,那点因为力量增长而带来的微光,逐渐被更复杂的、对金钱和权力的灼热渴望所取代。
谈判似乎进行得很顺利。离开前一晚,疤脸强心情极好,扔给陈二狗一个厚厚的信封。
拿着,这是你这趟的辛苦费。去买点东西,回去给小刀他们也带点礼物。咱们这趟没白来,以后这条路,就是咱们的聚宝盆!疤脸强志得意满。
陈二狗打开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他捏着那叠钞票抬起头,望向窗外璀璨的不夜城,那光芒似乎也映入了他的眼底,燃烧着。
回去还是坐的邮轮,回程的路上,陈二狗依旧沉默,看着舷窗外逐渐远去的海湾,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印着稻川龙也联系方式的金色名片,又摸了下那一叠现金,他又想到了苏晓曼,他感觉申城似乎突然变小了。而一些原本模糊的念头,却在心里变得清晰而灼热起来。
第67章 地盘争夺
从倭国回来的陈二狗,身上似乎镀了一层无形的微光。极致繁华与奢靡,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并未随着离开而消散,反而沉淀在他眼底深处,化作一种更加沉静却也更加迫人的东西。他依旧沉默寡言,但那份沉默里,少了些最初的茫然和试探,多了几分对自身力量和未来目标的确认。
疤脸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他乐见其成。一个见过世面、被更大欲望驱动的打手,往往能爆发出更强的能量。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很快,机会来了。
四海帮与盘踞在旧街口一带的北兴小帮派矛盾激化。旧街口虽旧,却是块流油的肥肉——地下赌档隐秘而兴旺,站街女拉客的生意也需上交不菲的保护费,更有几家看似破旧实则日进斗金的洗车修车行,主要是销赃和转移黑钱的好地方。
北兴的老大北兴耀阳是个滚刀肉,仗着手下有一批敢打敢拼的亡命徒,一直不太买四海帮的账,最近更是小动作不断,抢了四海帮两批货,虽然最后还是送了回来。
妈的,耀阳这杂碎,给脸不要脸!疤脸强在会议上拍着桌子,旧街口不能再放在外人手里了,这次,必须把它拿下来!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陈二狗身上:二狗,你刚回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把耀阳的气焰给我打下去!给你一成利润。
一层利润,这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被动收入,远比一次性的赏钱诱人得多。会议室里几个老资格的头目眼神都有些变化,但没人出声反对。陈二狗上次处理芭比的狠辣手段和这次强哥明显的扶持意图,让他们选择了沉默。
陈二狗抬起头,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推辞或谦让,只吐出一个字:好。
任务接下,陈二狗立刻去找赵小刀。赵小刀虽然出院,但身体还需调养,并未参与正面冲突的打算,但他的脑子一刻也没闲着。
在一张摊开的、标注着旧街口详细地形和势力分布的手绘地图前,赵小刀咬着笔帽,眼中闪着精光:二狗,北兴耀阳的人凶悍,但没纪律。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街口那家棋牌室,那是他们的老巢,硬冲损失太大。
他手指点在地图几个岔路口:“我们可以这样.......你先带人从正面压过去,摆出强攻的架势,但别真往里冲。我让小明带几个机灵的兄弟,提前摸到他们后巷,听到前面动静大了,就在后面放火,扔鞭炮,制造混乱。北兴耀阳的人肯定慌,一乱就会有人想跑或者想回援,阵脚必乱!到时候你再带人往里打,事半功倍!
很简单的声东击西,但对付东兴耀阳这种莽夫,往往最简单的最有效。陈二狗点头:“知道了。
是夜,月黑风高。旧街口一带早早弥漫起一种紧张的寂静,寻常住户紧闭门窗,街上的流莺和赌客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见踪影。
陈二狗带着二十来个精挑细选、手持钢管砍刀的小弟,沉默地出现在街口。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动作间能感受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和那股被倭国之行催生出的宣泄的力量感。
棋牌室里灯光通明,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憧憧,同样刀械的反光闪烁。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打破了死寂!
四海帮办事,闲杂人滚开!
ks北兴的杂碎!
两帮人马如同两股浑浊的潮水,猛地冲撞在一起!霎时间,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咒骂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陈二狗一马当先,他手中用的是一把加厚了背部的开山刀,势大力沉。他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全是在一次次街头斗殴中练就的本能:快、准、狠!刀光闪过,必有一人惨叫着倒地。他眼神冰冷,面无表情,仿佛不是在砍人,而是在进行一项机械的工作。东京的纸醉金迷与眼前的血腥暴力形成了诡异的反差,却更加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出手更加果决凌厉。
四海帮的人见大哥如此勇猛,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往前冲。北兴的人则被陈二狗这不要命的打法震慑,节节后退。
就在这时,棋牌室后方猛地传来几声巨大的爆炸声(鞭炮),紧接着火光窜起,浓烟弥漫!
后院!后院着火了!
md!四海帮的人史诗级绕后了!
北兴的阵型瞬间大乱,有人想往前顶,有人想往后跑,互相冲撞踩踏。
就是现在!陈二狗低吼一声,刀锋一指,冲进去!
他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突入混乱的人群,直扑棋牌室大门!几个东兴耀阳的心腹还想阻拦,被陈二狗左右劈砍,瞬间放倒两人。
混战中,陈二狗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手下一个小兄弟,叫阿华,平时机灵勤快,刚跟着他不久。此刻阿华却被两个北兴的小弟逼到墙角,胳膊上挨了一刀,眼看就要被乱刀砍中!
一股莫名的火气噌地窜上陈二狗头顶!这是他的人!跟着他出来拼命的人!那种在孤儿院形成的、对自己人格外护短的底色,混合着刚刚被激发的、对自身势力的占有欲,瞬间压倒了一切冷静。
cnm,敢动我的人!
陈二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目狰狞!他完全不顾身后砍来的刀锋,猛地调转方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朝着围攻阿华的那两人狂扑过去!
那两人只觉一股恶风扑面,还没来得及反应,陈二狗的开山刀已经带着千钧之力劈下!一人举刀格挡,“锵”的一声,刀竟被硬生生砸飞!另一刀紧随而至,直接砍进他的肩胛骨,深可见骨!
另一人吓破了胆,转身想跑,陈二狗一脚踹在他膝窝,令他跪倒在地,随即反手一刀背砸在他后脑,那人哼都没哼就晕死过去。
但就这一瞬间的耽搁,陈二狗自己却陷入了重围。四五个和胜和的打手围了上来,刀棍齐下!他背后结结实实挨了一钢管,火辣辣的疼,手臂也被划开一道口子。
剧痛反而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血性!
来啊!杂碎!都他妈来啊!
他狂吼着,几乎放弃了防御,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开山刀舞得如同风车,每一次挥砍都倾尽全力,状若疯魔!他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但围着他的人却以更快的速度倒下!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碎!把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全部撕碎!
他一个人,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十来个人的围攻,并且还在一步步向前推进!那副浑身浴血、眼神疯狂、悍不畏死的模样,把周围所有看到的人,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吓得心惊胆战!
疯.......疯子!
这他妈是条疯狗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声。
疯狗陈!他是疯狗陈!
快躲开!别惹那条疯狗!
北兴帮的士气彻底崩溃了。面对一个完全不怕死、甚至好像很享受这种的对手,他们的勇气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赵小刀安排的后续人马也赶到,从外围掩杀过来。北兴腹背受敌,老大北兴耀阳见大势已去,在几个心腹的保护下仓皇从后门溜走。
群龙无首,剩下的北兴马仔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四散奔逃。
战斗很快结束。
旧街口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满地狼藉,伤者呻吟不断。
陈二狗拄着刀,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血水混在一起,从他额头淌下,划过紧绷的脸颊。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体内有一股刺激着他兴奋的力量缓缓平息下去,只留下一种极度疲惫后的空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局面的满足感。
四海帮的人开始清理战场,收缴武器,接管场子。他们走过陈二狗身边时,眼神里都带着敬畏,甚至不敢靠得太近。
阿华捂着流血的胳膊,踉跄着走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狗哥.........谢..........谢谢你.........。
陈二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快,疯狗陈单枪匹马杀穿敌阵、为救手下兄弟状若疯魔、血战长街的事迹,伴随着这个充满血腥和恐惧色彩的名号,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申城的地下世界。
陈二狗站在旧街口染血的街道中央,听着手下人略带恐惧的汇报和恭敬的称呼,缓缓直起身。
疯狗么?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似乎也不错。
至少,能让很多人害怕。
在黑暗丛林里,让人害怕,往往比让人尊敬更有用。
第68章 锋芒毕露
四海帮总堂口设在一家看似普通的茶楼里,并没有像天上人间那样金碧辉煌。此时这里显得格外肃静。门口守着几个神色冷峻的汉子。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红木长桌旁坐着七八个人,皆是四海帮的核心人物,帮主因为去了荷兰还没回来,所以帮内大事多由此间众人商议定夺。
疤脸强坐在靠近主位的位置,嘴里叼着雪茄,烟雾缭绕,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旧街口拿下的利润可观,更重要的是,这是他手下人打下来的,大大涨了他的脸面和势力。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与他同喜。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穿着中式褂子的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是帮内元老,管着申城金花区,人称福爷,早年跟着老帮主打过天下,如今虽不管具体事务,但威望极高。
阿强,福爷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威严,旧街口拿下来,是好事。东兴耀阳那小子,确实越来越不懂规矩,该敲打敲打。
疤脸强笑了笑:福爷说对了,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但福爷话锋一转,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向疤脸强:不过,我听说,这次动手的那个后生仔,叫陈二狗的,手段是不是太酷烈了些?听说当场就废了十几个人,还有个重伤没救过来。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他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疯狗?
旁边一个面色阴沉、指尖盘着两颗铁核桃的中年男人接口道,他是掌管南区码头的堂主叫鳄鱼,同时也是芭比的好兄弟:福爷说得没错。阿强,不是我说你,底下人猛是好事,但不能光有猛劲,不懂收敛。咱们现在是求财,不是光讲义气打天下的时候了。弄得血呼啦差的,上边压力大不说,也坏了咱们四海帮这些年好不容易才稳下来的名声!吓跑了那些正经生意的大老板,损失谁担?
另一个胖胖的、总是眯着眼笑的堂主笑面虎也慢悠悠地开口,话里却带着针:“呵呵,名声倒是其次。我主要是担心,年轻人气太盛,立功心切是好事,但万一哪天控制不住,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或者.......一步走得太快胃口养大了,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那可就不好收拾咯。阿强,你说是吧?””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疤脸强一眼。
疤脸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吐出一口烟圈,冷冷道:几位的意思,我懂。不就是觉得我手底下的人太扎眼,怕影响到各位吗?
他将雪茄摁在烟灰缸里,声音提高了几分:但是!旧街口这块硬骨头,之前谁想去啃?东星斑跟青龙会有勾结,东兴耀阳嚣张的时候,怎么没人站出来说要收拾他?现在老子的人拼死拼活拿下来了,倒开始嫌这嫌那?没有二狗那股疯劲,能这么快把东兴帮打趴下?东兴那些人是讲道理能讲通的?
他环视一圈,继续道:“外面传疯狗怎么了?我觉得挺好!就是要让外人怕!让他们知道,惹了我们四海帮,就得有被疯狗咬掉一块肉的觉悟!这年头,光靠和气能生财?那是做梦!没有狠劲镇着,什么生意都做不长!
至于控制不住?疤脸强哼了一声,我疤脸强带出来的人,我心里有数。二狗是狠,但他重情义,讲规矩,对兄弟没得说!这次要不是为了救手下一个小兄弟,他也不至于被围住打成那样!这样的人,你们告诉我,有什么不好控制的?
会议室内一时沉默下来。各位堂主交换着眼神。
福爷叹了口气,敲了敲桌子:阿强,我们不是否定你的功劳,也不是要打压年轻人。只是提醒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过锋芒毕露,对他自己,对帮派,未必是好事。该打磨的时候,还是要打磨一下。规矩,不能乱。
鳄鱼全程阴沉着脸低着头不说话。
笑面虎依旧笑眯眯:“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帮里的规矩,辈分,还是要讲的嘛。不然以后老兄弟们心里怎么想?
疤脸强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人哪里是担心帮派规矩和名声,分明是看到陈二狗崛起太快,触动了他们固有的利益和地位,生怕自己的权柄被分薄。尤其是赵小刀那个滑头,最近上蹿下跳,帮陈二狗打理生意、结交人脉,确实惹人注目。
坐在右边第1个是铁塔,他给疤脸强使了一个眼色。
然后疤脸强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头:几位的提醒,我记下了。放心,该教的规矩我会教。他们都是懂事的年轻人,知道是谁给他们饭吃。以后也会多让他们给各位办事,多学习。
他这话半是妥协,半是警告,点明这两人是他的人,也会尊重元老,但别想轻易动他们。
会议又扯了些帮派其他杂务,便不痛不痒地结束了。
众人各自离去。疤脸强走在最后,脸色阴沉。他知道,今天的会议只是一个开始。陈二狗和赵小刀这两个小子,已经引起了帮内高层的忌惮。未来的路,恐怕不会那么平坦了。他既需要两人的能力为自己开疆拓土,又要想办法平衡内部的压力,这其中的分寸,需要仔细拿捏。
而此刻,正在旧街口处理新场子生意安抚手下等,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总堂口会议焦点的陈二狗和赵小刀,尚且感受不到这来自高层的暗流与寒意。
第69章 强哥的权衡
总堂口的会议结束后,疤脸强独自在茶室里坐了很久,面前的茶早已凉透,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元老们的话语像苍蝇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福爷的担忧,鳄鱼的阴冷,笑面虎的笑里藏刀...........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哪里听不出这些老狐狸话里的真正意思?他们怕的不是陈二狗的“疯”,而是怕这条越来越锋利的“疯狗”,最终会咬到他们自己的利益,怕他疤脸强借着这把刀,势力膨胀到他们无法制衡的地步。
md,一群老不死,自己没本事开拓,就知道盯着碗里的肉!疤脸强低声骂了一句,心里一阵烦躁。
但烦躁归烦躁,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担心并非全无道理。陈二狗这次在旧街口的表现,确实太过扎眼。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能震慑敌人,但也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更可能让一些原本中立的帮派成员感到不安。而且,赵小刀那小子,脑子太活,心思太活络,最近借着陈二狗的势,确实有点上蹿下跳,结交这个,拉拢那个,虽然都是在为他疤脸强办事,但难保哪天翅膀硬了..........
功高震主。这个词像根刺一样扎进疤脸强的心里。
他需要陈二狗的勇猛和赵小刀的智谋来打江山,但绝不能允许底下的人脱离他的掌控,甚至威胁到他的地位。
必须敲打一下,但又不能敲得太狠,寒了兄弟的心,折了自己的刀。
思忖良久,疤脸强掐灭烟头,脸上恢复了惯有的阴沉表情。他拿出手机,先拨通了陈二狗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陈二狗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平静:强哥。
二狗,旧街口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疤脸强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
差不多了,场子都接管了,耀阳的人跑的跑,降的降。”陈二狗汇报,就是有几个兄弟伤得比较重...........
该花的钱不要省,受伤的兄弟加倍给抚恤,从我账上出。疤脸强大方地表示,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不过,二狗啊,这次动静弄得有点大。上面几个有点看法,觉得你下手太狠,不太懂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陈二狗依旧平静的声音:给强哥添麻烦了。我当时看到阿华被围,没忍住。
我知道你重情义,是条汉子,这是好事,兄弟们跟着你也安心。疤脸强先是肯定,接着又道,但是,咱们现在不是小打小闹了,做事要考虑影响。以后遇到事,多动动脑子,光靠一股狠劲往前冲,容易吃亏,也容易被人拿住话柄。明白吗?
..........明白了,强哥。陈二狗的回答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明白就好。好好干,我看好你。旧街口那一成干股不会少你的。疤脸强又给了一颗甜枣,这才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疤脸强眯了眯眼。他对陈二狗的反应还算满意,至少表面上没有丝毫不服。这小子,心思沉,有时候他也摸不透到底听进去多少。
接着,他又拨通了赵小刀的电话。
强哥!您找我?赵小刀的声音永远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恭敬。
小刀啊,身体好利索了?这次旧街口的事,你谋划得不错。疤脸强淡淡道。
全靠强哥领导有方,二狗勇猛无敌,我就是出了点馊主意,不值一提。赵小刀笑着自谦。
呵,你这馊主意可比蛮干有用多了。疤脸强笑了笑,随即语气微沉,不过,小刀啊,我最近听到不少人说,说你最近.......挺活跃啊?交了不少朋友?
电话那头的赵小刀心里咯噔一下,但语气丝毫未变,甚至带着点委屈:强哥啊,您可别听外人乱说。我这不是想着,多认识点人,多条路嘛,以后帮强哥您办事也方便点。我可时时刻刻都记着,我是跟强哥您吃饭的!
我知道你机灵,懂事。疤脸强语气缓和下来,就是提醒你一句,帮里有帮里的规矩,交朋友可以,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要有数。别让人误会了,以为我疤脸强手下的人,都不懂规矩。
强哥您放心!规矩我懂!绝对不给您惹麻烦!赵小刀立刻保证,语气诚恳无比。
嗯,心里有数就行。好好辅助二狗,把旧街口的生意尽快理顺,那才是目前首要做的事。疤脸强叮嘱了一句,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赵小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旧街口刚刚经过血火洗礼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
这老东西........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嘴角勾起一丝冷意。疤脸强的警告,他听懂了。既要用他们,又要防着他们。
而另一边,陈二狗也放下了手机。他站在刚刚接管的一家台球厅二楼,看着下面忙碌收拾的手下。疤脸强的话在他心里转了几个圈。
规矩........他喃喃自语,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上位者用来束缚下位者的工具罢了。当他需要你疯的时候,规矩不值一提;当他觉得你太疯的时候,规矩就成了敲打你的棒子。
真正的规矩,或许只建立在绝对的力量之上。
疤脸强的这次敲打,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在陈二狗和赵小刀心中都激起了涟漪,但并未能真正改变水面下的暗流方向。反而,让他们对权力和力量的本质,有了更深一层的冰冷的认知。
第70章 青龙会的挑衅
平静的过了一个星期,但旧街口的硝烟仿佛尚未完全散去
这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申城的街道。四海帮西区控制下的某个地下赌场后门,通常是人迹罕至处理些见不得光事务的地方。看场子的两个马仔打着哈欠,正准备换班,却突然被门口一个歪倒的巨大黑色塑料袋吸引了注意。
操,哪个没素质的乱扔垃圾?一个马仔骂骂咧咧地走上前,用脚踢了踢。
袋子似乎很沉,纹丝不动,反而渗出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另一个马仔警觉起来,皱起眉头:不对劲.........快打开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他们小心翼翼地拉开塑料袋的封口。
下一秒,两人同时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猛地向后跳开,差点瘫软在地!
袋子里根本不是什么垃圾,而是一个人!一个被折磨得已经完全不成人形、几乎无法辨认的男人!浑身遍布纵横交错的伤口,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十片指甲盖不翼而飞,脸上血肉模糊,只有从那残破衣物和依稀可辨的轮廓中,才能勉强认出,这似乎是帮里一个负责跑腿、最近经常给陈二狗传递些消息的,好像叫........叫阿昌?
快…快报告强哥!一个马仔声音颤抖,连滚爬爬地冲进去打电话。
消息很快捅到了疤脸强那里。
疤脸强赶到现场时,脸色铁青得吓人。他只看了一眼袋子里那惨不忍睹的景象,胃里也是一阵翻腾,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看着上面的青龙图案。
青龙会!
md!欺人太甚!疤脸强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发出哐当巨响。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杀人挑衅,
阿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但他最近确实跟陈二狗那边走得近些。青龙会选择对他下手,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并将其尸体丢在四海帮的场子门口,意思再明白不过。
很快,消息在四海帮内部传开。
太他妈狠了......
青龙会这是要跟咱们全面开战吗?
肯定是冲着疯狗陈来的!他上次在码头那边废了青龙会好几个人!
妈的,这帮疯子!
帮内气氛瞬间变得空前紧张。原本因为拿下旧街口而高涨的士气,被这血腥的“礼物”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尤其是那些底层成员,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阿昌”。
陈二狗和赵小刀很快也得知了消息。是疤脸强亲自把他们叫过去说的。
看着强哥那阴沉得几乎滴水的脸色,听着阿昌惨死的细节,陈二狗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攥紧,手背青筋暴起,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淬毒的冰刃,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出来,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赵小刀也是面色凝重,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快速算计的光芒,但更多的是凝重。青龙会这一手,又狠又毒,直接打在了七寸上。
都看到了?疤脸强声音沙哑,目光扫过两人,“青龙会这是在打老子的脸!但更是冲着你二狗来的!
他盯着陈二狗:“我知道你狠,但青龙会比你想象的更毒,不过,这件事主要是因你而起,处理不好,人心就散了!
陈二狗抬起头,眼神里低沉:强哥,我知道。这事,是因我而起,我会搞定的。
疤脸强一摆手,“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不是跟青龙会闹掰的时候,二狗,你最近给我收敛点,约束好手下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主动招惹青龙会的人。
疤脸强虽然愤怒,但更担心陈二狗直接来硬的,导致局面不可收拾,同时也担心帮内其他老家伙借题发挥。
陈二狗嘴唇紧抿,没有立刻回答。让他忍?看着跟自己混的小弟死得这么惨,还要忍?
赵小刀见状,连忙在桌下轻轻踢了陈二狗一下,接口道:“强哥放心,我们明白轻重。现在确实不宜硬碰硬。我们会安抚好弟兄们,近期尽量低调。
疤脸强这才稍微缓和脸色,点了点头:小刀,你脑子活,多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把这口气出了,又不能落下太大把柄。妈的,这亏不能白吃!
又交代了几句,疤脸强才让两人离开。
走出房间,陈二狗身上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二狗,冷静点。赵小刀低声道,强哥说得对,现在硬来正好中了青龙会的圈套。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全面开战还轮不到我们来决定。
阿昌不能白死。陈二狗冷声的说道。。
当然不能!赵小刀眼神一冷,但这个仇,得记着,得找机会十倍百倍地讨回来!而不是现在冲出去送死。青龙会势大,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陈二狗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赵小刀说得有道理。前路已经身不由己,似乎布满了更多的荆棘和陷阱。
第71章 小刀的明面上草船借箭
陈二狗将自己关在旧街口新接手的一家台球厅的办公室里,整日沉默不语。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赵小刀敲开了办公室的门。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近乎亢奋的锐光,与外面惶惶的人心形成鲜明对比。
二狗,赵小刀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声音压得很低,还在想阿昌的事憋气?
陈二狗抬起眼没说话。
光憋气没用,得想办法把这口气出了,还得让咱们捞到好处。赵小刀拖了把椅子坐到陈二狗对面,身体前倾,强哥让你我收敛,是怕局面失控,也怕其他人借题发挥。但咱们不能真就这么认怂了!青龙会越是这样,咱们越得想办法反击,否则以后在申城咱们还怎么抬头?
怎么反击?强哥不让动。陈二狗声音沉闷。
明着不动,可以借势啊!赵小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青龙会不是嚣张吗?不是想吓破我们的胆吗?好啊,那我们就表现得很害怕,非常需要自保。
他继续分析,语速加快:二狗,你想,现在帮里最担心的是什么?是青龙会下一个目标不知道是谁!帮主现在不在,其他大堂主又不想自己去惹一身骚,你说他们怕不怕?底下兄弟怕不怕?都怕!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可以去找强哥,就借着这次青龙会的威胁,名正言顺地向他、向帮里要资源 就说为了应对青龙会的报复,为了稳定人心,我们必须加强自己的力量——要人!要钱!要更多的地盘和场子来看管,形成防御纵深。甚至可以要求获得更多独立行动的权限,方便灵活应对青龙会的挑衅!
陈二狗皱起眉:“强哥和他们会同意?这不是趁火打劫?
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未雨绸缪,是为帮派大局着想!赵小刀语气笃定,咱们可以把话说得漂亮点。就说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帮派产业,为了不给强哥和堂主们添麻烦,我们自己把防御的责任扛起来。青龙会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他们就算不愿意,也得掂量掂量万一真出大事的后果。咱们这是在替他们分忧解难!
他眼中精光更盛:“而且,咱们可以暗示,如果资源不够,万一顶不住青龙会的压力,某些边缘地盘的生意可能就不得不暂时放弃.......那些地盘,可也连着某些堂主还有整个帮派的利润呢。到时候,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他们说不定反而会支持我们!
最重要的是,赵小刀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这样一来,咱们就能借着抵御外敌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扩充实力!等咱们人手更多,地盘更稳,实力更强之后,今天这笔血债,什么时候讨回来,怎么讨回来,还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
陈二狗听着赵小刀的分析,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些许。他不得不承认,赵小刀的脑子确实好使。这招借力打力,不仅有可能化解眼前的压抑局面,更能将危机转化为扩张的契机。
风险呢?陈二狗问得更深入了些,强哥和元老们不是傻子,会看不出我们的心思?
风险当然有,他们会警惕,会提防,甚至可能会安插人手进来。赵小刀点点头,但比起被青龙会步步紧逼、我们什么都不做,最后可能被吞掉的风险,他们更愿意看到我们壮大起来去顶住青龙会。咱们光明正大地要资源去对付敌人,他们就算不情愿,也得给!至于以后.......只要咱们实力够强,还怕他们提防吗?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旧街口依稀的车流声,更衬得室内的谋划有种惊心动魄的味道。
陈二狗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面街道上零星走过的行人。赵小刀的计策,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被愤怒和压抑锁住的某扇门。
好。他转过身,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冷厉,但更深处,却多了一丝对权谋的领悟和渴望,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去见强哥。
片刻后,疤脸强的办公室里。
陈二狗和赵小刀站在桌前,将赵小刀那套“借势”的说辞,稍加修饰后,向疤脸强和盘托出。陈二狗主要表达了对青龙会报复的担忧和誓死扞卫地盘的态度,而赵小刀则负责阐述加强自保力量的必要性和具体方案,言辞恳切,句句不离是为帮派着想、为强哥分忧解难。
疤脸强听着,手指下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他们话里的真假和背后的意图。
他当然看得出这两个小子是想趁机扩充势力,但赵小刀的话又确实戳中了他的顾虑。青龙会的威胁是实打实的,万一真闹大了,影响最多的还是他。如果陈二狗和赵小刀真能顶在前面,吸引青龙会的火力,对他而言确实是好事。至于给他们一些资源和权限.......感觉他们现在也翻不了天。
沉吟良久,疤脸强终于缓缓开口:你们说的..........也有点道理。青龙会那帮杂碎,确实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这样吧,之前芭比留下的那条街的KtV和洗浴中心,正式划给你们管。人手方面,我可以再调二十个弟兄给你们。其他的人手你自己想办法,但是,给我记住了!
他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这些人和地盘,是让你们用来守家的,不是让你们出去惹事的!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再主动挑衅青龙会!要是再给我捅出大篓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谢谢强哥!”赵小刀立刻面露喜色,连忙保证,强哥放心,我们一定守好家业,绝不给您添乱!
陈二狗也沉声道:明白。
走出疤脸强的办公室,赵小刀难掩兴奋,低声道:成了!
陈二狗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他们成功地利用青龙会的威胁,从疤脸强那里撬来了更多的资源和地盘。
然而,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清醒。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充满了更多的算计、利用和危险。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力量,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无论是拳头,还是权力。
第72章 酒吧冲突
陈二狗和赵小刀立刻行动起来,雷厉风行地接手了新划拨的KtV和洗浴中心,并将强哥调拨的二十人迅速打散,安插进各个场子,加强戒备同时也是拆分他们,毕竟现在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弟。但旧街口一带的防御肉眼可见地变得严密起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青龙会显然没打算就此罢手,尤其是旧街口的丢失,早已让青龙会高层大为光火。他们将所有账都算在了陈二狗上。
接替蛇哥成为南区新任扛把子的,是蛇哥生前的心腹小弟——生番。此人原名不详,因其早年打架不要命,而得名生番。他与蛇哥的阴狠不同,性格更加暴戾张扬,行事风格极其霸道,蛇哥死后上位后急于立威,早就将陈二狗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誓要将其除之而后快,为蛇哥报仇,也为自己正名。
这天晚上,陈二狗坐镇在旧街口规模最大、也是利润最丰厚的卡罗兰加洛斯酒吧。这里刚刚完成人员调整,气氛还有些微妙。陈二狗坐在二楼一个视野开阔的卡座里,面前只放了一杯冰水,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流缓缓运转,感知着场子里的任何异动。体内的神秘气流让他的五感变得愈发敏锐。
赵小刀则在楼下,看似与相熟的客人喝酒谈笑,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忽然,酒吧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骚动。七八个穿着花衬衫、剃着青皮头、满身酒气和戾气的壮汉,骂骂咧咧地推搡开门口的服务生,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为首一人,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一脸横肉,眼角有一道深刻的刀疤,正是生番手下头号打手,绰号杰克。
这伙人显然是来找茬的。
妈的!什么破酒吧!酒是马尿做的吗?敢卖老子假酒!杰克一进来就一脚踹翻了吧台前的高脚凳,指着酒保的鼻子破口大骂。
酒保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解释:杰哥,您消消气,我们的酒都是正品..........
正你m品!刀疤杰一巴掌扇在酒保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老子说假的就是假的!把你们经理叫出来!今天不赔个百八十万,老子砸了你这破店!
场子里的音乐戛然而止。客人们见势不妙,纷纷躲避,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看场的四海帮马仔立刻围了上来,领头的正是伤愈归来的阿华。他挡在杰克面前,强作镇定:杰哥,这里是四海帮看的场子,有什么误会好商量,别动手。
四海帮?呵,那又整样?刀疤杰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阿华脸上,“老子打的就是你们四海帮!特别是那个叫什么疯狗的!在哪呢?让他滚出来!不然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几个青龙会的打手已经狞笑着亮出了藏在身后的武器。
冲突一触即发!
楼上的陈二狗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寒光一闪。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对身边一个手下低语了几句。那手下点头,迅速离开。
楼下,阿华还在试图控制局面:杰哥,您这样子我们很难办啊...........!
难办?wc那就别办了!刀疤杰彻底失去耐心,猛地一拳砸向阿华面门!
阿华早有防备,侧头躲过,但对方人多势众,其他青龙会打手立刻一拥而上,钢管和砍刀朝着四海帮的人招呼过去!
顿时,酒吧内陷入一片混乱!桌椅被撞翻,酒瓶碎裂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吼声和打斗声混杂在一起!
四海帮的人虽然早有防备,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个个下手狠辣,一时间竟被压制住了。阿华身上挨了几下,勉强招架。
就在这时,陈二狗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二楼楼梯口出现。他没有立刻加入战团,而是冷眼扫视着混乱的场面,目光最终锁定了正在追打阿华的杰克身上。
陈二狗动了。
他没有怒吼,没有叫骂,只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战团中心。但他的每一步都仿佛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气,让周围混战的人群都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青龙会打手挥舞着钢管从侧面砸来,陈二狗看也不看,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打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钢管脱手落地。陈二狗顺势一脚将其踹飞出去,撞倒了好几张桌子,动作干净利落到残忍。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杰克。
杰克也注意到了陈二狗,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压力,他放开阿华,转过身,脸上横肉抖动,露出一丝嗜血的兴奋:你就是最近闹的很凶的疯狗?你他妈终于敢出来了!
他大吼一声,挥舞着一把大号砍刀,朝着陈二狗猛扑过来,刀风凌厉,势大力沉!
陈二狗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在砍刀即将临身的瞬间,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刀锋擦着他的胸前划过!同时,他右手并指狠狠戳在杰克持刀手腕的关节处!
呃啊!杰克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钻心,仿佛被铁锥刺中,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砍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陈二狗的膝盖已经如同重炮般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呕!杰克眼珠暴突,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身体像只虾米一样蜷缩下去。
陈二狗没有丝毫停顿,抓住他的头发,猛地向下一按,同时抬起膝盖!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杰克满脸开花,鼻梁骨显然碎了,鲜血喷溅!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杰克,一个照面就被陈二狗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老大被瞬间制服,剩下的青龙会打手们气势一滞,动作都慢了下来。四海帮的人则士气大振,趁机反击。
陈二狗像扔死狗一样将昏死过去的杰克扔在地上,冰冷的目光扫向其他青龙会成员。
滚。
他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些青龙会打手看着倒地不起的老大和煞神般的陈二狗,哪还敢再战,搀扶起伤员,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酒吧。
酒吧内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和酒精混合的味道。四海帮的人也多有挂彩,阿华捂着流血的胳膊,喘着粗气,看向陈二狗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赵小刀这时战术性的才从角落走出来,脸色凝重地看着门口,低声道:二狗,这事怕还没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陈二狗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迹,眼神依旧冰冷。
我知道。
他预感到,杰克的挑衅仅仅是个开始。
第73章 血战街口
卡罗兰加洛斯酒吧冲突后的几天,旧街口一带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四海帮的人高度戒备,陈二狗更是几乎寸步不离地坐镇在此,他知道,生番绝不会善罢甘休。赵小刀则动用所有关系,试图打探青龙会的动向,但对方似乎突然沉寂下来,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暴风雨前的宁静,终于在几天后的一个夜晚被彻底打破。
依旧是卡罗兰加洛斯酒吧,街道两头传来刺耳的急刹车声!多量面包车粗暴地堵住了街道两端,车门哗啦一声拉开,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将酒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极其精壮,穿着紧身黑色背心,露出结石肌肉和狰狞纹身的手臂,寸头,眼眶深陷,目光如同毒蛇般阴冷狠戾,正是青龙会南区新晋扛把子——生番!
他手里拎着一把厚背砍山刀,刀尖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身后,跟着至少二十多个同样凶神恶煞、手持利器的打手,远比上次杰克带来的人更多、更精悍。
陈二狗!你tm给老子滚出来受死!生番大声的说道,带着一股疯狂的杀意,在夜空中炸开。
酒吧内的客人吓得尖叫四散,音乐再次戛然而止。四海帮的马仔们脸色发白,纷纷抄起家伙,紧张地聚集到门口,但人数明显处于劣势。
陈二狗从二楼一步步走下,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跳跃着冰冷的火焰。他走到门口,与生番隔着几米距离对峙。
你就是生番?陈二狗冷声道。
你就是陈二狗?生番死死盯着陈二狗,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今天,老子就用你的狗头,祭奠蛇哥在天之灵!
兄弟们,给我砍!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生番猛地一挥手!
他身后的几十名名青龙会精锐小弟,如同猛虎咆哮着冲向酒吧门口!四海帮的人虽然心惊,但在陈二狗的积威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瞬间,旧街口街头爆发了比上次酒吧更大的冲突,不出意外很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二狗第一时间就看上了生番!
他知道,擒贼先擒王!
但生番能上位,绝非浪得虚名。
当!两把砍刀第一次凶狠碰撞,火星四溅!陈二狗手臂微微一麻,心中凛然,这生番的力量竟然也不弱!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翻滚,身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惊心动魄!周围混战的人群都下意识地远离他们,生怕被卷入那可怕的刀锋漩涡。
四海帮的人虽然拼死抵抗,但对方人数占优,且都是生番带来的精锐,渐渐落了下风,不断有人受伤倒地。阿华带着几个人死死护在陈二狗侧翼,抵挡着其他青龙会成员的攻击,形势岌岌可危。
陈二狗心中焦急,但生番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将他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去救援手下。体内那丝灼热的气流在体内疯狂游走,带来一丝力量和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才勉强抵挡住生番的狂攻。
就在四海帮防线即将崩溃的危急关头!
街道一侧突然传来更加巨大的引擎轰鸣和嘈杂的喊杀声!
只见七八辆金杯面包车猛地冲开青龙会设置在街尾的障碍,车门打开,赵小刀第一个跳下车,他手里居然也拎着一把刀,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决绝!他身后,潮水般涌出大量四海帮的人马!黑压压一片,粗略看去,竟有近百人之多!
狗哥!撑住!兄弟们来了!赵小刀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举刀指向青龙会的人群,四海帮的兄弟!砍死青龙会的杂碎!保护狗哥!夺回旧街口!
原来,赵小刀早已料到生番会有动作。冲突刚一爆发,埋伏在附近观察的眼线就立刻将消息传给了他。赵小刀没有丝毫犹豫,一边立刻带齐自己能调动的所有人手赶往现场,一边直接用紧急联系了疤脸强!
电话里,赵小刀没有废话,直接道:强哥,生番带了大批人马强攻旧街口!二狗被围了!旧街口可能要丢了!
疤脸强在电话那头听到震天的喊杀声和陈二狗被围的消息,青龙会简直太嚣张了,旧街口刚打下来,投入那么多,绝不能再丢!而且陈二狗要是折了,他损失就太大了!
关键时刻,疤脸强立刻打了个电话给铁塔,能快速支援的所有人手,统一由赵小刀临时指挥,火速驰援旧街口!这才有了这浩浩荡荡的人口场面。
生力军的加入,让原本绝望的四海帮成员顿时士气大振!
援兵来了!
冲啊!
而青龙会的人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瞬间大乱!
赵小刀虽然不擅长近身搏杀,但他极其聪明,并不冲在最前面,而是指挥着援兵分成两股,一股从外侧包抄青龙会后方,一股直接切入中心战场,目标明确——解围陈二狗,分割包围青龙会的人!
二狗!我来啦!赵小刀看到正在与生番苦战的陈二狗,大喊一声,指挥着几个手下猛攻生番的侧翼!
生番腹背受敌,不得不分心应对,攻势顿时一滞!
陈二狗压力骤减,眼中寒芒爆闪!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一个踏步上前,砍刀自下而上撩起,角度刁钻狠辣!
生番慌忙回刀格挡!
锵!巨响声中,生番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发麻!
陈二狗得势不饶人,如同附骨之疽般贴身猛攻!刀法越发凌厉,那丝霸道的气流灌注之下,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生番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他惊怒交加,没想到陈二狗如此难缠,更没想到四海帮的援兵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四海帮凭借人数优势和突然到来的士气,开始反压着青龙会打!长街上演着更加惨烈的混战,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
陈二狗和赵小刀,一个在前浴血奋战,一个在后指挥若定,虽然危机尚未完全解除,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四海帮倾斜。生番看着周围陷入苦战的手下和越战越勇的陈二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知道,今晚的计划,恐怕要功亏一篑了。
第74章 神秘灰衣人
旧街口的长街血战,因为赵小刀带来的生力军加入,局势陡然逆转。四海帮凭借人数优势和高涨的士气,逐渐压制住了生番带来的青龙会精锐。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将这片街区化作了残酷的修罗场。
陈二狗得到赵小刀指挥的援兵策应,压力大减,立刻对生番发动了更加凶猛的反扑。生番虽然勇悍疯狂,但在陈二狗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和周围不断恶化的战局影响下,渐渐显得有些左支右绌,身上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怒吼连连却无法扭转劣势。
赵小刀并没有深入战团中心,他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战场,不断大声发出指令,指挥四海帮的人分割、包围、重点打击那些试图顽抗或组织反击的青龙会。他的指挥虽然略显青涩,却异常有效,极大地加快了青龙会溃败的速度。他心中计算着伤亡和时间,知道必须尽快结束战斗,拖延下去,万一青龙会再有援兵,或者惊动了jf,后果不堪设想。
围住生番!别让他跑了!赵小刀声嘶力竭地喊道,几个四海帮的小弟立刻试图合围。
然而,就在四海帮胜券在握,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节节败退的生番和逐渐崩溃的青龙会阵线上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战场边缘,一辆看似废弃的面包车阴影下,一直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此人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瘦削,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混战,只是冷漠地观察着,如同一只等待时机的秃鹫。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在战团中最耀眼的存在——陈二狗身上。
看到生番败象已露,陈二狗气势如虹,这个灰衣人终于动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混乱的战场。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在激烈搏杀的人群缝隙中穿梭,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迅速而精准地向着陈二狗的后背靠近。
此刻,陈二狗正全力猛攻生番,一刀震开生番格挡的武器,另一刀直取其咽喉!这一刀又快又狠,生番已然来不及躲闪,眼中首次闪过一抹惊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灰衣人动了!速度暴增!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跨越数米距离,直扑陈二狗毫无防备的后心!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细长、黝黑、毫无反光的短刺,直取陈二狗脊柱要害!这一下偷袭,时机、角度、速度都刁钻狠辣到了极致,显然是蓄谋已久,务求一击必杀!
冰冷的杀机骤然降临!陈二狗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发出了最强烈的警报!但他招式用老,重心前倾,面对生番这必杀一击,根本来不及回身格挡!
眼看那毒蛇般的短刺就要刺入他的后心!
狗哥小心!!!
一声带着决绝的咆哮猛然在陈二狗身侧响起!
是阿华!他一直紧紧跟在陈二狗附近,替他挡开侧面的攻击,身上早已多处挂彩。就在那灰衣人暴起的瞬间,阿华恰好瞥见了那道致命的灰影!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一种本能,阿华猛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二狗身后扑了过去!
噗嗤!
一声令人胆战心惊的利刃穿透肉体的闷响!
那柄黝黑的短刺,毫无阻碍地、深深地刺入了阿华的胸膛!从后背贯入,前胸透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阿华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他替陈二狗结结实实地挡下了这必死的一击!
陈二狗猛地回头,恰好看到阿华在他身后缓缓倒下,胸前那截染血的刺尖无比刺眼!以及那个一击不中、瞬间后退、融入阴影的灰衣人!
阿华!!!
陈二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无边的愤怒和暴戾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爆发!他甚至顾不上眼前重伤倒地的生番,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那个试图后退的灰衣人!
那灰衣人一击未能杀死目标,毫不停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显然是想再次隐匿。
但陈二狗怎么可能让他逃走!他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灰衣人猛冲过去!手中的砍刀带着撕裂一切的仇恨,疯狂劈砍!
灰衣人身法极其诡异,如同泥鳅般在人群中穿梭,轻易避开了陈二狗含怒的几刀。他偶尔出手格挡,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总能精准地荡开陈二狗势大力沉的劈砍,发出“叮叮”的轻响,显露出远超常人的实力和对力量的精妙掌控。
几次接触下来,陈二狗心中骇然!此人到底是谁?其身手远在生番之上,难道这就是青龙会隐藏的底牌?
灰衣人似乎并不想与陷入疯狂的陈二狗过多纠缠,且战且退,目光冰冷依旧,仿佛刚才只是失手捏死了一只蚂蚁,毫无波澜。
陈二狗却状若疯魔,紧追不舍,刀刀搏命,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想将眼前这个杀死阿华的凶手碎尸万段!
那灰衣人被陈二狗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稍稍阻滞了脚步,他似乎有些不耐,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在格开陈二狗一记直劈后,他手腕一抖,那柄黝黑短刺如同毒蛇出洞,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闪电般刺向陈二狗的心口!
这一刺,快得超乎想象!蕴含的力量更是凝练无比!
陈二狗瞳孔骤缩,全力侧身闪避!
嗤啦!
短刺未能刺中心脏,却在他左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剧痛传来,陈二狗动作一滞。
灰衣人得势不饶人,短刺再次化作点点寒星,如同附骨之疽,招招直指陈二狗周身要害!其攻势之凌厉、角度之刁钻、速度之迅捷,远超之前的生番!
陈二狗被迫转入守势,忍着肋下的剧痛,拼命格挡闪避,竟被完全压制,险象环生!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战场上所有人。谁也没想到青龙会还藏着如此可怕的高手!
赵小刀看得心惊肉跳,焦急万分,拼命指挥手下想去救援,却被缓过气来的生番和残余的青龙会死忠拼死挡住!
灰衣人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一步步将受伤的陈二狗逼向街角的死角……
第75章 交锋
街角的死角,如同冰冷的囚笼,将陈二狗逼入绝境。身后的墙壁冰冷坚硬,断绝了所有退路。面前的灰衣人,则像是一堵无法逾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高墙。
那柄黝黑的短刺,在灰衣人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道索命的黑色闪电,每一次刺出、划削,都带着凝练到极点的杀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超越普通格斗技巧的韵律。
陈二狗背靠墙壁,肋下的伤口血流如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他手中的砍刀已经布满了缺口,手臂因为不断的格挡而酸麻肿胀,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他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左肩一道深可见骨,右腿也被划开,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僵硬。
完全是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带来的远超常人的坚韧体魄在硬撑!那丝灼热的气流在体内运转试图修复伤势提供力量,但消耗的速度远远快于生成的速度,反而带来一种身体即将被掏空的虚弱感和更深的撕裂痛楚。
叮!叮!当!
砍刀与短刺高速碰撞,火星四溅。陈二狗的格挡越来越勉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气血翻腾,内脏仿佛都移位了。灰衣人的力量并不显得特别巨大,却异常凝实、刁钻,总能找到他最难受的角度发力。
灰衣人的眼神依旧冰冷淡漠,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项枯燥的工作。他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杀死陈二狗,更像是在戏耍、在消耗,或者.........在观察着什么。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陈二狗身上那些流淌着鲜血却依旧在奋力运作的肌肉,掠过他那双因为愤怒和痛苦而血红的眼睛,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探究。
另一边,赵小刀心急如焚!他看到陈二狗被完全压制,险象环生,拼命想带人冲过去救援。但生番虽然受伤,却如同困兽般爆发出了最后的凶性,带着剩余死忠分子死死缠住了他们。四海帮的人数优势在狭窄的街角和对方绝望的反扑下,一时竟难以突破!每耽搁一秒,陈二狗就危险一分!
滚开!!赵小刀几乎失去了平时的冷静,挥舞着刀疯狂劈砍,却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灰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观察结束了。他手腕猛地一抖,短刺的轨迹陡然变得诡异莫测,虚晃一下引得陈二狗举刀格挡上盘,实则刺尖一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刺陈二狗左腿膝盖!
陈二狗重心已失,来不及完全躲闪!
噗!
短刺虽然未能直接刺穿膝盖,却狠狠扎穿了大腿肌肉,几乎擦着骨头而过!
呃啊!陈二狗闷哼一声,左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砍刀拄地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灰衣人毫不留情,顺势一记凌厉的低扫腿,如同钢鞭般抽向陈二狗支撑身体的右臂胳膊肘关节处!
这一腿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角度更是刁钻狠毒!
陈二狗瞳孔猛缩,全力试图缩臂卸力,但终究慢了一线!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心胆俱裂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混乱的战场。
陈二狗的右臂小臂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起来!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陈二狗的神经!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拄地的砍刀当啷一声掉落,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全靠意志力和左腿勉强支撑着没有完全倒下。
右臂彻底废了!钻心的疼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灵魂!
灰衣人冷漠地看着如同血人般跪倒在地、右臂诡异弯曲的陈二狗,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他缓缓举起短刺,对准了陈二狗的咽喉。杀戮,即将完成。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四海帮成员,心都沉到了谷底,赵小刀更是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然而,就在这彻底的绝境之中,就在死亡阴影彻底笼罩的瞬间——
极致的剧痛、濒死的恐惧、对阿华惨死的愤怒、对自身弱小的不甘……所有极端负面情绪如同燃料般,被投入了他体内那原本即将枯竭的气旋之中!
那丝微弱的气流仿佛被点燃了!不再是温和的暖流,而是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灼热、猛地炸开,席卷了他全身每一处,每一个细胞!
嗬........嗬.............
陈二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鸣,原本因为剧痛而几乎涣散的眼神,此时再次充满了力量。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灰衣人,那眼神,不再像人,而是一头被逼到绝路、准备撕碎一切的受伤孤狼!
灰衣人刺下的动作微微一顿,冰冷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似乎是...........惊讶?
下一秒,陈二狗动了!
他用那唯一还能动的左手,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量,如同失控的火车头般,低着头,不管不顾地疯狂地撞向灰衣人的怀中!
完全放弃了防御,放弃了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最野蛮的——野牛冲撞!
第76章 绝境中的陈二狗
与想象中不同,一声清脆的骨裂,如同丧钟敲响在每一个四海帮成员的心头。赵小刀震惊的难以相信,看着陈二狗右臂那诡异弯曲的角度和飙射的鲜血,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笼罩了他!他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那柄黝黑的短刺就会无情地刺穿陈二狗的喉咙!
生番和他残存的手下则爆发出狰狞的狂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就在这万念俱灰、生死立判的刹那——
陈二狗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扭曲着因剧痛而抽搐。
体内一丝气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残破的经脉中疯狂冲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也压榨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他左腿肌肉猛地贲张,无视了贯穿伤带来的阻碍,左手狠狠一拍冰冷的地面!
嘭!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借着这股蛮力,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像是扑向猎物的受伤疯狼,低着头,悍然撞向近在咫尺的灰衣人!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御和闪避,唯一的目标就是将对方扑倒撕碎!
这完全出乎意料、同归于尽般的亡命一击,让始终冷漠如冰的灰衣人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他刺向陈二狗咽喉的短刺已然来不及收回,但他更不愿被这头发狂的野兽扑入怀中!
千钧一发之际,灰衣人展现出了惊人的应变能力。他手腕极其微妙地一抖,刺向咽喉的短刺顺势向下,精准地刺向陈二狗撞来的左肩肩胛骨!同时,他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试图卸掉这凶猛的冲撞力!
噗嗤!
短刺再次毫无阻碍地深深扎入陈二狗的左肩,几乎刺穿!鲜血迸溅!
但陈二狗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所有的疼痛都被那股疯狂的凶性吞噬了!他的冲势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借着对方短刺刺入身体的这一点微不足道的阻滞,完好的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灰衣人持刺的手腕!
吼!!!
陈二狗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脑袋猛地向前一撞!
头槌!
砰!
一声闷响!陈二狗的额头狠狠撞在了灰衣人来不及完全躲开的面门上!
灰衣人闷哼一声,帽檐被撞得歪斜,鼻梁处传来一阵酸涩剧痛,虽然凭借超乎常人的反应和肌肉控制没有骨折,但这一下的冲击和羞辱感,却是他出现以来第一次受到实质性的打击!他眼中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终于被打破,闪过一丝惊怒和难以置信!
他试图挣脱被抓住的手腕,却发现陈二狗那只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如同烧红的铁箍死死锁住他。
与此同时,陈二狗的攻击并未停止!他一击头槌得手,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张开嘴,如同野兽般猛地咬向灰衣人被他抓住的那条手臂!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疯狂,太不符合常理!灰衣人终究也是人,面对这种完全放弃人类战斗方式、回归最原始兽性的亡命打法,他那精妙的技巧和冷静的判断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和不适!
就是这一丝凝滞!
陈二狗的牙齿狠狠咬合!
啊!灰衣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手臂上传来剧痛!
耻辱!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让灰衣人彻底怒了!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刀,蕴含着凌厉的气劲,狠狠切向陈二狗的颈侧动脉!这一下若是切实,足以致命!
但陈二狗仿佛早有预料,或者说他的战斗本能已经提升到了极限!他猛地松开咬紧的牙齿和抓住对方手腕的左手,不是后退,而是再次向前贴身!用自己重伤的右肩和身体重量,狠狠撞向灰衣人的胸膛!
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灰衣人的手刀切中了陈二狗的脖颈,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狂涌!但陈二狗的冲撞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嘭!
灰衣人被撞得气血翻腾,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呼吸为之一窒!他脸上的惊怒之色更浓!
陈二狗脖颈鲜血如注,身体摇摇欲坠,但他赤红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对方,嘴角甚至咧开一个狰狞可怖、混合着鲜血和疯狂的笑容。
他再次发出一声低吼,又一次拖着残破的身躯,扑了上去!
这一刻,什么招式什么格斗技巧,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蛮、最有效的头撞、爪抠、冲撞!每一次攻击都倾尽全力,都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灰衣人被迫陷入了这种他极其不适应的贴身肉搏泥潭之中。他的短刺在这种距离下难以发挥最大威力,他的精妙身法也被陈二狗完全不顾自身的缠斗所限制。他每一次出手都能在陈二狗身上添加一道可怕的伤口,但陈二狗总能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从他身上撕扯下一点什么,或者至少让他狼狈不堪。
陈二狗浑身浴血,成了一个真正的血人,脚步踉跄,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倒下,但那股疯狂的意志和凶性却支撑着他,如同跗骨之蛆,死战不休!
这惨烈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景象,看呆了战场上所有人!
四海帮的人被这股凶悍感染,爆发出更加狂猛的攻击。
赵小刀趁机终于指挥人手冲破了生番的阻拦,嘶吼着带人杀向那灰衣人!
生番看着如同战神再世般的陈二狗,又看到援兵杀到,脸上首次露出了惊惧和退意。
灰衣人再次格开陈二狗一记毫无章法的扑击,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打不垮、杀不死的对手,又瞥了一眼冲来的赵小刀等人。他知道,今晚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了。
他不再犹豫,虚晃一招,逼退陈二狗半步,身形极速般向后急退,几个闪现便融入阴影和混乱的战团之中,迅速消失不见,来得诡异,去得也突兀。
陈二狗还想追,但身体终于达到了极限,眼前一黑,向前扑倒。
二狗!赵小刀及时赶到,一把扶住了他。
陈二狗在他怀里,依旧睁着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灰衣人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甘的嘶鸣,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77章 青龙会暂退
灰衣人的骤然退走,如同抽走了生番和残余青龙会成员最后的脊梁骨。他们原本凭借着一股凶悍和高手压阵才勉强支撑,此刻看到那如同梦魇般的灰衣人都选择了撤离,士气瞬间崩溃殆尽。
生番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脸上惊怒交加,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他死死盯着被赵小刀扶住、已然昏迷却依旧浑身散发着骇人凶气的陈二狗,又看看周围步步紧逼、杀红了眼的四海帮成员, 意识到了大势已去。
撤!快撤!生番发出一声不甘却又带着恐慌的嘶吼,率先朝着一个包围圈薄弱处猛冲过去,再也顾不上什么报仇和颜面。
老大都跑了,剩下的青龙会打手更是兵败如山倒,纷纷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别让他们跑了!追!四海帮这边,一些杀红了眼的头目见状,立刻就要带人追击,想扩大战果。
都给我站住!不准追!
赵小刀猛地抬头,嘶声怒吼,声音因为焦急和用力而异常尖锐,甚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所有人都是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赵小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满是冷汗,扶着昏迷不醒、血流不止的陈二狗,急促地喘息着,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和锐利。他快速扫视着狼藉的战场——满地呻吟的伤员,破碎的桌椅,流淌的鲜血,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追什么追!看看你们自己的样子!还追得上吗?!赵小刀厉声喝道,指向周围同样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四海帮成员,青龙会的人是丧家之犬,我们也是强弩之末!再追下去,万一他们还有接应,或者tz到了,我们都得折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
阿明!带你的人立刻清理现场!把我们的人,无论是死是活,全部抬上车!动作快!青龙会的人不用管,留给tz收拾!
黑子!带几个人去街两头盯着!tz来了立刻发信号!
还能动的兄弟,互相搀扶,带上家伙,准备撤!优先送重伤的兄弟去医院!快!
他的指令清晰而果断,瞬间镇住了有些混乱的场面。四海帮的成员们也反应过来,确实不能再恋战,纷纷开始执行命令。
几个手下小心翼翼地从赵小刀手中接过昏迷的陈二狗。看到陈二狗那惨不忍睹的状况——右臂诡异弯曲,白骨茬子外露,左肩和脖颈还在汩汩冒血,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气息微弱——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动作更是轻了又轻,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狗哥..........有人声音哽咽。
赵小刀咬紧牙关,看了一眼陈二狗,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立刻又被坚毅取代。他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衬衫下摆,用力扎紧陈二狗脖颈和左肩最严重的伤口,试图减缓失血速度。
小心他的右手!别碰!赵小刀哑声叮嘱,然后猛地转身,车呢?!车开过来没有?!
之前赶来支援的面包车迅速开了过来。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陈二狗和其他重伤员小心翼翼地抬上车。
现场一片忙碌和混乱。四海帮的人忍着伤痛,快速地将自己这边的伤亡者搬离现场,丢弃的武器能捡则捡,来不及捡的直接踢进下水道或藏在垃圾堆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急促喘息声。
赵小刀站在车旁,最后看了一眼如同被血洗过的长街,看着那些倒地呻吟的青龙会成员,看着生番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而深沉。
今晚,他们赢了,但赢得太惨烈,太侥幸。差点就全军覆没,差点就失去了陈二狗。
这个仇,他记下了。青龙会,生番,还有那个神秘的灰衣高手……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刀哥,都差不多了,撤吧!一个手下跑来报告。
赵小刀点点头,最后扫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把柄,这才弯腰钻进了载着陈二狗的面包车。
去老地方,找信得过的医生!赵小刀对司机低吼一声,车子猛地启动,朝着与警笛声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其余车辆也纷纷跟上,如同受伤的狼群,拖着疲惫染血的身躯,迅速消失在申城错综复杂的街巷黑暗中。
而旧街口重新恢复了平静。
第78章 穷途末路
面包车在申城深夜的街道上疯狂疾驰,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不断在车流中危险地穿梭。赵小刀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陈二狗,试图用身体减缓颠簸,但每一次震动都让陈二狗伤口渗出更多鲜血,触目惊心。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赵小刀对着司机吼道,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车厢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压抑的喘息声,其他几个受伤的兄弟也咬牙忍着痛,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然而,青龙会的报复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迅速和严密。
刚刚驶出旧街口范围不久,进入一片相对偏僻的工业区边缘,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就从后方猛地传来!
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从岔路冲出,死死咬住了他们的尾巴!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车辆正在汇聚过来!
刀哥!后面有车跟了过来,可能是青龙会的人!负责断后车辆的手下通过对讲机急切地喊道,声音夹杂着枪声——对方竟然直接开枪射击了!
妈的!阴魂不散!赵小刀脸色铁青,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生番败退,青龙会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是动了真格要赶尽杀绝,特别是绝不能放过重伤的陈二狗!
甩掉他们!走小路!赵小刀强迫自己冷静,对着对讲机喊道。
司机立刻改变方向,猛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路,试图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摆脱追兵。但青龙会的车性能更好,驾驶技术也极其彪悍,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子弹时不时打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巨响,车窗玻璃被打碎,碎渣飞溅!
一场惊心动魄的都市追逐战在黑夜里上演。车辆的咆哮声、枪声、轮胎摩擦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赵小刀一边要护住陈二狗,一边要不断观察路况和追兵,指挥车队变换路线,精神紧绷到了极限。他深知,一旦被截停,以他们现在残兵败将的状态,绝对是死路一条!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他们冲出一个十字路口,试图驶向更偏僻的城郊结合部时,侧面突然又冲出一辆面包车,狠狠地撞在了车队中间一辆车的侧门上!
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那辆车瞬间失控,翻滚着撞向了路边的护栏,生死不知!
cao!赵小刀眼睁睁看着又一辆车和里面的兄弟折损,内心愤懑填膺,却无能为力。
追击的车辆趁机包抄上来,火力更加密集。赵小刀所在的面包车后轮胎终于被子弹打爆!
噗——嗤——
车辆猛地失去平衡,司机拼命稳住方向盘,但车身依旧剧烈摇摆,最后不受控制地撞断了路边的隔离墩,冲下路基,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土上颠簸滑行了数十米,才勉强停下,车头冒起阵阵白烟。
这下完了!
赵小刀脑子里嗡的一声。其他车辆或被撞毁,或被打爆轮胎,或被迫分散,他所在的这辆载着陈二狗的车,彻底成了孤舟。
下车!快下车!背狗哥走!赵小刀嘶哑地吼道,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和司机一起,艰难地将昏迷的陈二狗从车里拖了出来。
另外两辆还能动的车试图过来接应,但被青龙会的火力死死压制在原地,根本无法靠近。
身后,刺眼的车灯迅速逼近,引擎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青龙会的人已经下车,呈扇形围拢过来,子弹啾啾地打在周围的泥土和废弃建材上,溅起阵阵烟尘。
赵小刀和司机搀扶着陈二狗朝着前方那片更加废弃厂房区域亡命奔逃。
每一声枪响都让他们的心脏骤停,每一次脚下绊到杂物都让他们惊出一身冷汗。陈二狗身体的重量和不断流淌的鲜血,更是让逃亡变得无比艰难和绝望。
背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叫嚣声清晰可闻。
穷途末路。
赵小刀喘着粗气,汗水、血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几乎能感受到死神冰冷的呼吸喷在脖颈上。他看着前方那片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黑暗废墟,又看了一眼气息愈发微弱的陈二狗,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感笼罩了他。
难道今晚,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第79章 神秘声音
冰冷的恐惧缠绕着赵小刀的后背。身后的叫骂声、脚步声、以及偶尔划破夜空的枪声,如同催命般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和司机几乎是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半拖半扛着昏迷不醒的陈二狗。
来到废弃区,堆积如山的废弃垃圾如同黑色的山峦,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月光,投下幢幢鬼影。破碎的玻璃瓶、生锈的铁皮、腐烂的织物,各种废弃物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形成无数阴暗的角落。
这边!快!赵小刀凭借着一丝求生的本能,朝着一个看似能藏身的,由巨大废弃压缩机和一堆破烂家具形成的夹角踉跄奔去。
司机也拼尽全力,两人几乎是摔打着将陈二狗塞进了那个相对隐蔽的缝隙深处。陈二狗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冰冷的、沾满油污的机器上,毫无声息,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赵小刀和司机也瘫倒在地,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喘息,胸口火辣辣地疼,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胸腔。汗水浸透了他们早已褴褛的衣服,混合着污泥和血污,狼狈不堪。
短暂的寂静中,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但这份寂静很快就被打破。追兵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传入了这片废弃之地。
md!跑进垃圾场了!
分头找!他们跑不远!肯定躲在那堆垃圾后面!
仔细搜!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那个陈二狗!
手电筒的光柱如同冰冷的刀锋,在垃圾山之间胡乱扫射,不时照亮某处肮脏的角落,又迅速移开。脚步声变得分散,但依旧在逐渐逼近,踩在垃圾和污水上发出的声音格外清晰,敲打着赵小刀紧绷的神经。
赵小刀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对同样惊恐万分的司机使了个眼色,两人尽可能地将身体缩进阴影深处,祈祷着黑暗能成为他们的庇护所。
一道光柱猛地扫过他们藏身之处的前方,甚至能看清光线里飞舞的蚊虫和尘埃。赵小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幸运的是,光线很快移开,投向别处。
但危机并未解除。搜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有人在翻动不远处的垃圾堆,传来铁皮被踢动的哗啦声。
绝望,如同冰冷的污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赵小刀看了一眼身旁气息奄奄的陈二狗,又看了看手中那把已经砍出缺口的开山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申城的垃圾堆里?
他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希望的曙光,怎么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葬送在青龙会这群杂碎手里!
可是,又能怎么办?对方人多势众,还有枪,而他们,弹尽粮绝,伤痕累累,还带着一个垂死的兄弟。
冰冷的无力感再次向他袭来。他靠在冰冷的铁架上,闭上眼睛,几乎能听到死神逼近的脚步声。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和寂静中,除了追兵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他似乎还听到了一点别的...........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液体滴落的窸窣声,来自废弃区更深处。
无法确切用语言形容,而且那声音太微弱了,瞬间就被追兵的叫骂和脚步声所淹没。
赵小刀猛地睁开眼,警惕地望向那片更深邃的黑暗,握紧了手中的刀。
是错觉?还是...........?
第80章 捡破烂的老头
此时陈二狗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冰冷,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司机面如死灰,握着砍刀的手都在颤抖,眼中只剩下彻底的恐惧。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赵小刀甚至能听到一个青龙会打手就在几步外的地方踢翻了一个铁皮桶,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恶臭。
就在这彻底绝望、几乎要放弃抵抗的瞬间——
那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近了。
而且,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各种混合气味缓缓弥漫开来。
赵小刀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们藏身的这个废弃压缩机和破烂家具形成的夹角最深处,那片原本在他看来只是纯粹阴影的地方,一个身影如同从垃圾堆里生长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极其邋遢、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老人。
他头发灰白胡乱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衣服破破烂烂。
他微微佝偻着背,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破麻袋,里面似乎装满了捡来的瓶罐和废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一个拾荒老人?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赵小刀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和警惕。是青龙会伪装的?不可能。
但看到这老头看到他们三个一身血迹,居然没有一丝害怕感,甚至面部表情毫无波澜。
那老人他只是慢吞吞地自顾自地开始翻检旁边一小堆垃圾,动作迟缓而专注,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一个空塑料瓶被他小心地捡起,塞进那个巨大的麻袋里。
外面的搜索声越来越近,一道手电光甚至扫过了老人所在的位置,照亮了他那身破烂的衣物和麻木的侧脸。
呸!真他妈臭!还有个捡垃圾的老不死的!外面传来青龙会成员厌恶的咒骂声,光柱很快移开,显然没把这个真正的拾荒者放在眼里。
赵小刀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老人暴露了,他们藏身的地方离老人只有几步之遥,随时可能被发现!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地冲出去拼个鱼死网破时,那拾荒老人却突然停下了翻捡的动作。
他没有看向赵小刀,也没有看向外面的追兵,浑浊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昏迷垂死的陈二狗,在那骨折的地方和狰狞的伤口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那双麻木的眼睛终于对上了赵小刀惊恐、绝望又带着一丝祈求的视线。
老人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发出一种极其干涩,沧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
想活命就跟我来。
说完他不再看赵小刀任何反应,他拖起那个沉重的叮当作响的破麻袋,转过身朝着垃圾山更深处走去。
赵小刀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跟一个突然出现的、诡异的拾荒老头走?这听起来简直荒谬透顶!
但是........这突然出现的老者....
看着老人那毫不犹豫没入黑暗的背影,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属于青龙会的死亡脚步声,再感受着陈二狗那几乎消失的生命气息.......
赵小刀猛地一咬牙,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拼了!
走!背上狗哥!跟上他!赵小刀用尽最后力气低吼了一声,和司机一起奋力架起陈二狗跟了上去。
第81章 地下室
就在他们冲进那片阴影的下一秒,几个青龙会打手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刚才藏身的缝隙处,手电光胡乱扫射着。
md!人呢?刚才好像看到这边有动静!
是不是钻到更里面去了?
这鬼地方真他妈脏!跟茅坑一样!
打手们骂骂咧咧,显然极不愿意深入这片区域,但上头的死命令让他们不敢怠慢,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
而此刻,赵小刀和司机正跟着那拾荒老人,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一个更加隐秘地方。
这里不再是露天堆积的垃圾山,而是进入了废弃处理厂的内部区域,或者说,是地下部分。
这里乌漆麻黑,唯一的光源,只有老人手中那盏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淘换来的的煤油灯。昏黄如豆的火苗在玻璃罩内顽强地跳动着,勉强驱散周围一小圈黑暗,却将更远处的管道和阴影映照得更加扭曲诡异。
老人对这里似乎非常熟悉。他步履看似蹒跚,速度却一点也不慢,在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管道网络中穿梭自如,毫不犹豫。他时而弯腰钻过一道低矮的管廊,时而侧身挤过一道狭窄的缝隙。
赵小刀和司机拖着陈二狗,跟得异常艰难。陈二狗的体重和昏迷的状态使得每一步都异常吃力,还要时刻注意脚下湿滑的地面和头顶低矮的障碍。
这边。老人在一个岔路口停下,用嘶哑的声音示意了一下左边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巨大管道完全遮蔽的小道,那里看起来更像是一条死路。
赵小刀只是迟疑了一瞬,就咬牙跟了上去。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钻进那条小道,里面更加阴暗潮湿,空间狭窄得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他们几乎是贴着冰冷锈蚀的管道壁前行。但走了不到十米,拐过一个弯,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向下楼梯。
而与此同时,他们身后远处,隐隐传来了青龙会追兵闯入这片地下区域后的嘈杂叫骂和困惑的声音。
cao!这什么鬼地方?
分头找!他们肯定躲在这些管道后面!
这边没路!死胡同!
妈的,味道呛死人了!那帮孙子真能跑!
追兵的声音因为管道和复杂环境的阻隔、反射,变得有些失真和模糊,听起来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似乎离得很远,根本无法判断准确方位。他们显然被这巨大的地下迷宫困住了,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拾荒老人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依旧不紧不慢地沿着锈蚀的楼梯向下走,煤油灯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却坚定的轨迹。
赵小刀心中却升起一股骇然。这老人.........他不仅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而且遇事波澜不惊,他到底是什么人?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和司机更加卖力地架紧陈二狗,紧紧跟着前方那未知的地下深处走去。
暂时的安全,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因为这诡异的环境和神秘的引路人,让赵小刀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和不安。
第82章 老头的古怪救治方法
地下巢穴中,赵小刀和司机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身体和精神都已疲惫到了极点。他们盯着昏迷中的陈二狗,看着这个邋遢的老头给陈二狗身上敷满各种不知名的,草药既期盼着能产生奇迹,又恐惧着下一秒兄弟就会在痛苦中彻底失去声息。
陈二狗的状况极其糟糕,脸色在那不正常的潮红过后,又变得一片死灰,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有偶尔因为剧痛而引起的无意识抽搐,证明他还有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的老人忽然动了一下,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直接落在陈二狗身上。
他没有查看伤口,也没有试探呼吸,而是踢了踢陈二狗没有受伤的左腿。
起来。老头的声音在狭小空间内响起,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赵小刀和司机猛地惊醒,难以置信地看向老人。
这位.....高人!他......他伤成这样!怎么起得来?”赵小刀急忙开口,声音干涩焦急。
老人根本不理他,见陈二狗毫无反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他弯下腰,枯瘦的手抓住陈二狗破烂的衣领,竟然试图将他直接从地上拖起来!
昏迷中的陈二狗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被粗暴地拖动,伤口再次被牵扯,鲜血从草药糊下渗出。
你干什么?!赵小刀血往上涌,猛地站起来想阻止。
老人停下手,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第一次真正对上了赵小刀的视线。眼神冰冷没得感情。
想活命,就起来。老人重复了一遍,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躺着的,只有死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小刀,继续他那粗暴的行为。他半拖半拽地将陈二狗弄成俯卧的姿势,然后抓住他那只完好的左手,强迫其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按压他的背部。
撑起来!老人对着陈二狗的耳朵说道,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铁锤敲击在灵魂上。
奇迹般地,或许是极致的痛苦刺激,或许是那古怪草药的效力开始发作,或许是求生本能被这粗暴的方式强行唤醒,昏迷中的陈二狗竟然真的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夹杂着极端痛苦的嘶嗬声,那只完好的左臂开始剧烈颤抖,手肘一点点弯曲,试图做出一个俯卧撑的起始动作!
但他的伤势太重了!右臂完全废了,无法支撑,身体其他部位的伤口也纷纷崩裂,鲜血直流。他只是勉强将身体抬起一点点,就猛地脱力,重重摔回冰冷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溅起污浊的水花。
废物。老人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没有任何怜悯。
他再次粗暴地将陈二狗拉起来,重复之前的动作,强迫他再次尝试。撑住!这点痛都受不了,不如现在就去死!
赵小刀看得心如刀绞,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和这个疯子老头拼命!这根本不是训练,是折磨!是虐杀!
一次,两次,三次……
陈二狗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和痛苦的闷哼,每一次都只能抬起微不足道的一点距离,然后重重摔下,气息一次比一次微弱。地上混合着他的鲜血和污水,惨不忍睹。
老人却仿佛没有看到这些,只是机械地、冷酷地重复着逼迫的动作,口中不时吐出简短而刺人的词语:起来!用力!废物!
在经历了不知道第多少次失败后,陈二狗似乎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忽然改变了方式。
他拖着陈二狗,来到墙角一处装着水的大桶前。似乎也参杂了草药,那颜色发黑,散发着浓烈的刺鼻味道,上面还漂浮着一些不明的植物渣。
老人毫不犹豫,直接将陈二狗的头按进了那水桶里!
唔……咕噜……陈二狗的身体猛地剧烈挣扎起来,那是溺水者最本能的反应!
赵小刀和司机彻底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老人死死按着,力量大得惊人,任由陈二狗微弱地挣扎, 直到陈二狗的挣扎开始变得无力,才猛地将他拉起来。
咳!咳咳咳!陈二狗剧烈地咳嗽着,吐出污黑的水,脸上沾满了污泥,眼神因为窒息和痛苦而有了一瞬间极其模糊的聚焦,但很快又涣散开去。
闭气!撑住!老人再次说道,不等他缓过气,再次将他的头按入水桶之中!
一次又一次!仿佛不是在救人,而是在进行某种残酷的耐力测试,试图用极致的痛苦和濒死的体验,强行压榨出人体最深处的潜能。
地下巢穴中,只剩下水桶被搅动的哗啦声压抑的窒息挣扎声老人冷酷的命令声,以及赵小刀二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第83章 梦中传承
冰冷的药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骨头碎裂的剧痛,身体被反复撕扯碾压的折磨.......这些极致的痛苦如同炽热的烙铁,反复灼烧着陈二狗残存的意识,将他的精神逼至崩溃的边缘。在老头那看似毫无人性的反复将其按入水中又拉起的残酷折磨下,他的意识终于彻底涣散,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光怪陆离的黑暗深渊。
然而,在这片代表昏迷与死亡的黑暗深处,却并非纯粹的虚无。
他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境中没有画面,只有无边无际的混沌和低沉到极致的嗡鸣。然后,一个嘶哑、干涩、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最深处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灵魂。
那声音,正是那个拾荒老人的声音。
一段段艰涩拗口的口诀,不容抗拒地强行涌入陈二狗几乎破碎的意识之中!
他听不懂,却奇迹般地记住了。仿佛这些知识本就沉睡在他体内。
剧烈的痛苦似乎成为了烙印过程的催化剂,每一次骨骼的疼痛、肌肉的撕裂感,都似乎在与某一段诡异的口诀相互呼应。
在梦境的中,那嘶哑低沉的声音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他又听到老头在自言自语。
想不到,竟是如此微末之界.....如此孱弱之躯.......
那声音低语着,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似乎有失望,有无奈,又有一丝极淡的.........好奇?
..........小子,这是我们第二次相见,记住,这是《大荒吞元诀》,即是生路,也是死路,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大荒吞元决?第二次相见?陈二狗残存的意识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迷茫波澜。他毫无印象。
那声音不再多言,最后一句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叹息,缓缓消散:
小子.......好自为之吧........,你的命运注定不平凡。
话音落下的瞬间,梦境的混沌骤然加剧,随即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
咳!咳咳咳!
陈二狗猛地从污水中被提起,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肺叶火辣辣地疼,仿佛要炸开。冰冷的现实触感、刺骨的疼痛、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重新占据了他的感官。
他的潜意识里在努力回想,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个老头为何没有一点印象?
大荒吞元决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个梦境?
陈二狗现在无法辨别,他想努力睁开眼睛,但是睁不开。他想呼唤小刀也喊不出声。也许自己现在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赵小刀在旁边看着陈二狗躺在地上抽搐着,他想过去搀扶一下,但是被老头制止了。
看着虚弱到了极点的陈二狗,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几乎耗尽。但在他和大家都完全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与他体内那丝被痛苦和草药激发出的、微弱灼热的气流,开始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共鸣........
第84章 涅磐重生
陈二狗在一阵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剧痛中慢慢恢复意识。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布满锈迹的管道顶壁,空气中混合了一丝更加古怪的、难以形容的药味。
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右臂和左肩,火辣辣地疼,但奇怪的是,那种生命不断流逝的虚弱感似乎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刺痛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身体内部在被烈火煅烧的灼热感。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赵小刀正靠在不远处的管道上打盹,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窝深陷。司机则不见踪影。
小.........刀.....陈二狗张开干裂起皮的嘴唇,发出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赵小刀猛地惊醒,看到陈二狗睁着眼睛,顿时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连忙凑过来:二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老天爷,你可算挺过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后怕和激动。
水……”陈二狗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赵小刀赶紧拿来一个破旧的军用水壶,这是老头给他的,他小心翼翼地给陈二狗几口。
陈二狗缓了口气,目光扫视着这个不大的地下空间,嘶哑地问道:“那个........老头呢?
提到那个拾荒老人,赵小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和敬畏的神色,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把你从水桶里弄出来之后,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大破铁桶,倒进去一堆黑乎乎、味道刺鼻的药味,让我们在你醒来后把你放进去泡。然后........后面不知道啥时候就不见了。
陈二狗沉默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诡异无比的梦,那些冰冷烙印般的口诀和运行路线仿佛刻在了他的灵魂里,清晰得可怕,他用力回想,却只有一片空白和头痛欲裂。
他留下的......药浴?陈二狗看向房间中央那个冒着可疑气泡、颜色浑浊、散发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破铁桶。
对,赵小刀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二狗,那东西看起来.......很危险,里面还冒着气泡,你真的要泡?
陈二狗没有立刻回答。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灼热气流,以及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诡异记忆。那个神秘老头虽然手段残酷得非人,但似乎真的给了他一线生机。
泡。陈二狗说出一个字,眼神坚定。再危险,还能比之前躺在那里等死更糟吗?
在赵小刀的帮助下,陈二狗极其艰难地脱掉破烂的衣服,露出下面布满恐怖伤口和淤青的身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然后,他咬紧牙关,任由赵小刀搀扶着,慢慢浸入那桶浑浊不堪、温度颇高的药液之中。
嘶——!
刚浸入的瞬间,陈二狗就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猛地绷紧!那不是简单的热,而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每一个毛孔,扎进他每一寸伤口!
他几乎要立刻跳出来,但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死死忍住了。他强迫自己放松缓缓将整个身体,包括受伤最重的右臂,都浸入那可怕的药液之中。痛!无法形容的痛!仿佛全身的神经都在被放在火上炙烤,又被浸入冰刺之中!伤口处更是如同被撒上了盐和辣椒,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里面钻!
他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在极致的痛苦中载沉载浮。恍惚间,他仿佛又进入了那种奇特的半昏迷状态。他能“看”到,自己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流,在这外部药力的恐怖刺激下,仿佛被激活般,开始疯狂地窜动起来!它沿着那些被烙印下的、完全违背常理的经脉路线艰难地运行,所过之处,带来更加剧烈的撕裂痛楚,但也仿佛在贪婪地吞噬着从药液中渗透进来的某种霸道能量!
冰与火、撕裂与修复,种种极端的感觉在他体内交织碰撞。他的身体在桶中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脸色忽青忽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赵小刀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却又不敢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陈二狗的痉挛渐渐平息下去,呼吸变得极其悠长而微弱,仿佛进入了某种龟息状态,只有紧蹙的眉头和偶尔跳动的眼皮显示他依旧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赵小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他摸索着自己身上,发现手机早已在之前的逃亡中丢失了。他看向门口角落,司机正靠在那里休息,之前混战中他也伤得不轻。
手机还在吗?赵小刀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司机愣了一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赵小刀接过手机,走到稍微远离铁桶的角落,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疤脸强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疤脸强压低的声音,背景似乎有些嘈杂:谁?
强哥,是我,小刀。
小刀?!疤脸强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分,你们现在怎么样?二狗呢?他妈的老子派人快把旧街口那一路都快翻过来了!青龙汇那边还继续在寻找你们。
强哥,我们暂时安全,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赵小刀谨慎地回答,没有透露具体位置,“狗哥他........伤得很重,但还在坚持。我们可能需要蛰伏一段时间。
伤得重?疤脸强语气沉重,你们安全就好!千万别露面!现在帮里因为这事也炸锅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有几个老家伙抓着二狗太冲动、惹来大祸这点不放,叨逼叨个没完。但也有不少兄弟佩服二狗的狠劲和义气,觉得他是为了帮派才拼成这样的。总之,褒贬不一,你们先避避风头也好。青龙会这次吃了大亏,生番折了不少人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消停了,暗地里肯定像毒蛇一样盯着呢。
我明白,强哥。赵小刀心中了然,帮派内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嗯,你们先好好养伤,需要什么,我想办法让人秘密送过去。记住,没有我的消息,绝对不准擅自行动!等风头过去,老子再跟他们算总账!疤脸强叮嘱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显然那边也不方便多说。
赵小刀放下手机,脸色凝重。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外有青龙会这条毒蛇潜伏窥伺,内有元老借机发难。他和陈二狗这次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也彻底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走回铁桶边,看着在浑浊药液中咬牙忍受、身体却似乎散发出一种微弱却异常坚韧气息的陈二狗,眼神慢慢变得深邃起来。
危机,危机,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他开始飞快地思考起来。如何利用这段蛰伏期?如何应对帮内外的压力?如何将这次危机转化为未来的筹码?
目光再次落在陈二狗身上,赵小刀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这个兄弟,正在经历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蜕变。那种痛苦绝非毫无意义。那个神秘诡异的老头,那桶可怕的药液……他虽然不懂,但他相信,一旦陈二狗挺过去,再次站起来时,绝对会脱胎换骨,给所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第85章 谁走漏了风声?
陈二狗在那种极致的痛苦与奇异灼热交织的混沌状态中煎熬了将近一天,桶内浑浊刺鼻的药液颜色似乎都变淡了些许,陈二狗才猛地从那种半昏迷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剧烈地喘息着,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缓缓睁开眼,剧痛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全身,尤其是右臂和左肩,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痛。但比起之前那种生命不断流逝的虚弱和濒死感,此刻的他,虽然依旧虚弱得厉害,却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底气。那丝灼热的气流似乎壮大了一点点,如同微弱的星火,在他体内按照那些诡异烙印的路线自行缓缓运转,所过之处,虽然依旧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还带来一丝丝麻痒的感觉。
他尝试动了一下左手手指,虽然依旧无力,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不受控制。
二狗!你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赵小刀立刻察觉,连忙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期待,感觉怎么样?
陈二狗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多了点力气:还.........死不了。他目光扫过那桶已经变得清凉许多的药液,这东西.....有点神奇。
赵小刀长舒一口气:“有用就好!有用就好!你都快在里面泡了两天了,吓死我了!他帮着陈二狗从冰冷的药液中慢慢出来,用准备好的破布擦干身体,重新裹上那件脏军大衣。
司机也醒了过来,默默递过来一点干净的水和之前老头给的压缩饼干。
陈二狗艰难地吃了一点,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恢复体力。昏黄的灯光下,他和赵小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沉的凝重。
强哥那边联系过了?陈二狗低声问。
嗯,赵小刀点点头,将疤脸强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帮内元老的指责和青龙会的继续追杀。
陈二狗默默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讥诮和看透世事的冷漠:一贯如此。有好处抢着上,要出力了,躲得比谁都快,捅出篓子了,甩锅比谁都快。四海帮?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唯利是图的乌合之众,披着兄弟义气的皮罢了。
赵小刀沉默了一下,苦笑道:二狗你看得明白。所以我们现在更不能回去。回去就是活靶子,大家会趁机发难,青龙会也会扑过来。
那就先藏着。陈二狗闭上眼睛说道。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气流的运转。
小刀还想说点什么,就在这时,一直负责在通往入口处附近警戒的司机突然连滚爬爬地冲了回来,脸色煞白,压低声音急道:“刀哥!狗哥!外面........外面有动静!好像有很多人过来了!
赵小刀和陈二狗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可能?!这里这么隐蔽!赵小刀又惊又怒。
不知道.......但听脚步声,人不少,正在往这边搜!司机声音都在发抖。
来不及细想为什么青龙会的人能摸到这里,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我们快走!赵小刀当机立断,和司机一起,一左一右架起虚弱的陈二狗,也顾不上收拾任何东西,迅速离开了这,朝着与脚步声相反的一片区域踉跄奔去。
他们找到一个更加隐蔽的狭小空间,位于几根巨大管道交错的死角,外面还有一堆废弃的滤网遮挡,极难被发现。
他们刚躲进去,屏住呼吸,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对话声。
仔细搜!根据线报他们还在这里,生番哥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几个孙子肯定就躲在这里!
妈的,这鬼地方真臭!分头找!每个缝隙都别放过!
这边看看!
手电光柱在不远处的管道缝隙间扫过,脚步声近在咫尺。赵小刀和司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陈二狗则眯着眼睛,透过滤网的缝隙冷冷地观察着外面晃动的人影,那只完好的左手缓缓握紧,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流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运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幸运的是,这片地下迷宫实在太过复杂,青龙会的人搜索得并不仔细,或者说,他们也没想到有人能藏在如此深入和恶劣的地方。一番嘈杂的搜寻和咒骂之后,脚步声逐渐远去,似乎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又等了很久,直到外面彻底恢复死寂,三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衣。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司机后怕不已,声音发颤。
赵小刀脸色阴沉得可怕:“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帮里或者强哥那边走漏了风声。这个猜测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陈二狗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握紧的左手。
第86章 重见天日
又艰难地熬过了两天。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最后一点压缩饼干早已吃完,所有水壶也彻底见了底。司机的手机也早已没电,他们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在这里了。
陈二狗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体内那微弱气流的运转中,试图以此对抗痛苦和虚弱,但进展缓慢,身体的亏损实在太严重。赵小刀和司机则轮流休息和警戒,眼神中的光彩也日渐黯淡。
不能再等下去了。赵小刀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声音嘶哑,我们都需要干净的水和食物,需要药品。我必须出去看看。
陈二狗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低沉地叮嘱了一句:小心点。
赵小刀点点头,将一把磨尖的锈铁片藏在袖子里,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出藏身之处,沿着熟悉的管道阴影,小心翼翼地向着最近的出口摸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经紧绷到极致。地下室依旧死寂,只有滴水声和偶尔的老鼠窜动声。他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终于接近了一处可能是通往地面出口的附近。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一阵压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突然从通风井上方传来!
赵小刀心脏猛地一缩,立刻屏住呼吸,将自己死死贴在一根冰冷粗大的管道后面,一动不敢动。
.......妈的,这鬼地方真能藏人?强哥是不是搞错了?
少废话,青龙会那群gouniang养的跟丢了,强哥断定他们肯定还在这片区域没出去,咱们再仔细搜一遍!每个地方都不能放过!
都搜了好几遍了,屁都没......嗯?那边好像有点动静?
赵小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随即,他猛地一愣——这是?他微微探出一点头,看清了上面正在搜索的几个人影的衣着和大致轮廓。
是四海帮的人!而且是强哥直系手下!其中一个人侧过脸,赵小刀依稀认出那是经常跟在强哥身边的一个亲信小弟!
不是青龙会!是强哥派来寻找他们的人!
巨大的惊喜和瞬间冲垮了赵小刀的警惕,他几乎是踉跄着从藏身处冲了出来,压低声音急切地喊道:兄弟!是自己人!别动手!我是赵小刀!
上面正在搜索的几个人吓了一跳,立刻警惕地举起手里的家伙,手电光猛地照射下来!
谁?!
站住!
当光线照亮赵小刀那狼狈不堪、瘦脱了形但依稀可辨的脸时,那几个四海帮成员也愣住了。
赵小刀?真是你?
你们真的还活着啊?
确认了身份,那几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将虚弱不堪的赵小刀从通风井里拉了上来, 这种日子到头了的感觉让赵小刀一阵眩晕。
快!二狗和另一个兄弟还在下面,伤得很重!赵小刀顾不上寒暄,急促地说道。
那几人不敢怠慢,一人立刻拿出对讲机低声汇报,另外几人则跟着赵小刀再次下去,小心翼翼地将几乎无法自行移动的陈二狗和同样虚弱的司机救了出来。
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来,接上他们,迅速离开这片如同噩梦般的区域。
车子最终驶入了申城西区,停在了天上人间的后门。
在几个心腹的掩护下,陈二狗三人被秘密地从专用通道送入顶楼一间套房。
赵小刀和司机几乎瘫倒在沙发上,贪婪地喝着手下送来的干净的水。医生很快赶来,为陈二狗处理伤口,注射营养液。
陈二狗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拒绝了立刻躺下休息。他身上缠着干净的绷带,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
窗外,是申城璀璨繁华、绵延不绝的都市灯火,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勾勒出一幅充满了欲望和活力的巨大画卷。这座城市依旧喧嚣运转,仿佛从未发生过旧街口那场惨烈的血战,也从未在意过几个小人物的生死挣扎。
他静静地凝视着这片他曾经满怀迷茫和微薄希望闯入,如今却已深陷其中、遍体鳞伤的钢铁丛林。
合租屋里与苏晓曼温暖的相处,工地上的汗水,后厨的洗碗,第一次打架时内心的颤抖.....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善良和懵懂被现实磨砺得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警惕、冰冷的算计和对力量愈发炽热的渴望。
窗外的灯火倒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却点不亮丝毫温度。
此时的他,已判若两人。
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可能。而他,似乎也并不想回头了。
他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慢慢握紧。指尖传来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以及体内那丝蠢蠢欲动的灼热气流。
第87章 初显锋芒气息
在天上人间静养了数日,凭借着特殊的体质和《大荒吞元诀》那微妙作用,陈二狗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稳定下来。虽然右臂依旧打着夹板,无法用力,脸色也还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已然恢复,甚至比受伤前更加深邃、冰冷,偶尔流转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
疤脸强来看过他几次,对恢复速度啧啧称奇,同时也将帮内近期的情况大致告知。青龙会明面上的搜索似乎收敛了些,但暗地里的窥探从未停止。帮内关于陈二狗的议论更是未曾平息。
这天,疤脸强面色严肃地来到套房:二狗,能走动吗?总堂口那边,几个老家伙非要开次会,点名要你到场。
陈二狗放下手中擦拭着一把新送来的匕首抬起眼,眼神平静无波:好。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躲在地下是蛰伏,回到地上,就要面对风雨。
四海帮的总堂口,还是那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普通茶楼,名叫听雨轩。
陈二狗在赵小刀的陪同下跟着疤脸强走进了这间古色古香却气氛凝重的茶楼。
室内已经坐了好几个人。烟雾缭绕。
主位空着,那是帮主的位置,听说还没回来已很久不露面了。下手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几位帮内举足轻重的元老和堂主。
福爷依旧半眯着眼,仿佛神游天外。铁塔则则一直低着头品着茶,面色阴沉、盘着铁核桃的鳄鱼则毫不掩饰地用挑剔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走进来的陈二狗。总是笑眯眯的笑面虎端着茶杯,笑容可掬,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还有其他几位堂主,神色各异,但大多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隐隐的不善。
疤脸强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示意陈二狗和赵小刀站在他身后。赵小刀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陈二狗却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微微颔首,算是行过礼,目光不卑不亢地迎向那些打量他的视线,右臂的夹板和他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刺眼。
会议先是扯了些帮派日常的杂务,不痛不痒。但很快,话题就不可避免地引到了旧街口事件和陈二狗身上。
鳄鱼率先发难,阴阳怪气地开口:阿强,旧街口是拿下来了,帮派利润也确实可观。但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咱们帮派兄弟死了多少伤了多少?还差点把你这员猛将和二狗贤侄的命都搭进去。更是惹得青龙会死死盯上我们,现在帮里上下人心惶惶,生意都受影响!这笔账,怎么算?
笑面虎放下茶杯,呵呵一笑,打着圆场,话里却藏针:鳄鱼哥话糙理不糙。二狗贤侄确实勇猛,为帮派立了大功,这大家都知道。但年轻人嘛,有时候难免气盛,下手不知轻重,容易惹祸。这次是运气好,捡回条命,下次呢?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担心帮派的整体利益和兄弟们的安危啊。
其他几位堂主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无非是指责陈二狗过于冲动狠厉,惹下大祸,连累帮派。
疤脸强脸色阴沉,正要反驳。
一直沉默的陈二狗,却突然上前半步。
他动作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整个雅室安静了下来。
陈二狗没有看那些元老,而是先对着疤脸强微微躬身:“强哥,各位叔伯大哥的话,有道理。
他这话一出,连疤脸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站出来说话,赵小刀更是意外地看向他。
但紧接着,陈二狗缓缓直起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元老和堂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和冰冷的压迫感,与他苍白虚弱的脸色形成诡异对比。
旧街口的事,是我陈二狗做的。人,是我砍的;祸,是我惹的。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青龙会的报复,生番的追杀,我扛了。差点死在垃圾堆里,是我陈二狗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
他顿了顿,眼神越发冰冷锐利:但我活下来了。
既然我活下来了,那旧街口打下来的场子,拿下的生意,就是我陈二狗和我兄弟们用命换来的。该怎么管,怎么经营,强哥自有安排,我陈二狗只听强哥的。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鳄鱼和笑面虎脸上,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凛冽寒意:
以后,再有类似的事,要拼命的活儿,各位叔伯大哥要是觉得我陈二狗还行,能看得上的,尽管开口。我陈二狗,接着!
但是——!!!
他话音一顿,整个雅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混合着血腥气和冰冷杀意的压力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弥漫开来。
等我用命把肉啃下来之后——陈二狗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冰碴碰撞,就请各位,安安心心坐在堂口后面,该分钱分钱,该喝茶喝茶,不要在后面叽叽喳喳。
别到时候,既想坐着收钱,又嫌吃肉的样子太难看,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刮过每个人的脸,更别在背后,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你们拼不动了,那由我们年轻人拼,出了事总要有人抗,总要有人上,今天你敢息事宁人,明天他就敢站在你头上拉si..........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那双冰冷得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最后扫视了一圈,微微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令人脊背发寒的表情。
未尽之言,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量。
整个雅室落针可闻。几位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元老堂主,竟被他这番冰冷彻骨又强硬无比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突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愣头青了。
疤脸强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和满意。
福爷终于缓缓睁开半眯的眼睛,深深看了陈二狗一眼,手中佛珠停顿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又缓缓闭上。
陈二狗收回目光,再次微微躬身,退回到疤脸强身后,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出逼人锋芒的不是他。
第88章 蛰伏休养
接下来的日子,陈二狗和赵小刀都待在金悦电子游戏厅。
霓虹招牌在夜色中不知疲倦地闪烁,喧嚣的电音和硬币哗啦声从门缝里钻出,与街上车流声混在一起,构成西区夜晚独特的背景音。
比起天上人间的奢华,这里更接地气,也更隐蔽安全。明面上这里是游戏厅,实则这里是一个地下赌场,荷官们面无表情地发牌,赌徒们或亢奋或绝望地盯着骰盅与牌面,安保人员像幽灵一样在人群中穿梭,目光锐利。
大厅后身隔出了几个房间,其中一间成了陈二狗和赵小刀临时的窝。陈二狗靠坐在旧沙发上,右臂依旧打着夹板,但脸上的苍白已褪去不少,只是眼神比以往更加沉静,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某种深藏起来的锐利。
赵小刀递过一杯温水,推了推眼镜:强哥说了,最近风头还是紧,青龙会的疯狗还在四处嗅,让我们就在这里待着。
陈二狗嗯了一声接过水杯,用左手摩挲着杯壁问道:司机和阿华,怎么样了?
安排好了。赵小刀语气肯定,钱强哥安排,强哥也打了招呼,还有当时其他兄弟。不过阿华伤得重,那个灰衣人听说是青龙会的隐藏人物,不过命保住了,就是得养很久。司机目前也在休息中。
陈二狗没说话,房间里顿时沉默了下来,只有隔壁赌场隐约传来的欢呼或咒骂。那些声音隔着墙壁,显得模糊而遥远。
过了一会儿,赵小刀压低声音,眉头紧锁:二狗,有件事,我越想越不对劲。废厂那次,青龙会的杂种怎么会来得那么快,那么准?像是知道我们一定还在在那儿?
陈二狗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你当时只联系了强哥?你的意思是强哥出卖我们?
赵小刀立刻摇头,语气笃定:不!不会是强哥。如果他要卖我们,后面根本没必要派人来接应,多此一举,还折了人手。肯定是当时.......我用电话联系强哥求援时,被什么人听到了,或者.........强哥安排人手时的人员里有内奸。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看来,我们这西区,也不是铁板一块,水比想的深。
陈二狗没说话,只是看着杯中水微微晃动的倒影。江湖就是这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信任是奢侈品说不准谁就在背后捅刀子。
赵小刀看他沉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二狗,你那伤........好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还有那个老头…他脑海里闪过那个脏污不堪、行为诡异、手段粗暴的拾荒老头,以及陈二狗回来后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既虚弱,又隐隐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他到底.在经历怎样的变化......?
话没问完,砰——!
楼下赌场大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桌子被掀翻,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吵嚷声瞬间压过了游戏机的音乐。
md!又来了!赵小刀骂了一句,把疑问暂时压下,烦躁地站起身,天天有输不起的闹事!我去看看!
陈二狗也放下水杯,无声地跟了上去。他现在是这里的镇场,虽然伤没好利索,但也要露个面,很多时候比十个安保都管用。
大厅里一片狼藉。一张赌桌歪在一边,筹码撒了一地。一个穿着一身普通衣服,眼睛通红的中年男人被两个安保死死架着,还在不住地挣扎吼叫:出千!你们肯定出千!老子不可能连输十几把!把我钱还来!
大厅经理正指着他的鼻子骂:这位先生,输不起就别来玩!金悦可不是你能闹的地方,这可是强哥罩着的,你也不打听下,坏了规矩,惊了客人,你担待得起吗?给我打!打断腿扔出去!
安保抡起橡胶棍就要下手。
怎么回事?赵小刀冷着脸走过去。
经理一看是他和后面的陈二狗,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又委屈的表情:刀哥,狗哥!这王八蛋输了十万块,硬说我们出千,闹事砸东西!
那赌客看到陈二狗,尤其是他冰冷沉寂的眼神和手臂上的夹板,气焰莫名矮了三分,但还是带着哭腔嚎道:我不信!我手气从来没这么背过!你们就是做了手脚!
看着陈二狗和赵小刀没反应,那赌客继续说道:那是我妈救命的钱啊!医院等着交钱做手术啊!三十万....我才凑了十万.....就想来搏一搏......全没了.....全没了啊........他说到最后,竟是涕泪横流,瘫软下去。
周围看热闹的赌客们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漠然。
陈二狗走过来问道:你拿着你妈做手术的钱来赌场赌?
那赌客继续说道,医院至少要交二十万,我听信朋友谗言说来赌场说新客一般赌场都会让你赢的,我便想来赌场赢到二十万就走,结果十几把我一把都没赢。
陈二狗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绝望哭泣的中年男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是走投无路的疯狂和绝望。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孤儿院里,看着别的孩子被领走,自己却因为看起来不够聪明伶俐而被一次次剩下时的那种......冰冷的无力感。也想起了自己为了几百块钱,在工地上咬着牙扛水泥的日子。
他心里某处被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那点几乎被血腥和冷酷磨灭干净的底色,渗出了一丝微弱的凉意。
他侧过头,在赵小刀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小刀愣了一下,诧异地看了陈二狗一眼,似乎想确认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走过去,对经理和安保摆摆手。
架起那赌客,带后面去。
赌客以为要遭更狠的毒打,吓得浑身哆嗦,语无伦次地求饶。
过了一会儿,赵小刀回来了,脸色有些复杂,对陈二狗低声道:钱退给他了。按你说的,剁了他一根小指头,让他记住教训,这辈子别再沾赌。派人送他出去了。
陈二狗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他转身重新走向后面的房间,留给喧嚣大厅一个沉默冷硬的背影。
赵小刀看着他的背影,又推了推眼镜,也跟了上去。
第89章 笑面虎的邀请
游戏厅里刚刚发生的的事赌客们才刚刚缓过来陈二狗这里门又被敲响了。
赵小刀和陈二狗两人对视了一眼以为又有什么事了,这时外面传来疤脸强熟悉的声音:我,开门。
门打开,疤脸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魁梧、穿着普通衬衫的男人。这男人面容有些沧桑,唯有那双眼睛,偶尔抬起扫视时,会流露出一丝被岁月磨砺后残留的、不易察觉的精明与锐气。
强哥。陈二狗和赵小刀同时打招呼。
疤脸强点点头,侧身把身后的男人让进来,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随意:二狗小刀,过来。正式介绍下,这是老刘。我以前的老兄弟,也是咱们西区以前的堂主。
陈二狗喊了一句刘哥,说到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是强哥的兄弟。想到他还有这层身份语气有些恭敬起来。赵小刀随即也附声喊了一声刘哥。
老刘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烟酒过度的浑浊:咳,大家不用客气,我早就退出江湖了。阿强你就别给我脸上贴金了。他目光落在陈二狗打着夹板的胳膊上,扯出个算是笑的表情,二狗,听说你这次死里逃生啊。伤怎么样了?
还好,谢刘哥关心。陈二狗应道。
疤脸强拉过把椅子坐下,扔给老刘一根烟,自己又点上一根:“老刘替帮派扛过事,进去蹲了六年大牢,出来后因为某些原因就心灰意冷了,现在在驾校混日子,教教学生,图个清静。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替帮派背锅入狱,这就是江湖,也是沉重的代价。
老刘默默抽烟,没接话,像是默认,又像是不愿再提旧事。
疤脸强吐出口烟圈,看向赵小刀:小刀,上次废厂那边,具体怎么回事?你再仔细跟我说说。
赵小刀精神一振,推了推眼镜,开始详细讲述那天的惊魂经历。从被青龙会追击,到决定冒险去废厂躲藏,再到如何发现追兵、如何狼狈逃窜、陈二狗重伤下逃亡……他口才好,讲得惊心动魄,重点描述了对方的精准围堵和狠辣手段,但也巧妙隐去了神秘老头救人的部分,只说侥幸躲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垃圾处理站深处,靠着二狗命硬才挺过来,最后等到了强哥派的接应。
疤脸强听得眉头紧锁,烟烧到了指尖才猛地扔掉:“妈的,青龙会这帮杂碎,下手真黑!也怪老子,当时人手抽调有限,还找了铁塔借人,帮派其他人都是些老狐狸,坐山观虎斗,他骂了几句,又看向陈二狗,二狗,你这身子骨,是真够结实的,那样都能扛过来。
陈二狗只是淡淡回了句:“运气好而已,死不了。
老刘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耷拉的眼皮底下,目光在陈二狗和赵小刀身上来回扫了几次,尤其是在陈二狗那异常平静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低头抽烟,像个无关的看客。
又聊了几句帮里最近的状况和需要注意的事项,疤脸强站起身:“行了,你们俩好好养着,场子看好。老刘,走吧,咱俩找个地方喝两杯去。
老刘也跟着站起来,对陈二狗和赵小刀点点头,算是告别。
两人走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赵小刀若有所思:强哥带刘哥来…是什么意思?单纯看看?
陈二狗没回答,重新闭上眼睛,像是养神,又像是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没过多久,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这次来的却让赵小刀和陈二狗都有些意外。
门口站着的,居然是笑眯眯的笑面虎。他依旧是一身绸衫,手里盘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仿佛不是来到一个地下赌场的后室,而是来参加老友的茶会。
哎呦,二狗兄弟,小刀兄弟,听说你们在这儿静养,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们的伤,你们为帮派出生入这个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不,刚得空就赶紧过来看看。笑面虎不等陈二狗说话就自来熟地走了进来,目光关切地在陈二狗胳膊上转了转,“伤怎么样?哎呦呦,看着就疼!青龙会那帮杀才,真是无法无天!二狗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帮你报!
他话说得漂亮,情真意切,仿佛之前在总堂会议上阴阳怪气指责陈二狗惹祸的不是他。
赵小刀脸上立刻挂起职业化的笑容:虎爷您太客气了,还劳您亲自跑一趟,我们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诶!话不能这么说!笑面虎摆摆手,自顾自地坐下,你们年轻人才是帮派的未来,受了伤是大事。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说起来,上次总堂开会,那几个老家伙说话难听,我也是没办法啊,形势所迫,不得不跟着说两句场面话,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心里,一直是看好你们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显得推心置腹:强哥呢,人是仗义,但有时候.....太保守了。守着西区这一亩三分地,能有多大出息?跟着他,委屈你们二位的人才了。
他拿出一个大大的礼品袋子直接放在了桌上,推了过去,笑容更深:一点小意思,这二十万给二狗兄弟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我就直说了,以后要是想换个地方发展,我那边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别的不敢说,赚的钱,肯定比现在翻几倍!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赵小刀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更热情了些,但话却说得滴水不漏:虎爷您这话真是折煞我们了!强哥对我们恩重如山,没有强哥,就没有我们兄弟的今天。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个义字,我们要是因为现在钱少就转头另投,那还算是人吗?以后在江湖上怎么立足?
他轻轻把袋子又推回去了几分:这钱,我们万万不能收。虎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以后要是强哥知晓了,也同意我们跟虎爷您合作做点事,那我们肯定没二话!但现在... ...实在是要让虎爷失望了。
笑面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恢复了老好人的样子。他哈哈干笑两声,拿回袋子:哎呀,你看我,就是爱才心切,唐突了,唐突了!小刀兄弟说得对,义气最重要!怪我,怪我!
他又假惺惺地关心了几句伤势,说了些没营养的场面话,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笑面虎,关上门,赵小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这老狐狸,闻到味儿了,想来挖墙脚。
陈二狗睁开眼,看着桌上似乎还残留着金钱味道的地方,目光深沉。
树欲静而风不止。赵小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强哥这边还没稳当,内部的牛鬼蛇神就忍不住要跳出来了。二狗,咱们得更加小心了。
陈二狗没说话,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打着夹板的右臂,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第90章 古玉吞元
时间如同地下赌场里永不停歇的骰盅,晃一晃,一个礼拜就过去了。
陈二狗拆掉了手臂上的夹板,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细微却连贯的咔哒声。伤口处只留下一道粉嫩的新肉疤痕,痒痒的,彰显着惊人的愈合能力。他走到房间角落的沙袋前——这是赵小刀前几天弄来给他活动筋骨用的——左腿如钢鞭般抽出,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沙袋剧烈晃动,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力量回来了,甚至更胜往昔。速度、反应、对身体的掌控力,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那些在旧街口里濒死的痛苦,那个神秘老头的非人折磨,仿佛真的是一柄残酷的铁锤,将他这把刀淬炼得更加锋利。
但他脑中反复闪现的,却是那个青龙会的灰衣人。诡异的身法,阴冷的力道,差点将他彻底留在那片旧街里。
小刀。陈二狗收回腿,声音平静。
正在柜子前整理什么的赵小刀立刻抬起头:怎么了,二狗?
去查个人。陈二狗眼神里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上次在旧街口那里,青龙会那个穿着灰色衣服,手很阴的家伙。我要知道他的详细信息。
赵小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那个高手?目前只知道他是青龙会的神秘高手,帮派里都没有他的信息。我再安排人多去留意青龙会的情况。怎么,想找他报仇啊?他有些莫名的兴奋,你现在对上他,有把握了?
陈二狗没说话,只是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答案不言而喻。那种源自《大荒吞元诀》带来的力量感,让他有绝对的自信再次遭遇时,能撕碎对方。
然而,强大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随着伤势痊愈和日常无意识的运转,体内那丝气流确实壮大了些许,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更难以忍受的饥饿感。那不是胃袋的空虚,而是源于体内仿佛源于骨髓甚至于源于灵魂深处的嘶嚎和渴求,仿佛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张永远填不满的嘴,疯狂叫嚣着需要它所需要的食物。
有时午夜梦回,他都会被这种饥饿惊醒,浑身冷汗,双眼发红,几乎要控制不住那股想要吞噬破坏一切的暴戾冲动。他只能死死咬牙忍耐,靠意志力将那疯狂的念头压下去,仿佛在驯服一头蛰伏在体内的凶兽。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赵小刀扬声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刀哥... ..狗哥... ....是我。我来送点水果。
行,拿过来吧。赵小刀应了一声,又低头去整理不知道什么东西,并没太在意。赌场里的服务员偶尔会送些点心水果过来,算是混个脸熟,也是惯例。
陈二狗看着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扎着马尾,看起来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学生气的女孩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她就是婷婷,附近大学的学生,在这里做兼职补贴生活费。陈二狗有点印象,大概一个多月前,有个喝醉的富二代在赌场纠缠她,动手动脚,是他刚好路过看到,一个眼神就把那怂包吓退了。
婷婷把果盘放在桌上,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陈二狗,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还有事吗?陈二狗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婷婷像是被吓了一跳,脸颊微微泛红,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陈二狗面前的桌子上,声音又快又急,像怕自己后悔一样:狗哥!这个.... ...这个给你!是我...我去寺庙里帮你求的平安玉!谢谢你上次帮我!希望你平平安安!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陈二狗的反应,转身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掉了,连门都忘了关。
陈二狗愣住了,看着桌上那块用红绳系着的、看起来成色普通、甚至有些浑浊的椭圆形古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算哪一出。报恩?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拿起来看看。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块微凉的玉石表面时——
异变陡生!
他丹田内那丝原本缓缓游走的气流瞬间暴动,如同饿狼嗅到了血腥味,根本不受他控制,猛地窜出,顺着经脉直达指尖,疯狂地钻入那块古玉之中!
嗯?!陈二狗脸色一变。
只听极其细微的“噗”一声轻响,在他指尖下,那块古玉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表面布满裂纹,随即在他眼前无声无息地化为一小撮白色的粉末,从红绳中散落,堆在桌面上。
红绳空荡荡地垂落下来。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甚至连旁边的赵小刀都没察觉到异常,只听到一点细微动静,抬头问了句:怎么了二狗?那小姑娘给你啥了?
陈二狗迅速收回手,握成拳头,掩去眼中的错愕和惊疑,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一个小玩意儿,不小心碰掉了。
他仔细感受着体内。那丝气流似乎…壮大了一丝丝,几乎微不可查,但之前那种磨人的、几乎要烧穿理智的饥饿感,也消退了不少,虽然并未完全消失,却让他获得了片刻难得的清明与平静。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堆粉末,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玉石.....能量?
那个神秘老头粗暴灌输给他的《大荒吞元诀》,所谓的吞元,难道竟是这个意思?
赵小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反应有点怪,但也没多想,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陈二狗默默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奇异的感觉,陷入了沉思..............
第91章 故人来访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陈二狗所有伤都已经不存在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想找个能打的好好打一场,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强的可怕。
此时他和赵小刀正坐在沙发对着这个月赌场的流水账单,感叹赌场的暴利。随后话锋一转问道:上次婷婷给你送东西后你们有没有什么......?
陈二狗一听脸就黑了,架势的要准备踹小刀几脚,小刀赶紧假装求饶道:狗哥,狗哥,我错了。二狗这才把脚放下来。小刀贱笑着说道:你看这账单没问题我去把上个月的工资给兄弟们发下。
陈二狗摆摆手,赵小刀刚想起身,门却被外面的人推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倚在门框上,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眼神明亮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室内的陈二狗和赵小刀。
啧,还真是这儿。陈二狗,你这窝找得可真够隐蔽的。来人声音清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陈二狗和赵小刀都是一怔。
赵公子?陈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站了起来。
来人正是京都赵家的公子爷,赵文文。大半年前,因缘际会,两人不打不相识,之后偶尔也联系了一两次,因为陈二狗当时拜托过他帮忙打听离开申城去京都后便音讯全无的苏晓曼的下落,所以后面还会询问一下。
赵文文笑着走进来,很自然地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怎么,不欢迎我啊?
陈二狗笑着向小刀介绍道:这位是京都赵氏集团的赵公子。
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小刀 。
小刀听完后连忙接话道:怎么会呢,赵公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连忙拉过一把看起来最干净的椅子,您请坐,我给您泡茶。他虽然没见过赵公子,但之前听陈二狗提起过,知道他来头不小。
赵文文摆摆手,目光却一直落在陈二狗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神渐渐被一丝惊异取代:茶就不用了。陈二狗,你这家伙....感觉有点东西啊。
他毫无征兆地动了!身体前倾,右手如电,并指如刀,直戳陈二狗的中线!这一下快如闪电,带着破空声,显示出了极强的招式功底,而且突兀之极,完全是偷袭的路数。
若是两个月前的陈二狗,面对赵文文偷袭即便能反应过来,也多半要狼狈格挡后退。
但现在的陈二狗,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甚至没怎么思考,左手不知如何就抬了起来,后发先至,五指微张,看似随意地一搭一扣,精准无比地擒住了赵文文的手腕,一股灼热而霸道的力量一吐即收。
赵天河脸色猛地一变,只觉得手腕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夹住,一股灼热刺痛的力量透体而入,瞬间半条胳膊都麻了!他心中骇然,脚下步伐急转,腰身发力,想要挣脱反制。
然而陈二狗扣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稳如磐石,另一只手快如鬼魅,已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的肋下。只要发力,瞬间就能让他失去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赵文文身体僵住了,额角渗出一丝细汗。他缓缓收回力道,陈二狗也同步松开了手。
.......赵文文甩了甩依旧有些发麻刺痛的手腕,看着陈二狗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脸上的轻松惬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一丝挫败,我还以为十招?我看三招我都接不下了......你tm........是吃了仙丹了?这进步速度…就tm离了个大谱了!
大半年前还是平分秋色,如今却已是天壤之别。这种差距,让心高气傲的赵文文深受震动。
陈二狗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一只蚊子:“赵公子突然来访,不会只是为了试试我的身手吧?他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是不是有晓曼的消息了............?
提到这个,赵文文脸上的惊诧收敛,露出一丝歉然,摇了摇头:抱歉,这次来不是为了这个。我动用了不少关系,甚至查了出入境记录、铁路民航,甚至一些私立医院的登记…叫苏晓曼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符合你说的特征离开申城的。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或者说从来就没来过京都一样。要么就是用了假身份,要么就是去了一个信息极其闭塞的地方。
陈二狗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辛苦了,谢谢。
希望落空,心里那块关于苏晓曼的空洞,再次变得清晰而冰凉。
赵文文看着他,拍了拍他肩膀:我会继续让人留意。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这时,一旁的赵小刀递过来一杯水,看着气氛有些冷,笑着打圆场转移话题道:赵公子这次来申城是?
赵文文接过水笑了笑:“家里集团在这边有点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过来盯几天。
陈二狗点了下头询问如何找到他这里的?
赵文文顿了顿,目光重新看向陈二狗,带着几分深意笑道,至于怎么能找到你这儿…呵,申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陈二狗疯狗的名头最近挺响怕是整个申城都知道了吧?
赵文文话说得轻松,但陈二狗和赵小刀心里却同时一凛。
他们自认为藏得还算隐蔽,而且连帮里很多自己人都不知道他们在这里。这位京都来的公子哥,初来申城就能精准地摸到这里,其背后的能量和人脉网络,远比他表现出来的纨绔子弟形象要深沉得多。京都,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赵公子消息灵通,佩服。陈二狗沉声道。
赵文文摆摆手,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点:说起来,这次过来,除了生意,也确实有件小事,或许.......还真需要你帮点小忙。
他话没说完,目光看着陈二狗,似乎在等他回应。
陈二狗与赵小刀对视一眼,然后看向赵文文:赵公子请说,只要我能做到,义不容辞。
赵文文笑了笑,刚想开口,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陈二狗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嗯,我知道了..........安排好了就行.........嗯,一会儿见。
他简短地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然后回头对陈二狗道:具体细节有点复杂。这样,晚上我安排个饭局,你要是有空,一起来?边吃边聊?
陈二狗略微沉吟,点了点头:好。
第92章 山河图
夜色浓重,陈二狗按照赵文文给的地址,打车来到一处名为“京派花园”的地方。从外面看,像是某个高档的私人会所,白墙黛瓦,隐在一片精心修剪的园林之后,门口低调,只有两个篆体字“京派”,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报上赵文文的名字后,穿着旗袍的侍者恭敬地引他入内。里面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环境清幽雅致到了极致,与外面喧闹的都市仿佛是两个世界。偶尔经过的几个客人,也都是衣着不凡,气度沉稳。
这是赵氏集团在申城的一处小产业,集餐饮、茶道、休闲娱乐于一体,平时主要用来接待些朋友和生意伙伴。引路的侍者微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陈二狗默默看着,没说话。京都赵家,庞然大物,确实非同一般。
侍者将他引至一处名为“听松阁”的独立包厢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门口前,陈二狗的目光首先被站在门两侧的两人吸引。一左一右,两人都是普通的西装打扮,身材也并不显得特别魁梧,但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感。他们的眼神平静无波,扫过陈二狗时,却让他皮肤下的汗毛微微立起,体内那丝气流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高手!远比那个灰衣人要厉害得多的高手!陈二狗瞬间做出了判断,心头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包厢内是典型的中式风格,古朴大气。赵文文正坐在主位旁泡茶,见他进来,笑着招手:二狗,来了,快进来。
除了赵文文,包厢里还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合体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看到陈二狗,只是微微颔首,眼神锐利而冷静。
女的看起来年轻些,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短发,五官姣好却透着一股英气,坐姿笔挺,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在陈二狗身上扫视,带着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来,二狗,我给你介绍。赵文文放下茶壶,这位是文物局的秦处长,这位是安全部门的林科长。介绍得很简单,但陈二狗心中凛然,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在赵文文示意的位置坐下。
陈二狗先生,不必紧张。那位秦处长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这次让赵总请你来,是有一件涉及国家文物安全的事情,可能需要你的协助。
他缓缓道来: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一个背景复杂的Y国商会,近期在龙国境内,通过非正规渠道,获得了一幅古画,名为《山河图》。根据史料记载,此图源于明代,共有两幅,并非普通山水,而是暗含了当时的部分江山舆图。更有野史传闻,图中隐藏着明代某支起义军遗留宝藏的线索。
陈二狗默默听着,心里快速盘算。古董、宝藏、外国商会.........这些离他的世界似乎很遥远,他能帮上什么?
当然,传闻未必为真。那位林科长接口道,声音清脆利落,但《山河图》本身是具有重要历史和文化价值的国宝,绝不容许流失海外,更不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我们得到消息,对方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另一幅《山河图》,根据消息,另一幅目前也在申城。
秦处长接过话头,目光落在陈二狗身上:当然,另一幅我们暂时还没找到,但已知的这幅,我们必须要先拿回来,我们需要将另一幅《山河图》的消息,合情合理地放出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方便我们追查和行动。
陈二狗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赵文文在一旁笑了笑:二狗,他们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首先,你身手不凡,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其次,你所在的四海帮,涉及不少灰色领域的生意,走私、码头货运等等,这样一个帮派的重要人物,意外获得来路不明的文物,在黑市上放出风声,逻辑上完全合理,不会引起对方太大怀疑。
林科长补充道:“我们会尽可能保证你的安全,在暗处安排人手。但这件事情必然存在风险,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陈二狗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应。他被卷入帮派厮杀是迫于生存,但这种涉及国家层面、听起来就极度危险的事情,他本能地想要远离。
看到他的犹豫,那位林科长和秦处长对视一眼。林科长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打开,推到了陈二狗面前。
陈二狗,原籍青山县,孤儿出身。十八岁因与人斗殴,致对方重伤,被迫离开青山县,来到申城。林科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抵达申城后于西区码头附近,涉嫌殴打两名社会青年致其重伤。一年前,涉嫌dp交易......卷入四海帮与青龙会地盘冲突,有多次械斗记录……等等。
文件夹里是几份打印出来的资料,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监控截图。
陈二狗的心脏猛地一沉,瞳孔微微收缩。他们竟然查得如此清楚!连青山县的事情都挖出来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猛地抬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看向林科长和秦处长,以为这是一种威胁。
林科长合上了文件夹,迎着他冰冷的视线,语气却放缓了些:别误会,陈先生。我们不是在威胁你。只是想告诉你,这些记录,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但如果继续下去.........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条件:如果你愿意协助这次行动。事成之后,你名下所有这些不干净的记录,我们可以帮你彻底抹掉。你会得到一个.........相对干净的身份。这对于你,或者你身边的人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吗?而且事成之后,你是有功劳的。你可以考虑一下。林科长微笑着说道。
包厢里陷入了沉默。茶香袅袅,却透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赵文文在一旁安静地泡茶,仿佛事不关己。
陈二狗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清除所有案底......这个诱惑太大了。这意味着他或许能摆脱一部分过去,至少,将来如果........或者万一有一天想抽身,能多一丝可能性。而且,对方代表的身份,也让他很难直接拒绝。搞不好今晚就要进去也说不定。
风险与机遇,威胁与诱惑,交织在一起。
他沉默了近一分钟,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恢复了之前的沉静,看向秦处长和林科长:
行,你看怎么安排,我全力配合你们。
第93章 陈二狗钓鱼
秦处长和金丝眼镜男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林科长则干脆利落地开始阐述计划细节。
东西是仿制品,但足以以假乱真,足够骗过那些急于求成又并非顶尖专家的外人。林科长语速平稳,它会在一周内送到你手中。
你需要做的,是在拿到东西后,在你控制的,或者有影响力的黑市渠道里,看似谨慎实则漏洞百出地放出风声——你,陈二狗,通过帮派的走私货物,意外得到了一幅年代久远、看起来很不一般的古画,疑似明代的东西,但你看不懂,只想换笔快钱。
赵文文补充道:“四海帮最近风头正劲,你疯狗的名声在外,你手里流出这种东西,不会有人觉得太奇怪。贪婪会让他们自动帮你补全逻辑。
Y国商会的人,我们判断他们很快会注意到这个消息。秦处长推了推眼镜,他们会来接触你,试探等等。你需要做的,就是和他们周旋。既要表现出对文物的一知半解和贪财,又要巧妙地守住底线——画可以卖,但必须见到真正能做主的人,谈一个好价钱。因为这画可能是一对,很值钱。
你的最终目标,林科长盯着陈二狗的眼睛,是引出他们背后真正负责这次搜寻行动的核心人物,或者至少是能直接接触到另一幅《山河图》的高层。一旦确定目标,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计划听起来并不复杂,但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对方绝非善类,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人会在暗处盯着,但不可能贴身保护,那样太明显。所以,你自己要万分小心。林科长最后叮嘱道,任何时候,安全第一。如果发现情况失控,优先自保。
陈二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心里清楚,所谓的暗处保护能起到多大作用,完全是个未知数,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陈二狗的生活似乎恢复了之前的节奏。在金悦电子游戏厅上面和地下赌场之间走动,养精蓄锐,默默运转着《大荒吞元诀》,对抗着那日益强烈的饥饿感。
赵小刀敏锐地察觉到陈二狗似乎有些心事,旁敲侧击地问过一次。陈二狗只含糊地说是京都来的朋友有点私事麻烦他处理一下,他不想把小刀牵扯进来。赵小刀虽然疑惑,但见陈二狗不愿多谈,也就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叮嘱他一切小心。兄弟之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份信任和理解让陈二狗心头微暖,也更坚定不能将小刀拖入这浑水。
与此同时,一股隐秘的流言开始在申城某些圈子里悄然传播。传播渠道多且杂,来自几个看似不相干的小混混、一个常出入当铺的掮客、甚至某个喝醉了酒的码头调度员........流言的核心都指向四海帮那个新崛起的狠人疯狗陈,说他不知从哪条走私船上弄来了一幅老画,古里古怪的,像是件老物件,被他随手扔在据点,听说还想找个识货的卖掉换钱花花。
流言编得粗糙反而显得真实。
消息散出去的第三天下午,陈二狗正在游戏厅上面后室假寐,一个手下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狗哥,外面有个洋鬼子,带着个翻译,说想见您,谈笔生意。
来了。陈二狗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来路?
没说,看着挺有钱的,口气不小。
带他们去偏厅等着。陈二狗挥挥手,故意磨蹭了十来分钟,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偏厅里,果然坐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外国中年男人,见到陈二狗进来,那外国男人站起身,脸上露出礼貌却带着几分优越感的笑容,伸出手:陈先生?幸会,我是威廉姆斯,代表赛尔维基金会。
陈二狗没理会他伸出的手,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翘起二郎腿,眼神睥睨地看着他问道:基金会?搞慈善的找我干嘛?老子这里可没善款捐。
威廉姆斯脸上笑容不变,收回手说道:陈先生误会了。我们基金会对艺术和历史颇有兴趣。听说,您手上偶然得到了一幅东方的古画?我们很想欣赏一下,如果合适,价格不是问题。
画?什么画?陈二狗故意装傻道,眼神里露出警惕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贪婪,老子这好东西多了,你说的是哪个?
威廉姆斯保持着耐心:是一幅山水画,据说年代久远,风格独特。陈先生,我们很有诚意。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立刻打开一个手提箱,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美元现钞。
这里是二十万美元定金。只要画让我们过目,确认是我们寻找的类型,我们可以立刻再支付一百八十万美元。总共两百万美元,现金交易。威廉姆斯的声音带着诱惑。
两百万美元!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陈二狗的心脏也忍不住猛跳了一下,wc,能不能拿着这笔钱直接跑路去一个山旮旯里面.....?
................
遐想片刻后他立刻压下了这股冲动。对方出手越阔绰,越说明那幅图的价值和他们的志在必得。
他脸上露出挣扎和贪婪的表情,眼睛死死盯着那箱钱,咽了口唾沫,搓着手:两百万美元?他故意把美元这个词咬得很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是的,两百万美元。威廉姆斯微笑着确认,以为已经打动了这个贪婪的黑帮分子。
陈二狗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像是内心极度挣扎。忽然,他停下脚步,猛地一拍桌子,把威廉姆斯和随从都吓了一跳。
不行!他大声说道,眼神变得狡黠起来,md,差点被你们唬住了!当老子是傻子吗?两百万美元买一张破画?这画肯定不止这个价!
他凑近威廉姆斯,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老子可是听说了,这破画好像是什么......一对!叫什么山河图!对不对?另一幅是不是在你们手里?想坑老子?没门!
威廉姆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诧,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一直紧盯着他的陈二狗捕捉到了这一变化。看来情报没错,他们确实在找另一幅。
陈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威廉姆斯试图否认。
少tm装糊涂!陈二狗不耐烦地打断他,老子在道上混,也不是白混的!告诉你们,两百万想买老子这幅?打发叫花子呢?要么带着诚意来跟我谈!要么,滚蛋!想买这幅画的人,多了去了!
他指着那箱钱:这二十万,留下当定金,证明你们有点诚意。等你们老大来了,谈成了,从总价里扣!谈不成,这钱就是老子的精神损失费!
威廉姆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粗鄙的人如此难缠,不仅知道了画的名字和所有信息,态度还如此强硬。他低声争辩了几句,但陈二狗一副爱买买不买滚的架势,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最终,威廉姆斯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风度:陈先生,你的要求我会向上面传达。但这笔定金.......
怎么?舍不得?陈二狗眼睛一瞪,露出凶光,舍不得就带着你的钱滚!老子没空跟你耗!
威廉姆斯看着陈二狗那副混不吝的模样,知道今天不出点血是不可能了。他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好!定金留下!希望陈先生守信。我们y国是重诚信的。
老子最讲信用!陈二狗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让手下收下了钱箱,等你们消息,别让老子等太久!
威廉姆斯阴沉着脸,带着手下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陈二狗脸上的贪婪和凶狠慢慢褪去,眼神恢复冰冷。鱼饵已经吞下,接下来,就看能不能顺着线找到真正的鱼了。
第94章 单刀赴会
威廉姆斯离开后的第二天傍晚,消息就传了回来。邀请陈二狗前往城西一家名为“卡萨布兰卡”的高级私人俱乐部详谈,并特意强调他们的负责人“杰瑞先生”将会亲自到场。
陈二狗将消息传递给了林科长那边,得到的回复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按计划行。
他换上一身黑色休闲装,将一把匕首贴身藏好,拒绝了赵小刀派人跟随的建议,只身前往。
“卡萨布兰卡”俱乐部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但内部的奢华和戒备森严却超乎想象。厚重的隔音门,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以及走廊里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眼神锐利、耳廓里藏着微型耳机的保安,都透露出这里的不同寻常。
在一位面无表情的侍者引导下,陈二狗穿过灯光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门两侧,站着两名身材高大、气息彪悍的白人保镖,他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扫描仪,在陈二狗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其中一人才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按规矩要搜身。
陈二狗配合地抬起手。保镖的搜查极其专业且粗暴,几乎摸遍了他全身每一个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甚至连鞋底和衣领都没放过。他贴身藏着的匕首自然被搜了出来。
保镖将匕首递给旁边的人,对陈二狗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门被推开,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像是一个小型的私人宴会厅。华丽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
主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穿着定制西装的外国男人,他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他就是“杰瑞先生”。威廉姆斯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更让陈二狗心头一紧的是,房间角落里,还分散站着四个人。这四个人与门口的保镖气质截然不同,他们有的穿着侍应生的衣服擦拭着酒杯,有的看似随意地靠在吧台旁,有的甚至坐在远处的钢琴前随意按着琴键。
但陈二狗体内那丝气流却微微躁动起来,传递出一种清晰的危险信号。这四个人,每一个给他的压迫感,都远超之前在旧街口交手的那个灰衣人!他们的眼神平淡,动作自然,却仿佛猎豹般随时能爆发出致命一击。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凭借过人的眼力,他隐约看到其中一人西装腋下不自然的隆起,以及吧台边那人腰间皮带上的特殊扣环——
md,这些人,都带着枪!
陈二狗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手心微微渗出汗珠。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的压力。在这里,一旦翻脸,他再能打,在几把枪和四个不弱于他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悸动,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混合着警惕、贪婪和故作镇定的表情。
陈先生,请坐。杰瑞先生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二狗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防御和谈判的姿态。
听说,陈先生手上有一幅很有趣的画?杰克先生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问道,目光却像鹰一样锁定着陈二狗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画是有那么一幅。陈二狗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故意粗声粗气地说,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想要的那幅。
噢?不知陈先生手中那副画是什么样的?杰瑞先生身体微微后靠,看似随意,实则施加着压力。
陈二狗回忆着林科长提供的仿制品细节,努力让自己的描述听起来像一个外行在复述:其实就是一张破旧黄的纸,上面画着些山啊水啊的,弯弯曲曲的线条,看着挺老。边上还有些鬼画符一样的字,老子一个不认识。哦对了,右下角好像有个红色的破印章,好像被虫子啃过一样……
他描述得磕磕绊绊,甚至有些词不达意,但杰瑞先生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他身后的威廉姆斯眼神闪烁,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杰瑞先生终于开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打破了略显压抑的气氛,听起来,确实是我们感兴趣的东西。陈先生是爽快人,我们也不绕圈子了。五百万美元,钱给你,画,我们带走。
这个价格,比威廉姆斯之前开出的又翻了一倍还多!巨大的金钱诱惑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陈二狗心上。
他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眼睛里闪烁着极度贪婪的光芒,像是被这个数字砸晕了。他猛地咽了好几口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足足沉默了近一分钟,才像是用极大毅力压制住立刻答应的冲动,喘着气说道:五....五百万....... 杰瑞先生果然... ... 大气!
他话锋一转,露出为难的神色:“但是.......这东西现在没放在我这儿。太扎眼,我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了。
而且.......这事太大,我得回去........好好想想,安排一下。万一.......,杰瑞先生,您懂的,干我们这行,不得不小心。
杰瑞先生看着他表情,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了几分:“当然,谨慎是美德。我们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不过,希望不会让我等太久。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明白!明白!陈二狗连连点头,最多两天!两天后,我一定给杰瑞先生一个准信!
很好。杰瑞先生挥了挥手,送陈先生出去。
依旧是那两名保镖,将陈二狗送出了俱乐部。直到走出那条街,感受到夜晚微凉的空气,陈二狗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隐藏在夜色中的俱乐部,眼神冰冷。五百万美元......对方越是势在必得,说明这潭水越深,也越危险。
这幅画不简单。
第二天上午,陈二狗刚回到金悦游戏厅后室没多久,手下就又来通报:狗哥,雷豹哥来了。
雷豹?陈二狗眉头一皱。这是四海帮东区的堂主,手下掌握着帮里最大份额的走私生意,是个实权人物。之前在总堂会议上,也没少跟着鳄鱼、笑面虎他们一起对自己冷嘲热讽。他突然跑来干什么?
请他进来。”陈二狗吩咐道。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男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正是雷豹。他一进来就哈哈大笑着,声音洪亮:二狗兄弟!哈哈,听说你最近可是风头无两啊!哥哥我特意过来看看你!
他嘴上说得亲热,一双豹眼却在房间里滴溜溜乱转,最后落在陈二狗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算计。
豹哥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庙来了?陈二狗不咸不淡地回应,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雷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自己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支:嗨,咱们兄弟之间,还讲究那些虚的?哥哥我听说,你最近发了笔横财?弄到了一幅什么古画?外面可是传得沸沸扬扬,说洋鬼子出价几百万美金要买?
你tm消息倒是灵通。陈二狗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得意和警惕混杂的表情:“豹哥消息真快。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还没定呢。
哎呀,这是大好事啊!雷豹一拍大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江湖气,兄弟,不是哥哥说你,这种好买卖,可不能吃独食啊!那帮洋鬼子狡猾得很,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万一被他们坑了怎么办?
他图穷匕见,舔着嘴唇道:“哥哥我这边,别的不敢说,走私出货的渠道那是帮里最稳的!跟外面打交道的经验也多!这种大买卖,风险也大,不如.......让哥哥我掺一股?帮你掌掌眼,走走渠道,到时候赚了钱,咱们兄弟二一添作五,岂不美哉?
他盯着陈二狗,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仿佛那几百万美金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陈二狗看着他那副嘴脸,心里一阵厌恶。这些所谓的自己人,平时落井下石,见到利益却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样扑上来。
他故意犹豫了一下,说道:“豹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事吧,还有点复杂,对方也不是善茬。我再琢磨琢磨,等有点头绪了,肯定少不了麻烦豹哥的地方。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答应,也没完全拒绝。
雷豹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但又不好立刻翻脸,只好干笑两声:“行!兄弟你心里有数就行!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他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没营养的场面话,这才起身告辞。
送走雷豹,陈二狗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出戏,真是越来越难唱了。他现在只希望,林科长那边能尽快有所行动,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钢丝上走多久。
第95章 入虎穴前夕
雷豹离开金悦游戏厅后,并未回东区自己的堂口,而是七拐八绕地进了一家偏僻的包间。包间里,威廉姆斯和一个面色冷峻、身材精悍的亚裔男子早已等候在此。
怎么样?他松口了吗?威廉姆斯迫不及待地问道,语气失去了在俱乐部时的从容。
雷豹大马金刀地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小子滑溜得很!跟我打太极呢!半点口风都不露!我看他压根就没想跟我分这杯羹!
那冷峻的亚裔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杰瑞先生不喜欢等待,更不喜欢意外。必须尽快确定画的下落。软的不行,就想想别的办法。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雷豹。
雷豹感觉有些威胁他的味道,皱眉道:你们也别逼太紧。陈二狗那小子现在是帮里的红人,最近他们西区地盘扩张的厉害,势力又增强了,而且本身陈二狗又是个不要命的疯狗,硬来动静太大,帮里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威廉姆斯眼中闪过一丝焦躁:“那就想办法撬开他的嘴!或者,查到他可能藏画的地方!我们需要确切的消息向杰瑞先生交代!
雷豹眼中贪婪与忌惮交织,最终咬了咬牙:我再试试!后天就是他给杰瑞先生答复的日子,他肯定会有动作,我盯紧点!但之前说好的,这个费用............
一分不会少你的。亚裔男子冷冰冰地打断他。
与此同时,游戏厅里陈二狗反锁了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林科长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情况如何了?
我见过对方负责人了。陈二狗语速很快,“地方叫‘卡萨布兰卡’俱乐部,戒备森严,搜身很彻底。里面有几个高手,感觉都不是善茬,而且......他们全都配了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仿佛这个情况也有些出乎意料:知道了。我们会调整部署。还有其他情况吗?
对方开价五百万美金,要我两天后给答复。我画没带说考虑一下拖延了一下时间。
陈二狗顿了顿说道:但下次去不管最终是否交易,我都必须带着画去了,带着画我可能回不来,但是不带画我一定回不来。
而且就算我带着你们的假画过去,他们验货后直接交易或者翻脸,我根本没有理由要求看他们手里的真画。那这样就完全无意义的行为?
陈二狗又接着道:怎么才能让他们把真画拿出来,或者至少透露下落?
这是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对方的目标是买画,而不是开画展。
林科长那边再次沉默,似乎在快速思考。几秒钟后,她开口,语气果断:你需要一个让他们不得不拿出真画进行‘比对’的理由。
比对?
嗯。林科长思路清晰地说道,你下次去的时候你可以告诉他们,你找人初步鉴定过,怀疑你这幅画只是明代后期的摹本,并非真迹原件。你听说真迹有一对,具有某种独特的对应特征比如在特定光线下图案能衔接、印章有互补暗记等,只有两幅放在一起比对才能确定真伪和价值。
她继续指导:你坚持在最终交易前,必须亲眼看到另一幅画,进行现场比对确认。否则,你宁愿不卖,或者要一个仿真价格的价钱。五百万美金买一个不确定的假画,对你来说风险太大。这个理由,符合你地下人物贪婪又多疑的性格,也给了他们一个不得不展示真画的压力——如果他们想顺利拿到你手里这幅‘摹本’并验证其与真迹关联的话。
陈二狗仔细听着,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想着这么烂的借口能行吗?这是把对方当日本人整啊,但眼下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要不要去问下小刀?他的鬼主意很多。想了想还是算了,不要拉他下水了。
明白了。随即陈二狗沉声道。
一切小心。我们会在外围尽可能提供支持,但在交易完成之前全靠你自己了。林科长最后叮嘱了一句,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陈二狗放下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些部门人员怎么做事这么不靠谱呢,下次会面,无疑将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到了约定给答复的这天上午,陈二狗还没出门,雷豹不请自来了,而且这次还带了两个手下,拎着几盒高级营养品,一副关心兄弟的做派。
二狗兄弟!哥哥我又来看你了!怎么样?身体好利索了吧?”雷豹一进门就嗓门洪亮,自顾自地坐下,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房间里扫视。
劳豹哥挂心,差不多了。陈二狗不动声色地应付着。
那就好,那就好!雷豹拍着大腿,兄弟你想好了没?哥哥我可是替你担心了一晚上!几百万美金啊!
他凑近过来,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要哥哥我说,你经验尚浅,不如让哥哥我帮你出面去交谈?或者你告诉哥哥画藏在哪儿,哥哥派人去取,保证做得干干净净,到时候钱到手,咱们兄弟,你给我一层也行啊。
他又开始老调重弹,但这次的意图更加明显和急切。
陈二狗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犹豫和烦躁:豹哥,你的好意我真心领了。但这事实在太大,我得亲自去。画藏在哪儿......我也不放心告诉别人,万一走漏风声,你我都麻烦。
他越是推脱,雷豹就越是心痒难耐,认定画肯定就藏在附近,或者陈二狗今天必定要去取画。他干脆赖着不走了,东拉西扯,一会儿说帮里的事务,一会儿吹嘘自己走私的经验,眼睛却时刻不离陈二狗,试图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找出破绽。
陈二狗也不赶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雷豹像块牛皮糖一样粘在这里,极大干扰了他的计划,也增加了变数。他必须想办法摆脱这块狗皮膏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与杰瑞先生约定的下午会面时间越来越近。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雷豹的耐心显然也在慢慢耗尽,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和不耐烦。
陈二狗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体内那丝气流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开始微微躁动,带来一阵阵熟悉的饥饿与躁动。
第96章 意外援手
就在陈二狗被雷豹缠得几乎要按捺不住火气时,房间门又被推开了。疤脸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二狗,旧街口那边我已经.......他话说到一半,看到大咧咧坐在那里的雷豹,愣了一下,嗯?豹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雷豹也没想到疤脸强会突然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打着哈哈站起来:强哥!哎呦,我这不是听说二狗兄弟前段时间受了委屈,过来看看他嘛!咱们帮里兄弟,就得互相关心不是?
疤脸强目光在雷豹和他两个手下身上扫过,又看了看面色平静但眼神微冷的陈二狗,混迹江湖多年的他立刻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雷豹这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会这么好心特意跑来西区关心人?鬼才信。
随即他想起什么说道,刚刚太子在找你,电话打不通东区也没找到你。
太子找我?雷豹满脸疑问。
你东区码头出事了,你还不知道啊。
出事?雷豹心里一咯噔,东区码头是他的命根子。
我刚接到太子电话问我,海关那边突然来了个突击检查,好像盯上了我们那批货!疤脸强表情严肃,压低了声音,那批货价值多少你清楚!现在那边乱成一团,几个负责人都压不住场子,非得你这个堂主亲自去协调不可!我本来想让二狗跟我走一趟,没想到你在这里,快,马上跟我走!
雷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心里将海关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极度不甘心地瞟了陈二狗一眼。眼看就要套出点东西或者盯紧陈二狗的动作了,偏偏这个时候.....
眼下他没办法,与y国商会给的芝麻利益相比,帮派利益大于天,尤其是涉及他自家地盘和财路的事。
妈的!真会挑时候!雷豹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再也顾不上陈二狗,强哥,我们走!他带着两个手下,火急火燎地跟着疤脸强冲了出去。
临走前,疤脸强意味深长地看了陈二狗一眼,微微颔首。
终于清静了。陈二狗不敢耽搁,立刻从隐藏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古朴木盒,里面正是那幅足以以假乱真的《山河图》仿品。他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躁动的气流,走出了游戏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威廉姆斯留下的号码。
地点改了。陈二狗开门见山,声音冷硬,“西区,‘铂宫’会所顶楼。一小时后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威廉姆斯不满的声音:“陈先生,这不合规矩.....
规矩?陈二狗冷笑,“在你们的地盘,你们的人我怎么知道交易完了能不能活着走出来?‘铂宫’是我的地方,谈得拢,你们拿画走人。谈不拢,大家一拍两散!要不就别谈!他态度异常强硬道。
威廉姆斯似乎请示了一下,片刻后回道:.......好。就依你。一小时后,‘铂宫’见。
一小时后,“铂宫”会所顶楼包厢。
陈二狗独自坐在沙发上,木盒放在手边。包厢门被推开,威廉姆斯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八名神情冷峻、气息精悍的保镖,迅速占据了包厢内的有利位置,隐隐将陈二狗包围起来。杰瑞先生并未到场。
陈先生,你很谨慎,我很佩服。威廉姆斯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个木盒,带着一丝热切。
画在这里。陈二狗拍了拍木盒,钱呢?
威廉姆斯示意了一下,五名保镖将五个沉重的银白色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美钞。
五百万,一分不少。现在,可以验货了吗?威廉姆斯道。
陈二狗却没有立刻打开木盒,而是按照事先计划,脸上露出狐疑和贪婪交织的神色:验货可以。但在那之前,有个事得说清楚。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找人看过了,说我这画,笔法虽然老,但可能是明末的摹本,不是原迹!老子差点被糊弄过去!
威廉姆斯脸色微变:“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陈二狗瞪着眼,听说真迹有一对!有图案要拼起来才能显真章!五百万买幅假摹本?你们不成冤大头了?到时我这钱能拿稳吗?你们把另一幅真迹拿出来,现场比对!确定了是真迹配对,钱货两清!
威廉姆斯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自认为绅士的笑容:
陈先生即使它是摹本,我们也愿意出五百万买下。现在,可以把画给我们了吗?他竟然直接放弃了验证,只要画!
这一下完全打乱了陈二狗的预期!对方不按常理出牌,让他瞬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交画?不行!不交?立刻就会翻脸!
陈二狗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按住了木盒,脸色阴沉不定,脑中飞速思考对策。
看到他这个动作,威廉姆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嘲讽和不耐烦。他失去了耐心,轻轻一挥手。
离陈二狗最近的两名保镖猛地扑了上来,一人直接伸手抢夺木盒,另一人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劈陈二狗脖颈!
陈二狗早有防备,体内气流瞬间爆发,低吼一声,左手格挡开劈来的手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右手死死护住木盒,同时一脚踹向抢画那人的小腹!
砰!砰!
两声闷响。被踹中的保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上闪过痛苦和惊讶,似乎没料到陈二狗力量如此之大。而另一个保镖的手刀被格挡开,手臂竟也被震得发麻!
这个陈二狗果然有点东西!威廉姆斯眼神一凛,拿下他!
瞬间,又有两名保镖加入战团。四人合围,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这些保镖的身手远超普通打手,力量、速度、配合都极佳,而且招式狠辣实用,显然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的!
陈二狗将木盒护在身后,凭借《大荒吞元诀》带来的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反应,以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勉强支撑。拳脚碰撞声、桌椅碎裂声不绝于耳。气流在体内奔腾,带来强大的力量,也带来更深的饥饿和躁动。
但他双拳难敌四手,对方四人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很快,一记重拳绕过他的防御,狠狠砸在他的肋下!
陈二狗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动作瞬间迟滞了一下。就这一下,另一人闪电般出手,终于将那个木盒一把夺了过去,迅速退后交给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接过木盒,打开瞥了一眼,确认是目标物,脸上顿时露出狂喜和轻松的神色。
他看着被打得嘴角淌血、依旧被两人死死缠住的陈二狗,心情大好,人也膨胀起来,带着戏谑的口气说道:“陈二狗,你这么千方百计地想看另一幅画,到底想干什么呢?该不会……是在打我们那幅真迹的主意吧?哈哈哈,你真幼稚!
陈二狗心中巨震,奋力架开攻来的拳头,眼神死死盯着他。
威廉姆斯得意洋洋,似乎觉得胜券在握:可惜啊!你做梦都想不到吧?为了防止意外,杰瑞先生昨晚就已经下令,另一幅《山河图》真迹,已经通过我们商会的秘密渠道装上货轮,现在恐怕已经快出公海了!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追不回来了!哈哈哈!
什么?!画已经运走了?!陈二狗如遭雷击,任务彻底失败了!
就在他心神震荡的瞬间,围攻他的两名保镖抓住破绽,攻势更加猛烈!另外两名休息的保镖也冷笑着围了上来,准备彻底解决他。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猛地撞开!
狗哥!原来是楼下听到动静的西区小弟,拿着砍刀冲了进来。可见到包厢内的情景,尤其是那些保镖瞬间掏出黑洞洞的手枪,他们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找死!一名保镖调转枪口就要射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闪入,速度极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名要开枪的保镖手腕已经被刁钻地抓住,一扭一卸!
咔嚓!伴随着一声惨叫,手枪掉落在地!
那人动作不停,身形晃动间,已然切入战团,拳脚如风,瞬间帮陈二狗接下了两名保镖的攻势,压力骤减!
陈二狗喘着粗气,抹去嘴角的血迹,看清来人的侧脸,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是你..........?!
第97章 任务失败
陈二狗的惊愕只持续了一瞬,眼前的危机容不得他多想。那名帮他解围的人动作毫不停滞,招式老辣狠戾,与他那副沧桑的外表格格不入,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对手的关节、软肋上,效率极高,赫然是久经江湖厮杀磨练出的实战派!
有了他帮忙分担走两人,陈二狗压力大减,体内《大荒吞元诀》的气流疯狂运转,灼热的力量灌入四肢百骸。他低吼一声,不再保留,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剩下的两名保镖。那两人虽然也是好手,但面对实力暴涨且状若疯魔的陈二狗,顿时被打得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威廉姆斯带来的保镖并非只有这四人。眼见同伴吃亏,原本持枪和控制场面的另外四名保镖也立刻怒吼着加入战团!
这个援手虽然身手惊人,毕竟年纪大了,好像还受过伤,气息也不如年轻人绵长,但对付两人已是极限。陈二狗刚刚爆发过后,气息也微微紊乱,同时面对三名精锐保镖的疯狂反扑,再次陷入苦战,身上又添了几处伤痕。
眼看情况再次急转直下,威廉姆斯脸上又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冷笑,紧紧抱着那个装画的木盒。
就在这时——
砰!砰!
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他们穿着普通的休闲装,但行动间却带着一种军队般的干脆利落和高效。一人直扑正在围攻他们的一名保镖,一记毫无花哨的侧踹,速度快得惊人,直接将那名近两百斤的壮汉踹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另一人则如同猎豹般切入陈二狗的战圈,手肘如枪,精准地砸在一名保镖的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同时另一只手格挡住另一人的重拳,反手一扣一扭,又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们的加入,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瞬间打破了平衡!
战局顷刻逆转!
威廉姆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他完全没料到对方还有如此强力的后援!眼看自己带来的精锐保镖在对方狂风骤雨般的打击下迅速溃败,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抱着木盒,用y国语大吼一声:撤退!快撤!随即这些精锐迅速拜托缠斗,拿起拿着箱子循序离去。
陈二狗还想追出去,此时最后一个拿出枪对着陈二狗开枪,陈二狗惊恐万分,体内气流爆发,凭借灵活的身手一个翻滚躲过了这一枪。
穷寇莫追!这个神秘援手喘着粗气喊了一声,他经验老到,知道对方很可能在外面还有接应,而且有枪,贸然追出去风险太大。
那两人闻言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守住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和走廊。
包厢内一片狼藉,桌椅碎裂,杯盘满地,还躺着几个痛苦呻吟的小弟。
陈二狗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抹去嘴角不断渗出的鲜血,体内气流奔腾不息,饥饿感与战斗后的虚弱感交织在一起。他看向刚才如同神兵天降的援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刘哥.......?你怎么来了?你的身手.........?
老刘喘匀了气,扯了扯被撕破的衣领,又恢复了那副平凡甚至有些颓废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出手狠辣的是另一个人。他摆摆手,语气平淡:是阿强。他感觉你遇到什么事。就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你,万一你需要搭把手呢。刚好今天有空就过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陈二狗知道,绝非那么简单。强哥的嗅觉,还有这位老刘的实力,都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西区上一任掌舵人,果然不是简单角色。
谢了,刘哥。今天要不是你......陈二狗由衷地说道,今天若非老刘及时出现,他可能真就交代在这里了。
客气话就别说了。老刘打断他,目光扫过那两名后来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惹上的麻烦,看来不小啊。
陈二狗点点头,没有过多解释。他走向那两名解围的神秘人,他们正在检查地上躺着的保镖,手法专业。
多谢两位出手相助。陈二狗沉声道,是林科长让你们来的?
其中一人抬起头,面容普通,但眼神却异常冷静:“陈先生没事就好。我们奉命在附近策应,听到动静就上来了。”他并没有直接承认,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画被他们抢走了。陈二狗脸色难看地说道,而且,威廉姆斯说,另一幅真迹昨天晚上就已经被他们用船运出公海了。
那名人员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显然这个消息也出乎他们的意料。他迅速拿出一个特制的通讯器,低声快速汇报情况。
片刻后,他收起通讯器,对陈二狗道: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会立刻追查那艘货轮。这里后续清理工作我们会处理。陈先生,你自己小心。
说完,两人毫不拖泥带水,如同出现时一样迅速,转身离开了包厢,甚至没有多看老刘一眼。
陈二狗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情沉重。任务失败了,画被抢了,真迹可能已经流失海外.......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林科长那边交代。
第98章 倒霉的雷豹
三天后,陈二狗身上的伤势在那诡异功法的运转下已好了七七八八,只是体内那股深切的饥饿感,在经历了一场恶斗后,似乎变得更加明显,时常扰得他心神不宁。就在他琢磨着是否要再去淘弄些古玉时,他手机响了。
是林科长。让他再去一趟“京派花园”。
再次踏入这处清幽雅致的园林会所,陈二狗的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侍者依旧恭敬地将他引至“听松阁”。推开门,里面只有林科长和那位儒雅的秦处长,赵文文并不在。
陈先生,请坐。秦处长微笑着示意,态度似乎比上次更加温和了些。
林科长依旧是那副冷峻干练的模样,开门见山:画,我们拿回来了。
陈二狗刚坐下,闻言猛地一愣,脱口而出:拿回来了?可是......威廉姆斯说,真迹他们已经用船运出公海了.......他脸上写满了疑惑。
秦处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从容地解释道:从申城港坐货轮前往Y国,即便最快的船,至少也需要半个月以上的航程。如此重要的物品,他们不敢走空运,我们的安检不是摆设。所以,海运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只有海运有可能逃脱过我们的视线。
林科长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的自信:“他们的船出发不到二十四小时,我们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这次,你功不可没。
陈二狗这才恍然,心中不禁对对方的手段和效率感到一丝凛然。
功劳谈不上,差点搞砸了才是真的。陈二狗摇摇头,说的倒是实话。
林科长看着他,话锋忽然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陈先生,有个问题我很好奇。你身手如此了得,不知道师承哪位高人?看你那晚同时对付两名高级护卫竟能不落下风,甚至短时间内还能反击,这份实力,怕是已经摸到宗师的门槛了吧?
宗师?陈二狗一脸茫然,他是真不懂这陈科长说的这个。他的功夫来得诡异,是那个神秘老头用非人手段硬生生烙进他体内的,除了知道功法名字和那要命的饥饿感,他对其它什么一概不知。
林科长见他沉默不语,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抱歉,是我唐突了。她显然误会陈二狗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师门忌讳。
她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从身旁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陈二狗面前:“这是之前承诺你的。你的所有案底记录,已经彻底清除。这份是加密过的身份备份,你自己保管好。另外,这里是五十万现金,算是这次行动的酬劳,以及补偿你那个会所的损失。
陈二狗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他看不懂的代码和一份干净的背景说明。至于那五十万现金.......他掂量了一下,心里忍不住诽谤:人家开口就是五百万美金,你们这五十万人民币........这差价都快差出一个太平洋了!果然还是黑钱来得快。
不过想归想,他面上还是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林科长,秦处长。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赵文文笑着走了进来:聊完了?怎么样二狗,没缺胳膊少腿吧?
托赵公子的福,还活着。陈二狗应道。
赵文文走过来,很随意地坐在旁边,说道:“我今晚就回京都了。这次过来,主要是家里老爷子惦记着这事,非得让我下来盯着点,顺便搭把手。这次因为二狗你 我任务圆满完成了,这下我看他还敢说我只知道吃喝玩乐了。他话说得轻松,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陈二狗心中一震。
赵家老爷子?嘱托?能让赵文文亲自来申城涉及国家文物安全的事情,赵家背后的能量和身份,绝对不仅仅是商业巨头那么简单!难怪赵文文一到申城就能轻易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处,其家族背景恐怕深不可测,很可能与秦处长、林科长他们属于同一个系统,或者有极深的关联。
想到这里,陈二狗忽然心中一动。连赵家这种能量都没能找到苏晓曼在京都的踪迹,那她当初离开申城,极有可能根本没有去京都!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回了老家青山县!看来,自己是得找个时间回去一趟了......
赵天河似乎看穿了他的些许心思,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玫瑰金色卡片,递给陈二狗:“这个你拿着。京派花园的顶级会员卡,以后来这里所有消费,挂我账上。算是我个人谢你这次帮忙。
陈二狗接过卡片,触手温润,上面只有简单的“京派”二字和一行编号,分量却不轻。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张免单卡,更是赵文文对他一种更深的认可,谢了,赵公子。
行了,别客气了。以后来京都,记得找我。赵文文洒脱地摆摆手。
几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陈二狗便起身告辞。离开京派花园,他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感觉这几天仿佛做梦一样。
与此同时,申城某处隐蔽的私人别墅里。
雷豹带着几个心腹手下,正一脸兴奋和贪婪地看着威廉姆斯。他听说威廉姆斯昨天已经成功拿到了画,立刻迫不及待地跑来索要之前承诺的帮助费。
威廉姆斯先生,恭喜恭喜啊!画拿到了,我那笔辛苦费.........雷豹搓着手,眼睛放光。
此时的威廉姆斯,脸色却阴沉得可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刚刚接到秘密消息,不仅确认了从陈二狗那里抢来的是毫无价值的假画,更是得知真品在海上被龙国方面成功拦截!此次任务彻底失败,损失惨重,他正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他指着墙角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声音嘶哑压抑着怒火:“钱在那里,自己拿。”
雷豹大喜过望,根本没注意威廉姆斯的异常,对身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快去拿过来!
那手下兴冲冲地跑过去,刚弯腰提起箱子。
突然!
站在威廉姆斯身后那名面色冷峻的亚裔男子毫无征兆地动了!身形快如鬼魅,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踹,狠狠踹在那名手下的胸口!
“嘭!”一声闷响伴随着骨裂声,那名手下甚至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被卡车撞中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五六米外的水泥墙上,口喷鲜血,瘫软下来不知死活。
雷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惊怒交加:“威廉姆斯!你什么意思?!想过河拆桥,黑吃黑吗?!
“黑吃黑?”威廉姆斯猛地站起来,如同暴怒的狮子,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指着雷豹的鼻子咆哮:都是你这个废物!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查不到!连画是真是假都搞不清楚!白白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要不是因为你无能,我们怎么会中了龙国人的圈套!怎么会连真画都丢了!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垃圾!你还有脸跟我要钱?!
雷豹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同时也心惊于对方话里透露的信息——画是假的?真画丢了?tm你真画丢了关我什么事?我tm都没见过真画,我tm假画都还没见过。
眼看威廉姆斯状若疯魔,他的几名保镖也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雷豹心底发寒,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善了。他色厉内荏地放出狠话:“威廉姆斯!你他妈敢黑我雷豹的钱!还敢动我的人!行!你给我等着!我们四海帮也不是好惹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想带着那几名名手下往门口走。
等等。威廉姆斯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今天你还能走出这个门吧?
大门被两名保镖面无表情地关上,堵死。
雷豹瞬间慌了,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你......你想干什么?!杀了我,四海帮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四海帮?呵.......威廉姆斯脸上露出残忍而轻蔑的冷笑,谁知道是我们干的?谁知道你来了这里?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他轻轻一挥手。
那几名保镖瞬间掏出了加装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指向雷豹和他那名已经吓傻的手下。
不.......不要......雷豹亡魂皆冒,想要求饶。
但已经晚了。
噗噗噗噗........
几声轻微却致命的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
雷豹和他手下瞪大了眼睛,脸上凝固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威廉姆斯走到雷豹的尸体旁,厌恶地踹了两脚,啐了一口:法克,浪费老子时间,还害得老子浪费几颗子弹!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对那名亚裔男子冷冷道:处理干净。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第99章 点名要见陈二狗
金悦游戏厅。
喧嚣被隔绝在门外,这两天陈二狗竟感到一丝难得的安宁。
体内的饥饿感依旧如影随形。他盘膝坐在沙发上,尝试引导那丝灼热的气流,却收效甚微,反而引得那股吞噬的欲望更加躁动。
这天疤脸强来了。他看起来似乎清瘦了些,但眼神依旧精亮。他挥退了手下,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陈二狗。
强哥没绕圈子,直接扔给陈二狗一支烟,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才眯着眼问道:二狗,前几天‘铂宫’那边动静不小啊?
陈二狗沉默了一下,便斟酌着语句,简单说道:强哥,是有点事。之前机缘巧合,弄到了一幅挺重要的古画,不小心被一伙Y国来的商人盯上了。后来有安全部门的人找到我,让我配合,把画追回来。
他省略了大部分凶险的过程和细节:最后画是拿回来了,他们也给了点酬劳。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那个手提箱,打开,推到疤脸强面前,“五十万,强哥,这笔钱......
疤脸强看着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又抬眼盯着陈二狗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和欣赏。他把箱子推了回去:这是你自己凭本事,豁出命挣来的。我又没出什么力,这钱你自己留着吧。
他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好奇:说起来,老刘那天回来,对你可是赞不绝口。说你小子深藏不露,身手厉害得紧,他可是很少这么夸人啊。
陈二狗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刘哥过奖了,那天要不是刘哥及时赶到,我可能就栽了。他顺势问道,强哥,刘哥他.......以前到底?他那身手,太吓人了。
疤脸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悠远,仿佛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老刘啊……他最开始是跟着帮主,在码头上真刀真枪打天下的兄弟。那时候,可比现在乱多了,抢地盘、争码头,每天死伤的兄弟能达几十个,可不是现在小打小闹。他身上背着的事,比你我想象的都多。后来替帮里扛了大事,进去蹲了几年,出来后帮主他........唉,后面心就淡了。
他看向陈二狗,语气认真了几分:老刘说,你小子是块真正的璞玉,狠劲足,根骨也好,更难得的是心里还有杆秤。他说你啊,未来注定是龙游天下,这小小的申城江湖,未必困得住你。
陈二狗被说得有些赫然,连忙道:强哥,刘哥太抬举我了。我就是运气好点,能打一点,没想那么多。
有没有那么一天,走着看呗。疤脸强笑了笑,不再多说,“行了,没事就好。
又过了几天,陈二狗将游戏厅和赌场的事情简单跟赵小刀交代了一下,便决定回一趟青山县。体内的饥饿感暂时还能压制,而寻找苏晓曼下落的念头,以及想去看看老院长的心思,变得越来越强烈。他买了最早一班去青山县的长途汽车票。
清晨,申城长途汽车站人流涌动,充斥着各种气味和嘈杂的声音。陈二狗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背着一个双肩包,混在人群中,准备检票上车。看着眼前熟悉的、为了生活奔波的人们,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刚来申城的时候。
就在他即将排到检票口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疤脸强。
强哥?
电话那头,疤脸强的声音急促道:“二狗!你在哪儿?马上到总堂口来一趟!
陈二狗一愣:“强哥,我正准备去外地一趟,车马上就要......
“什么都别说了!”疤脸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什么事都先放下!帮里出事了!点名要你到场。
说完,不等陈二狗回应,电话就挂断了。
陈二狗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帮里出大事?我必须要到场?不会吧?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检票口,又回头望了望车站外喧嚣的都市,最终咬了咬牙。
青山县,只能下次再回去了。
他挤出人群,快步走出汽车站,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金花区听雨轩茶楼。
第100章 火线追凶
出租车一路疾驰,赶到听雨轩茶楼时,门口的小弟比以往森严了数倍,几个面孔陌生的壮汉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感。
陈二狗付钱下车,看到阿华也在这,低声道:狗哥,各位老大都在楼上等着了。
陈二狗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这间熟悉的茶楼。
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长条茶桌的主位依旧空着,那是帮主的位置。下手两边,几乎坐满了人。福爷依旧半眯着眼坐第一位,微微眯起的眼缝里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他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笑面虎坐在福爷下手,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其他几位堂主和元老也大多在场,个个面色沉重,交头接耳,看到陈二狗进来,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目光复杂,有审视,有怀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疤脸强坐在右侧靠前的位置,看到陈二狗,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坐下。
陈二狗刚在强哥后面的位置坐下,还没喘口气。
坐在福爷下手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元老,轻咳一声,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二狗来了。正好,这事,让他自己说清楚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钉在陈二狗脸上。
陈二狗心中疑惑更甚,面上保持平静:“福爷,各位叔伯大哥,我刚到,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坐在对面的一个壮汉猛地一拍桌子,他是南区的堂主鳄鱼,之前就因为自己的好兄弟芭比被陈二狗所杀而一直怀恨在心。他瞪着大眼睛指着陈二狗吼道:陈二狗!你他妈还装傻!雷豹死了!死在离西区不远的地方!他妈的尸体旁边,还用血写着你的名字!你说!是不是你干的!
雷豹死了?!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二狗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气氛如此凝重。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迎着所有人质疑的目光,冷静地开口:豹哥死了?我刚刚知道。但我没杀他。我为什么要杀他?我跟他无冤无仇的。
“无冤无仇?”鳄鱼冷笑连连,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可听说,豹子最近可是没少往你的西区跑!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别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谈崩了吧?再说了,谁不知道你陈二狗下手黑,胆子肥!芭比的账我可还给你记着呢!
提到芭比,陈二狗眼神一冷,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鳄鱼哥,芭比的事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至于豹哥,他是来过我那里两次。第一次是闲聊,第二次是强哥也在,后来东区码头出事,强哥亲自把他叫走的。这事强哥可以作证。”他看向疤脸强。
疤脸强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那天是我把豹子叫走的。海关查货,急事。
陈二狗继续道,语气加重:“我就想问一句,在座的各位叔伯大哥,换做是你们,杀了人,会不会蠢到在尸体旁边留下自己的名字?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想把祸水引到我身上。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几个原本面带怀疑的堂主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疤脸强适时开口,提出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青龙会那帮杂碎干的?他们一直想搅乱我们内部,好趁火打劫。
福爷缓缓睁开半眯的眼睛,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太子那边刚传过消息,青龙会最近很安静,不是他们的手笔。他口中的太子,是帮主那个极少露面的儿子。
福爷的目光重新落在陈二狗身上,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审视:二狗,你最近.....除了帮里的事,在外面,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说,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陈二狗脑海中瞬间闪过威廉姆斯那张脸。他下意识地低声自语了一句:“难道.....是他?
谁?福爷立刻捕捉到了他这句话,追问道。
事到如今,关于Y国商会和古画的事,看来是瞒不住了,至少对帮里这些高层瞒不住了。陈二狗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洁地说道:“前段时间,确实遇到点事。有一幅比较重要的古画,牵扯到一些......安全部门的人。他们找到我,让我配合,从一伙Y国商人手里把画追回来。过程有点麻烦,最后画是拿回来了。
他略去了所有细节和凶险,继续道:但这跟豹哥的死有什么关系?我跟那伙Y国人虽然有过节,但他们至于用这种方法报复我吗?而且还杀了豹哥?豹哥跟他们无冤无仇的......
这时,陈二狗忽然想起雷豹之前的异常举动,猛地抬起头:等等!我想起来了!豹哥之前两次来找我,确实很反常,一直旁敲侧击,想打听那幅画的消息,甚至想跟我合作!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来.....
疤脸强跟着道:雷豹这家伙,无利不起早!他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嗅到了味儿,想从中捞一笔!甚至可能......早就跟那帮Y国人搭上线了!拿人家的好处,替人家办事!
他看向福爷,分析道:“福爷,您想,以雷豹那钻进钱眼子的性子,在人家地盘上,恐怕也是牛逼哄哄,不知收敛。估计是事情没办好,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最后被人家卸磨杀驴,顺手再栽赃给二狗,一石二鸟!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在场的堂主们纷纷点头,觉得可能性极大。帮派内斗是一回事,被外国势力算计并杀害堂主,又是另一回事了!
福爷沉默了片刻,手中佛珠停止转动。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陈二狗身上。
哼,Y国商会......!福爷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敢在申城的地面上,杀我四海帮的堂主!真当我四海帮无人了吗?!
他看向陈二狗,语气斩钉截铁:二狗,这件事,既然因你而起 我就交给你去查!
给你三天时间!把雷豹的死因,还有那伙Y国人的底细,给我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是他们干的,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四海帮的名声,绝不允许被这些外来者践踏!
需要什么资源,跟阿强说,帮里全力支持你!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二狗身上,只是这一次,目光里的怀疑少了许多,鳄鱼除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期望和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福爷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福爷。我一定查清楚!
疤脸强也拍着陈二狗的肩膀说道:二狗,把这出戏演好一点。
第101章 赵小刀请君入瓮
离开听雨轩那令人窒息的会议室,陈二狗脸色阴沉。栽赃嫁祸,借刀杀人,肯定是Y国商会,这手玩得够毒辣,也彻底激怒了他。
刚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行动时身上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小刀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赵小刀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二狗,你现在在哪里?雷豹的事我听说了,妈的,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二狗说道,我想先去东区看下。
小刀说,我跟你一起去!东区那帮孙子现在肯定炸毛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半小时后,陈二狗、赵小刀,还有坚持要跟来的阿华,带着几个精干的小弟来到了东区雷豹总堂口——一家看起来生意火爆的夜总会。
白天夜总会还没营业,门口却守着七八个神色不善、胳膊上纹着纹身的小弟,看到陈二狗一行人下车,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眼神充满了敌意。
陈二狗!你还敢来东区?!一个领头模样的黄毛青年厉声喝道,他是雷豹的心腹打手之一。
陈二狗面无表情:我找王伟。
伟哥也是你想见就见的?妈的!肯定是你害死了豹哥!兄弟们,抄家伙!黄毛一声吆喝,夜总会里顿时又冲出十几个人,手里拿着钢管、砍刀,瞬间将陈二狗几人团团围住,气氛剑拔弩张。
阿华和几个手下立刻护在陈二狗和赵小刀身前,脸色紧张地抽出随身带的武器。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瘦、眼神阴鸷、穿着黑衬衫的男人从夜总会里走了出来,正是雷豹的左膀右臂,王伟。
他抬手制止了躁动的手下,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住陈二狗,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陈二狗.......你竟然真敢送上门来?真以为我们东区没人了,不敢给豹哥报仇吗?!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陈二狗的衣领,手背上青筋暴起。
陈二狗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王伟,松手。杀雷豹的不是我。
放屁!尸体旁边写着你的名字!整个申城道上传遍了!不是你还能有谁?!王伟情绪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二狗脸上。
写我名字就是我杀的?陈二狗眼神锐利如刀,那我现在杀了你,再在旁边写上福爷的名字,是不是就是福爷干的了?用你的脑子想想!
他猛地打开王伟的手,声音提高:“帮里会议刚开完,福爷亲自下令,让我来查清这件事!你想给你老大报仇,就他妈别跟个蠢货一样被人当枪使!把你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我!否则,真凶逍遥法外,雷豹就白死了!
王伟被陈二狗的气势和话语震了一下,尤其是听到福爷下令,他脸上的疯狂和恨意稍稍收敛,但依旧充满怀疑:查?你怎么查?谁知道你是不是贼喊捉贼!
我要是凶手,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跟你废话!陈二狗不耐烦地打断他,“雷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他最近是不是有跟异常的人接触过?
王伟阴沉着脸,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但最终替老大报仇的念头还是让他冷静下来。他咬着牙说道:“豹哥......豹哥前几天确实有点神秘兮兮的,好像接了个大活,说是能赚笔快钱。具体干什么他没说,只提过一句.......说对方是洋鬼子,出手阔绰,说洋鬼子蠢,他们的钱好赚。
他努力回忆着:好像.....好像有一次他接电话,我隐约听到他说什么.....画.....尽快安排 对了!当时桌上还有那个纸条号码。
号码?!陈二狗和赵小刀眼睛同时一亮!
那张纸条呢?!”陈二狗立刻追问。
王伟随即让小弟过去找一下,很快小弟拿着那张纸条过来,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看着号码赵小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凑到陈二狗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二狗,对方如果是Y国商会,那他们对画这么感兴趣不如我们钓鱼?
怎么钓?陈二狗侧头低声问。
赵小刀语速飞快,思路清晰在陈二狗耳边说了一通。
陈二狗略一思索,眼中寒光一闪:“行!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
你需要先去找铁哥一趟,找他借一批家伙,万一我们阴沟里翻船就不好了 赵小刀立刻道。
王伟看着两人窃窃私语,虽然不明白他们具体要做什么,但也看出他们是在想办法,便挥手让手下散开,将陈二狗几人请进了夜总会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赵小刀一切准备好后拨通了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压抑着警惕的男声,说的是中文,但语调有些生硬:喂?
赵小刀立刻用一种带着几分市侩和贪婪的语气说道:哎呀,您好您好!是您对古画感兴趣对吧?我这儿啊,刚到手一幅老画,山水的那种,看着挺有些年头了,就是不知道值不值钱......听说您是大老板,出手大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然后那个声音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赵小刀心中狂喜,鱼上钩了!他继续表演:“要求?嘿嘿,当然是对钱感兴趣啊!只要价格合适,画就是您的!就是.......这玩意儿来路有点说不清,得当面交易,现金!
对面再次沉默,似乎在权衡。过了将近半分钟,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时间。地点。
赵小刀报了一个东区和中区交界处、相对偏僻的废弃工厂地址:“今晚十点,怎么样?
等我电话。对方没有直接答应,冷冷地回了四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陈二狗立刻问道。
语气很像外国人,很警惕,但确实对画极其敏感。赵小刀分析道,他没否认,还问了要求和交易细节,八成就是那个y国商会的人。
晚上九点五十,赵小刀接到了电话,对方确认了交易。
十点整,城东废弃工厂。
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零星的光线透过破败的窗框照进来,地上杂草丛生,弥漫着铁锈和腐败的气息。
赵小刀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
几分钟后,两束车灯刺破黑暗,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厂房门口。车门打开,威廉姆斯带着四名名身材高大的保镖走了下来。
他看到只有赵小刀一人,两手空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而危险:画呢?
赵小刀摊开手,镇定地笑了笑:画?没带来。
威廉姆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说道:你敢耍我?
他身后的四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手摸向了腰间的枪。
第102章 再见了“威”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局势,赵小刀没有显露出丝毫慌乱。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种懊恼的表情:唉,别提了!本来都带来了,谁知道半路上出了点意外!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被四海帮的人给扣下了!非说这画来路不明,要查!妈的,真是倒了血霉!
四海帮?威廉姆斯听到这三个字,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瞬间想明白了什么。他上下重新打量着赵小刀,语气带着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你是.......雷豹的人?
赵小刀没有直接回答,语气陡然变得尖锐:雷豹?雷豹是不是你杀的?
威廉姆斯脸色瞬间变幻,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立刻否认。而是马上掏出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用y国语急速地低声询问了几句。
显然,他安排在远处负责监视、确保赵小刀是单独前来没有同伙,给了他肯定的回复。
挂断电话,威廉姆斯脸上的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带着残忍意味的轻松笑容。他看着孤身一人的赵小刀,仿佛在看一个自投罗网的傻瓜。
不是我杀怎么样?是我杀的又怎么样?谢特,他耸耸肩,语气轻蔑而嚣张,你以为你一个人来这里,知道了真相,还能活着走出去吗?你哪来的自信?
自信?赵小刀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讥讽,我是没有自信......雷豹的手下们有没有自信我就不知道了。
他话音未落!
操你妈的洋鬼子!果然是你!
一声暴怒的嘶吼如同炸雷般从厂房角落中响起!
下一刻,周围破旧的掩体后面、堆砌的废料堆中,猛地站起十几个黑影!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场中的威廉姆斯五人!
陈二狗一马当先,从一台巨大的废弃墙后走了出来,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手中的手枪稳稳地指着威廉姆斯的眉心,阿华二狗让他回去了。王伟跟在他身旁,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瞪着威廉姆斯,恨不得生食其肉!
威廉姆斯和他四名保镖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他们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提前埋伏了这么多人!而且人人带枪!法克,中计了。
把枪放下!举手抱头!陈二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那四名保镖僵在原地,额角冷汗涔涔,看向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强作镇定,缓缓举起双手,他的四名保镖见状,也只好极其缓慢地弯腰,准备将手枪放在地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豹哥?王伟情绪激动地厉声质问,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威廉姆斯大脑飞速旋转,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他咽了口唾沫辩解道:这是一个.....意外!是误会!雷先生,他......他想黑吃黑。我们发生了冲突,无奈之下,失手.......对,是失手!
他努力的寻找说辞,眼神闪烁。
就在这时,陈二狗敏锐地注意到,威廉姆斯身后那名正在弯腰放枪的保镖,动作极其缓慢,另一只手却非常隐蔽地、极其缓慢地摸向自己另一侧的腰后!
那里赫然还藏着一把备用的手枪!
他想垂死挣扎!
小心!陈二狗毫不犹豫,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厂房内骤然炸响,回声震荡!
那名试图掏第二把枪的保镖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处爆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枪声和死亡让剩下三名保镖和威廉姆斯浑身一颤,彻底僵住,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陈二狗吹散枪口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眼神冰冷地看着威廉姆斯:“威廉姆斯先生,有什么恩怨,冲我来就行了。玩这种栽赃嫁祸的下三滥手段?
他用枪口点了点周围那些双眼喷火、恨不得立刻开枪的东区枪手,语气带着一丝嘲弄:现在,豹哥的这些兄弟会不会放过你,我可就管不着了。毕竟,我什么都没做,对吧?
威廉姆斯脸色惨白如纸,死亡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他看着周围那十几支黑洞洞的、充满仇恨的枪口,声音开始发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你们不能杀我!我是Y国商会的代表!杀了我,会引起国际纠纷!我的国家一定会追查到底!你们想引发全面冲突吗?我们y国人在龙国是有优待证的!受........
砰!砰!砰!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二狗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早已按捺不住的王伟和那十几名东区枪手,瞬间扣动了扳机!愤怒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威廉姆斯和最后那几名保镖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身体在密集的弹雨中疯狂抽搐,鲜血溅满了他们身后的墙壁和地面,当场毙命!
硝烟和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工厂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枪声的回音似乎还在梁柱间萦绕。
一个小弟从厂房外快步跑进来,对王伟和陈二狗低声道:伟哥,狗哥,外面那辆负责望风的车和两个人,已经处理干净了。
赵小刀这时走上前,踢了踢威廉姆斯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啧,这傻逼玩意儿,真以为混江湖靠的是护照和优待证啊?我不带人过来,难道就不会提前安排人埋伏吗?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他没有。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场简单的游戏。
王伟看着地上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又看向一脸淡笑仿佛智珠在握的赵小刀,再回想整个计划,他背后不禁冒出一层冷汗,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和后怕。
他一直以为赵小刀只是个会耍嘴皮子、出点阴招的,现在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斯文的年轻人,算计起人来如此狠辣老道,杀人诛心,不留丝毫余地!以前帮里对赵小刀笑面狐狸的流传,看来还是太保守了!
赵小刀没在意王伟的震惊,指了指地上的枪支:伟哥,这些家伙你都收好,然后尽快送到铁哥那里去。他顿了顿感叹到:话说铁哥不愧是专门做这生意的,提供的这批家伙,火力猛,又干净,真好用。
王伟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看向赵小刀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敬畏:放心,刀哥,我明白!一定处理得干干净净!
陈二狗收起枪,看了一眼狼藉的现场,对赵小刀道:走吧。
两人不再多言,在一众东区小弟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并肩走出了这座充满了血腥和死亡的废弃厂房。
第103章 新任务
处理完威廉姆斯等人的后续事宜,将现场交给王伟彻底清理后,陈二狗和赵小刀回到了西区。
一夜无话,但东区堂主雷豹被Y国商会杀害、陈二狗带队雷霆复仇的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第二天清晨就传遍了四海帮高层。
翌日下午,听雨轩茶楼再次聚集了帮派各位堂主和元老。气氛与上次的凝重怀疑截然不同,虽然依旧严肃,但多了几分快意和扬眉吐气。
陈二狗和赵小刀走进来时,不少堂主都主动向他们点头致意,甚至南区的鳄鱼,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眼神中的敌意也收敛了许多。江湖就是这样,实力和功绩是最好的话语权。陈二狗不仅洗清了自己嫌疑,更是以狠辣果决的手段替四海帮找回了场子,干掉了挑衅的外国势力,这份能力和胆魄,足以赢得这些尊重。
二狗,小刀,干得漂亮!笑面虎第一个笑着开口,打破了沉默,雷豹那家伙虽然不成器,但终究是咱们四海帮的堂主,岂容那些洋鬼子说杀就杀?还敢栽赃嫁祸!这次做得解气!
没错!让那帮洋毛子知道知道,申城的地界,还轮不到他们撒野!另一位堂主也附和道。
福爷依旧坐在主位下手,半眯着眼,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等众人议论声稍歇,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陈二狗身上,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堪称温和的笑意:二狗,这次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不仅查清了真相,挽回了帮派声誉,也让外人看到了我们四海帮的态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照帮规,查明真相、诛杀外敌、维护帮誉,是大功一件。
陈二狗面色平静,微微躬身:维护四海帮的声誉,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主要靠的也是兄弟们帮衬,我一个人肯定不行。还有小刀,还有铁哥的支援。他没有居功自傲,反而把功劳分了出去,这让在场一些元老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赞许。
赵小刀也连忙谦虚了几句。
福爷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对陈二狗的表现很是受用。然而,他话锋随即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
我收到风声,暗影街区最近好像在密谋什么。说道这里,
四海帮还有一笔账,烂了快十年了。福爷叹了口气,仿佛提起了一件极为头疼的旧事,这是当年帮主还在亲自打码头的时候,借出去一笔巨款,数目不小。
这事在座的只有铁塔知道,对方是当时申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一个老板,姓胡,做进出口贸易的。后来生意失败,人就直接躲了起来,一直就藏在暗影街区那片地方。
暗影街区?听到这个名字,有几个堂主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这笔烂账,前后派了好几波人去催过,不是连人都找不到,就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地回来。那地方太乱,水太深,我们和青龙会的手都很难伸进去。久而久之,就成了帮里一笔提不得的坏账。
福爷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二狗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期待:“二狗,你最近势头正劲,能力强,手腕也硬。连Y国商会那帮硬茬子你都啃下来了。这笔十年的烂账你看,去碰一碰?”
陈二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刚嫩个休息下,紧接着就是一个如此烫手的山芋!十年的烂账,连帮里之前几波人都搞不定,甚至青龙会都插不进手的地方,这分明是个大火坑!他这是想打压我?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福爷,我资历尚浅,对暗影街区的情况也不了解,这么重要的任务,恐怕......
诶!福爷打断他,语气却不容置疑,年轻人嘛,多积累积累资历,而且帮里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这股锐气,正好用来啃啃这块硬骨头。不要有太大压力,能要回来最好,要不回来也算替帮里尽了力,主要也是让你摸摸那边的底看看搞什么情况。
这话意思很明白了:这任务,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陈二狗看向旁边的疤脸强。
疤脸强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微微摇了摇头,福爷今天唱这一出八成是太子开口了,他此时帮二狗说话显然不合适,只能低声道:二狗,福爷开口了......这事你就量力而行吧。
连强哥都这么说陈二狗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这就是江湖,往往伴随着更深的算计和考验。他立了功,树了威,也必然会引起忌惮和新的麻烦。这个任务,既是考验,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抬起头,迎向福爷的目光,声音平稳无波:“既然福爷和帮里信得过我,那我试试。
好!有胆色!福爷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仿佛解决了一个大难题,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跟帮里提。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陈二狗和赵小刀跟着疤脸强回到了西区据点。
一进门,赵小刀就忍不住低声道:二狗,这明显是个坑!帮里那么多人偏偏就叫你,而且暗影街区那个地方.....
疤脸强叹了口气,示意两人坐下,脸色凝重地解释道:“福爷的话没说错,暗影街区确实是个复杂的地方。那里是申城最早期各路势力争抢的地方,聚集了无数三教九流、亡命之徒、逃犯、还有各种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现在里面盘踞着好几股外围势力,排本性极强,而且极其凶悍。
他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我们四海帮和青龙会不是没想过把手伸进去,但每次冲突代价都太大,得不偿失。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默契,都不轻易去碰那里。那个欠债的胡老板,躲进那里十年都没被挖出来,可想而知那里的水有多浑多深。这次福爷把这任务交给你.....唉,二狗,你千万要小心,事不可为,就不要强求,安全第一。
陈二狗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体内那丝气流似乎也感应到主人面临的困境,微微躁动,带来一丝渴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暗影街区?
不知道为什么最开始的抗拒变成现在要去这个地方二狗体内的气流让他有有些亢奋,仿佛在引导他一定要去一样。
感受着这种转变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第104章 暗影街区
听雨轩的会议散去后,众人各怀心思离开。福爷并未急着走,而是被鳄鱼拉进了一间隐秘的静室。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鳄鱼脸上那点伪装的恭敬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躁和阴鸷。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尖:
福爷!您看看!您看看那陈二狗!现在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杀了几个洋鬼子,就以为立了多大的功?现在帮里那些墙头草,都快把他捧成救星了!
他越说越气,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这小子狼子野心,下手又黑又毒!芭比的仇我可一直记着!现在雷豹死了,暂时没有堂主,他东区要是再插上一手,再加上西区,还有那个满肚子坏水的赵小刀帮他!以后这四海帮,还有我们这些老人的立足之地吗?恐怕连福爷您以后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福爷慢悠悠地坐在太师椅上,重新泡上一壶新茶,对鳄鱼的激动仿佛视若无睹。他缓缓斟满两个小杯,推了一杯到鳄鱼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放在鼻尖轻轻嗅着茶香,半晌才慢条斯理地打着哈哈道:
年轻人,锐气盛一点,能做事,是好事嘛。帮里现在,也确实需要能做事的人。
鳄鱼一听更急了:“福爷!他这不是锐气,是煞气!是目中无人!
诶——”福爷轻轻打断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情绪,洋鬼子杀了也就杀了,不懂规矩的外来人,教训一下,无伤大雅。至于帮里的事务嘛自有帮规和各位兄弟看着,翻不了天。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变得有些飘忽莫测:“倒是暗影街区那笔烂账....十年了,是块硬骨头啊。这可是太子交代的,年轻人嘛,多磨砺磨砺,是好事。啃得下,是他的本事。啃不下……也好知道知道,江湖不是光靠能打就行的。
鳄鱼愣了片刻,仔细品味着福爷的话。福爷没有明确附和他,但话里话外,似乎对陈二狗也并非全然放心,甚至有点借刀杀人、让其知难而退的意思?尤其是太子交代的,意味深长。
他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厉色未减:“福爷说的是.......是该让这小子去碰碰钉子!暗影街区那鬼地方,可不是靠狠就能横着走的!
又坐了一会儿,鳄鱼才起身告辞,心思各异地离开了听雨轩。
回到南区自己的堂口,鳄鱼屏退了左右,只留自己的心腹——李三彪。此人是鳄鱼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兼智囊,以心狠手辣和诡计多端着称。
三彪,福爷的话你怎么看?鳄鱼沉声问道。
李三彪三角眼转动了几下,低声道:“豹哥,福爷这是既想用陈二狗这把刀,又怕这把刀太锋利伤到自己啊。把暗影街区的烂账丢给他,明摆着是难题。
妈的,我当然知道是难题!鳄鱼烦躁地一拍桌子,“我就怕这小子走了狗屎运,真让他搞出点什么名堂!那以后还得了?
李三彪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豹哥,暗影街区那地方,水浑得很,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混的。咱们.....或许可以帮帮他,让他这趟水,变得更浑一点?
鳄鱼眼睛一亮:怎么说?
李三彪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两人在密室里窃窃私语起来,不时发出几声阴冷的低笑。显然,他们正在酝酿的,绝非什么好事。
另一边,陈二狗回到据点,稍作准备,便决定独自前往暗影街区探探路。赵小刀本想跟着,被陈二狗拒绝了,那里情况不明,人多反而扎眼。
暗影街区位于申城的工业区边缘,与繁华的都市仿佛是两个世界。
陈二狗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旧衣服,收敛气息,如同一个误入此地的普通人,缓步向街区深处走去。
刚穿过一个岔路口,前面就传来一阵喧哗和咒骂声。
只见两拨人正在一条小巷口对峙,人数各有十几个,手里都拿着钢管、砍刀。一拨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但大多手臂上缠着红色布条;另一拨人则大多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气势汹汹。
江门佬!别给脸不要脸!是你们的人先动的手!打伤了我们青花社的兄弟!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壮汉吼道。
放你妈的屁!明明是你们的人先挑事!抢生意抢到我们地盘来了?当我们青花社是吃素的?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毫不示弱地回骂。
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极浓,眼看就要爆发一场大规模械斗。周围一些人吓得赶紧关门关窗。
陈二狗默默站在一个报亭里,冷眼旁观。从他们的争吵中,他大致听明白了,似乎是两个小弟因为争抢某个生意发生了冲突,进而引来了各自的帮派。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个穿着老旧中山装、干瘦得像根竹竿的老头,和一个穿着皮夹克、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阿伟!带你的人回去!一点小事,闹什么闹!那干瘦老头对着红布条那方的领头人斥责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威严。
另一边那壮硕男人也对着工装那方骂道:停,滚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显然,这两人是双方能管事的头目。
看到头目来了,原本气势汹汹的双方小弟都收敛了不少。那两个领头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换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呵斥着自己的手下。
散了散了!都滚回去!
看什么看!下次再敢越界,打断你们的腿!
一场眼看就要流血的冲突,竟然就这么被压了下去。两拨人骂骂咧咧地,互相瞪着眼,缓缓退去,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街道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但空气里的紧张感并未完全消散。
陈二狗看着这一幕,心中凛然。他没想到申城还有这样一个完全独立于四海帮和青龙会体系之外之地。这里盘踞的势力看来都是外来户,自成体系,而且极其排外。刚才那两个头目,显然都不是易与之辈。
他想起福爷的话:他们最近好像在图谋什么.......
这些各自为政、冲突不断的外省势力,能图谋什么?联合?还是更大的混乱?
陈二狗站在肮脏的街头,感受着周围投来的各种不怀好意或冷漠的目光,体内的那丝气流似乎对这里混乱的气息格外敏感,微微躁动着。
他沉默了片刻,拉了拉衣领,不再犹豫,迈步向着暗影街区更深处走去。这片混乱的泥潭,他必须踏进去。
第1章 蒲公英飘向远方,没有归期的春天
二狗,院长叫你呢。
同宿舍的王磊站在门口喊到,手里还抓着一个红薯。
陈二狗从小就是孤儿,在寒冷的冬天,老院长在马路边将我拾起,跟院长姓陈,本名不叫二狗,是童年时被孤儿院其他同伴起的外号,渐渐的真名自己都忘了。
陈二狗来到食堂,慢慢的走到老院长面前,低着头。
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老院长有些无奈的说道:真的决定要走吗??
前几天,一个游戏厅老板的儿子骚扰小丽,小丽和陈二狗同是孤儿院的,不过后来被人领养了,之后小丽也会经常那吃的来孤儿院给大家吃,年少气盛的陈二狗冲动之下拿了一块石头直接砸游戏厅老板儿子在脑门下,现在人还躺在医院,后面警察来了后院长赔了一半医药费。
这游戏厅老板在本地也有点势力,后面明确要求院长交出陈二狗,这事就算完了,陈二狗也明白,不能连累孤儿院,只有离开这里,其他人才能安宁。
在老院长依依不舍的目光下,陈二狗离开了这个待了十七年的地方。
离别时老院长千叮万嘱咐:不要去干歪门邪道,被人打了要报警,实在饿了就去派出所,还塞了三百块钱给他。要知道三五百块钱都够三十多个人吃半个月肉了。
陈二狗的内心悄然的发下誓言,一定要在外面赚大钱,回来好好孝顺老院长。
带着这个誓言陈二狗慢慢消失在老院长的视野中。
..................
城西火车站。
此时距离发车时间还早,陈二狗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的叫,他想随便吃点东西填饱下肚子,看到有几家摆摊卖吃食的 正想走过去,一道声音传来,
紫气东来,帝王星动.........
沙哑的声音从路边广告牌阴影里钻出来。陈二狗抬头看见个脏兮兮的幡子,上面“刘大半仙”四个字缺了半截。
算命老头蹲在纸板搭的棚子里,正用煤块在水泥地上画八卦图。见陈二狗停下来了,突然抓住他手腕:小兄弟这掌纹有意思,断掌藏龙啊!
旁边卖烤红薯的大婶噗嗤笑了:老疯子见谁都这么说,上次还说我闺女是文曲星下凡呢!
老头也不恼,独眼里泛着混浊的光:龙困浅滩十八载,一朝得水...他突然凑近,陈二狗闻到股白酒混着腐叶的味道,...见血则发。
陈二狗憨笑的说道:“借你吉言。
多少钱呢?陈二狗下意识摸裤兜。
不要钱。老头用煤块在他手心画了个歪扭的符号,等你飞黄腾达了,你可以再来这里看看。那符号触到掌纹就化开了,像被皮肤吸进去似的。
烤红薯的大婶挥着火钳赶人:快走快走,这老疯子昨天还说城管是阎王派来的勾魂使呢!
陈二狗走出十几步,忽然听见老头在背后哼戏文:.......蛟龙不是池中物,一遇风雨...嘿嘿哈哈........血肉铺路.......旁边的人都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
第2章 火车上的一幕
凌晨的火车。
车厢里弥漫着各种混杂的气味。陈二狗缩在靠窗的硬座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院长给的三百块钱就缝放在内衬里。
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农田和电线杆,偶尔闪过几间低矮的砖房。陈二狗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感觉人生像做梦一样,那张脸还带着少年的轮廓,但眼神已经比同龄人硬得多。
“小伙子,去哪儿啊?”对面座位的大婶嗑着瓜子,随口问道。
“申城。”他简短的回答来表达他不想多聊。
“出来找工啊?”大婶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裤子和磨破边的鞋上停留了两秒,“年纪看着好小啊,你家里放心?”
陈二狗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大婶撇撇嘴,显然觉得他很没礼貌,转头跟旁边的中年男人攀谈起来。
火车正常行驶中,陈二狗闭上眼想休息一下,但耳朵里灌满铁轨的轰鸣。
没有时间感等再次睁眼时,他注意到斜前方有个瘦高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往行李架上摸。
那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指细长,动作却很熟练,指尖轻轻挑开一个旅行包的拉链。
陈二狗呼吸一滞。
扒手。
他见过这种人。在小县城时,公交车很多人都丢过钱,最后查出来是个惯偷,被警察抓去关了几个月出来后还被别人打断两根手指扔在马路上。
西装男已经摸出个钱包,塞进自己口袋,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甚至冲陈二狗笑了笑。
陈二狗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要不要提醒他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西装男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上陈二狗的眼睛。
那眼神很冷,像刀子刮过皮肤。
陈二狗的心跳猛地加快,喉咙发紧。
西装男盯着他,右手在腰间轻轻一按——陈二狗看清了,那里别着一把小刀。
陈二狗没动,也没移开视线,但手心已经沁出一层汗。
西装男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懒洋洋地靠回座位,甚至冲他眨了眨眼。
“我的钱包呢?”
几分钟后,后排传来一声惊叫。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慌乱地翻着自己的包,脸色发白。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钱没了!我明明放在这儿的!”
车厢里一阵骚动,有人开始检查自己的行李,有人探头张望,但没人真的站出来。
西装男翘着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甚至打了个哈欠。
陈二狗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应该说出来。
可那把刀的影子在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
他咬紧牙关,喉咙干得发痒。
眼镜男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翻遍了所有口袋,最后颓然坐下,喃喃道:“完了完了……那是给孩子看病的钱啊……”
陈二狗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西装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车厢连接处走去,显然是准备换地方继续作案。
经过陈二狗身边时,他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道:“小子,眼睛别太尖,才能活更久。”
陈二狗没吭声,但肌肉绷紧心跳更快了了,像是随时会跳起来。
西装男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火车到站时,西装男早已不见踪影。
陈二狗拎着包下车,冷风灌进领口,让他打了个哆嗦。
站台上,眼镜男还在跟乘警比划着描述情况,但看表情就知道,钱找不回来了。
陈二狗站在原地,心中只觉得非常烦躁。
他觉得本该做点什么的。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
走出车站时,天已经黑了。申城的霓虹灯在雨雾里晕开,看着眼花缭乱。
陈二狗摸了摸内衬里的三百块钱,还好还在。
第3章 找工作
“小兄弟,住店不?五十块一晚,有热水有厕所!”一个满脸油光的男人凑过来说道。
陈二狗摇了摇头,往旁边避开两步。
男人啧了一声,目光在他一身破衣烂裤上扫了一圈,嘟囔道:“穷鬼。”转身去拉别的客人。
陈二狗没理会他,抬头看了看站前广场上的大钟——晚上九点四十。
他得先找个地方过夜。
沿着车站外的马路走了半小时,霓虹灯渐渐稀疏,街边的店铺变成了昏暗的小旅馆和通宵营业的网吧。陈二狗在一家“平安旅社”前停下,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半,“旅”字只剩下半个“方”。
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打着瞌睡的老太太,电视里正放着晚间新闻。
“老板,住店。”陈二狗低声的说。
老太太眯着眼打量他:“身份证。”
他摸出证件,老太太扫了一眼,慢吞吞地拉开抽屉,扔出一把钥匙:“三楼,最里面那间,八十。”
陈二狗犹豫了一下:“……有便宜点的吗?”
老太太有些不耐烦哼了一声:“五十的没窗,四十的没厕所,你要哪个?”
“四十的。”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重新换了把钥匙给他:“二楼走廊尽头,半夜不要吵到别人了。”
房间比想象中还小,一张木板床,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墙上贴着发黄的旧报纸。陈二狗把包扔在床上,床垫立刻陷下去一块,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摸了摸衣服里的钱,还在。
窗外的雨声渐大,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模糊了外面的灯光。陈二狗坐在床边,从包里掏出院长给的馒头,已经冷了,硬得像块石头。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孤儿院的最后一顿饭,也是馒头。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半夜,他被隔壁的动静惊醒。
“砰!”一声闷响,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咒骂。陈二狗猛地坐起身,黑暗中,墙壁被撞得震动。
“老子让你跑!让你跑!”男人的吼声隔着薄薄的墙板传过来,伴随着肉体撞击的闷响。
陈二狗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他该做什么?
冲过去?
可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里,隔壁的动静突然停了。接着是拖拽的声音,门被狠狠摔上,走廊里响起踉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切归于寂静。
陈二狗坐在黑暗里,呼吸慢慢平复。
他什么都没做。
天刚亮,他就退了房。老太太头也不抬地收回钥匙,继续看她的早间电视剧。
走出旅社,申城的清晨带着湿冷的雾气。陈二狗在路边摊买了两个包子,热腾腾的蒸汽扑在脸上,让他稍微暖和了一点。
摊主是个跛脚的中年男人,一边揉面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老板,请问那个某某某电子厂怎么走?”陈二狗问。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了指东边:“坐103路,终点站下,那一片全是厂子自个找。”
陈二狗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老板忽然又补了一句:“小伙子,电子厂招工要体检的,你有健康证吗?”
陈二狗一愣。
还需要这东西吗?
他没有。
来到103路公交车,车摇摇晃晃地驶向郊区,窗外的楼房渐渐低矮,最后变成了大片灰蒙蒙的厂房。陈二狗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捏着院长给的那封介绍信。
信上写着“刘主任收”,落款是“青山县社会福利院”。
他不知道这封信能有多大用处。
车到终点站,陈二狗跟着人群下车,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工业区,铁栅栏围着的厂房一座连着一座,门口贴着招聘启事,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正蹲在路边抽烟。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一家电子厂走去。
门口保安亭里,一个秃顶保安正翘着腿看报纸。
“找谁?”
“刘主任。”陈二狗递上介绍信。
保安扫了一眼:“刘主任?早调走了!”
陈二狗僵在原地。
“那……现在招工吗?”
保安不耐烦地挥挥手:“招,但要健康证,身份证,押金三百,干满三个月退。”
三百。
陈二狗摸了摸内衬里的钱。
那是他的安全感来源。
傍晚,他回到市区,找了一家最便宜的网吧过夜。
十块钱包夜,送一杯速溶咖啡。陈二狗坐在角落的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蓝幽幽的。
他搜了“申城电子厂招工”,跳出一堆信息,但几乎全都要求健康证,有的还要初中毕业证——他那张毕业证明根本没用。
窗外,申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陈二狗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得想别的办法,不然活下去都成问题了。
第4章 屡屡碰壁
网吧的塑料椅子硌得陈二狗腰背发酸。天刚蒙蒙亮,他就拎着帆布包走了出来,申城的清晨带着未散的凉意,街边的早点摊刚支起炉子。
他花两块钱买了根油条,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完。
“得先找个工作。”
电子厂的路子断了,但他还得吃饭。
职业介绍所藏在一条窄巷里,门口贴着褪色的招工广告:“高薪诚聘!包吃住!月结!”
陈二狗推门进去,屋里弥漫着香烟和槟榔混合的气息。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金链子的胖男人,正拿着手机打游戏,头也不抬地问:“你干嘛的?”
“找工作,”陈二狗答道。
胖男人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停留了两秒:“会干啥?”
“只要是力气活,我都能干的。”
胖男人审视的目光又凑了两眼,邹了邹眉从抽屉里甩出几张表格:“填一下,押金五十,介绍成了再收一百。”
陈二狗捏了捏内衬里的钱,问道:“
有没有……不用押金的?”
胖男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没钱找什么工作?滚滚滚,不要妨碍老子打游戏!”
-
中午,陈二狗蹲在劳务市场外的台阶上,看着一群群民工被面包车拉走。
“城南工地要五个搬砖的!日结八十!”
“物流仓库夜班分拣!一百二一晚!”
每次有人吆喝,人群就蜂拥而上,像饿极了的鱼争抢饵料。陈二狗挤了两次,都被壮实的民工撞开。第三次,他终于挤到车前,司机却瞥了他一眼:“你太瘦了,干不了重活。”
车门“砰”地关上,扬长而去。
陈二狗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疼。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残忍。
傍晚,他走进一家小餐馆。玻璃门上贴着“招洗碗工”的纸条。
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算账。
“洗碗?”老板上下打量他,“一个月一千八,包两顿饭,干不干?”
陈二狗算了算,一千八,除去房租,根本剩不下多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身份证。”
陈二狗递过去,老板扫了一眼,问道:“益省青山县的?有暂住证吗?”
“暂住证?”
老板“啧”了一声:“没暂住证被抓到要罚款的,我可不想惹麻烦。”说着把身份证扔回给他,“走吧,走吧。”
华灯初上,
陈二狗站在天桥上,看着脚下的车流。
一天下来,他走了七家店,填了四张表,却连一份工都没找到。不是要押金,就是要暂住证,或者嫌他太瘦、没经验。
他摸出院长给的馒头,已经硬得像石头,但还是掰了一半塞进嘴里,有些麻木地嚼着。
夜风吹过,天桥下的流浪歌手弹着破吉他,嘶哑地唱着: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陈二狗望着远处高楼的霓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申城很大,但没有一寸地方是他的。
深夜,他蜷在24小时银行的Atm隔间里打盹。玻璃门外,偶尔有醉汉踉跄走过,但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身影。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一阵窸窣声。
睁开眼,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对面,手伸进一个醉汉的口袋。
小偷。
陈二狗瞬间清醒了。
那小偷看起来十五六岁,头发乱蓬蓬的,动作却异常熟练。他摸出钱包,飞快地塞进自己怀里,然后猫着腰往外溜。
经过陈二狗时,两人目光相撞。
小偷的眼神像受惊的野猫,凶狠又慌张。他猛地掏出一把小刀,低声道:“敢喊就弄死你!”
陈二狗没动。
小偷退后两步,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Atm机的蓝光照着醉汉酣睡的脸。
陈二狗看着那人空荡荡的口袋,忽然想起火车上那个西装男的眼神。
一样的冰冷,一样的威胁。
他抱紧了帆布包。
这一次,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第5章 工地小工
天还没亮,陈二狗就蹲在了劳务市场的铁栅栏外。
凌晨五点的申城飘着细雨,水泥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倒映着零星的路灯。十几个和他一样的民工已经蹲在那儿,抽烟的、啃馒头的、裹着蛇皮袋打盹的,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咳嗽和打呼声。
“哐当——”
一辆蓝色卡车刹在路边,车斗里跳下来个戴安全帽的工头,手里拎着根螺纹钢棍。
“西郊工地!要二十个搬水泥的!一百二一天!”
人群“呼啦”一下涌过去。
陈二狗被挤得踉跄,但还是死死扒住车斗边缘。工头的钢棍在他手背上敲了一记:“瘦得跟猴似的,能干重活?”
“能!”他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工头也不墨迹,钢棍往车斗里一指:“上去吧!”
卡车在颠簸中驶向郊区。陈二狗蜷在角落,雨水顺着车篷的破洞滴在他脖子里。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递过来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第一次出来干活?”
他摇头,又点头。
男人笑呵呵的说道:“水泥袋一包五十斤,腰要直,腿要沉,搬的时候憋住气——”他拍了拍陈二狗的肩,“不然晚上尿血的。”
卡车刹在一大片黄土飞扬的工地前。
水泥堆得像座小山,灰白色的粉尘被风卷起来,粘在汗湿的皮肤上,很快结了一层硬壳。
陈二狗学着别人的样子弓下腰,两手抓住袋角,猛地发力——
第一包差点砸到脚。
“操!会不会干?!”监工的骂声立刻甩过来,“干不了赶紧滚蛋!”
第二包他咬紧了牙,腰背绷成一张弓,摇摇晃晃地扛起来。水泥粉从破口处漏出来,灌进衣领,烧得皮肤发红。
到第十包时,他的手掌已经磨出了血泡,呼吸里全是粉尘的腥气。
中午休息,民工们蹲在阴凉处扒拉盒饭。陈二狗捧着一次性饭盒,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筷子。
“你新来的?”一个满脸粉刺的年轻工人踢了踢他的鞋尖,“帮我去小卖部买瓶水。”
陈二狗没动。
“聋了?”那人突然掀翻他的饭盒,青菜和米饭洒了一地。
周围响起几声哄笑。
陈二狗盯着地上的饭,喉结动了动的盯着他。
“看什么看?”粉刺男揪住他衣领,“信不信今晚让你睡水泥堆里?”
工头的钢棍在铁皮棚上“咣”地敲了一记:“闹个屁!下午还想不想结账了?”
粉刺男悻悻地松开手,临走前往陈二狗腿上踹了一脚:“你个怂包。”
下午的太阳依旧毒得像烙铁。
陈二狗麻木地搬着水泥,血泡破了,汗水渗进去,疼得他眼前发黑。
第三十七包时,他的腰突然一软,整个人栽倒在水泥堆里。粉尘呛进气管,咳得他蜷成一团。
“喂喂喂,装什么死啊?!”监工的钢棍戳在他肋骨上。
陈二狗挣扎着爬起来,视线模糊中看到粉刺男得意的笑脸。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走向下一包水泥。
收工时天已黑了。工头叼着烟数钞票,轮到陈二狗时少抽了一张:“扣二十,中午打翻饭盒污染场地。”
他本想争辩的,却被后面的民工挤开了。
卡车回程比来时更挤——有人半路跳车去讨薪,工头骂骂咧咧地追下去,回来时钢棍上沾着血。
陈二狗手里握着一百块钱,蜷缩在角落里。
夜晚微风吹散了些许水泥的腥气,远处申城的灯火像一片星海。
他突然想起孤儿院的老槐树。
树下的蚂蚁搬家时,被踩死的那些,连尸体都留不下痕迹。
回到Atm隔间,他数了三遍钱。
一百,减去二十车费,剩八十。
一天的工钱够住三天最便宜的旅馆,或者……
他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馒头,决定再熬一夜。
玻璃门外,醉汉的鼾声忽高忽低。
陈二狗把钱塞进内衬,摸到院长缝钱的那道线头。
那三百块还在。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
第6章 川菜馆
陈二狗继续在劳务市场蹲了三天,终于等到一份不用押金的活。
“老张川菜馆,招洗碗工,包吃住,月薪两千二。”
招工的是个满脸麻子的矮胖男人,自称是餐馆老板的远房表弟,说话时眼睛总往斜上方瞟。
“那晚上住哪儿?”陈二狗问道。
“店里打烊后,后厨拼两张凳子就能睡。”麻子脸乐呵呵的笑道,“放心,总比你睡桥洞强吧。”
陈二狗算了算账——工地太耗体力,干满一个月也攒不下钱,而餐馆包吃住,至少能保住那点芝麻大的老本。
“好,我干了。”
麻子脸拍拍他肩膀:“爽快,明天早上八点来试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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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川菜馆开在一条窄巷里,招牌上的“川”字缺了半边,门框上还积着一层油垢。
后厨比想象中更糟——
地上黏着一层油污,墙角堆着发霉的菜叶,两个不锈钢水池里泡着堆积如山的脏碗,水面浮着一层辣椒油。
“呐,这是小陈哈,新来的。”麻子脸朝水池努努嘴,“你先洗两小时,看看速度。”
围裙是脏的,橡胶手套破了个洞。陈二狗刚把手伸进水池,就摸到一块碎碗碴,指尖立刻渗出血珠。
“哟,见红了,好兆头啊!”炒菜师傅叼着烟笑呵呵的说道。
陈二狗看了炒菜师傅一眼没吭声,把血抹在围裙上,继续刷碗。
中午客流高峰时,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炼狱。
前厅的服务员把脏碗碟“哗啦”倒进水池,油汤都溅到他脸上;炒锅师傅每隔十分钟就吼着要干净盘子;老板娘,,,是一个涂着紫色眼影的胖女人——时不时探头进来骂:“洗这么慢,等着下崽呢?!”
到下午三点,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手指被泡得发白皱裂,袖口沾满了红油和饭粒。
“吃饭了!”老板娘递过过来一个不锈钢盆。
盆里是客人剩下的水煮鱼底汤,混着一些豆芽白菜豆芽和半碗米饭。
陈二狗盯着盆里的剩菜和鱼刺旁边还有一个烟头,没动筷子。
“嫌弃啊?”老板娘拿起铁勺在他后脑上敲了几下,“你当自己是来当少爷的?来体验生活的吗?!”
疼痛感在陈二狗的脑袋上散开,陈二狗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向凳子。
整个后厨瞬间安静。
老板娘被他眼神吓退半步,随即尖声叫道:“反了你了!阿彪!”
叫阿彪的墩子工拎着剁骨刀堵在门口。
陈二狗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弯腰扶起凳子,坐回去,端起那个脏盆。
老板娘得意地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晚上打烊后,麻子脸扔给他一条发黑的毯子。
“睡灶台旁边,半夜别偷冰箱里的肉。”
陈二狗用抹布擦了擦油污的地砖,铺开毯子。后厨的腥、臭味熏得他太阳穴直跳,但比Atm隔间强——至少不透风。
他摸了摸内衬的钱,心情暂时稳定下来,因为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暗示着他还未到绝境,也印证了那句话,口袋有钱,心中不慌。
蟑螂爬过他的脚背,他也懒得去拍。
凌晨四点,他就被叫醒了。
“起来备菜!”阿彪踢了踢他小腿,“削五十斤土豆,切二十斤肉丝!”
陈二狗起来后发现手指关节全肿了——是昨天刷碗时被碎瓷片割的伤口发了炎。
土豆堆在墙角,发芽的地方泛着青黑色。他刚拿起削皮刀,老板娘就拧着收音机进来了。
早间新闻正在播报:“……我市警方近日捣毁一个黑中介团伙,该团伙以高薪招工为名骗取押金……”
陈二狗的手顿了顿,思绪回到之前找工作要交押金时。
“看什么看呢?”老板娘“啪”地关掉收音机,“削你的土豆啊!”
陈二狗削到第三十七个时,削皮刀突然打滑,在他手上拉出一道深口子。血滴进洗菜池,很快被水流冲淡。
陈二狗盯着那道血色,忽然想起工地上监工钢棍沾的血。
底层人的血,留不下痕迹。
第7章 巷口的见义勇为
第四天中午,陈二狗在洗碗池里发现了一只死老鼠。
灰色的尸体泡在泛着油花的脏水里,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缩着,像是被活活烫死的。
“哟,二狗,你今天可以加餐了啊!”炒菜师傅用漏勺捞起老鼠尾巴,甩到陈二狗脚边,“红烧还是清蒸啊?”
后厨随即爆发出一阵阵哄笑声。老板娘嗑着瓜子倚在门框上对此事视而不见,仿佛后厨有老鼠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陈二狗继续默默的洗着碗。
下午三点,客流暂歇。
陈二狗蹲在后巷倒垃圾时,听见老板娘尖着嗓子打电话:“……新来的那个傻小子?放心,这种没根没底的,干半年都不敢要工钱的……”
塑料袋突然破了,馊水泼到了他的脚上。
他看着裤脚上黏着的饭菜残羹,突然想起孤儿院的老槐树——每年秋天,那些被风吹落的槐角,踩上去也是这么黏腻的触感。
只不过现在,他自己就是那颗被人踩烂的果子。
傍晚的暴雨来得突然。
陈二狗正在擦前厅的玻璃门,突然听见街对面传来小孩的哭声。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摔在水洼里,书包甩出去老远。巷子口三个染黄毛的小少年正抢她的文具盒,粉色的塑料盒被掰成两半,铅笔撒了一地。
“哭个屁!”领头的黄毛踹了小女孩一脚,“明天带十块钱来,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陈二狗的手停在玻璃上。
雨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像一条条透明的小蛇。
“喂。”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走出店门。雨水瞬间浇透了衬衫,布料黏在背上,凉得刺骨。
黄毛们转过头。
“你谁啊?”领头的吐掉烟头,“少管闲事,滚!”
陈二狗没说话,弯腰捡起半块砖头。
砖头砸在领头黄毛脑袋上的声音,和当时在孤儿院拍那个游戏厅老板儿子的声音很像——都是闷闷的“咚”一声。
黄毛惨叫倒地时,另外两个还没反应过来。陈二狗抓住最近那个的衣领,猛地按进路边积水里。水花四溅中,他看见对方惊恐放大的瞳孔,像极了洗碗池里那只死老鼠的眼睛。
第三个黄毛掏出了弹簧刀。
刀光闪过时,陈二狗下意识抬手去挡,
“哧啦!”
袖口裂开一道口子,血混着雨水流到手肘。
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突然捅进他混沌的脑子。
后来陈二狗只记得几个碎片般的画面:
他掐着持刀黄毛的脖子往墙上撞时,那黄毛的鼻血在墙皮上拖出一道鲜红的轨迹;
小女孩捡书包时手指都发抖,显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老板娘站在餐馆门口尖叫的喊到“杀人啦,杀人啦”!
良久,雨停了。
陈二狗站在巷子深处,喘得像条被追杀的野狗。工装裤口袋里还装着今天的工钱——八十二块零五毛,老板娘塞给他时手抖得像筛糠。
他摸了摸内衬。
钱还在。
但这份工肯定是没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他转身钻进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
深夜的网吧里,陈二狗用纸巾捂着胳膊上的刀伤。
电脑浏览器弹出来的第一条新闻是:《四海帮与青龙会火并致3人死亡》。
照片里某个模糊的侧影,隐约像那天火车上掏钱包的西装男。
他关掉网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伤口还在渗血,但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疼。
第8章 再次失业了
陈二狗在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窗前站了整整一夜。
胳膊上的刀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雨水浸透的衬衫半干不湿地黏在身上,风一吹就泛起刺骨的寒意。
便利店店员第三次用警惕的目光扫过来时,他转身离开。
劳务市场还没开张,铁栅栏外已经蹲了二十多个等活的人。陈二狗缩在角落,把受伤的胳膊藏在阴影里。
“听说了吗?老张川菜馆昨晚出事了。”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吐着烟圈,“新来的小子把几个混混打进了医院。”
“这么猛?”
“老板娘吓得直接报警,哟,结果你猜怎么着?”老头压低声音,“那小子跑得比条子还快!”
陈二狗把头低下,手握紧指甲都掐进掌心。
上午十点,他拖着发沉的步子走进一家拉面馆。
“一碗素面。”他数出五块钱放在桌上。
老板是个扎着头巾的回民,瞥见他胳膊上的伤,什么也没问,转身下了两把面。端上来时,碗里多了一撮牛肉末。
陈二狗低头吃面,热汤冲进胃里,才发觉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
电视里正在放午间新闻:“……警方呼吁涉事男子尽快自首……”模糊的监控画面一闪而过,是他揪着黄毛衣领的背影。
“晦气。”邻桌的壮汉突然把筷子一摔,“现在的小年轻动不动就打架,全是社会渣滓!”
陈二狗的筷子停在半空。
面汤晃了晃,一口气喝完。
下午三点,他鬼使神差地又绕回老张川菜馆的后巷。
垃圾堆旁蜷着一只流浪狗,正舔食打翻的泔水桶。见他走近,狗龇着牙发出低吼,却不肯挪开半步。
陈二狗蹲下来,从兜里掏出半块早上剩的烧饼。
狗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慢慢凑过来,叼走烧饼时粗糙的舌头擦过他指尖。
后门突然“砰”地打开。
“你还敢回来!”老板娘抄着扫把冲出来,“阿彪!报警!”
陈二狗转身就跑,听见身后老板娘尖利的咒骂:“你个丧门星!怎么没让那些混混打死你还,害的老娘现在一天都没生意!”
-
夜幕降临,陈二狗蹲在跨江大桥的检修平台上。
江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脚下十几米处,黑色的江水无声流淌。他摸出内衬里的钱。
没有暂住证,现在又背了个斗殴案底,正规工作已经彻底没戏。
远处江面上,一艘货轮拉响汽笛,像某种巨兽的呜咽。
他忽然想起那个被抢文具盒的小女孩。
不知道她明天上学时,还会不会经过那条巷子。
-
深夜的网吧烟雾缭绕。
陈二狗花十块钱开了台角落的机子,搜索“江城 高薪 不需要暂住证”。
弹出来的大多是夜场招聘,最后一条却写着:“货运码头夜班卸货,日结200,联系人强哥”。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记下地址。
屏幕蓝光映着他结痂的伤口,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
凌晨四点,陈二狗被噩梦惊醒。
梦里他回到孤儿院的食堂,院长递来的馒头突然变成那只泡烂的死老鼠,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吓得他立马坐了起来。
在网吧厕所的镜子里,他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
抬头时,镜中人的眼神让他自己都怔了怔——
短短半个月,
他那已经不是离开孤儿院时那个少年了。
第9章 人生倒影
网吧浑浊的空气和刺鼻的烟味像一层油腻的膜,糊在陈二狗脸上。凌晨四点的惊醒让他彻底没了睡意。半个月前离开孤儿院时,那眼神里还带着点对外面世界的憧憬和微光,现在只剩下沉沉的疲惫和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硬冷。
不能再回那个桥洞了,
他走出网吧,清晨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哆嗦,胳膊上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天蒙蒙亮,街道空旷,只有清洁工唰唰的扫地声。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截被江水冲上岸的浮木。
肚子咕噜噜叫得厉害。他拐进一条早点摊刚支起来的小巷。蒸包子的雾气弥漫,带着诱人的肉香。
“两个馒头,一杯豆浆。”陈二狗哑着嗓子,掏出最后几个硬币。
摊主是个胖大婶,麻利地装好递给他,瞥见他洗得发白、袖口还有一道不明显撕裂的旧外套,随口问:“小伙子,找活儿呢?这么早。”
陈二狗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头啃着干硬的馒头。豆浆是温的,勉强暖了暖胃。
“这时他看上那边电线杆上,”胖大婶努努嘴道,“那些是租租房子的,便宜是便宜,就是地方偏点乱点。”
陈二狗吃完快步走过去。
“单间出租,月付400,押一付一,有窗!”
“床位!月租180,水电平摊,拎包入住!”
“求合租室友!限女性,爱干净,作息规律……”
一张张巴掌大的纸片,
“城中村自建房,单间带小卫,月租350,押一付三。”——太贵,押金也付不起。
“家庭旅馆床位,日租30,长租优惠。”——人太杂,不安全。
“求合租(限男),分担房租,两居室次卧,月租300,押一付一。”——这个似乎可行。
他记下地址和电话:前进路柳树巷17号,李房东。
柳树巷名副其实,狭窄得只容两人并肩,两侧是挤挤挨挨的握手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阳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高高的缝隙里投下几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饭菜馊味和某种下水道的气息。
17号是一栋五层高的旧楼,门口坐着个光膀子摇蒲扇的老头,眼皮耷拉着,像在打盹。
“李房东?”陈二狗试探着问。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他一番。“看房?合租那个?”
“嗯。”
“三楼,左边门。自己上去看,人在家。”老头挥挥蒲扇,又闭上了眼。
楼道昏暗,堆满了杂物。陈二狗摸黑上了三楼,敲响了左边那扇漆皮剥落的绿门。
开门的是个穿着背心裤衩的年轻男人,睡眼惺忪,一脸被打扰的不耐烦。“谁啊?看房的?”
“嗯,看到招租……”陈二狗话没说完。
男人侧身让开:“进来吧。次卧,就这间。”他指着客厅旁一个小门。
房间极小,大概只有五六平米,放着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一个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旧桌子。一扇小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距离近得能看清对面窗台上枯萎的盆栽。
“就这?”陈二狗问。
“不然呢?三百块你还想住江景房?”男人嗤笑一声,“水费电费网费平摊,押一付一,六百块。要住就现在交钱,不住滚蛋,别耽误老子睡觉。”他打了个哈欠道。
陈二狗沉默着,但他没有选择。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剩下的勉强够押一付一。
“能便宜点吗?押金……”
“少废话!爱住不住!”男人不耐烦地挥手,“下一个!”
陈二狗攥紧了拳头,指甲又陷进掌心。那股熟悉的戾气在胸口翻涌了一下。
“我住。”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交钱,拿钥匙,签了一张简陋得只有两行字的“协议”。那男人收了钱,丢下一句“公共区域自己打扫,别他妈吵老子”就钻回主卧关上了门。
陈二狗推开那扇薄薄的次卧门,
疲惫地坐在床沿,铁架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狭小的空间像个蒸笼,他走到那扇小窗边,推开锈住的插销。
对面楼不知哪户人家打开了电视,新闻播报员字正腔圆的声音隐约传来:“……昨日发生在老城区的斗殴事件,警方仍在追查涉案人员下落……”
陈二狗猛地关上窗户,劣质铝合金窗框哐当一声巨响。
主卧里立刻传来男人暴躁的咒骂:“cao!刚他妈说别吵!找死啊!”
陈二狗背对着门,肩膀绷紧,像一头压抑着低吼的幼狼。他看着灰蒙蒙墙壁上自己模糊的影子,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慢慢弯下腰,开始收拾那张破烂的床。
第10章 偶遇同学的姐姐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难得的凉意。陈二狗漫无目的地走在逐渐苏醒的城中街道。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停在了路口,
陈二狗脚步一停,认出了那个书包,上面还挂着一个小兔子挂件。是她,那个被黄毛混混欺负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看到了他。她先是愣了一下,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像是确认了什么,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小跑着朝他过来。
“大哥哥!”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点怯生生的欢喜,“真的是你!”
陈二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但小女孩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仰着小脸看他。
“谢谢你那天帮我!”她的小手在书包里摸索着,掏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这个……给你。”
那是一张崭新的、印着卡通小兔子的粉红色创可贴。
陈二狗彻底愣住了。他看着那张小小的、带着童稚图案的创可贴,又看看小女孩真诚清澈的眼睛,突然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我没事。”他有些木讷地开口,声音干涩,想拒绝又不知如何表达。
“老师说,受伤了要贴这个,好的快!”小女孩执拗地把创可贴塞进他粗糙的手心里,“大哥哥,你是好人!”她说完,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转身追着前面的同学跑开了。
这微不足道的善意,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给了他一点继续走下去的力气。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去劳务市场碰碰运气。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没有暂住证,加上他瘦小的体质和有些阴郁的气质,还有胳膊上那道无法完全遮掩的痂,让所有招工的人望而却步。从烈日当空到夕阳西沉,他得到的只有摇头和冷漠的目光。
傍晚,他回到柳树巷17号。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绿门,一股汗臭还有混合着食物馊味扑面而来。客厅一片狼藉,吃剩的泡面桶、啤酒罐、烟头扔了一地。
主卧的门敞开着,那个合租男正光着膀子,对着电脑屏幕大呼小叫地打游戏。
陈二狗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径直走向自己的次卧。刚拧开门把手,只见墙角的地面上,赫然有一滩黄色的液体,浸湿了他放在地上的旧帆布包一角!一只空啤酒瓶歪倒在旁边。
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陈二狗的头顶。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主卧门口,压抑着怒火:“客厅和卫生间,是你弄的?”
合租男头也不回,鼠标敲得噼啪响:“是老子又怎么样?看不惯滚啊!穷鬼!”
“还有我的房间!”陈二狗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谁在里面撒尿?”
“哈?”合租男终于暂停了游戏,转过头,一脸挑衅和不屑,“撒泡尿怎么了?老子喝多了!你他妈少在这里跟老子叽叽歪歪!再废话信不信老子把你那点破烂全扔出去?滚!”
他手指几乎戳到陈二狗鼻子上,唾沫星子飞溅。
陈二狗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他准备暴起的瞬间,想起老院长临别时担忧的眼神,小女孩递来创可贴时的笑容,还有警察模糊的追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死死的咬牙切齿着
不再看那个油腻男一眼,转身冲回自己的次卧。迅速将仅有的几件衣物——包括那个浸湿了一角的帆布包——胡乱塞进一个更大的破塑料袋里。
收拾好,他拎着袋子走出来,站在客厅中央,对着主卧冷冷道:“我不住了!押金和剩下的房租,退给我!”
“退钱?”合租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地上的狼藉和次卧,“你看看你把这屋子糟蹋成什么样了?
老子还没找你赔钱呢!押金?房租?门儿都没有!赶紧给老子滚蛋!再不滚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报警?陈二狗听到这两个字瞳孔一缩。他死死盯着合租男那张无赖的嘴脸,知道跟这种人渣讲道理是没用的,报警更是自投罗网。他耗不起。
他不再说一个字。拎起那个散发着尿骚味的破塑料袋,头也不回地拉开绿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夜色已经笼罩了柳树巷。陈二狗拎着破袋子,像个游魂一样站在狭窄的巷子口。。胳膊上的痂又开始隐隐作痛,
下一步,去哪?他茫然四顾。
就在这时,路口对面一家亮着灯的饭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米白色职业套裙、拎着电脑包和几个超市购物袋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陈二狗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道路。
女人抬头,目光无意间扫过陈二狗的脸。她的视线掠过他那张带着疲惫和一丝未褪尽戾气的年轻脸庞,
陈二狗也看清了她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陈二狗有些震惊,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苏……晓曼……姐?” 他认出来了,这张脸,虽然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和干练,但眉眼间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分明就是他高中时偷偷仰望了三年的校花苏小花的亲姐姐——苏晓曼!
苏晓曼显然也愣住了。她停下脚步,再次仔细地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她似乎在记忆中努力的搜寻着,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你是……?”
第11章 和同学姐姐合租
陈二狗有些结巴道:“我...我是陈二狗,青山县福利院的。以前…..以前,和苏小花同界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了下去,“我我去过您家楼下,苏小花给福利院拿一些吃的见过您几次。”
“陈二狗……” 苏晓曼低声重复着这个带着点土气的名字,她模糊地记起,妹妹高中时似乎提过一个帮她搬过几次重书的男生,是福利院的,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胳膊的伤和那个鼓鼓囊囊的破塑料袋上。这处境,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你怎么……” 苏晓曼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孩子,
她看着陈二狗低垂的头,那强撑着的、带着刺的沉默,
“你……” 苏晓曼轻轻叹了口气,你现在没有地方去吗?
陈二狗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情况,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他抿紧了唇,没说话。
苏晓曼也不在意。她抬手指了指前面:“我租的房子就在前面不远,老房子,两居室。另一个房间……刚好空着。”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原来的租客刚搬走,房东还没找到人。地方旧,但……便宜。押一付一,月租五百,水电平摊。”
陈二狗有些不知所措。
关键他现在兜里面也没什么钱了。
苏晓曼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租金你可以后面再给,我住主卧。次卧空着。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去看看。决定权在你。
500块钱租到一个单独房子但合租对象……是苏晓曼?苏小花的姐姐?这简直像命运开的一个荒谬玩笑。而且,他现在的“案底”……会不会连累她?他脑海中化过很多想法。
“我……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钱又没工作”,想说“我惹了麻烦”,但看着苏晓曼那双平静却又异常清澈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口袋里,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苏晓曼似乎又看穿了他的窘迫。她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沉重的购物袋往臂弯里拢了拢,拎着电脑包,率先转身朝路口里走去:“先看看房子吧。押金……这些不急。真决定住,再说。” 她的背影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有些单薄,步伐却很稳。
陈二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更深的阴影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比这更糟的了,不是吗?他咬了咬牙,拎起袋子,快步跟了上去。
苏晓曼停在一栋外墙爬满青苔的五层老居民楼前。楼道入口堆满了杂物,
“三楼。” 她简短地说道,率先踏上了楼梯。
陈二狗默默跟在后面。楼梯间的墙壁上满是涂鸦和小广告,角落里还堆着废弃的家具。每一层都弥漫着不同的生活气息——油烟、婴儿的啼哭、夫妻的争吵……
三楼,左边。苏晓曼掏出钥匙,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带着点樟脑丸味道的空气涌出,虽然陈旧,却比柳树巷17号干净清爽得多。
“进来吧。” 苏晓曼侧身让开,把购物袋放在桌上,打开了客厅中央那盏白炽灯。
“卫生间在那边。” 她指了指客厅角落一个更小的门,“厨房在阳台,很小,只能一个人用。” 她的介绍简洁明了。
陈二狗拎着他的破袋子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次卧门。这就是……他可能落脚的地方?
苏晓曼走到次卧门口,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门锁。
房间比柳树巷那个稍大一些,一张旧的单人床靠墙放着,上面铺着干净的蓝色条纹床单,一扇窗户对着外面的巷子,窗台上放着一盆蔫头耷脑的绿萝。墙壁同样贴着旧墙纸,地面是水泥地,扫得很干净。
空气里没有异味,只有淡淡的灰尘和樟脑丸的味道。
这环境,比起柳树巷17号,简直像天堂一样啊。
陈二狗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这是……” 他有些疑惑。
“原来的锁坏了。” 苏晓曼的语气有些平淡,“我下午刚买的新锁,还没来得及换。如果你决定住,这锁你拿着,自己装上就行。” 她顿了顿,平静地看向陈二狗,“门,从里面可以反锁。这房子旧,隔音不好,但……关上门,就是你自己的地方了。”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光影里的苏晓曼。昏黄的灯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疲惫却依然清丽。她的眼神很平静,
“怎么样?” 苏晓曼问道,“地方旧,你要是觉得行,今晚就可以住下。不行的话,我帮你问问招待所,一晚上几十块也有。”
陈二狗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崭新的黄铜锁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向前一步,走进了这个小小的房间,站在那张铺着干净床单的铁架床前。
“可以,我住。”陈二狗说道。
第12章 因哭声而萌发的保护欲
夜深了,工具不好找,动静也大。苏晓曼找出一把旧螺丝刀递给陈二狗:“明天再弄吧,太晚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的疲惫,说完便转身回了主卧。
咔哒。
那声音像一枚小石子,投入陈二狗刚刚因获得独立空间而稍显平静的心湖。
他默默放下锁和工具。
他环顾这个暂时的栖身之所。铁架床的蓝色条纹床单干净却单薄,床头柜的漆皮剥落了几块。
他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搭在椅背上,尽量不发出声音。胳膊上的痂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他摸了摸内衬口袋还有他最后藏着的两百多块钱——这是他这些年做的兼职和跑腿仅有的全部家当,包括本该付给苏晓曼的押金和部分房租。他犹豫了一下,把钱塞进了床头柜唯一一个抽屉的最深处,用几件旧衣服盖住。
他走到门边,轻轻关上次卧的门,疲惫地倒在床上,铁架子发出“嘎吱”一声呻吟。他立刻绷紧了身体,生怕因为自己而影响到苏晓曼。
时间在安静中缓慢爬行。隔壁的动静终于彻底平息了。就在陈二狗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一阵极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极其微弱地透过薄薄的墙壁传了过来。
是苏晓曼?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用被子捂住了嘴,带着一种筋疲力尽后的脆弱和无助。白天那个穿着职业套装、神情疲惫却干练的女人形象,在这一刻被这细碎的哭声彻底击碎。陈二狗僵在床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方式,窥见到苏晓曼如此脆弱的一面。这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无所适从和一丝无助感。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止息。
陈二狗依旧睁着眼,毫无睡意,直到后半夜,极度的疲惫才终于压倒了神经的紧绷,他迷迷糊糊地睡去。
然而,睡眠并不安稳。他做了个混乱的梦。一会儿是合租男狰狞的脸,一会儿是小女孩递来的粉红创可贴,一会儿又是院长站在孤儿院门口,眼神忧虑地看着他……最后,画面定格在苏晓曼那张带着泪痕、在昏暗中模糊不清的脸。
他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窗外天色已蒙蒙亮。他下意识地看向门缝客厅的灯已经亮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客厅响起,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陈二狗立刻坐起身,
但没有立刻出去。他坐在床边,等着。直到厨房的动静彻底消失,又过了好一会儿,听到主卧的门关上,等着苏晓曼出门上班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那道缝隙看向客厅。
客厅恢复了昨夜的整洁。旧木桌上放着一个空了的牛奶盒和半片没吃完的吐司面包,旁边还有一个摊开的小本子,上面似乎记着些数字。
陈二狗推开门走到桌边。本子上是秀气的字迹,记录着一些日常开销:
“牛奶:8.5”
“吐司:6”
“水电预估:120”
“房租:500”
“交通卡充值:100”
“妹妹生活费:1500”
最后一行,用笔划了个圈,旁边打了个小小的问号。
陈二狗的目光在“房租:500”和那个问号上停留了几秒。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五百块,对苏晓曼来说,或许也是压在肩头的一份重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藏钱的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他默默地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他注意到洗手盆旁放着两样东西:一支粉色的牙刷放在一个干净的陶瓷杯里,旁边是一支崭新的、包装还没拆开的蓝色牙刷,以及一个同样崭新的塑料漱口杯。
是给他准备的。
陈二狗拿起那支蓝色的牙刷,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眼神复杂。这微不足道的举动,在这冰冷的清晨像一道微弱的暖流。
可是,
接下来,该去哪呢?
第13章 温情的饺子
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客厅虽然比较小,但还是非常整洁。桌上那个空牛奶盒和半片面包显得有些突兀。他走过去,拿起牛奶盒和面包片,走到厨房阳台。
厨房果然也很小,只能容纳一人转身。陈二狗把牛奶盒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面包片犹豫了一下用一张干净的纸巾包好放在冰箱顶上。然后,他拿起抹布把木桌仔细擦了一遍连桌角溅上的一点牛奶渍也没放过。动作麻利。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轻带上防盗门离开。
白天的居民楼比夜晚更显破败和拥挤。陈二狗避开劳务市场——那里需要暂住证登记。他专往那些贴着“急招”“日结”的小店走。餐馆后门、五金店仓库、物流集散点……他一家家问过去。
“招人吗?洗碗、搬货啥的都行。”
“有身份证吗?有。
暂住证呢?嗯?
没有?走走走!”
“你这胳膊……刚打架了吧?我们小本生意,惹不起麻烦。”
拒绝千篇一律。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胳膊的伤口在反复动作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傍晚,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住所。一无所获。他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没有灯光。苏晓曼还没回来。
他默默地走进自己的次卧坐在床沿,听着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感受着胳膊伤口的持续刺痛和胃里空荡荡的灼烧感。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陈二狗立刻绷紧了身体,侧耳倾听。
防盗门开了,又被轻轻关上。是高跟鞋落在地面的轻微声响,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感,接着是电脑包和购物袋被放在桌上的闷响。
是苏晓曼回来了。
客厅的灯被按亮。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流泻进来。
陈二狗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细微的动静。水声停了,脚步声又回到客厅。然后,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门缝外的灯光忽然晃了一下。
陈二狗?
苏晓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买了饺子回来,你要吃吗?
陈二狗喉结动了动:..思考了0.5秒不用两个字立马脱口而出。
门外继续传来苏晓曼的声音:我买多了,你过来吃点吧。
陈二狗拉开门时,正好看见苏晓曼赤脚踩在水磨石的地面上,她今天是一套米色西装外套,手里拎着超市塑料袋,透明薄膜上凝着细密水珠。
工作找得怎么样? 苏晓曼问道。
陈二狗盯着她犹豫了两秒说道 :...还行。
哦,你要调料的话在抽屉。
十五分钟后,他们隔着一碗醋对坐。苏晓曼的发尾还在滴水,沐浴露的茉莉味混着饺子热气,让陈二狗捏着筷子的手都有些不自然。他看着自己这一碗饺子,又看了看苏晓曼吃饺子时,对于这种状态,他有了一丝别样的心境。
明天... 她忽然抬头道。
陈二狗目光赶紧转移。
记得装锁。 她抽了张纸巾按在嘴角,起身时带起一阵潮湿的香气,
我准备睡了,你吃完也早点休息。
陈二狗看着这一盆饺子还剩15个,她只吃了三个。
第14章 苏晓曼的迁怒
第二天清晨,陈二狗比苏晓曼起得更早。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想着昨晚苏晓曼几乎没吃,便出门买了两个肉包一个烧麦装在一个干净的碗里,盖好保鲜膜,外加一瓶牛奶,放在客厅桌子上显眼的位置。旁边放着一张从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早餐。”
做完这些,他像往常一样出门,继续他那希望渺茫的求职之路。白天依旧在碰壁。
傍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屋里很安静。苏晓曼还没下班。陈二狗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碗——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沥水架上。那张纸条被揉成一小团,丢在垃圾桶最上面。他盯着那纸团看了几秒,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是默默走过去,把它按进了更深的垃圾里。
回到自己房间,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手臂的伤在白天活动后又开始钝痛。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比昨天更沉、更急。防盗门被关上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二狗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客厅的灯“啪”地亮了。没有像往常一样放下包的声音,也没有换鞋的窸窣。只有一种压抑的、带着怒气的静默。
接着,脚步声径直朝着厨房阳台的方向去了。
陈二狗的心提了起来。他听到水龙头被猛地拧开,水流哗哗地冲击着水池,然后又被关上。
脚步声又折回客厅,停在次卧门口。门板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陈二狗。” 苏晓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平时低沉。
陈二狗拉开门。
门外,今天苏晓曼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但几缕碎发却有些凌乱地垂在额角。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怒意。
陈二狗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
“苏晓曼猛地将袋子往前一递,几乎要戳到他胸口,“我放在沥水架上的位置,谁让你挪的?”
陈二狗这才明白过来。他早上把早餐碗放在桌上,后来苏晓曼洗了碗,大概顺手放在了沥水架她习惯的位置。而自己刚才回来,因为想着纸条的事,心不在焉地把洗好的碗从沥水架拿下来,放回了碗橱里……这打破了她固定的摆放习惯。
“我……” 他想解释只是顺手放回去了。
“这是我的地方!” 苏晓曼打断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克制着更大的情绪,“冰箱、碗橱、沥水架!每一寸地方放什么东西,都有我的习惯!没经过我同意,不要随便挪动我的任何物品!明白吗?!”
她的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发颤,目光锐利地钉在陈二狗脸上。
陈二狗有些沉默地看着她。他看到她眼底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的红血丝。
“……好的,我明白了。” 他垂下眼,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辩驳。因为他明白了,这突如其来的苛责,源头不在那个碗,而在别处。也许是白天的工作,也许是堆积的压力或者其他事情,他只是那个被殃及的池鱼。
他的平静似乎让苏晓曼的怒气失去了支撑点。她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想再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猛地转身,高跟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噔噔噔”地走向自己的主卧。
“砰!”
主卧的门被用力甩上,震得墙壁似乎都微微发颤。客厅里只剩下刺眼的灯光和令人窒息的寂静。
陈二狗在原地站了几秒,目光落在紧闭的主卧门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退后一步,也轻轻关上了自己次卧的门。
第15章 无声胜有声
日子像生了锈的齿轮,在沉闷的摩擦声中向前碾过一周。
陈二狗也终于在距离居民楼三条街外的一个小型物流集散点找到了活计。工作内容简单粗暴:装卸货物。从早到晚,甚至到深夜,总有满载的货车驶入空荡的仓库,又带着新的重负驶离。他的任务,就是把那些沉重的编织袋、木箱、铁皮桶,从车上卸下,再按要求堆放到仓库深处,或者搬上另一辆等待的车。
汗水成了他新的皮肤。廉价的工装背心很快就被汗碱浸透,硬邦邦地贴在身上。胳膊上的伤在最初几天还隐隐作痛。
“二狗!动作麻利点!这车赶着发呢!” 工头老张叼着烟,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响。
“来了来了。” 陈二狗快速回应道,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把脸,汗水还是立刻从额角、鬓边渗出来。他走向刚停稳的货车后厢,和另外两个同样沉默的工友一起,抓住沉重的货物边缘。
“一!二!三!起——!”
肌肉扩张,青筋在手臂和小腿上凸起。沉重的木箱离地,每一步踩在水泥地上都感觉脚底板被震得发麻。汗水流进眼角刺得生疼,他只能用力眨眨眼。
这就是他这几天的全部生活。白天在灰尘和噪音中挥汗如雨,傍晚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那个狭小的次卧。他和苏晓曼之间,自从那晚后,就陷入了一种刻意的、冰冷的沉默。
他严格遵守着“界限”。厨房里,碗筷只用自己的,用完立刻洗净擦干,绝不占用沥水架超过五分钟。冰箱里属于他的那一小块空间,只放着几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和几个馒头。客厅,他只在必要穿行时快速通过,目光绝不乱瞟。他回来得越来越晚,出门得越来越早,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努力将自己缩进墙壁里。
苏晓曼似乎也默契地配合着。她下班的时间似乎也不太固定,有时陈二狗深夜回来,客厅还亮着灯,主卧门缝下透出光线,伴随着键盘敲击声;有时他回来时,屋里已是漆黑一片。两人即使偶尔在厨房或客厅撞见,也只是极其短暂的目光接触,然后迅速移开,连最基本的点头示意都省了。空气里只剩下尴尬。
这天晚上,又轮到陈二狗跟夜班车。直到接近午夜,最后一辆满载着建材的货车才清空。结算完当天微薄的工钱,陈二狗感觉两条腿像灌满了铅。走出仓库大门,夜风带着凉意吹在汗湿的背上,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回挪。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终于走到熟悉的居民楼下。他抬头,三楼的窗户漆黑一片。苏晓曼应该已经睡了。
楼道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着脚步放得极轻,一级一级向上爬他尽量不发出声音,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避免惊扰到可能入睡的邻居,更避免惊扰到隔壁房间里的苏晓曼。
到了三楼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主卧门缝下透出极细的一线光亮——很微弱,像是台灯或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光。苏晓曼还没睡?或者只是忘了关灯?
陈二狗的心瞬间悬了起来。他像做贼一样,侧身挤进门内,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反手将门一点点、无声无息地合上,直到锁舌再次轻轻咬合,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咔”一声。
他僵立在门口浓重的黑暗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缓,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主卧里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没有键盘声,没有脚步声,
陈二狗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分辨出家具的轮廓。他踮起脚尖,像一只在薄冰上行走的猫,用最轻的力道,一步一步挪向自己的次卧。
他摸索着走到床边,甚至懒得开灯,也顾不上换下汗湿的衣服,直接重重地仰面倒了下去。
胳膊、肩膀、腰背……全身的酸痛在静止后如同潮水般涌来,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在这间狭窄的合租屋里,他感觉自己活得像一个无声的影子,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雷区边缘。
疲惫最终战胜了一切。陈二狗的意识也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第16章 菜市场的烟火气
日子在物流站轰鸣的引擎声、货物沉闷的撞击声和陈二狗越来越晚的归家脚步中,又向前碾了几天。
这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对陈二狗而言,只是不用去物流站搬货的半天。他醒得很早,或者说,是手臂和腰背的酸痛将他从浅眠中拽醒。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他躺在床上,听着主卧那边传来细微的、似乎是苏晓曼准备出门的动静。
陈二狗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到确定苏晓曼已经走远。他才起身,洗漱,肚子咕噜叫了几声。冰箱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冷硬的馒头。
离小区不远有个规模不小的早市,这个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陈二狗揣上几张零钱,慢慢踱了过去。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气味:新鲜蔬菜的泥土气、熟食摊的油腻香气、还有汗味、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自行车铃铛声……陈二狗穿行其中,他目标明确,直奔最便宜的摊位,挑拣着有些蔫巴但还能吃的青菜,计算着几块钱能买几颗土豆。
就在他付完钱,拎着塑料袋转身时,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猛地定住了。
斜前方,一个卖水产的摊子旁,站着苏晓曼。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薄风衣,头发随意挽着,手里也拎着个装了东西的塑料袋,正微微蹙着眉,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买摊上还在蹦跶的鲫鱼。她侧对着陈二狗的方向,专注地看着鱼贩子,完全没注意到人群中的他。
陈二狗脚步顿住了。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她。这是自那晚甩门之后,他第一次在非睡眠时间如此清晰地看到她。
看了几秒后迅速移开目光,低下头,下意识地往旁边人堆里缩了缩,仿佛怕被她看见。他不想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和她打照面。
他捏紧了手里的塑料袋,转身准备从另一条更拥挤的过道绕开。
就在这时,
一辆装着满满泡沫箱海鲜的三轮板车,大概是赶时间送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开得有些急,不知是油还是啥原因车头猛地一歪,失控地朝着苏晓曼和她旁边的鱼摊直冲过去!
“哎哟!看着点!”
“躲开!快躲开!”
惊呼声四起。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本能地朝两边散开。
苏晓曼正低头看称,听到惊呼愕然抬头,那失控的三轮车已近在咫尺!车头正对着她腰侧撞来!她猛地一惊,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电光火石间!
一个身影从斜刺里猛地撞了过来,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狠狠将苏晓曼撞向旁边的鱼摊挡板!
“砰!” 苏晓曼的后背重重撞在湿冷的木板上,痛得她闷哼一声,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哐当!”一声巨响!失控的三轮车狠狠撞在了苏晓曼刚才站立的位置旁边的水泥柱子上!车上的泡沫箱被震得歪倒,冰水和几只螃蟹滑落下来,在地上乱爬。鱼摊也被波及,水盆倾倒,水流了一地。
一片狼藉。惊魂未定的人群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苏晓曼扶着撞疼的腰背,惊魂味定,心脏还在狂跳。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撞开她的人。
陈二狗。
他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刚才发力冲撞的姿势。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紧绷。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他看也没看地上的狼藉和叫骂的三轮车主,目光飞快地在苏晓曼身上扫了一下,确认她似乎只是撞了一下,没被车直接撞到。
四目相对。
苏晓曼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她想说“谢谢”,或者问一句“你没事吧”,但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看到了他眼中那瞬间的紧张,看着他手里那个装着蔫巴青菜的塑料袋——他显然也是来买菜的。
她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什么也没说,弯腰去捡自己掉在地上的东西。
陈二狗在她弯腰的瞬间,也立刻移开了视线。他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甚至没打算等她一句道谢。他默默地、迅速弯下腰,动作麻利地帮她把滚落在污水里的几个土豆和一个西红柿捡起来,塞回她掉落的塑料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把塑料袋往苏晓曼脚边轻轻一放,依旧没看她。然后,他拎起自己那袋青菜,低着头,像一尾滑溜的鱼,迅速分开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挤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嘈杂的菜市场深处。
苏晓曼直起身,手里拿着那个沾了些污迹的塑料袋,看着陈二狗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鱼贩子的抱怨声、三轮车主的骂咧声重新灌入耳朵。
她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空气,拎起袋子,也转身,朝着与陈二狗相反的方向而去。
第17章 流氓堵门
日子继续平淡的过着,
这天晚上,物流站又接了批急活。等陈二狗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居民楼下时,已近凌晨一点。整栋楼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色中投下模糊的光晕。
他像往常一样,动作放得极轻,
就在锁弹开的瞬间,他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不是来自屋内,而是来自楼道下方。
带着酒气的调笑声,还有……一个极力克制却依然透出惊惶的女声?
是苏晓曼的声音!
嗯??
陈二狗浑身的疲惫瞬间被惊醒。他猛地将门推开一道缝,闪身进去,却没有立刻关上,而是将身体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听着。
声音来楼梯拐角。
“……美女,这么晚才回来啊?加班多辛苦……哥哥们送你上去呗?” 一个油滑黏腻的男声,带着浓重的酒气。
“不、不用了!我到了!” 苏晓曼的声音紧绷,强作镇定,但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的恐惧。
“别客气嘛!交个朋友……” 另一个更粗嘎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脚步逼近的杂沓声。
“让开!我要回家了!” 苏晓曼的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怒意。
“哟,脾气还不小……” 第一个声音带着戏谑,“住几楼啊?哥几个认认门,以后也好照应你……”
接着是拉扯衣物的摩擦声和苏晓曼短促的惊呼。
陈二狗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不再犹豫反手轻轻将门虚掩,然后像一道无声的幽灵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朝楼下潜去。
楼梯的拐角处两个穿着花哨衬衫、流里流气的男人,一高一矮,带着满身酒气,正一左一右堵着楼梯口。矮个子那个正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拽苏晓曼的挎包带子,高个子则歪着头,用色眯眯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苏晓曼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发白,一手死死护住包,另一只手抵在身前,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放手!”
“嘿嘿,摸一下怎么了……” 矮个子混混笑嘻嘻地,手指就要碰到苏晓曼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晓曼姐?”
这声音不高,两个混混和苏晓曼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楼梯上方的身影,正是陈二狗。
“你谁啊?滚一边去!” 高个子混混不耐烦地呵斥道,根本没把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青年放在眼里。
苏晓曼看到陈二狗,先是一惊,随即心头又是担心两个混混他一个人会吃亏,正打算悄悄的报警,而这时陈二狗像是没听到混混的呵斥,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他脸上带着那种近乎迟钝的茫然,目光落在苏晓曼身上,语气带着点“憨厚”的疑惑:“晓曼姐,这么晚?我听到动静,以为你钥匙又卡门了?上次不是帮你弄好了?” 他说着,目光又转向那两个混混,眼神里透着一股“搞不清状况”的眼神,“你们找晓曼姐有事?”
他这副完全不懂看气氛、甚至有点呆样子,让两个混混一时有点懵。矮个子混混松开了拽包的手,上下打量着陈二狗,嗤笑道:“哟,你小子想英雄救美啊?就你?小身板够不够哥俩儿热身的?”
陈二狗像是没听懂对方的挑衅,反而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点“二”的笑容,语气甚至有点商量:“那个……晓曼姐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挺累的。要不……有啥事明天再说?或者……跟我说说?我是她表弟。”
“表弟?” 高个子混混狐疑地看了看陈二狗,又看看苏晓曼。
苏晓曼心脏狂跳,不知道陈二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顺着他的话,僵硬地点了下头,声音干涩:“嗯……他是我弟。”
“呵,表弟啊?” 矮个子混混眼珠一转,忽然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陈二狗胸口一把,带着十足的轻蔑,“小子,这儿没你事,识相的赶紧滚回你狗窝睡觉去!别妨碍哥几个跟你表姐交朋友,
这一推,力道不小,
但陈二狗只是上身微微晃了晃,他脸上那点“憨傻”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被推过的胸口,又抬眼看向那个矮个子混混,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
“手拿开。”
这简单的三个字,和瞬间改变的眼神,让矮个子混混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高个子混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皱起了眉。
“我尼玛!给你脸了是吧?” 矮个子混混被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毛,恼羞成怒,嘴里骂骂咧咧,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狠狠一拳就朝着陈二狗的脸砸了过来!他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
就在拳头即将砸中面门的瞬间,陈二狗动了!
他的左手精准地扣住了混混砸来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拧!同时右肩狠狠撞入对方中门大开的胸膛!
“呃啊——!”
矮个子混混只觉得手腕剧痛,像是被铁箍勒住,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他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破麻袋一样,双脚离地,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高个子混混完全没看清同伴是怎么飞出去的,只看到那个刚才还一脸“傻气”的青年,此刻眼神冰冷得像狼,动作狠厉得像刀!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头顶!
“你……你他妈……” 高个子混混又惊又怒,下意识地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刀刃,寒光闪闪地对准了陈二狗,“找死!”
苏晓曼吓得捂住了嘴,惊呼卡在喉咙里。
面对闪着寒光的刀刃,陈二狗脸上没有任何惧色。他甚至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目光死死锁住持刀的混混,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滚。”
这一个字,仿佛带着实质性的血腥气。高个子混混对上那双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握着刀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看了一眼蜷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像狼一样的青年,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
“你……你给我等着!” 高个子混混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再也不敢停留,也顾不上同伴,连滚带爬地转身就朝楼下逃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狼狈和仓惶。
陈二狗没有追。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刚才那瞬间爆发的凶悍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他看也没看地上呻吟的矮个子混混,仿佛那只是一团碍眼的垃圾。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靠着墙壁、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复杂的苏晓曼身上。
他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距离感的平静,甚至……有点木然。
“没事了,晓曼姐。”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平淡,但眼神带着一丝温柔。
第18章 暖心的苏晓曼
回到三楼,陈二狗依旧轻手轻脚地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苏晓曼摸索着打开了自己主卧的门,走了进去,却没有立刻关上。她站在门内的阴影里,手还紧紧攥着挎包带子。
陈二狗没有立刻走向次卧。他停在客厅中央的黑暗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走向厨房。
苏晓曼听到细微的动静,看着他手里端着一个水杯……喝点水吧,” 他把水杯往前递了递,动作有些生硬,眼神却落在苏晓曼依旧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个意料之外的举动,轻轻戳破了苏晓曼紧绷的心。她有些愣,又看看陈二狗汗渍的脸,还有他刚才格挡时可能被擦到的胳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你……你没事吧?” 苏晓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关系,她没接水杯,反而急切地看向他的手臂,“刚才……那个混混好像推你了?还有刀……”
“没事。” 陈二狗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胳膊,那里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红痕。他把水杯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坚持,“压压惊。”
苏晓曼这才伸手接过了水杯。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谢谢。”苏晓曼道。
“嗯。” 陈二狗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疲惫不堪的脸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个问题像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苏晓曼握着水杯,靠在门框上,长久压抑的委屈、愤怒和疲惫瞬间决堤。
“单位那个新项目,你知道得吗?她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们总监,姓孙的那个!他今天又同组把小美的数据表格全丢给我一个人,因为小美是他的情人,而我之前拒绝他了,明明小组里有好几个人,说这是锻炼我,考验我的能力!”
她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我吭哧吭哧加班到快十一点!饭都没吃!好不容易把稿子做出来了,发给他邮箱。结果!他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就说方向完全错了!语气那个冲啊!好像我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
苏晓曼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我问他具体哪里错了,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最后居然说是我理解力有问题,没领会他的意思!更气人的是,后来我才知道,是他自己下午开会时传达的需求就模糊不清,甚至前后矛盾!可最后呢?他在大领导那里轻飘飘一句下面执行出了点小状况,就把锅全扣我头上了!还假惺惺地说下次注意!注意什么?注意替他背锅吗?!做不好是我的问题,做的好就全是他的功劳,甚至把我这个月的奖金都算给小美了。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这份憋屈和不公,远比刚才楼道的惊吓更让她感到窒息和无力。
陈二狗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强忍泪水的眼睛。总监、项目、数据报表分析……这些词他不懂。但他听懂了刁难、甩锅、欺负老实人。这和他白天在物流站,明明搬得最多,工钱却被老张克扣,还被骂“不够利索”的滋味,一模一样。都是那些仗着一点小权力,就肆意把压力和不公转嫁给更下面的人。
他沉默地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些理解和同病相怜的意味。“这种人……”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带着一种朴素的鄙夷,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苏晓曼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认同和鄙夷,心里那团无处发泄的怨气,奇迹般地消散了一些。至少,在这个狭小的屋里,在这个沉默寡言的表弟面前,她不必再伪装坚强。
“……是啊,就是这种人。” 她长长地、疲惫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下眼角,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啊,跟你说这些……太晚了,你快去休息吧。”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
“嗯。” 陈二狗没多说什么,只是又看了她一眼,“你也早点睡,不要想那么多,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这句简单的关心,他说得有些别扭,但很真诚。
苏晓曼点了点头,端着那杯水,轻轻关上了主卧的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二狗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身体依旧带着搬运工的酸痛,但精神却有些不同。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推开次卧门。
一股诱人丰富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而温暖。
他愣住了。
客厅的餐桌上,一碗熬得恰到好处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旁边的小碟子里还有一个荷包蛋,还有一碟蔬菜和两个白沙包,旁边还有一杯豆浆。
苏晓曼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她洗漱的声音。
陈二狗站在餐桌前,看着这桌精致的早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这和他粗糙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拉开椅子坐下。皮蛋瘦肉粥咸鲜适口,他默默地吃着,每一口都仔细品尝。
苏晓曼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来,看到陈二狗正低着头,认真地吃着那个豆沙包。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异常专注和平静。
“味道……还行吗?” 她轻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二狗抬起头,嘴里还含着豆沙包,用力地点了点头,含糊但清晰地说:“好吃。” 他的眼神很亮,是纯粹的满足和真诚的赞赏。
苏晓曼看着他孩子气般的满足表情,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昨晚的阴霾似乎被这顿早餐的暖意驱散了大半。“那就好。快吃吧,别凉了。” 她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出门上班。
陈二狗看着她走向门口,忽然开口:“你……路上小心点。”
苏晓曼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他依旧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半个豆沙包,眼神带着点关切。
“嗯,知道了。” 她应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陈二狗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桌上丰盛的早餐,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勺粥送进嘴里吃得干干净净。
第19章 高利贷
物流站,陈二狗换上那身工装背心,沉甸甸的货物和工头老张的吆喝声,立刻将他拽回了属于他的沉重轨道。
汗水很快浸透了背心,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工间休息的哨声响起时,陈二狗靠在一堆码放整齐的纸箱上,拧开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大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混合着汗水砸在水泥地上。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人影的异常。
是张伟,一个三十多岁、平时话不多但干活还算卖力的工友。此刻他蜷缩在仓库最角落的阴影里,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着。陈二狗视力很好,隔着一段距离,他清楚地看到张伟裸露的手臂上,有几道新鲜的、紫红色的淤痕,像是被棍棒之类的东西抽打出来的。张伟低着头,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陈二狗皱了皱眉,“张伟,咋了?” 旁边一个相熟的工友老李也注意到了,走过去低声问了一句。
张伟猛地一抖,用袖子抹了下脸转过头时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啥,昨晚……昨晚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眼神躲闪。
老李显然不信,还想再问,却被一阵突兀响起的、嚣张的汽车引擎轰鸣声打断了。
声音来自仓库大门口。一辆黑色桑塔纳猛地刹停在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砰”地打开,下来三个男人。
清一色的紧身黑t恤,露出的胳膊上纹着劣质的龙虎图案。为首的一个剃着青皮,眼神凶狠,嘴里叼着烟,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吓人的金链子。另外两个一高一矮,矮个子手里漫不经心地掂量着一根裹了报纸的短棍,高个子则眼神阴鸷地扫视着仓库里面带惊疑的工人们。
工头老张脸色一变,赶紧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哎哟,大哥?怎么有空……”
“少他妈废话!” 青皮头不耐烦地打断老张,目光像毒蛇一样,越过他,精准地钉在了角落里的张伟身上。“张伟!滚过来!”
这一声厉喝,如同炸雷。张伟身体剧烈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
仓库里一片死寂。所有工人都停下了动作,大气不敢出,目光复杂地看着张伟,有同情,有恐惧,更多的是事不关己。
“聋了?老子叫你滚过来!” 矮个子混混掂着棍子,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充满威胁。
张伟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双腿打着颤,一步一挪地,极其缓慢地从角落里蹭了出来。
青皮头叼着烟,走到张伟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一口浓烟喷在他脸上:“张伟,疤脸哥的钱,是那么好欠的?宽限你三天,是给你脸!脸给你了,钱呢?!” 他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我……我……再宽限两天……就两天!我老婆刚生了孩子,钱都……” 张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哀求。
“宽限?” 青皮头显然已经不耐烦了,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掴在张伟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张伟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捂着脸,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恐惧。
“孩子?你他妈生孩子不用还债啊?” 青皮头狞笑着,一把揪住张伟的衣领,“疤脸哥的规矩,只认钱!今天见不到钱,老子就卸你一条胳膊,给你孩子当见面礼!”
他话音未落,旁边那个矮个子混混已经狞笑着扬起了裹着报纸的短棍,作势就要朝着张伟的胳膊砸下去!
仓库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老张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吱声。其他工人更是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低沉、甚至带着点木讷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陈二狗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矿泉水瓶,从靠着的纸箱堆旁站直了身体。
三个混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了过来。青皮头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你他妈又是哪根葱?想管闲事?”
陈二狗没理会青皮头的质问,目光落在被打得狼狈不堪、满脸是泪的张伟身上。他看到了张伟眼中的绝望,他想起了昨晚苏晓曼的委屈。
“他欠多少?” 陈二狗简单地问道。
“呵?” 青皮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怎么?你想替他还?连本带利,三万八!你要替他还?”
三万八!陈二狗沉默了。他兜里连三百八都没有。他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青皮头:“今天……没有。明天……也未必有。打他钱也变不出来。他胳膊断了,更没法干活还钱。
青皮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小子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他盯着陈二狗看了几秒,对方眼神坦荡没有挑衅,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矮个子混混有点拿不准主意地看向青皮头。
“你他妈……” 青皮头骂了半句,又咽了回去。他松开揪着张伟衣领的手,嫌恶地推了他一把。
“行,小子,青皮头指着陈二狗,眼神阴暗,“我记住你了!疤脸哥的账,没人能赖!张伟,再给你最后一天!明天这个时候,见不到钱……” 他做了个凶狠的抹脖子动作,然后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我们走!”
三个混混骂骂咧咧地转身上车,黑色桑塔纳发出刺耳的轰鸣,卷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好几秒,张伟瘫软在地,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老张这才敢跑过去,假惺惺地扶他:“哎呀,小张啊,你说你惹谁不好,惹上强哥的人……”
陈二狗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地上那滩被张伟眼泪打湿的水泥地,疤脸强……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了。
他默默地走过去,在张伟身边蹲下,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同样沾满灰尘和汗水的手,用力地将他从冰冷的水泥地上搀扶起来。张伟的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脸上混杂着泪水和灰尘,眼神空洞。
陈二狗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仓库角落的休息区。周围工友们投来的目光复杂难辨。
第20章 旧照片里的苏小花
陈二狗回到自己的次卧。仓库里张伟的哭声和青皮头狰狞的脸,还在脑子里晃。他甩甩头,想把那画面甩出去。
床边地上,堆着他那个磨破边的旧帆布包。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几件衣服,胡乱塞在里面,一直没好好整理。
他蹲下身,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几件洗得发白变硬的t恤、一条膝盖磨薄的牛仔裤、一双快散架的胶鞋,还有几本卷了边的旧书——那是他离开学校时,唯一带走的东西。
他拿起一件t恤抖了抖,准备叠好。一张硬纸片从衣服夹层里滑出来,轻飘飘落在地上。
陈二狗的手顿住了。他盯着那张纸片。
是一张照片。
他慢慢弯腰捡起来。照片四角有些磨损,带着被摩挲过的痕迹。上面是高中班级的集体合影。一群穿着统一校服的少年少女,对着镜头笑。阳光很好,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的目光没有在人群里找自己。他直直地落在前排中间偏左的位置。
苏小花。
校服穿在她身上,干净得像刚洗过的蓝天。她微微歪着头,笑容明亮,嘴角弯起的弧度像初生的月牙儿,带着点俏皮。马尾辫扎得高高的,发梢垂在肩头。她的眼睛看着镜头,清澈,里面映着那时的阳光,没有一丝阴霾。站在她旁边的是几个同样光彩照人的女孩,但她就是不一样,像一堆灰扑扑的石头里,唯一一颗会发光的珠子。
陈二狗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照片上那张脸。冰凉的触感。他记得拍这张照片那天,他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努力挺直了背。
苏小花,她是高中时代所有男生目光追逐的焦点,是贴在光荣榜上的名字,是广播里念稿子时清亮的声音。
而他陈二狗呢?沉默寡言,成绩平平,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像角落里一棵无人注意的野草。连正眼多看她几秒的勇气都没有。最大的交集,可能是在拥挤的楼道里擦肩而过时,嗅到的那一丝淡淡的洗发水味。
他攥紧了照片,目光掠过照片边缘,他看到了苏小花旁边另一个身影苏晓曼。照片里的苏晓曼比现在青涩些,笑容也带着学生气,但眉宇间那份要强和独立已经隐约可见。看着姐姐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陈二狗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合租屋里那张疲惫却坚韧的脸,和照片上这个骄傲看着妹妹的姐姐,重叠在一起。昨晚她带着泪的控诉,今早那碗温热的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来。
他猛地松开手照片飘落在散乱的衣服堆上。
他不再看照片,低头继续整理。动作变得有些粗暴,把衣服胡乱叠起,塞回包里。仿佛那些旧衣服是烧红的烙铁。
最后,他从旧书底下翻出一个薄薄的塑料封皮本子。是他的高中结业证。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捏得塑料皮咔咔作响。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麻木。像被埋在冻土里很久的东西。
他一把抓起结业证,连同那张飘落的照片,狠狠塞进帆布包的最底层。拉链“嗤啦”一声拉上,严严实实。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属于过去的、不合时宜的东西,彻底压箱底。
第21章 晓曼的疑惑与关心
次卧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客厅的灯光斜斜地切进来一小块光斑,落在陈二狗脚边。
他刚把那个磨破的帆布包塞进床底下,动作有点急。直起身时,就看见苏晓曼站在门口的光影里,手里端着个水杯,像是要去厨房倒水。
她没动,目光落在陈二狗脸上,又很快移开,扫过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拾好的床铺,最后停在那本被随手扔在枕边的旧书上——书皮卷得厉害,是高中语文课本。
陈二狗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塞照片的动作,不知道她看见没有。
“还没睡?” 苏晓曼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刚下班不久的疲惫感。她往前走了一步,半个身子探进次卧的门框。
“嗯。” 陈二狗应了一声,侧身挡住床铺的凌乱。他弯腰,想把地上的几件旧衣服捡起来。
“刚才……” 苏晓曼的目光落在他刚才弯腰的位置,那里空空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我看你在看东西?照片?高中毕业照?”
陈二狗捡衣服的动作顿住了。他直起腰,手里攥着那件发硬的旧t恤,没看她:“嗯。收拾东西,翻出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车声。
“那个……” 苏晓曼又往前挪了半步,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光滑的杯壁,“照片上……有我?” 她问得有点小心,眼神带着点探究,落在他侧脸上。
陈二狗沉默了一下。他感觉到她的视线,像针。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把那件t恤胡乱叠了两下,扔在床头柜上。动作带着点刻意的忙乱。
“嗯。” 他又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看到你了。还有……你妹。”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含在喉咙里。
苏晓曼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到苏晴。她看着他宽阔却显得有些紧绷的背脊。
“苏晴?你……认识我妹妹?” 她追问了一句。语气里除了惊讶,更多是疑惑。一个刚来江城不久的打工仔,怎么会认识她那在省城念重点大学的妹妹?还特意存着照片?
陈二狗的背脊似乎更僵硬了一点。他弯腰去捡另一件衣服,动作幅度很大,像是在躲避什么。
“一个学校。” 他飞快地说,语速比平时快,“高中。她……有名。” 他把“有名”两个字咬得很含糊,像是在解释为什么自己会认识她,也像是在解释为什么照片里会有她。他没提自己。
苏晓曼看着他的后脑勺。一个学校?高中?苏晴高中是在省城重点念的。陈二狗……也是省城那个重点高中的?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廉价工装背心、住在她破旧出租屋次卧、在物流站搬货的青年,很难把他和那所名校联系起来。
她心里的疑惑像水泡一样冒出来。他叫什么?她好像一直没问过他的全名。他在那个高中念了多久?为什么最后会辍学?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哦……” 苏晓曼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下去。她不是没察觉到他背影里透出的那股抗拒和生硬。她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有些过去是不愿意被翻出来的伤疤,就像她也不愿细说家里的糟心事一样。职业习惯让她敏锐,但也让她懂得分寸。
她端着水杯,站直了身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工。”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带着点疏离的关心。
“嗯。” 陈二狗终于转过身,手里还抓着那件没叠好的衣服。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快垂下,“你也早点睡。”
苏晓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次卧门口,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朝厨房方向去了。
陈二狗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远去。他慢慢松开紧攥着衣服的手,掌心有点湿。他低头看着那本卷了边的语文课本,封皮上印着的校徽模糊不清。
他走过去,一把抓起课本,也塞进了床底下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动作很重。
第22章 二狗的谎言与隐瞒
厨房的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哗哗地冲在油腻的碗碟上,溅起冰冷的水珠。陈二狗用力搓着一个沾着干涸酱汁的盘子,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客厅里,苏晓曼正对着小镜子整理上班的妆容,动作利落。
空气里飘着昨晚残留的饭菜味,还有沉默。
陈二狗关了水,甩甩手上的水珠,把洗好的碗碟放进沥水架。他拿起抹布擦灶台,动作有些重。
那个……苏晓曼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很平静。陈二狗擦灶台的手顿住了。
昨天那张照片,苏晓曼放下小镜子,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手里还捏着眉笔。她的目光落在他擦灶台的背影上,语气像是随意聊天,“拍得挺好。省城一中,我记得苏晴她们班是高三下学期拍的?
陈二狗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他没回头,继续用力擦着那块已经很干净的灶台边缘。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也是省城一中的?”苏晓曼问,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水流声似乎又在陈二狗耳朵里响起来。他手里的抹布停住了,攥得很紧。
“嗯。” 又是短促的一声。他感觉喉咙有点发干。
“几班的?” 苏晓曼追问,很自然,“苏晴是七班。你们……一届的?”
灶台被擦得发亮,映出他模糊的影子。陈二狗盯着那影子,脑子里飞快地转。不能是一届,苏晴的成绩……他跟不上。照片上他站在最后一排角落,苏晓曼可能没看清他。
“不是。” 他开口,声音有点涩,“我……高二。比她低一届。” 这是他想到的第一个能拉开距离的说法。高二和高三,隔着一层楼,像隔着一条河。
“哦。” 苏晓曼应着,眉笔在指尖轻轻转动了一下,“那也挺好。省一中教学质量不错。”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后来怎么不念了?”
来了。最怕的问题。
陈二狗猛地转过身,动作有点大,差点撞到旁边的冰箱门。他手里还攥着那块湿漉漉的抹布,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滴到地上。
苏晓曼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看着他有些慌乱的脸和下意识绷紧的下颌线。
“家里……” 陈二狗喉咙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目光落在她脚边的瓷砖缝上,“家里……供不起了。”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像从喉咙里抠出来。孤儿院,就是他的家。这话不算全假。
厨房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
苏晓曼看着他低垂的头,紧攥抹布发白的手指关节,还有那几乎要嵌进瓷砖缝里的视线。这个“家里供不起”,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带着他不想多言的生硬。她想起自己翻过那些旧课本,书页很新,卷边像是被粗暴塞进包里造成的,不像翻烂的课本。
“这样啊……” 苏晓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她没再追问下去。这个理由在这个城市里太常见,也太沉重。她懂这种沉默背后的东西。
她收起眉笔,转身走向客厅沙发去拿自己的包。“我先走了。碗……放着吧,晚上我回来洗。”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常,但比平时更淡一点。
“嗯。” 陈二狗低低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抬头。听着她换鞋、开门、关门的声音。楼道里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消失。
他才慢慢松开紧攥的抹布。抹布掉在水槽里,发出沉闷的“噗”一声。他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掌,在裤子上用力蹭了两下。
* * *
物流站的空气又闷又沉,弥漫着灰尘、汗水和劣质机油混合的味道。陈二狗扛起一箱沉重的货物,肩膀被粗糙的纸板边缘磨得生疼。他闷头走向货车,把箱子重重地码放好。
工间休息。几个工友围坐在一堆空托盘上,抽烟喝水。老李也在,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凉水,长长吁了口气。
“真他妈热!” 老李抹了把脖子上的汗,“这鬼天,搬一趟就湿透了。” 他目光扫过旁边沉默地啃着馒头的陈二狗,像是想起什么,随口说道:“哎,二狗,昨天看你那旧书……省城实验中学的?那可是好地方啊!我侄儿就在那念,老鼻子难考了!”
陈二狗啃馒头的动作猛地停住了。馒头渣卡在喉咙口,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脸瞬间涨红。
“咳咳……咳咳咳……” 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憋出来了。
老李吓了一跳,赶紧拍他背:“哎哟,慢点吃慢点吃!喝口水顺顺!”
旁边另一个工友老王也凑过来看热闹:“省城实验?好家伙!二狗,深藏不露啊!以前咋没听你说过?”
陈二狗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还涨红着,额头上青筋都跳。他低着头,胡乱用手背擦了下嘴边的馒头渣和呛出来的眼泪。
“没……没念完。” 他声音嘶哑,带着咳嗽后的余颤。
“咋没念完?” 老王是个好打听的,穷追不舍,“那地方考进去可不容易,出来了前程也好啊!家里出事了?”
陈二狗只觉得后背瞬间绷紧,像被几道无形的目光钉穿。老李那句无心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插进他早上刚刚费力锁上的箱子。省城实验中学……和他早上对苏晓曼说的“省一中”,根本不是一个地方。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早上那句“高二”,那句“家里供不起”,此刻在老李和老王好奇的目光下,显得那么脆弱,像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谎言被戳穿了,以一种他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在这个满是汗臭和灰尘的仓库角落里。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被捏得变了形。
“干活了。” 他哑着嗓子丢下三个字,头也不回地朝着货堆大步走去,脚步快得有些踉跄。留下老李和老王面面相觑,一脸莫名其妙。
第23章 和张伟一起被炒鱿鱼了
物流站的铁皮顶棚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闷得人喘不过气。陈二狗正将最后一箱货码上货车,汗顺着下巴滴在滚烫的铁皮车厢上瞬间蒸发
工头老张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停在陈二狗旁边。他没看陈二狗,眼神飘忽地望着远处的大门,干咳了一声。
二狗啊,老张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有……那个张伟呢?叫他过来一下。
陈二狗心里一沉,手上动作没停,利落地拉下车厢挡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仓库角落的休息区走去。张伟正坐在那里,用一块毛巾擦着汗,脸上的红肿还没完全消退。
张伟,老张叫你。陈二狗说道。
张伟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陈二狗,像是在寻问是什么情况。陈二狗没看他,转身朝老张那边走。张伟赶紧踉跄着跟上。
老张把两人带到仓库后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堆着些废旧轮胎和杂物。他搓着手,脸上挤出一点为难的神色,眼神在陈二狗和张伟脸上来回扫。
“这个……强哥那边的人,” 老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早上又来了个电话。
张伟的脸唰一下白了,内心有些颤抖。
唉,老张不敢看陈二狗,目光盯着地上,咱们这庙小,供不起惹了强哥的大神。二狗,你昨天……是挺爷们,可这事儿吧,它……它太大了!疤脸强是什么人?咱们惹不起啊!丢命都是有可能的。
老张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终于把目光转向陈二狗说道:“二狗,你看……这事儿整的。你俩……不能留了。再留,我这……怕是要被砸了!” 他又转向面无人色的张伟,“还有你,张伟,你那钱……到底咋办?人家明天就要见到钱!见不到,真不是闹着玩的。
空气凝固了。只有远处装卸的噪音嗡嗡传来。
张伟的身体晃了晃,靠着身后冰冷的轮胎才没倒下。他没有看老张,也没有看陈二狗,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沾满油污的破旧胶鞋鞋尖,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过了好半响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我回老家了,明天就走,你工钱给我结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陈二狗一直沉默着。在老张说出不能留了的时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很紧。看着这个昨天还一起流汗、此刻却像被抽掉脊梁骨的工友。
老张如释重负,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两个薄薄的信封:“行行行,这就结,这就结! 他把信封塞到两人手里,二狗,这是你的,按天数算的,一分不少!张伟,你的也在这儿!今天……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赶紧收拾收拾。
陈二狗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薄的信封。他看着张伟慢慢消失在门口刺眼的光线里,
他低头慢慢解开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沾满灰尘油污的工装背心扣子,看了一眼这个熟悉又闷热的仓库,这个他流了无数汗水的地方。没有留恋。他迈开脚步,穿过那些埋头干活、偶尔投来复杂目光的工友,径直走向大门。
天色擦黑。陈二狗推开出租屋的门,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苏晓曼坐在客厅的小桌子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疲惫。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陈二狗比平时早很多回来。
今天这么早?”苏晓曼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有些诧异地问。
陈二狗没立刻回答。他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洗了把脸说道:
不干了。
苏晓曼愣住了。不干了?
是出什么事了?
苏晓曼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陈二狗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客厅的光线很暗,看不清他具体表情说道:
嗯,出了点事情。”他有些惜字如金,显然不想多说。
苏晓曼看着他。意外情况?她心里咯噔一下。是打架?还是更严重的事?她想起自己刚来申城时也经历过各种糟心工作。
沉默在昏暗的客厅里弥漫。只有电脑风扇发出轻微的声音。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未亮陈二狗就出门了,苏晓曼也被陈二狗的关门声惊醒过来,知道是陈二狗出门了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太阳格外毒辣,陈二狗漫无目的地走着,城市的喧嚣包围着他,却感觉异常陌生。
他走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灯牌上写着“夜阑珊”三个字,在阳光下显得破败又廉价。酒吧门口贴着几张小广告。
陈二狗的目光扫过那些小广告。一张用马克笔潦草写着字的红纸吸引了他的注意。
急招!后杂!洗碗!晚7点-凌晨2点!工资日结!包一顿!有手就行!面议!
字写得歪歪扭扭,透着一股急迫和不耐烦。“有手就行”、“工资日结”、“包一顿”,这几个词像钩子一样抓住了陈二狗。
他停下脚步,盯着那张红纸看了几秒。晚班,后厨打杂,洗碗……听起来比物流站更糟,但至少是份活计。日结,意味着他今晚就能拿到钱。
没有犹豫。他抬手直接撕下了那张红纸。
他推开“夜阑珊”那扇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吧台后一个穿着黑马甲、头发扎着小辫的男人在擦杯子。音乐没开,显得异常安静。
陈二狗捏着那张红纸,走到吧台前。小辫男人抬起头,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干嘛的?
陈二狗没说话,直接把那张招工红纸拍在吧台上。
小辫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红纸,又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陈二狗。土气的衣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磨边的帆布包。
来干后杂的?男人扯了扯嘴角,似乎觉得有点好笑。
嗯。陈二狗应了一声。
行吧,男人放下杯子,拿起那张红纸随手揉成一团扔进吧台下的垃圾桶,晚上七点,准时到后门报道。找老王。不要迟到他语气干脆利落,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
工钱怎么算的? 陈二狗问道。
干一天,结一天。一百二。干完活拿钱。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包一顿宵夜。
嗯。 陈二狗没再问,转身就走。
推开酒吧门,重新回到刺眼的阳光下。他捏了捏肩上帆布包的带子,脚步没停,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第24章 暗室藏锋
“夜阑珊”的后门开在一条有些偏但人却不少巷子里。陈二狗准时在晚上七点推开那扇后门。
一个穿着围裙、头发花白稀疏的老头正费力地刷着一个粘着厚厚芝士的烤盘,水花四溅。
找老王?
陈二狗大声的说道。
老头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却带着股老油子的精明。他上下扫了陈二狗一眼,没废话,下巴朝旁边一个更大的水槽一努:“新来的?喏,你的地盘。戴上手套,刷干净,擦干,码好。十点前把这堆清了,后面还有。
原来这就是老王。
陈二狗没吭声,放下肩上的破帆布包,从旁边挂钩上扯下一副厚厚的橡胶手套戴上,他拧开热水龙头,拿着盘子杯子直接就开始清洗起来。
老王瞥了他一眼,看他埋头干活,没偷懒也没抱怨,便不再理会,继续对付自己手里那个顽固的烤盘。一时间,后厨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
时间在重复的机械劳动中缓慢爬行。陈二狗的手腕很快开始发酸,盘子好像永远洗不完,刚清掉一小堆,前面又有人推着叮当作响的小车送进来新的。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着捞起、冲刷、刷洗、过水、擦干、码放的动作。偶尔,当前面通往酒吧大厅的弹簧门被推开,他会飞快地抬起眼皮,朝门缝里瞥上一眼。
门缝里泄露出酒吧前场的喧嚣: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节拍、男男女女模糊的哄笑叫嚷、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五颜六色、不断变幻旋转的镭射灯光。
临近午夜,酒吧的喧嚣达到了顶峰。震耳的音乐仿佛要掀翻屋顶,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汗水的复杂气味。陈二狗刚把一批洗好的高脚杯擦干,小心地挂上架子。老王在旁边捶着腰,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前面那群混球太能造。
就在这时,弹簧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哐”一声巨响。一个穿着服务生黑马甲的年轻人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有点发白,冲着老王喊:“王叔!前面……前面卡7那边快打起来了!
老王脸色一变,骂了句“操”,丢下手里刚拿起的抹布,转身就朝外冲去。陈二狗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杯子,目光透过敞开的门缝,第一次比较清晰地投向了酒吧大厅。
镭射灯疯狂地切割着昏暗的空间,烟雾缭绕。老王肥胖的身影正挤过扭动的人群,朝着角落里一个半包围的卡座方向快步走去。卡座那边围了不少人,音乐声太大,听不清具体吵什么,但能看到人影晃动推搡,气氛剑拔弩张。
陈二狗没有跟出去。他依旧站在水槽边,位置刚好能透过晃动的人影缝隙,看到卡座边缘的情况。
卡座里坐着几个穿着花哨、神情倨傲的年轻男人,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正脸红脖子粗地指着一个站在卡座外的男人叫骂。被骂的那个男人穿着普通的黑t恤,剃着板寸,侧脸对着陈二狗的方向,看不清全貌,但身形精悍。
黄毛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突然抓起桌上一个半满的啤酒瓶,作势就要朝板寸头砸过去!
周围响起几声女人的尖叫。
就在酒瓶脱手而出的瞬间!
板寸头动了。快得几乎看不清。他只是极其轻微地侧了下身,幅度小得像是被拥挤的人群碰了一下。那呼啸着砸向他脑袋的酒瓶,几乎是擦着他的耳际飞过,“砰”地一声狠狠砸在他身后的卡座靠背上,玻璃渣和酒液四溅!
板寸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只是幻觉。
老王此时已经挤到了近前,满头大汗地陪着笑,张开手臂挡在双方中间,大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劝和。黄毛似乎也被刚才那一下落空惊到了,加上老王的圆场,气焰矮了几分,被同伴拉回了卡座。
板寸头自始至终没说话,也没看黄毛一眼。他像是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目光淡漠地扫过混乱的场面。
老王很快骂骂咧咧地回来了,额头上全是汗:“妈的,一群喝马尿上头的萨斯比亚!差点打起来!” 他走到陈二狗旁边,拿起水瓢舀了瓢凉水灌下去,喘着气。他看了一眼旁边依旧埋头刷盘子的陈二狗,像是随口问道:“刚才……前面那么乱,你小子一点都不好奇吗?
陈二狗手里的动作没停,他头也没抬:
嗯,没,我活没干完。
第25章 醉汉闹事
午夜场,喧嚣和荷尔蒙急剧膨胀、翻腾。音乐震得后厨的铁皮墙都在嗡嗡作响。
陈二狗戴着厚重的橡胶手套继续洗着盘子,老王半小时前被老板一个电话叫去库房清点刚到的廉价啤酒,现在还没回来。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在下巴汇集,滴落进污水里。闷热和噪音让他有些烦躁。
突然,酒吧大厅被“砰”一声传开!门口一个穿着黑马甲的年轻人,之前好像听说叫小吴的服务员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王叔!王叔!前面……前面……他看清后厨只有陈二狗一个人时,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老王不在。陈二狗头也没抬,继续刷着盘子,声音被水声盖过一半。
小吴急得直跺脚,带着哭腔:“完了完了!那个福尔摩斯又他妈喝多了!在那边发疯呢!抓着莉莉不放,非要她陪着喝交杯酒!莉莉不肯,他就掀桌子了!还把去劝的刚子给推倒了!脑袋磕桌角上了,流了好多血!刘哥今天请假了!王叔又不在!这可怎么办啊!”
他语无伦次,显然吓坏了。那个醉汉是这一片有名的混混,喝多了六亲不认,力气又大得吓人。
陈二狗刷盘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钢丝球停在满是奶油污渍的盘子上。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小吴煞白的脸和颤抖的身体。
小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扑到水槽边,一把抓住陈二狗的胳膊,声音嘶哑地哀求:“哥!哥!求你了!帮帮忙吧!那疯子真会打死人的!莉莉还在那呢!求你了!就……就把人拉开就行!求你了!”
陈二狗的手臂被他抓得生疼。他低头看着小吴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又看到外面大厅一角更加混乱的景象——人群惊恐地散开,桌椅翻倒,酒瓶碎了一地,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孩(莉莉)被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死死拽着手腕,正哭喊着挣扎。旁边地上还蜷缩着一个穿服务生衣服的年轻人(刚子),捂着头,指缝间有暗红的血渗出。那光头壮汉还在破口大骂,唾沫横飞,另一只手胡乱挥舞着,随时可能砸下去。
陈二狗的目光在那女孩惊恐的泪眼和地上服务生指缝渗出的血上停留了一瞬。
他猛地关掉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外面震耳的音乐和醉汉的咆哮。
他甩开小吴抓着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然后径直朝着那扇不断涌进混乱声浪和刺眼镭射光的弹簧门走去。
小吴愣了一下,赶紧连滚爬爬地跟上。
穿过弹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浑浊呛人的烟酒气如同实质般扑面砸来。陈二狗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昏暗闪烁的光线。
“屠夫”光头壮汉正像头发狂的公牛,一手死死钳着莉莉纤细的手腕,把她往自己怀里拽,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作势要扇她耳光,嘴里喷着酒气:“臭婊子!装什么清高!老子让你喝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就是个出来q的。
莉莉吓得花容失色,哭喊着挣扎,却像被铁钳夹住的小鸟,徒劳无力。
陈二狗分开几个看热闹的客人,直接走到了离“屠夫”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站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屠夫”拖着莉莉想要往更僻静角落去的路线上。
犹豫了一下,,
放开她。陈二狗开口道。那光头壮汉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瞪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穿着肮脏围裙的年轻人。
你他妈谁啊?屠夫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浓烈的酒气喷出来,“哪来的杂鱼?滚一边去!别碍老子的事!” 他根本没把陈二狗放在眼里,继续用力拽莉莉。
莉莉看到陈二狗,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喊声更大了:“救我!狗哥救我!”
我说,放开她。”陈二狗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这次清晰了一些,依旧没什么情绪,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屮你ma!” “屠夫”彻底被激怒了。在他眼里,这个不知死活的洗碗工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他猛地松开莉莉,莉莉尖叫着向后跌倒。同时,“屠夫”那粗壮如树干的手臂带着风声,狠狠一拳就朝着陈二狗那张木讷的脸砸了过来!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鼻梁骨肯定粉碎!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小吴吓得闭上了眼!
陈二狗没躲。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在拳头即将砸中他面门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格挡,也不是闪避!
他猛地向前踏进一小步,身体极其细微地一侧,那拳头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同时,他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如同蛰伏的毒蛇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屠夫”手腕点!
陈二狗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猛地发力一捏!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嚎瞬间压过了震耳的音乐!
“屠夫”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脸上醉醺醺的狂怒瞬间被难以置信的巨大痛苦取代,整张脸都扭曲了!
陈二狗面无表情,扣住他手腕的手指没有丝毫放松,借着“屠夫”因剧痛而本能弯腰的势头,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了“屠夫”后颈那油腻的衣领!
动作简单,粗暴,有效!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个体重超过两百斤、如同小山般的“屠夫”,竟然被穿着肮脏围裙的陈二狗,硬生生地揪着衣领朝着酒吧后门的方向拖去!
他拉开铁门,一股冷风混合着垃圾桶的馊味涌了进来。
滚出去醒醒酒。”陈二狗的声音冰冷,他手臂猛地一发力,将惨嚎不止的“屠夫”狠狠掼出了门外!
“砰!” 沉重的身躯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二狗看都没再看一眼,反手“哐当”一声关上了铁门。
酒吧里一片死寂。音乐不知何时停了。
第26章 老王的小心思
后厨的空气依旧闷热,第2天陈二狗一进来就看到老王叼着根烟在那里,脸色比平时红润些,他微微眯着眼看了一眼陈二狗。
昨晚“屠夫”被像死狗一样丢出后巷的场面,老王虽然没亲眼看见最后那一下,但前面的惨嚎和后来酒吧里死寂的气氛,他隔着门缝也感受得清清楚楚。更别提今天一早,酒吧老板破天荒地把他叫去办公室,不仅没骂他擅离职守,反而拍着他肩膀夸他管理有方,暗示这个月奖金看着办。
老王心里门清,他清了清嗓子,走到陈二狗旁边,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台面,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递向陈二狗。
老弟,来一根?提提神。 老王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热情。
陈二狗刷盘子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不会抽烟。
老王也不在意,自己把那根烟叼在嘴里,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喷在潮湿的空气里。昨晚那事儿……干得不错。”他吐着烟圈,看着陈二狗,“‘屠夫’那s雀,仗着跟西街那边有点关系,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你把他揍了挺好。老板都知道了,挺满意。
陈二狗依旧沉默,
老王观察着他的反应,这年轻人的平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往前凑近半步,压低了点声音:“小子,我看出来了,你有本事。在这后头刷盘子,屈才了。”
陈二狗的手腕微微顿了一下,但依旧低着头。
老王看他似乎听进去了,心里有了底,语气更热络了些:“这破地方,也就挣个辛苦钱。但外面……” 他朝着通往大厅的弹簧门努努嘴,烟雾缭绕中眼神闪烁着某种光,“机会多的是!就看……敢不敢伸手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诱哄:“像你这样的……有胆识,会随机应变,手上也有活儿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陈二狗的手,要是愿意……老哥我认识些人,偶尔有些外快,可比刷盘子来钱快多了!也轻松!
老王在试探,也是在拉拢。一个能轻易放倒“屠夫”的打手,对老王这种混迹底层、人脉复杂的老油条来说,绝对是块宝。无论是用来震慑场子,还是干些见不得光的私活,都是极好的工具。
陈二狗终于停下了动作,目光平静地看向老王,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后厨灯光下,既没有老王预想中的贪婪或兴奋,也没有警惕或抗拒,平静,还是平静。
老王被他看得心里莫名有点发毛,老王略显尴尬,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狠狠吸了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盯着陈二狗低垂的后脑勺看了几秒,
行,你小子……, 老王最终扯了扯嘴角,语气恢复了平常,……是个闷葫芦。不过也好,这事儿……你自己琢磨琢磨。想通了,随时跟老哥说。
他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另一边,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第27章 生日蛋糕
夜阑珊,
老王叼着牙签,慢悠悠地踱过来,把几张钞票拍在台面上。喏,今天的。
还有明天你要请假是吧?我让老李替你一天班。
陈二狗接过钱直接塞进裤兜。他点了点头简单地说:知道了谢谢了。
第二天下午,出租屋里异常安静。苏晓曼今天也调休,但也没闲着,笔记本电脑摊开在膝盖上,次卧的门轻轻开了。陈二狗走出来。他今天换了件看起来比较旧但很干净的蓝色衬衫,这大概是他最体面的一件衣服了。
苏晓曼听到动静,从屏幕前抬起头,有些意外,以为是去上班今天,说道:今天这么早出去吗?
嗯。 陈二狗应了一声,他没多解释,径直走向门口换鞋。
苏晓曼看着他有些刻意的打扮和匆匆出门的背影,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屏幕上的内容拉回了注意力。
陈二狗没去别的地方。他去了离出租屋两条街外的一个老式居民区,那里有一家生意非常好的蛋糕店。玻璃柜台里陈列的蛋糕样式不多,甚至有些过时,但胜在用料实在,空气里都弥漫着鸡蛋和面粉烘烤后的甜香。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眼镜。陈二狗站在柜台前,目光在一排排蛋糕上扫过。那些标着“生日快乐”的、点缀着水果或巧克力片的,看起来都太……隆重了。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一个角落。
简单,甚至有点土气。
就要这个。陈二狗指着那个小蛋糕,声音有点干。
老太太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问:“小伙子,给谁过生日呀?要不要加个名字?”
陈二狗愣了一下。名字?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照片上那个明媚的笑脸——苏小花。但立刻,又被合租屋里那张脸取代。
……苏晓曼,破晓的晓,曼谷的曼。
好嘞!”老太太把名字处理好后把那个小蛋糕装进纸盒里,系上红色的塑料绳。“苏晓曼,好名字!祝你朋友生日快乐啊! 她把盒子递给陈二狗笑容和蔼的说道。
陈二狗付了钱,接过蛋糕盒子。纸盒里散发着淡淡的奶油甜香。
傍晚,天光渐暗。苏晓曼终于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和脖子。一天对着电脑,肩膀都僵了。她起身,准备去厨房随便煮碗面条对付一下,算是给自己的生日餐。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陈二狗走了进来。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白色的方形纸盒。
苏晓曼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看到上面系着的红绳和隐约透出的甜香……她心里猛地一跳,
陈二狗站在玄关的昏暗里,捧着那个小蛋糕,两个人都有些局促。他看了一眼苏晓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他嘴唇动了动说道:晓曼姐,生日快乐。然后把那盒子往前递了递,动作有点僵硬。
苏晓曼看着他这副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又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个写着“苏晓曼生日快乐的小蛋糕……一股暖流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和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伸手接过了那个轻飘飘的纸盒说道:
谢谢。
陈二狗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他没敢再看苏晓曼的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侧身挤进屋里,快步走向次卧,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他无所适从。
苏晓曼有些愣的站在原地,捧着那个小小的蛋糕盒:咋就走了呢?不一起吃蛋糕吗?
不过对于苏晓曼来讲,心里那点暖意久久无法平息。她轻轻抚摸着纸盒表面,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他递过来时那颤抖的心。
第28章 雨夜同路人
晚上夜阑珊,老王塞给陈二狗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封口用胶带粘得严严实实。
说道:二狗,你帮忙跑一趟佳佳大厦,22楼,把这个交给李总,快去快回,回来请你喝酒。
陈二狗掂量了一下袋子,不重,里面东西像是硬质的文件或是什么卡。他没问,点点头,把文件袋塞进帆布挎包里,转身就走。老王看着他的背影,咂咂嘴,这小子,哪哪都好,就是块闷石头。
佳佳大厦气派得晃眼,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着陈二狗的旧球鞋。来到22楼前台小姐妆容精致,眼神在他身上溜了一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他说找李总,前台小姐电话询问了之后让放下文件袋,陈二狗思考了几秒放下文件袋转身离开。
刚走出大厦门天色就沉了下来,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闷雷在远处滚动,他没带伞,加快脚步往酒吧方向走。
雨,说来就来。
稀疏却豆大的雨点砸在滚烫的路面上,腾起一股土腥气。紧接着,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瞬间将天地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街上行人惊呼着四散奔逃。
陈二狗几步冲到路边一家关门的报刊亭窄檐下,勉强能遮住半个身子。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后背。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街对面。那里是另一栋气派的写字楼,门口也挤满了避雨的人。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对,是苏晓曼。
她刚从大楼旋转门里出来,似乎也没料到雨势如此凶猛,被堵在门口的雨棚下。她穿着医生灰白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拎着电脑包,正皱着眉看天,显得有些单薄和无措。她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出租车,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的视线停住了,穿过层层雨幕,落在了街对面那个在窄小屋檐下、半边身子淋在雨里的熟悉身影上。
陈二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往阴影里缩,却无处可躲。隔着一条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马路,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苏晓曼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雨声哗哗,淹没了城市的喧嚣。陈二狗看到她嘴唇动了似乎在喊什么,但听不清。他只能看到她朝他这边指了指,又指了指雨。
陈二狗僵在原地。让我过去?
陈二狗想了几秒快速跑了过去,说道:晓曼姐,这里就是你上班的地方吗?这时苏晓曼突然侧过脸,掩着嘴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晓曼姐,你感冒了!陈二狗条件反射的问道。
苏晓曼看起来有些虚弱和无奈:你怎么会来这里?她看着他瞬间湿透的头发和衣服,眉头蹙得更紧了。
我是帮别人送点东西过来,回去没想到突然下大雨了,看你打喷嚏了,肯定今天气温下降你感冒了,陈二狗的声音有点闷,目光扫过她微湿的肩膀,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
苏晓曼愣了一下,一丝暖意滑过心头。她看了看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雨势,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眼神里带着点关切的陈二狗。
一起走吧?我有伞。她说着,从电脑包里抽出一把折叠伞,咔哒一声撑开。
嗯。陈二狗应了一声。
两人挤进这把小小的伞下,空间顿时变得有些挤。伞勉强罩住两人的头,冰冷的雨水顺着伞沿流下来,滴滴答答。陈二狗个子高些,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伞,尽量把伞往苏晓曼那边倾斜。
我来打吧。陈二狗说道。
苏晓曼应了一声往他身边靠了靠,狭窄的空间里,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隔着湿透的薄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和雨水的冰凉。
苏晓曼的手臂微凉。陈二狗的手臂结实有力,
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仿佛有一道电流让两人身体都有一瞬间的僵硬。陈二狗握着伞柄的手心有些出汗,内心说不出什么感觉,他努力维持着伞的平衡,目光直视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面,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绷紧,感受着身侧传来被雨水浸湿后更清晰的洗发水清香。
苏晓曼也有些不自在。她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溅起的水花。陈二狗身上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年轻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手臂相贴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跳有些加快。她尽量把身体往自己这边收,但伞太小,雨太大,稍微一动,冰冷的雨水就会溅到身上。
两人沉默地走在雨夜里,哗哗的雨声和脚步声。谁也没说话,一种微妙的尴尬在伞下空间里弥漫着。,苏晓曼偶尔抬眼偷看下他紧绷的下颌线,又飞快低下眼神,只感觉这回家的路,似乎比平时长了许多。
第29章 一碗姜汤
雨势渐渐变小了,但湿冷的空气依旧黏人。两人踩着积水回到出租屋,地上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
阿嚏!苏晓曼刚放下电脑包,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鼻尖有些微微发红。
陈二狗拧着湿透的衬衫下摆,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闻声抬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
晓曼姐,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陈二狗看着苏晓曼这样那还真不知道在思考啥。
“没事,就是有点冷感觉......苏晓曼话还没说完,“阿嚏!阿嚏!”连打了两个,震得她肩膀都缩了起来。
陈二狗看见后转身就进了自己那间小次卧。几秒钟后,他换了件干燥的衣服出来。
说道:我去买点药,你等我回来。他丢下这句,没等苏晓曼回答,就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哎?不用那么麻烦了..........苏晓曼的阻拦被关上的门挡了回来。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摸了摸自己发凉的胳膊,心里那股暖意更浓了。这傻小子……她摇摇头,还是先赶紧找了条干毛巾擦头发,又去翻箱倒柜找厚实点的衣服换上。
陈二狗回来得很快。楼下不远处就有一家24小时药店。他把一盒感冒药放在厨房的小餐桌上,苏晓曼刚换好衣服出来,看到药盒,正想道谢来着却见他又一头扎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声、切东西的声音,还有锅盖碰撞的轻响。苏晓曼好奇地走过去,倚在门框边。只见陈二狗正背对着她,在水槽边洗一块老姜。
二狗,真不用麻烦……苏晓曼开口道。
晓曼姐,你先把感冒药吃了,熬点姜汤,驱驱寒气。陈二狗头也没回,他把洗好的姜块放在砧板上,拿起菜刀把姜切成厚厚的粗丝。灶上的小锅里,水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小泡。
苏晓曼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厨房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侧脸的线条。空气里渐渐弥漫开辛辣又带着一丝清甜的姜味。她心里某个角落,像被这姜汤的热气熏了一下有点发烫。她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开,去客厅倒了杯热水,把陈二狗买回来的感冒药吃了。
厨房里,陈二狗盯着锅里翻滚的姜丝,脑子里还残留着雨幕中她打喷嚏时脆弱的样子,还有伞下那短暂又清晰的肢体触碰带来的异样感。这感觉让他有点烦躁,又有点说不清的……慌乱。他用力搅了搅锅里的姜汤,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点异样搅散。
姜汤熬好了,辛辣的气味更浓。陈二狗小心翼翼地倒进碗里端到客厅。苏晓曼正捧着一杯冲好的感冒冲剂,小口喝着。
给。他把碗推过去,热气腾腾。
谢谢。苏晓曼接过碗,手指碰到陈二狗感受到他发烫的手指。她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大概是回来路上又淋了点,,脸颊有些微红,声音不自觉地轻柔了些,说道:你也赶紧擦擦头发,别也感冒了。
嗯。陈二狗应了一声,目光在她捧着姜汤碗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飞快移开,转身又回了自己房间。
苏晓曼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辛辣的蒸汽熏得她鼻子发酸,眼眶又有点热。她低头,轻轻吹着气,小口啜饮起来。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陈二狗吹干自己的头发后发现苏晓曼已经喝完姜汤和药,回自己房间休息了。客厅里只留下淡淡的姜味。他收拾好了碗筷,看了看了紧闭的房门,没再打扰。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还得赶回酒吧。
推开酒吧后厨那扇弹簧门,喧嚣的音乐和浑浊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与刚才出租屋里的安静温暖截然不同。老王正叼着烟,指挥着两个新来的小弟搬酒箱,看到陈二狗进来,眼睛一亮。
哟,二狗,回来啦?来来来,老王热情地招手,把他拉到角落一个放杂物的隔间,这里稍微清静点。他从旁边摸出两瓶冰啤酒,用牙咬开瓶盖,塞了一瓶给陈二狗。
二狗,辛苦了蛤,老王自己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嘴角流下,他有些豪气地用手背抹掉,然后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事儿办得利索。
陈二狗接过啤酒瓶,他喝了一口冰凉的酒精滑过喉咙,带着一股苦涩。他不怎么会喝酒以前也只喝过一两次,不是很喜的味道,有些一鼓作气的喝了两口。
老王看他闷头喝酒,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凑近了些,在陈二狗耳边说道:
二狗,这年头,光靠傻力气,饿不死也撑不着。老王用酒瓶点了点外面喧闹的大厅,像刚才那样,有时候就是帮别人送送东西,得到的回报却是很高的。你如果想做的话,我可以带你。
陈二狗握着冰凉的酒瓶,没吭声。
老王见他不反对,胆子更大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老哥这儿呢路子很多!就看你想不想赚这个钱了?
陈二狗抬眼看向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无波。
老王舔了舔嘴唇,凑得更近,几乎是耳语:过两天……有批东西要挪个地方。不是什么大事儿,也就是搬搬家,晚上干,清净。地方不远,就在码头后头那片旧仓库区。他顿了顿,观察着陈二狗的反应,送一趟活儿,这个数!他伸出一个巴掌,在陈二狗眼前晃了晃。
五百块。相当于陈二狗刷好几天盘子的工钱。
活儿简单,就是需要个机灵点、手脚麻利、关键时候能镇得住场面的。老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看你小子就合适!怎么样?干不干?
陈二狗的目光落在老王伸出的五根手指上,又移开,透过隔间门缝,看向外面灯光迷离、人影晃动的喧嚣世界。他沉默地举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辛辣的姜味仿佛还残留在舌尖,身体仿佛有两个声音一个让他去一个让他不去,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第30章 细嗅蔷薇
清晨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在狭小的客厅里投下朦胧的光影。陈二狗回来后正准备打开次卧门,却意外地看到苏晓曼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他脚步顿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她门口,轻轻敲了敲。
晓曼姐?” 声音压得很低。
里面传来苏晓曼有些沙哑的回应:“嗯.....二狗......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你……没去上班?” 陈二狗站在门外问。
门被拉开一条缝,苏晓曼穿着一件卡通熊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些,鼻音很重:“嗯,有点发烧,今天休息一天。
陈二狗看着她憔悴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昨天那碗姜汤和感冒药似乎没能压住寒气,吃药了吗?他问道。
刚吃了那个冲剂。 苏晓曼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陈二狗没动。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走向厨房说道:你先歇着,我给你弄点吃的。
苏晓曼想拒绝,但喉咙发痒又是一阵咳嗽,只能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厨房里很快响起拼乓的声音。陈二狗动作麻利地洗米、下锅,又从冰箱角落里找出两个鸡蛋。熬了一锅粘稠的白粥,煎了两个边缘微焦的荷包蛋。食物的香气驱散了一些药味,也给冰冷的屋子添了点暖意。
他把粥和煎蛋端到客厅的小桌上。晓曼姐,吃点东西再好好休息,给身体补充点营养。二狗声音有点起伏,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感觉。
苏晓曼看着桌上简单却冒着热气的早餐,再看看陈二狗沉默却透着坚持的脸,点点头坐了下来。她小口喝着粥,胃里暖起来,人也舒服了一些。陈二狗就坐在对面,捧着一杯热水,目光低垂,似乎在想什么,并没有动筷。
你怎么不吃?苏晓曼问道。
我不饿。陈二狗简短地回答,看着苏晓曼吃着早餐内心舒一口气一下又想到是老王那张笑脸,
是的,陈二狗想要赚更多钱,
不然做杂工这点钱能交多久房租?能给晓曼姐买点好的药和营养品吗?能……让她不那么辛苦吗?这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越来越清晰,压过了心底那一丝本能的警惕。
苏晓曼安静地吃着,偶尔抬眼看看对面沉默的青年。他眉头微锁,眼神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她放下勺子都没察觉。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份专注。
整个白天,出租屋都异常安静。苏晓曼吃了药,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陈二狗也没出门,也在自己房间里休息。
睡梦中陈二狗梦见苏晓曼,他看到苏晓曼苍白的脸,想起她深夜加班的疲惫,想起这城市的冰冷和无止境的压榨。这时,突然出现一堆金子,黑暗中唯一的光点,诱惑着他一步步靠近......
傍晚,苏晓曼精神稍微好了点,从房间出来倒水。陈二狗正在厨房忙活。
感觉好点了吗?” 他背对着她问。
嗯,好多了,头没那么晕了。苏晓曼捧着水杯,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谢谢你啊,二狗,又是药又是姜汤又是做饭的,耽误你时间了。她的语气真诚,带着感激。
陈二狗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低声说:没事晓曼姐,我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睡在哪个大马路呢。
说着他把稀饭端出来:再吃点。
苏晓曼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内心五味杂粮,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苏晓曼吃了东西又回房休息了。
陈二狗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看着他前两天淘来的老旧手机屏幕的闪光。今天下午他跟老王说了决定去尝试一下,看着屏幕上只有一条老王发来的简短信息:
内容是:十一点,码头区老船厂后面,第三个红铁皮仓库。到了门口敲三下铁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出租屋里只有苏晓曼偶尔传来的轻微咳嗽声。陈二狗深吸一口气,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不起眼的旧衣服,把帆布挎包斜挎在身上,悄无声息地开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码头区远离市中心,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港口作业区隐约的灯光和机器的轰鸣。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二狗按照信息,找到了第三座仓库。巨大的铁门紧闭着,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红光。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海浪拍打堤岸的哗哗声。
黑暗和寂静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他有些迟疑。老王说的到底是什么?搬到哪里去?为什么搞得这么鬼祟?现在内心又有些退却,
但箭在弦上。他咬了咬牙,手握紧用力敲了三下。
砰——砰——砰——
声音刚落,前方巨大的红铁皮仓库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猛地掀翻在地!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人数不少。
陈二狗的心猛地一沉,瞬间缩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了.........
第31章 交易
哐当~~~
吱嘎嘎~~~
沉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一道缝隙,昏黄的光线泄出,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神色慌张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正是老王!他脸上没了平日的笑容,只剩下惊惶和焦急,眼神有些受惊,飞快地扫视着外面漆黑的空地,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妈的!人呢?搞什么鬼啊……老王低声咒骂着,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急切。
就在这时,仓库门被更大力地拉开!一股混杂着浓烈机油味、灰尘味和……某种浑浊空气猛地涌了出来。灯光也随之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
陈二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仓库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巨大。几盏悬挂在高处、蒙着厚厚灰尘的白炽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中央区域。
那里,停着几辆车。
面包车旁站着五个人,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脸上赫然斜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在昏暗灯光下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他眼神凶戾,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狼,此人是四海帮的强哥!他身后几个马仔,同样肌肉结实,眼神凶狠,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钢管,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架势。
另外一辆车那边,则站着四个穿着统一深色运动服的男人,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粗壮,纹着一条吐信的青蛇,眼神阴冷得像毒蛇。他身后四人身形精悍,动作利落,手里赫然握着尺长的砍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他们是青龙会的人!
两拨人,泾渭分明,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而就在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散落着几个被撕开的大号黑色袋!里面滚落出来的,赫然是一块块用透明厚塑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砖块大小的东西!在灯光下,呈现出石膏般的灰白色!
陈二狗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再无知,也知道的是什么货了!那些塑料包裹的砖块,老王所谓的外快,竟然是毒品交易!他被骗了!
疤脸强!你他妈耍花样?!青龙会的光头蛇哥声音嘶哑,带着暴怒,眼睛死死盯着疤脸强,敲门的是谁?!你的人?!
疤脸强脸上的疤痕因为愤怒而扭曲抽动,他眼神凶狠地扫过门口探头探脑、吓得面无人色的老王,又猛地盯向光头蛇哥:“放你娘的屁!老子的人都在这里!那声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想黑吃黑?!”他手中的钢管猛地指向地上的毒品,“货都在这了!钱呢?!
钱你妈!光头蛇哥身后的一个刀手突然厉声骂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里面掺了石灰粉?敲声是不是你们想叫人包抄?! 他手中的砍刀指向疤脸强,寒光闪烁。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跳声在巨大的仓库里回荡。昏黄的灯光下,钢管和砍刀的冷光交织,映照着一张张因猜忌、恐惧和杀意而扭曲的脸。
老王站在门口,抖得像筛糠,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面无人色。
疤脸强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的疤痕因为极度愤怒而充血发红,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的钢管带着风声指向光头蛇哥的鼻子:“光头蛇!少他妈跟老子玩这套!货,你们验了!真金白银!想赖账?还是想动手?!他身后的两个马仔也同时低吼着上前,钢管横在身前,眼神凶狠地锁定对面持刀的敌人。
光头蛇哥眼神阴鸷,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疤脸,你手下那个探头探脑的杂碎是怎么回事?那喇叭声又是怎么回事? 他手中的砍刀微微抬起,刀尖对准了门口的老王,今天这事儿不交代清楚,谁都别想好过!
交代?老子交代你祖宗!疤脸强彻底被激怒了,所有的猜忌和怒火在这一刻爆发!他猛地一声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兄弟们!抄家伙!干了这帮青龙会的杂岁!
几乎在疤脸强咆哮的同时,光头蛇哥眼中也爆射出凶光:“砍死他们!
干!!!
杀!!!
压抑到极点的死寂被瞬间撕裂!如同油锅里滴进了冷水,轰然炸开!
疤脸强如同一头蛮牛,挥舞着沉重的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率先朝着光头蛇哥猛冲过去!他身后的两个马仔也狂吼着,抡起钢管扑向对面的刀手!
光头蛇哥狞笑一声,毫不畏惧,手中砍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迎向疤脸强砸来的钢管!当啷——!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在仓库里炸响,火星四溅!
仓库瞬间变成了血腥的角斗场!
钢管砸在肉体上的闷响,砍刀劈砍在钢管上刺耳的刮擦声,刀锋撕裂皮肉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受伤者的惨嚎,愤怒的咆哮……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曲,在巨大的、充满机油和血腥味的空间里疯狂回荡!
陈二狗躲在面包车后的阴影里,身体僵硬,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看着眼前这骤然爆发的、赤裸裸的杀戮战场,看着那些在昏黄灯光下挥舞的凶器,看着瞬间飙溅出的刺目鲜血,一股冰冷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攫住了他。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趁着混乱!
他刚想悄无声息地后退,目光却猛地被疤脸强那边的战局吸引。光头蛇哥显然是个硬茬子,刀法凶狠刁钻,疤脸强虽然力大勇猛,但似乎有些跟不上对方的速度,身上已经多了几道血口子,被逼得连连后退。而疤脸强的一个马仔,已经被两个持刀的青龙会成员砍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水泥地,生死不知!另一个马仔也被另一个刀手缠住,险象环生!
疤脸强……要栽!
就在光头蛇哥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得意,一刀刁钻地刺向疤脸强肋下要害的瞬间——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被喊杀声淹没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沾满油污的沉重螺母,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凌厉的狠劲,从陈二狗藏身的方向,精准无比地撕裂空气,狠狠地砸在了光头蛇哥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啊——! 光头蛇哥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剧痛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手中的砍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厮杀的节奏瞬间被打断!
疤脸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中凶光爆射,狂吼一声,手中的钢管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暴戾,狠狠地朝着因剧痛而失神的光头蛇哥的脑袋砸了下去!
血光,再次迸溅!
第32章 躺枪
噗嗤!
沉重钢管砸碎颅骨的闷响,混杂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在仓库里显得格外瘆人。光头蛇哥狰狞的表情永远凝固在脸上,眼珠暴突,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软软地瘫倒在地,红的白的从破碎的头处缓缓涌出,瞬间浸染了身下冰冷的地面。
寂静!短暂的寂静!
疤脸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脸上那道蜈蚣般的疤痕因用力而扭曲着,沾满了喷溅的鲜血,更显凶戾。他握着染血的钢管,环视四周。光头蛇哥的骤然毙命让剩下的三个青龙会刀手瞬间懵了!他们看着地上老大不成人形的尸体,又惊又怒,但失去了主心骨,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疤脸强仅剩的那个还能站着的马仔也浑身浴血,但此刻凶性被激发出来,嘶吼着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刀手。另外两个青龙会成员惊怒交加,一个挥刀格挡,另一个则带着恐惧和疯狂的仇恨,不管不顾地冲向刚刚砸死老大的疤脸强!
仓库里再次爆发出怒吼和金属碰撞声,但局面已经逆转!疤脸强以一敌二虽然吃力,但气势如虹,钢管舞得虎虎生风,逼得对方连连后退。他那受伤的马仔也爆发出狠劲,缠住了另一个刀手。
躲在车阴影里的陈二狗,心脏还在狂跳,刚才完全是电光火石间的本能反应,连他自己都没想清楚为什么。此刻,混乱再起,正是他逃离这地狱的最佳时机!
他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冰冷粗糙的车身,目光飞快扫过通往仓库大门和侧面一处堆满废弃轮胎的角落。从角落翻过一道矮墙,外面就是漆黑的荒地!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弓起,腿部肌肉绷紧,准备发力
轰的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如同惊雷般在仓库门口炸响!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仓库内昏暗的光线,如同死神的巨眼猛地睁开!
一辆巨大的、如同钢铁怪兽般的黑色路虎揽胜,竟然毫无征兆地从仓库外面,像失控的炮弹一样,野蛮无比地撞开了那扇虚掩着的红铁皮大门!
沉重的铁门如同纸片般向内扭曲、撕裂、飞旋!带着巨大的动能和刺耳的金属哀鸣,狠狠砸向仓库内部!
小心——!疤脸强惊恐失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
然而,太晚了!
那扇旋转飞出的沉重铁门,其飞行的轨迹末端,不偏不倚,正对着那个被眼前巨变惊得呆若木鸡、完全忘了躲避的老王!
砰——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巨响!
老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拍飞出去十几米远,再无声息。
变故发生得太快!太惨烈!
刚刚还在厮杀的两拨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到极致的一幕彻底震住了!连疤脸强都忘记了挥舞钢管,呆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王那不成人形的尸体和那扇嵌入地面的扭曲铁门。
而撞开大门的黑色路虎,引擎并未熄火,刺目的远光灯如同探照灯,冷酷地扫射着仓库内血腥狼藉的战场,将每个人的惊恐、愤怒和茫然都照得无所遁形。车门紧闭,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但那股冰冷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陈二狗躲在面包车后,也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得浑身冰凉。老王死了!死得如此突然,如此毫无价值!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他必须立刻离开!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路虎和老王的惨死吸引!
他不再犹豫,身体猛地一矮,不再试图冲向大门,那里被路虎堵死了,而是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侧面那堆废弃轮胎!他的动作迅捷无声,充分利用了阴影和混乱的掩护。
然而,就在他即将扑入轮胎堆的阴影,眼看就要翻过那道矮墙的瞬间,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呻吟,极其突兀地响起!
是老王!
他竟然还没死透!身体在叉车履带下微微抽搐着,沾满血污和内脏碎片的手指,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死死地指向陈二狗藏身的方向!那双因剧痛和濒死而涣散的瞳孔,竟然奇迹般地聚焦了一下,死死地钉在陈二狗即将消失的背影上!
更让陈二狗心慌的是,老王那沾满鲜血微微张开的嘴里,竟然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挤出了两个字:
…二…狗…
疤脸强猛地转头,凶戾如狼的目光瞬间穿透混乱的光影和弥漫的灰尘,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那个正扑向轮胎堆、动作矫健如猎豹的深色身影!
疤脸强爆发出惊天的咆哮,脸上的疤痕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跳动,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手中的钢管猛地指向陈二狗,“给老子抓住他!!是他搞的鬼!!!
祸,从天而降!所有的矛头,在这一刻全部被转移到陈二狗身上。
老王临死前为什么要指我?
路虎车上的纠结是谁?
第33章 亡命奔逃
陈二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在脑中轰然对撞!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就在疤脸强咆哮出声的同一刹那,陈二狗的身体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轮胎堆的阴影里弹射而出。
别让他跑了!疤脸强手中的钢管带着破风声脱手掷出!沉重的钢管旋转着,如同索命的飞锤,擦着陈二狗的脚后跟狠狠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溜火星!
与此同时,那个原本扑向疤脸强的青龙会刀手,以及另外两个刚从老大惨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青龙会成员,也瞬间被疤脸强的怒吼点醒!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突然出现的、被疤脸强如此痛恨的小子,显然和这场惨败脱不了干系!新仇旧恨瞬间点燃!
砍死他!,拦住他!
几声嘶哑的怒吼同时响起!离得最近的那个青龙会刀手反应最快,眼中凶光一闪,手中染血的砍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斜劈向陈二狗的后腰!
陈二狗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切开空气带来的冰冷刺痛感!他头也不回,在扑向矮墙的冲刺途中,身体猛地一个极其狼狈却异常有效的侧滚!动作毫无章法,完全是街头打架练就的保命本能!
嗤啦!
刀锋险之又险地划破了他腰侧的衣服,带起一片布料碎片!
陈二狗借着翻滚的势头,如同受惊的野兔,手脚并用地扑到了矮墙下!他甚至没有试图站起来翻越,而是直接团身,用肩膀狠狠撞向墙根处一个被雨水侵蚀出的、稍微松动的豁口!
哗啦!砖石和水泥碎块被撞开,豁口扩大!陈二狗毫不犹豫地埋头就钻!尖锐的锈蚀钢筋瞬间在他奋力前冲的左臂外侧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火辣辣的剧痛传来,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妈的!追砍他的刀手一刀落空,眼睁睁看着陈二狗钻进了墙洞,怒吼着追上来,对着洞口就是一刀劈下!但陈二狗已经钻了过去!
墙外,是更加浓重的黑暗和一片散发着恶臭、堆满各种工业和生活垃圾的荒地!
陈二狗甚至来不及看清方向,肺部火辣辣地灼烧着,他只有一个念头:跑!离这个地狱越远越好!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垃圾场深处、那片更浓稠的黑暗亡命狂奔!
仓库内,疤脸强看着陈二狗消失在墙洞,气得几乎要发疯!他狂吼着:给老子追!都给老子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小杂种必须死!!” 他自己也顾不上仓库里剩下的残局和那辆堵门的诡异路虎,路虎的远光灯依旧冰冷地亮着,如同旁观者的眼睛,抄起地上另一根钢管,带着仅剩的那个还能动的马仔,也疯狂地冲向那个矮墙豁口!
青龙会的几个刀手更是红了眼,老大死了,交易彻底崩盘,这笔血债必须有人偿还!他们也毫不犹豫地跟着疤脸强,争先恐后地从那狭小的豁口里挤了出去,扑向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场!
垃圾场瞬间变成了追猎的修罗场!
陈二狗在黑暗中狂奔,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泞和各种绊脚的垃圾。他左臂的伤口在剧烈奔跑中撕裂般疼痛,鲜血浸湿了衣袖,粘稠而冰冷。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如同催命符般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恶毒的咒骂!
“站住!小杂种!”
“砍死他!”
“别让他跑了!”
疤脸强的咆哮和青龙会刀手的嘶吼在空旷的垃圾场上空回荡,如同死神的号角。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胡乱扫射,如同探照灯,好几次差点捕捉到陈二狗踉跄的身影。
陈二狗的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利用垃圾堆的复杂地形左冲右突,像一只被猎犬围捕的兔子。
他猛地扑倒在一堆散发着浓烈机油味的废弃轮胎后面,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前胸。手电光柱几乎擦着他的头皮扫过!
他连滚带爬地钻进一条由巨大废弃集装箱形成的狭窄缝隙,冰冷的铁壁擦过他的肩膀,留下火辣辣的痛感。身后传来钢管砸在集装箱上的巨响和刀锋刮擦铁皮的刺耳噪音!
他甚至被一截裸露的钢筋绊倒,整个人狠狠摔进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污水里,冰冷的污水呛入口鼻,眼前发黑。但他连一秒钟都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抹了把脸,继续亡命奔逃!
身后的人越来越近。疤脸强如同跗骨之蛆,体力惊人,对地形的适应也更快。一个青龙会刀手仗着腿长,已经追到了陈二狗身后不足五米的地方!刀锋的寒意几乎贴上了陈二狗的后颈!
给老子死!刀手狞笑着,手中的砍刀带着风声,狠狠劈向陈二狗的后背!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陈二狗甚至能感受到刀锋撕裂空气的冰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脚下猛地一滑!不知踩到了什么黏腻湿滑的东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噗嗤!砍刀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掠过,狠狠劈在了他身前一个半埋在地里的破旧冰箱外壳上。
陈二狗摔得个狗吃屎,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翻滚!那刀手一刀劈空,重心不稳,脚下也是一滑,差点摔倒,气得破口大骂!
就是这短暂的阻滞!陈二狗抓住这毫厘之间的生机,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集装箱区域,扑向垃圾场边缘一条更深的、堆满了各种建筑垃圾和生活废弃物的壕沟毫不犹豫地滚了下去!
追!他掉沟里了,别让他再跑了! 疤脸强和追兵们也冲到了壕沟边缘,手电光柱向下乱扫。
壕沟底陈二狗摔得浑身剧痛,骨头像散了架,左臂的伤口更是钻心地疼。他趴在冰冷的垃圾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泥水、血水混合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脸和眼镜,视线一片模糊。
头顶的手电光柱在沟壁上乱晃,脚步声和咒骂声就在头顶!追兵们正沿着沟边寻找下来的路径!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在这里!
陈二狗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壕沟深处不顾一切地爬去!
听着头顶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怒的咆哮,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和死亡擦肩而过。
第34章 短暂的喘息
陈二狗蜷缩在垃圾山最深处,一个由沙发框架编织袋和不知名工业废料勉强撑起的狭窄缝隙里。身体像被拆散了又重新草草拼凑起来,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头顶上方,手电筒的光柱如同索命的探照灯,在沟壑边缘和垃圾堆上方反复扫射。光柱撕裂黑暗,将扭曲的垃圾轮廓投射在沟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妈的!跑哪去了?!
肯定在下面!仔细搜!
分开找!那小子受了伤,跑不远!
疤脸强嘶哑暴怒的咆哮和青龙会刀手们充满戾气的咒骂声,如同跗骨之蛆,在寂静的垃圾场上空回荡,穿透层层叠叠的垃圾屏障,狠狠撞击着陈二狗的耳膜和紧绷的神经。脚步声在头顶的沟沿上杂乱地移动,碎石和垃圾被踢落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陈二狗藏身处的附近。
每一次光柱扫过藏身的缝隙口,每一次脚步声靠近头顶的沟沿,陈二狗的心脏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跳动。他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和泥土的咸腥味,身体僵硬得如同化石,连指尖都不敢颤动分毫。极度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时间在极度的紧张和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头顶的咒骂声和脚步声似乎渐渐向垃圾场的另一侧移动了,手电光柱也偏离了这片区域。但陈二狗丝毫不敢放松。他知道,他们并未走远。
剧烈的奔跑和高度紧绷的精神,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榨着他身体里最后一丝热量和力气。夜晚的寒冷,透过冰冷的衣物狠狠扎进他的骨髓。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失血的眩晕感也开始袭来,眼前的黑暗仿佛在旋转。
不行!不能晕过去!绝对不能!
陈二狗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丝。他必须处理伤口!否则失血和感染会要了他的命!
嗤啦——
他用尽全身力气,撕下了衣服内侧相对还算干净的布条。布料撕裂的声音吓得他立刻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竖着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万幸,远处的咒骂声并未停止,似乎没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声响。
他将那条布条缠绕在左臂外侧那道伤口上。伤口很深,皮肉翻卷,布条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叫出声来。他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笨拙地将布条在手臂上紧紧打了个死结,勒紧的力道让伤口暂时止住了不断渗出。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垃圾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仓库里场景不受控制地闪回:老王被拍碎身体的恐怖画面,光头蛇哥脑袋开花倒下的瞬间,钢管砸碎骨头的闷响,砍刀撕裂皮肉的“噗嗤”声。
就在这极度的虚弱、寒冷和绝望交织的时刻——
嗡!
一股极其突兀的、冰冷刺骨的异物感,毫无征兆地、如同钢针般狠狠刺入了陈二狗的意识深处!剧痛!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撕裂感!仿佛有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强行塞进了他混乱的脑海!
呃……陈二狗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眼前瞬间被无数破碎、扭曲、无法理解的符号和画面填满!那画面光怪陆离,充斥着荒凉死寂的大地、咆哮的飓风、吞噬一切的漩涡……还有几个扭曲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字符,如同烙铁般狠狠印刻下来!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过,留下的是无尽的冰冷和一种诡异的、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仿佛有一块不属于他的、冰冷沉重的顽石,硬生生嵌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陈二狗瘫软在恶臭的垃圾堆里,浑身被冷汗浸透,左臂的伤口在布条下隐隐作痛,精神更是疲惫欲死。他茫然地看着眼前模糊的黑暗,刚才那瞬间的剧痛和诡异的画面仿佛只是一场幻觉。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象吗?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奇异的感觉,如同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暗流,从他体内深处悄然升起。那感觉……像是……一丝微弱的气体一样?又或者只是濒死前的错觉?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太累了,太冷了。头顶声音似乎真的远去了,但危险并未解除。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活下去……
陈二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更深地蜷缩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深处,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在冰冷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或者……死亡。
第35章 强哥危
冰冷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地禁锢着陈二狗。他意识在昏迷的边缘反复横跳。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咒骂声和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手电筒的光柱也早已不见,只有月光笼罩了壕沟。远处港口隐约的机械轰鸣,添了几分阴森。
陈二狗艰难地动了动几乎冻僵的手指。不能在这里等死!他必须离开!离开疤脸强和青龙会那群疯子的追杀范围!
求生的意志压倒了身体的极限。他咬着牙,忍受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左臂伤口撕裂般的灼痛,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如同蜕皮的蛇,一点一点地从藏身的垃圾缝隙里挪动出来。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远离仓库,远离刚才他们消失的方向,朝着外面有微弱城市灯光透来的地方跌跌撞撞地走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他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跄着,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着。
就在他快要接近垃圾场边缘,眼看就要摸到那通往外面马路的铁丝网时,
嗡——嗡——!
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传来,陈二狗的心脏骤然一惊,他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滚进旁边一堆废弃油桶后面,屏住呼吸,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只见七八辆摩托车冲进了垃圾场!车灯雪亮,气势汹汹!摩托车上的人清一色穿着深色运动服,手里拎着砍刀、钢管,甚至有人腰间鼓鼓囊囊!是青龙会的人!而且数量更多,装备更精良!显然是接到了消息,赶来的援助!
为首的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车灯正好打在不远处垃圾场中央一小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空地上,赫然站着几个人影!
疤脸强!
他背对着陈二狗藏身的方向,正和仅剩的那个浑身浴血的马仔站在一起,背靠着一堆巨大的废弃工业零件。两人都气喘吁吁,身上带着伤,尤其是疤脸强,脸上那道蜚疤在强光下更显狰狞,他手里紧握着一根染血的钢管,眼神凶狠如困兽,死死盯着对面。
而疤脸强的对面,正是之前追杀陈二狗的那三个青龙会小弟!他们同样狼狈不堪,身上带伤,但此刻援兵到来,气势瞬间高涨,正用刀指着疤脸强,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意和凶狠。
强哥!落单了吧?一个刀手狞笑着,你特么杀了蛇哥,不过那废物死了也就死了。
疤脸强啐出一口唾沫,眼神凶戾地扫过围拢过来的、骑着摩托的青龙会援兵,足足有二三十号人!冰冷的刀锋在车灯下反射着慑人的寒光,将他和他仅剩的手下死死围在中间!一股无形令人窒息的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光头蛇自己找死,怪不得老子!疤脸强声音有些淡定,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想动老子?你们也得掉层皮!
掉层皮?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援兵中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一个身影从为首的那辆摩托车上跨了下来。这人身材精悍,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皮夹克,剃着极短的平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蝴蝶刀,刀锋在车灯下翻飞,划出冰冷的弧光。他慢悠悠地走上前,隔着几米的距离,与疤脸强对峙。其他青龙会成员自动让开一条路,显然此人是援兵的头目,地位不低。
疤脸强, 平头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戏演得不错啊。
疤脸强眉头紧锁,眼神凶戾:“你他妈放什么狗臭屁?
平头男停下翻飞的蝴蝶刀,刀尖遥遥指向疤脸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先是派人搅局,制造混乱,箱子和钱都在你那里了吧。蛇哥那个蠢才居然还相信了,难怪能死在你手上,没看出来,你他妈还是个导演?
他这番话一出,在场的所有青龙会成员,包括那幸存的几个,看向疤脸强的眼神都充满了恍然大悟和更加刻骨的仇恨!
原来如此!刚才仓库里那场惨烈的火拼,老大光头蛇的死,甚至那个逃跑的小子……全都是疤脸强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就是黑吃黑,吞掉这批货,再嫁祸给青龙会!
操你妈的疤脸强!原来是你在演戏!
给蛇哥报仇!剁了他!
砍死这杂种!
青龙会的人群情激愤,刀锋和钢管齐刷刷地指向被围在核心的疤脸强两人,杀气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疤脸强和他仅剩的两个马仔,瞬间陷入了真正的绝境!十几把闪着寒光的凶器,十几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他脸上的疤痕剧烈地抽搐着,放你娘的狗臭屁!” 疤脸强有些气急败坏道,因为对方说得他都不知道怎么反驳,还黑吃黑,老子都没见过货,额头青筋暴起,老子演你妈!那个小杂种老子也在找他!老子要把他碎尸万段!
然而,他的怒吼在青龙会众人看来,不过是败露后的疯狂狡辩!平头男手中的蝴蝶刀停止了翻飞,刀尖稳稳地指向疤脸强的咽喉,眼神冰冷如刀锋:
是不是演戏,等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你就知道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陡然转厉,“给我上!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十名青龙会打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发出震天的怒吼,挥舞着凶器,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围在中央、如同困兽般的疤脸强他们猛扑了过去!
第36章 年轻气盛还是明智之举?
垃圾场中央的空地,瞬间变成了战场一样!
强哥! 那马仔发出绝望的嘶吼,眼中却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挥舞着手中的钢筋,不退反进,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刀手就撞了过去!
当啷!噗嗤!
钢筋与砍刀碰撞出刺耳的火星!一个刀手被这不要命的冲击撞得踉跄后退,另一个刀手则抓住空隙,冰冷的刀锋狠狠捅进了马仔的侧腹!
“呃啊——!” 马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猛地一僵!但他眼中凶光不减,竟然用尽最后力气,张开满是血沫的嘴,狠狠一口咬在了那刀手的脖子上!
啊——!刀手发出惊恐的惨叫,疯狂地推搡撕打!两人如同纠缠在一起的野兽,滚倒在地!
疤脸强更是陷入了狂暴!他脸上的蜚疤因极致的愤怒和凶戾而扭曲跳动,如同活物!手中那根染血的钢管被他舞成了风车!呼啸的风声带着死亡的尖啸!
来啊!杂种们!老子送你们下去陪光头蛇!疤脸强咆哮着,钢管带着千钧之力横扫!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打手手中的砍刀被硬生生砸飞,虎口崩裂!另一个打手躲闪不及,被钢管狠狠砸在肩膀上,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惨叫着倒地!
疤脸强如同人形凶兽,在刀光剑影中左冲右突,钢管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血花!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招式狠辣直接,专攻要害,加上那股不要命的疯狂气势,一时间竟让围攻的青龙会打手们有些束手束脚!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疤脸强的疯狂反击虽然撂倒了三四个打手,但他身上也瞬间添了数道伤口!一道刀痕划破了他的左臂,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衣袖!一根钢管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口中喷出一口血沫!
强哥!那个被捅穿腹部、死死咬住敌人脖子的马仔,发出最后一声模糊的悲鸣,随即被几个红了眼的青龙会打手乱刀砍下,瞬间没了声息。
疤脸强双目赤红,眼冒凶光!看着这个忠心手下惨死,他心中的暴怒到了顶点!但同时也让他陷入了更深的孤立无援!围攻的压力瞬间倍增!平头男如同毒蛇般在外围游走,手中的蝴蝶刀伺机而动,每一次寒光闪烁都带着致命的威胁!疤脸强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呼吸如同破风箱,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异常吃力,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泞!
躲在废弃油桶后面的陈二狗,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眼前的景象比仓库里更加血腥残酷,疤脸强如同陷入狼群的孤狼。
看着这个疤脸强,把他骗进了这场要命的交易!老王临死前的举动,更是把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疤脸强死了,青龙会的人撤走,他或许以后就会没事了!
然而,就在疤脸强被一根钢管狠狠砸中膝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数把闪着寒光的砍刀同时朝着他头颅和脖颈劈落的瞬间,
陈二狗内心又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觉得疤脸强不能死在这里,如果他死了,青龙会的人还是不会放过自己,自己拖着伤躯,根本逃不掉,老王是疤脸强这边的人,最后原因可能还需要疤脸强,而且疤脸强活着,青龙会的主要仇恨和目标就还在他身上。
如果……能救下疤脸强?但眼下这么多人该如何做?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陈二狗混乱的脑海!不过没有时间权衡了,生或死,就在这一念之间!
陈二狗内心咒骂了一声,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眼中一股疯狂和孤注一掷的狠劲轰然爆发!
疤脸强单膝跪地,剧痛和脱力让他眼前发黑,只能眼睁睁看着数道冰冷的刀锋带着死亡的气息当头罩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似乎这样交代在这里让他非常憋屈,却此时已无力回天!
就在这时。
一道单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猛地从斜刺里撞了进来!狠狠地撞在了疤脸强的身侧!
噗嗤!
疤脸强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得向侧面翻滚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刀锋!而那道撞进来的身影,则代替他,完全暴露在了那数道劈落的刀光之下!
其中一把最为狠辣、角度最为刁钻的砍刀,正是平头男蓄势待发的致命一击!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狠狠地劈在了那道身影的后背上!从左肩胛骨一直划到右腰!深可见骨!
啊——!!!
陈二狗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巨大的冲击力和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瞬间一黑!鲜血他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中狂飙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破烂的衣衫。
陈二狗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带着喷洒的血线,重重地砸在疤脸强身边的泥泞里!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痉挛,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吞噬。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似乎看到疤脸强那张脸上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眼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围攻的青龙会打手都愣住了!
妈的!还有同伙!砍死他!平头男厉声咆哮,手中的蝴蝶刀再次扬起,就要朝着地上失去意识的陈二狗扎下!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呜——呜——呜——!!!
一阵更加狂暴、更加密集、如同群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如同海啸般由远及近,瞬间席卷了整个垃圾场!刺目的远光灯如同数道巨大的光矛,撕裂了黑夜,将整个垃圾场照得如同白昼!灯光中,尘土漫天飞扬!
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和车门被暴力踹开的巨响!
四海帮!谁敢动强哥我要了他的命!!一个如同炸雷般的咆哮声,带着无边的暴怒和杀气,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轰然炸响!
二十来个手持各式凶器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停下的数辆面包车和越野车上汹涌而下!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如同铁塔,眼神凶悍得如同地狱修罗,正是四海帮另一员悍将,铁塔!
疤脸强的援兵,到了!而且是以一种极其霸道、极其暴烈的方式,在最关键的时刻,悍然登场!
铁塔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被围在核心、浑身浴血、身边还倒着一个不知死活身影的疤脸强,以及正准备对地上之人下杀手的平头男!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敢动我强哥?给老子剁了他们!! 铁塔的咆哮如同惊雷!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压过了引擎的轰鸣!四海帮的生力军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复仇的怒火和碾压般的气势,朝着陷入短暂混乱的青龙会人马,猛扑了过去!
刚刚还占据绝对优势、准备收割胜利的青龙会,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平头男看着汹涌而来的四海帮人马,还有看到铁塔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铁塔非常能打,头铁的很,一股莽劲,此刻也顾不得上其他了,厉声吼道:“撤!快撤!
垃圾场的局势,在陈二狗染血倒下和四海帮援兵悍然杀到的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而倒在泥泞血泊中的陈二狗,意识沉入黑暗,生死未卜。
第38章 苏晓曼的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线终于刺破了陈二狗的黑暗。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和一种……类似跌打药酒的气味。
后背传来一阵阵火辣辣、仿佛被烙铁烫过的剧痛,他尝试着微微动了一下肩膀,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冷汗顺流而下。但奇怪的是,除了这难以忍受的剧痛,身体里似乎又涌动着一股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暖流,在对抗着那彻骨的疼痛和虚弱感。他记得自己挨了极重的一刀,流了很多血,按道理现在应该连动都动不了才对。可现在,虽然痛得要命,但四肢似乎他感觉他现在能下地活动?
这诡异的感觉让他心头一凛。是回光返照?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朴素面相不错中年妇人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看到陈二狗睁着眼,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是温和的笑容。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快别乱动!妇人连忙放下托盘,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带着关切,你伤得可不轻,后背缝了十几针呢!铁哥特意嘱咐着要照顾好你。
铁哥?”陈二狗的声音嘶哑干涩,有些不明所以,他并不知道这又是谁。
是啊,铁塔哥,是四海帮的元老级人物,也是强哥的好兄弟。妇人解释道,语气里带着敬畏,昨晚就是铁哥带人把你们从垃圾场救回来的,还连夜请了相熟的私人医生过来给你处理伤口。呐,这是给你熬的白粥,还有点清淡小菜和鸡蛋,你趁热吃点。”妇人说着,把托盘端到床边的小桌上。
四海帮元老铁塔……陈二狗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感激?当然有,毕竟是救命之恩。但更多的是茫然,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他看了一眼托盘里的食物,没什么胃口,但身体急需补充。
谢谢。 他低声道,挣扎着想坐起来。妇人赶紧扶了他一把,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又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强忍着没吭声。
强哥……他怎么样了? 陈二狗舀了一勺白粥,忍着反胃,慢慢送进嘴里。
强哥伤得也不轻,不过都是硬伤,没伤到要害,但已经处理过了,在其他地方休息呢。 妇人回答,铁哥说了,让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别的事不用操心。
陈二狗默默地喝着粥,寡淡的米汤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更需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这里不是他的出租屋,而且大家都不是善茬,他感觉像一只误入虎穴的兔子非常不自在。
那个我……我想回去了。 喝完粥,陈二狗放下勺子,看着妇人说道。
妇人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小哥,你这伤……
我没事,能走。 陈二狗打断她,忍着剧痛,尝试着慢慢挪动双腿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后背的伤口如同被再次撕裂,剧痛让他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硬是站稳了。那股奇异的暖流似乎又在体内流转,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妇人看他态度坚决,又见他虽然痛苦但确实能站能走,叹了口气:“唉,你这孩子……好吧,那你小心点。
铁哥问起来就说我谢谢他救命之恩,伤好了一定登门道谢。陈二狗飞快地说完,忍着剧痛,一步步挪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后背的伤口随着动作不断传来尖锐的刺痛,但他硬是挺直了脊背。
离开铁塔的地盘,沿着僻静的街道慢慢走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他苍白汗湿的脸上。
随后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推开出租屋的门,一股熟悉的、带着点灰尘和淡淡饭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陈二狗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反锁好门,几乎是瘫倒在床上,后背的剧痛让他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呻吟。他扯开衣服,对着镜子艰难地扭头看向后背。
镜子里映出的景象让他自己都倒吸一口冷气。一道狰狞的缝合伤口趴伏在皮肤上。伤口边缘红肿发亮,仅仅是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昨晚那一刀……如果不是他当时本能地侧身卸了点力,他恐怕真的已经死了。
他疲惫地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仓库的厮杀、垃圾场的亡命、刀锋的冰冷、飞溅的鲜血……各种恐怖的画面在梦中交织。
不知睡了多久,是被钥匙开门的声音惊醒的。
陈二狗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下——那里只有冰冷的床板。他反应过来,是苏晓曼回来了。他立刻强撑着坐起身,忍着剧痛,迅速套上一件宽松的旧t恤,遮住后背的伤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
二狗?你在家?苏晓曼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她换了鞋走进来,看到陈二狗坐在床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还有未干的汗迹,不由得蹙起了秀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吗?
没…没事,可能有点着凉。陈二狗含糊地应道,声音还有些沙哑,他刻意避开苏晓曼探究的目光。
苏晓曼放下包,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着他:“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哦,那个..........陈二狗脑子飞快地转着,脸上努力挤出一点憨厚的自我感觉正常的表情说道,酒吧最近生意不太好,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了,让我……先不用去了。
苏晓曼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和略显落寞的样子,想起他在后厨辛苦刷盘子的身影,心里不由得一软。她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这样啊……没事,工作再找就是了。你人踏实肯干,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她走到小桌边倒了杯水,递给陈二狗:喝点水吧,看你嘴唇都干的发白了。脸色还是不好,晚饭吃了吗?
陈二狗接过水杯,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紧张和一点血色。还没……
那正好,我也没吃,今天我们出去随便吃点吧。苏晓曼提议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今天……心里有点闷,陪我出去走走,透透气吧?
陈二狗看着苏晓曼略显疲惫的侧脸,那双明亮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他犹豫了一下,后背的剧痛提醒着他此刻应该休息,虽然睡了一天但他还是感觉有些累,但看着她眼中那抹请求,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点了点头:“好。
今天晚上的微风带着一丝难得的凉爽。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陈二狗和苏晓曼并肩走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陈二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动着后背的伤口,他努力控制着呼吸,不让自己露出异样。苏晓曼似乎也是心事重重,并没有察觉他的异常。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城市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在远处,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夏夜的虫鸣。
二狗…… 苏晓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陈二狗侧头看她。昏黄的路灯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有些脆弱。
你知道吗? 苏晓曼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远处高楼闪烁的霓虹,眼神有些空洞,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好累……好想找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躲起来。
陈二狗的心微微揪紧,默默地看着她。
今天……我爸又打电话来了。苏晓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感,“他又输了钱……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被人堵在家里了。妈妈都会外婆家了。他……他又问我要钱。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
陈二狗沉默着。他以前听过其他同学议论过苏小花家的情况,就是没见过他父亲,但是陈二狗他能感受到苏晓曼此刻的无助和委屈。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晓曼的声音带着迷茫和痛苦,填不满的窟窿……像个无底洞。有时候,我真想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管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抱紧了陈二狗的手臂,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温暖和力量。
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几缕碎发拂过她光洁的额头和微红的眼眶。昏黄的光线下,她显得格外单薄和无助。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心疼感,混杂着陈二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沉的情愫,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苏晓曼似乎被夜风吹得有些冷,又或许是情绪低落寻求慰藉,她的身体,微微地向陈二狗这边靠拢了一些。
两人原本就不远的距离瞬间缩短。陈二狗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混合着一点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两人的触碰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陈二狗!后背的剧痛似乎在这一刻都麻痹了!他身体感觉有些僵,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能感觉到苏晓曼身体传来的微凉和轻微的颤抖,能感觉到她此刻的脆弱和寻求依靠的渴望。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想伸出手臂,揽住她颤抖的肩膀,想告诉她别怕……
苏晓曼也察觉到了陈二狗身体的僵硬,她微微抬起眼,那双含着水汽的眸子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丝羞怯、一丝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如同初绽的桃花瓣,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朦胧的光泽。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
第39章 悸动的心
昏黄路灯下那无声弥漫的暧昧,两人沉默地走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悸动的余温。穿过热闹的主街,拐进一条略显狭窄、却充满了烟火气的支路。这里是申城有名的老街美食区,各种招牌霓虹闪烁,食物的香气混杂着人声鼎沸扑面而来。他们走进一条更小的巷子,喧嚣声顿时小了许多。
看到巷子深处,一块暖黄色的招牌亮着——深夜幸福美食。店面不大,坐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气氛热烈。店里装修也简单,原木色的桌椅,墙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和照片,大多是情侣的合影,墙上写着各种甜蜜或搞怪的留言。
两人选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比门口安静多了,陈二狗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内心有些哑然:这价格有点高啊,又看着苏晓曼点菜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起她刚才说的事,想起她疲惫的样子,也想起路灯下她微红的眼眶和靠近的温度。他努力忽略后背的疼痛,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尽量豪爽的笑容,把菜单往苏晓曼那边推了推,压低声音,带着点高兴的豪气:
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我买单。
说完,连忙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掩饰一下自己。
苏晓曼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陈二狗努力挺直脊背这模样,和他平时木讷寡言的样子形成一种奇特的反差。她心里那点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的弧度。
真的?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带着皎洁的笑意,那我可要点最贵的了哦?
点,随便点,陈二狗指了指菜单,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但陈二狗表情明显有些心慌,虽然他想豪气,但架不住囊中羞涩啊 。
苏晓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一朵在夜色里悄然绽放的花,明艳动人。她没有再点贵的,只是点了一个铁板红烧鱼,粉蒸排骨,番茄炒蛋,加两个小菜,就是一些家常菜。
行了,逗你的。这些够我们两个吃了。
食物很快上桌,两人暂时抛开了心事,专注于眼前的美食。陈二狗吃得有些慢,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怕牵扯伤口。苏晓曼则似乎胃口不错,小口吃着,就在两人吃得差不多,气氛轻松融洽时,一个系着围裙、笑容和善的老板端着两杯特制的酸梅汤走了过来。
二位吃得还满意吗?老板笑眯眯地问道。
嗯,很好吃,老板你家的厨艺非常不错哦。苏晓曼礼貌回应。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老板脸上的笑容更盛并说道:恭喜二位!你们成为本店今晚的幸运儿!
幸运儿? 陈二狗和苏晓曼都是一愣。
是的,老板说道,我们小店有个规矩,就是每天晚上招待的第99位客人,如果是情侣的话,就能享受当次消费免单!还有一份我们特制的小甜品赠送!”
情侣? 陈二狗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看了下苏晓曼,下意识地就想解释,我们不是……他话还没说完,桌子底下,苏晓曼的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陈二狗愕然看向苏晓曼。
只见苏晓曼脸颊有些绯红,像染上了最艳丽的晚霞,飞快地小声对陈二狗说:哎呀……别说了呀,你碗里菜还没吃完呢,随即又加了一把菜往陈二狗碗里;心想:你是不是傻啊,免费的午餐你还往外推?
陈二狗听着这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与平日那个苏晓曼判若两人。陈二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看着苏晓曼那副娇羞的情态,一股奇异的暖流,混合着莫名的悸动,悄然涌上心头。
老板人精似的,看着两人这模样,尤其是苏晓曼那明显羞红的脸颊羞涩的娇态,再看陈二狗那欲言又止、最后化作沉默的默认,哪里还不明白?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哈哈,害羞啥!小情侣都这样!老板爽朗地笑着,一副我懂你们的模样。老板接着说道:享受免单的情侣,得在我们这面幸福告白墙上留个影,贴张亲密的合影的。他指了指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壁。
苏晓曼看着墙上亲密照片有些木讷,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完全是一副不知所措的娇羞模样。陈二狗看着她这副样子,再看看老板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的。
随即老板让他们赚到幸福树前,拍下了他们的一张合影,老板看着照片说道:还别说,你们还挺有夫妻相的。
陈二狗和苏晓曼有些尴尬的笑着,但内心深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回到出租屋时,夜已深。陈二狗洗漱完,小心翼翼地脱下t恤,对着镜子查看后背的伤口。
他愣住了。
仅仅过去了一天多时间!那道狰狞的、深可见骨的缝合伤口,虽然依旧红肿,边缘的淤青也还在,但颜色似乎……淡了一些?更明显的是,那种持续不断的撕裂剧痛,竟然减轻了大半!现在只剩下一种持续的、深沉的钝痛和伤口愈合时的发痒感。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牵扯感依旧存在,但疼痛程度已经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了!这恢复速度……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陈二狗皱紧了眉头,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边缘。皮肤下的肌肉组织似乎比昨天更有弹性了?
陈二狗心中疑滤丛生。
他盯着镜中自己的脸,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困惑,他用力甩了甩头,也许是……自己年轻力壮,身体底子好,恢复能力比较强?加上铁哥那边医生用的药好?
他只能暂时这样安慰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老王死亡后可能带来的麻烦,以及……如何面对苏晓曼那越来越明显的、让他心慌意乱的情愫。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伤口,最终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第40章 天上人间的金光
第二天早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出租屋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二狗刚忍着微痛和瘙痒感,艰难地给自己后背的伤口换了药,对着镜子看了下自己的伤口,明显又好转了。
看到桌子上面有两个三明治加一个鸡蛋,很明显苏晓曼已经上班去了,陈二狗随即洗漱了一下吃的早餐。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
陈二狗的心猛地一跳,心道谁会早上给他打电话,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喂?
喂,二狗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且有点熟悉的声音。是疤脸强!
陈二狗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他沉默了两秒,才应道:强哥。
嗯。 疤脸强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伤怎么样了?
还好,能动了。 陈二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听说你小子休息了两天就能够下地跑了你小子真够可以的哈。 说完疤脸强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那晚的事,查清楚了。你小子啊……背了黑锅,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陈二狗心头一震,脑中一连串疑问号。
疤脸强没等他问,直接说道:“老王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他想私吞那批货,故意让你去当信号,就是想制造混乱,趁机卷货跑路,这狗东西把东西藏在附近的铁箱中,船都找好了,要不是阴差阳错我没带什么人手,导致这家伙脱不了身,吗的,说的就来气。
真相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陈二狗心中的阴霾和疑虑!原来如此!老王!一切都是老王!那个看似随和的领班,才是真正的黑手!利用他的无知和急要钱的心理,把他当成了搅局的棋子、替死的羔羊!那股被利用的怒火,牵动着他身上的伤口,让他有些难以发泄。
强哥…… 陈二狗的声音有些发涩,他想感谢一下强哥,但强哥直接打断了他,说道:
行了,事情过去了。疤脸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替老子挨的那一刀,老子记在心里。没有你,老子当晚就得去见太奶了。 他话锋一转,今天中午,你来天上人间会所,888包厢。过来一趟,铁塔也在。一起吃个饭,要好好谢谢你,也给你压压惊。
天上人间?陈二狗心里咯噔一下!来到这里时间也不短了,知道那是申城顶级的地方,能够出入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这一会儿他内心的自卑感又悄无声息的显露出来,说道:强哥,我……”陈二狗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拒绝。他本能的想远离这些是非,哪怕继续在底层挣扎。因为他感觉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还有苏晓曼,因为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社会的残酷。
怎么?怕老子吃了你啊?疤脸强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反而带着点调侃,放心,就是吃个饭,你救了老子的命,老子疤脸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不至于恩将仇报。再说了…… 老王死了,酒吧那边已经报案。你也失踪了,条子或者青龙会那帮杂碎要是摸到你这里……你觉得,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了陈二狗最深的恐惧!是啊,老王死了,青龙会也损失惨重,他这个“关键人物”一旦暴露,无论是警方还是其他人的报复,他都承受不起!疤脸强这是把他逼到了墙角啊。
.........好。
陈二狗沉默了几秒钟只说出了这一个字,随即挂断了电话。
中午,阳光炽烈。陈二狗站在天上人间金碧辉煌的巨大门楼前。巨大的流金招牌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门口停着的无一不是顶级豪车,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金钱和权力的味道。
陈二狗感觉自己像一粒误入巨人国度的灰尘,感觉自己渺小而格格不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局促和后背伤口带来的不适感,迈步走向那扇大门。
刚走到门口,一个大汉般的身影就从里面大步迎了出来,正是铁塔!他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黑色便装,更显魁梧彪悍。
来了? 铁塔声音洪亮,大手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力道依旧让陈二狗晃了一下,阿强在里面等着呢。走!
铁塔亲自引路,门口原本带着审视目光的门童立刻躬身,眼神中肃然起敬。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两侧是衣着光鲜、气质非凡的男女,空气中混合着香水、雪茄和食物的香气。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888包厢。
里面是极致的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墙壁贴着暗金色的壁纸,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景观。一张足以容纳十几人的巨大圆桌摆在中央,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此刻,桌边只坐着一个人——疤脸强。
他换上了一件深色的丝绸唐装,脸上的蜚疤依旧狰狞,但气色看着还不错,眼神锐利如鹰,正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茶。看到陈二狗进来,他抬了抬眼,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坐。 疤脸强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语气平淡道。
铁塔在疤脸强另一边坐下。偌大的包厢,只有他们三人。穿着旗袍、身段窈窕的服务员无声地进来,开始上菜。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如同艺术品般被端上桌,香气扑鼻,许多菜品陈二狗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二狗兄弟,不要客气。 疤脸强拿起筷子,示意了一下。
陈二狗有些拘谨地坐下,看着眼前精致的碗碟和从未见过的珍馐,却没什么胃口。他更多的是警惕和茫然。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疤脸强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看向陈二狗,直入主题:
二狗,那晚的事,委屈你了。老王那王八蛋死有余辜,沉江喂鱼都算便宜他了。 他语气冰冷,带着一丝戾气,“你救了我一命,我疤脸强恩怨分明。两条路,你自己选。
陈二狗的心提了起来,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
第一条,疤脸强伸出粗糙的手指,这里…… 他指了指桌上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推到陈二狗面前,二十万块。算是我个人谢你的。拿了钱,找个地方躲一阵子,或者离开申城回老家。昨晚的事,烂在肚子里。以后,我们两清,就当没见过。
二十万块!对于陈二狗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他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他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二条路,疤脸强的目光变得深沉,带着一种审视和招揽,跟着我,我带你赚更多的钱,我会让你以后因为钱多而烦恼。
那晚你也看到了,这世道,光靠老实巴交,只能被人当狗耍,当替死鬼,所以我当你自己强大了,你才有说话的资格。
疤脸强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现实感,“老王那种货色都敢算计你,在申城这地方,想活得像个人,想不受欺负,就得有靠山,有实力!
他顿了顿,看着陈二狗那双沉默却隐含锐利的眼睛:你小子,够狠!够机灵!关键时候,有种!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池中物。昨晚那一撞,替老子挡刀,是条汉子!跟着我干,我疤脸强不会亏待自己兄弟!夜阑珊那个场子,以后归你管。酒吧那条街的安保,你先学着做起来。月钱不会少你,出了事,有我顶着!
疤脸强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陈二狗的心上。二十万块的安稳?他算了一下,都够他做个10年8年的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这间奢华到令人窒息的包厢。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彩,映照着昂贵的餐具和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这里的一切,都与他过去十八年所经历的阴暗、贫穷、挣扎格格不入,像一个虚幻的、遥不可及的梦境。
他想起苏晓曼疲惫的侧脸,想起老王临死前的栽赃,想起垃圾场亡命奔逃时的绝望,也想起替疤脸强挡刀时那股的狠劲……
力量?靠山?不受欺负?
这些字眼,如同带着魔力的蛊惑,仿佛自己马上就可以成为人上人走上人生巅峰一样。眼前这二十万,或许能解一时之急,但能改变什么?能让他和苏晓曼摆脱困境吗?能让他不再被人随意利用、践踏吗?
不能。
疤脸强和铁塔都只是静静地吃着菜,目光却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抉择。
陈二狗的目光,最终从那个装着二十万块的信封上移开,缓缓抬起,迎向疤脸强那双锐利充满野性和江湖气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异常清晰地响起:
强哥,能给我点时间想想吗?
疤脸强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那道蜚疤微微动了一下,忽然咧嘴一笑的说道:好!给你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举起酒杯,对着陈二狗示意了一下,然后将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陈二狗没有举杯,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一切,眼神复杂如同迷雾笼罩的深潭。未来的路,如同这间奢华的包厢一样,光影迷离,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与诱惑。
第41章 陈二狗人生路抉择
陈二狗出了了天上人间没有立刻叫车,只是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城市的喧嚣包裹着他,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每个人似乎都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有他,像一个迷途的羔羊。二十万的分量,足以压垮他过去十多年对金钱的所有认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很大的信封。临走时强哥让他把钱拿着,手指触碰到那厚实的边缘,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再次袭来。二十万……能解决多少问题?能付清多久的房租?能让苏晓曼不用再那么辛苦地加班到深夜?能……让他不再被人像老王那样当成替死的羔羊随意丢弃?
他想起强哥的话,老王死了,你也失踪了,条子或者青龙会那帮杂碎要是摸到你这里……你觉得,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他能扛得住吗?他拿什么扛?青龙会这次损失惨重,丢了货,绝不会善罢甘休!警察呢?老王死了,他作为最后一个接触者,能说得清吗?疤脸强看似给了他选择,实则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退?退到哪里去?青龙会的触角,警察的追查,会因为他离开申城就消失吗?他一个无权无势、连高中都没读完的孤儿,拿什么对抗这些大人物?
陈二狗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车流在他面前呼啸而过,卷起的气流扑打在他脸上。他抬起头,望向城市灰蒙蒙的天空。
力量?靠山?疤脸强的话再次浮现。只有像疤脸强那样,拥有自己的势力,掌握让人畏惧的力量,才能真正在这个吃人的城市里站稳脚跟,才能真正保护自己……保护他想保护的人。苏晓曼清晨放在桌上的那个三明治和鸡蛋的影像,与昨夜天上人间那金碧辉煌的幻影重叠在一起,带来一种撕裂般的痛楚。
他想起铁塔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想起疤脸强在混乱中依旧狠辣的眼神,想起自己替疤脸强挡下那一刀时,身体里迸发出的那股连自己都陌生的、野兽般的凶狠……那是一种在绝境中才能激发的本能。或许,疤脸强说得对,他骨子里,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料?或许,那看似安稳的二十万,不过是让他从一个泥潭,跳进另一个深渊?
绿灯亮了。人潮涌动,推着他不由自主地向前。陈二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混杂着城市尘埃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
回到合租屋,里面空荡荡的。苏晓曼还没下班。陈二狗把那个沉甸甸的大信封袋拿出来,放在自己桌上。二十万现金,厚厚一摞,陈二狗闻了一下,感觉很香很舒服,但同时它还带着危险的气息。
二十万……足够他回到青山县,买下孤儿院附近那间小铺面,做点小生意,过一种平静得能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平静?
这个词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短暂的幻想。
老王的尸体沉在冰冷的江底,青龙会那些打手狰狞的脸孔、冰冷的刀锋、在垃圾场亡命奔逃时的绝望……
陈二狗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他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吗?逃回青山县,就能把申城发生的一切都抹去?当他被找到时,也许连累的,还有对他最后一点温情的老院长……
保护?
他想起苏晓曼清晨放在桌上的三明治和鸡蛋,想起她深夜加班归来时疲惫的身影,想起她被小流氓纠缠时自己那无力的愤怒……他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拿什么去保护别人?那份微薄的善意和朦胧的好感,在巨大的危险面前,脆弱得像肥皂泡。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苏晓曼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牵连的目标?老王的下场,会不会就是他的明天?
陈二狗闭了一会眼,再睁开眼时,陈二狗眼中那种迷茫和挣扎的憨厚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拿起那个牛皮纸袋,将它猛地塞进了角落里纸箱最底层。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走到那扇斑驳脱漆的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尘埃和旧木头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告别般的苦涩。没有回头,陈二狗猛地拉开房门。
咔哒。
他走下楼梯,三天?不,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找到强哥的号码拨打过去。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他沉寂的心湖上,刺激着他的心脏。
第42章 新人报道
晚上,疤脸强派来的是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开车的司机沉默寡言。车子没有驶向陈二狗想象中的帮派堂口或者什么隐秘据点,而是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申城港区边缘一片略显破败的码头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和湿气。巨大的货轮如同钢铁巨兽般泊在远处,近处则是略显杂乱的仓库和堆场。
强哥在海潮等你。司机只丢下这一句,便示意陈二狗下车。
“海潮”并非什么高档会所夜总会,而是一家开在码头路边的大排档。店里人现在还不算多。疤脸强就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瓶白酒,身上那件丝绸唐装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色的普通夹克,脸上的蜚疤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醒目。铁塔坐在旁边。
坐。疤脸强头也没抬,用筷子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陈二狗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地方破了点,疤脸强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陈二狗的脸,像是在评估什么一样,但能看清很多事。他端起那杯浑浊的白酒抿了一口,咂了咂嘴,跟着我干,不能让你一步登天。是龙是虫,得自己爬出来。懂吗?
懂。”陈二狗低声应道。
不懂也得懂。疤脸强放下酒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从最底层做起。今晚开始,跟着‘烂牙明’他们几个,负责西三号仓库到七号码头这片夜巡,看场子。眼睛放亮点,手脚勤快点,耳朵竖起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出了岔子,我第一个收拾你!
是,强哥。陈二狗没有多余的话。
疤脸强似乎想起了什么,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月,会有人给你六千块。先拿着,财不外漏你要知道,你才刚来要低调点。
六千块。这数字比陈二狗之前打零工的两个月薪水,不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明白,谢谢强哥。
疤脸强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挥了挥手:行了,滚蛋吧。等会儿西三仓门口,找烂牙明报到。
陈二狗起身,微微躬了躬身,转身离开。走出“海潮”大排档门帘。
陈二狗来到西三号仓库门口。仓库大门锈迹斑斑,旁边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或站或蹲着几个身影。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身材干瘦的男人,穿着一件西装外套,咧着嘴笑时,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正是“烂牙明”。
哟呵,新来的救命恩人驾到?烂牙明吊儿郎当地迎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审视,上下打量着陈二狗那身依旧显得土气的旧外套和他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木讷的脸。强哥真是菩萨心肠啊,这就给安排了?啧啧,还跟咱们兄弟混一块儿了?
他身后几个同样穿的流里流气的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轻佻地在陈二狗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陈二狗沉默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明哥。
别,可别叫我哥!烂牙明夸张地摆摆手,凑近一步说道:咱们这儿,只认拳头和眼力见儿!强哥发话了,让你跟着学习,那咱就得好好教!他故意把“学习”和“教”字咬得很重,带着浓浓的恶意。“喏,看见那堆垃圾没?”他随手一指不远处一堆散发着臭味的工业废料和烂渔网,哥几个晚上喝多了,有点内急,你去处理干净。这就是你今晚第一课,动作麻利点,别熏着哥几个。
又是一阵哄笑。这是赤裸裸的下马威,是把他当成杂役来羞辱。
陈二狗的目光扫过那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又看向烂牙明那张写满恶意的脸和他身后那几个等着看笑话的混混。他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沉寂。他没有争辩,也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向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
他找到旁边废弃角落里一个半瘪的塑料桶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锹,动作并不熟练,却异常沉稳地开始清理。
烂牙明和那几个混混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着,起初还带着嘲弄的笑,渐渐地,那笑声弱了下去。他们看着陈二狗沉默劳作的身影,看着他脸上那近乎麻木的平静,不知为何,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
陈二狗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那堆垃圾清理干净。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后背的伤口在用力时传来阵阵微痛,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走回烂牙明面前,身上带着浓重的异味,平静地说:“明哥,弄完了。
烂牙明看着他,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审视和忌惮。他哼了一声,随手甩给他一个脏兮兮的对讲机:“拿着!今晚你就负责沿着七号码头那边的铁丝网来回溜达,看到可疑的人或者船靠近,立刻报告!记住了,只许看,不许动!更不许多嘴!要是敢捅娄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夜巡开始了。陈二狗拿着那台破旧的对讲机,独自一人走在七号码头边缘。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水泥地,旁边就是冰冷漆黑的江水和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江风带着湿冷的寒意,穿透他单薄的外套。远处,巨大的货轮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汽笛,更添几分荒凉。
他沉默地走着,像个幽灵。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过黑暗中的每一处阴影,每一片水面,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对讲机里传来烂牙明不耐烦的呼喝:傻狗!傻狗!听见没有?快滚回来!强哥找你!
陈二狗按下通话键,声音平静无波:收到。
他转身,朝着西三仓的方向走去。脚步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回响。这一晚的“第一课”,是冰冷的江风,是刻意的孤立和羞辱。但陈二狗知道,这仅仅是他踏入这片泥潭边缘的第一步。
第43章 陈二狗的身体变化
西三号仓库旁那盏昏黄的路灯下,烟雾缭绕。烂牙明叼着烟眯眼看着沉默走回来的陈二狗,脸上那点恶意又慢慢浮现出来,还多了几分因刚才那丝莫名寒意而滋生的恼火。
强哥有啥指示啊,烂牙明有些阴阳怪气,故意把烟圈吐向陈二狗。
陈二狗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讷的表情,只是平静地回答:“强哥问我会不会开车。
开车?烂牙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起来,“就你?怎么,强哥要给你配车了?
没有。陈二狗摇了摇头没有再接着说了。
行了,眼下,哥这还有更紧要的事,他一把搂过陈二狗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二狗踉跄了一下,手指向码头区外围那片灯光昏暗、棚屋拥挤的旧居民区。
瞧见没?那片,五金店。烂牙明咧着嘴,露出那口烂牙,那老梆子,欠了咱们四海帮三个月的保护费,一直拖着不给,嘴还硬得很。之前去的兄弟都被他拿扳手轰出来了。你不是挺能吗?露一手给哥几个瞧瞧?
他拍了拍陈二狗的后背,正好拍在未愈的伤口附近,带来一阵刺痛。去,把那老家伙欠的钱,连本带利,一共五千块,一分不少地给我收回来。这就是你今天的任务!收不回来……烂牙明凑到陈二狗耳边,声音压低,带着威胁,今晚你就跳江里给老子捞一晚上垃圾!
这分明是刁难。那五金店一看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之前的混混都吃了瘪,现在却让陈二狗这个新人摆明了是想看他出丑,甚至挨揍。
旁边的混混们都幸灾乐祸地看着,等着看好戏。
陈二狗顺着烂牙明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家隐藏在阴影里的五金店,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
没有犹豫,没有畏惧,转身朝着那片棚户区走去。
烂牙明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妈的,装什么逼!看你丫怎么被老梆子打出来!
陈二狗走到龙哥五金店门口。店铺很小,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线,各种金属零件和工具堆得满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一个身材粗壮穿着脏兮兮的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认真拆卸着一个旧马达,手里拎着一把巨大的活动扳手,手臂肌肉虬结,一看就不好惹。
听到脚步声,男人抬起头,脸上横肉堆积,眼神凶悍,看到陈二狗那身外套和略显青涩的脸,立刻不耐烦地吼道:“滚蛋!今天不打烊也不卖东西!再废话老子扳手伺候!他挥了挥手里沉甸甸的扳手。
陈二狗停下脚步,站在店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被吓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道:龙老板,我是四海帮的。我来收之前的保护费。
四海帮?老王头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怒火腾地就上来了,滚!老子没钱!告诉烂牙明,有种让他自己来!看老子不敲碎他满嘴烂牙!他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手中的扳手捏得咯咯作响,朝着陈二狗逼近一步。
换做常人,恐怕早就被这架势吓退了。
但陈二狗没动。他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而是巧妙地将自己置于店门外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让姓龙的无法轻易够到他,同时也避开了直接冲突。他脸上那丝怯懦迅速褪去,眼神变得平静,甚至带着点认真,继续说道:龙老板,三个月,五千块。明哥说了,今天一定要拿到。
拿你妈!龙彻底被激怒了,觉得这个看起来愣头青的小子是在挑衅他,或者在侮辱他智商一样,抡起扳手就作势要打,小逼崽子找死!
就在扳手带着风声挥出的瞬间,陈二狗动了。他没有硬抗,也没有逃跑,而是猛地向前一个极小幅度的窜步,不是冲向老板龙,而是冲向旁边一堆垒得半人高的废旧铁管!
他的动作快得让老板龙眼花,仿佛不是要打架,而是要去扶住那堆眼看就要倒下的铁管。就在老板龙一愣神的功夫,陈二狗的身体却以一种更诡异的、近乎同归于尽的姿态,不是躲闪扳手,反而是将自己的左侧肩膀和手臂,主动迎向了那挥来的扳手轨迹!同时,他的右手快如闪电,不是去格挡,而是直接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死死地扣向了老王头握着扳手那只手的手腕脉门!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是扳手末端擦着陈二狗左臂硬骨发出的声音,剧痛瞬间传来。
几乎同时,呃啊!老板龙发出一声痛呼,感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股尖锐的酸麻瞬间窜遍整条胳膊,力道一松,沉重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二狗趁着他因剧痛和脱力而僵直的刹那,整个人猛地贴了上去!他的头几乎顶到老板龙的下巴,那双平时显得憨厚甚至有点呆滞的眼睛,此刻在极近的距离内,爆发出一种冰冷、疯狂、近乎野兽般的凶光,死死地盯着老板龙因惊愕和疼痛而扭曲的眼睛。他离老板龙脸上很近,有一压迫感,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亡命徒般的狠厉:
钱!现在给!不然……”他扣住老板龙脉门的手指再次加力,疼得对方又是一哆嗦,我就算今天被你废了这条胳膊,也能用牙咬断你的喉咙!烂牙明就在外面看着!我死了残了,他正好有理由带人进来,把你这店砸个稀巴烂,把你扔江里喂鱼!五千块,买你安生做生意,买你全家平安!值不值?!
他没有嘶吼,没有谩骂,只是那眼神里的决绝和不要命,彻底震慑住了老板龙。老板龙是横,是不要命,但他面对的是一个仿佛下一秒就真的会扑上来用牙齿撕咬他喉咙的疯子!而且,烂牙明确实可能就在外面……
恐惧,瞬间压倒了愤怒。他的气势一下子垮了,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松开…我给…我给钱!
陈二狗没有立刻松手,眼神依旧死死盯着他,直到他用另一只颤抖的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哆嗦着数出五千块钱递过来,陈二狗才缓缓松开扣住他脉门的手,一把抓过钱,仔细数了一遍。
数目正确。
他后退两步,左臂无力地垂着,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可能骨裂了。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那钱塞进口袋,对着瘫坐在地上、满头冷汗的老板龙,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谢了,龙老板。以后按时交,对大家都好。
说完,他转身,拖着那条受伤的胳膊,一步一步,稳当地走出五金店,消失在棚户区的阴影里。
老板龙坐在地上,捂着自己依旧酸麻疼痛的手腕,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脸上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这他妈哪里来的狠人?!
当陈二狗拖着受伤的左臂,将那五千块钱,一分不少地放在烂牙明面前时,路灯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自从那晚垃圾场受伤后,他发现自己的力气大了许多,反应也快了一些,身体各方面素质都提高了一些。
烂牙明和那几个混混看着那沓钱,又看看陈二狗那条明显他脸上那副平静表情,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哄笑声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烂牙明脸上的戏谑和恶意彻底凝固了,他拿起那沓钱,捻了捻,又抬头死死盯着陈二狗,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比如那老梆子没动手?或者你怎么收上来的?,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小子……不是傻,是狠!是对自己都他妈够狠!
陈二狗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站着,仿佛那条剧痛的胳膊不是他自己的一样。夜色深沉,码头的风带着江水的腥气吹过,卷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这第一天,他用了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交上了一份超出所有人预期的答卷。
烂牙明最终只是烦躁地挥挥手,把钱塞进自己口袋,语气复杂地嘟囔了一句:算你他妈的有种。滚一边待着去!
陈二狗默默走到角落,靠在冰冷的仓库墙壁上,轻轻碰了碰剧痛的左臂,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低着头,阴影遮住了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第44章 出租屋的港湾
第二天,陈二狗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时。合租屋里静悄悄的,苏晓曼早已上班去了。桌上依旧放着一份简单的早餐,三明治和一个鸡蛋。
吃完早餐,他换上一件稍微干净点的外套,将疤脸强给的那二十万现金中取出五千块,用报纸包好,塞进内袋,然后出了门。
他去了最近的一家银行。大厅里明亮整洁,他有些局促地填了单子,在柜台人员略带审视的目光下,用身份证开了一张属于自己的银行卡。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某种新的东西,好的或者坏的,正以一种他无法抗拒的方式,开始嵌入他的生活。
办好卡,他又去了邮局。要了汇款单,收款人地址是遥远的青山县孤儿院,收款人姓名是院长的名字。汇款金额:伍仟元整。
五千块。不多,但足够院里改善三个月伙食,或者给几个身体弱的弟弟妹妹添置些新衣、买点营养品。他不敢寄太多,怕引起院长的担心。在附言栏里,他只写了四个字:一切安好。
做完这一切,走出邮局时,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他却觉得心里那块石头似乎轻了一点点,却又被另一种更沉重的情绪填满。他抬头望了望申城灰蓝色的天空,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白天剩下的时间回去休息了一会儿。
夜幕再次降临,苏晓曼已经回来了,正系着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看到陈二狗她的目光飞快地在他身上扫过,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
醒了?苏晓曼关了火手里还拿着锅铲,我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她没有追问他晚归去了哪里,也没有提任何关于工作怎么样的话题。
陈二狗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庞,和那双盛满了纯粹关心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码头夜晚的冰冷、烂牙明等人的恶意、老板凶悍的扳手、还有那五千块钱带来的血腥气……这一切,在这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面前,变得有些虚幻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是啊,肚子饿死了。
我就知道!苏晓曼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担心了,连忙转身从锅里盛出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清汤寡水,但飘着几点油花和葱花,最上面,卧着一个煎得金黄诱人的荷包蛋。
快,趁热吃。她把面端到小餐桌上,示意陈二狗坐下,“我看你最近好像很累,是不是找工作不顺?还是……身体不舒服?她犹豫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他那只不太对劲的左臂上,终究没敢直接问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陈二狗沉默地坐下,拿起筷子。面条的热气熏着他的眼睛,有点发酸。他低头,大口地吃了起来。面条煮得有些软,味道很清淡,荷包蛋的边缘甚至有点焦糊,但这却是他这两天来,吃到的第一口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家”的温度的食物。
每一口热汤,每一根面条,都像一股暖流,艰难地穿透他紧绷冰冷的躯壳,试图温暖那颗在黑暗边缘试探、变得有些僵硬的心脏。
他吃着面,苏晓曼就坐在对面,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眼神里的担忧未曾褪去,却又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这种沉默的关怀,比任何追问都更让陈二狗感到沉重,也更让他……贪恋。
一切的付出,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模糊的意义。
为了院里孩子们能多吃一顿肉,为了院长能少皱一次眉,也为了……回到这间破旧的出租屋时,能有一盏灯,一碗热面,和一个带着担忧却无比温暖的眼神。
值得吗?
他用几乎吞噎的速度吃完了整碗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胃里被温暖的食物填满,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他放下碗,抬起头,对上苏晓曼的目光,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晓曼姐。
苏晓曼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最终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接过空碗:“吃饱了就好好休息下。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陈二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起身又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温暖的灯光和关切的眼神。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厨房传来细微的洗碗声,他缓缓闭上眼,黑暗中,银行柜台的光洁、汇款单上的字迹、码头的腥风、老王头惊恐的脸、烂牙明忌惮的眼神、还有那碗热腾腾的面和荷包蛋……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
值得。
这两个字,如同沉重的烙印,刻进了他的心底,带着滚烫的温度,也带着无法言说的冰冷重量。他攥紧了拳头,那条受伤的胳膊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第45章 强哥的赏识
第二天下午,陈二狗正靠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裤袋里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平静: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疤脸强低沉而独有的沙哑嗓音,来海潮一趟。
好。陈二狗没有多余的字。
疤脸强还是坐在老位置,烂牙明也弓着腰站在一旁,脸上堆着谄媚又带着点不安的笑容。
陈二狗走过去,沉默地站着。
疤脸强没看他,正用筷子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面前一碟花生米,头也不抬地对烂牙明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新来的小子,不懂规矩,蛮干硬来,差点坏了帮里以后的财路?
烂牙明立刻点头哈腰,添油加醋:“强哥明鉴啊!可不是嘛!我都跟他说了,那老梆子情况特殊,要软磨不能硬来。他可倒好,上去就跟人玩命!要不是我拦着,差点就闹出人命!这要是真把龙哥惹毛了,断了咱们码头弟兄们的这区域供应,这责任谁担待得起啊?强哥,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只会惹祸,根本不堪大用!”他说着,还得意地瞥了陈二狗一眼。
疤脸强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放下筷子,终于抬眼看向陈二狗,目光锐利:“你怎么说?
陈二狗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样子,声音平淡:“明哥让我去收钱,五千块,一分不少,收回来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过程不重要,结果拿到了。
你他妈……烂牙明气得想骂娘,但在疤脸强面前又不敢太放肆。
疤脸强却突然咧嘴笑了,脸上那道蜚疤随之扭动,显得有几分狰狞,又有几分玩味。他抬手打断了烂牙明,目光重新落回陈二狗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过程不重要?呵,你小子倒是有点意思。疤脸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摸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龙哥……那老家伙,他弟弟,以前也是跟老子混的你知道吧。
陈二狗眼神微动,安静地听着。
那小子,脑子活,手脚也麻利,立过功,流过血,算是个角色。疤脸强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讲述一件很久远的事。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后来为了更大利益,出卖兄弟 吃里扒外,事情败露,乱战中被人下了黑手死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疤痕:就是五金店那老梆子受了刺激,觉得是帮里亏待了他弟,害死了他弟,就变成现在这副又臭又硬的德行。他那店,以前确实给咱们供过不少结实耐用的家伙事。看在他死鬼弟弟当年那点情分上,老子才容他到现在,没把他那破店一把火烧了。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能欠我三个月钱?
烂牙明在一旁听得脸色有些发白,不敢再插嘴。
疤脸强弹了弹烟灰,目光重新聚焦在陈二狗身上,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你小子是真愣!也是真他妈有种!明知是坑,还敢往里跳,跳进去还能把事办成了,那家伙脾气我知道,犟得像头驴,不是真把他吓破胆了,绝不会乖乖掏钱。你够狠,对自己也够狠!这点,我喜欢。
烂牙明的脸彻底垮了,冷汗都下来了。
疤脸强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烂牙明滚蛋。烂牙明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跑了。
然后,疤脸强对陈二狗招招手:“从今天起,跟着我,在我身边先学着点。跑跑腿,机灵点。
陈二狗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知道了,强哥。
疤脸强看着他平静接受的样子,似乎更满意了,挥挥手:“行了,一边待着去。晚上跟我去个场子。”
陈二狗默默地走到大排档的角落,他的目光扫过外面嘈杂混乱的码头,又落回疤脸强那看似粗豪却心思深沉的侧脸上。
第46章 赌场
夜幕彻底笼罩申城时,强哥的车子没有驶向码头区,而是开进了申城一片着名的娱乐街区。最终,在一家挂着金悦电子游戏厅招牌的门脸前停下。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壮汉,看到疤脸强的车,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拉开了旁边的大门。
门后,是另一番天地。
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浪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巨大的空间里灯火通明,却并非游戏厅的炫彩,而是各种赌台顶灯汇聚成的、令人晕眩的白炽光。轮盘滴溜溜转动的声音、骰子在盅里剧烈摇晃的咔啦声、老虎机疯狂吐币的哗啦声、还有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呐喊、狂喜的尖叫或绝望的咒骂……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疯狂而令人窒息的交响乐。
陈二狗跟着强哥走进去,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沸腾油锅的水滴。目光所及,是一张张因贪婪、兴奋或绝望而扭曲的面孔,男女老少,衣着光鲜或落魄,此刻都被同一种欲望支配着。穿着暴露、妆容精致的女侍应生端着酒水,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微笑,眼神却空洞麻木。
疤脸强显然对这里熟悉无比,如同回到自己的王国。他一路走去,不时有穿着马甲、看似经理的人躬身打招呼,语气恭敬:“强哥!”赌台后的荷官也纷纷向他投来敬畏的目光。他偶尔会在某张赌台前停下,随意扫一眼牌面,或者拍拍某个赢钱赌客的肩膀,说两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陈二狗沉默地跟在疤脸强身后半步的位置,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兀。他尽力收敛心神,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观察着打手们站的位置,注意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这是他作为跟班的职责。
他看到疤脸强如何用一个眼神让一个输红了眼、试图闹事的赌客噤若寒蝉,被两个无声出现的打手“请”了出去。也看到疤脸强如何轻描淡写地指示经理,给某个输光了底裤、面如死灰的老主顾塞一点钱,既是安抚,也是放长线钓大鱼。恩威并施,手腕老辣。
巡视了一圈,强哥走到吧台边,要了杯威士忌。他靠在吧台上,看着眼前这片由他掌控的、沸腾的欲望熔炉,似乎心情不错。他抿了口酒,突然侧过头,对如同影子般站在他身后的陈二狗,用一种近乎闲聊、却又带着巨大冲击力的语气,随意地说道:
怎么样,这感觉?别看这些人一个个跟疯了似的,一晚上下来,流水轻轻松松……过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陈二狗下意识地在心里快速计算。流水?他不懂赌场的具体运作,但大概明白是流进流出的总金额。两百万?不,看疤脸强那轻描淡写却又带着炫耀的姿态,看这场子的规模和疯狂程度……两百万似乎太少了。难道是……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内心非常惊讶。
疤脸强似乎很满意他脸上那瞬间的凝固和眼底闪过的难以置信,压低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陈二狗耳边:
千万起步。运气好时,翻个倍也很正常
,这还只是我们一个比较小的场子。
轰——!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陈二狗的胸口!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秒,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耳朵里所有的喧嚣——轮盘声、骰子声、疯狂的叫喊声——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他不知道这已经是什么概念了?
他看着这个地下空间里,就在这一张张疯狂的赌台上,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有如此恐怖数额的金钱在滚动、在易手!
一股极其复杂的、冰冷而滚烫的洪流瞬间冲垮了陈二狗的心防。有巨大的震撼,有本能的恐惧,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对贫穷的颤栗,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撕开眼界后、难以抑制的眩晕和渴望!
他猛地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瞬间剧烈收缩的瞳孔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他怕被疤脸强看到自己如此失态的样子。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疤脸强似乎特别满意他的表现,有吸引力渴望就好,得意地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慢慢学吧,小子。这世界大着呢。
陈二狗内心戏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是,强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热血。
第47章 赵小刀
赌场的喧嚣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持续刺激着耳膜。陈二狗站在疤脸强身后约三步远的阴影里,身体站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令人窒息的空气和光怪陆离的景象,内心的滔天巨浪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冰冷的观察和警惕。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视着人群,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对疤脸强构成威胁的迹象。
就在这时,靠近门口的一张百家乐赌台突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出千!你他妈绝对出千了!老子连押七把闲,全输!怎么可能!一个穿着花衬衫、脖戴粗金链、满脸横肉的胖子猛地站起身,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对面荷官的鼻子上。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同样面色不善的马仔,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的赌客纷纷侧目,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担忧,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赌台的年轻荷官脸色发白,可能刚来不久,显然经验不足,被这阵势吓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有些唯诺地说道:先生,请您冷静,我们这里绝对公平的…
公平个屁!胖子一巴掌拍在赌台上,筹码跳起老高,“把你们经理叫来!今天不给老子个说法,老子砸了你这破桌子!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附近巡场的两个打手立刻围了过来,面色冷硬,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棍子上。场面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游鱼般,灵巧地从人群缝隙中钻了出来,挡在了胖子和打手之间。
哎哟喂!这不是豪哥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还发这么大火?”来人声音清亮,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和圆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陈二狗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那是一个看起来比陈二狗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他个子不算很高,身材匀称,脸上挂着灿烂甚至有点夸张的笑容,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滴溜溜地转着,透着十足的机灵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居然还端着两杯威士忌,也不知道刚从哪个台子顺来的。
豪哥豪哥,消消气,消消气!”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将一杯酒塞到那怒气冲冲的胖子手里,自己则举着另一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耳中,“您豪哥是什么人物?在申城这一片,谁不知道您豪哥仗义疏财,输赢都是图个痛快!为这点小钱生气,不值当!不值当!
那胖子被这么一捧,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气哼哼的:小刀,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他妈太邪门了!
被称为“小刀”的年轻人笑容不变,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周围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豪哥,我的亲哥哎!您看看这荷官,新手,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像是会出千的料吗?再说这台子,”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赌台,“强哥的场子,规矩最严,谁敢砸强哥的招牌?那不是找死吗?我看啊,就是您今天运气稍微背了那么一点点,喝杯酒转转运!下次,下次肯定连本带利赢回来!
他几句话,既解释了原因,又抬出了疤脸强震慑,还给了对方希望。
豪哥被他这么一说,气又消了大半,主要是强哥的几个字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哼唧了两声,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行,小刀,今天就给你个面子!
小刀立刻眉开眼笑,对荷官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嘛?给豪哥再拿点新筹码来,他又对豪哥带来的两个马仔笑道,两位兄弟也辛苦,旁边喝一杯,我请!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竟被他三言两语、一杯酒就轻松化解于无形。赌台恢复正常,豪哥虽然输了钱,但面子得到了满足,骂骂咧咧地又坐下了。两个打手对视一眼,默默退开。那个叫小刀的年轻人则像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又钻回了人群里,动作娴熟无比。
整个过程,都被不远处的疤脸强和陈二狗看在眼里。
疤脸强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似乎对那个叫小刀的年轻人的表现颇为满意,低声对旁边的经理说了句:这小崽子,是个人精。
陈二狗沉默地看着,内心却并非毫无波澜。那个叫小刀的年轻人,和他年纪相仿,但展现出的却是和他截然不同的方式。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和灵活应变的能力。那种圆滑、机敏,甚至有些…狡黠,是陈二狗完全不具备的。
就在陈二狗默默观察时,那个叫小刀的年轻人似乎注意到了疤脸强这边,目光扫过来,恰好与陈二狗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小刀的眼睛亮了一下,丝毫没有因为陈二狗的沉默和陌生而怯场,反而主动走了过来。他没有跟疤脸强打招呼,因为他也没见过强哥,他也才来这个场子几天而已,他径直走向陈二狗,脸上带着那副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伸出手:
嘿,兄弟,面生啊?新来的?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自来熟,“我叫赵小刀,兄弟们都叫我小刀。刚才那点小场面,让兄弟见笑了。
陈二狗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又看看赵小刀那双充满探究和精明光芒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才伸出手和他轻轻一握。他的手粗糙有力,而赵小刀的手则略显纤细,却同样有力。
陈二狗。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声音平淡,没有多余的话。
陈二狗?赵小刀重复了一遍,脸上笑容更盛,没有丝毫嘲笑名字土气的意思,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好名字!实在!一看兄弟你就是实在人!
他说话间,眼神却在飞快地打量着陈二狗,从他站得笔直的姿态,到他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再到那双隐藏在镜片后、却透着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沉寂的眼睛。赵小刀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兴趣和试探。
以后都在强哥手下混饭吃,互相照应啊,二狗兄弟!赵小刀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语气热络,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斤两的意味。
陈二狗点了点头,依旧沉默。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言语伶俐的赵小刀,内心有些不自然 。
第48章 结拜
赵小刀那副自来熟的热情劲儿,在陈二狗近乎顽固的沉默面前,似乎也稍稍碰了个软钉子。但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眼中的探究意味更浓了。他又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说了句回头聊再次滑入人群中去忙活别的事了,自始至终,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不远处那个穿着皮夹克、气场强大的男人就是强哥本尊。
疤脸强看着赵小刀消失的方向,眯着眼吸了口烟,对身旁的陈二狗低声道:“看见没?这新来的小崽子,是有点意思。脑子活,嘴巴甜,是块料。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你嘛,拳头硬,性子沉,是干实事的料。以后……多跟他接触接触。
陈二狗沉默地点了点头,将“赵小刀”这个名字和那张机灵的笑脸记在了心里。
又过了一会儿,疤脸强似乎接到了个电话,嗯了几声,脸色没什么变化,对陈二狗吩咐道:“我有点事要先走。你今天就留在这儿,再多熟悉熟悉,看看场子是怎么运转的。机灵点,有事找经理。说完便匆匆离开了赌场。
巨大的喧嚣再次将陈二狗包裹。他依旧站在原地,如同激流中的礁石,默默观察着一切。赌场的运作模式、资金的流动、看场打手的巡逻规律、各种突发情况的处理……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一切黑暗世界的规则。
时间流逝,接近凌晨。赌场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有些焦急的声音,点名抽调几个人手,让立刻去后仓帮忙。
陈二狗直接过去了后仓,在游戏厅后侧面,这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废弃的机器,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此时,仓库门口却停着两辆面包车,气氛有些不对。
对方是七八个眼神凶狠、手里拎着钢管扳手的汉子,为首的是个秃头,正和赌场这边一个管事的争执不下。
妈的!说好的价钱,临时加三成?当我们三河帮是凯子啊?秃头男人声音粗嘎,手里的钢管不耐烦地敲打着车门。
赌场管事的脸色也很难看:“秃鹫!你他妈讲点道理!现在是风声紧!运输风险多大?加三成是行价!
放屁!老子不管!就按原价!不然就别办了!被称为秃鹫的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赵小刀被推到了前面,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试图发挥他的特长:“哎哟,鹫哥!消消火,消消火!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好商量嘛!你看这大半夜的……
商量个毛!你算老几?滚开!”秃鹫根本不买账,一把推开赵小刀。赵小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眼看谈判破裂,秃鹫身后一个脾气暴躁的马仔骂了一句“去你妈的!”,抡起手里的钢管就朝着赌场这边一个靠得最近的人砸去——恰好就是刚站稳的赵小刀!
冲突瞬间爆发!
两边加起来十几号人立刻打作一团。仓库门口空间狭窄,顿时钢管挥舞,怒骂声、惨叫声、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混乱中,肾上腺素飙升,所有人都红了眼。
赵小刀虽然机灵,但这种实打实的械斗显然不是他擅长的。他狼狈地躲闪着砸来的钢管,嘴里还在徒劳地喊着“别打了!有话好说!,却根本没人听。他被逼得不断后退,后背猛地撞上了一个堆放杂物的高大铁架。
就在这时,混战中,一个三河帮的壮汉被打急了眼,顺手抄起靠在铁架旁边的一块约莫半人高的废弃厚玻璃,嘶吼着就朝离他最近的赵小刀狠狠砸了过去!那玻璃沉重且锋利,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惨白的光!
赵小刀正被前面一人纠缠,根本没想到侧面会有这么一下!等他眼角余光瞥见那抡过来的巨大玻璃阴影时,已经完全来不及躲闪!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绝望的惊骇!
危机时刻,陈二狗如同猎豹般从斜刺里猛地扑出!不是扑向那个砸玻璃的壮汉,而是直接撞向了僵在原地的赵小刀!
砰!
咔嚓——!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陈二狗用尽全身力气,将赵小刀猛地撞离了原地。两人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滚作一团。几乎就在同时,那块沉重的厚玻璃狠狠砸在了赵小刀刚才背靠的铁架上,瞬间爆裂开来!无数尖锐的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溅飞射,哗啦啦落了一地!几片碎玻璃甚至擦着陈二狗的后背和手臂飞过,划开了西装,留下几道血痕。
赵小刀被撞得七荤八素,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眼前爆裂一地的玻璃碴,和刚刚站立位置铁架上被砸出的凹痕,后怕得浑身都在发抖。刚才若不是被撞开,那玻璃绝对会结结实实砸在他头上、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扭头,看向压在他身上的陈二狗。
你……赵小刀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变调。
陈二狗没说话,只是快速从他身上爬起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还在混战的周围,一把将赵小刀从地上拽起,拉到一个相对安全的集装箱后面。
混乱并没有持续太久。赌场这边的打手毕竟更多,也逐渐控制了局面。三河帮的人见讨不到好,秃鹫骂咧咧地喊了句“撤!,带着受伤的同伴迅速上车跑了。
仓库里留下一片狼藉,和几个躺在地上呻吟的自己人。
赵小刀靠着冰冷的集装箱壁,腿还在发软。他看着旁边沉默地检查自己手臂伤势的陈二狗,眼神极其复杂,震惊、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激。
谢了……二狗兄弟。赵小刀的声音恢复了少许,但依旧带着颤音,“刚才……要不是你,我他妈就交代在这儿了。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
陈二狗摇摇头,声音依旧平淡:没事。
经理开始带人清理现场,处理伤员,骂骂咧咧。看着暂时没他们什么事了,赵小刀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瓶白酒,拉着陈二狗,走到仓库更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妈的,这鬼地方……”赵小刀骂了一句,一屁股坐在一个轮胎上,找了两个瓷碗,把酒瓶拧开,将两个碗都倒满。
他把其中一碗塞到陈二狗手里,自己端起另一碗,脸上的嬉笑和圆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认真和江湖气的郑重。
二狗兄弟,我赵小刀混迹街头也有些年头了,自认看人还算准。但像你这样,话不多,下手狠,关键时候真能豁出命救人的……是条真汉子!他举起酒碗,眼神灼灼地看着陈二狗,“我这条命,今天是你捡回来的。没啥好说的,你要是不嫌弃我赵小刀滑头、本事不大,咱俩就在这儿,学那古人,结拜个兄弟!以后在这申城地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他妈敢动你,先从我赵小刀身上踏过去!干了!
说完,他仰起头,将那碗白酒一饮而尽,辣得他龇牙咧嘴,却眼神发亮地看着陈二狗。
陈二狗握着那冰冷的破碗,看着碗里晃动的酒精,又看向赵小刀那双此刻写满了真诚和热切的眼睛。仓库外隐约传来的喧嚣、刚才玻璃爆裂的脆响,还有眼前这碗刺鼻的味道……感觉一切都充满了荒诞和不确定。
但在这冰冷残酷的江湖边缘,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碗,学着赵小刀的样子,将碗中辛辣的酒精一口气灌了下去。一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灼热,却仿佛驱散了些许寒意。
好!赵小刀看着他干脆的动作,用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尽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狼狈,“从今天起,你陈二狗,就是我赵小刀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第49章 话痨的赵小刀
第二天晚上,在仓库附近的一个的角落,赵小刀递给陈二狗一包啷子,自己嘴里也嚼着一个,含胡不清地说:“二狗,昨天那架打得憋屈。三河帮那帮杂碎,仗着背后有青龙会撑腰,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要是我是老大,直接带着兄弟们掀了他们老巢…
陈二狗只是沉默的听着。
赵小刀看着陈二狗不说话,四周看了下突然凑近了些,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秃鹫那伙人就是欺软怕硬。他们最近好像在凑一笔钱,想打通上面某个大人物的关节,捞点油水足的活儿。
陈二狗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赵小刀嘿嘿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狡黠:“硬碰硬没必要,伤了弟兄们不划算。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以后谁都敢来踩一脚。我的意思是……他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不是有辆专门运私货的车吗?就停在老码头废船厂那边。找个机会,给它轮胎放了气,再把刹车线稍微……动点手脚。不用太明显,让他们跑起来的时候提心吊胆就行。既给了教训,又让他们抓不到把柄,还以为是自己倒霉车坏了。怎么样?
陈二狗看着赵小刀,有些无言以对,还以为要干啥大事呢。不过这比直接抡钢管上去好,也能恶心人。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这事得手脚干净,得快。赵小刀补充道,“废船厂晚上有人看,得等他们人不在车附近的时候。
陈二狗说道,行,到时候都听你的。
赵小刀一拍肩膀:成,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你身手比我好,动静小。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挺专业的多功能工具钳塞给陈二狗,“用这个,利索点。完事了直接撤,别留痕迹。
计划已定。深夜,陈二狗如同幽灵般潜入老码头废船厂。果然如赵小刀所说,给看堆的老头收了包好烟,就打着哈缩回棚屋里了。陈二狗很快找到了那辆面包车,四周无人。他动作极快,利用工具钳,熟练地给两个主要承重轮胎放了慢气,又钻到车底,找到刹车油管,没有剪断,只是用钳子巧妙地将其夹扁了一小段,外表看不出来,但会影响刹车效果。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无声无息。他迅速撤离,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第二天,就传来消息,三河帮秃鹫那伙人出去办事,车子半路刹车失灵,差点冲进江里,虽然人没事,但都吓了个半死,加上轮胎慢漏气,耽误了大事,灰头土脸。
烂牙明听到这消息时,还有些纳闷,嘟囔着三河帮的破车早该报废了。
赵小刀听到时偷偷对陈二狗眨了眨眼,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这件事后,赵小刀似乎更加认定陈二狗,好像两个是多年失散的亲兄弟一样。他开始更频繁地找陈二狗叽里呱啦。
二狗,你看,两人又一次躲在僻静处,赵小刀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烂牙明那家伙,就是个怂包,仗着资格老点,屁本事没有,还老想压着你。强哥嘛……他顿了顿,提到疤脸强时,语气谨慎了不少,强哥是厉害,手底下能人也多,但咱们刚来,得拿出真东西,才能入他的眼。
他扔掉树枝,看着陈二狗,眼神认真:光会打架不行,还得会来事。下次要是再有什么擦屁股的脏活累活,或者跟别的起摩擦,你别急着往上冲。先看我眼色,我尽量用话拿住对方,要是实在说不通,对方先动了手,你再上。咱们得占住理,又能把事办漂亮了,这样才能别人没话说。
陈二狗安静地听着。赵小刀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原来在这打打杀杀的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怎么说话,怎么造势,怎么在规则内达到目的。这些都是他从未想过,也不擅长的事情。他擅长的就是敢打敢拼。
几天后,四海帮控制的另一个小夜市档口,和旁边一个本地混混罩着的档口因为摊位界限问题吵了起来。对方叫来了十多个人,手里拿着棍棒,气势汹汹。
烂牙明带着陈二狗和赵小刀,还有另外几个马仔赶到现场。烂牙明色厉内荏地吼了几句,对方根本不买账,推拿起来。
赵小刀立刻挤到前面,脸上堆起笑容,对着对方领头的就开始滔滔不绝:“哎哟,斌哥,斌哥,消消火!都是街里街坊的,摆摊混口饭吃,不容易!这点小事哪值得动家伙?你看这地界,划得是不太清楚,但咱们可以商量嘛!要不这样,今晚斌哥你们这边的费用,我们哥几个跟明哥求求情,给你们免了?就当交个朋友!大家和和气气发财多好?
那叫斌哥的混混脸色稍缓,似乎有些意动对方毕竟他惹不起。但他身后一个愣头青却不耐烦了,觉得赵小刀絮絮叨叨太啰嗦,骂了一句啰嗦你妈,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抡起棍子就朝着赵小刀砸过来!
一直沉默站在赵小刀侧后的陈二狗动了!他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一个前踏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对方抡棍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那马仔顿时惨叫一声,棍子脱手!
与此同时,陈二狗的右拳已经如同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对方的小腹上!
呃啊!那马仔眼珠瞬间凸出,身体弓成了虾米,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酸水,直接瘫软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直到那马仔倒地,众人才反应过来。
陈二狗一击得手,立刻后退半步,依旧沉默地站在赵小刀身侧,仿佛是他的保镖一样。他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对方剩下的人,那架势分明在说:谁再动,下一个就是他。
对方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精准的一拳震慑住了!斌哥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看着倒地抽搐的手下,又看看陈二狗那副平静却透着凶悍的样子,脸色变了又变。
赵小刀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一副你看这事闹的的表情,赶紧打圆场:“哎呀呀,斌哥你看这……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嘛,咱们还是按刚才说的,以和为贵,和气生财嘛!
最终,对方还是不敢硬碰硬 撂下几句狠话,扶着倒地的人,灰溜溜地走了。烂牙明松了口气,有些惊异地看了一眼陈二狗。
回去的路上,赵小刀兴奋地搂着陈二狗的肩膀:“看见没?二狗!就得这样!我先礼后兵,你一击必杀!咱们兄弟联手,文武双全!以后在这码头,看谁还敢小瞧咱们!
陈二狗没说话,只是默默活动了一下刚才出拳的右手手腕,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和反应又大了一些。
第50章 晓曼的危险
错错错,是我的错..........
陈二狗手机铃声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二狗,今晚过后先不用过去了,强哥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尽快把车学会,说后面有重要安排,我给你找了个师傅,明天就去学。地址发你了,就说是我介绍的。话闭就挂断了电话没有等陈二狗说其他的。
陈二狗第二天一早便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地方,这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驾校。疤脸强介绍的师傅是个姓刘的,五十岁出头吧,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得像鹰,听说是强哥介绍的他对陈二狗没什么客套,直接让他上车。
踩离合,挂一档,慢松离合,给点油……刘师傅在认真的教着。
陈二狗的学习能力和身体协调性此刻发挥了作用。他心思沉静,手脚配合虽初时笨拙,却极快地上手,那股子专注和狠劲似乎也用在了操控这个铁皮上。一天下来,学的已有模有样,刘师傅也满意的说了一句:还行,不算太蠢。
晚上,陈二狗拖着略感疲惫的身体回到合租屋。刚掏出钥匙,就听到里面传来苏晓曼带着一丝气恼和无奈的声音:……请你离开!我真的要报警了!
陈二狗眉头一皱,有其他人?他立刻推开门。只见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男人正堵在客厅,嬉皮笑脸地试图去拉苏晓曼的手腕,嘴里还不干不净:“晓曼妹妹,别这么绝情嘛!就跟哥哥出去吃个饭,唱个K……
苏晓曼吓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看到陈二狗回来,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喊道:二狗。
那男人闻声回头,看到陈二狗,见他穿着普通,身材也不算强壮,顿时露出轻蔑的表情:这谁啊?你的小情人?滚一边去,别碍着爷……
他话没说完,陈二狗已经一步跨上前,没有任何预兆,直接伸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男人试图去拉苏晓曼的那只手腕。
男人瞬间感觉手腕像被老虎钳夹住,骨头都要裂了,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痛苦面具,他想用力反抗,发现挣脱不了。
陈二狗眼神冰冷,手上力道又加了一分,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波澜,将他拉到一旁在耳边悄悄的说道:你要是再敢来骚扰她,听着,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然后陈二狗笑眯眯的说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冷汗都下来了,他试图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那眼神里的冰冷让他心里发毛。我是问晓曼妹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这个人没有其他的爱好,就喜欢无偿帮助人。他看着陈二狗的眼神还是冰冷马上说道,那个...如果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就不打扰两位了,说着带了一丝哀求,他彻底怂了。
陈二狗这才松开手。男人捂着手腕,狼狈地后退几步,表情上写满了不服气,但又不敢放狠话,灰溜溜地摔门跑了。
苏晓曼惊魂未定地靠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看着陈二狗,眼神里充满了后怕:……谢谢你,二狗。他是我公司一个客户,纠缠我好几天了,一直非要我出去陪他吃饭才会签订单……你怎么……他怎么突然就跑了?”她没看清陈二狗扣住对方手腕的细节,只觉得对方似乎被陈二狗一吓就退了。
陈二狗不想让她担心,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含糊地说道:我跟他讲道理,我说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可能他怕惹麻烦吧。
苏晓曼闻言,直接一个白眼,带着一丝嗔怪的说道:“讲道理?报警?我刚刚也说报警了,陈二狗,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那人一看就是个无赖,而且听说他的关系都不简单,会这么好说话?苏晓曼就这么直直的盯着陈二狗看。
陈二狗被她看得有些窘迫,耳根微微发热,他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可能我看起来比较帅,他自卑了?
苏晓曼看着他这幅假装认真的模样,“噗嗤”一声轻笑起来,眼波流转间,之前的惊吓似乎消散了不少,她没有再追问,转而关心地问道:“你这几天……工作怎么样?好像很忙?这两天晚上都看不到你人。
陈二狗心里一紧,含糊其辞:嗯……找了个晚上的兼职活,刚上手,比较耗时间。”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被看穿,因为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去说这件事。
哦……那也别太累了,注意身体。苏晓曼轻声说着,目光在他脸上流转 。
陈二狗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享受这种关心,但是他不知道如何更好的回应,感觉到有些尴尬陈二狗低声说了句:我先去洗个澡,便匆匆走向自己房间。经过阳台时,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却猛地愣在原地。
只见晾衣绳上,整整齐齐地挂着他昨天换下来还扔在篮里的所有衣服。
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陈二狗的头顶,让他脸颊和耳朵变得有些滚烫!内裤她也洗了?
苏晓曼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看到他僵直的背影和通红的耳朵,脸上也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和羞涩:“哦,那什么.....我看你这两天挺累的,换下的衣服也没洗,我今天看到了就直接帮你洗了,你别.......别介意啊。苏晓曼低着头声音说着越来越小了。
阳台空间狭小,两人站得很近,他能闻到苏晓曼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清香。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这两个字:谢谢。
没…没事。”苏晓曼也显得有些不自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偷偷的撇了一眼陈二狗,发现他还在盯着自己的衣服,赶紧说道:那你……你先换衣服吧,我去做饭。”说完快步走进了厨房。
陈二狗独自站在阳台,看着眼前随风轻轻摆动散发着干净气息的衣服,苏晓曼的善良和细心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了他周身日益浓厚的黑暗。
然而,刚才那个混混的纠缠,也像一盆冷水,提醒着他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危险。保护她……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和强烈。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站稳脚跟,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隔绝所有窥伺她的目光,强到足以让她永远生活在阳光之下,而不必被刚才那种渣滓骚扰。
他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而晦暗的光芒。
第51章 陈二狗的提议
第二天下午,强哥一个电话将陈二狗召了过去。不过强哥的脸色明显阴沉了许多,桌上那瓶白酒喝下去了一大半,眼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二狗,坐吧。强哥看到二狗来了后脸色缓和了一些下来。
陈二狗沉默地坐下,感觉到气氛的压抑。
二狗青龙会那帮仔子!疤脸强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跳了一下,他灌了一大口酒,眼神阴鸷地盯着陈二狗:这几天在在我们不同区域的多个场子闹事,这摆明了是想跟我们直接对着干,主要是因为那天晚上让他们折了面子,损失了几百万。
陈二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帮里现在也盯着这事,疤脸强压低了声音,现在风声紧,其他大佬们不想这个时候跟青龙会全面开火,让我们自己擦干净屁股。所以最近都低调点!你尤其要小心,你是当事人,没事少在外面晃荡,更别惹是生非!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强哥。陈二狗随即应道。
离开会所后,走在嘈杂的街道上,陈二狗却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危险。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像是青龙会的眼线,每一辆缓慢驶过的汽车都可能突然打开车门。他担心苏晓曼,假设对方在调查他肯定能查到他住在这里,那么苏晓曼肯定就非常危险。
不行!
她不能再住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青龙会毕竟是在申城跟四海帮齐名的大帮派。他绝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晚上,苏晓曼下班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陈二狗坐在客厅,露出一丝微笑: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陈二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晓曼姐,跟你商量个事。
嗯?什么事?”苏晓曼放下包,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我......我最近工作表现还行,老板发了一笔奖金。陈二狗绞尽脑汁地组织着语言,眼神有些闪烁,你看这里环境也不是很好,晚上楼梯灯都一闪一闪,离你上班也远。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住吧?找个更安全、条件好点的小区,房租我这边可以多出点。
苏晓曼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她仔细地看着陈二狗,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她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狐疑。
奖金?她微微歪头,目光带着审视,什么工作这么快就发奖金了?还要换房子.....二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认真。
陈二狗的心跳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就是想让你生活更好一点,我这人是游玩猎豹,刚开始来到申城,要不是小曼姐你收留我,搞不好我现在饿死了都是有可能的。
苏晓曼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看着他这假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觉得这里挺好,邻居也熟悉。房租也便宜,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闪烁的眼睛,“你最近很不对劲。总是很晚回来,问你工作你也总是含糊糊的。现在突然又要换房子,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她的直觉敏锐得让陈二狗心惊。气氛稍微有一点点僵了,陈二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就是帮一个老板打打下手 ,以后帮他开开车,我这几天白天还都在学车,我就是想让你以后生活的越来越好,能够每天都没有烦恼。
苏晓曼沉默了。她看着陈二狗几秒,能够感觉到后面嫦娥跟我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当然女人一旦起了疑心,肯定没有这么容易糊弄的。她没有立刻拒绝换房子的提议,但也没有答应。
这件事……让我想想吧。她最终说道,语气温和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探究并未消失,我先休息了。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前一刻,又回头看了陈二狗一眼。
第52章 陈二狗的告白
某天晚上,出租屋里。
好的,行,我知道了。
我明天过去。
陈二狗随即挂断了电话。
苏晓曼在自己的卧室听得一清二楚,一种不安和疑虑驱使着她。
第2天苏晓曼请了一天假她悄悄跟在陈二狗身后,保持着距离,看着他坐上一辆灰色面包车,随即也叫了的士,一路来到了那片灯红酒绿的娱乐街区。当看到陈二狗走进那家挂着金悦电子游戏厅招牌的门脸,苏晓曼满脸疑惑陈二狗来这里干什么。
她犹豫了片刻,咬咬牙,也跟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让她瞬间窒息。震耳欲聋的喧嚣、浑浊不堪的空气、疯狂的人群……这是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光怪陆离的地下赌场,难道陈二狗的钱是赌博来的?她内心发下誓言,一定要让陈二狗远离赌博。她的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看到了陈二狗。
不过他并没有坐在赌台前,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沉默地站在一片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偶尔和对讲机低声说几句什么。那神态,那姿势,完全不像一个赌徒。
苏晓曼愣住了,一时没想明白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她因为心神激荡,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刚刚输光了筹码、满身酒气的赌徒。
妈的!没长眼睛啊!那赌徒输钱正憋着火,看到苏晓曼清秀的脸庞和曼妙的身材,邪火顿时变成了淫邪的目光。他旁边另一个同样输红眼的同伴也围了过来。
哟,小妹妹,一个人?是不是也输光了?哥哥们请你喝一杯,帮你回回本啊?两人嬉笑着,一左一右将苏晓曼堵在角落,咸猪手就要往她身上摸。
滚开!你们干什么!”苏晓曼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向后躲闪。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陈二狗的注意。当他看到被围住调戏的人竟然是苏晓曼时,脑袋“嗡”的一声,他没有想苏晓曼怎么会在这里,只是条件反射般如同暴怒的狮子猛冲过去!
cnm,把手给老子拿开!陈二狗一声怒吼,直接粗暴地一把推开那个试图搂抱苏晓曼的赌徒,力道之大,让对方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另一个赌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二狗反手一拳砸在腮帮子上,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陈二狗一把将惊魂未定的苏晓曼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她,眼神如同要吃人般瞪着地上那两个哀嚎的赌徒,胸膛剧烈起伏。
这时,两个闻讯赶来的赌场安保人员快步跑了过来。他们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现场,但当看清是陈二狗,以及他身后被吓坏了的女孩时,脸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狗哥!两人齐声喊道,然后恶狠狠地看向地上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赌徒,吗的,敢在这里闹,狗哥,怎么处理?要不要把这俩杂碎拖出去,打断一只手?
狗哥?
这个称呼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苏晓曼的头顶!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她身前这个背影宽阔的陈二狗,又看看那两个对他毕恭毕敬、开口就要打断人手的安保。
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
陈二狗是在混黑社会,而且看起来,地位还不低。
巨大的震惊、恐惧、有失望、还有一种被欺骗的痛楚,瞬间淹没了苏晓曼。她看着陈二狗的背影,眼神从最初的依赖和获救的庆幸,迅速变得冰冷、陌生。
陈二狗此刻根本没心思处理那两个杂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后的苏晓曼身上。他挥挥手,对安保不耐烦地说:把他们扔出去就行,别碍眼。
是,狗哥!安保立刻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两个还在哀嚎的赌徒拖走了。
陈二狗急忙转过身,想查看苏晓曼的情况:“晓曼姐,你没事吧?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苏晓曼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关切,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和深深的绝望。
苏晓曼猛地推开他试图搀扶的手,声音颤抖而冰冷:别碰我.......狗哥。
她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和痛苦。她不再看陈二狗一眼,转身就朝着赌场出口跑去,脚步踉跄,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窒息。
晓曼姐!陈二狗立刻追了上去。
两人前一后跑出赌场,跑过喧闹的街道。苏晓曼不顾一切地往前跑,随即拦下了一辆的士,陈二狗紧紧跟在后面,看到苏小曼坐出租车走了,他也拦下了一辆。
看到苏晓曼回到了出租屋了,他也进去了。
陈二狗慢慢走到她身后,有些自责的说道:晓曼姐.....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
苏晓曼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陈二狗,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那是黑社会啊,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她猛地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痛和不解。
陈二狗看着她流泪的脸,心如刀绞。他知道一切都无法再隐瞒了。他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衣袋里,缓缓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苏晓曼面前。
因为.....我想保护你。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想让你过得好一点,不用再那么辛苦,不用再被那种人渣骚扰。我想有能力.....给我们换一个安全的好房子。
他顿了顿,看着苏晓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张卡里,有十九万。是我我这段时间挣来的。这钱是干净的,是我阴差阳错的救下了我的老板,他感谢我,所以给了我这笔钱。这每一分,我都想用在你身上。晓曼姐。我......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一种强烈的情感冲破了他长久以来的沉默和压抑:我想保护你一辈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冲撞着苏晓曼冰冷绝望的心。她看着陈二狗那双此刻充满了真诚和深情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张银行卡,再想到他刚才不顾一切保护自己的样子……她的心防,在巨大的震惊和失落之后,又被这真情流露狠狠击中。
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纯粹的绝望。她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声音颤抖:你....你这个傻子.......谁要你用这种方式保护........谁要你这脏钱.......
陈二狗上前一步,鼓起勇气,轻轻握住她的手,将银行卡放在她掌心,然后合上她的手指:钱是脏的,但喜欢你是真的。晓曼姐,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苏晓曼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恳求和不加掩饰的情意,心乱如麻。最终,情感压过了理智,她扑进陈二狗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在他怀里失声痛哭道,我还以为你变了。
陈二狗僵硬了一下,随即用力地回抱住她,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颤抖,仿佛拥抱了全世界。他低下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无比温柔:“我不会变……我只是想变得强大,足够保护你。
两人在客厅里紧紧相拥,苏晓曼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陈二狗,眼神里也充满了恳求:二狗,我们不要那些钱了好不好?你离开那里,离开那个老板!我们以后就平平淡淡的,我可以加班,可以多做兼职,日子苦一点没关系,只要大家能平平安安的就好。好吗?
她的话语充满了对平凡幸福的渴望,带着哭腔的恳求令人心碎。
陈二狗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泪痕的美丽脸庞,感受着她话语中的深情和担忧,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平淡的日子……和晓曼姐一起......他几乎要沉溺在这份温柔的愿景里。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晓曼姐,我听你的。我.......我找个机会,去跟老板说一下,把事情了结清楚,我们就离开。
听到二狗的承诺,苏晓曼破涕为笑,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再次紧紧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胸口:嗯,我们说好了!
陈二狗抱着她,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阴影。能不能离开他不知道?强哥、青龙会、还有这已经踏进来的泥潭……真的能轻易抽身吗?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此刻,他只想紧紧抱住怀里的这份温暖和希望。
夜色温柔,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暧昧的光晕里,仿佛所有的黑暗和危险都已远去。
第53章 一入申城深似海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了进来。苏晓曼细心地将煎好的鸡蛋和温热的牛奶放在陈二狗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柔情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多吃点,记得今天去找你老板说,态度好一点。她轻声叮嘱着,眼神里满是期待。
陈二狗看着桌上简单的早餐,又看看苏晓曼略显憔悴却充满关切的脸,心里暖融融的,又沉甸甸的。他重重点头:“嗯,我知道。你放心吧。
气氛温馨却有些微妙。两人都不在说这个话题,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饭后,苏晓曼出门上班,在门口又回头看了陈二狗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等你消息”。陈二狗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门关上后,陈二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该去面对了。他换上一身整洁点的衣服,揣着那颗忐忑的心,来到了天上人间。
进入了天上人间核心的区域,在一间装修得如同古典书房、却配备了最新监控设备的办公室里,他见到了疤脸强。强哥正拿着一份资料看着,看到他进来,抬了抬眼,示意他坐下。
强哥,陈二狗没有坐,而是站在办公桌前,鼓足勇气开口,我……我今天过来是想跟您说个事。
说吧。疤脸强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目光继而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我.......我不想干了。陈二狗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手心有些冒汗,非常谢谢强哥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我还是想换个安稳的活法。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疤脸强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陈二狗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陈二狗以为会迎来雷霆震怒时,疤脸强却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是因为那个女人吧?
陈二狗心里一紧,不知道强哥的态度,他硬着头皮道:是……也不全是。就是觉得,这条路不适合我。
不适合?疤脸强轻笑一声,这世道,有什么适不适合?你告诉我,什么适合?什么叫不适合?只有能不能活下去,活得好不好。他坐直身体,目光变得锐利了些,二狗,我欣赏你,是因为你够狠,够直接,是块好料子。跟着我,钱,权,女人,以后都不会缺。为了个女人就放弃?值得吗?
陈二狗沉默着,没有回答。
疤脸强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的决心,最终摆了摆手,语气出乎意料地平淡:行吧。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我疤脸强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还不至于逼着兄弟卖命。你想走,可以。
陈二狗猛地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疤脸强,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但是,疤脸强话锋一转,眼神里透着一丝凝重,“你要想清楚。你这是撂挑子。道上的规矩,进来难,出去……更难。尤其是你现在这个情况,青龙会那边还在查。白道那边也有你的案底,你一走,没了帮里的庇护,青龙会那边他们会轻易放过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算是忠告的意味:“如果你真决定了,早点离开申城,找个偏僻地方,彻底消失。别再跟过去有任何牵扯,包括那个女人.....如果你真为她好的话。
疤脸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陈二狗刚刚升起的希望,让他再次意识到现实的残酷。脱身,远不是一句不干了那么简单。
谢谢强哥提醒……我,我会尽快处理好。陈二狗低声说道,心情复杂。
去吧。疤脸强挥挥手,重新拿起文件,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离开天上人间那令人窒息的房间,重新站在午后的阳光下,陈二狗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疤脸强的话在他耳边回荡——早点离开申城、彻底消失、别再跟过去有任何牵扯。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快到出租屋那条熟悉的巷口时,他习惯性地警惕起来,目光扫视四周。
突然,他眼神一凝。只见巷口对面街角,有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眼神闪烁的男人正聚在一起抽烟,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他们那栋旧楼的三楼方向,行为鬼鬼祟祟。
陈二狗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绕到那几人身后,趁其不备,猛地出手!他动作极快,几下就将那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家伙放倒在地,死死按住为首的那个,膝盖顶住他的后心,声音冰冷得吓人: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想干什么?快说。
那几人被打懵了,疼得龇牙咧嘴,看到陈二狗凶悍的眼神,顿时怂了:“大.....大哥饶命!我们......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盯......盯着一个叫陈二狗的…看他什么时候出现......行程......
果然是青龙会!陈二狗心里一沉。他狠狠教训了那几人一顿,警告他们再敢靠近就废了他们,然后看着他们连滚爬爬地跑远。
危机暂时解除,但陈二狗的后背却惊出了一身冷汗。青龙会的眼线已经摸到门口了。得尽快安排了。
晚上,苏晓曼下班回来,脸上带着期待和不安。一进门就急切地问:二狗,怎么样?跟你老板说了吗?他同意了吗?
陈二狗看着她的眼睛,他想着要把事情真相脱口而出,觉得不应该欺瞒她,但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他不能让她担惊受怕。他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扯谎道:“说了。老板人还行,虽然不太高兴,但也算理解。就是……手头还有点交接的活儿,需要点时间处理完,可能……还得两天。
苏晓曼仔细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想分辨真假,她敏锐地感觉到陈二狗的笑容有些勉强,眼神深处藏着疲惫和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但她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她太渴望那份平凡的未来了。
她轻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能解决就好。几天没关系,我们可以等不在乎这两天。她走过来,主动拉住陈二狗的手,柔声道:饿了吧?我去做饭。今天买了你爱吃的排骨。
饭桌上,气氛温馨了许多。苏晓曼不停地给陈二狗夹菜,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等你了结了那边的事,我们就先换个离我公司近点的小房子,不用很大,干净安全就行……然后你再找个正经工作,哪怕钱少点也没关系.....她完全不知道现实情况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美好。
陈二狗埋着头,大口吃着饭,含糊地应着:“嗯,好……排骨炖得很烂,很香,但他却吃不出什么滋味。苏晓曼描述的美好画面,都像一根针,轻轻刺痛着他的心。
他看着她温柔的笑脸,听着她规划着平淡的未来,内心充满了巨大的酸楚和无力感。离开申城就真的能平安无事了吗?青龙会会放过他吗?会不会给晓曼姐带来更大的灾难?
第54章 敢问路在何方
晚上,两人吃完饭后,陈二狗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苏晓曼,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开口:晓曼姐,我想了想,既然要重新开始……要不,我们离开申城吧?
苏晓曼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离开申城?为什么?去……去哪里?她似乎从未想过要彻底离开这座她奋斗已久的城市,她甚至还在为了以后陈二狗可以永远脱离黑帮而准备竞争主管位置。
陈二狗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合理:“申城生活成本太高了,压力也大。换个环境,也许……也许更好。比如,回我们老家青山县?那边虽然不富裕,但生活节奏慢,也挺好的主要我们也都从小在那里长大的。他试图描绘一个安宁的图景。
然而,“青山县”三个字仿佛触动了苏晓曼某根敏感的神经。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和抗拒,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不.....不回去青山县。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决,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她不愿触碰的往事。
陈二狗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他忽然想起,苏晓曼和苏小花姐妹似乎?难道跟他父亲有关?但他不敢多问,显然此刻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连忙改口道:那......去京都怎么样?京户,机会多,发展也好,离申城也远……
京都?苏晓曼蹙起眉头,更加疑惑地看着陈二狗,“二狗,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离开申城?而且是非要离开不可的样子?是不是……是不是你老板那边还有麻烦?他没轻易让你走,对不对?”她的直觉依然敏锐。
陈二狗心里一紧,赶紧否认:没有!真的就是就是想彻底换个环境,远离这里的一切,包括我以前那些不成熟的想法和经历。京都更大,谁也不认识我们,我们可以真正重新开始。说着他随即抱着苏晓曼,始终不敢透露半分关于青龙会的危险。
苏晓曼针扎开后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她能感觉到陈二狗有事瞒着她,而且是很严重的事。但他不肯说,眼神里的恳求却又那么真实。她想起他当时的场景,一切也是为了自己的初衷,想起他承诺要离开的决心......
接下来的两天,苏晓曼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一方面是对未知远行的不安和对陈二狗隐瞒的不解,另一方面是对平凡未来的渴望和对陈二狗那份沉重情感的信任。最终,对陈二狗的担忧和那份微弱却坚定的希望占据了上风。
第三天早上,苏晓曼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对陈二狗说:好,我们去京都。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意味。
当天,她就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经理颇为意外,试图挽留,但苏晓曼去意已决。下午,两人一起去火车站,买好了三天后前往京都的火车票。握着那两张薄薄的车票,苏晓曼的心情复杂难言,既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一丝解脱般的期待。
陈二狗看着车票,心里的大石头暂时落下了一半。
赵小刀见好几天都没看见过陈二狗了,一番询问才得知原来二狗准备要走了,他问到陈二狗的电话后表示一定要过来送行一下陈二狗说了地址后,他急匆匆地来到了出租屋。一进门,就看到正在收拾行李的陈二狗。
二狗!你真要走?赵小刀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显得很严肃,甚至有些着急,为什么这么突然?是不是强哥那边......
不是强哥,陈二狗打断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平静,是我自己的决定。想换个活法。
赵小刀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瞥了一眼里间忙碌的苏晓曼,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叹了口气,走过来,用力捶了一下陈二狗的肩膀:“你小子……想清楚了吗?
非常清楚。陈二狗回答得毫不犹豫。
赵小刀沉默了一下,眼神复杂,有惋惜,有不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他最终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行吧!兄弟你能找到想护着的人,想过日子,是好事!总比我们这样在泥潭里打滚强。
他张开手臂:来,抱一个,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
陈二狗也笑了笑,和他用力地拥抱了一下。赵小刀在他耳边低声快速说道:“走了也好,最近帮里和青龙会摩擦越来越多,不太平。出去了就好好过日子,别再回来了。
嗯,我知道。你也......多保重。”陈二狗拍了拍他的背。两人之间的情谊,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真实。
送走赵小刀,陈二狗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离开的列车票就在口袋里,想到来到申城后的种种经历,刚刚赵小刀的祝福犹在耳边,马上又要去京都,眼前的一切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他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有点痛,看来不是梦。
第55章 刀哥的驰援
第二天,阳光正好,似乎连空气都带着一丝甜味。离出发还有两天,陈二狗和苏晓曼决定出门买一些申城的特产,也算是离开前最后再看看这座城市的烟火气。
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苏晓曼暂时抛开了所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偶尔指着一家店铺橱窗里的什么东西,和陈二狗低声交谈几句。陈二狗看着她舒展的眉头和弯起的嘴角,心里那片沉重的阴霾也仿佛被驱散了些许,甚至生出一丝恍惚的幸福感——如果真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他们走进一家大型购物广场,推着一辆购物车,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情侣。苏晓曼仔细地对比着毛巾的质地和价格,又挑选着保温饭盒,还有一些吃的用的,絮絮叨叨地说着到了京都租好房子就能自己做饭,省钱又健康。陈二狗跟在她身边, 安静的地听着,偶尔点头肯定一下,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将她挑选的每一样东西都仔细放进车里。结账时,他抢着付了钱,苏晓曼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却只是憨憨地笑了笑说道:我俩谁付还不都一样么?反正我以后所有的钱都归你管。
苏晓曼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此时周围路过的人都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心中既羞涩又甜蜜。她轻轻捶了陈二狗一下,小声说道:谁要管你的钱啦,就会说这些哄人的话。嘴上虽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抬头看着陈二狗,眼中满是温柔与依赖,要是真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接着,她挽住陈二狗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起走出了商场。外面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苏晓曼甚至难得地有了一丝闲情逸致,指着路边一家冰淇淋店:二狗,我们买个甜筒吃吧?
陈二狗自然无有不从。两人拿着冰淇淋,像两个孩子一样,沿着街边慢慢走着,享受着这短暂而珍贵的宁静时光。苏晓曼小口舔着冰淇淋,嘴角沾了一点奶油,陈二狗下意识地伸手,用指腹轻轻帮她擦掉。这个亲昵的举动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腻和暧昧。
然而,这温馨的画面并未持续太久。当他们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时,陈二狗一直保持的警惕心猛地绷紧。
巷子前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四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面色不善的男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和退路。这些人眼神凶狠。
陈二狗猜测应该是青龙会的人,除此之外他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强哥不可能对他动手。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在白天堂而皇之直接动手!
陈二狗瞬间将苏晓曼拉到自己身后,手里的购物袋扔在地上,全身肌肉紧绷,进入战斗状态。
小子,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老大想跟你聊一聊。为首的一个壮汉狞笑着逼近。
晓曼,躲好。
陈二狗低吼一声,没有任何废话,先发制人。他如同扑食的饿狼,猛地冲向离他最近的那人,避开对方掏出的甩棍,一记狠辣的肘击精准地撞在对方肋下。
咔嚓!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着倒地。
几乎同时,另外三人的攻击也到了!两根甩棍带着风声砸向陈二狗的后背和手臂,另一人则试图绕过他去抓苏晓曼。
陈二狗腹背受敌!他猛地拧身,用肩膀硬生生扛了一棍,剧痛传来,但他吭都没吭一声,反手抓住另一根砸来的甩棍,用力一拽,趁对方失衡的瞬间,一记头槌狠狠撞在对方面门上。
砰!对方鼻血横流,仰面倒下。
但就在他解决这两个的瞬间,最后一人的甩棍终于重重地抽在了他的左腿膝弯处。
呃!陈二狗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二狗!
苏晓曼吓得尖叫起来,想冲过来。
别过来!陈二狗大声嘶吼着,强忍着剧痛想要站起来。
那四个青龙会的人虽然被放倒了三个,但最后一个以及那个被肘击倒地的壮汉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眼神更加凶戾,再次围了上来。陈二狗腿受伤,行动受限,还要分心保护苏晓曼,形势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然而,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操tm的!动我兄弟?给我打!
只见赵小刀一马当先,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身后跟着七八个人,如同神兵天降般冲了进来!他们二话不说,抡起家伙就朝着那几个青龙会的人猛扑过去!
原本占据优势的青龙会四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懵了,四海帮的人显然更有准备,下手极狠,钢管和砍刀挥舞之下,那四个青龙会的人很快就被打倒在地,惨叫连连。
赵小刀冲到陈二狗身边,看到他膝盖受伤,脸色一变:md!来晚了!二狗,你怎么样?
陈二狗忍着痛,在赵小刀的搀扶下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惊又疑:小刀?你怎么会..............
赵小刀解释道:是强哥吩咐的,他料到青龙会的杂碎可能会对你下黑手,让我带几个人这几天暗中跟着你点,果然被强哥猜中了。
强哥?陈二狗愣住了。他没想到,那个看似冷漠、同意他离开的疤脸强,竟然还会暗中派人保护他?
就在这时,巷子外面突然传来更加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只见黑压压二十多个青龙会的人手持刀棍,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赶来支援的!
操!这么多人!赵小刀脸色也变了,他们只有不到十个人,还带着受伤的陈二狗和吓坏了的苏晓曼,根本不可能对抗啊。
刀哥,带狗哥和嫂子先走,我们断后!一个四海帮的小弟红着眼睛吼道,带着剩下的人毫不犹豫地迎向了那二十多人。
惨烈的混战瞬间在巷子里爆发!金属撞击声、怒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赵小刀一咬牙,也知道不是逞能的时候,和另一个兄弟一左一右架起陈二狗,拉着吓呆了的苏晓曼,快速从巷子的另一个出口撤退。
身后是兄弟浴血奋战的声音,陈二狗的心在滴血,但他知道自己留下只会成为累赘。他死死咬着牙,任由赵小刀拖着他逃离。
直到冲出小巷,混入外面熙攘的人群,身后的喊杀声才渐渐远去。四人躲在一个报刊亭后面,气喘吁吁。
陈二狗看着脸色苍白的赵小刀,声音沙哑:强哥他...........
赵小刀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打断了他:强哥说了,你既然叫过他一声强哥,就算要走,也不能让你被青龙会的杂碎弄死在外面,丢的是他的脸,是四海帮的脸........妈的,这次动静闹大了!
陈二狗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街道,又想起刚才那条血腥的小巷和那些为他断后的兄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生是死,他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疤脸强的江湖道义,赵小刀的兄弟情分,青龙会的步步紧逼……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苏晓曼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脸上毫无血色,显然被刚才那血腥的场面彻底吓坏了。她看着陈二狗,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茫然。
第56章 调虎离山之计
赵小刀和另一个兄弟搀扶着陈二狗,拉着惊魂未定的苏晓曼,迅速离开了那是非之地。赵小刀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家医院。
医生看着陈二狗膝盖的肿胀和身上的棍伤,皱了皱眉,但也没多问,显然对这种伤习以为常。清洗、上药、包扎,过程简单粗暴,疼得陈二狗额头直冒冷汗,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苏晓曼在一旁看着,眼圈通红,紧紧握着他的手。
刚包扎完,赵小刀的手机就响了。他走到一旁接听,嗯嗯啊啊了几声,脸色变幻不定。挂断电话后,他走回来,对陈二狗低声道:强哥的电话。那边架打完了,青龙会的人撤了。那两个兄弟伤得比较重,肋骨断了几根,手也折了,好在没生命危险,强哥安排他们去别的地方养着了,估计得躺几个月。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沉重,强哥让我告诉你,青龙会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让你自己.........小心点。
陈二狗沉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那两个兄弟是因他而伤,这份人情和愧疚,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而疤脸强的消息和好自为之的警告,更是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无形的界限,他明白帮派能提供的庇护是有限的,尤其是对一个即将离开的人。
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气氛压抑。苏晓曼终于再也忍不住,看着陈二狗,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二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人.............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你老板不是答应让你走了吗?
到了这个地步,看着苏晓曼苍白的脸和盈满泪水的眼睛,陈二狗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了。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晓曼姐,对不起.......我之前没跟你说实话。我不是得罪了老板......是得罪了另一个更大的势力,叫青龙会。原因很复杂,牵扯到之前的一些事,一时半会儿很难讲清,所以他们才会追着我不放。我说离开申城,不是为了换环境,是为了避开他们的势力。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苏晓曼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恐惧。黑势力打杀,这原本只存在于电影里的情节,竟然真实地发生在了她身边,发生在她喜欢的人身上,她浑身冰凉,手指都在颤抖。
但看着陈二狗包扎着的腿、苍白的脸和眼中深深的愧疚与担忧,再想到他做这一切的初衷,以及刚才他不顾一切保护自己的样子,那股极致的恐惧之后,竟奇异地生出一丝同舟共济的决心。既然已经卷进来了,除了和他一起面对离开,还能怎么办呢?
她用力吸了吸口气,努力压下恐惧,声音依旧发颤,却带着一丝坚定:所以,我们必须离开申城,对不对?离开了........就安全了,对吗?
陈二狗握住她冰凉的手,尽管他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安全,他也不知道青龙会的手能不能伸那么长,但他还是重重点头:对!离开了就安全了!去了京都,他们找不到我们!我们就能重新开始!”他的话像是在安慰苏晓曼,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苏晓曼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虽然害怕,但离开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在诊所待了一天观察。令人诧异的是,陈二狗发现自己膝盖和身上的伤,疼痛感减轻的速度远超常人。到了傍晚,他甚至能勉强不用搀扶,自己慢慢走几步了。连诊所的医生都觉得有些惊奇,嘟囔着年轻人恢复力就是好。
陈二狗自己也觉得奇怪,这恢复得快得有些离谱了。他想起之前受的伤似乎也好得比一般人快,但都没这次这么明显。是因为经常打架身体适应了?还是.......?他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念头,是不是自己被什么仙人附体了,但又觉得太过荒诞,索性摇摇头不再去想。
赵小刀因为赌场还有事,早就先行离开了。陈二狗感觉好了不少,打算和苏晓曼先回出租屋,毕竟明天就要走了,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赵小刀回到赌场没多久,正心不在焉地处理着一些杂事,脑子里还想着陈二狗和青龙会的麻烦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赵小刀皱了皱眉: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又有点熟悉的声音:刀哥!不好了,刚刚猴子说看到上次跟我们抢夜市的那帮混混,抬了个大箱子鬼鬼祟祟往老码头废船厂那边去了!箱子里掉出个角,看着像是像是咱们场子里前几天丢的那批新牌!价值好几万呢!
新牌?价值好几万?赵小刀心里一咯噔。那批定制的高级扑克牌确实前几天莫名其妙少了一箱,他还被上面骂了一顿。如果真是那帮混混偷的,现在人赃并获,可是将功补过的好机会!而且老码头废船厂离这里不远,快的话十几分钟就能来回。
他想着就在附近,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且对方只是几个小混混。
妈的!敢偷老子的东西!你们几个,跟我走!赵小刀没多想,立刻叫上身边仅有的两个手下,急匆匆地冲出赌场,朝着老码头废船厂的方向赶去。
夜色深沉,这片区域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昏暗的灯光,到处是废弃铁片的巨大黑影。
赵小刀带着人按照电话里说的位置摸过去,却根本没看到什么小混混,更没有什么装扑克牌的箱子。
操!耍我?赵小刀刚骂了一句,突然!
周围废弃的钢铁和集装箱后面,瞬间亮起好几道强光手电,刺目的光线齐刷刷地打在赵小刀三人脸上,让他们瞬间失明。
紧接着,脚步声杂乱响起,七八个手持明晃晃砍刀、面色狰狞的壮汉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为首的一人,脸上带着狞笑,正是白天在巷子里被赵小刀带人打跑的那个青龙会壮汉!
赵小刀是吧,你tmd很能是吧?!白天很威风啊,那小头目吐了口唾沫,眼神怨毒,跟着疤脸强混又又怎么样?动了我们青龙会的人,就得付出代价!今天先废了你这条疤脸强的狗腿子,看以后谁还敢多管闲事。
赵小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中计了,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看着对方七八把闪着寒光的砍刀,再看看自己身边只有两个吓傻了的手下,赵小刀脸上血色尽褪,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他手里只有一根随手抄起的短铁棍,在这绝对的人数和武器劣势下,根本无力抵抗。
你........你们别乱来啊,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有话都好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青龙会壮汉听后哈哈大笑:现在知道留一线了?早干嘛去了?说着继续逼近赵小刀。
赵小刀眼看软的不行:你懂我强哥不会放过你们的。赵小刀色厉内荏地吼道,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后退并看下脱身方案。
哼哼!等你能活着出去再说吧!青龙会头目一挥手,给我砍!
七八个刀手立刻咆哮着冲了上来,砍刀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地砍向赵小刀三人!
赵小刀只能被动的举起铁棍格挡.........
第57章 花有重开之日
早上,破晓的微光透过窗户,落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出租屋里。行李箱并排立在门口,象征着一段生活的结束和一段未知旅程的开始。
陈二狗和苏晓曼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他们共同生活了不算长,却承载了无数复杂记忆的小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伤感,和对未来的希冀。
还记得刚搬进来的时候吗?苏晓曼轻声开口,嘴角带着一丝怀念的微笑,你傻乎乎的连洗衣机都不会用,还把不同颜色的衣服混在一起洗,结果我的白裙子都被染花了。
陈二狗也想起那时的画面,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嗯,后来还是你教我的。还有一次停电了,我们点着蜡烛吃泡面,一只小强你吓得不敢一个人睡.......
你还说!苏晓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红,谁让你还吓我说出现一只小强后面就会有无数小强过来。
那些曾经觉得尴尬辛苦甚至带着些许留念的瞬间,此刻在回忆的滤镜下,都变得温暖而珍贵。他们一起经历了初识的尴尬,生活的窘迫,彼此小心翼翼的靠近,误解,争吵,直至后面的惊吓和坦诚后的相拥。
这大半年的时光,如同快速闪回的电影画面,在他们脑海中掠过。这一刻,他们仿佛真的在与过去告别,与这座充满泪水和挣扎的城市告别。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带着对彼此的深情和对未来的憧憬。陈二狗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感,他低下头,轻轻捧起苏晓曼的脸,在她的额头上,温柔而郑重的吻了一下。这个吻充满了珍惜、承诺和无声的爱意。
晓曼姐,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等到了京都,我们会越来越好的。我会找份稳定工作,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们会有自己的小家,平平淡淡的,再也不会有这些打打杀杀,再也不让你担惊受怕。
苏晓曼依偎在他怀里,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嗯,我相信你。二狗,只要我们在一起,平平淡淡的就好。
两人紧紧相拥着。
简单吃过早餐,他们拖着行李,走出了这栋旧楼。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离愁别绪。他们叫了车前往火车站。
两人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百感交集。苏晓曼的手一直紧紧握着陈二狗的手。
火车站人潮汹涌,广播里播放着列车信息,空气中弥漫着离别和相聚的气息。他们取了票,排在等待检票的队伍后面。看着近在咫尺的检票口,苏晓曼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甚至开始想象京都的生活。
就在这时,陈二狗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陈二狗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狗哥!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传来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刀哥……刀哥他被人堵在老码头废厂了,是青龙会那帮杂碎!来了好多人。
轰——!
如同一个炸雷在陈二狗耳边响起!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你说什么?小刀他怎么............他的声音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就是前天.......前天刀哥带人去救你,打了青龙会的人,他们今天就.........就报复了 ,强哥现在也不在申城了,我们.......小弟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陈二狗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小弟的哭喊声。赵小刀,是因为救他才遭此大难!上次那两个为他断后重伤的兄弟还没脱离危险,今天小刀又.......
巨大的愧疚和愤怒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他无法想象到赵小刀现在的情况。
二狗?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苏晓曼看到他骤变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抓住他的胳膊问道。
陈二狗猛地回过神,看着苏晓曼写满担忧和恐惧的脸,又看看近在咫尺的检票口和手中那张通往新生活的车票,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一边是他渴望的平静生活和他深爱的女人,另一边是为他两肋插刀,此刻正生死未卜的兄弟!
他不知道此刻该如何选择。
走了,他或许能获得安稳,但将永远活在愧疚和自责里。
留下,前路必然是腥风血雨,九死一生,他刚刚对晓曼许下的承诺瞬间成空,甚至可能再次将她置于险境。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都浑然不觉。额头上青筋暴起,内心痛苦地挣扎着。
他猛地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无比艰难地对苏晓曼开口,声音低沉的说道:晓曼姐,对不起,我.......我现在还不能走了?
什么?苏晓曼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车马上就要开了,你又说这种话,到底又怎么了?
是小刀……陈二狗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为了上次救我们的事,被青龙会的人报复,现在.......生死不知。晓曼姐,他是我兄弟,他是为了我才......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我得回去,我得救他,我得替他报仇! 最后几个字,他带着决绝的血性说了出来。
苏晓曼只感觉惊呆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感动,而是巨大的失望、恐惧和不解:报仇?你怎么报仇?你以为这是演电影吗?你王者归来吗?你回去就是送死啊,陈二狗!你忘了我们差点死在他们手里吗?你忘了你说要跟我过平淡日子吗?你的承诺呢?你走了我怎么办? 她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声音颤抖而尖锐。
晓曼姐,对不起.......就这一次!等我处理好,我一定去京都找你!我发誓!陈二狗心如刀割,试图去抱她。
你别碰我!苏晓曼猛地推开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心碎,陈二狗,兄弟义气比我们的未来还重要吗?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广播里开始催促他们这趟列车的旅客尽快检票上车。
苏晓曼看着他痛苦挣扎却依旧坚定的眼神,知道一切无法挽回。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爱,有痛,有失望,有恐惧,最终都化为了冰冷的绝望:行,我知道了,我在你心里也没那么重要。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拖着行李箱,决绝地走向检票口,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却没有再回头。背影单薄而倔强,一步步融入了排队的人群,最终消失在了检票口的另一端。
陈二狗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仿佛还能感受到推开他时的力道。他看着晓曼消失的方向,心脏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痛得无法呼吸。车站喧嚣的人潮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让她失望了,亲手推开了触手可及的幸福。
但他别无选择。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擦掉眼角渗出的湿热,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仿佛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犹豫和温情,只剩下狼一般的狠厉。
第58章 列车上的祈祷
陈二狗根据小弟提供的地址,一路疾驰,赶到了赵小刀所在的医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在小弟的指引下,他推开一间病房的门。当看到病床上那个被层层纱布包裹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有监测仪规律跳动证明还活着的身影时,陈二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是赵小刀?
那个眼睛总是滴溜溜转、一肚子主意的赵小刀?
此刻的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具被缝合起来的木偶一样。一条腿还打着厚重的石膏吊着。
带路的小弟红着眼睛,声音哽咽:刀哥身上挨了十七刀,左手骨折,右脚骨折,医生说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了..........
陈二狗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病床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伸出手,颤抖着,轻轻碰了碰赵小刀没有被纱布包裹的、冰冷的手指。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钻心的愧疚和悲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猛烈喷发!血液冲击着耳膜,发出轰鸣!
青龙会!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被一种近乎凝固的、冰冷的火焰所取代。他俯下身,在赵小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起誓:
小刀,这个仇,我都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你好好养着。
说完后在病房里再站了一会儿陈二狗才毅然转身离开。关上门,隔绝了病房内的死寂,他脸上的悲痛迅速被冰冷的肃杀所取代。
他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疤脸强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
强哥。陈二狗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电话那头的疤脸强似乎知道他会打来,随即声音传了过来:看到小刀了?
嗯。陈二狗应了一声。
老子现在跟着老大在公海上,谈笔大买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疤脸强言简意赅,申城那边,青龙会既然先坏了规矩,动了老子的人,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老子的脸不能丢,四海帮的脸更不能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赌场那边暂时你先照看着。人手你随便用,我已经交代好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我回去之前,把面子给老子挣回来!让青龙会那帮杂碎知道,谁才是申城码头区真正的爷!明白吗?
陈二狗想的是帮小刀报了仇后就去京都,他并不想管赌场的事,但眼下显然没办法拒绝强哥的提议,况且单枪匹马肯定双拳难敌四手,搞不好自己也要进医院。
随即陈二狗说道,明白,强哥。你放心。陈二狗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挂断电话,陈二狗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他的命运齿轮推着他,一步步走向江湖的更深处。
此时,他想念苏晓曼,不知道她在车上一切顺利不?他想起苏晓曼温柔的眼神,想念那个关于平淡未来的梦。
他掏出手机,找到苏晓曼的号码拨了过去。他现在迫切地需要听到她的声音。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二狗的心猛地一沉。关机了?失望和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他将所有的愧疚、思念、以及此刻沉重的心情,都浓缩在那几行文字里,最后写道:晓曼姐,对不起,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一定去找你。保重自己,等我。——二狗
按下发送键,看着信息显示送达,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尽管前路凶险未卜,但是心里还装着一个重要的人,心里便仿佛有了一丝微弱的光明。
.........
与此同时,开往京都的列车上。
苏晓曼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陌生的风景,眼神空洞而疲惫。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只剩下心口一阵阵刺痛,上一秒还在展望未来,下一秒就离别了,她想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要跟她开这种玩笑。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与陈二狗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他刚搬进来时的木讷土气,到他默默分担家务的可靠;从他为她挺身而出的凶狠,到深夜的热面和阳台上的尴尬;从他笨拙深情的告白和温暖的拥抱,再到最后车站里那绝望而心碎的别离......她好希望这是一场梦。
她并不恨陈二狗。是的,她很失望,很害怕,甚至感到绝望。她害怕陈二狗丢了性命,她以为陈二狗会跟着她一起走。但是没想到......
苏晓曼其实能明白理解,他选择回去,是因为他无法背负着兄弟因他而濒死的愧疚独自偷生。这恰恰证明了他内心的善良和责任感,只是用了一种最极端、最危险的方式。
想到这里,苏晓曼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是深深的担忧和无奈。她将手轻轻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一遍遍地祈祷:
二狗.........一定要平安啊........
无论如何.........一定要活着..........
列车呼啸着,载着苏晓曼无声的祈祷和牵挂,驶向陌生的远方。
第59章 血债血偿,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接下来陈二狗没有立刻莽撞地冲向青龙会拼命。他深知,凭一时的血气之勇,不仅报不了仇,只会把自己和剩下的兄弟都搭进去,更会辜负强哥的托付。
他首先回到了赌场。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沉默跟在疤脸强身后的跟班,他召集了所有还能调动的人手,没有激昂的演讲,只是用那双冰冷得吓人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小刀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强哥在外,把场子暂时交给我。话我只说一句:动我们兄弟的,必须付出代价。愿意跟我干的,留下。怕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向强哥打小报告。
人群一阵骚动,但最终,绝大多数人都留了下来。一方面是因为疤脸强的积威和帮规,另一方面,赵小刀平时为人活络,人缘不错,他的惨状也激起了不少人的血性。更重要的是,陈二狗上次在巷战中表现出的狠厉和此刻散发出的冰冷气场,让他们下意识地选择服从。
陈二狗没有浪费时间。他让熟悉情况的人立刻收集青龙会那个动手的头目常去的地方、包括情妇住处,乃至他们家人的信息。同时,他利用赌场的现金,撒出一张大网,高价收买一切关于那个头目的行踪情报。
仇恨驱动下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两天时间,各种零碎的信息便汇聚而来。陈二狗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在办公室里,对着申城的地图和信息碎片,快速勾勒出对方的行动规律和弱点。
他没有选择正面强攻青龙会的地盘,那是以卵击石。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行动在夜幕降临时展开。
第一目标,是那个在废船厂发号施令的壮汉疯彪。他正在一家桑拿房里逍遥快活,身边只带了两个小弟。陈二狗亲自带人,如同鬼魅般潜入,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当着众多惊骇客人的面,将疯彪及其党羽拖出温暖的水池,在冰冷的地砖上,用他们对待赵小刀的方式,加倍奉还。惨叫声被厚重的毛巾捂住,只剩下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闷哼。陈二狗全程冷眼旁观,直到对方彻底变成一滩烂泥,才带人迅速撤离,留下满室的惊恐和狼藉。
第二目标,是另一个参与行动的狠角色李某某。他此时在情妇家里。陈二狗派人伪装成送外卖的,骗开门后,一拥而入。李试图跳窗逃跑,却被守在楼下的陈二狗堵个正着。没有废话,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搏斗在狭窄的后巷爆发。陈二狗如同被激怒的孤狼,招式狠辣无比,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最终用一根捡来的生锈铁管,生生砸碎了刀疤李的膝盖和肘关节,让其彻底沦为废人。
一夜之间,青龙会参与报复赵小刀的几个核心人物,全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精准打击,非死即残,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在地下世界飞速传开!
手段之狠辣,行动之高效,报复之迅速,让所有人为之侧目!疯狗陈的名号,第一次带着血色,真正响彻了申城的地下世界。
青龙会高层震怒,但却暂时陷入了混乱。一方面是因为陈二狗的报复太快太狠,打乱了他们的节奏;另一方面,四海帮的整体实力并不弱,全面开战的代价太大。更重要的是,陈二狗展现出的这种“你动我兄弟,我灭你满门”的疯狂报复风格,让许多人心生忌惮。
这场血腥的报复,暂时为赵小刀讨回了血债,也极大地震慑了青龙会,为四海帮赢回了面子。
凌晨时分,陈二狗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气和疲惫,回到临时落脚点。小弟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甚至恐惧。
喧嚣过后,极度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坐下。大仇得报,却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空虚和更深的疲惫。兄弟依旧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他下意识地再次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刻在心里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传来,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他此刻最脆弱的地方。一遍,两遍……回应他的,始终是那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晓曼姐........你是否已经平安到达京都了?看到我的短信了吗?是不是.........再也不愿理我了?
巨大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他忽然无比想念那个虽然破旧却充满烟火气的出租屋,想念那里残留的、属于苏晓曼的淡淡香气。
他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再次回到了那栋熟悉的旧楼。
用钥匙打开门,一股冰冷的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里空荡荡的。
屋里所有的个人物品都已经带走,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她从未在这里出现过。只有客厅中间,还孤零零地放着一个旧纸箱,里面是他们丢弃的不值钱的杂物。
疲惫感和这个出租屋仅存的一点港湾气息让他在沙发上直接睡了过去。
第二天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苍白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这里安静得可怕。
他曾在这里和她有过尴尬的初识,有过温馨的晚餐,有过激烈的争吵,也有过深情的相拥和离别前的温存……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还残留着她的声音和身影。
可现在,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空荡和回忆的回响。
陈二狗缓缓走到客厅中央,环顾着这彻底失去温度的客厅,然后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他害怕与苏晓曼永远说再见了,肩膀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着。
第60章 强哥的认可
一个月的时间,飞快流逝。
申城地下世界的格局,因为这一个月前的那场血腥报复和后续的暗流涌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疯狗陈”的名号不再仅仅代表着能打和凶狠,更增添了一层冷酷、记仇和高效的行事风格,令人忌惮。
这天,陈二狗被叫到了天上人间那间熟悉的核心办公室。
疤脸强回来了。他看起来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和深沉。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打量着站在面前的陈二狗。
一个月不见,陈二狗似乎又瘦了些,脸颊的线条更加硬朗,眼神深处的沉寂之下,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某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戾气。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愈发沉稳,隐隐有了几分压迫感。
强哥。陈二狗微微躬身道。
疤脸强没说话,只是扔过来一支雪茄。陈二狗接过,但没有点燃。
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做得非常不错。疤脸强开口道,声音平稳,场子照看得井井有条,没出乱子。青龙会那帮杂碎,你也收拾得够狠,把我们四海帮丢的面子,连本带利挣回来了。没给老子丢人。
陈二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声道:强哥吩咐的事,那不管怎么样肯定都要完成。
嗯,疤脸强满意地点点头,听说你现在手下那帮小子,都挺服你?他这话带着一丝试探。
都是强哥的兄弟,给我面子而已。陈二狗回答得滴水不漏。
疤脸强笑了笑,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不用谦虚。有能力就是有能力。等小刀那小子伤好了出院,我就让他一直跟在你身边辅助你。你们俩,一个能打,一个脑子活,正好互补。码头西区那几个场子,以后就正式交给你们俩一起打理。
这算是正式的重用了。从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马仔,到独当一面的区域负责人,陈二狗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代价是兄弟的重伤和一段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想到这里陈二狗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谢谢强哥。陈二狗应道。
小刀怎么样了?恢复得如何?疤脸强问道。
医生说,伤势太重,身体无大碍,但至少还得再住两个月才能出院。只是以后......可能也会留下些后遗症。陈二狗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愧疚。
疤脸强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好好照顾他,需要什么药,用什么医生,尽管开口。
从天上人间出来,陈二狗的心情并未因为得到认可而轻松。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再次找到那个他这一个月来拨打过无数次的号码,拨了过去。
只是,从一个星期前,已经不再是“已关机”的提示,而是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号码被彻底注销了?意味着苏晓曼可能连手机号都换掉了?她是真的打算彻底切断与申城、与过去的一切联系?包括……他?
申城繁华的街道在他眼前变得模糊,喧嚣的人声仿佛都离他远去。陈二狗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弃在孤岛之上。
他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傻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后他拦下了一辆车去了医院。
赵小刀的病房里不再那么死寂。他虽然依旧被纱布和石膏包裹着大半身体,但已经清醒过来,精神也好了不少。看到陈二狗进来,他甚至还能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依旧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只是声音沙哑得厉害:
二狗来了,听说你现在威风的很啊,外面都传……疯狗陈……名号响当当啊,都说西区狗哥一片天,谁人见了不递烟?
陈二狗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兄弟还能开玩笑,心里那冰冷的绝望才稍稍被驱散一丝暖意。他勉强笑了笑,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少说废话,留点力气养伤。等你好了,有的是你威风的时候。
妈的......这次亏大了,赵小刀吸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差点就下去见阎王爷了,不过……值了,要不是你后来把那几个杂碎废了,我这口气还真咽不下去........
他看着陈二狗,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多了些复杂的东西,有感激,有庆幸,强哥……回来啦?怎么说?
嗯,回来了。让你好好养伤,伤好了以后我们一起管西区那几个场子。陈二狗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赵小刀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龇牙咧嘴地因为动作牵动了伤口:嘶……md……看来这顿没白挨啊,以后就跟着狗哥……你混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互相开着笨拙的玩笑,病房里难得有了一点轻松的气氛。
第61章 执念
两个月的时间,在紧绷的对峙和日常的琐碎中平稳滑过。陈二狗已经习惯了新的角色。他每天开着公司给他配的那辆桑塔纳,穿梭于码头西区的几个场子之间。
驾照他已经拿到了。强哥介绍的老刘为人豪爽车技更是十分的丝滑,而且陈二狗猜测老刘以前肯定不简单,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交学车的。最后拍着他肩膀说了一句还行,路上稳当点,有时间多来看看老哥,算是对陈二狗的认可。这辆桑塔纳虽然不属于自己,但对于陈二狗来说,已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握着方向盘,穿行在申城的大街小巷,让他有了一种奇异的、掌控方向的感觉,尽管他的人生方向似乎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设想。
场子的运转步入正轨。经历了之前的血腥立威和强哥的明确支持,手下的人对他敬畏有加,管理起来顺畅了许多。与青龙会方面,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冷战状态,双方都像是在积蓄力量,大的冲突没有,但小摩擦依旧不断,如同阴雨天隐隐作痛的旧伤。
年关将近,申城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节日的氛围,街边挂起了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但这种热闹和温馨,却与陈二狗格格不入,可能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吧,一个人在大城市里一个人过年。
赵小刀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要好一些,虽然离出院还早,但已经能坐着轮椅被推出来晒晒太阳,嘴巴更是闲不住,经常拉着陈二狗絮絮叨叨地说着帮里的事,或者畅想着出院后怎么大展拳脚。陈二狗每次去看他,都会陪他聊很久,兄弟的情谊在病床前愈发深厚。
那个变成了空号的手机号码,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他无数次在深夜拿出手机,反复看着已发送的短信,幻想它能得到回应,但每一次都是徒劳。
越是临近年关,那种想要去寻找苏晓曼的冲动就越是强烈。他知道希望渺茫,京都那么大,人海茫茫,他去哪里找一个刻意躲起来的人?但他就是无法放下这个执念。哪怕只是去她可能存在的城市呼吸一下那里的空气,哪怕只是毫无目的地走一走,似乎也能离她更近一点,也能稍稍缓解那噬骨的思念和愧疚。
他下定了决心。
提前几天,他就开始安排年关期间场子的事情。将各项事务仔细交代给几个得力的手下后,制定了应急的预案,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腊月二十八那天,他特意从账上支了一笔钱,给手下跟他的兄弟们每人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快过年了,拿去给家里买点东西,或者自己乐呵乐呵。他把红包塞到每一个兄弟手里,并和大家一起喝了一杯酒,让那些小弟们感受到了难得的暖意和尊重。
谢谢狗哥!
狗哥过年好!
兄弟们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纷纷道谢。这一刻,他们感受到的不仅是金钱,更是一种被老大记挂在心上的认同感。嗯,当老板的微操。
发完钱,陈二狗开着桑塔纳,没有去场子,而是拐向了邮局。临行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和上次一样,他仔细填写了汇款单。收款地址:青山县孤儿院。收款人:院长。金额:伍仟元整。附言栏里,他捏着笔,犹豫了很久,最终只写了两行字:新年快乐!院长,工作比较忙,今年过年就不回去了,您注意保重身体。
第二天,腊月二十九。陈二狗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双肩包,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走向了火车站。
火车站里人潮汹涌,比平时更加拥挤。大多是提着大包小包、满脸急切和喜悦的返乡客。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方言,气氛热闹而嘈杂。
陈二狗买了一张前往京都的车票。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检票口,他的心情复杂难言。有对未知寻找的茫然,有对即将踏上她所在城市的悸动,也有对申城这边即将放手事务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但他没有回头。
列车轰鸣着,缓缓驶出站台,申城的高楼大厦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之外。
陈二狗靠在硬座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渐渐变得陌生的冬日景象,闭上眼睛。
晓曼姐,我来了。
哪怕是大海捞针,我也要试着去找一找你。
你是否............已经忘了我呢?
第62章 再遇算命老头
北上的列车哐当作响,车厢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陈二狗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变得荒凉的冬日田野,心思早已飞到了那座陌生的巨大城市,却又茫然不知该落向何处。
就在列车停靠一个大站,上下乘客一片混乱之际,一个记忆遥远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挤过人群,一屁股坐在了陈二狗对面的空位上。
这是个干瘦的老头,头发灰白杂乱,陈二狗微微一怔,随即认了出来——竟然是准备去申城时,在火车站碰到的那个疯疯癫癫的算命老头,刘半仙!
刘半仙似乎没认出陈二狗,或者他本来就是疯癫的,坐下后就自顾自地嘀嘀咕咕,时而掐指,时而摇头晃脑,引得周围乘客纷纷侧目,露出嫌弃或看笑话的表情。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陈二狗,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声音有些激动:又是你?哎呀呀!老夫与你真是有缘!一年不见,你这面相……大变!大变啊!
陈二狗挑了挑眉,然后这老头还真有点东西?想别一年前那确定是变化很大,陈二狗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想看看这老老头又能说出什么花样来。周围的人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刘半仙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手指几乎要戳到陈二狗脸上:“煞气盈天,血光隐现!小兄弟,你这段时间见了红灾不太平啊!不过……否极泰来,否极泰来啊!
他话锋一转,手舞还足蹈起来周围人都离得他远远的,生怕被传染了,老头说道:我看你印堂之下,紫气环绕,虽被乌云遮掩,却如潜龙在渊,你将一飞冲天!虽然过程会有波折,总之是脱胎换骨,一步登天的机缘!时也命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遇到一位引动紫微星意动的人,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癫狂,口水都快喷出来。周围的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紫气、潜龙一步登天,只觉得这老头疯得厉害,纷纷摇头失笑,不再关注。
陈二狗也是心中暗笑,这老神棍,越说越夸张了,果然算命的靠的都是运气,总有蒙对的时候,他依旧保持着看戏的状态,甚至嘴角还牵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一副“你继续表演,我听着”的模样。
刘半仙见陈二狗不信,似乎有些着急,挥舞着手臂想要进一步解释,动作幅度一大,不小心“啪”一下,将旁边座位上一位正闭目养神的壮汉放在小桌板上的半瓶矿泉水扫到了地上,水洒了一地,还溅湿了壮汉的裤腿。
那壮汉猛地惊醒,一看这情景,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揪住刘半仙的破棉袄领子,怒骂道:老东西!你他妈没长眼睛啊?!老子新买的裤子!
刘半仙吓得一哆嗦,刚才那点“半仙”气度瞬间荡然无存,连忙点头哈腰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老汉眼花,没看清,大哥息怒,息怒……
壮汉却不依不饶,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还要动手推搡。
陈二狗本来只是看戏,见状,脸上的玩味笑容收敛了些。他虽然觉得这老头疯癫,但毕竟年纪大了,而且这事也确实是个意外。他正要开口打个圆场。
却见那刘半仙点头哈腰间,手指似乎极其隐晦地在壮汉揪着他衣领的手腕某处轻轻一拂。那壮汉突然哎哟一声,像是手腕突然酸麻脱力一般,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和疑惑。
刘半仙趁机赶紧弯腰去捡瓶子,用袖子擦拭地上的水渍,嘴里还在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擦干净,我赔您水……
壮汉甩了甩莫名酸麻的手腕,看着老头卑微的样子,又看看周围人投来的目光,也不好再发作,只得骂骂咧咧地坐了回去:妈的,晦气!老疯子,离老子远点!
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刘半仙讪讪地坐回位置,也不再看陈二狗,只是缩着脖子,又恢复了那副神神叨叨、自言自语的状态。
陈二狗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刚才那壮汉突然松手……是巧合吗?他瞥了一眼刘半仙那双干瘦枯槁、此刻正微微颤抖的手,摇了摇头,打消了那丝荒谬的念头。大概真是巧合吧。
列车继续北上,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列车终于缓缓驶入了京都火车站。
走出出站口,一股凛冽干燥的寒风扑面而来,与申城湿冷的空气截然不同。眼前是庞大、繁忙、秩序井然却又冰冷陌生的都市巨兽,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行色匆匆的人们面无表情。
陈二狗站在巨大广场上,瞬间被淹没在汹涌的人潮中,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渺小和迷失。
他跟着指示牌,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民宿酒店,办理了入住手续。
他放下简单的背包,疲惫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对面就是一面模糊的穿衣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写满风霜和疲惫的脸,眼神沉寂,嘴角紧抿,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戾气。
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下一步,该去哪里?
京都这么大,他该从何找起?晓曼姐会在哪里?他甚至连她可能从事什么行业都不知道。还有她是否会回青山县呢?
所有的冲动和执念,在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后,化作了实实在在的、令人窒息的迷茫。窗外,京都的华灯初上,璀璨夺目,却照不亮他眼前迷茫的道路。他感觉到,这次寻找,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徒劳的、自我安慰的旅程。
第63章 冲突
几天下来,陈二狗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巨大的城市里乱转。他去了价格普通的居民区,试图从茫茫人海中捕捉到一丝可能与苏晓曼相关的信息,但自然是徒劳无功。他也沿着一些看起来像是打工者聚居的街区漫无目的地行走,目光扫过每一个匆匆而过的年轻女性的背影,期待着奇迹的发生,换来的却只有一次次的失望和越来越深的疲惫与迷茫。
春节期的京都在冷漠地运转着,虽然人流不减,但还是将他微不足道的寻找和焦虑轻易吞没。
这天晚上,心中的烦闷和无处排遣的孤寂感几乎要达到顶点。陈二狗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不算太起眼的酒吧走了进去。他需要酒精来麻痹一下紧绷的神经。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躁动气息。他在吧台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瓶xo,慢慢地喝着,冷眼旁观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和角落里窃窃私语的男女。
几杯下肚后,身体的疲惫感稍减,但心里的空落却更加明显。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不远处卡座区传来一阵骚动和女孩带着哭腔的尖叫。
放开我!
放开我!
你弄疼我啦!
陈二狗皱皱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名牌外套、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正一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和女孩在拉拉扯扯的,手还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乱摸。女孩拼命挣扎,眼泪直流。旁边还站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显然是那年轻人的保镖。
周围不少人都看到了,但大多选择低下头或者移开目光,不敢多管闲事。酒吧的保安似乎也认识那年轻人,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陈二狗本就心情极度糟糕,看到这一幕,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在申城底层挣扎的经历和在江湖中厮混养成的那股戾气,瞬间压过了初到京都的谨慎。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酒瓶重重顿在吧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一片嘈杂的音乐中依然清晰可闻。
喂!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把手放开。
那年轻人动作一滞,扭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普通、身材也不算特别魁梧的陈二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极度轻蔑和恼怒的表情:“你他妈谁啊?这里有你什么事?敢管老子的私事?
那四个保镖立刻上前两步,形成合围之势,目光凶狠地盯着陈二狗,压迫感十足。
陈二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步步走过去,无视了那四个保镖,眼睛只盯着那个年轻人: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年轻人微微眯眼看了陈二狗几秒,说道:上,给他一点教训。
四个保镖立刻动手!拳脚带着风声,毫不留情地朝着陈二狗招呼过来!这些人显然是专业的,出手狠辣,配合默契。
若是几个月前的陈二狗,面对四个训练有素的保镖,恐怕凶多吉少。但此刻的他,经历了多次厮杀,身体似乎在那种极限压力和一次次受伤愈合中,发生了某种潜移默化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蜕变——力量更大,速度更快,反应更敏捷,对疼痛的忍耐力也更强!
更重要的是,他打架的经验和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早已今非昔比!
只见他身体猛地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砸向太阳穴的一拳,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撞在左侧保镖的软肋!那人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变形。陈二狗毫不停留,抓住右侧保镖踢来的腿,顺势一个拉扯,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对方支撑腿的关节!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又一个保镖倒地。
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果决!完全是街头实战中锤炼出的技巧!
剩下的两个保镖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手如此了得,出手更是如此狠毒!他们更加谨慎地围攻上来。
陈二狗眼神冰冷,如同被激怒的孤狼,利用酒吧狭窄的空间和桌椅作为掩护,闪转腾挪间,又是几下精准而暴力的击打!或拳或肘,或踢或撞,每一次都落在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不到几分钟,四个训练有素的保镖竟然全被他放倒在地,痛苦呻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酒吧一片寂静,音乐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中央、微微喘着气、眼神却依旧骇人的陈二狗。
那个年轻人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陈二狗说道:看不出来,你不是本地人吧?
陈二狗根本没理他的废话,一步步逼近。
年轻人也跃跃欲试,一拳打了过来,陈二狗轻松多开,可年轻人不讲武德猛地从后腰掏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朝陈二狗刺来!动作竟然颇为迅捷。
陈二狗侧身避开刀锋,对方手腕一翻,刀尖又划向他身体!招式连贯,带着明显的连招的影子!
陈二狗心中微凛,收起了一丝轻视。至今为止他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年轻人显然匕首技巧纯熟,步伐灵活,攻势凌厉。而陈二狗则完全是野路子,靠的是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敏锐的战斗直觉、以及无数次街头械斗中积累的经验和那股子以命搏命的狠劲!
一个招式精妙,一个力大势沉经验老辣!
匕首的寒光一次次擦着陈二狗的身体掠过,险象环生。而陈二狗的重拳和踢腿也屡屡逼得对方狼狈躲闪,震得他手臂发麻。
一时间,两人竟然打得有来有回,难分上下!桌椅板凳在打斗中不断被撞翻,酒瓶碎裂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看呆了,没想到出来喝个酒还能看到电视里的武打表演。
这场意外的冲突,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这家京都的酒吧里,激起了意想不到的涟漪。而陈二狗自己也没意识到,他体内那股悄然增长的力量和此刻展现出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混混的范畴。
第64章 不打不相识
酒吧内的打斗依旧激烈,桌椅翻倒,酒液四溅。那年轻人匕首招式凌厉,角度刁钻,每一招都奔着要害而去。而陈二狗则凭借着愈发强悍的身体素质、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和丰富的实战经验,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并予以凶猛的反击。他的拳脚势大力沉,挨上一下绝不好受。
两人缠斗了将近十分钟,动作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赵公子渐渐感到气息有些紊乱,手臂也被陈二狗的重击震得隐隐发麻,心中越打越是惊骇。他自忖身手在同龄人中已是佼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伙竟然如此难缠,体力仿佛无穷无尽,越战越勇!
陈二狗也察觉到了对方气息的变化,瞅准一个机会,猛地一记低扫腿逼退对方,自己也借势后跳一步,拉开了距离。他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但眼神依旧锐利。年轻人摆了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
陈二狗闻言一愣,握着拳头警惕地看着他:怎么?怕了?
年轻人摇摇头,气喘吁吁到:“再打下去也没结果。你奈何不了我,我也很难短时间内放倒你。没必要两败俱伤。他这话说得既承认了对方的实力,也点明了自己不弱。
陈二狗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也认可了这个说法。
算你小子有点本事。他喘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没了之前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势。他指了指那个女孩没好气地对陈二狗解释道: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妈的老子花了几十万的忙你,转头就跟个小白脸跑了!今天在这儿让老子碰上,你说我能不气?她要是直接离开那我无话可说,但是脚踏两条船肯定不行,所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还没那么下三滥,我赵公子的名声在京都你打听一下,肯定是包的。
陈二狗闻言,眉头微皱,他看着这个自称赵公子的人,脸也挺白的,他又看向那个女孩。女孩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似乎默认了赵公子的说法。
看来真是自己误会了,冲动之下出了头。陈二狗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了下来:“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误会你了,出手重了点。他指了指地上那几个还在呻吟的保镖。
赵公子见他态度坦诚,有一说一,他摆了摆手,对赶过来的酒吧经理喊道:“经理!今晚这儿的损失,所有打坏的东西,都记我账上!另外,给开瓶好酒。
经理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
气氛缓和下来两人索性在唯一还算完好的卡座坐了下来。赵公子让人重新上了酒。
哥们儿,身手真不错!哪练的?野路子能练到这份上,我赵文文佩服你!赵公子,全名赵文文,递给陈二狗一杯酒,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欣赏和好奇。
随便瞎打。陈二狗接过酒,抿了一口,言简意赅到。
赵公子笑道:你瞎打那我这练了十年算什么?看他不想多说,也不勉强,自顾自说道:我叫赵文文,家里只是做点小生意的,赵氏集团听说过吧?就是我家的。他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炫耀。
陈二狗才来几天显然对什么赵氏集团毫无概念,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赵见他反应平淡,更是觉得这家伙有点意思,不像那些知道他家世后就拼命巴结的人。他起了招揽之心:“哥们儿,有没有兴趣来跟我干?给我当个私人安全顾问或者司机什么的,年薪随便你开,绝对比你现在强!
陈二狗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谢谢好意,称自己是在申城有自己的事业,来京都只是临时的有点事。
赵见他拒绝得干脆,虽然有点失望,但反而更高看他一眼:行吧,人各有志。不过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来京都,或者有什么麻烦,随时找我!他拿出手机,留个电话?
陈二狗犹豫了一下,还是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他懂,尤其对方似乎在京都很有些能量。
闲聊中,赵问起陈二狗来京都的事情,看自己能不能帮下忙,陈二狗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是来找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只知道她可能来了京都,但具体在哪,不知道。
赵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嗨!我当多大点事呢!在京都找人遇到了我,算你找对人了!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蚂蚁,只要它还在京都地界,两天!最多两天,我给你把人找出来!她叫什么?长什么样?有照片吗?
陈二狗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将苏晓曼的名字和大致样貌特征告诉了他,但没有照片。
苏晓曼?行!包在我身上!赵大包大揽的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陈二狗在忐忑的期待中度过。赵也确实动用了他的能量,通过各种关系撒网寻找。
然而,两天后,赵带来的消息却让陈二狗失望透顶。
哥们儿,不好意思啊。赵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叫苏晓曼的倒是找到了几个,但年龄、籍贯都对不上,明显不是你要找的人。要么……她没用真名?要么就是已经离开京都了。你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下面的人都留意着,只要有消息,立马通知你!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句话果然没错,陈二狗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心还是沉了下去。他谢过赵,知道对方确实尽力了。
他又在京都漫无目的地待了几天,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穿梭在茫茫人海中,最终不得不接受现实——找到苏晓曼的希望,微乎其微。
期间,赵热情地邀请他去赵氏集团总部参观。当陈二狗站在那高耸入云、气派非凡的摩天大楼前,看着里面衣着光鲜、步履匆匆的精英,以及赵那前呼后拥的排场时,他才直观地感受到“赵氏集团”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巨大财富和权势。这是一个与他所处的黑暗江湖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强大的世界。
但这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震动,反而更衬得他格格不入和内心的孤寂。
最终,他婉拒了赵的继续挽留,踏上了返回申城的列车。
来时带着一丝执念和希望,归时却只剩下来满身的疲惫和更深的迷茫。京都之行,唯一意外的收获,或许就是认识了赵这个看似纨绔、却颇有江湖气的富家子弟。
列车南下,窗外的景色由北方的苍茫逐渐变为南方的湿润。陈二狗看着窗外,眼神渐渐重新凝聚起冰冷和坚定。
第65章 芭比q了
绿皮火车轰鸣着驶入申城站台,陈二狗随着列车在申城停靠后,他深吸一口这熟悉又压抑的空气,眼神中的迷茫被迅速压下,重新凝结成惯有的、带着一丝冷厉的平静。
他没有耽搁,收到疤脸强的信息后直接来到一家台球室。
台球室内烟雾缭绕,疤脸强正叼着雪茄,俯身瞄准一颗彩球。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强哥,我回来了。陈二狗站在一旁,声音平稳的说道。
疤脸强一杆打出,球撞得分散。怎么样?京都可有收获?他直起身上下打量了陈二狗一番,见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正好,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他挥杆指了指西边方向:“西区那个芭比,你知道吧?越来越不像话。到处惹是生非,把四海帮的名声搞得乌烟瘴气。最近还他妈不干净,下面兄弟看到他和青龙会的人碰过头。
陈二狗眼神微凝:吃里扒外?
大概是,疤脸强吐出一口烟圈,脸色阴沉,这杂碎手底下那几个场子油水不小,他顿了顿,看向陈二狗,小刀前几天出院了,精神头还行。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去吧。
明白了,强哥。陈二狗应道。
离开台球室,强哥看着陈二狗的背影微微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
陈二狗直接去了赵小刀的住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灵活有神,看到陈二狗,立刻露出笑容。
二狗,你可回来了!京都咋样?美女多不?他笑着捶了陈二狗肩膀一下。
陈二狗扶了他一把:就那样。你伤好利索了?
差不多了,躺得我浑身都快生锈了!赵小刀把陈二狗让进屋,递过一支烟。
说道:小刀,你知道西区芭比的事吗?小刀仿佛知道他要说啥:是强哥跟你说的吧?
陈二狗答道:嗯。正想找你商量这事呢。
赵小刀嘿嘿一笑,眼中闪过光芒:商量啥,现成的机会。那货自己把刀递咱们手上了。我住院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摸了他不少底。他最近有一批货要走,量不小,我估计就是搭上青龙线的那批。咱们给他来个黑吃黑,然后再把...............
陈二狗静静听着,赵小刀的计划一环扣一环,
...........到时候,强哥出面主持公道,咱们顺理成章了。怎么样二狗?赵小刀说完,看向陈二狗。
陈二狗点点头:行,需要我怎么做?
简单!赵小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芭比那批货动手的时候,二狗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下手狠点,干净点,把货扣下。剩下唱红脸白脸、散播消息、安抚其他那些啰嗦事,交给我。
陈二狗问道:时间,地点。
明晚凌晨两点,三号码头旧仓库。他以为瞒得好,哼。赵小刀冷笑着。
翌日凌晨,申城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给夜晚的码头蒙上了一层朦胧而阴冷的雾气。
西区三号码头旧仓库附近,一片死寂,只有雨水敲打铁皮屋顶和海浪轻拍岸堤的声音。
陈二狗带着五个精悍且绝对可靠的小弟,如同幽灵般潜伏在废弃集装箱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滴落,他却纹丝不动,眼神锐利地盯着仓库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两点刚过,几辆没有开大灯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码头,停在了旧仓库门口。芭比那略显肥胖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指挥着手下开始从仓库里往外搬箱子。
动手。陈二狗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出鞘的刀锋。
他第一个如同猎豹般蹿出,速度快得只在雨幕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一名芭比的手下刚察觉不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一记手刀狠狠劈在颈侧,软软倒地。
另外五名手下也同时发动,如狼似虎地扑向各自的目标。战斗爆发得突然而猛烈,闷哼声、重物倒地声、短促的惨叫瞬间打破了雨夜的宁静。
陈二狗直接找上了芭比。芭比惊骇之下,掏出一把砍刀胡乱挥舞:“陈二狗?!你他妈敢动我?你知道随便动帮内的人有什么后果?强哥知道吗?
陈二狗根本不答话,侧身避开劈砍,一记迅猛的低扫腿精准地踢在芭比小腿胫骨上。骨裂声清晰可闻。芭比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砍刀脱手。陈二狗上前一步,膝盖狠狠顶在他的下巴上,芭比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芭比带来的七八个手下全被放倒,一个小弟打开看里面全部是手表珠宝,且全部被完好无损地控制住。
狗哥,怎么处理?一个手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问道。
货带走。人捆结实,扔海里喂鱼。陈二狗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背叛者,自有背叛者的下场。这就是江湖规矩。
手下们熟练地执行命令。
几乎同时,关于芭比是青龙会内鬼、并且私下交易被截获的消息,通过赵小刀巧妙安排的各种渠道,如同插上翅膀般迅速在四海帮内部传开。那些早就对芭比不满的元老们顿时炸开了锅,群情激愤。
第二天下午,四海帮的一次内部会议上,疤脸强“痛心疾首”地出示了部分“证据”经过赵小刀精心筛选和加工的,坐在会议桌最左边的第1个却眼神阴霾,因为芭比是他的好兄弟,最重要的是还欠了他几千万,现在死了他找谁去要去?但此时其他元老们纷纷要求严惩叛徒、收回地盘。
一切都按照赵小刀的剧本进行。疤脸强顺水推舟,下令彻底清洗芭比的势力,并将其麾下的场子和生意,大部分划归到了陈二狗和赵小刀的管理之下。
经此一役,陈二狗和赵小刀不仅顺利铲除了一个内部毒瘤,更借此机会大大扩充了自己的实力和地盘。两人在四海帮内的名声也再次显着提升。疤脸强看着这对配合愈发默契的文武组合,眼中欣赏之余,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第66章 东瀛之行
芭比事件几天后,疤脸强特意把陈二狗叫到天上人间。
核心区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强哥心情显然极好,扔给陈二狗一支昂贵的进口雪茄。陈二狗接过雪茄,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
说道:二狗,场子的事情你处理一下,过两天,你跟我出趟远门。
去哪?陈二狗抬头道。
倭国,疤脸强吐了个烟圈,去代表帮里跟那边谈点生意。
陈二狗心里一动。倭国?那是一个只在电视和破旧杂志上看到过的国家,他曾经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待在青山县了,没想到如今也能出国了。
我去.......合适吗?陈二狗迟疑道。他知道自己除了力气,对这种谈生意几乎一窍不通。
有什么不合适?疤脸强不以为然,又不是让你去谈,让你去开开眼界!以后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大,总不能一直窝在申城这一亩三分地。见识过真正的世界,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使劲。再说,那边的人,也认实力。你办事够狠够绝,带你去,正好亮亮肌肉,让那帮矬子也知道知道,咱们四海帮有的是狠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二狗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好,听强哥安排。
各方面处理的飞快,显然疤脸强早有准备。几天后,陈二狗第一次踏上邮轮,他们没有选择坐飞机,强哥说出门在外很多事情要留一手,陈二狗认真的点了点头。看着窗外蓝蓝的天空惊涛骇浪,他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身边的疤脸强已经戴上眼罩开始打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邮轮最终停在日本的一个叫神户港的地方,巨大的港口,熙熙攘攘不同肤色的人群,指示牌上陌生的文字,一切都让陈二狗感到新奇又有些无所适从。他紧紧跟着疤脸强,沉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来接应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梳着油头、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一开口是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强桑,一路辛苦,欢迎来到倭国。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神色冷峻的年轻男子,显然是保镖。
渡边先生,好久不见。疤脸强随意地和他握了握手,态度不冷不热。
这位是?渡边看向陈二狗,眼神里带着审视。
他叫陈二狗,我的好兄弟,最能干的左膀右臂。疤脸强介绍得颇为隆重。陈二狗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环境,评估着潜在的危险。他这副沉默冷硬的样子,反而让渡边收起了几分轻视。
不愧是强桑的得力干将,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渡边恭维了一句,引着他们走向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车子内部极其宽敞奢华,真皮座椅柔软得让人陷进去,隔音玻璃将外面的喧嚣完全隔绝。
车子驶入市区,摩天大楼直插云霄,巨大的电子广告牌闪烁不定,人流车流如同奔涌的彩色河流。
他们来到一家顶级酒店的豪华套房。
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渡边安排了接风宴。疤脸强勾勾手指,服务员随即拿给陈二狗一套崭新的阿玛尼西装,出门在外,行头不能丢面儿。
晚上的接风宴设在一家隐蔽的高级料亭。传统的日式庭院,小桥流水,静谧雅致。穿着和服、步履轻柔的女侍将他们引到一个私密的包间。
包间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主位上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传统的和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而深邃,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他便是山口组的二把手,名叫稻川弘。
稻川身旁,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染着浅金色的头发,穿着时髦的西装,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是稻川的侄子,也是组织里比较活跃的年轻一代,叫稻川龙也。另外几人则是他们的干部和翻译。
双方寒暄落座,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渡边在一旁殷勤地倒酒布菜。精致的怀石料理一道接一道端上来,器皿精美,食物如同艺术品。陈二狗有些束手束脚,他听不懂倭语,只能通过翻译和对方的表情来猜测谈话内容。
疤脸强和稻川弘的谈话同样云山雾罩,很少直接提及具体的生意啥的,更多的是在聊风土人情、经济形势,偶尔夹杂着一些黑话和隐喻。
稻川龙也似乎对沉默寡言的陈二狗很感兴趣,通过翻译问道:“陈先生看起来很年轻,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疤脸强抢过话头,哈哈一笑:我这位兄弟,做的是安全顾问,专门解决麻烦。
稻川弘闻言,深邃的目光在陈二狗身上停留了几秒,这么年轻的打手很少见,他微微点了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年轻,有为。
稻川龙也则显得更感兴趣,举起酒杯向陈二狗示意:哦?看来陈先生是实力派!我最欣赏有实力的人!来,敬你一杯!
宴席结束后,稻川龙又热情地邀请他们去体验东京的夜生活。一行人转场来到银座一家会员制的顶级俱乐部。
灯光暧昧,音乐慵懒,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酒精的味道。穿着暴露又不失品位的陪酒女郎们莺声燕语,巧笑嫣然。这里的奢华与料亭的雅致截然不同,是一种更直接、更肉欲的感官冲击。
稻川龙也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搂着一个容貌姣好的女郎,大声谈笑。他开了一瓶价值数百万的罗曼尼·康帝,像开汽水一样随意。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荡漾,陈二狗甚至能闻到那醉人的醇香。
一个穿着亮片短裙、身材火辣的女郎依偎到陈二狗身边,用生涩的中文撒娇:老板,第一次来吗?你好酷哦,都不怎么说话。她柔软的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钻进鼻腔。
陈二狗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推开她。他在申城也见过女人,但大多是底层挣扎的或是风月场里的,从未经历过这种精心包装、直击欲望的高级诱惑。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心跳加速,某种原始的冲动在蠢蠢欲动。但他看了一眼旁边谈笑自若、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合的疤脸强,强行压下了内心的躁动,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表情依旧冷硬。
那女郎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转向了更慷慨的稻川龙也。
疤脸强凑过来,低声对陈二狗笑道:“怎么样?二狗,这地方还可以吧?在申城,在西区,你算个人物。到了这里,你才知道什么叫天堂!申城跟倭国不一样,形式形势不同,但只要你有权有钱,那你就是上帝般的存在。
陈二狗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那杯什么罗康啥来着的酒,虽然记不住名字,但知道一定贵得离谱的洋酒,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仿佛点燃了他心底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
接下来的两天,疤脸强和稻川弘进行了几次更深入的密谈,陈二狗没有参与,他被稻川龙也拉着,体验了更多东京的浮华。去了堪称销金窟的巨型赌场,这跟自己所管理的那个赌场简直是天差地别;去了顶级跑车俱乐部,感受引擎的轰鸣和速度的激情;甚至被带去看了一场地下格斗,这是陈二狗从未见到过的。在申城并没有这种格斗场,血腥和暴力以另一种更文明的方式上演,周围是疯狂下注的富豪们。
他看到了金钱所能撬动的极致奢华、享乐和力量。
一颗名为欲望的种子被这极致的浮华悄然种下,他开始下意识地观察那些大佬的做派,学习他们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姿态。他依旧沉默,但眼神深处,那点因为力量增长而带来的微光,逐渐被更复杂的、对金钱和权力的灼热渴望所取代。
谈判似乎进行得很顺利。离开前一晚,疤脸强心情极好,扔给陈二狗一个厚厚的信封。
拿着,这是你这趟的辛苦费。去买点东西,回去给小刀他们也带点礼物。咱们这趟没白来,以后这条路,就是咱们的聚宝盆!疤脸强志得意满。
陈二狗打开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他捏着那叠钞票抬起头,望向窗外璀璨的不夜城,那光芒似乎也映入了他的眼底,燃烧着。
回去还是坐的邮轮,回程的路上,陈二狗依旧沉默,看着舷窗外逐渐远去的海湾,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印着稻川龙也联系方式的金色名片,又摸了下那一叠现金,他又想到了苏晓曼,他感觉申城似乎突然变小了。而一些原本模糊的念头,却在心里变得清晰而灼热起来。
第67章 地盘争夺
从倭国回来的陈二狗,身上似乎镀了一层无形的微光。极致繁华与奢靡,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并未随着离开而消散,反而沉淀在他眼底深处,化作一种更加沉静却也更加迫人的东西。他依旧沉默寡言,但那份沉默里,少了些最初的茫然和试探,多了几分对自身力量和未来目标的确认。
疤脸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他乐见其成。一个见过世面、被更大欲望驱动的打手,往往能爆发出更强的能量。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很快,机会来了。
四海帮与盘踞在旧街口一带的北兴小帮派矛盾激化。旧街口虽旧,却是块流油的肥肉——地下赌档隐秘而兴旺,站街女拉客的生意也需上交不菲的保护费,更有几家看似破旧实则日进斗金的洗车修车行,主要是销赃和转移黑钱的好地方。
北兴的老大北兴耀阳是个滚刀肉,仗着手下有一批敢打敢拼的亡命徒,一直不太买四海帮的账,最近更是小动作不断,抢了四海帮两批货,虽然最后还是送了回来。
妈的,耀阳这杂碎,给脸不要脸!疤脸强在会议上拍着桌子,旧街口不能再放在外人手里了,这次,必须把它拿下来!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陈二狗身上:二狗,你刚回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把耀阳的气焰给我打下去!给你一成利润。
一层利润,这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被动收入,远比一次性的赏钱诱人得多。会议室里几个老资格的头目眼神都有些变化,但没人出声反对。陈二狗上次处理芭比的狠辣手段和这次强哥明显的扶持意图,让他们选择了沉默。
陈二狗抬起头,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推辞或谦让,只吐出一个字:好。
任务接下,陈二狗立刻去找赵小刀。赵小刀虽然出院,但身体还需调养,并未参与正面冲突的打算,但他的脑子一刻也没闲着。
在一张摊开的、标注着旧街口详细地形和势力分布的手绘地图前,赵小刀咬着笔帽,眼中闪着精光:二狗,北兴耀阳的人凶悍,但没纪律。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街口那家棋牌室,那是他们的老巢,硬冲损失太大。
他手指点在地图几个岔路口:“我们可以这样.......你先带人从正面压过去,摆出强攻的架势,但别真往里冲。我让小明带几个机灵的兄弟,提前摸到他们后巷,听到前面动静大了,就在后面放火,扔鞭炮,制造混乱。北兴耀阳的人肯定慌,一乱就会有人想跑或者想回援,阵脚必乱!到时候你再带人往里打,事半功倍!
很简单的声东击西,但对付东兴耀阳这种莽夫,往往最简单的最有效。陈二狗点头:“知道了。
是夜,月黑风高。旧街口一带早早弥漫起一种紧张的寂静,寻常住户紧闭门窗,街上的流莺和赌客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见踪影。
陈二狗带着二十来个精挑细选、手持钢管砍刀的小弟,沉默地出现在街口。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动作间能感受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和那股被倭国之行催生出的宣泄的力量感。
棋牌室里灯光通明,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憧憧,同样刀械的反光闪烁。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打破了死寂!
四海帮办事,闲杂人滚开!
ks北兴的杂碎!
两帮人马如同两股浑浊的潮水,猛地冲撞在一起!霎时间,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咒骂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陈二狗一马当先,他手中用的是一把加厚了背部的开山刀,势大力沉。他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全是在一次次街头斗殴中练就的本能:快、准、狠!刀光闪过,必有一人惨叫着倒地。他眼神冰冷,面无表情,仿佛不是在砍人,而是在进行一项机械的工作。东京的纸醉金迷与眼前的血腥暴力形成了诡异的反差,却更加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出手更加果决凌厉。
四海帮的人见大哥如此勇猛,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往前冲。北兴的人则被陈二狗这不要命的打法震慑,节节后退。
就在这时,棋牌室后方猛地传来几声巨大的爆炸声(鞭炮),紧接着火光窜起,浓烟弥漫!
后院!后院着火了!
md!四海帮的人史诗级绕后了!
北兴的阵型瞬间大乱,有人想往前顶,有人想往后跑,互相冲撞踩踏。
就是现在!陈二狗低吼一声,刀锋一指,冲进去!
他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突入混乱的人群,直扑棋牌室大门!几个东兴耀阳的心腹还想阻拦,被陈二狗左右劈砍,瞬间放倒两人。
混战中,陈二狗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手下一个小兄弟,叫阿华,平时机灵勤快,刚跟着他不久。此刻阿华却被两个北兴的小弟逼到墙角,胳膊上挨了一刀,眼看就要被乱刀砍中!
一股莫名的火气噌地窜上陈二狗头顶!这是他的人!跟着他出来拼命的人!那种在孤儿院形成的、对自己人格外护短的底色,混合着刚刚被激发的、对自身势力的占有欲,瞬间压倒了一切冷静。
cnm,敢动我的人!
陈二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目狰狞!他完全不顾身后砍来的刀锋,猛地调转方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朝着围攻阿华的那两人狂扑过去!
那两人只觉一股恶风扑面,还没来得及反应,陈二狗的开山刀已经带着千钧之力劈下!一人举刀格挡,“锵”的一声,刀竟被硬生生砸飞!另一刀紧随而至,直接砍进他的肩胛骨,深可见骨!
另一人吓破了胆,转身想跑,陈二狗一脚踹在他膝窝,令他跪倒在地,随即反手一刀背砸在他后脑,那人哼都没哼就晕死过去。
但就这一瞬间的耽搁,陈二狗自己却陷入了重围。四五个和胜和的打手围了上来,刀棍齐下!他背后结结实实挨了一钢管,火辣辣的疼,手臂也被划开一道口子。
剧痛反而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血性!
来啊!杂碎!都他妈来啊!
他狂吼着,几乎放弃了防御,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开山刀舞得如同风车,每一次挥砍都倾尽全力,状若疯魔!他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但围着他的人却以更快的速度倒下!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碎!把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全部撕碎!
他一个人,竟然硬生生挡住了十来个人的围攻,并且还在一步步向前推进!那副浑身浴血、眼神疯狂、悍不畏死的模样,把周围所有看到的人,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吓得心惊胆战!
疯.......疯子!
这他妈是条疯狗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声。
疯狗陈!他是疯狗陈!
快躲开!别惹那条疯狗!
北兴帮的士气彻底崩溃了。面对一个完全不怕死、甚至好像很享受这种的对手,他们的勇气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赵小刀安排的后续人马也赶到,从外围掩杀过来。北兴腹背受敌,老大北兴耀阳见大势已去,在几个心腹的保护下仓皇从后门溜走。
群龙无首,剩下的北兴马仔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四散奔逃。
战斗很快结束。
旧街口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满地狼藉,伤者呻吟不断。
陈二狗拄着刀,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血水混在一起,从他额头淌下,划过紧绷的脸颊。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体内有一股刺激着他兴奋的力量缓缓平息下去,只留下一种极度疲惫后的空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局面的满足感。
四海帮的人开始清理战场,收缴武器,接管场子。他们走过陈二狗身边时,眼神里都带着敬畏,甚至不敢靠得太近。
阿华捂着流血的胳膊,踉跄着走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狗哥.........谢..........谢谢你.........。
陈二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快,疯狗陈单枪匹马杀穿敌阵、为救手下兄弟状若疯魔、血战长街的事迹,伴随着这个充满血腥和恐惧色彩的名号,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申城的地下世界。
陈二狗站在旧街口染血的街道中央,听着手下人略带恐惧的汇报和恭敬的称呼,缓缓直起身。
疯狗么?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似乎也不错。
至少,能让很多人害怕。
在黑暗丛林里,让人害怕,往往比让人尊敬更有用。
第68章 锋芒毕露
四海帮总堂口设在一家看似普通的茶楼里,并没有像天上人间那样金碧辉煌。此时这里显得格外肃静。门口守着几个神色冷峻的汉子。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红木长桌旁坐着七八个人,皆是四海帮的核心人物,帮主因为去了荷兰还没回来,所以帮内大事多由此间众人商议定夺。
疤脸强坐在靠近主位的位置,嘴里叼着雪茄,烟雾缭绕,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旧街口拿下的利润可观,更重要的是,这是他手下人打下来的,大大涨了他的脸面和势力。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与他同喜。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穿着中式褂子的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是帮内元老,管着申城金花区,人称福爷,早年跟着老帮主打过天下,如今虽不管具体事务,但威望极高。
阿强,福爷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威严,旧街口拿下来,是好事。东兴耀阳那小子,确实越来越不懂规矩,该敲打敲打。
疤脸强笑了笑:福爷说对了,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但福爷话锋一转,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向疤脸强:不过,我听说,这次动手的那个后生仔,叫陈二狗的,手段是不是太酷烈了些?听说当场就废了十几个人,还有个重伤没救过来。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他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疯狗?
旁边一个面色阴沉、指尖盘着两颗铁核桃的中年男人接口道,他是掌管南区码头的堂主叫鳄鱼,同时也是芭比的好兄弟:福爷说得没错。阿强,不是我说你,底下人猛是好事,但不能光有猛劲,不懂收敛。咱们现在是求财,不是光讲义气打天下的时候了。弄得血呼啦差的,上边压力大不说,也坏了咱们四海帮这些年好不容易才稳下来的名声!吓跑了那些正经生意的大老板,损失谁担?
另一个胖胖的、总是眯着眼笑的堂主笑面虎也慢悠悠地开口,话里却带着针:“呵呵,名声倒是其次。我主要是担心,年轻人气太盛,立功心切是好事,但万一哪天控制不住,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或者.......一步走得太快胃口养大了,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那可就不好收拾咯。阿强,你说是吧?””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疤脸强一眼。
疤脸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吐出一口烟圈,冷冷道:几位的意思,我懂。不就是觉得我手底下的人太扎眼,怕影响到各位吗?
他将雪茄摁在烟灰缸里,声音提高了几分:但是!旧街口这块硬骨头,之前谁想去啃?东星斑跟青龙会有勾结,东兴耀阳嚣张的时候,怎么没人站出来说要收拾他?现在老子的人拼死拼活拿下来了,倒开始嫌这嫌那?没有二狗那股疯劲,能这么快把东兴帮打趴下?东兴那些人是讲道理能讲通的?
他环视一圈,继续道:“外面传疯狗怎么了?我觉得挺好!就是要让外人怕!让他们知道,惹了我们四海帮,就得有被疯狗咬掉一块肉的觉悟!这年头,光靠和气能生财?那是做梦!没有狠劲镇着,什么生意都做不长!
至于控制不住?疤脸强哼了一声,我疤脸强带出来的人,我心里有数。二狗是狠,但他重情义,讲规矩,对兄弟没得说!这次要不是为了救手下一个小兄弟,他也不至于被围住打成那样!这样的人,你们告诉我,有什么不好控制的?
会议室内一时沉默下来。各位堂主交换着眼神。
福爷叹了口气,敲了敲桌子:阿强,我们不是否定你的功劳,也不是要打压年轻人。只是提醒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过锋芒毕露,对他自己,对帮派,未必是好事。该打磨的时候,还是要打磨一下。规矩,不能乱。
鳄鱼全程阴沉着脸低着头不说话。
笑面虎依旧笑眯眯:“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帮里的规矩,辈分,还是要讲的嘛。不然以后老兄弟们心里怎么想?
疤脸强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人哪里是担心帮派规矩和名声,分明是看到陈二狗崛起太快,触动了他们固有的利益和地位,生怕自己的权柄被分薄。尤其是赵小刀那个滑头,最近上蹿下跳,帮陈二狗打理生意、结交人脉,确实惹人注目。
坐在右边第1个是铁塔,他给疤脸强使了一个眼色。
然后疤脸强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头:几位的提醒,我记下了。放心,该教的规矩我会教。他们都是懂事的年轻人,知道是谁给他们饭吃。以后也会多让他们给各位办事,多学习。
他这话半是妥协,半是警告,点明这两人是他的人,也会尊重元老,但别想轻易动他们。
会议又扯了些帮派其他杂务,便不痛不痒地结束了。
众人各自离去。疤脸强走在最后,脸色阴沉。他知道,今天的会议只是一个开始。陈二狗和赵小刀这两个小子,已经引起了帮内高层的忌惮。未来的路,恐怕不会那么平坦了。他既需要两人的能力为自己开疆拓土,又要想办法平衡内部的压力,这其中的分寸,需要仔细拿捏。
而此刻,正在旧街口处理新场子生意安抚手下等,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总堂口会议焦点的陈二狗和赵小刀,尚且感受不到这来自高层的暗流与寒意。
第69章 强哥的权衡
总堂口的会议结束后,疤脸强独自在茶室里坐了很久,面前的茶早已凉透,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元老们的话语像苍蝇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福爷的担忧,鳄鱼的阴冷,笑面虎的笑里藏刀...........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哪里听不出这些老狐狸话里的真正意思?他们怕的不是陈二狗的“疯”,而是怕这条越来越锋利的“疯狗”,最终会咬到他们自己的利益,怕他疤脸强借着这把刀,势力膨胀到他们无法制衡的地步。
md,一群老不死,自己没本事开拓,就知道盯着碗里的肉!疤脸强低声骂了一句,心里一阵烦躁。
但烦躁归烦躁,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担心并非全无道理。陈二狗这次在旧街口的表现,确实太过扎眼。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能震慑敌人,但也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更可能让一些原本中立的帮派成员感到不安。而且,赵小刀那小子,脑子太活,心思太活络,最近借着陈二狗的势,确实有点上蹿下跳,结交这个,拉拢那个,虽然都是在为他疤脸强办事,但难保哪天翅膀硬了..........
功高震主。这个词像根刺一样扎进疤脸强的心里。
他需要陈二狗的勇猛和赵小刀的智谋来打江山,但绝不能允许底下的人脱离他的掌控,甚至威胁到他的地位。
必须敲打一下,但又不能敲得太狠,寒了兄弟的心,折了自己的刀。
思忖良久,疤脸强掐灭烟头,脸上恢复了惯有的阴沉表情。他拿出手机,先拨通了陈二狗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陈二狗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平静:强哥。
二狗,旧街口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疤脸强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
差不多了,场子都接管了,耀阳的人跑的跑,降的降。”陈二狗汇报,就是有几个兄弟伤得比较重...........
该花的钱不要省,受伤的兄弟加倍给抚恤,从我账上出。疤脸强大方地表示,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不过,二狗啊,这次动静弄得有点大。上面几个有点看法,觉得你下手太狠,不太懂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陈二狗依旧平静的声音:给强哥添麻烦了。我当时看到阿华被围,没忍住。
我知道你重情义,是条汉子,这是好事,兄弟们跟着你也安心。疤脸强先是肯定,接着又道,但是,咱们现在不是小打小闹了,做事要考虑影响。以后遇到事,多动动脑子,光靠一股狠劲往前冲,容易吃亏,也容易被人拿住话柄。明白吗?
..........明白了,强哥。陈二狗的回答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明白就好。好好干,我看好你。旧街口那一成干股不会少你的。疤脸强又给了一颗甜枣,这才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疤脸强眯了眯眼。他对陈二狗的反应还算满意,至少表面上没有丝毫不服。这小子,心思沉,有时候他也摸不透到底听进去多少。
接着,他又拨通了赵小刀的电话。
强哥!您找我?赵小刀的声音永远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热情和恭敬。
小刀啊,身体好利索了?这次旧街口的事,你谋划得不错。疤脸强淡淡道。
全靠强哥领导有方,二狗勇猛无敌,我就是出了点馊主意,不值一提。赵小刀笑着自谦。
呵,你这馊主意可比蛮干有用多了。疤脸强笑了笑,随即语气微沉,不过,小刀啊,我最近听到不少人说,说你最近.......挺活跃啊?交了不少朋友?
电话那头的赵小刀心里咯噔一下,但语气丝毫未变,甚至带着点委屈:强哥啊,您可别听外人乱说。我这不是想着,多认识点人,多条路嘛,以后帮强哥您办事也方便点。我可时时刻刻都记着,我是跟强哥您吃饭的!
我知道你机灵,懂事。疤脸强语气缓和下来,就是提醒你一句,帮里有帮里的规矩,交朋友可以,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心里要有数。别让人误会了,以为我疤脸强手下的人,都不懂规矩。
强哥您放心!规矩我懂!绝对不给您惹麻烦!赵小刀立刻保证,语气诚恳无比。
嗯,心里有数就行。好好辅助二狗,把旧街口的生意尽快理顺,那才是目前首要做的事。疤脸强叮嘱了一句,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赵小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旧街口刚刚经过血火洗礼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
这老东西........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嘴角勾起一丝冷意。疤脸强的警告,他听懂了。既要用他们,又要防着他们。
而另一边,陈二狗也放下了手机。他站在刚刚接管的一家台球厅二楼,看着下面忙碌收拾的手下。疤脸强的话在他心里转了几个圈。
规矩........他喃喃自语,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上位者用来束缚下位者的工具罢了。当他需要你疯的时候,规矩不值一提;当他觉得你太疯的时候,规矩就成了敲打你的棒子。
真正的规矩,或许只建立在绝对的力量之上。
疤脸强的这次敲打,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在陈二狗和赵小刀心中都激起了涟漪,但并未能真正改变水面下的暗流方向。反而,让他们对权力和力量的本质,有了更深一层的冰冷的认知。
第70章 青龙会的挑衅
平静的过了一个星期,但旧街口的硝烟仿佛尚未完全散去
这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申城的街道。四海帮西区控制下的某个地下赌场后门,通常是人迹罕至处理些见不得光事务的地方。看场子的两个马仔打着哈欠,正准备换班,却突然被门口一个歪倒的巨大黑色塑料袋吸引了注意。
操,哪个没素质的乱扔垃圾?一个马仔骂骂咧咧地走上前,用脚踢了踢。
袋子似乎很沉,纹丝不动,反而渗出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另一个马仔警觉起来,皱起眉头:不对劲.........快打开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他们小心翼翼地拉开塑料袋的封口。
下一秒,两人同时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猛地向后跳开,差点瘫软在地!
袋子里根本不是什么垃圾,而是一个人!一个被折磨得已经完全不成人形、几乎无法辨认的男人!浑身遍布纵横交错的伤口,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十片指甲盖不翼而飞,脸上血肉模糊,只有从那残破衣物和依稀可辨的轮廓中,才能勉强认出,这似乎是帮里一个负责跑腿、最近经常给陈二狗传递些消息的,好像叫........叫阿昌?
快…快报告强哥!一个马仔声音颤抖,连滚爬爬地冲进去打电话。
消息很快捅到了疤脸强那里。
疤脸强赶到现场时,脸色铁青得吓人。他只看了一眼袋子里那惨不忍睹的景象,胃里也是一阵翻腾,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看着上面的青龙图案。
青龙会!
md!欺人太甚!疤脸强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发出哐当巨响。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杀人挑衅,
阿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但他最近确实跟陈二狗那边走得近些。青龙会选择对他下手,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并将其尸体丢在四海帮的场子门口,意思再明白不过。
很快,消息在四海帮内部传开。
太他妈狠了......
青龙会这是要跟咱们全面开战吗?
肯定是冲着疯狗陈来的!他上次在码头那边废了青龙会好几个人!
妈的,这帮疯子!
帮内气氛瞬间变得空前紧张。原本因为拿下旧街口而高涨的士气,被这血腥的“礼物”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尤其是那些底层成员,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阿昌”。
陈二狗和赵小刀很快也得知了消息。是疤脸强亲自把他们叫过去说的。
看着强哥那阴沉得几乎滴水的脸色,听着阿昌惨死的细节,陈二狗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攥紧,手背青筋暴起,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淬毒的冰刃,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出来,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赵小刀也是面色凝重,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快速算计的光芒,但更多的是凝重。青龙会这一手,又狠又毒,直接打在了七寸上。
都看到了?疤脸强声音沙哑,目光扫过两人,“青龙会这是在打老子的脸!但更是冲着你二狗来的!
他盯着陈二狗:“我知道你狠,但青龙会比你想象的更毒,不过,这件事主要是因你而起,处理不好,人心就散了!
陈二狗抬起头,眼神里低沉:强哥,我知道。这事,是因我而起,我会搞定的。
疤脸强一摆手,“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不是跟青龙会闹掰的时候,二狗,你最近给我收敛点,约束好手下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主动招惹青龙会的人。
疤脸强虽然愤怒,但更担心陈二狗直接来硬的,导致局面不可收拾,同时也担心帮内其他老家伙借题发挥。
陈二狗嘴唇紧抿,没有立刻回答。让他忍?看着跟自己混的小弟死得这么惨,还要忍?
赵小刀见状,连忙在桌下轻轻踢了陈二狗一下,接口道:“强哥放心,我们明白轻重。现在确实不宜硬碰硬。我们会安抚好弟兄们,近期尽量低调。
疤脸强这才稍微缓和脸色,点了点头:小刀,你脑子活,多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把这口气出了,又不能落下太大把柄。妈的,这亏不能白吃!
又交代了几句,疤脸强才让两人离开。
走出房间,陈二狗身上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二狗,冷静点。赵小刀低声道,强哥说得对,现在硬来正好中了青龙会的圈套。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全面开战还轮不到我们来决定。
阿昌不能白死。陈二狗冷声的说道。。
当然不能!赵小刀眼神一冷,但这个仇,得记着,得找机会十倍百倍地讨回来!而不是现在冲出去送死。青龙会势大,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陈二狗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赵小刀说得有道理。前路已经身不由己,似乎布满了更多的荆棘和陷阱。
第71章 小刀的明面上草船借箭
陈二狗将自己关在旧街口新接手的一家台球厅的办公室里,整日沉默不语。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赵小刀敲开了办公室的门。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近乎亢奋的锐光,与外面惶惶的人心形成鲜明对比。
二狗,赵小刀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声音压得很低,还在想阿昌的事憋气?
陈二狗抬起眼没说话。
光憋气没用,得想办法把这口气出了,还得让咱们捞到好处。赵小刀拖了把椅子坐到陈二狗对面,身体前倾,强哥让你我收敛,是怕局面失控,也怕其他人借题发挥。但咱们不能真就这么认怂了!青龙会越是这样,咱们越得想办法反击,否则以后在申城咱们还怎么抬头?
怎么反击?强哥不让动。陈二狗声音沉闷。
明着不动,可以借势啊!赵小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青龙会不是嚣张吗?不是想吓破我们的胆吗?好啊,那我们就表现得很害怕,非常需要自保。
他继续分析,语速加快:二狗,你想,现在帮里最担心的是什么?是青龙会下一个目标不知道是谁!帮主现在不在,其他大堂主又不想自己去惹一身骚,你说他们怕不怕?底下兄弟怕不怕?都怕!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可以去找强哥,就借着这次青龙会的威胁,名正言顺地向他、向帮里要资源 就说为了应对青龙会的报复,为了稳定人心,我们必须加强自己的力量——要人!要钱!要更多的地盘和场子来看管,形成防御纵深。甚至可以要求获得更多独立行动的权限,方便灵活应对青龙会的挑衅!
陈二狗皱起眉:“强哥和他们会同意?这不是趁火打劫?
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未雨绸缪,是为帮派大局着想!赵小刀语气笃定,咱们可以把话说得漂亮点。就说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帮派产业,为了不给强哥和堂主们添麻烦,我们自己把防御的责任扛起来。青龙会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他们就算不愿意,也得掂量掂量万一真出大事的后果。咱们这是在替他们分忧解难!
他眼中精光更盛:“而且,咱们可以暗示,如果资源不够,万一顶不住青龙会的压力,某些边缘地盘的生意可能就不得不暂时放弃.......那些地盘,可也连着某些堂主还有整个帮派的利润呢。到时候,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他们说不定反而会支持我们!
最重要的是,赵小刀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这样一来,咱们就能借着抵御外敌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扩充实力!等咱们人手更多,地盘更稳,实力更强之后,今天这笔血债,什么时候讨回来,怎么讨回来,还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
陈二狗听着赵小刀的分析,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些许。他不得不承认,赵小刀的脑子确实好使。这招借力打力,不仅有可能化解眼前的压抑局面,更能将危机转化为扩张的契机。
风险呢?陈二狗问得更深入了些,强哥和元老们不是傻子,会看不出我们的心思?
风险当然有,他们会警惕,会提防,甚至可能会安插人手进来。赵小刀点点头,但比起被青龙会步步紧逼、我们什么都不做,最后可能被吞掉的风险,他们更愿意看到我们壮大起来去顶住青龙会。咱们光明正大地要资源去对付敌人,他们就算不情愿,也得给!至于以后.......只要咱们实力够强,还怕他们提防吗?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旧街口依稀的车流声,更衬得室内的谋划有种惊心动魄的味道。
陈二狗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面街道上零星走过的行人。赵小刀的计策,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被愤怒和压抑锁住的某扇门。
好。他转过身,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冷厉,但更深处,却多了一丝对权谋的领悟和渴望,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去见强哥。
片刻后,疤脸强的办公室里。
陈二狗和赵小刀站在桌前,将赵小刀那套“借势”的说辞,稍加修饰后,向疤脸强和盘托出。陈二狗主要表达了对青龙会报复的担忧和誓死扞卫地盘的态度,而赵小刀则负责阐述加强自保力量的必要性和具体方案,言辞恳切,句句不离是为帮派着想、为强哥分忧解难。
疤脸强听着,手指下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他们话里的真假和背后的意图。
他当然看得出这两个小子是想趁机扩充势力,但赵小刀的话又确实戳中了他的顾虑。青龙会的威胁是实打实的,万一真闹大了,影响最多的还是他。如果陈二狗和赵小刀真能顶在前面,吸引青龙会的火力,对他而言确实是好事。至于给他们一些资源和权限.......感觉他们现在也翻不了天。
沉吟良久,疤脸强终于缓缓开口:你们说的..........也有点道理。青龙会那帮杂碎,确实不得不防。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这样吧,之前芭比留下的那条街的KtV和洗浴中心,正式划给你们管。人手方面,我可以再调二十个弟兄给你们。其他的人手你自己想办法,但是,给我记住了!
他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这些人和地盘,是让你们用来守家的,不是让你们出去惹事的!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再主动挑衅青龙会!要是再给我捅出大篓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谢谢强哥!”赵小刀立刻面露喜色,连忙保证,强哥放心,我们一定守好家业,绝不给您添乱!
陈二狗也沉声道:明白。
走出疤脸强的办公室,赵小刀难掩兴奋,低声道:成了!
陈二狗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他们成功地利用青龙会的威胁,从疤脸强那里撬来了更多的资源和地盘。
然而,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清醒。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充满了更多的算计、利用和危险。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力量,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无论是拳头,还是权力。
第72章 酒吧冲突
陈二狗和赵小刀立刻行动起来,雷厉风行地接手了新划拨的KtV和洗浴中心,并将强哥调拨的二十人迅速打散,安插进各个场子,加强戒备同时也是拆分他们,毕竟现在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弟。但旧街口一带的防御肉眼可见地变得严密起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青龙会显然没打算就此罢手,尤其是旧街口的丢失,早已让青龙会高层大为光火。他们将所有账都算在了陈二狗上。
接替蛇哥成为南区新任扛把子的,是蛇哥生前的心腹小弟——生番。此人原名不详,因其早年打架不要命,而得名生番。他与蛇哥的阴狠不同,性格更加暴戾张扬,行事风格极其霸道,蛇哥死后上位后急于立威,早就将陈二狗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誓要将其除之而后快,为蛇哥报仇,也为自己正名。
这天晚上,陈二狗坐镇在旧街口规模最大、也是利润最丰厚的卡罗兰加洛斯酒吧。这里刚刚完成人员调整,气氛还有些微妙。陈二狗坐在二楼一个视野开阔的卡座里,面前只放了一杯冰水,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流缓缓运转,感知着场子里的任何异动。体内的神秘气流让他的五感变得愈发敏锐。
赵小刀则在楼下,看似与相熟的客人喝酒谈笑,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忽然,酒吧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骚动。七八个穿着花衬衫、剃着青皮头、满身酒气和戾气的壮汉,骂骂咧咧地推搡开门口的服务生,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为首一人,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一脸横肉,眼角有一道深刻的刀疤,正是生番手下头号打手,绰号杰克。
这伙人显然是来找茬的。
妈的!什么破酒吧!酒是马尿做的吗?敢卖老子假酒!杰克一进来就一脚踹翻了吧台前的高脚凳,指着酒保的鼻子破口大骂。
酒保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解释:杰哥,您消消气,我们的酒都是正品..........
正你m品!刀疤杰一巴掌扇在酒保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老子说假的就是假的!把你们经理叫出来!今天不赔个百八十万,老子砸了你这破店!
场子里的音乐戛然而止。客人们见势不妙,纷纷躲避,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看场的四海帮马仔立刻围了上来,领头的正是伤愈归来的阿华。他挡在杰克面前,强作镇定:杰哥,这里是四海帮看的场子,有什么误会好商量,别动手。
四海帮?呵,那又整样?刀疤杰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阿华脸上,“老子打的就是你们四海帮!特别是那个叫什么疯狗的!在哪呢?让他滚出来!不然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几个青龙会的打手已经狞笑着亮出了藏在身后的武器。
冲突一触即发!
楼上的陈二狗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寒光一闪。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对身边一个手下低语了几句。那手下点头,迅速离开。
楼下,阿华还在试图控制局面:杰哥,您这样子我们很难办啊...........!
难办?wc那就别办了!刀疤杰彻底失去耐心,猛地一拳砸向阿华面门!
阿华早有防备,侧头躲过,但对方人多势众,其他青龙会打手立刻一拥而上,钢管和砍刀朝着四海帮的人招呼过去!
顿时,酒吧内陷入一片混乱!桌椅被撞翻,酒瓶碎裂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吼声和打斗声混杂在一起!
四海帮的人虽然早有防备,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个个下手狠辣,一时间竟被压制住了。阿华身上挨了几下,勉强招架。
就在这时,陈二狗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二楼楼梯口出现。他没有立刻加入战团,而是冷眼扫视着混乱的场面,目光最终锁定了正在追打阿华的杰克身上。
陈二狗动了。
他没有怒吼,没有叫骂,只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战团中心。但他的每一步都仿佛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气,让周围混战的人群都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青龙会打手挥舞着钢管从侧面砸来,陈二狗看也不看,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打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钢管脱手落地。陈二狗顺势一脚将其踹飞出去,撞倒了好几张桌子,动作干净利落到残忍。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杰克。
杰克也注意到了陈二狗,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压力,他放开阿华,转过身,脸上横肉抖动,露出一丝嗜血的兴奋:你就是最近闹的很凶的疯狗?你他妈终于敢出来了!
他大吼一声,挥舞着一把大号砍刀,朝着陈二狗猛扑过来,刀风凌厉,势大力沉!
陈二狗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在砍刀即将临身的瞬间,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刀锋擦着他的胸前划过!同时,他右手并指狠狠戳在杰克持刀手腕的关节处!
呃啊!杰克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钻心,仿佛被铁锥刺中,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砍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陈二狗的膝盖已经如同重炮般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呕!杰克眼珠暴突,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身体像只虾米一样蜷缩下去。
陈二狗没有丝毫停顿,抓住他的头发,猛地向下一按,同时抬起膝盖!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杰克满脸开花,鼻梁骨显然碎了,鲜血喷溅!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杰克,一个照面就被陈二狗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老大被瞬间制服,剩下的青龙会打手们气势一滞,动作都慢了下来。四海帮的人则士气大振,趁机反击。
陈二狗像扔死狗一样将昏死过去的杰克扔在地上,冰冷的目光扫向其他青龙会成员。
滚。
他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些青龙会打手看着倒地不起的老大和煞神般的陈二狗,哪还敢再战,搀扶起伤员,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酒吧。
酒吧内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和酒精混合的味道。四海帮的人也多有挂彩,阿华捂着流血的胳膊,喘着粗气,看向陈二狗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赵小刀这时战术性的才从角落走出来,脸色凝重地看着门口,低声道:二狗,这事怕还没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陈二狗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迹,眼神依旧冰冷。
我知道。
他预感到,杰克的挑衅仅仅是个开始。
第73章 血战街口
卡罗兰加洛斯酒吧冲突后的几天,旧街口一带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四海帮的人高度戒备,陈二狗更是几乎寸步不离地坐镇在此,他知道,生番绝不会善罢甘休。赵小刀则动用所有关系,试图打探青龙会的动向,但对方似乎突然沉寂下来,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暴风雨前的宁静,终于在几天后的一个夜晚被彻底打破。
依旧是卡罗兰加洛斯酒吧,街道两头传来刺耳的急刹车声!多量面包车粗暴地堵住了街道两端,车门哗啦一声拉开,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将酒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极其精壮,穿着紧身黑色背心,露出结石肌肉和狰狞纹身的手臂,寸头,眼眶深陷,目光如同毒蛇般阴冷狠戾,正是青龙会南区新晋扛把子——生番!
他手里拎着一把厚背砍山刀,刀尖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身后,跟着至少二十多个同样凶神恶煞、手持利器的打手,远比上次杰克带来的人更多、更精悍。
陈二狗!你tm给老子滚出来受死!生番大声的说道,带着一股疯狂的杀意,在夜空中炸开。
酒吧内的客人吓得尖叫四散,音乐再次戛然而止。四海帮的马仔们脸色发白,纷纷抄起家伙,紧张地聚集到门口,但人数明显处于劣势。
陈二狗从二楼一步步走下,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跳跃着冰冷的火焰。他走到门口,与生番隔着几米距离对峙。
你就是生番?陈二狗冷声道。
你就是陈二狗?生番死死盯着陈二狗,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今天,老子就用你的狗头,祭奠蛇哥在天之灵!
兄弟们,给我砍!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生番猛地一挥手!
他身后的几十名名青龙会精锐小弟,如同猛虎咆哮着冲向酒吧门口!四海帮的人虽然心惊,但在陈二狗的积威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瞬间,旧街口街头爆发了比上次酒吧更大的冲突,不出意外很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二狗第一时间就看上了生番!
他知道,擒贼先擒王!
但生番能上位,绝非浪得虚名。
当!两把砍刀第一次凶狠碰撞,火星四溅!陈二狗手臂微微一麻,心中凛然,这生番的力量竟然也不弱!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翻滚,身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惊心动魄!周围混战的人群都下意识地远离他们,生怕被卷入那可怕的刀锋漩涡。
四海帮的人虽然拼死抵抗,但对方人数占优,且都是生番带来的精锐,渐渐落了下风,不断有人受伤倒地。阿华带着几个人死死护在陈二狗侧翼,抵挡着其他青龙会成员的攻击,形势岌岌可危。
陈二狗心中焦急,但生番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将他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去救援手下。体内那丝灼热的气流在体内疯狂游走,带来一丝力量和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才勉强抵挡住生番的狂攻。
就在四海帮防线即将崩溃的危急关头!
街道一侧突然传来更加巨大的引擎轰鸣和嘈杂的喊杀声!
只见七八辆金杯面包车猛地冲开青龙会设置在街尾的障碍,车门打开,赵小刀第一个跳下车,他手里居然也拎着一把刀,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决绝!他身后,潮水般涌出大量四海帮的人马!黑压压一片,粗略看去,竟有近百人之多!
狗哥!撑住!兄弟们来了!赵小刀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举刀指向青龙会的人群,四海帮的兄弟!砍死青龙会的杂碎!保护狗哥!夺回旧街口!
原来,赵小刀早已料到生番会有动作。冲突刚一爆发,埋伏在附近观察的眼线就立刻将消息传给了他。赵小刀没有丝毫犹豫,一边立刻带齐自己能调动的所有人手赶往现场,一边直接用紧急联系了疤脸强!
电话里,赵小刀没有废话,直接道:强哥,生番带了大批人马强攻旧街口!二狗被围了!旧街口可能要丢了!
疤脸强在电话那头听到震天的喊杀声和陈二狗被围的消息,青龙会简直太嚣张了,旧街口刚打下来,投入那么多,绝不能再丢!而且陈二狗要是折了,他损失就太大了!
关键时刻,疤脸强立刻打了个电话给铁塔,能快速支援的所有人手,统一由赵小刀临时指挥,火速驰援旧街口!这才有了这浩浩荡荡的人口场面。
生力军的加入,让原本绝望的四海帮成员顿时士气大振!
援兵来了!
冲啊!
而青龙会的人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瞬间大乱!
赵小刀虽然不擅长近身搏杀,但他极其聪明,并不冲在最前面,而是指挥着援兵分成两股,一股从外侧包抄青龙会后方,一股直接切入中心战场,目标明确——解围陈二狗,分割包围青龙会的人!
二狗!我来啦!赵小刀看到正在与生番苦战的陈二狗,大喊一声,指挥着几个手下猛攻生番的侧翼!
生番腹背受敌,不得不分心应对,攻势顿时一滞!
陈二狗压力骤减,眼中寒芒爆闪!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一个踏步上前,砍刀自下而上撩起,角度刁钻狠辣!
生番慌忙回刀格挡!
锵!巨响声中,生番被震得后退半步,虎口发麻!
陈二狗得势不饶人,如同附骨之疽般贴身猛攻!刀法越发凌厉,那丝霸道的气流灌注之下,每一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生番一时间竟被逼得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他惊怒交加,没想到陈二狗如此难缠,更没想到四海帮的援兵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四海帮凭借人数优势和突然到来的士气,开始反压着青龙会打!长街上演着更加惨烈的混战,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
陈二狗和赵小刀,一个在前浴血奋战,一个在后指挥若定,虽然危机尚未完全解除,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四海帮倾斜。生番看着周围陷入苦战的手下和越战越勇的陈二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知道,今晚的计划,恐怕要功亏一篑了。
第74章 神秘灰衣人
旧街口的长街血战,因为赵小刀带来的生力军加入,局势陡然逆转。四海帮凭借人数优势和高涨的士气,逐渐压制住了生番带来的青龙会精锐。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将这片街区化作了残酷的修罗场。
陈二狗得到赵小刀指挥的援兵策应,压力大减,立刻对生番发动了更加凶猛的反扑。生番虽然勇悍疯狂,但在陈二狗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和周围不断恶化的战局影响下,渐渐显得有些左支右绌,身上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怒吼连连却无法扭转劣势。
赵小刀并没有深入战团中心,他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战场,不断大声发出指令,指挥四海帮的人分割、包围、重点打击那些试图顽抗或组织反击的青龙会。他的指挥虽然略显青涩,却异常有效,极大地加快了青龙会溃败的速度。他心中计算着伤亡和时间,知道必须尽快结束战斗,拖延下去,万一青龙会再有援兵,或者惊动了jf,后果不堪设想。
围住生番!别让他跑了!赵小刀声嘶力竭地喊道,几个四海帮的小弟立刻试图合围。
然而,就在四海帮胜券在握,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节节败退的生番和逐渐崩溃的青龙会阵线上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战场边缘,一辆看似废弃的面包车阴影下,一直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此人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瘦削,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混战,只是冷漠地观察着,如同一只等待时机的秃鹫。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在战团中最耀眼的存在——陈二狗身上。
看到生番败象已露,陈二狗气势如虹,这个灰衣人终于动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混乱的战场。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在激烈搏杀的人群缝隙中穿梭,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迅速而精准地向着陈二狗的后背靠近。
此刻,陈二狗正全力猛攻生番,一刀震开生番格挡的武器,另一刀直取其咽喉!这一刀又快又狠,生番已然来不及躲闪,眼中首次闪过一抹惊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灰衣人动了!速度暴增!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跨越数米距离,直扑陈二狗毫无防备的后心!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细长、黝黑、毫无反光的短刺,直取陈二狗脊柱要害!这一下偷袭,时机、角度、速度都刁钻狠辣到了极致,显然是蓄谋已久,务求一击必杀!
冰冷的杀机骤然降临!陈二狗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发出了最强烈的警报!但他招式用老,重心前倾,面对生番这必杀一击,根本来不及回身格挡!
眼看那毒蛇般的短刺就要刺入他的后心!
狗哥小心!!!
一声带着决绝的咆哮猛然在陈二狗身侧响起!
是阿华!他一直紧紧跟在陈二狗附近,替他挡开侧面的攻击,身上早已多处挂彩。就在那灰衣人暴起的瞬间,阿华恰好瞥见了那道致命的灰影!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一种本能,阿华猛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二狗身后扑了过去!
噗嗤!
一声令人胆战心惊的利刃穿透肉体的闷响!
那柄黝黑的短刺,毫无阻碍地、深深地刺入了阿华的胸膛!从后背贯入,前胸透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阿华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他替陈二狗结结实实地挡下了这必死的一击!
陈二狗猛地回头,恰好看到阿华在他身后缓缓倒下,胸前那截染血的刺尖无比刺眼!以及那个一击不中、瞬间后退、融入阴影的灰衣人!
阿华!!!
陈二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无边的愤怒和暴戾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爆发!他甚至顾不上眼前重伤倒地的生番,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那个试图后退的灰衣人!
那灰衣人一击未能杀死目标,毫不停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显然是想再次隐匿。
但陈二狗怎么可能让他逃走!他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灰衣人猛冲过去!手中的砍刀带着撕裂一切的仇恨,疯狂劈砍!
灰衣人身法极其诡异,如同泥鳅般在人群中穿梭,轻易避开了陈二狗含怒的几刀。他偶尔出手格挡,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总能精准地荡开陈二狗势大力沉的劈砍,发出“叮叮”的轻响,显露出远超常人的实力和对力量的精妙掌控。
几次接触下来,陈二狗心中骇然!此人到底是谁?其身手远在生番之上,难道这就是青龙会隐藏的底牌?
灰衣人似乎并不想与陷入疯狂的陈二狗过多纠缠,且战且退,目光冰冷依旧,仿佛刚才只是失手捏死了一只蚂蚁,毫无波澜。
陈二狗却状若疯魔,紧追不舍,刀刀搏命,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想将眼前这个杀死阿华的凶手碎尸万段!
那灰衣人被陈二狗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稍稍阻滞了脚步,他似乎有些不耐,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在格开陈二狗一记直劈后,他手腕一抖,那柄黝黑短刺如同毒蛇出洞,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闪电般刺向陈二狗的心口!
这一刺,快得超乎想象!蕴含的力量更是凝练无比!
陈二狗瞳孔骤缩,全力侧身闪避!
嗤啦!
短刺未能刺中心脏,却在他左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剧痛传来,陈二狗动作一滞。
灰衣人得势不饶人,短刺再次化作点点寒星,如同附骨之疽,招招直指陈二狗周身要害!其攻势之凌厉、角度之刁钻、速度之迅捷,远超之前的生番!
陈二狗被迫转入守势,忍着肋下的剧痛,拼命格挡闪避,竟被完全压制,险象环生!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战场上所有人。谁也没想到青龙会还藏着如此可怕的高手!
赵小刀看得心惊肉跳,焦急万分,拼命指挥手下想去救援,却被缓过气来的生番和残余的青龙会死忠拼死挡住!
灰衣人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一步步将受伤的陈二狗逼向街角的死角……
第75章 交锋
街角的死角,如同冰冷的囚笼,将陈二狗逼入绝境。身后的墙壁冰冷坚硬,断绝了所有退路。面前的灰衣人,则像是一堵无法逾越、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高墙。
那柄黝黑的短刺,在灰衣人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道索命的黑色闪电,每一次刺出、划削,都带着凝练到极点的杀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超越普通格斗技巧的韵律。
陈二狗背靠墙壁,肋下的伤口血流如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他手中的砍刀已经布满了缺口,手臂因为不断的格挡而酸麻肿胀,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他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左肩一道深可见骨,右腿也被划开,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僵硬。
完全是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带来的远超常人的坚韧体魄在硬撑!那丝灼热的气流在体内运转试图修复伤势提供力量,但消耗的速度远远快于生成的速度,反而带来一种身体即将被掏空的虚弱感和更深的撕裂痛楚。
叮!叮!当!
砍刀与短刺高速碰撞,火星四溅。陈二狗的格挡越来越勉强,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气血翻腾,内脏仿佛都移位了。灰衣人的力量并不显得特别巨大,却异常凝实、刁钻,总能找到他最难受的角度发力。
灰衣人的眼神依旧冰冷淡漠,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项枯燥的工作。他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杀死陈二狗,更像是在戏耍、在消耗,或者.........在观察着什么。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陈二狗身上那些流淌着鲜血却依旧在奋力运作的肌肉,掠过他那双因为愤怒和痛苦而血红的眼睛,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探究。
另一边,赵小刀心急如焚!他看到陈二狗被完全压制,险象环生,拼命想带人冲过去救援。但生番虽然受伤,却如同困兽般爆发出了最后的凶性,带着剩余死忠分子死死缠住了他们。四海帮的人数优势在狭窄的街角和对方绝望的反扑下,一时竟难以突破!每耽搁一秒,陈二狗就危险一分!
滚开!!赵小刀几乎失去了平时的冷静,挥舞着刀疯狂劈砍,却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灰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观察结束了。他手腕猛地一抖,短刺的轨迹陡然变得诡异莫测,虚晃一下引得陈二狗举刀格挡上盘,实则刺尖一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刺陈二狗左腿膝盖!
陈二狗重心已失,来不及完全躲闪!
噗!
短刺虽然未能直接刺穿膝盖,却狠狠扎穿了大腿肌肉,几乎擦着骨头而过!
呃啊!陈二狗闷哼一声,左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砍刀拄地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灰衣人毫不留情,顺势一记凌厉的低扫腿,如同钢鞭般抽向陈二狗支撑身体的右臂胳膊肘关节处!
这一腿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角度更是刁钻狠毒!
陈二狗瞳孔猛缩,全力试图缩臂卸力,但终究慢了一线!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心胆俱裂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混乱的战场。
陈二狗的右臂小臂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起来!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陈二狗的神经!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拄地的砍刀当啷一声掉落,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全靠意志力和左腿勉强支撑着没有完全倒下。
右臂彻底废了!钻心的疼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灵魂!
灰衣人冷漠地看着如同血人般跪倒在地、右臂诡异弯曲的陈二狗,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他缓缓举起短刺,对准了陈二狗的咽喉。杀戮,即将完成。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四海帮成员,心都沉到了谷底,赵小刀更是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然而,就在这彻底的绝境之中,就在死亡阴影彻底笼罩的瞬间——
极致的剧痛、濒死的恐惧、对阿华惨死的愤怒、对自身弱小的不甘……所有极端负面情绪如同燃料般,被投入了他体内那原本即将枯竭的气旋之中!
那丝微弱的气流仿佛被点燃了!不再是温和的暖流,而是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灼热、猛地炸开,席卷了他全身每一处,每一个细胞!
嗬........嗬.............
陈二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鸣,原本因为剧痛而几乎涣散的眼神,此时再次充满了力量。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灰衣人,那眼神,不再像人,而是一头被逼到绝路、准备撕碎一切的受伤孤狼!
灰衣人刺下的动作微微一顿,冰冷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似乎是...........惊讶?
下一秒,陈二狗动了!
他用那唯一还能动的左手,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量,如同失控的火车头般,低着头,不管不顾地疯狂地撞向灰衣人的怀中!
完全放弃了防御,放弃了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最野蛮的——野牛冲撞!
第76章 绝境中的陈二狗
与想象中不同,一声清脆的骨裂,如同丧钟敲响在每一个四海帮成员的心头。赵小刀震惊的难以相信,看着陈二狗右臂那诡异弯曲的角度和飙射的鲜血,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笼罩了他!他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那柄黝黑的短刺就会无情地刺穿陈二狗的喉咙!
生番和他残存的手下则爆发出狰狞的狂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就在这万念俱灰、生死立判的刹那——
陈二狗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扭曲着因剧痛而抽搐。
体内一丝气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残破的经脉中疯狂冲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也压榨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他左腿肌肉猛地贲张,无视了贯穿伤带来的阻碍,左手狠狠一拍冰冷的地面!
嘭!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借着这股蛮力,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像是扑向猎物的受伤疯狼,低着头,悍然撞向近在咫尺的灰衣人!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御和闪避,唯一的目标就是将对方扑倒撕碎!
这完全出乎意料、同归于尽般的亡命一击,让始终冷漠如冰的灰衣人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他刺向陈二狗咽喉的短刺已然来不及收回,但他更不愿被这头发狂的野兽扑入怀中!
千钧一发之际,灰衣人展现出了惊人的应变能力。他手腕极其微妙地一抖,刺向咽喉的短刺顺势向下,精准地刺向陈二狗撞来的左肩肩胛骨!同时,他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试图卸掉这凶猛的冲撞力!
噗嗤!
短刺再次毫无阻碍地深深扎入陈二狗的左肩,几乎刺穿!鲜血迸溅!
但陈二狗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所有的疼痛都被那股疯狂的凶性吞噬了!他的冲势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借着对方短刺刺入身体的这一点微不足道的阻滞,完好的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灰衣人持刺的手腕!
吼!!!
陈二狗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脑袋猛地向前一撞!
头槌!
砰!
一声闷响!陈二狗的额头狠狠撞在了灰衣人来不及完全躲开的面门上!
灰衣人闷哼一声,帽檐被撞得歪斜,鼻梁处传来一阵酸涩剧痛,虽然凭借超乎常人的反应和肌肉控制没有骨折,但这一下的冲击和羞辱感,却是他出现以来第一次受到实质性的打击!他眼中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终于被打破,闪过一丝惊怒和难以置信!
他试图挣脱被抓住的手腕,却发现陈二狗那只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如同烧红的铁箍死死锁住他。
与此同时,陈二狗的攻击并未停止!他一击头槌得手,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张开嘴,如同野兽般猛地咬向灰衣人被他抓住的那条手臂!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疯狂,太不符合常理!灰衣人终究也是人,面对这种完全放弃人类战斗方式、回归最原始兽性的亡命打法,他那精妙的技巧和冷静的判断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和不适!
就是这一丝凝滞!
陈二狗的牙齿狠狠咬合!
啊!灰衣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手臂上传来剧痛!
耻辱!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让灰衣人彻底怒了!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刀,蕴含着凌厉的气劲,狠狠切向陈二狗的颈侧动脉!这一下若是切实,足以致命!
但陈二狗仿佛早有预料,或者说他的战斗本能已经提升到了极限!他猛地松开咬紧的牙齿和抓住对方手腕的左手,不是后退,而是再次向前贴身!用自己重伤的右肩和身体重量,狠狠撞向灰衣人的胸膛!
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灰衣人的手刀切中了陈二狗的脖颈,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狂涌!但陈二狗的冲撞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嘭!
灰衣人被撞得气血翻腾,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呼吸为之一窒!他脸上的惊怒之色更浓!
陈二狗脖颈鲜血如注,身体摇摇欲坠,但他赤红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对方,嘴角甚至咧开一个狰狞可怖、混合着鲜血和疯狂的笑容。
他再次发出一声低吼,又一次拖着残破的身躯,扑了上去!
这一刻,什么招式什么格斗技巧,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蛮、最有效的头撞、爪抠、冲撞!每一次攻击都倾尽全力,都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灰衣人被迫陷入了这种他极其不适应的贴身肉搏泥潭之中。他的短刺在这种距离下难以发挥最大威力,他的精妙身法也被陈二狗完全不顾自身的缠斗所限制。他每一次出手都能在陈二狗身上添加一道可怕的伤口,但陈二狗总能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从他身上撕扯下一点什么,或者至少让他狼狈不堪。
陈二狗浑身浴血,成了一个真正的血人,脚步踉跄,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倒下,但那股疯狂的意志和凶性却支撑着他,如同跗骨之蛆,死战不休!
这惨烈到极致、也疯狂到极致的景象,看呆了战场上所有人!
四海帮的人被这股凶悍感染,爆发出更加狂猛的攻击。
赵小刀趁机终于指挥人手冲破了生番的阻拦,嘶吼着带人杀向那灰衣人!
生番看着如同战神再世般的陈二狗,又看到援兵杀到,脸上首次露出了惊惧和退意。
灰衣人再次格开陈二狗一记毫无章法的扑击,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打不垮、杀不死的对手,又瞥了一眼冲来的赵小刀等人。他知道,今晚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了。
他不再犹豫,虚晃一招,逼退陈二狗半步,身形极速般向后急退,几个闪现便融入阴影和混乱的战团之中,迅速消失不见,来得诡异,去得也突兀。
陈二狗还想追,但身体终于达到了极限,眼前一黑,向前扑倒。
二狗!赵小刀及时赶到,一把扶住了他。
陈二狗在他怀里,依旧睁着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灰衣人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甘的嘶鸣,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77章 青龙会暂退
灰衣人的骤然退走,如同抽走了生番和残余青龙会成员最后的脊梁骨。他们原本凭借着一股凶悍和高手压阵才勉强支撑,此刻看到那如同梦魇般的灰衣人都选择了撤离,士气瞬间崩溃殆尽。
生番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脸上惊怒交加,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他死死盯着被赵小刀扶住、已然昏迷却依旧浑身散发着骇人凶气的陈二狗,又看看周围步步紧逼、杀红了眼的四海帮成员, 意识到了大势已去。
撤!快撤!生番发出一声不甘却又带着恐慌的嘶吼,率先朝着一个包围圈薄弱处猛冲过去,再也顾不上什么报仇和颜面。
老大都跑了,剩下的青龙会打手更是兵败如山倒,纷纷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别让他们跑了!追!四海帮这边,一些杀红了眼的头目见状,立刻就要带人追击,想扩大战果。
都给我站住!不准追!
赵小刀猛地抬头,嘶声怒吼,声音因为焦急和用力而异常尖锐,甚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所有人都是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赵小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满是冷汗,扶着昏迷不醒、血流不止的陈二狗,急促地喘息着,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和锐利。他快速扫视着狼藉的战场——满地呻吟的伤员,破碎的桌椅,流淌的鲜血,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追什么追!看看你们自己的样子!还追得上吗?!赵小刀厉声喝道,指向周围同样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四海帮成员,青龙会的人是丧家之犬,我们也是强弩之末!再追下去,万一他们还有接应,或者tz到了,我们都得折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
阿明!带你的人立刻清理现场!把我们的人,无论是死是活,全部抬上车!动作快!青龙会的人不用管,留给tz收拾!
黑子!带几个人去街两头盯着!tz来了立刻发信号!
还能动的兄弟,互相搀扶,带上家伙,准备撤!优先送重伤的兄弟去医院!快!
他的指令清晰而果断,瞬间镇住了有些混乱的场面。四海帮的成员们也反应过来,确实不能再恋战,纷纷开始执行命令。
几个手下小心翼翼地从赵小刀手中接过昏迷的陈二狗。看到陈二狗那惨不忍睹的状况——右臂诡异弯曲,白骨茬子外露,左肩和脖颈还在汩汩冒血,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气息微弱——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动作更是轻了又轻,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狗哥..........有人声音哽咽。
赵小刀咬紧牙关,看了一眼陈二狗,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立刻又被坚毅取代。他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衬衫下摆,用力扎紧陈二狗脖颈和左肩最严重的伤口,试图减缓失血速度。
小心他的右手!别碰!赵小刀哑声叮嘱,然后猛地转身,车呢?!车开过来没有?!
之前赶来支援的面包车迅速开了过来。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陈二狗和其他重伤员小心翼翼地抬上车。
现场一片忙碌和混乱。四海帮的人忍着伤痛,快速地将自己这边的伤亡者搬离现场,丢弃的武器能捡则捡,来不及捡的直接踢进下水道或藏在垃圾堆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急促喘息声。
赵小刀站在车旁,最后看了一眼如同被血洗过的长街,看着那些倒地呻吟的青龙会成员,看着生番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而深沉。
今晚,他们赢了,但赢得太惨烈,太侥幸。差点就全军覆没,差点就失去了陈二狗。
这个仇,他记下了。青龙会,生番,还有那个神秘的灰衣高手……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刀哥,都差不多了,撤吧!一个手下跑来报告。
赵小刀点点头,最后扫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把柄,这才弯腰钻进了载着陈二狗的面包车。
去老地方,找信得过的医生!赵小刀对司机低吼一声,车子猛地启动,朝着与警笛声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其余车辆也纷纷跟上,如同受伤的狼群,拖着疲惫染血的身躯,迅速消失在申城错综复杂的街巷黑暗中。
而旧街口重新恢复了平静。
第78章 穷途末路
面包车在申城深夜的街道上疯狂疾驰,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不断在车流中危险地穿梭。赵小刀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陈二狗,试图用身体减缓颠簸,但每一次震动都让陈二狗伤口渗出更多鲜血,触目惊心。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赵小刀对着司机吼道,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车厢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压抑的喘息声,其他几个受伤的兄弟也咬牙忍着痛,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然而,青龙会的报复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迅速和严密。
刚刚驶出旧街口范围不久,进入一片相对偏僻的工业区边缘,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就从后方猛地传来!
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从岔路冲出,死死咬住了他们的尾巴!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多车辆正在汇聚过来!
刀哥!后面有车跟了过来,可能是青龙会的人!负责断后车辆的手下通过对讲机急切地喊道,声音夹杂着枪声——对方竟然直接开枪射击了!
妈的!阴魂不散!赵小刀脸色铁青,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生番败退,青龙会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是动了真格要赶尽杀绝,特别是绝不能放过重伤的陈二狗!
甩掉他们!走小路!赵小刀强迫自己冷静,对着对讲机喊道。
司机立刻改变方向,猛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路,试图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摆脱追兵。但青龙会的车性能更好,驾驶技术也极其彪悍,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子弹时不时打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巨响,车窗玻璃被打碎,碎渣飞溅!
一场惊心动魄的都市追逐战在黑夜里上演。车辆的咆哮声、枪声、轮胎摩擦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赵小刀一边要护住陈二狗,一边要不断观察路况和追兵,指挥车队变换路线,精神紧绷到了极限。他深知,一旦被截停,以他们现在残兵败将的状态,绝对是死路一条!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他们冲出一个十字路口,试图驶向更偏僻的城郊结合部时,侧面突然又冲出一辆面包车,狠狠地撞在了车队中间一辆车的侧门上!
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那辆车瞬间失控,翻滚着撞向了路边的护栏,生死不知!
cao!赵小刀眼睁睁看着又一辆车和里面的兄弟折损,内心愤懑填膺,却无能为力。
追击的车辆趁机包抄上来,火力更加密集。赵小刀所在的面包车后轮胎终于被子弹打爆!
噗——嗤——
车辆猛地失去平衡,司机拼命稳住方向盘,但车身依旧剧烈摇摆,最后不受控制地撞断了路边的隔离墩,冲下路基,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土上颠簸滑行了数十米,才勉强停下,车头冒起阵阵白烟。
这下完了!
赵小刀脑子里嗡的一声。其他车辆或被撞毁,或被打爆轮胎,或被迫分散,他所在的这辆载着陈二狗的车,彻底成了孤舟。
下车!快下车!背狗哥走!赵小刀嘶哑地吼道,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和司机一起,艰难地将昏迷的陈二狗从车里拖了出来。
另外两辆还能动的车试图过来接应,但被青龙会的火力死死压制在原地,根本无法靠近。
身后,刺眼的车灯迅速逼近,引擎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青龙会的人已经下车,呈扇形围拢过来,子弹啾啾地打在周围的泥土和废弃建材上,溅起阵阵烟尘。
赵小刀和司机搀扶着陈二狗朝着前方那片更加废弃厂房区域亡命奔逃。
每一声枪响都让他们的心脏骤停,每一次脚下绊到杂物都让他们惊出一身冷汗。陈二狗身体的重量和不断流淌的鲜血,更是让逃亡变得无比艰难和绝望。
背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叫嚣声清晰可闻。
穷途末路。
赵小刀喘着粗气,汗水、血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几乎能感受到死神冰冷的呼吸喷在脖颈上。他看着前方那片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黑暗废墟,又看了一眼气息愈发微弱的陈二狗,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感笼罩了他。
难道今晚,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第79章 神秘声音
冰冷的恐惧缠绕着赵小刀的后背。身后的叫骂声、脚步声、以及偶尔划破夜空的枪声,如同催命般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和司机几乎是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半拖半扛着昏迷不醒的陈二狗。
来到废弃区,堆积如山的废弃垃圾如同黑色的山峦,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月光,投下幢幢鬼影。破碎的玻璃瓶、生锈的铁皮、腐烂的织物,各种废弃物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形成无数阴暗的角落。
这边!快!赵小刀凭借着一丝求生的本能,朝着一个看似能藏身的,由巨大废弃压缩机和一堆破烂家具形成的夹角踉跄奔去。
司机也拼尽全力,两人几乎是摔打着将陈二狗塞进了那个相对隐蔽的缝隙深处。陈二狗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冰冷的、沾满油污的机器上,毫无声息,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赵小刀和司机也瘫倒在地,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喘息,胸口火辣辣地疼,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胸腔。汗水浸透了他们早已褴褛的衣服,混合着污泥和血污,狼狈不堪。
短暂的寂静中,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但这份寂静很快就被打破。追兵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传入了这片废弃之地。
md!跑进垃圾场了!
分头找!他们跑不远!肯定躲在那堆垃圾后面!
仔细搜!上头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那个陈二狗!
手电筒的光柱如同冰冷的刀锋,在垃圾山之间胡乱扫射,不时照亮某处肮脏的角落,又迅速移开。脚步声变得分散,但依旧在逐渐逼近,踩在垃圾和污水上发出的声音格外清晰,敲打着赵小刀紧绷的神经。
赵小刀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对同样惊恐万分的司机使了个眼色,两人尽可能地将身体缩进阴影深处,祈祷着黑暗能成为他们的庇护所。
一道光柱猛地扫过他们藏身之处的前方,甚至能看清光线里飞舞的蚊虫和尘埃。赵小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幸运的是,光线很快移开,投向别处。
但危机并未解除。搜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有人在翻动不远处的垃圾堆,传来铁皮被踢动的哗啦声。
绝望,如同冰冷的污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赵小刀看了一眼身旁气息奄奄的陈二狗,又看了看手中那把已经砍出缺口的开山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申城的垃圾堆里?
他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希望的曙光,怎么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葬送在青龙会这群杂碎手里!
可是,又能怎么办?对方人多势众,还有枪,而他们,弹尽粮绝,伤痕累累,还带着一个垂死的兄弟。
冰冷的无力感再次向他袭来。他靠在冰冷的铁架上,闭上眼睛,几乎能听到死神逼近的脚步声。
就在这极致的绝望和寂静中,除了追兵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他似乎还听到了一点别的...........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液体滴落的窸窣声,来自废弃区更深处。
无法确切用语言形容,而且那声音太微弱了,瞬间就被追兵的叫骂和脚步声所淹没。
赵小刀猛地睁开眼,警惕地望向那片更深邃的黑暗,握紧了手中的刀。
是错觉?还是...........?
第80章 捡破烂的老头
此时陈二狗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冰冷,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司机面如死灰,握着砍刀的手都在颤抖,眼中只剩下彻底的恐惧。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赵小刀甚至能听到一个青龙会打手就在几步外的地方踢翻了一个铁皮桶,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恶臭。
就在这彻底绝望、几乎要放弃抵抗的瞬间——
那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近了。
而且,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各种混合气味缓缓弥漫开来。
赵小刀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他们藏身的这个废弃压缩机和破烂家具形成的夹角最深处,那片原本在他看来只是纯粹阴影的地方,一个身影如同从垃圾堆里生长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极其邋遢、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老人。
他头发灰白胡乱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衣服破破烂烂。
他微微佝偻着背,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破麻袋,里面似乎装满了捡来的瓶罐和废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一个拾荒老人?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赵小刀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和警惕。是青龙会伪装的?不可能。
但看到这老头看到他们三个一身血迹,居然没有一丝害怕感,甚至面部表情毫无波澜。
那老人他只是慢吞吞地自顾自地开始翻检旁边一小堆垃圾,动作迟缓而专注,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一个空塑料瓶被他小心地捡起,塞进那个巨大的麻袋里。
外面的搜索声越来越近,一道手电光甚至扫过了老人所在的位置,照亮了他那身破烂的衣物和麻木的侧脸。
呸!真他妈臭!还有个捡垃圾的老不死的!外面传来青龙会成员厌恶的咒骂声,光柱很快移开,显然没把这个真正的拾荒者放在眼里。
赵小刀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老人暴露了,他们藏身的地方离老人只有几步之遥,随时可能被发现!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地冲出去拼个鱼死网破时,那拾荒老人却突然停下了翻捡的动作。
他没有看向赵小刀,也没有看向外面的追兵,浑浊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昏迷垂死的陈二狗,在那骨折的地方和狰狞的伤口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那双麻木的眼睛终于对上了赵小刀惊恐、绝望又带着一丝祈求的视线。
老人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发出一种极其干涩,沧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
想活命就跟我来。
说完他不再看赵小刀任何反应,他拖起那个沉重的叮当作响的破麻袋,转过身朝着垃圾山更深处走去。
赵小刀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跟一个突然出现的、诡异的拾荒老头走?这听起来简直荒谬透顶!
但是........这突然出现的老者....
看着老人那毫不犹豫没入黑暗的背影,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属于青龙会的死亡脚步声,再感受着陈二狗那几乎消失的生命气息.......
赵小刀猛地一咬牙,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拼了!
走!背上狗哥!跟上他!赵小刀用尽最后力气低吼了一声,和司机一起奋力架起陈二狗跟了上去。
第81章 地下室
就在他们冲进那片阴影的下一秒,几个青龙会打手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刚才藏身的缝隙处,手电光胡乱扫射着。
md!人呢?刚才好像看到这边有动静!
是不是钻到更里面去了?
这鬼地方真他妈脏!跟茅坑一样!
打手们骂骂咧咧,显然极不愿意深入这片区域,但上头的死命令让他们不敢怠慢,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
而此刻,赵小刀和司机正跟着那拾荒老人,跌跌撞撞地闯入了一个更加隐秘地方。
这里不再是露天堆积的垃圾山,而是进入了废弃处理厂的内部区域,或者说,是地下部分。
这里乌漆麻黑,唯一的光源,只有老人手中那盏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淘换来的的煤油灯。昏黄如豆的火苗在玻璃罩内顽强地跳动着,勉强驱散周围一小圈黑暗,却将更远处的管道和阴影映照得更加扭曲诡异。
老人对这里似乎非常熟悉。他步履看似蹒跚,速度却一点也不慢,在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管道网络中穿梭自如,毫不犹豫。他时而弯腰钻过一道低矮的管廊,时而侧身挤过一道狭窄的缝隙。
赵小刀和司机拖着陈二狗,跟得异常艰难。陈二狗的体重和昏迷的状态使得每一步都异常吃力,还要时刻注意脚下湿滑的地面和头顶低矮的障碍。
这边。老人在一个岔路口停下,用嘶哑的声音示意了一下左边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巨大管道完全遮蔽的小道,那里看起来更像是一条死路。
赵小刀只是迟疑了一瞬,就咬牙跟了上去。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钻进那条小道,里面更加阴暗潮湿,空间狭窄得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他们几乎是贴着冰冷锈蚀的管道壁前行。但走了不到十米,拐过一个弯,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向下楼梯。
而与此同时,他们身后远处,隐隐传来了青龙会追兵闯入这片地下区域后的嘈杂叫骂和困惑的声音。
cao!这什么鬼地方?
分头找!他们肯定躲在这些管道后面!
这边没路!死胡同!
妈的,味道呛死人了!那帮孙子真能跑!
追兵的声音因为管道和复杂环境的阻隔、反射,变得有些失真和模糊,听起来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似乎离得很远,根本无法判断准确方位。他们显然被这巨大的地下迷宫困住了,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拾荒老人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依旧不紧不慢地沿着锈蚀的楼梯向下走,煤油灯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却坚定的轨迹。
赵小刀心中却升起一股骇然。这老人.........他不仅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而且遇事波澜不惊,他到底是什么人?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和司机更加卖力地架紧陈二狗,紧紧跟着前方那未知的地下深处走去。
暂时的安全,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因为这诡异的环境和神秘的引路人,让赵小刀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和不安。
第82章 老头的古怪救治方法
地下巢穴中,赵小刀和司机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身体和精神都已疲惫到了极点。他们盯着昏迷中的陈二狗,看着这个邋遢的老头给陈二狗身上敷满各种不知名的,草药既期盼着能产生奇迹,又恐惧着下一秒兄弟就会在痛苦中彻底失去声息。
陈二狗的状况极其糟糕,脸色在那不正常的潮红过后,又变得一片死灰,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有偶尔因为剧痛而引起的无意识抽搐,证明他还有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的老人忽然动了一下,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直接落在陈二狗身上。
他没有查看伤口,也没有试探呼吸,而是踢了踢陈二狗没有受伤的左腿。
起来。老头的声音在狭小空间内响起,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赵小刀和司机猛地惊醒,难以置信地看向老人。
这位.....高人!他......他伤成这样!怎么起得来?”赵小刀急忙开口,声音干涩焦急。
老人根本不理他,见陈二狗毫无反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他弯下腰,枯瘦的手抓住陈二狗破烂的衣领,竟然试图将他直接从地上拖起来!
昏迷中的陈二狗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被粗暴地拖动,伤口再次被牵扯,鲜血从草药糊下渗出。
你干什么?!赵小刀血往上涌,猛地站起来想阻止。
老人停下手,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第一次真正对上了赵小刀的视线。眼神冰冷没得感情。
想活命,就起来。老人重复了一遍,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躺着的,只有死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小刀,继续他那粗暴的行为。他半拖半拽地将陈二狗弄成俯卧的姿势,然后抓住他那只完好的左手,强迫其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按压他的背部。
撑起来!老人对着陈二狗的耳朵说道,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铁锤敲击在灵魂上。
奇迹般地,或许是极致的痛苦刺激,或许是那古怪草药的效力开始发作,或许是求生本能被这粗暴的方式强行唤醒,昏迷中的陈二狗竟然真的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夹杂着极端痛苦的嘶嗬声,那只完好的左臂开始剧烈颤抖,手肘一点点弯曲,试图做出一个俯卧撑的起始动作!
但他的伤势太重了!右臂完全废了,无法支撑,身体其他部位的伤口也纷纷崩裂,鲜血直流。他只是勉强将身体抬起一点点,就猛地脱力,重重摔回冰冷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溅起污浊的水花。
废物。老人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没有任何怜悯。
他再次粗暴地将陈二狗拉起来,重复之前的动作,强迫他再次尝试。撑住!这点痛都受不了,不如现在就去死!
赵小刀看得心如刀绞,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和这个疯子老头拼命!这根本不是训练,是折磨!是虐杀!
一次,两次,三次……
陈二狗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和痛苦的闷哼,每一次都只能抬起微不足道的一点距离,然后重重摔下,气息一次比一次微弱。地上混合着他的鲜血和污水,惨不忍睹。
老人却仿佛没有看到这些,只是机械地、冷酷地重复着逼迫的动作,口中不时吐出简短而刺人的词语:起来!用力!废物!
在经历了不知道第多少次失败后,陈二狗似乎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忽然改变了方式。
他拖着陈二狗,来到墙角一处装着水的大桶前。似乎也参杂了草药,那颜色发黑,散发着浓烈的刺鼻味道,上面还漂浮着一些不明的植物渣。
老人毫不犹豫,直接将陈二狗的头按进了那水桶里!
唔……咕噜……陈二狗的身体猛地剧烈挣扎起来,那是溺水者最本能的反应!
赵小刀和司机彻底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老人死死按着,力量大得惊人,任由陈二狗微弱地挣扎, 直到陈二狗的挣扎开始变得无力,才猛地将他拉起来。
咳!咳咳咳!陈二狗剧烈地咳嗽着,吐出污黑的水,脸上沾满了污泥,眼神因为窒息和痛苦而有了一瞬间极其模糊的聚焦,但很快又涣散开去。
闭气!撑住!老人再次说道,不等他缓过气,再次将他的头按入水桶之中!
一次又一次!仿佛不是在救人,而是在进行某种残酷的耐力测试,试图用极致的痛苦和濒死的体验,强行压榨出人体最深处的潜能。
地下巢穴中,只剩下水桶被搅动的哗啦声压抑的窒息挣扎声老人冷酷的命令声,以及赵小刀二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第83章 梦中传承
冰冷的药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骨头碎裂的剧痛,身体被反复撕扯碾压的折磨.......这些极致的痛苦如同炽热的烙铁,反复灼烧着陈二狗残存的意识,将他的精神逼至崩溃的边缘。在老头那看似毫无人性的反复将其按入水中又拉起的残酷折磨下,他的意识终于彻底涣散,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光怪陆离的黑暗深渊。
然而,在这片代表昏迷与死亡的黑暗深处,却并非纯粹的虚无。
他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境中没有画面,只有无边无际的混沌和低沉到极致的嗡鸣。然后,一个嘶哑、干涩、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最深处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灵魂。
那声音,正是那个拾荒老人的声音。
一段段艰涩拗口的口诀,不容抗拒地强行涌入陈二狗几乎破碎的意识之中!
他听不懂,却奇迹般地记住了。仿佛这些知识本就沉睡在他体内。
剧烈的痛苦似乎成为了烙印过程的催化剂,每一次骨骼的疼痛、肌肉的撕裂感,都似乎在与某一段诡异的口诀相互呼应。
在梦境的中,那嘶哑低沉的声音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他又听到老头在自言自语。
想不到,竟是如此微末之界.....如此孱弱之躯.......
那声音低语着,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似乎有失望,有无奈,又有一丝极淡的.........好奇?
..........小子,这是我们第二次相见,记住,这是《大荒吞元诀》,即是生路,也是死路,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大荒吞元决?第二次相见?陈二狗残存的意识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迷茫波澜。他毫无印象。
那声音不再多言,最后一句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叹息,缓缓消散:
小子.......好自为之吧........,你的命运注定不平凡。
话音落下的瞬间,梦境的混沌骤然加剧,随即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
咳!咳咳咳!
陈二狗猛地从污水中被提起,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肺叶火辣辣地疼,仿佛要炸开。冰冷的现实触感、刺骨的疼痛、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重新占据了他的感官。
他的潜意识里在努力回想,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个老头为何没有一点印象?
大荒吞元决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个梦境?
陈二狗现在无法辨别,他想努力睁开眼睛,但是睁不开。他想呼唤小刀也喊不出声。也许自己现在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赵小刀在旁边看着陈二狗躺在地上抽搐着,他想过去搀扶一下,但是被老头制止了。
看着虚弱到了极点的陈二狗,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几乎耗尽。但在他和大家都完全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与他体内那丝被痛苦和草药激发出的、微弱灼热的气流,开始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共鸣........
第84章 涅磐重生
陈二狗在一阵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剧痛中慢慢恢复意识。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布满锈迹的管道顶壁,空气中混合了一丝更加古怪的、难以形容的药味。
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右臂和左肩,火辣辣地疼,但奇怪的是,那种生命不断流逝的虚弱感似乎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刺痛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身体内部在被烈火煅烧的灼热感。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赵小刀正靠在不远处的管道上打盹,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窝深陷。司机则不见踪影。
小.........刀.....陈二狗张开干裂起皮的嘴唇,发出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赵小刀猛地惊醒,看到陈二狗睁着眼睛,顿时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连忙凑过来:二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老天爷,你可算挺过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后怕和激动。
水……”陈二狗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赵小刀赶紧拿来一个破旧的军用水壶,这是老头给他的,他小心翼翼地给陈二狗几口。
陈二狗缓了口气,目光扫视着这个不大的地下空间,嘶哑地问道:“那个........老头呢?
提到那个拾荒老人,赵小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和敬畏的神色,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把你从水桶里弄出来之后,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大破铁桶,倒进去一堆黑乎乎、味道刺鼻的药味,让我们在你醒来后把你放进去泡。然后........后面不知道啥时候就不见了。
陈二狗沉默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诡异无比的梦,那些冰冷烙印般的口诀和运行路线仿佛刻在了他的灵魂里,清晰得可怕,他用力回想,却只有一片空白和头痛欲裂。
他留下的......药浴?陈二狗看向房间中央那个冒着可疑气泡、颜色浑浊、散发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破铁桶。
对,赵小刀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二狗,那东西看起来.......很危险,里面还冒着气泡,你真的要泡?
陈二狗没有立刻回答。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灼热气流,以及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诡异记忆。那个神秘老头虽然手段残酷得非人,但似乎真的给了他一线生机。
泡。陈二狗说出一个字,眼神坚定。再危险,还能比之前躺在那里等死更糟吗?
在赵小刀的帮助下,陈二狗极其艰难地脱掉破烂的衣服,露出下面布满恐怖伤口和淤青的身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然后,他咬紧牙关,任由赵小刀搀扶着,慢慢浸入那桶浑浊不堪、温度颇高的药液之中。
嘶——!
刚浸入的瞬间,陈二狗就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猛地绷紧!那不是简单的热,而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每一个毛孔,扎进他每一寸伤口!
他几乎要立刻跳出来,但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死死忍住了。他强迫自己放松缓缓将整个身体,包括受伤最重的右臂,都浸入那可怕的药液之中。痛!无法形容的痛!仿佛全身的神经都在被放在火上炙烤,又被浸入冰刺之中!伤口处更是如同被撒上了盐和辣椒,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里面钻!
他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在极致的痛苦中载沉载浮。恍惚间,他仿佛又进入了那种奇特的半昏迷状态。他能“看”到,自己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流,在这外部药力的恐怖刺激下,仿佛被激活般,开始疯狂地窜动起来!它沿着那些被烙印下的、完全违背常理的经脉路线艰难地运行,所过之处,带来更加剧烈的撕裂痛楚,但也仿佛在贪婪地吞噬着从药液中渗透进来的某种霸道能量!
冰与火、撕裂与修复,种种极端的感觉在他体内交织碰撞。他的身体在桶中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脸色忽青忽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赵小刀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却又不敢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陈二狗的痉挛渐渐平息下去,呼吸变得极其悠长而微弱,仿佛进入了某种龟息状态,只有紧蹙的眉头和偶尔跳动的眼皮显示他依旧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赵小刀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他摸索着自己身上,发现手机早已在之前的逃亡中丢失了。他看向门口角落,司机正靠在那里休息,之前混战中他也伤得不轻。
手机还在吗?赵小刀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司机愣了一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赵小刀接过手机,走到稍微远离铁桶的角落,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疤脸强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疤脸强压低的声音,背景似乎有些嘈杂:谁?
强哥,是我,小刀。
小刀?!疤脸强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分,你们现在怎么样?二狗呢?他妈的老子派人快把旧街口那一路都快翻过来了!青龙汇那边还继续在寻找你们。
强哥,我们暂时安全,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赵小刀谨慎地回答,没有透露具体位置,“狗哥他........伤得很重,但还在坚持。我们可能需要蛰伏一段时间。
伤得重?疤脸强语气沉重,你们安全就好!千万别露面!现在帮里因为这事也炸锅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有几个老家伙抓着二狗太冲动、惹来大祸这点不放,叨逼叨个没完。但也有不少兄弟佩服二狗的狠劲和义气,觉得他是为了帮派才拼成这样的。总之,褒贬不一,你们先避避风头也好。青龙会这次吃了大亏,生番折了不少人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消停了,暗地里肯定像毒蛇一样盯着呢。
我明白,强哥。赵小刀心中了然,帮派内部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嗯,你们先好好养伤,需要什么,我想办法让人秘密送过去。记住,没有我的消息,绝对不准擅自行动!等风头过去,老子再跟他们算总账!疤脸强叮嘱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显然那边也不方便多说。
赵小刀放下手机,脸色凝重。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外有青龙会这条毒蛇潜伏窥伺,内有元老借机发难。他和陈二狗这次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也彻底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走回铁桶边,看着在浑浊药液中咬牙忍受、身体却似乎散发出一种微弱却异常坚韧气息的陈二狗,眼神慢慢变得深邃起来。
危机,危机,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他开始飞快地思考起来。如何利用这段蛰伏期?如何应对帮内外的压力?如何将这次危机转化为未来的筹码?
目光再次落在陈二狗身上,赵小刀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这个兄弟,正在经历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蜕变。那种痛苦绝非毫无意义。那个神秘诡异的老头,那桶可怕的药液……他虽然不懂,但他相信,一旦陈二狗挺过去,再次站起来时,绝对会脱胎换骨,给所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第85章 谁走漏了风声?
陈二狗在那种极致的痛苦与奇异灼热交织的混沌状态中煎熬了将近一天,桶内浑浊刺鼻的药液颜色似乎都变淡了些许,陈二狗才猛地从那种半昏迷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剧烈地喘息着,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缓缓睁开眼,剧痛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全身,尤其是右臂和左肩,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痛。但比起之前那种生命不断流逝的虚弱和濒死感,此刻的他,虽然依旧虚弱得厉害,却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底气。那丝灼热的气流似乎壮大了一点点,如同微弱的星火,在他体内按照那些诡异烙印的路线自行缓缓运转,所过之处,虽然依旧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还带来一丝丝麻痒的感觉。
他尝试动了一下左手手指,虽然依旧无力,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不受控制。
二狗!你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赵小刀立刻察觉,连忙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期待,感觉怎么样?
陈二狗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多了点力气:还.........死不了。他目光扫过那桶已经变得清凉许多的药液,这东西.....有点神奇。
赵小刀长舒一口气:“有用就好!有用就好!你都快在里面泡了两天了,吓死我了!他帮着陈二狗从冰冷的药液中慢慢出来,用准备好的破布擦干身体,重新裹上那件脏军大衣。
司机也醒了过来,默默递过来一点干净的水和之前老头给的压缩饼干。
陈二狗艰难地吃了一点,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恢复体力。昏黄的灯光下,他和赵小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沉的凝重。
强哥那边联系过了?陈二狗低声问。
嗯,赵小刀点点头,将疤脸强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帮内元老的指责和青龙会的继续追杀。
陈二狗默默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讥诮和看透世事的冷漠:一贯如此。有好处抢着上,要出力了,躲得比谁都快,捅出篓子了,甩锅比谁都快。四海帮?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唯利是图的乌合之众,披着兄弟义气的皮罢了。
赵小刀沉默了一下,苦笑道:二狗你看得明白。所以我们现在更不能回去。回去就是活靶子,大家会趁机发难,青龙会也会扑过来。
那就先藏着。陈二狗闭上眼睛说道。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气流的运转。
小刀还想说点什么,就在这时,一直负责在通往入口处附近警戒的司机突然连滚爬爬地冲了回来,脸色煞白,压低声音急道:“刀哥!狗哥!外面........外面有动静!好像有很多人过来了!
赵小刀和陈二狗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可能?!这里这么隐蔽!赵小刀又惊又怒。
不知道.......但听脚步声,人不少,正在往这边搜!司机声音都在发抖。
来不及细想为什么青龙会的人能摸到这里,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我们快走!赵小刀当机立断,和司机一起,一左一右架起虚弱的陈二狗,也顾不上收拾任何东西,迅速离开了这,朝着与脚步声相反的一片区域踉跄奔去。
他们找到一个更加隐蔽的狭小空间,位于几根巨大管道交错的死角,外面还有一堆废弃的滤网遮挡,极难被发现。
他们刚躲进去,屏住呼吸,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对话声。
仔细搜!根据线报他们还在这里,生番哥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几个孙子肯定就躲在这里!
妈的,这鬼地方真臭!分头找!每个缝隙都别放过!
这边看看!
手电光柱在不远处的管道缝隙间扫过,脚步声近在咫尺。赵小刀和司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陈二狗则眯着眼睛,透过滤网的缝隙冷冷地观察着外面晃动的人影,那只完好的左手缓缓握紧,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流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运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幸运的是,这片地下迷宫实在太过复杂,青龙会的人搜索得并不仔细,或者说,他们也没想到有人能藏在如此深入和恶劣的地方。一番嘈杂的搜寻和咒骂之后,脚步声逐渐远去,似乎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又等了很久,直到外面彻底恢复死寂,三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衣。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司机后怕不已,声音发颤。
赵小刀脸色阴沉得可怕:“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帮里或者强哥那边走漏了风声。这个猜测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陈二狗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握紧的左手。
第86章 重见天日
又艰难地熬过了两天。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最后一点压缩饼干早已吃完,所有水壶也彻底见了底。司机的手机也早已没电,他们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在这里了。
陈二狗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体内那微弱气流的运转中,试图以此对抗痛苦和虚弱,但进展缓慢,身体的亏损实在太严重。赵小刀和司机则轮流休息和警戒,眼神中的光彩也日渐黯淡。
不能再等下去了。赵小刀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声音嘶哑,我们都需要干净的水和食物,需要药品。我必须出去看看。
陈二狗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低沉地叮嘱了一句:小心点。
赵小刀点点头,将一把磨尖的锈铁片藏在袖子里,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出藏身之处,沿着熟悉的管道阴影,小心翼翼地向着最近的出口摸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经紧绷到极致。地下室依旧死寂,只有滴水声和偶尔的老鼠窜动声。他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终于接近了一处可能是通往地面出口的附近。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一阵压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突然从通风井上方传来!
赵小刀心脏猛地一缩,立刻屏住呼吸,将自己死死贴在一根冰冷粗大的管道后面,一动不敢动。
.......妈的,这鬼地方真能藏人?强哥是不是搞错了?
少废话,青龙会那群gouniang养的跟丢了,强哥断定他们肯定还在这片区域没出去,咱们再仔细搜一遍!每个地方都不能放过!
都搜了好几遍了,屁都没......嗯?那边好像有点动静?
赵小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随即,他猛地一愣——这是?他微微探出一点头,看清了上面正在搜索的几个人影的衣着和大致轮廓。
是四海帮的人!而且是强哥直系手下!其中一个人侧过脸,赵小刀依稀认出那是经常跟在强哥身边的一个亲信小弟!
不是青龙会!是强哥派来寻找他们的人!
巨大的惊喜和瞬间冲垮了赵小刀的警惕,他几乎是踉跄着从藏身处冲了出来,压低声音急切地喊道:兄弟!是自己人!别动手!我是赵小刀!
上面正在搜索的几个人吓了一跳,立刻警惕地举起手里的家伙,手电光猛地照射下来!
谁?!
站住!
当光线照亮赵小刀那狼狈不堪、瘦脱了形但依稀可辨的脸时,那几个四海帮成员也愣住了。
赵小刀?真是你?
你们真的还活着啊?
确认了身份,那几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将虚弱不堪的赵小刀从通风井里拉了上来, 这种日子到头了的感觉让赵小刀一阵眩晕。
快!二狗和另一个兄弟还在下面,伤得很重!赵小刀顾不上寒暄,急促地说道。
那几人不敢怠慢,一人立刻拿出对讲机低声汇报,另外几人则跟着赵小刀再次下去,小心翼翼地将几乎无法自行移动的陈二狗和同样虚弱的司机救了出来。
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来,接上他们,迅速离开这片如同噩梦般的区域。
车子最终驶入了申城西区,停在了天上人间的后门。
在几个心腹的掩护下,陈二狗三人被秘密地从专用通道送入顶楼一间套房。
赵小刀和司机几乎瘫倒在沙发上,贪婪地喝着手下送来的干净的水。医生很快赶来,为陈二狗处理伤口,注射营养液。
陈二狗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拒绝了立刻躺下休息。他身上缠着干净的绷带,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
窗外,是申城璀璨繁华、绵延不绝的都市灯火,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勾勒出一幅充满了欲望和活力的巨大画卷。这座城市依旧喧嚣运转,仿佛从未发生过旧街口那场惨烈的血战,也从未在意过几个小人物的生死挣扎。
他静静地凝视着这片他曾经满怀迷茫和微薄希望闯入,如今却已深陷其中、遍体鳞伤的钢铁丛林。
合租屋里与苏晓曼温暖的相处,工地上的汗水,后厨的洗碗,第一次打架时内心的颤抖.....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善良和懵懂被现实磨砺得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警惕、冰冷的算计和对力量愈发炽热的渴望。
窗外的灯火倒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却点不亮丝毫温度。
此时的他,已判若两人。
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可能。而他,似乎也并不想回头了。
他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慢慢握紧。指尖传来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以及体内那丝蠢蠢欲动的灼热气流。
第87章 初显锋芒气息
在天上人间静养了数日,凭借着特殊的体质和《大荒吞元诀》那微妙作用,陈二狗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稳定下来。虽然右臂依旧打着夹板,无法用力,脸色也还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已然恢复,甚至比受伤前更加深邃、冰冷,偶尔流转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
疤脸强来看过他几次,对恢复速度啧啧称奇,同时也将帮内近期的情况大致告知。青龙会明面上的搜索似乎收敛了些,但暗地里的窥探从未停止。帮内关于陈二狗的议论更是未曾平息。
这天,疤脸强面色严肃地来到套房:二狗,能走动吗?总堂口那边,几个老家伙非要开次会,点名要你到场。
陈二狗放下手中擦拭着一把新送来的匕首抬起眼,眼神平静无波:好。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躲在地下是蛰伏,回到地上,就要面对风雨。
四海帮的总堂口,还是那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普通茶楼,名叫听雨轩。
陈二狗在赵小刀的陪同下跟着疤脸强走进了这间古色古香却气氛凝重的茶楼。
室内已经坐了好几个人。烟雾缭绕。
主位空着,那是帮主的位置,听说还没回来已很久不露面了。下手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几位帮内举足轻重的元老和堂主。
福爷依旧半眯着眼,仿佛神游天外。铁塔则则一直低着头品着茶,面色阴沉、盘着铁核桃的鳄鱼则毫不掩饰地用挑剔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走进来的陈二狗。总是笑眯眯的笑面虎端着茶杯,笑容可掬,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还有其他几位堂主,神色各异,但大多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隐隐的不善。
疤脸强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示意陈二狗和赵小刀站在他身后。赵小刀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陈二狗却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微微颔首,算是行过礼,目光不卑不亢地迎向那些打量他的视线,右臂的夹板和他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刺眼。
会议先是扯了些帮派日常的杂务,不痛不痒。但很快,话题就不可避免地引到了旧街口事件和陈二狗身上。
鳄鱼率先发难,阴阳怪气地开口:阿强,旧街口是拿下来了,帮派利润也确实可观。但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咱们帮派兄弟死了多少伤了多少?还差点把你这员猛将和二狗贤侄的命都搭进去。更是惹得青龙会死死盯上我们,现在帮里上下人心惶惶,生意都受影响!这笔账,怎么算?
笑面虎放下茶杯,呵呵一笑,打着圆场,话里却藏针:鳄鱼哥话糙理不糙。二狗贤侄确实勇猛,为帮派立了大功,这大家都知道。但年轻人嘛,有时候难免气盛,下手不知轻重,容易惹祸。这次是运气好,捡回条命,下次呢?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担心帮派的整体利益和兄弟们的安危啊。
其他几位堂主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无非是指责陈二狗过于冲动狠厉,惹下大祸,连累帮派。
疤脸强脸色阴沉,正要反驳。
一直沉默的陈二狗,却突然上前半步。
他动作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整个雅室安静了下来。
陈二狗没有看那些元老,而是先对着疤脸强微微躬身:“强哥,各位叔伯大哥的话,有道理。
他这话一出,连疤脸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站出来说话,赵小刀更是意外地看向他。
但紧接着,陈二狗缓缓直起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元老和堂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和冰冷的压迫感,与他苍白虚弱的脸色形成诡异对比。
旧街口的事,是我陈二狗做的。人,是我砍的;祸,是我惹的。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青龙会的报复,生番的追杀,我扛了。差点死在垃圾堆里,是我陈二狗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
他顿了顿,眼神越发冰冷锐利:但我活下来了。
既然我活下来了,那旧街口打下来的场子,拿下的生意,就是我陈二狗和我兄弟们用命换来的。该怎么管,怎么经营,强哥自有安排,我陈二狗只听强哥的。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鳄鱼和笑面虎脸上,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凛冽寒意:
以后,再有类似的事,要拼命的活儿,各位叔伯大哥要是觉得我陈二狗还行,能看得上的,尽管开口。我陈二狗,接着!
但是——!!!
他话音一顿,整个雅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混合着血腥气和冰冷杀意的压力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弥漫开来。
等我用命把肉啃下来之后——陈二狗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冰碴碰撞,就请各位,安安心心坐在堂口后面,该分钱分钱,该喝茶喝茶,不要在后面叽叽喳喳。
别到时候,既想坐着收钱,又嫌吃肉的样子太难看,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刮过每个人的脸,更别在背后,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你们拼不动了,那由我们年轻人拼,出了事总要有人抗,总要有人上,今天你敢息事宁人,明天他就敢站在你头上拉si..........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那双冰冷得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最后扫视了一圈,微微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令人脊背发寒的表情。
未尽之言,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量。
整个雅室落针可闻。几位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元老堂主,竟被他这番冰冷彻骨又强硬无比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突然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愣头青了。
疤脸强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和满意。
福爷终于缓缓睁开半眯的眼睛,深深看了陈二狗一眼,手中佛珠停顿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又缓缓闭上。
陈二狗收回目光,再次微微躬身,退回到疤脸强身后,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出逼人锋芒的不是他。
第88章 蛰伏休养
接下来的日子,陈二狗和赵小刀都待在金悦电子游戏厅。
霓虹招牌在夜色中不知疲倦地闪烁,喧嚣的电音和硬币哗啦声从门缝里钻出,与街上车流声混在一起,构成西区夜晚独特的背景音。
比起天上人间的奢华,这里更接地气,也更隐蔽安全。明面上这里是游戏厅,实则这里是一个地下赌场,荷官们面无表情地发牌,赌徒们或亢奋或绝望地盯着骰盅与牌面,安保人员像幽灵一样在人群中穿梭,目光锐利。
大厅后身隔出了几个房间,其中一间成了陈二狗和赵小刀临时的窝。陈二狗靠坐在旧沙发上,右臂依旧打着夹板,但脸上的苍白已褪去不少,只是眼神比以往更加沉静,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某种深藏起来的锐利。
赵小刀递过一杯温水,推了推眼镜:强哥说了,最近风头还是紧,青龙会的疯狗还在四处嗅,让我们就在这里待着。
陈二狗嗯了一声接过水杯,用左手摩挲着杯壁问道:司机和阿华,怎么样了?
安排好了。赵小刀语气肯定,钱强哥安排,强哥也打了招呼,还有当时其他兄弟。不过阿华伤得重,那个灰衣人听说是青龙会的隐藏人物,不过命保住了,就是得养很久。司机目前也在休息中。
陈二狗没说话,房间里顿时沉默了下来,只有隔壁赌场隐约传来的欢呼或咒骂。那些声音隔着墙壁,显得模糊而遥远。
过了一会儿,赵小刀压低声音,眉头紧锁:二狗,有件事,我越想越不对劲。废厂那次,青龙会的杂种怎么会来得那么快,那么准?像是知道我们一定还在在那儿?
陈二狗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你当时只联系了强哥?你的意思是强哥出卖我们?
赵小刀立刻摇头,语气笃定:不!不会是强哥。如果他要卖我们,后面根本没必要派人来接应,多此一举,还折了人手。肯定是当时.......我用电话联系强哥求援时,被什么人听到了,或者.........强哥安排人手时的人员里有内奸。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看来,我们这西区,也不是铁板一块,水比想的深。
陈二狗没说话,只是看着杯中水微微晃动的倒影。江湖就是这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信任是奢侈品说不准谁就在背后捅刀子。
赵小刀看他沉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二狗,你那伤........好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还有那个老头…他脑海里闪过那个脏污不堪、行为诡异、手段粗暴的拾荒老头,以及陈二狗回来后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既虚弱,又隐隐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他到底.在经历怎样的变化......?
话没问完,砰——!
楼下赌场大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桌子被掀翻,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吼,吵嚷声瞬间压过了游戏机的音乐。
md!又来了!赵小刀骂了一句,把疑问暂时压下,烦躁地站起身,天天有输不起的闹事!我去看看!
陈二狗也放下水杯,无声地跟了上去。他现在是这里的镇场,虽然伤没好利索,但也要露个面,很多时候比十个安保都管用。
大厅里一片狼藉。一张赌桌歪在一边,筹码撒了一地。一个穿着一身普通衣服,眼睛通红的中年男人被两个安保死死架着,还在不住地挣扎吼叫:出千!你们肯定出千!老子不可能连输十几把!把我钱还来!
大厅经理正指着他的鼻子骂:这位先生,输不起就别来玩!金悦可不是你能闹的地方,这可是强哥罩着的,你也不打听下,坏了规矩,惊了客人,你担待得起吗?给我打!打断腿扔出去!
安保抡起橡胶棍就要下手。
怎么回事?赵小刀冷着脸走过去。
经理一看是他和后面的陈二狗,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又委屈的表情:刀哥,狗哥!这王八蛋输了十万块,硬说我们出千,闹事砸东西!
那赌客看到陈二狗,尤其是他冰冷沉寂的眼神和手臂上的夹板,气焰莫名矮了三分,但还是带着哭腔嚎道:我不信!我手气从来没这么背过!你们就是做了手脚!
看着陈二狗和赵小刀没反应,那赌客继续说道:那是我妈救命的钱啊!医院等着交钱做手术啊!三十万....我才凑了十万.....就想来搏一搏......全没了.....全没了啊........他说到最后,竟是涕泪横流,瘫软下去。
周围看热闹的赌客们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兔死狐悲的漠然。
陈二狗走过来问道:你拿着你妈做手术的钱来赌场赌?
那赌客继续说道,医院至少要交二十万,我听信朋友谗言说来赌场说新客一般赌场都会让你赢的,我便想来赌场赢到二十万就走,结果十几把我一把都没赢。
陈二狗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绝望哭泣的中年男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是走投无路的疯狂和绝望。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孤儿院里,看着别的孩子被领走,自己却因为看起来不够聪明伶俐而被一次次剩下时的那种......冰冷的无力感。也想起了自己为了几百块钱,在工地上咬着牙扛水泥的日子。
他心里某处被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那点几乎被血腥和冷酷磨灭干净的底色,渗出了一丝微弱的凉意。
他侧过头,在赵小刀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小刀愣了一下,诧异地看了陈二狗一眼,似乎想确认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走过去,对经理和安保摆摆手。
架起那赌客,带后面去。
赌客以为要遭更狠的毒打,吓得浑身哆嗦,语无伦次地求饶。
过了一会儿,赵小刀回来了,脸色有些复杂,对陈二狗低声道:钱退给他了。按你说的,剁了他一根小指头,让他记住教训,这辈子别再沾赌。派人送他出去了。
陈二狗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他转身重新走向后面的房间,留给喧嚣大厅一个沉默冷硬的背影。
赵小刀看着他的背影,又推了推眼镜,也跟了上去。
第89章 笑面虎的邀请
游戏厅里刚刚发生的的事赌客们才刚刚缓过来陈二狗这里门又被敲响了。
赵小刀和陈二狗两人对视了一眼以为又有什么事了,这时外面传来疤脸强熟悉的声音:我,开门。
门打开,疤脸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魁梧、穿着普通衬衫的男人。这男人面容有些沧桑,唯有那双眼睛,偶尔抬起扫视时,会流露出一丝被岁月磨砺后残留的、不易察觉的精明与锐气。
强哥。陈二狗和赵小刀同时打招呼。
疤脸强点点头,侧身把身后的男人让进来,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随意:二狗小刀,过来。正式介绍下,这是老刘。我以前的老兄弟,也是咱们西区以前的堂主。
陈二狗喊了一句刘哥,说到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是强哥的兄弟。想到他还有这层身份语气有些恭敬起来。赵小刀随即也附声喊了一声刘哥。
老刘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烟酒过度的浑浊:咳,大家不用客气,我早就退出江湖了。阿强你就别给我脸上贴金了。他目光落在陈二狗打着夹板的胳膊上,扯出个算是笑的表情,二狗,听说你这次死里逃生啊。伤怎么样了?
还好,谢刘哥关心。陈二狗应道。
疤脸强拉过把椅子坐下,扔给老刘一根烟,自己又点上一根:“老刘替帮派扛过事,进去蹲了六年大牢,出来后因为某些原因就心灰意冷了,现在在驾校混日子,教教学生,图个清静。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替帮派背锅入狱,这就是江湖,也是沉重的代价。
老刘默默抽烟,没接话,像是默认,又像是不愿再提旧事。
疤脸强吐出口烟圈,看向赵小刀:小刀,上次废厂那边,具体怎么回事?你再仔细跟我说说。
赵小刀精神一振,推了推眼镜,开始详细讲述那天的惊魂经历。从被青龙会追击,到决定冒险去废厂躲藏,再到如何发现追兵、如何狼狈逃窜、陈二狗重伤下逃亡……他口才好,讲得惊心动魄,重点描述了对方的精准围堵和狠辣手段,但也巧妙隐去了神秘老头救人的部分,只说侥幸躲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垃圾处理站深处,靠着二狗命硬才挺过来,最后等到了强哥派的接应。
疤脸强听得眉头紧锁,烟烧到了指尖才猛地扔掉:“妈的,青龙会这帮杂碎,下手真黑!也怪老子,当时人手抽调有限,还找了铁塔借人,帮派其他人都是些老狐狸,坐山观虎斗,他骂了几句,又看向陈二狗,二狗,你这身子骨,是真够结实的,那样都能扛过来。
陈二狗只是淡淡回了句:“运气好而已,死不了。
老刘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耷拉的眼皮底下,目光在陈二狗和赵小刀身上来回扫了几次,尤其是在陈二狗那异常平静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低头抽烟,像个无关的看客。
又聊了几句帮里最近的状况和需要注意的事项,疤脸强站起身:“行了,你们俩好好养着,场子看好。老刘,走吧,咱俩找个地方喝两杯去。
老刘也跟着站起来,对陈二狗和赵小刀点点头,算是告别。
两人走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赵小刀若有所思:强哥带刘哥来…是什么意思?单纯看看?
陈二狗没回答,重新闭上眼睛,像是养神,又像是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没过多久,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这次来的却让赵小刀和陈二狗都有些意外。
门口站着的,居然是笑眯眯的笑面虎。他依旧是一身绸衫,手里盘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仿佛不是来到一个地下赌场的后室,而是来参加老友的茶会。
哎呦,二狗兄弟,小刀兄弟,听说你们在这儿静养,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们的伤,你们为帮派出生入这个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不,刚得空就赶紧过来看看。笑面虎不等陈二狗说话就自来熟地走了进来,目光关切地在陈二狗胳膊上转了转,“伤怎么样?哎呦呦,看着就疼!青龙会那帮杀才,真是无法无天!二狗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帮你报!
他话说得漂亮,情真意切,仿佛之前在总堂会议上阴阳怪气指责陈二狗惹祸的不是他。
赵小刀脸上立刻挂起职业化的笑容:虎爷您太客气了,还劳您亲自跑一趟,我们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诶!话不能这么说!笑面虎摆摆手,自顾自地坐下,你们年轻人才是帮派的未来,受了伤是大事。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说起来,上次总堂开会,那几个老家伙说话难听,我也是没办法啊,形势所迫,不得不跟着说两句场面话,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心里,一直是看好你们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显得推心置腹:强哥呢,人是仗义,但有时候.....太保守了。守着西区这一亩三分地,能有多大出息?跟着他,委屈你们二位的人才了。
他拿出一个大大的礼品袋子直接放在了桌上,推了过去,笑容更深:一点小意思,这二十万给二狗兄弟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我就直说了,以后要是想换个地方发展,我那边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别的不敢说,赚的钱,肯定比现在翻几倍!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赵小刀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更热情了些,但话却说得滴水不漏:虎爷您这话真是折煞我们了!强哥对我们恩重如山,没有强哥,就没有我们兄弟的今天。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个义字,我们要是因为现在钱少就转头另投,那还算是人吗?以后在江湖上怎么立足?
他轻轻把袋子又推回去了几分:这钱,我们万万不能收。虎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以后要是强哥知晓了,也同意我们跟虎爷您合作做点事,那我们肯定没二话!但现在... ...实在是要让虎爷失望了。
笑面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恢复了老好人的样子。他哈哈干笑两声,拿回袋子:哎呀,你看我,就是爱才心切,唐突了,唐突了!小刀兄弟说得对,义气最重要!怪我,怪我!
他又假惺惺地关心了几句伤势,说了些没营养的场面话,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笑面虎,关上门,赵小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这老狐狸,闻到味儿了,想来挖墙脚。
陈二狗睁开眼,看着桌上似乎还残留着金钱味道的地方,目光深沉。
树欲静而风不止。赵小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强哥这边还没稳当,内部的牛鬼蛇神就忍不住要跳出来了。二狗,咱们得更加小心了。
陈二狗没说话,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打着夹板的右臂,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第90章 古玉吞元
时间如同地下赌场里永不停歇的骰盅,晃一晃,一个礼拜就过去了。
陈二狗拆掉了手臂上的夹板,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细微却连贯的咔哒声。伤口处只留下一道粉嫩的新肉疤痕,痒痒的,彰显着惊人的愈合能力。他走到房间角落的沙袋前——这是赵小刀前几天弄来给他活动筋骨用的——左腿如钢鞭般抽出,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沙袋剧烈晃动,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力量回来了,甚至更胜往昔。速度、反应、对身体的掌控力,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那些在旧街口里濒死的痛苦,那个神秘老头的非人折磨,仿佛真的是一柄残酷的铁锤,将他这把刀淬炼得更加锋利。
但他脑中反复闪现的,却是那个青龙会的灰衣人。诡异的身法,阴冷的力道,差点将他彻底留在那片旧街里。
小刀。陈二狗收回腿,声音平静。
正在柜子前整理什么的赵小刀立刻抬起头:怎么了,二狗?
去查个人。陈二狗眼神里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上次在旧街口那里,青龙会那个穿着灰色衣服,手很阴的家伙。我要知道他的详细信息。
赵小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那个高手?目前只知道他是青龙会的神秘高手,帮派里都没有他的信息。我再安排人多去留意青龙会的情况。怎么,想找他报仇啊?他有些莫名的兴奋,你现在对上他,有把握了?
陈二狗没说话,只是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答案不言而喻。那种源自《大荒吞元诀》带来的力量感,让他有绝对的自信再次遭遇时,能撕碎对方。
然而,强大的力量并非没有代价。随着伤势痊愈和日常无意识的运转,体内那丝气流确实壮大了些许,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更难以忍受的饥饿感。那不是胃袋的空虚,而是源于体内仿佛源于骨髓甚至于源于灵魂深处的嘶嚎和渴求,仿佛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张永远填不满的嘴,疯狂叫嚣着需要它所需要的食物。
有时午夜梦回,他都会被这种饥饿惊醒,浑身冷汗,双眼发红,几乎要控制不住那股想要吞噬破坏一切的暴戾冲动。他只能死死咬牙忍耐,靠意志力将那疯狂的念头压下去,仿佛在驯服一头蛰伏在体内的凶兽。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赵小刀扬声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刀哥... ..狗哥... ....是我。我来送点水果。
行,拿过来吧。赵小刀应了一声,又低头去整理不知道什么东西,并没太在意。赌场里的服务员偶尔会送些点心水果过来,算是混个脸熟,也是惯例。
陈二狗看着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扎着马尾,看起来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学生气的女孩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她就是婷婷,附近大学的学生,在这里做兼职补贴生活费。陈二狗有点印象,大概一个多月前,有个喝醉的富二代在赌场纠缠她,动手动脚,是他刚好路过看到,一个眼神就把那怂包吓退了。
婷婷把果盘放在桌上,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陈二狗,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还有事吗?陈二狗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婷婷像是被吓了一跳,脸颊微微泛红,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陈二狗面前的桌子上,声音又快又急,像怕自己后悔一样:狗哥!这个.... ...这个给你!是我...我去寺庙里帮你求的平安玉!谢谢你上次帮我!希望你平平安安!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陈二狗的反应,转身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掉了,连门都忘了关。
陈二狗愣住了,看着桌上那块用红绳系着的、看起来成色普通、甚至有些浑浊的椭圆形古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算哪一出。报恩?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拿起来看看。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块微凉的玉石表面时——
异变陡生!
他丹田内那丝原本缓缓游走的气流瞬间暴动,如同饿狼嗅到了血腥味,根本不受他控制,猛地窜出,顺着经脉直达指尖,疯狂地钻入那块古玉之中!
嗯?!陈二狗脸色一变。
只听极其细微的“噗”一声轻响,在他指尖下,那块古玉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表面布满裂纹,随即在他眼前无声无息地化为一小撮白色的粉末,从红绳中散落,堆在桌面上。
红绳空荡荡地垂落下来。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甚至连旁边的赵小刀都没察觉到异常,只听到一点细微动静,抬头问了句:怎么了二狗?那小姑娘给你啥了?
陈二狗迅速收回手,握成拳头,掩去眼中的错愕和惊疑,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一个小玩意儿,不小心碰掉了。
他仔细感受着体内。那丝气流似乎…壮大了一丝丝,几乎微不可查,但之前那种磨人的、几乎要烧穿理智的饥饿感,也消退了不少,虽然并未完全消失,却让他获得了片刻难得的清明与平静。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堆粉末,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玉石.....能量?
那个神秘老头粗暴灌输给他的《大荒吞元诀》,所谓的吞元,难道竟是这个意思?
赵小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反应有点怪,但也没多想,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陈二狗默默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奇异的感觉,陷入了沉思..............
第91章 故人来访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陈二狗所有伤都已经不存在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想找个能打的好好打一场,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强的可怕。
此时他和赵小刀正坐在沙发对着这个月赌场的流水账单,感叹赌场的暴利。随后话锋一转问道:上次婷婷给你送东西后你们有没有什么......?
陈二狗一听脸就黑了,架势的要准备踹小刀几脚,小刀赶紧假装求饶道:狗哥,狗哥,我错了。二狗这才把脚放下来。小刀贱笑着说道:你看这账单没问题我去把上个月的工资给兄弟们发下。
陈二狗摆摆手,赵小刀刚想起身,门却被外面的人推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倚在门框上,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眼神明亮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室内的陈二狗和赵小刀。
啧,还真是这儿。陈二狗,你这窝找得可真够隐蔽的。来人声音清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陈二狗和赵小刀都是一怔。
赵公子?陈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站了起来。
来人正是京都赵家的公子爷,赵文文。大半年前,因缘际会,两人不打不相识,之后偶尔也联系了一两次,因为陈二狗当时拜托过他帮忙打听离开申城去京都后便音讯全无的苏晓曼的下落,所以后面还会询问一下。
赵文文笑着走进来,很自然地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怎么,不欢迎我啊?
陈二狗笑着向小刀介绍道:这位是京都赵氏集团的赵公子。
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小刀 。
小刀听完后连忙接话道:怎么会呢,赵公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连忙拉过一把看起来最干净的椅子,您请坐,我给您泡茶。他虽然没见过赵公子,但之前听陈二狗提起过,知道他来头不小。
赵文文摆摆手,目光却一直落在陈二狗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神渐渐被一丝惊异取代:茶就不用了。陈二狗,你这家伙....感觉有点东西啊。
他毫无征兆地动了!身体前倾,右手如电,并指如刀,直戳陈二狗的中线!这一下快如闪电,带着破空声,显示出了极强的招式功底,而且突兀之极,完全是偷袭的路数。
若是两个月前的陈二狗,面对赵文文偷袭即便能反应过来,也多半要狼狈格挡后退。
但现在的陈二狗,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甚至没怎么思考,左手不知如何就抬了起来,后发先至,五指微张,看似随意地一搭一扣,精准无比地擒住了赵文文的手腕,一股灼热而霸道的力量一吐即收。
赵天河脸色猛地一变,只觉得手腕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夹住,一股灼热刺痛的力量透体而入,瞬间半条胳膊都麻了!他心中骇然,脚下步伐急转,腰身发力,想要挣脱反制。
然而陈二狗扣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稳如磐石,另一只手快如鬼魅,已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的肋下。只要发力,瞬间就能让他失去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赵文文身体僵住了,额角渗出一丝细汗。他缓缓收回力道,陈二狗也同步松开了手。
.......赵文文甩了甩依旧有些发麻刺痛的手腕,看着陈二狗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脸上的轻松惬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一丝挫败,我还以为十招?我看三招我都接不下了......你tm........是吃了仙丹了?这进步速度…就tm离了个大谱了!
大半年前还是平分秋色,如今却已是天壤之别。这种差距,让心高气傲的赵文文深受震动。
陈二狗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一只蚊子:“赵公子突然来访,不会只是为了试试我的身手吧?他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是不是有晓曼的消息了............?
提到这个,赵文文脸上的惊诧收敛,露出一丝歉然,摇了摇头:抱歉,这次来不是为了这个。我动用了不少关系,甚至查了出入境记录、铁路民航,甚至一些私立医院的登记…叫苏晓曼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符合你说的特征离开申城的。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或者说从来就没来过京都一样。要么就是用了假身份,要么就是去了一个信息极其闭塞的地方。
陈二狗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辛苦了,谢谢。
希望落空,心里那块关于苏晓曼的空洞,再次变得清晰而冰凉。
赵文文看着他,拍了拍他肩膀:我会继续让人留意。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这时,一旁的赵小刀递过来一杯水,看着气氛有些冷,笑着打圆场转移话题道:赵公子这次来申城是?
赵文文接过水笑了笑:“家里集团在这边有点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过来盯几天。
陈二狗点了下头询问如何找到他这里的?
赵文文顿了顿,目光重新看向陈二狗,带着几分深意笑道,至于怎么能找到你这儿…呵,申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陈二狗疯狗的名头最近挺响怕是整个申城都知道了吧?
赵文文话说得轻松,但陈二狗和赵小刀心里却同时一凛。
他们自认为藏得还算隐蔽,而且连帮里很多自己人都不知道他们在这里。这位京都来的公子哥,初来申城就能精准地摸到这里,其背后的能量和人脉网络,远比他表现出来的纨绔子弟形象要深沉得多。京都,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
赵公子消息灵通,佩服。陈二狗沉声道。
赵文文摆摆手,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点:说起来,这次过来,除了生意,也确实有件小事,或许.......还真需要你帮点小忙。
他话没说完,目光看着陈二狗,似乎在等他回应。
陈二狗与赵小刀对视一眼,然后看向赵文文:赵公子请说,只要我能做到,义不容辞。
赵文文笑了笑,刚想开口,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陈二狗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嗯,我知道了..........安排好了就行.........嗯,一会儿见。
他简短地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然后回头对陈二狗道:具体细节有点复杂。这样,晚上我安排个饭局,你要是有空,一起来?边吃边聊?
陈二狗略微沉吟,点了点头:好。
第92章 山河图
夜色浓重,陈二狗按照赵文文给的地址,打车来到一处名为“京派花园”的地方。从外面看,像是某个高档的私人会所,白墙黛瓦,隐在一片精心修剪的园林之后,门口低调,只有两个篆体字“京派”,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报上赵文文的名字后,穿着旗袍的侍者恭敬地引他入内。里面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环境清幽雅致到了极致,与外面喧闹的都市仿佛是两个世界。偶尔经过的几个客人,也都是衣着不凡,气度沉稳。
这是赵氏集团在申城的一处小产业,集餐饮、茶道、休闲娱乐于一体,平时主要用来接待些朋友和生意伙伴。引路的侍者微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陈二狗默默看着,没说话。京都赵家,庞然大物,确实非同一般。
侍者将他引至一处名为“听松阁”的独立包厢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门口前,陈二狗的目光首先被站在门两侧的两人吸引。一左一右,两人都是普通的西装打扮,身材也并不显得特别魁梧,但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感。他们的眼神平静无波,扫过陈二狗时,却让他皮肤下的汗毛微微立起,体内那丝气流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高手!远比那个灰衣人要厉害得多的高手!陈二狗瞬间做出了判断,心头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包厢内是典型的中式风格,古朴大气。赵文文正坐在主位旁泡茶,见他进来,笑着招手:二狗,来了,快进来。
除了赵文文,包厢里还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合体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看到陈二狗,只是微微颔首,眼神锐利而冷静。
女的看起来年轻些,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短发,五官姣好却透着一股英气,坐姿笔挺,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在陈二狗身上扫视,带着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来,二狗,我给你介绍。赵文文放下茶壶,这位是文物局的秦处长,这位是安全部门的林科长。介绍得很简单,但陈二狗心中凛然,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在赵文文示意的位置坐下。
陈二狗先生,不必紧张。那位秦处长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这次让赵总请你来,是有一件涉及国家文物安全的事情,可能需要你的协助。
他缓缓道来: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一个背景复杂的Y国商会,近期在龙国境内,通过非正规渠道,获得了一幅古画,名为《山河图》。根据史料记载,此图源于明代,共有两幅,并非普通山水,而是暗含了当时的部分江山舆图。更有野史传闻,图中隐藏着明代某支起义军遗留宝藏的线索。
陈二狗默默听着,心里快速盘算。古董、宝藏、外国商会.........这些离他的世界似乎很遥远,他能帮上什么?
当然,传闻未必为真。那位林科长接口道,声音清脆利落,但《山河图》本身是具有重要历史和文化价值的国宝,绝不容许流失海外,更不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我们得到消息,对方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另一幅《山河图》,根据消息,另一幅目前也在申城。
秦处长接过话头,目光落在陈二狗身上:当然,另一幅我们暂时还没找到,但已知的这幅,我们必须要先拿回来,我们需要将另一幅《山河图》的消息,合情合理地放出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方便我们追查和行动。
陈二狗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赵文文在一旁笑了笑:二狗,他们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首先,你身手不凡,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其次,你所在的四海帮,涉及不少灰色领域的生意,走私、码头货运等等,这样一个帮派的重要人物,意外获得来路不明的文物,在黑市上放出风声,逻辑上完全合理,不会引起对方太大怀疑。
林科长补充道:“我们会尽可能保证你的安全,在暗处安排人手。但这件事情必然存在风险,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陈二狗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应。他被卷入帮派厮杀是迫于生存,但这种涉及国家层面、听起来就极度危险的事情,他本能地想要远离。
看到他的犹豫,那位林科长和秦处长对视一眼。林科长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打开,推到了陈二狗面前。
陈二狗,原籍青山县,孤儿出身。十八岁因与人斗殴,致对方重伤,被迫离开青山县,来到申城。林科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抵达申城后于西区码头附近,涉嫌殴打两名社会青年致其重伤。一年前,涉嫌dp交易......卷入四海帮与青龙会地盘冲突,有多次械斗记录……等等。
文件夹里是几份打印出来的资料,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监控截图。
陈二狗的心脏猛地一沉,瞳孔微微收缩。他们竟然查得如此清楚!连青山县的事情都挖出来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猛地抬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看向林科长和秦处长,以为这是一种威胁。
林科长合上了文件夹,迎着他冰冷的视线,语气却放缓了些:别误会,陈先生。我们不是在威胁你。只是想告诉你,这些记录,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但如果继续下去.........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条件:如果你愿意协助这次行动。事成之后,你名下所有这些不干净的记录,我们可以帮你彻底抹掉。你会得到一个.........相对干净的身份。这对于你,或者你身边的人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吗?而且事成之后,你是有功劳的。你可以考虑一下。林科长微笑着说道。
包厢里陷入了沉默。茶香袅袅,却透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赵文文在一旁安静地泡茶,仿佛事不关己。
陈二狗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清除所有案底......这个诱惑太大了。这意味着他或许能摆脱一部分过去,至少,将来如果........或者万一有一天想抽身,能多一丝可能性。而且,对方代表的身份,也让他很难直接拒绝。搞不好今晚就要进去也说不定。
风险与机遇,威胁与诱惑,交织在一起。
他沉默了近一分钟,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恢复了之前的沉静,看向秦处长和林科长:
行,你看怎么安排,我全力配合你们。
第93章 陈二狗钓鱼
秦处长和金丝眼镜男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林科长则干脆利落地开始阐述计划细节。
东西是仿制品,但足以以假乱真,足够骗过那些急于求成又并非顶尖专家的外人。林科长语速平稳,它会在一周内送到你手中。
你需要做的,是在拿到东西后,在你控制的,或者有影响力的黑市渠道里,看似谨慎实则漏洞百出地放出风声——你,陈二狗,通过帮派的走私货物,意外得到了一幅年代久远、看起来很不一般的古画,疑似明代的东西,但你看不懂,只想换笔快钱。
赵文文补充道:“四海帮最近风头正劲,你疯狗的名声在外,你手里流出这种东西,不会有人觉得太奇怪。贪婪会让他们自动帮你补全逻辑。
Y国商会的人,我们判断他们很快会注意到这个消息。秦处长推了推眼镜,他们会来接触你,试探等等。你需要做的,就是和他们周旋。既要表现出对文物的一知半解和贪财,又要巧妙地守住底线——画可以卖,但必须见到真正能做主的人,谈一个好价钱。因为这画可能是一对,很值钱。
你的最终目标,林科长盯着陈二狗的眼睛,是引出他们背后真正负责这次搜寻行动的核心人物,或者至少是能直接接触到另一幅《山河图》的高层。一旦确定目标,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计划听起来并不复杂,但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对方绝非善类,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人会在暗处盯着,但不可能贴身保护,那样太明显。所以,你自己要万分小心。林科长最后叮嘱道,任何时候,安全第一。如果发现情况失控,优先自保。
陈二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心里清楚,所谓的暗处保护能起到多大作用,完全是个未知数,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陈二狗的生活似乎恢复了之前的节奏。在金悦电子游戏厅上面和地下赌场之间走动,养精蓄锐,默默运转着《大荒吞元诀》,对抗着那日益强烈的饥饿感。
赵小刀敏锐地察觉到陈二狗似乎有些心事,旁敲侧击地问过一次。陈二狗只含糊地说是京都来的朋友有点私事麻烦他处理一下,他不想把小刀牵扯进来。赵小刀虽然疑惑,但见陈二狗不愿多谈,也就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叮嘱他一切小心。兄弟之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份信任和理解让陈二狗心头微暖,也更坚定不能将小刀拖入这浑水。
与此同时,一股隐秘的流言开始在申城某些圈子里悄然传播。传播渠道多且杂,来自几个看似不相干的小混混、一个常出入当铺的掮客、甚至某个喝醉了酒的码头调度员........流言的核心都指向四海帮那个新崛起的狠人疯狗陈,说他不知从哪条走私船上弄来了一幅老画,古里古怪的,像是件老物件,被他随手扔在据点,听说还想找个识货的卖掉换钱花花。
流言编得粗糙反而显得真实。
消息散出去的第三天下午,陈二狗正在游戏厅上面后室假寐,一个手下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狗哥,外面有个洋鬼子,带着个翻译,说想见您,谈笔生意。
来了。陈二狗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来路?
没说,看着挺有钱的,口气不小。
带他们去偏厅等着。陈二狗挥挥手,故意磨蹭了十来分钟,才慢悠悠地走过去。
偏厅里,果然坐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外国中年男人,见到陈二狗进来,那外国男人站起身,脸上露出礼貌却带着几分优越感的笑容,伸出手:陈先生?幸会,我是威廉姆斯,代表赛尔维基金会。
陈二狗没理会他伸出的手,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翘起二郎腿,眼神睥睨地看着他问道:基金会?搞慈善的找我干嘛?老子这里可没善款捐。
威廉姆斯脸上笑容不变,收回手说道:陈先生误会了。我们基金会对艺术和历史颇有兴趣。听说,您手上偶然得到了一幅东方的古画?我们很想欣赏一下,如果合适,价格不是问题。
画?什么画?陈二狗故意装傻道,眼神里露出警惕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贪婪,老子这好东西多了,你说的是哪个?
威廉姆斯保持着耐心:是一幅山水画,据说年代久远,风格独特。陈先生,我们很有诚意。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立刻打开一个手提箱,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美元现钞。
这里是二十万美元定金。只要画让我们过目,确认是我们寻找的类型,我们可以立刻再支付一百八十万美元。总共两百万美元,现金交易。威廉姆斯的声音带着诱惑。
两百万美元!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陈二狗的心脏也忍不住猛跳了一下,wc,能不能拿着这笔钱直接跑路去一个山旮旯里面.....?
................
遐想片刻后他立刻压下了这股冲动。对方出手越阔绰,越说明那幅图的价值和他们的志在必得。
他脸上露出挣扎和贪婪的表情,眼睛死死盯着那箱钱,咽了口唾沫,搓着手:两百万美元?他故意把美元这个词咬得很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是的,两百万美元。威廉姆斯微笑着确认,以为已经打动了这个贪婪的黑帮分子。
陈二狗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像是内心极度挣扎。忽然,他停下脚步,猛地一拍桌子,把威廉姆斯和随从都吓了一跳。
不行!他大声说道,眼神变得狡黠起来,md,差点被你们唬住了!当老子是傻子吗?两百万美元买一张破画?这画肯定不止这个价!
他凑近威廉姆斯,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老子可是听说了,这破画好像是什么......一对!叫什么山河图!对不对?另一幅是不是在你们手里?想坑老子?没门!
威廉姆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诧,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一直紧盯着他的陈二狗捕捉到了这一变化。看来情报没错,他们确实在找另一幅。
陈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威廉姆斯试图否认。
少tm装糊涂!陈二狗不耐烦地打断他,老子在道上混,也不是白混的!告诉你们,两百万想买老子这幅?打发叫花子呢?要么带着诚意来跟我谈!要么,滚蛋!想买这幅画的人,多了去了!
他指着那箱钱:这二十万,留下当定金,证明你们有点诚意。等你们老大来了,谈成了,从总价里扣!谈不成,这钱就是老子的精神损失费!
威廉姆斯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粗鄙的人如此难缠,不仅知道了画的名字和所有信息,态度还如此强硬。他低声争辩了几句,但陈二狗一副爱买买不买滚的架势,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最终,威廉姆斯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风度:陈先生,你的要求我会向上面传达。但这笔定金.......
怎么?舍不得?陈二狗眼睛一瞪,露出凶光,舍不得就带着你的钱滚!老子没空跟你耗!
威廉姆斯看着陈二狗那副混不吝的模样,知道今天不出点血是不可能了。他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好!定金留下!希望陈先生守信。我们y国是重诚信的。
老子最讲信用!陈二狗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让手下收下了钱箱,等你们消息,别让老子等太久!
威廉姆斯阴沉着脸,带着手下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陈二狗脸上的贪婪和凶狠慢慢褪去,眼神恢复冰冷。鱼饵已经吞下,接下来,就看能不能顺着线找到真正的鱼了。
第94章 单刀赴会
威廉姆斯离开后的第二天傍晚,消息就传了回来。邀请陈二狗前往城西一家名为“卡萨布兰卡”的高级私人俱乐部详谈,并特意强调他们的负责人“杰瑞先生”将会亲自到场。
陈二狗将消息传递给了林科长那边,得到的回复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按计划行。
他换上一身黑色休闲装,将一把匕首贴身藏好,拒绝了赵小刀派人跟随的建议,只身前往。
“卡萨布兰卡”俱乐部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但内部的奢华和戒备森严却超乎想象。厚重的隔音门,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以及走廊里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眼神锐利、耳廓里藏着微型耳机的保安,都透露出这里的不同寻常。
在一位面无表情的侍者引导下,陈二狗穿过灯光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门两侧,站着两名身材高大、气息彪悍的白人保镖,他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扫描仪,在陈二狗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其中一人才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按规矩要搜身。
陈二狗配合地抬起手。保镖的搜查极其专业且粗暴,几乎摸遍了他全身每一个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甚至连鞋底和衣领都没放过。他贴身藏着的匕首自然被搜了出来。
保镖将匕首递给旁边的人,对陈二狗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门被推开,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像是一个小型的私人宴会厅。华丽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
主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穿着定制西装的外国男人,他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他就是“杰瑞先生”。威廉姆斯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更让陈二狗心头一紧的是,房间角落里,还分散站着四个人。这四个人与门口的保镖气质截然不同,他们有的穿着侍应生的衣服擦拭着酒杯,有的看似随意地靠在吧台旁,有的甚至坐在远处的钢琴前随意按着琴键。
但陈二狗体内那丝气流却微微躁动起来,传递出一种清晰的危险信号。这四个人,每一个给他的压迫感,都远超之前在旧街口交手的那个灰衣人!他们的眼神平淡,动作自然,却仿佛猎豹般随时能爆发出致命一击。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凭借过人的眼力,他隐约看到其中一人西装腋下不自然的隆起,以及吧台边那人腰间皮带上的特殊扣环——
md,这些人,都带着枪!
陈二狗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手心微微渗出汗珠。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的压力。在这里,一旦翻脸,他再能打,在几把枪和四个不弱于他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悸动,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混合着警惕、贪婪和故作镇定的表情。
陈先生,请坐。杰瑞先生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二狗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防御和谈判的姿态。
听说,陈先生手上有一幅很有趣的画?杰克先生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问道,目光却像鹰一样锁定着陈二狗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画是有那么一幅。陈二狗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故意粗声粗气地说,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想要的那幅。
噢?不知陈先生手中那副画是什么样的?杰瑞先生身体微微后靠,看似随意,实则施加着压力。
陈二狗回忆着林科长提供的仿制品细节,努力让自己的描述听起来像一个外行在复述:其实就是一张破旧黄的纸,上面画着些山啊水啊的,弯弯曲曲的线条,看着挺老。边上还有些鬼画符一样的字,老子一个不认识。哦对了,右下角好像有个红色的破印章,好像被虫子啃过一样……
他描述得磕磕绊绊,甚至有些词不达意,但杰瑞先生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他身后的威廉姆斯眼神闪烁,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杰瑞先生终于开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打破了略显压抑的气氛,听起来,确实是我们感兴趣的东西。陈先生是爽快人,我们也不绕圈子了。五百万美元,钱给你,画,我们带走。
这个价格,比威廉姆斯之前开出的又翻了一倍还多!巨大的金钱诱惑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陈二狗心上。
他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眼睛里闪烁着极度贪婪的光芒,像是被这个数字砸晕了。他猛地咽了好几口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足足沉默了近一分钟,才像是用极大毅力压制住立刻答应的冲动,喘着气说道:五....五百万....... 杰瑞先生果然... ... 大气!
他话锋一转,露出为难的神色:“但是.......这东西现在没放在我这儿。太扎眼,我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了。
而且.......这事太大,我得回去........好好想想,安排一下。万一.......,杰瑞先生,您懂的,干我们这行,不得不小心。
杰瑞先生看着他表情,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了几分:“当然,谨慎是美德。我们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不过,希望不会让我等太久。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明白!明白!陈二狗连连点头,最多两天!两天后,我一定给杰瑞先生一个准信!
很好。杰瑞先生挥了挥手,送陈先生出去。
依旧是那两名保镖,将陈二狗送出了俱乐部。直到走出那条街,感受到夜晚微凉的空气,陈二狗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隐藏在夜色中的俱乐部,眼神冰冷。五百万美元......对方越是势在必得,说明这潭水越深,也越危险。
这幅画不简单。
第二天上午,陈二狗刚回到金悦游戏厅后室没多久,手下就又来通报:狗哥,雷豹哥来了。
雷豹?陈二狗眉头一皱。这是四海帮东区的堂主,手下掌握着帮里最大份额的走私生意,是个实权人物。之前在总堂会议上,也没少跟着鳄鱼、笑面虎他们一起对自己冷嘲热讽。他突然跑来干什么?
请他进来。”陈二狗吩咐道。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男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正是雷豹。他一进来就哈哈大笑着,声音洪亮:二狗兄弟!哈哈,听说你最近可是风头无两啊!哥哥我特意过来看看你!
他嘴上说得亲热,一双豹眼却在房间里滴溜溜乱转,最后落在陈二狗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算计。
豹哥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庙来了?陈二狗不咸不淡地回应,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雷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自己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支:嗨,咱们兄弟之间,还讲究那些虚的?哥哥我听说,你最近发了笔横财?弄到了一幅什么古画?外面可是传得沸沸扬扬,说洋鬼子出价几百万美金要买?
你tm消息倒是灵通。陈二狗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得意和警惕混杂的表情:“豹哥消息真快。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还没定呢。
哎呀,这是大好事啊!雷豹一拍大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江湖气,兄弟,不是哥哥说你,这种好买卖,可不能吃独食啊!那帮洋鬼子狡猾得很,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万一被他们坑了怎么办?
他图穷匕见,舔着嘴唇道:“哥哥我这边,别的不敢说,走私出货的渠道那是帮里最稳的!跟外面打交道的经验也多!这种大买卖,风险也大,不如.......让哥哥我掺一股?帮你掌掌眼,走走渠道,到时候赚了钱,咱们兄弟二一添作五,岂不美哉?
他盯着陈二狗,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仿佛那几百万美金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陈二狗看着他那副嘴脸,心里一阵厌恶。这些所谓的自己人,平时落井下石,见到利益却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样扑上来。
他故意犹豫了一下,说道:“豹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事吧,还有点复杂,对方也不是善茬。我再琢磨琢磨,等有点头绪了,肯定少不了麻烦豹哥的地方。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答应,也没完全拒绝。
雷豹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但又不好立刻翻脸,只好干笑两声:“行!兄弟你心里有数就行!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他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没营养的场面话,这才起身告辞。
送走雷豹,陈二狗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出戏,真是越来越难唱了。他现在只希望,林科长那边能尽快有所行动,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钢丝上走多久。
第95章 入虎穴前夕
雷豹离开金悦游戏厅后,并未回东区自己的堂口,而是七拐八绕地进了一家偏僻的包间。包间里,威廉姆斯和一个面色冷峻、身材精悍的亚裔男子早已等候在此。
怎么样?他松口了吗?威廉姆斯迫不及待地问道,语气失去了在俱乐部时的从容。
雷豹大马金刀地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小子滑溜得很!跟我打太极呢!半点口风都不露!我看他压根就没想跟我分这杯羹!
那冷峻的亚裔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杰瑞先生不喜欢等待,更不喜欢意外。必须尽快确定画的下落。软的不行,就想想别的办法。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雷豹。
雷豹感觉有些威胁他的味道,皱眉道:你们也别逼太紧。陈二狗那小子现在是帮里的红人,最近他们西区地盘扩张的厉害,势力又增强了,而且本身陈二狗又是个不要命的疯狗,硬来动静太大,帮里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威廉姆斯眼中闪过一丝焦躁:“那就想办法撬开他的嘴!或者,查到他可能藏画的地方!我们需要确切的消息向杰瑞先生交代!
雷豹眼中贪婪与忌惮交织,最终咬了咬牙:我再试试!后天就是他给杰瑞先生答复的日子,他肯定会有动作,我盯紧点!但之前说好的,这个费用............
一分不会少你的。亚裔男子冷冰冰地打断他。
与此同时,游戏厅里陈二狗反锁了门,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林科长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情况如何了?
我见过对方负责人了。陈二狗语速很快,“地方叫‘卡萨布兰卡’俱乐部,戒备森严,搜身很彻底。里面有几个高手,感觉都不是善茬,而且......他们全都配了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仿佛这个情况也有些出乎意料:知道了。我们会调整部署。还有其他情况吗?
对方开价五百万美金,要我两天后给答复。我画没带说考虑一下拖延了一下时间。
陈二狗顿了顿说道:但下次去不管最终是否交易,我都必须带着画去了,带着画我可能回不来,但是不带画我一定回不来。
而且就算我带着你们的假画过去,他们验货后直接交易或者翻脸,我根本没有理由要求看他们手里的真画。那这样就完全无意义的行为?
陈二狗又接着道:怎么才能让他们把真画拿出来,或者至少透露下落?
这是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对方的目标是买画,而不是开画展。
林科长那边再次沉默,似乎在快速思考。几秒钟后,她开口,语气果断:你需要一个让他们不得不拿出真画进行‘比对’的理由。
比对?
嗯。林科长思路清晰地说道,你下次去的时候你可以告诉他们,你找人初步鉴定过,怀疑你这幅画只是明代后期的摹本,并非真迹原件。你听说真迹有一对,具有某种独特的对应特征比如在特定光线下图案能衔接、印章有互补暗记等,只有两幅放在一起比对才能确定真伪和价值。
她继续指导:你坚持在最终交易前,必须亲眼看到另一幅画,进行现场比对确认。否则,你宁愿不卖,或者要一个仿真价格的价钱。五百万美金买一个不确定的假画,对你来说风险太大。这个理由,符合你地下人物贪婪又多疑的性格,也给了他们一个不得不展示真画的压力——如果他们想顺利拿到你手里这幅‘摹本’并验证其与真迹关联的话。
陈二狗仔细听着,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想着这么烂的借口能行吗?这是把对方当日本人整啊,但眼下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要不要去问下小刀?他的鬼主意很多。想了想还是算了,不要拉他下水了。
明白了。随即陈二狗沉声道。
一切小心。我们会在外围尽可能提供支持,但在交易完成之前全靠你自己了。林科长最后叮嘱了一句,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陈二狗放下电话,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些部门人员怎么做事这么不靠谱呢,下次会面,无疑将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到了约定给答复的这天上午,陈二狗还没出门,雷豹不请自来了,而且这次还带了两个手下,拎着几盒高级营养品,一副关心兄弟的做派。
二狗兄弟!哥哥我又来看你了!怎么样?身体好利索了吧?”雷豹一进门就嗓门洪亮,自顾自地坐下,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房间里扫视。
劳豹哥挂心,差不多了。陈二狗不动声色地应付着。
那就好,那就好!雷豹拍着大腿,兄弟你想好了没?哥哥我可是替你担心了一晚上!几百万美金啊!
他凑近过来,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要哥哥我说,你经验尚浅,不如让哥哥我帮你出面去交谈?或者你告诉哥哥画藏在哪儿,哥哥派人去取,保证做得干干净净,到时候钱到手,咱们兄弟,你给我一层也行啊。
他又开始老调重弹,但这次的意图更加明显和急切。
陈二狗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犹豫和烦躁:豹哥,你的好意我真心领了。但这事实在太大,我得亲自去。画藏在哪儿......我也不放心告诉别人,万一走漏风声,你我都麻烦。
他越是推脱,雷豹就越是心痒难耐,认定画肯定就藏在附近,或者陈二狗今天必定要去取画。他干脆赖着不走了,东拉西扯,一会儿说帮里的事务,一会儿吹嘘自己走私的经验,眼睛却时刻不离陈二狗,试图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找出破绽。
陈二狗也不赶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雷豹像块牛皮糖一样粘在这里,极大干扰了他的计划,也增加了变数。他必须想办法摆脱这块狗皮膏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与杰瑞先生约定的下午会面时间越来越近。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雷豹的耐心显然也在慢慢耗尽,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和不耐烦。
陈二狗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体内那丝气流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开始微微躁动,带来一阵阵熟悉的饥饿与躁动。
第96章 意外援手
就在陈二狗被雷豹缠得几乎要按捺不住火气时,房间门又被推开了。疤脸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二狗,旧街口那边我已经.......他话说到一半,看到大咧咧坐在那里的雷豹,愣了一下,嗯?豹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雷豹也没想到疤脸强会突然过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打着哈哈站起来:强哥!哎呦,我这不是听说二狗兄弟前段时间受了委屈,过来看看他嘛!咱们帮里兄弟,就得互相关心不是?
疤脸强目光在雷豹和他两个手下身上扫过,又看了看面色平静但眼神微冷的陈二狗,混迹江湖多年的他立刻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雷豹这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会这么好心特意跑来西区关心人?鬼才信。
随即他想起什么说道,刚刚太子在找你,电话打不通东区也没找到你。
太子找我?雷豹满脸疑问。
你东区码头出事了,你还不知道啊。
出事?雷豹心里一咯噔,东区码头是他的命根子。
我刚接到太子电话问我,海关那边突然来了个突击检查,好像盯上了我们那批货!疤脸强表情严肃,压低了声音,那批货价值多少你清楚!现在那边乱成一团,几个负责人都压不住场子,非得你这个堂主亲自去协调不可!我本来想让二狗跟我走一趟,没想到你在这里,快,马上跟我走!
雷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心里将海关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极度不甘心地瞟了陈二狗一眼。眼看就要套出点东西或者盯紧陈二狗的动作了,偏偏这个时候.....
眼下他没办法,与y国商会给的芝麻利益相比,帮派利益大于天,尤其是涉及他自家地盘和财路的事。
妈的!真会挑时候!雷豹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再也顾不上陈二狗,强哥,我们走!他带着两个手下,火急火燎地跟着疤脸强冲了出去。
临走前,疤脸强意味深长地看了陈二狗一眼,微微颔首。
终于清静了。陈二狗不敢耽搁,立刻从隐藏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古朴木盒,里面正是那幅足以以假乱真的《山河图》仿品。他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躁动的气流,走出了游戏厅。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威廉姆斯留下的号码。
地点改了。陈二狗开门见山,声音冷硬,“西区,‘铂宫’会所顶楼。一小时后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威廉姆斯不满的声音:“陈先生,这不合规矩.....
规矩?陈二狗冷笑,“在你们的地盘,你们的人我怎么知道交易完了能不能活着走出来?‘铂宫’是我的地方,谈得拢,你们拿画走人。谈不拢,大家一拍两散!要不就别谈!他态度异常强硬道。
威廉姆斯似乎请示了一下,片刻后回道:.......好。就依你。一小时后,‘铂宫’见。
一小时后,“铂宫”会所顶楼包厢。
陈二狗独自坐在沙发上,木盒放在手边。包厢门被推开,威廉姆斯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八名神情冷峻、气息精悍的保镖,迅速占据了包厢内的有利位置,隐隐将陈二狗包围起来。杰瑞先生并未到场。
陈先生,你很谨慎,我很佩服。威廉姆斯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个木盒,带着一丝热切。
画在这里。陈二狗拍了拍木盒,钱呢?
威廉姆斯示意了一下,五名保镖将五个沉重的银白色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美钞。
五百万,一分不少。现在,可以验货了吗?威廉姆斯道。
陈二狗却没有立刻打开木盒,而是按照事先计划,脸上露出狐疑和贪婪交织的神色:验货可以。但在那之前,有个事得说清楚。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找人看过了,说我这画,笔法虽然老,但可能是明末的摹本,不是原迹!老子差点被糊弄过去!
威廉姆斯脸色微变:“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陈二狗瞪着眼,听说真迹有一对!有图案要拼起来才能显真章!五百万买幅假摹本?你们不成冤大头了?到时我这钱能拿稳吗?你们把另一幅真迹拿出来,现场比对!确定了是真迹配对,钱货两清!
威廉姆斯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自认为绅士的笑容:
陈先生即使它是摹本,我们也愿意出五百万买下。现在,可以把画给我们了吗?他竟然直接放弃了验证,只要画!
这一下完全打乱了陈二狗的预期!对方不按常理出牌,让他瞬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交画?不行!不交?立刻就会翻脸!
陈二狗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按住了木盒,脸色阴沉不定,脑中飞速思考对策。
看到他这个动作,威廉姆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嘲讽和不耐烦。他失去了耐心,轻轻一挥手。
离陈二狗最近的两名保镖猛地扑了上来,一人直接伸手抢夺木盒,另一人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劈陈二狗脖颈!
陈二狗早有防备,体内气流瞬间爆发,低吼一声,左手格挡开劈来的手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右手死死护住木盒,同时一脚踹向抢画那人的小腹!
砰!砰!
两声闷响。被踹中的保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上闪过痛苦和惊讶,似乎没料到陈二狗力量如此之大。而另一个保镖的手刀被格挡开,手臂竟也被震得发麻!
这个陈二狗果然有点东西!威廉姆斯眼神一凛,拿下他!
瞬间,又有两名保镖加入战团。四人合围,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这些保镖的身手远超普通打手,力量、速度、配合都极佳,而且招式狠辣实用,显然是经过长期严格训练的!
陈二狗将木盒护在身后,凭借《大荒吞元诀》带来的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反应,以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勉强支撑。拳脚碰撞声、桌椅碎裂声不绝于耳。气流在体内奔腾,带来强大的力量,也带来更深的饥饿和躁动。
但他双拳难敌四手,对方四人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很快,一记重拳绕过他的防御,狠狠砸在他的肋下!
陈二狗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动作瞬间迟滞了一下。就这一下,另一人闪电般出手,终于将那个木盒一把夺了过去,迅速退后交给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接过木盒,打开瞥了一眼,确认是目标物,脸上顿时露出狂喜和轻松的神色。
他看着被打得嘴角淌血、依旧被两人死死缠住的陈二狗,心情大好,人也膨胀起来,带着戏谑的口气说道:“陈二狗,你这么千方百计地想看另一幅画,到底想干什么呢?该不会……是在打我们那幅真迹的主意吧?哈哈哈,你真幼稚!
陈二狗心中巨震,奋力架开攻来的拳头,眼神死死盯着他。
威廉姆斯得意洋洋,似乎觉得胜券在握:可惜啊!你做梦都想不到吧?为了防止意外,杰瑞先生昨晚就已经下令,另一幅《山河图》真迹,已经通过我们商会的秘密渠道装上货轮,现在恐怕已经快出公海了!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追不回来了!哈哈哈!
什么?!画已经运走了?!陈二狗如遭雷击,任务彻底失败了!
就在他心神震荡的瞬间,围攻他的两名保镖抓住破绽,攻势更加猛烈!另外两名休息的保镖也冷笑着围了上来,准备彻底解决他。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猛地撞开!
狗哥!原来是楼下听到动静的西区小弟,拿着砍刀冲了进来。可见到包厢内的情景,尤其是那些保镖瞬间掏出黑洞洞的手枪,他们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找死!一名保镖调转枪口就要射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闪入,速度极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名要开枪的保镖手腕已经被刁钻地抓住,一扭一卸!
咔嚓!伴随着一声惨叫,手枪掉落在地!
那人动作不停,身形晃动间,已然切入战团,拳脚如风,瞬间帮陈二狗接下了两名保镖的攻势,压力骤减!
陈二狗喘着粗气,抹去嘴角的血迹,看清来人的侧脸,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是你..........?!
第97章 任务失败
陈二狗的惊愕只持续了一瞬,眼前的危机容不得他多想。那名帮他解围的人动作毫不停滞,招式老辣狠戾,与他那副沧桑的外表格格不入,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对手的关节、软肋上,效率极高,赫然是久经江湖厮杀磨练出的实战派!
有了他帮忙分担走两人,陈二狗压力大减,体内《大荒吞元诀》的气流疯狂运转,灼热的力量灌入四肢百骸。他低吼一声,不再保留,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剩下的两名保镖。那两人虽然也是好手,但面对实力暴涨且状若疯魔的陈二狗,顿时被打得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威廉姆斯带来的保镖并非只有这四人。眼见同伴吃亏,原本持枪和控制场面的另外四名保镖也立刻怒吼着加入战团!
这个援手虽然身手惊人,毕竟年纪大了,好像还受过伤,气息也不如年轻人绵长,但对付两人已是极限。陈二狗刚刚爆发过后,气息也微微紊乱,同时面对三名精锐保镖的疯狂反扑,再次陷入苦战,身上又添了几处伤痕。
眼看情况再次急转直下,威廉姆斯脸上又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冷笑,紧紧抱着那个装画的木盒。
就在这时——
砰!砰!
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他们穿着普通的休闲装,但行动间却带着一种军队般的干脆利落和高效。一人直扑正在围攻他们的一名保镖,一记毫无花哨的侧踹,速度快得惊人,直接将那名近两百斤的壮汉踹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另一人则如同猎豹般切入陈二狗的战圈,手肘如枪,精准地砸在一名保镖的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同时另一只手格挡住另一人的重拳,反手一扣一扭,又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们的加入,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瞬间打破了平衡!
战局顷刻逆转!
威廉姆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他完全没料到对方还有如此强力的后援!眼看自己带来的精锐保镖在对方狂风骤雨般的打击下迅速溃败,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抱着木盒,用y国语大吼一声:撤退!快撤!随即这些精锐迅速拜托缠斗,拿起拿着箱子循序离去。
陈二狗还想追出去,此时最后一个拿出枪对着陈二狗开枪,陈二狗惊恐万分,体内气流爆发,凭借灵活的身手一个翻滚躲过了这一枪。
穷寇莫追!这个神秘援手喘着粗气喊了一声,他经验老到,知道对方很可能在外面还有接应,而且有枪,贸然追出去风险太大。
那两人闻言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守住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和走廊。
包厢内一片狼藉,桌椅碎裂,杯盘满地,还躺着几个痛苦呻吟的小弟。
陈二狗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抹去嘴角不断渗出的鲜血,体内气流奔腾不息,饥饿感与战斗后的虚弱感交织在一起。他看向刚才如同神兵天降的援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刘哥.......?你怎么来了?你的身手.........?
老刘喘匀了气,扯了扯被撕破的衣领,又恢复了那副平凡甚至有些颓废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出手狠辣的是另一个人。他摆摆手,语气平淡:是阿强。他感觉你遇到什么事。就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你,万一你需要搭把手呢。刚好今天有空就过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陈二狗知道,绝非那么简单。强哥的嗅觉,还有这位老刘的实力,都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西区上一任掌舵人,果然不是简单角色。
谢了,刘哥。今天要不是你......陈二狗由衷地说道,今天若非老刘及时出现,他可能真就交代在这里了。
客气话就别说了。老刘打断他,目光扫过那两名后来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惹上的麻烦,看来不小啊。
陈二狗点点头,没有过多解释。他走向那两名解围的神秘人,他们正在检查地上躺着的保镖,手法专业。
多谢两位出手相助。陈二狗沉声道,是林科长让你们来的?
其中一人抬起头,面容普通,但眼神却异常冷静:“陈先生没事就好。我们奉命在附近策应,听到动静就上来了。”他并没有直接承认,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画被他们抢走了。陈二狗脸色难看地说道,而且,威廉姆斯说,另一幅真迹昨天晚上就已经被他们用船运出公海了。
那名人员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显然这个消息也出乎他们的意料。他迅速拿出一个特制的通讯器,低声快速汇报情况。
片刻后,他收起通讯器,对陈二狗道: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会立刻追查那艘货轮。这里后续清理工作我们会处理。陈先生,你自己小心。
说完,两人毫不拖泥带水,如同出现时一样迅速,转身离开了包厢,甚至没有多看老刘一眼。
陈二狗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情沉重。任务失败了,画被抢了,真迹可能已经流失海外.......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林科长那边交代。
第98章 倒霉的雷豹
三天后,陈二狗身上的伤势在那诡异功法的运转下已好了七七八八,只是体内那股深切的饥饿感,在经历了一场恶斗后,似乎变得更加明显,时常扰得他心神不宁。就在他琢磨着是否要再去淘弄些古玉时,他手机响了。
是林科长。让他再去一趟“京派花园”。
再次踏入这处清幽雅致的园林会所,陈二狗的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侍者依旧恭敬地将他引至“听松阁”。推开门,里面只有林科长和那位儒雅的秦处长,赵文文并不在。
陈先生,请坐。秦处长微笑着示意,态度似乎比上次更加温和了些。
林科长依旧是那副冷峻干练的模样,开门见山:画,我们拿回来了。
陈二狗刚坐下,闻言猛地一愣,脱口而出:拿回来了?可是......威廉姆斯说,真迹他们已经用船运出公海了.......他脸上写满了疑惑。
秦处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从容地解释道:从申城港坐货轮前往Y国,即便最快的船,至少也需要半个月以上的航程。如此重要的物品,他们不敢走空运,我们的安检不是摆设。所以,海运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只有海运有可能逃脱过我们的视线。
林科长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冷冽的自信:“他们的船出发不到二十四小时,我们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这次,你功不可没。
陈二狗这才恍然,心中不禁对对方的手段和效率感到一丝凛然。
功劳谈不上,差点搞砸了才是真的。陈二狗摇摇头,说的倒是实话。
林科长看着他,话锋忽然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陈先生,有个问题我很好奇。你身手如此了得,不知道师承哪位高人?看你那晚同时对付两名高级护卫竟能不落下风,甚至短时间内还能反击,这份实力,怕是已经摸到宗师的门槛了吧?
宗师?陈二狗一脸茫然,他是真不懂这陈科长说的这个。他的功夫来得诡异,是那个神秘老头用非人手段硬生生烙进他体内的,除了知道功法名字和那要命的饥饿感,他对其它什么一概不知。
林科长见他沉默不语,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抱歉,是我唐突了。她显然误会陈二狗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师门忌讳。
她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从身旁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陈二狗面前:“这是之前承诺你的。你的所有案底记录,已经彻底清除。这份是加密过的身份备份,你自己保管好。另外,这里是五十万现金,算是这次行动的酬劳,以及补偿你那个会所的损失。
陈二狗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他看不懂的代码和一份干净的背景说明。至于那五十万现金.......他掂量了一下,心里忍不住诽谤:人家开口就是五百万美金,你们这五十万人民币........这差价都快差出一个太平洋了!果然还是黑钱来得快。
不过想归想,他面上还是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林科长,秦处长。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赵文文笑着走了进来:聊完了?怎么样二狗,没缺胳膊少腿吧?
托赵公子的福,还活着。陈二狗应道。
赵文文走过来,很随意地坐在旁边,说道:“我今晚就回京都了。这次过来,主要是家里老爷子惦记着这事,非得让我下来盯着点,顺便搭把手。这次因为二狗你 我任务圆满完成了,这下我看他还敢说我只知道吃喝玩乐了。他话说得轻松,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陈二狗心中一震。
赵家老爷子?嘱托?能让赵文文亲自来申城涉及国家文物安全的事情,赵家背后的能量和身份,绝对不仅仅是商业巨头那么简单!难怪赵文文一到申城就能轻易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处,其家族背景恐怕深不可测,很可能与秦处长、林科长他们属于同一个系统,或者有极深的关联。
想到这里,陈二狗忽然心中一动。连赵家这种能量都没能找到苏晓曼在京都的踪迹,那她当初离开申城,极有可能根本没有去京都!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回了老家青山县!看来,自己是得找个时间回去一趟了......
赵天河似乎看穿了他的些许心思,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玫瑰金色卡片,递给陈二狗:“这个你拿着。京派花园的顶级会员卡,以后来这里所有消费,挂我账上。算是我个人谢你这次帮忙。
陈二狗接过卡片,触手温润,上面只有简单的“京派”二字和一行编号,分量却不轻。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张免单卡,更是赵文文对他一种更深的认可,谢了,赵公子。
行了,别客气了。以后来京都,记得找我。赵文文洒脱地摆摆手。
几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陈二狗便起身告辞。离开京派花园,他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感觉这几天仿佛做梦一样。
与此同时,申城某处隐蔽的私人别墅里。
雷豹带着几个心腹手下,正一脸兴奋和贪婪地看着威廉姆斯。他听说威廉姆斯昨天已经成功拿到了画,立刻迫不及待地跑来索要之前承诺的帮助费。
威廉姆斯先生,恭喜恭喜啊!画拿到了,我那笔辛苦费.........雷豹搓着手,眼睛放光。
此时的威廉姆斯,脸色却阴沉得可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刚刚接到秘密消息,不仅确认了从陈二狗那里抢来的是毫无价值的假画,更是得知真品在海上被龙国方面成功拦截!此次任务彻底失败,损失惨重,他正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他指着墙角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声音嘶哑压抑着怒火:“钱在那里,自己拿。”
雷豹大喜过望,根本没注意威廉姆斯的异常,对身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快去拿过来!
那手下兴冲冲地跑过去,刚弯腰提起箱子。
突然!
站在威廉姆斯身后那名面色冷峻的亚裔男子毫无征兆地动了!身形快如鬼魅,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踹,狠狠踹在那名手下的胸口!
“嘭!”一声闷响伴随着骨裂声,那名手下甚至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被卡车撞中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五六米外的水泥墙上,口喷鲜血,瘫软下来不知死活。
雷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惊怒交加:“威廉姆斯!你什么意思?!想过河拆桥,黑吃黑吗?!
“黑吃黑?”威廉姆斯猛地站起来,如同暴怒的狮子,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指着雷豹的鼻子咆哮:都是你这个废物!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查不到!连画是真是假都搞不清楚!白白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要不是因为你无能,我们怎么会中了龙国人的圈套!怎么会连真画都丢了!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垃圾!你还有脸跟我要钱?!
雷豹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同时也心惊于对方话里透露的信息——画是假的?真画丢了?tm你真画丢了关我什么事?我tm都没见过真画,我tm假画都还没见过。
眼看威廉姆斯状若疯魔,他的几名保镖也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雷豹心底发寒,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善了。他色厉内荏地放出狠话:“威廉姆斯!你他妈敢黑我雷豹的钱!还敢动我的人!行!你给我等着!我们四海帮也不是好惹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想带着那几名名手下往门口走。
等等。威廉姆斯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今天你还能走出这个门吧?
大门被两名保镖面无表情地关上,堵死。
雷豹瞬间慌了,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你......你想干什么?!杀了我,四海帮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四海帮?呵.......威廉姆斯脸上露出残忍而轻蔑的冷笑,谁知道是我们干的?谁知道你来了这里?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他轻轻一挥手。
那几名保镖瞬间掏出了加装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指向雷豹和他那名已经吓傻的手下。
不.......不要......雷豹亡魂皆冒,想要求饶。
但已经晚了。
噗噗噗噗........
几声轻微却致命的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
雷豹和他手下瞪大了眼睛,脸上凝固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威廉姆斯走到雷豹的尸体旁,厌恶地踹了两脚,啐了一口:法克,浪费老子时间,还害得老子浪费几颗子弹!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对那名亚裔男子冷冷道:处理干净。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第99章 点名要见陈二狗
金悦游戏厅。
喧嚣被隔绝在门外,这两天陈二狗竟感到一丝难得的安宁。
体内的饥饿感依旧如影随形。他盘膝坐在沙发上,尝试引导那丝灼热的气流,却收效甚微,反而引得那股吞噬的欲望更加躁动。
这天疤脸强来了。他看起来似乎清瘦了些,但眼神依旧精亮。他挥退了手下,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陈二狗。
强哥没绕圈子,直接扔给陈二狗一支烟,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才眯着眼问道:二狗,前几天‘铂宫’那边动静不小啊?
陈二狗沉默了一下,便斟酌着语句,简单说道:强哥,是有点事。之前机缘巧合,弄到了一幅挺重要的古画,不小心被一伙Y国来的商人盯上了。后来有安全部门的人找到我,让我配合,把画追回来。
他省略了大部分凶险的过程和细节:最后画是拿回来了,他们也给了点酬劳。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那个手提箱,打开,推到疤脸强面前,“五十万,强哥,这笔钱......
疤脸强看着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又抬眼盯着陈二狗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和欣赏。他把箱子推了回去:这是你自己凭本事,豁出命挣来的。我又没出什么力,这钱你自己留着吧。
他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好奇:说起来,老刘那天回来,对你可是赞不绝口。说你小子深藏不露,身手厉害得紧,他可是很少这么夸人啊。
陈二狗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刘哥过奖了,那天要不是刘哥及时赶到,我可能就栽了。他顺势问道,强哥,刘哥他.......以前到底?他那身手,太吓人了。
疤脸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悠远,仿佛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老刘啊……他最开始是跟着帮主,在码头上真刀真枪打天下的兄弟。那时候,可比现在乱多了,抢地盘、争码头,每天死伤的兄弟能达几十个,可不是现在小打小闹。他身上背着的事,比你我想象的都多。后来替帮里扛了大事,进去蹲了几年,出来后帮主他........唉,后面心就淡了。
他看向陈二狗,语气认真了几分:老刘说,你小子是块真正的璞玉,狠劲足,根骨也好,更难得的是心里还有杆秤。他说你啊,未来注定是龙游天下,这小小的申城江湖,未必困得住你。
陈二狗被说得有些赫然,连忙道:强哥,刘哥太抬举我了。我就是运气好点,能打一点,没想那么多。
有没有那么一天,走着看呗。疤脸强笑了笑,不再多说,“行了,没事就好。
又过了几天,陈二狗将游戏厅和赌场的事情简单跟赵小刀交代了一下,便决定回一趟青山县。体内的饥饿感暂时还能压制,而寻找苏晓曼下落的念头,以及想去看看老院长的心思,变得越来越强烈。他买了最早一班去青山县的长途汽车票。
清晨,申城长途汽车站人流涌动,充斥着各种气味和嘈杂的声音。陈二狗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背着一个双肩包,混在人群中,准备检票上车。看着眼前熟悉的、为了生活奔波的人们,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刚来申城的时候。
就在他即将排到检票口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疤脸强。
强哥?
电话那头,疤脸强的声音急促道:“二狗!你在哪儿?马上到总堂口来一趟!
陈二狗一愣:“强哥,我正准备去外地一趟,车马上就要......
“什么都别说了!”疤脸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什么事都先放下!帮里出事了!点名要你到场。
说完,不等陈二狗回应,电话就挂断了。
陈二狗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帮里出大事?我必须要到场?不会吧?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检票口,又回头望了望车站外喧嚣的都市,最终咬了咬牙。
青山县,只能下次再回去了。
他挤出人群,快步走出汽车站,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金花区听雨轩茶楼。
第100章 火线追凶
出租车一路疾驰,赶到听雨轩茶楼时,门口的小弟比以往森严了数倍,几个面孔陌生的壮汉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感。
陈二狗付钱下车,看到阿华也在这,低声道:狗哥,各位老大都在楼上等着了。
陈二狗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这间熟悉的茶楼。
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长条茶桌的主位依旧空着,那是帮主的位置。下手两边,几乎坐满了人。福爷依旧半眯着眼坐第一位,微微眯起的眼缝里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他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笑面虎坐在福爷下手,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其他几位堂主和元老也大多在场,个个面色沉重,交头接耳,看到陈二狗进来,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目光复杂,有审视,有怀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疤脸强坐在右侧靠前的位置,看到陈二狗,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坐下。
陈二狗刚在强哥后面的位置坐下,还没喘口气。
坐在福爷下手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元老,轻咳一声,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二狗来了。正好,这事,让他自己说清楚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钉在陈二狗脸上。
陈二狗心中疑惑更甚,面上保持平静:“福爷,各位叔伯大哥,我刚到,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坐在对面的一个壮汉猛地一拍桌子,他是南区的堂主鳄鱼,之前就因为自己的好兄弟芭比被陈二狗所杀而一直怀恨在心。他瞪着大眼睛指着陈二狗吼道:陈二狗!你他妈还装傻!雷豹死了!死在离西区不远的地方!他妈的尸体旁边,还用血写着你的名字!你说!是不是你干的!
雷豹死了?!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二狗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气氛如此凝重。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迎着所有人质疑的目光,冷静地开口:豹哥死了?我刚刚知道。但我没杀他。我为什么要杀他?我跟他无冤无仇的。
“无冤无仇?”鳄鱼冷笑连连,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可听说,豹子最近可是没少往你的西区跑!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别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谈崩了吧?再说了,谁不知道你陈二狗下手黑,胆子肥!芭比的账我可还给你记着呢!
提到芭比,陈二狗眼神一冷,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鳄鱼哥,芭比的事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至于豹哥,他是来过我那里两次。第一次是闲聊,第二次是强哥也在,后来东区码头出事,强哥亲自把他叫走的。这事强哥可以作证。”他看向疤脸强。
疤脸强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那天是我把豹子叫走的。海关查货,急事。
陈二狗继续道,语气加重:“我就想问一句,在座的各位叔伯大哥,换做是你们,杀了人,会不会蠢到在尸体旁边留下自己的名字?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想把祸水引到我身上。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几个原本面带怀疑的堂主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疤脸强适时开口,提出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青龙会那帮杂碎干的?他们一直想搅乱我们内部,好趁火打劫。
福爷缓缓睁开半眯的眼睛,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太子那边刚传过消息,青龙会最近很安静,不是他们的手笔。他口中的太子,是帮主那个极少露面的儿子。
福爷的目光重新落在陈二狗身上,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审视:二狗,你最近.....除了帮里的事,在外面,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说,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陈二狗脑海中瞬间闪过威廉姆斯那张脸。他下意识地低声自语了一句:“难道.....是他?
谁?福爷立刻捕捉到了他这句话,追问道。
事到如今,关于Y国商会和古画的事,看来是瞒不住了,至少对帮里这些高层瞒不住了。陈二狗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洁地说道:“前段时间,确实遇到点事。有一幅比较重要的古画,牵扯到一些......安全部门的人。他们找到我,让我配合,从一伙Y国商人手里把画追回来。过程有点麻烦,最后画是拿回来了。
他略去了所有细节和凶险,继续道:但这跟豹哥的死有什么关系?我跟那伙Y国人虽然有过节,但他们至于用这种方法报复我吗?而且还杀了豹哥?豹哥跟他们无冤无仇的......
这时,陈二狗忽然想起雷豹之前的异常举动,猛地抬起头:等等!我想起来了!豹哥之前两次来找我,确实很反常,一直旁敲侧击,想打听那幅画的消息,甚至想跟我合作!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来.....
疤脸强跟着道:雷豹这家伙,无利不起早!他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嗅到了味儿,想从中捞一笔!甚至可能......早就跟那帮Y国人搭上线了!拿人家的好处,替人家办事!
他看向福爷,分析道:“福爷,您想,以雷豹那钻进钱眼子的性子,在人家地盘上,恐怕也是牛逼哄哄,不知收敛。估计是事情没办好,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最后被人家卸磨杀驴,顺手再栽赃给二狗,一石二鸟!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在场的堂主们纷纷点头,觉得可能性极大。帮派内斗是一回事,被外国势力算计并杀害堂主,又是另一回事了!
福爷沉默了片刻,手中佛珠停止转动。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陈二狗身上。
哼,Y国商会......!福爷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敢在申城的地面上,杀我四海帮的堂主!真当我四海帮无人了吗?!
他看向陈二狗,语气斩钉截铁:二狗,这件事,既然因你而起 我就交给你去查!
给你三天时间!把雷豹的死因,还有那伙Y国人的底细,给我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是他们干的,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四海帮的名声,绝不允许被这些外来者践踏!
需要什么资源,跟阿强说,帮里全力支持你!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二狗身上,只是这一次,目光里的怀疑少了许多,鳄鱼除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期望和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福爷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福爷。我一定查清楚!
疤脸强也拍着陈二狗的肩膀说道:二狗,把这出戏演好一点。
第101章 赵小刀请君入瓮
离开听雨轩那令人窒息的会议室,陈二狗脸色阴沉。栽赃嫁祸,借刀杀人,肯定是Y国商会,这手玩得够毒辣,也彻底激怒了他。
刚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行动时身上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小刀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赵小刀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二狗,你现在在哪里?雷豹的事我听说了,妈的,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二狗说道,我想先去东区看下。
小刀说,我跟你一起去!东区那帮孙子现在肯定炸毛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半小时后,陈二狗、赵小刀,还有坚持要跟来的阿华,带着几个精干的小弟来到了东区雷豹总堂口——一家看起来生意火爆的夜总会。
白天夜总会还没营业,门口却守着七八个神色不善、胳膊上纹着纹身的小弟,看到陈二狗一行人下车,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眼神充满了敌意。
陈二狗!你还敢来东区?!一个领头模样的黄毛青年厉声喝道,他是雷豹的心腹打手之一。
陈二狗面无表情:我找王伟。
伟哥也是你想见就见的?妈的!肯定是你害死了豹哥!兄弟们,抄家伙!黄毛一声吆喝,夜总会里顿时又冲出十几个人,手里拿着钢管、砍刀,瞬间将陈二狗几人团团围住,气氛剑拔弩张。
阿华和几个手下立刻护在陈二狗和赵小刀身前,脸色紧张地抽出随身带的武器。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瘦、眼神阴鸷、穿着黑衬衫的男人从夜总会里走了出来,正是雷豹的左膀右臂,王伟。
他抬手制止了躁动的手下,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住陈二狗,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陈二狗.......你竟然真敢送上门来?真以为我们东区没人了,不敢给豹哥报仇吗?!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陈二狗的衣领,手背上青筋暴起。
陈二狗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王伟,松手。杀雷豹的不是我。
放屁!尸体旁边写着你的名字!整个申城道上传遍了!不是你还能有谁?!王伟情绪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二狗脸上。
写我名字就是我杀的?陈二狗眼神锐利如刀,那我现在杀了你,再在旁边写上福爷的名字,是不是就是福爷干的了?用你的脑子想想!
他猛地打开王伟的手,声音提高:“帮里会议刚开完,福爷亲自下令,让我来查清这件事!你想给你老大报仇,就他妈别跟个蠢货一样被人当枪使!把你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我!否则,真凶逍遥法外,雷豹就白死了!
王伟被陈二狗的气势和话语震了一下,尤其是听到福爷下令,他脸上的疯狂和恨意稍稍收敛,但依旧充满怀疑:查?你怎么查?谁知道你是不是贼喊捉贼!
我要是凶手,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跟你废话!陈二狗不耐烦地打断他,“雷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他最近是不是有跟异常的人接触过?
王伟阴沉着脸,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但最终替老大报仇的念头还是让他冷静下来。他咬着牙说道:“豹哥......豹哥前几天确实有点神秘兮兮的,好像接了个大活,说是能赚笔快钱。具体干什么他没说,只提过一句.......说对方是洋鬼子,出手阔绰,说洋鬼子蠢,他们的钱好赚。
他努力回忆着:好像.....好像有一次他接电话,我隐约听到他说什么.....画.....尽快安排 对了!当时桌上还有那个纸条号码。
号码?!陈二狗和赵小刀眼睛同时一亮!
那张纸条呢?!”陈二狗立刻追问。
王伟随即让小弟过去找一下,很快小弟拿着那张纸条过来,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看着号码赵小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凑到陈二狗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二狗,对方如果是Y国商会,那他们对画这么感兴趣不如我们钓鱼?
怎么钓?陈二狗侧头低声问。
赵小刀语速飞快,思路清晰在陈二狗耳边说了一通。
陈二狗略一思索,眼中寒光一闪:“行!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
你需要先去找铁哥一趟,找他借一批家伙,万一我们阴沟里翻船就不好了 赵小刀立刻道。
王伟看着两人窃窃私语,虽然不明白他们具体要做什么,但也看出他们是在想办法,便挥手让手下散开,将陈二狗几人请进了夜总会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赵小刀一切准备好后拨通了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压抑着警惕的男声,说的是中文,但语调有些生硬:喂?
赵小刀立刻用一种带着几分市侩和贪婪的语气说道:哎呀,您好您好!是您对古画感兴趣对吧?我这儿啊,刚到手一幅老画,山水的那种,看着挺有些年头了,就是不知道值不值钱......听说您是大老板,出手大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然后那个声音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赵小刀心中狂喜,鱼上钩了!他继续表演:“要求?嘿嘿,当然是对钱感兴趣啊!只要价格合适,画就是您的!就是.......这玩意儿来路有点说不清,得当面交易,现金!
对面再次沉默,似乎在权衡。过了将近半分钟,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时间。地点。
赵小刀报了一个东区和中区交界处、相对偏僻的废弃工厂地址:“今晚十点,怎么样?
等我电话。对方没有直接答应,冷冷地回了四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陈二狗立刻问道。
语气很像外国人,很警惕,但确实对画极其敏感。赵小刀分析道,他没否认,还问了要求和交易细节,八成就是那个y国商会的人。
晚上九点五十,赵小刀接到了电话,对方确认了交易。
十点整,城东废弃工厂。
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零星的光线透过破败的窗框照进来,地上杂草丛生,弥漫着铁锈和腐败的气息。
赵小刀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
几分钟后,两束车灯刺破黑暗,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厂房门口。车门打开,威廉姆斯带着四名名身材高大的保镖走了下来。
他看到只有赵小刀一人,两手空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而危险:画呢?
赵小刀摊开手,镇定地笑了笑:画?没带来。
威廉姆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说道:你敢耍我?
他身后的四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手摸向了腰间的枪。
第102章 再见了“威”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局势,赵小刀没有显露出丝毫慌乱。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种懊恼的表情:唉,别提了!本来都带来了,谁知道半路上出了点意外!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被四海帮的人给扣下了!非说这画来路不明,要查!妈的,真是倒了血霉!
四海帮?威廉姆斯听到这三个字,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瞬间想明白了什么。他上下重新打量着赵小刀,语气带着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你是.......雷豹的人?
赵小刀没有直接回答,语气陡然变得尖锐:雷豹?雷豹是不是你杀的?
威廉姆斯脸色瞬间变幻,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立刻否认。而是马上掏出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用y国语急速地低声询问了几句。
显然,他安排在远处负责监视、确保赵小刀是单独前来没有同伙,给了他肯定的回复。
挂断电话,威廉姆斯脸上的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带着残忍意味的轻松笑容。他看着孤身一人的赵小刀,仿佛在看一个自投罗网的傻瓜。
不是我杀怎么样?是我杀的又怎么样?谢特,他耸耸肩,语气轻蔑而嚣张,你以为你一个人来这里,知道了真相,还能活着走出去吗?你哪来的自信?
自信?赵小刀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讥讽,我是没有自信......雷豹的手下们有没有自信我就不知道了。
他话音未落!
操你妈的洋鬼子!果然是你!
一声暴怒的嘶吼如同炸雷般从厂房角落中响起!
下一刻,周围破旧的掩体后面、堆砌的废料堆中,猛地站起十几个黑影!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场中的威廉姆斯五人!
陈二狗一马当先,从一台巨大的废弃墙后走了出来,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手中的手枪稳稳地指着威廉姆斯的眉心,阿华二狗让他回去了。王伟跟在他身旁,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瞪着威廉姆斯,恨不得生食其肉!
威廉姆斯和他四名保镖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他们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提前埋伏了这么多人!而且人人带枪!法克,中计了。
把枪放下!举手抱头!陈二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那四名保镖僵在原地,额角冷汗涔涔,看向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强作镇定,缓缓举起双手,他的四名保镖见状,也只好极其缓慢地弯腰,准备将手枪放在地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豹哥?王伟情绪激动地厉声质问,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威廉姆斯大脑飞速旋转,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他咽了口唾沫辩解道:这是一个.....意外!是误会!雷先生,他......他想黑吃黑。我们发生了冲突,无奈之下,失手.......对,是失手!
他努力的寻找说辞,眼神闪烁。
就在这时,陈二狗敏锐地注意到,威廉姆斯身后那名正在弯腰放枪的保镖,动作极其缓慢,另一只手却非常隐蔽地、极其缓慢地摸向自己另一侧的腰后!
那里赫然还藏着一把备用的手枪!
他想垂死挣扎!
小心!陈二狗毫不犹豫,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在空旷的厂房内骤然炸响,回声震荡!
那名试图掏第二把枪的保镖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处爆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枪声和死亡让剩下三名保镖和威廉姆斯浑身一颤,彻底僵住,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陈二狗吹散枪口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眼神冰冷地看着威廉姆斯:“威廉姆斯先生,有什么恩怨,冲我来就行了。玩这种栽赃嫁祸的下三滥手段?
他用枪口点了点周围那些双眼喷火、恨不得立刻开枪的东区枪手,语气带着一丝嘲弄:现在,豹哥的这些兄弟会不会放过你,我可就管不着了。毕竟,我什么都没做,对吧?
威廉姆斯脸色惨白如纸,死亡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他看着周围那十几支黑洞洞的、充满仇恨的枪口,声音开始发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你们不能杀我!我是Y国商会的代表!杀了我,会引起国际纠纷!我的国家一定会追查到底!你们想引发全面冲突吗?我们y国人在龙国是有优待证的!受........
砰!砰!砰!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二狗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早已按捺不住的王伟和那十几名东区枪手,瞬间扣动了扳机!愤怒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威廉姆斯和最后那几名保镖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身体在密集的弹雨中疯狂抽搐,鲜血溅满了他们身后的墙壁和地面,当场毙命!
硝烟和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工厂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枪声的回音似乎还在梁柱间萦绕。
一个小弟从厂房外快步跑进来,对王伟和陈二狗低声道:伟哥,狗哥,外面那辆负责望风的车和两个人,已经处理干净了。
赵小刀这时走上前,踢了踢威廉姆斯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啧,这傻逼玩意儿,真以为混江湖靠的是护照和优待证啊?我不带人过来,难道就不会提前安排人埋伏吗?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他没有。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场简单的游戏。
王伟看着地上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又看向一脸淡笑仿佛智珠在握的赵小刀,再回想整个计划,他背后不禁冒出一层冷汗,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和后怕。
他一直以为赵小刀只是个会耍嘴皮子、出点阴招的,现在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斯文的年轻人,算计起人来如此狠辣老道,杀人诛心,不留丝毫余地!以前帮里对赵小刀笑面狐狸的流传,看来还是太保守了!
赵小刀没在意王伟的震惊,指了指地上的枪支:伟哥,这些家伙你都收好,然后尽快送到铁哥那里去。他顿了顿感叹到:话说铁哥不愧是专门做这生意的,提供的这批家伙,火力猛,又干净,真好用。
王伟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看向赵小刀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敬畏:放心,刀哥,我明白!一定处理得干干净净!
陈二狗收起枪,看了一眼狼藉的现场,对赵小刀道:走吧。
两人不再多言,在一众东区小弟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并肩走出了这座充满了血腥和死亡的废弃厂房。
第103章 新任务
处理完威廉姆斯等人的后续事宜,将现场交给王伟彻底清理后,陈二狗和赵小刀回到了西区。
一夜无话,但东区堂主雷豹被Y国商会杀害、陈二狗带队雷霆复仇的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第二天清晨就传遍了四海帮高层。
翌日下午,听雨轩茶楼再次聚集了帮派各位堂主和元老。气氛与上次的凝重怀疑截然不同,虽然依旧严肃,但多了几分快意和扬眉吐气。
陈二狗和赵小刀走进来时,不少堂主都主动向他们点头致意,甚至南区的鳄鱼,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眼神中的敌意也收敛了许多。江湖就是这样,实力和功绩是最好的话语权。陈二狗不仅洗清了自己嫌疑,更是以狠辣果决的手段替四海帮找回了场子,干掉了挑衅的外国势力,这份能力和胆魄,足以赢得这些尊重。
二狗,小刀,干得漂亮!笑面虎第一个笑着开口,打破了沉默,雷豹那家伙虽然不成器,但终究是咱们四海帮的堂主,岂容那些洋鬼子说杀就杀?还敢栽赃嫁祸!这次做得解气!
没错!让那帮洋毛子知道知道,申城的地界,还轮不到他们撒野!另一位堂主也附和道。
福爷依旧坐在主位下手,半眯着眼,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等众人议论声稍歇,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陈二狗身上,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堪称温和的笑意:二狗,这次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不仅查清了真相,挽回了帮派声誉,也让外人看到了我们四海帮的态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照帮规,查明真相、诛杀外敌、维护帮誉,是大功一件。
陈二狗面色平静,微微躬身:维护四海帮的声誉,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主要靠的也是兄弟们帮衬,我一个人肯定不行。还有小刀,还有铁哥的支援。他没有居功自傲,反而把功劳分了出去,这让在场一些元老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赞许。
赵小刀也连忙谦虚了几句。
福爷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对陈二狗的表现很是受用。然而,他话锋随即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
我收到风声,暗影街区最近好像在密谋什么。说道这里,
四海帮还有一笔账,烂了快十年了。福爷叹了口气,仿佛提起了一件极为头疼的旧事,这是当年帮主还在亲自打码头的时候,借出去一笔巨款,数目不小。
这事在座的只有铁塔知道,对方是当时申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一个老板,姓胡,做进出口贸易的。后来生意失败,人就直接躲了起来,一直就藏在暗影街区那片地方。
暗影街区?听到这个名字,有几个堂主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这笔烂账,前后派了好几波人去催过,不是连人都找不到,就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地回来。那地方太乱,水太深,我们和青龙会的手都很难伸进去。久而久之,就成了帮里一笔提不得的坏账。
福爷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二狗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期待:“二狗,你最近势头正劲,能力强,手腕也硬。连Y国商会那帮硬茬子你都啃下来了。这笔十年的烂账你看,去碰一碰?”
陈二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刚嫩个休息下,紧接着就是一个如此烫手的山芋!十年的烂账,连帮里之前几波人都搞不定,甚至青龙会都插不进手的地方,这分明是个大火坑!他这是想打压我?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福爷,我资历尚浅,对暗影街区的情况也不了解,这么重要的任务,恐怕......
诶!福爷打断他,语气却不容置疑,年轻人嘛,多积累积累资历,而且帮里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这股锐气,正好用来啃啃这块硬骨头。不要有太大压力,能要回来最好,要不回来也算替帮里尽了力,主要也是让你摸摸那边的底看看搞什么情况。
这话意思很明白了:这任务,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陈二狗看向旁边的疤脸强。
疤脸强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微微摇了摇头,福爷今天唱这一出八成是太子开口了,他此时帮二狗说话显然不合适,只能低声道:二狗,福爷开口了......这事你就量力而行吧。
连强哥都这么说陈二狗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这就是江湖,往往伴随着更深的算计和考验。他立了功,树了威,也必然会引起忌惮和新的麻烦。这个任务,既是考验,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抬起头,迎向福爷的目光,声音平稳无波:“既然福爷和帮里信得过我,那我试试。
好!有胆色!福爷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仿佛解决了一个大难题,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跟帮里提。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陈二狗和赵小刀跟着疤脸强回到了西区据点。
一进门,赵小刀就忍不住低声道:二狗,这明显是个坑!帮里那么多人偏偏就叫你,而且暗影街区那个地方.....
疤脸强叹了口气,示意两人坐下,脸色凝重地解释道:“福爷的话没说错,暗影街区确实是个复杂的地方。那里是申城最早期各路势力争抢的地方,聚集了无数三教九流、亡命之徒、逃犯、还有各种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现在里面盘踞着好几股外围势力,排本性极强,而且极其凶悍。
他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我们四海帮和青龙会不是没想过把手伸进去,但每次冲突代价都太大,得不偿失。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默契,都不轻易去碰那里。那个欠债的胡老板,躲进那里十年都没被挖出来,可想而知那里的水有多浑多深。这次福爷把这任务交给你.....唉,二狗,你千万要小心,事不可为,就不要强求,安全第一。
陈二狗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体内那丝气流似乎也感应到主人面临的困境,微微躁动,带来一丝渴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暗影街区?
不知道为什么最开始的抗拒变成现在要去这个地方二狗体内的气流让他有有些亢奋,仿佛在引导他一定要去一样。
感受着这种转变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第104章 暗影街区
听雨轩的会议散去后,众人各怀心思离开。福爷并未急着走,而是被鳄鱼拉进了一间隐秘的静室。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鳄鱼脸上那点伪装的恭敬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躁和阴鸷。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尖:
福爷!您看看!您看看那陈二狗!现在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杀了几个洋鬼子,就以为立了多大的功?现在帮里那些墙头草,都快把他捧成救星了!
他越说越气,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这小子狼子野心,下手又黑又毒!芭比的仇我可一直记着!现在雷豹死了,暂时没有堂主,他东区要是再插上一手,再加上西区,还有那个满肚子坏水的赵小刀帮他!以后这四海帮,还有我们这些老人的立足之地吗?恐怕连福爷您以后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福爷慢悠悠地坐在太师椅上,重新泡上一壶新茶,对鳄鱼的激动仿佛视若无睹。他缓缓斟满两个小杯,推了一杯到鳄鱼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放在鼻尖轻轻嗅着茶香,半晌才慢条斯理地打着哈哈道:
年轻人,锐气盛一点,能做事,是好事嘛。帮里现在,也确实需要能做事的人。
鳄鱼一听更急了:“福爷!他这不是锐气,是煞气!是目中无人!
诶——”福爷轻轻打断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情绪,洋鬼子杀了也就杀了,不懂规矩的外来人,教训一下,无伤大雅。至于帮里的事务嘛自有帮规和各位兄弟看着,翻不了天。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变得有些飘忽莫测:“倒是暗影街区那笔烂账....十年了,是块硬骨头啊。这可是太子交代的,年轻人嘛,多磨砺磨砺,是好事。啃得下,是他的本事。啃不下……也好知道知道,江湖不是光靠能打就行的。
鳄鱼愣了片刻,仔细品味着福爷的话。福爷没有明确附和他,但话里话外,似乎对陈二狗也并非全然放心,甚至有点借刀杀人、让其知难而退的意思?尤其是太子交代的,意味深长。
他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厉色未减:“福爷说的是.......是该让这小子去碰碰钉子!暗影街区那鬼地方,可不是靠狠就能横着走的!
又坐了一会儿,鳄鱼才起身告辞,心思各异地离开了听雨轩。
回到南区自己的堂口,鳄鱼屏退了左右,只留自己的心腹——李三彪。此人是鳄鱼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兼智囊,以心狠手辣和诡计多端着称。
三彪,福爷的话你怎么看?鳄鱼沉声问道。
李三彪三角眼转动了几下,低声道:“豹哥,福爷这是既想用陈二狗这把刀,又怕这把刀太锋利伤到自己啊。把暗影街区的烂账丢给他,明摆着是难题。
妈的,我当然知道是难题!鳄鱼烦躁地一拍桌子,“我就怕这小子走了狗屎运,真让他搞出点什么名堂!那以后还得了?
李三彪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豹哥,暗影街区那地方,水浑得很,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混的。咱们.....或许可以帮帮他,让他这趟水,变得更浑一点?
鳄鱼眼睛一亮:怎么说?
李三彪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两人在密室里窃窃私语起来,不时发出几声阴冷的低笑。显然,他们正在酝酿的,绝非什么好事。
另一边,陈二狗回到据点,稍作准备,便决定独自前往暗影街区探探路。赵小刀本想跟着,被陈二狗拒绝了,那里情况不明,人多反而扎眼。
暗影街区位于申城的工业区边缘,与繁华的都市仿佛是两个世界。
陈二狗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旧衣服,收敛气息,如同一个误入此地的普通人,缓步向街区深处走去。
刚穿过一个岔路口,前面就传来一阵喧哗和咒骂声。
只见两拨人正在一条小巷口对峙,人数各有十几个,手里都拿着钢管、砍刀。一拨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但大多手臂上缠着红色布条;另一拨人则大多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气势汹汹。
江门佬!别给脸不要脸!是你们的人先动的手!打伤了我们青花社的兄弟!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壮汉吼道。
放你妈的屁!明明是你们的人先挑事!抢生意抢到我们地盘来了?当我们青花社是吃素的?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毫不示弱地回骂。
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极浓,眼看就要爆发一场大规模械斗。周围一些人吓得赶紧关门关窗。
陈二狗默默站在一个报亭里,冷眼旁观。从他们的争吵中,他大致听明白了,似乎是两个小弟因为争抢某个生意发生了冲突,进而引来了各自的帮派。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个穿着老旧中山装、干瘦得像根竹竿的老头,和一个穿着皮夹克、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阿伟!带你的人回去!一点小事,闹什么闹!那干瘦老头对着红布条那方的领头人斥责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威严。
另一边那壮硕男人也对着工装那方骂道:停,滚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显然,这两人是双方能管事的头目。
看到头目来了,原本气势汹汹的双方小弟都收敛了不少。那两个领头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换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呵斥着自己的手下。
散了散了!都滚回去!
看什么看!下次再敢越界,打断你们的腿!
一场眼看就要流血的冲突,竟然就这么被压了下去。两拨人骂骂咧咧地,互相瞪着眼,缓缓退去,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街道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但空气里的紧张感并未完全消散。
陈二狗看着这一幕,心中凛然。他没想到申城还有这样一个完全独立于四海帮和青龙会体系之外之地。这里盘踞的势力看来都是外来户,自成体系,而且极其排外。刚才那两个头目,显然都不是易与之辈。
他想起福爷的话:他们最近好像在图谋什么.......
这些各自为政、冲突不断的外省势力,能图谋什么?联合?还是更大的混乱?
陈二狗站在肮脏的街头,感受着周围投来的各种不怀好意或冷漠的目光,体内的那丝气流似乎对这里混乱的气息格外敏感,微微躁动着。
他沉默了片刻,拉了拉衣领,不再犹豫,迈步向着暗影街区更深处走去。这片混乱的泥潭,他必须踏进去。
第105章 能好好说人话了吗?
暗影街区的空气仿佛都带着恶意。陈二狗穿梭在迷宫般的街道里,根据小刀提供的信息,终于找到了那个老板的藏身之所,一栋位于街区深处楼层。
楼门口歪歪扭扭地挂着个“大发贸易公司”的牌子。
陈二狗径直走上三楼,根据情报,最里面那间就是胡老板的办公室。他没敲门直接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不大,烟雾缭绕。一个穿着西装挺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把脚翘在一张办公桌上打电话,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什么项目。这应该就是胡老板。旁边沙发上还瘫坐着两个眼神凶悍的壮汉,正无聊地剔着牙。
看到陈二狗这个不速之客闯进来,胡老板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捂住话筒,呵斥道: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陈二狗反手关上门,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胡老板身上:胡老板是吧?我是四海帮的,来收一笔旧账。
四海帮?胡老板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眼神微微眯着目视着陈二狗,他笑了笑挂断电话,把脚放下来,见没有其他人他上下打量着孤身一人的陈二狗,见他如此年轻,穿着普通,脸上甚至还带着点似乎没睡醒的慵懒,顿时胆气又壮了起来。
四海帮?呵,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还他妈有脸来要账?胡老板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陈二狗面前,用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子,老子现在没钱!听懂了吗?没钱!滚!
他身后那两个打手也站了起来,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
陈二狗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胡老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十年了,利滚利,数目不小。今天我来,就是给你个机会,你只需把本金还了,把这笔账了了对大家都好。
了了?怎么了?就凭你一个人?胡老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唾沫星子乱飞,哈哈哈!小子,毛长齐了吗?就学人出来收账?老子告诉你,钱没有!命倒有一条,有本事你来拿啊!
他猛地后退一步,脸上露出狞笑,用力拍了两下手掌!
啪!啪!
掌声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走廊里顿时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眨眼间,二十多个手持钢管、砍刀、链条的混混就涌了进来,将本来就不大的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面色不善,眼神凶狠地盯着陈二狗,发出阵阵嘲弄的哄笑。
小子!看见没?”胡老板得意洋洋,重新点上一支烟,趾高气扬地说道,现在,是你自己滚出去,还是让我这些兄弟送你出去?识相点,赶紧滚蛋!别他妈自找难看!
胡老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陈二狗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他甚至还慢悠悠地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我好声好气跟你讲道理,你怎么就叫这么多人来呢?这多伤和气?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那群混混笑得更厉害了,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吓傻了。
然而,就在他们笑声最大、警惕性最低的一刹那,
陈二狗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他体内那丝灼热的气流瞬间疯狂运转!《大荒吞元诀》的力量瞬间充斥四肢全身!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猛地撞入人群!
嘭!
首当其冲的一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面的墙壁上,口喷鲜血,软软滑落。
咔嚓!
陈二狗的手肘如同铁锤,精准地砸在另一名挥刀砍来的混混手臂上,清晰的骨裂声让人牙酸,砍刀当啷落地。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捕捉能力!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每一次出击都必然伴随着一声闷响和惨叫!
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效率高得吓人!如同虎入羊群!
那些混混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得黑影一闪,剧痛传来,人就已经失去了意识或者倒地哀嚎。
钢管被轻易夺下反砸回去,砍刀被精准踢飞,链条甚至缠不住他灵动如鬼魅的身影!
砰!砰!啪!咔嚓!
令人牙酸的击打声、骨骼碎裂声、惨叫声、武器掉落声不绝于耳!
短短不到十秒钟!
办公室和门口走廊里,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七八个人,个个痛苦呻吟,失去了战斗力。剩下的十几个人吓得脸色发白,惊恐地后退,挤作一团,看着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胡老板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张大了嘴巴,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肥硕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陈二狗缓缓直起身,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个热身运动。他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下,只是眼神更加冰冷,那丝气流在体内奔腾,带来一种毁灭一切的暴戾快感,被他强行压下。
他一步步走向吓得瘫软在椅子上的胡老板。
那两个原本守在胡老板身边的打手,此时早已吓破了胆,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阻拦。
陈二狗走到办公桌前,俯视着浑身颤抖的胡老板,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后腰掏出一把黑沉沉的手枪。
咔嚓。
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胡老板的额头上。
恐惧瞬间罩住了胡老板,他膀胱一松,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陈二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枪口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声音平淡得令人心底发寒:
现在,能好好说人话了吗?
第106章 雨林晨少
冰冷的枪口紧贴着额头,死亡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胡老板瞬间崩溃。他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声音带着哭腔和剧烈的颤抖:
兄…兄弟!你听我说,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钱好说,我这就想办法凑钱!
陈二狗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现在知道还钱了?早干什么去了?四海帮的账,欠了十年,以为躲到这里就能赖掉?他用枪口又用力顶了一下,看来得让你长长记性。
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胡老板彻底绝望了。他猛地看向门口那些吓破了胆、却还围着的零星手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尖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人!快啊!
一个机灵点的小弟连滚爬爬地冲出办公室,疯狂跑去报信。
陈二狗没有阻止,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倒要看看,这暗影街区到底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一会儿后,楼道里再次传来密集却更加沉稳的脚步声。原本围堵在门口的小弟们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十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俊朗,但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
晨星看到来人后哭喊到:晨少,快救我。
年轻人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横七竖八呻吟的手下,最后落在用枪指着胡老板的陈二狗身上,眉头微微皱起,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或者愤怒。
这位朋友,身手不错。年轻人开口声音平和,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能不能先把人放了?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他说话间,手下有人想上前,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陈二狗心中凛然。这个年轻人,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仿佛一把藏在华丽剑鞘里的利刃。同样,那年轻人看向陈二狗的眼神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显然也察觉到了陈二狗的不凡。
陈二狗没有收枪,反而笑了笑:放了?放了他,你们翻脸怎么办?你们人多势众,到时候我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岂不是任你们宰割?
那年轻人,也就是晨星晨少,闻言也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绝对的自信:我叫晨星,在暗影街区,我说的话,还算有点分量。我说坐下来谈,就是坐下来谈。而且,朋友,你只有一把枪,这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今天恐怕很难走出暗影街区。
陈二狗脸上露出那种憨厚却让人心底发毛的笑容:晨星是吧?你说得对,我可能出不去。但我出不去之前,肯定会拉上几个垫背的。第一个就他,他用枪点了点胡老板,吓得后者又是一哆嗦,第二个....说不定就是你。我烂命一条,不值钱。但你一看就金贵得很,跟我换命,好像不太划算吧?
晨星看着陈二狗,沉默了几秒,晨星忽然动了!
毫无征兆,他身体微微前倾,右手快如闪电,直取陈二狗持枪的手腕!这一下速度快得惊人,指尖带风,显示出极其深厚的格斗功底!
陈二狗一直在警惕着他,几乎在对方肩头微动的瞬间就已反应!他持枪的手猛地一缩,左手如灵蛇出洞,格挡擒拿,同时脚下步伐变幻,避开可能的后续攻击!
砰!啪!嗵!
两人瞬间在狭小的空间内交手!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拳脚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劲风四溢!晨星的招式凌厉迅捷,带着某种军警格斗术的影子,又融合了传统武术的刁钻,角度诡异,专攻要害!
但陈二狗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更胜一筹!《大荒吞元诀》带来的霸道力量让他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而且越打体内气流越是奔腾汹涌,带来一种越战越强的疯狂态势!他用的完全是实战中磨练出的杀人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高效和致命!
眨眼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桌椅板凳被碰撞得东倒西歪!晨星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对抗一头人形凶兽,对方的力量和抗击打能力简直非人!每一次碰撞,他的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终于,陈二狗抓住一个空档,硬吃了晨星一记侧踢,却趁机猛地一个贴身靠撞,肩膀狠狠撞在晨星胸口!
嘭!
晨星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气血翻腾,脚下踉跄着“蹬蹬蹬”连退五六步,直到后背撞到墙壁才勉强停下,脸上涌起一抹潮红,呼吸略显急促。
晨少!他身后的手下大惊失色,纷纷怒吼着要冲上来。
都别动!晨星猛地抬手制止,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翻腾的气血。他看向陈二狗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震惊和欣赏?
他摆了摆手,对一众手下道:你们都出去,在门口等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手下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依言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陈二狗、晨星还有半死不活的胡老板。
晨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看着陈二狗,正式介绍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晨星。雨林帮帮主是我父亲。
雨林帮?陈二狗心中一动,这是暗影街区三大势力之一,据说实力最强,而且做事风格相对讲究,难怪这晨星气质如此不同。他收起枪,也抱了抱拳,语气缓和了些:陈二狗。原来是雨林帮的少当家,失敬。果然名不虚传。
晨星摆了摆手,走到办公桌旁,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盒精致的香烟,自己叼上一根,又递给陈二狗一支。
陈二狗婉拒:谢谢,我不抽烟。
晨星自己点上,吸了一口,透过烟雾看着陈二狗:胡老板怎么得罪你了?值得你单枪匹马杀到我这暗影街区来要人?
陈二狗指了指瘫软如泥的胡老板:他十年前欠我们四海帮两百万,躲了十年。帮里让我来收这笔账。
两百万?晨星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胡老板,眼神微冷,就为这点钱?他似乎觉得为了两百万闹出这么大动静有些不可思议。
钱不多,但规矩不能坏。陈二狗淡淡道。
晨星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这个胡老板,我们暂时还有点用。这样,他走到办公桌后,无视了瑟瑟发抖的胡老板,从身上拿出一本支票,唰唰唰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陈二狗。
这里是三百万。多出来的一百万,算是我代他付的利息,晨星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扔出去三百块。
陈二狗接过支票,看着上面的标识和三后面那一长串零,心中疑窦顿生。这种地方,开出的支票能兑现?他抬头看向晨星,眼神带着询问。
晨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放心,去汇丰银行,随时兑现。我们雨林帮的生意,都是合法的。这钱,干干净净。
陈二狗将信将疑地收起支票。不管真假,对方这个态度和手笔,确实够意思了。
气氛缓和下来。晨星似乎对陈二狗很感兴趣,打量着他:“陈二狗?最近你的名字在申城都很火啊。看你身手,路子很野,杀性也重,以前在部队待过?
没有。陈二狗摇头。
那你这身功夫.......晨星更加好奇。
小时候在老家,遇到个古怪的老头,教了点强身健体的把式,瞎练的。陈二狗含糊其辞,将一切推给那个神秘老头。
晨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看来兄弟你运气不错,遇到高人了。他显然不信只是强身健体的把式,但也没再深究。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扯到帮派。晨星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你们四海帮最近跟青龙会斗得挺凶?
陈二狗应付道:“老对手了,摩擦难免嘛。他话锋一转,试探着反问:“倒是你们暗影街区,听说最近也不太平?江门、青花社,还有你们雨林帮,三家好像在秘密谋划什么?
晨星闻言,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江门和青花社那两个跳梁小丑?他们倒是想把我雨林帮挤出暗影街区,私下里小动作不断。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孩子把戏罢了,翻不起大浪。
他语气中的轻蔑的显然根本没把那两家放在眼里。
聊到最后,晨星对陈二狗的欣赏之意越发明显。他拿出手机:兄弟,留个电话吧。我觉得跟你挺投缘。申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后说不定有合作的地方。多个朋友,多条路。
陈二狗略一思索,也觉得与这位雨林帮少主结交并非坏事,便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以后来暗影街区了记得找我,我带你好好逛一逛。晨星最后说道。
陈二狗点点头,收起支票,不再看瘫在地上的胡老板一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晨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吸了口烟,眼神深邃,喃喃自语:“陈二狗.......疯狗陈........有点意思。
第107章 小刀不安分了?
听雨轩茶楼。福爷看着桌上那张三百万支票,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站得笔直的陈二狗,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罕见地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诧。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位堂主,此刻也都是面面相觑。
暗影街区那笔纠缠了十年、逼走了好几波催收人的烂账就这么被陈二狗一个人,用不到一天的功夫,连本带利地要回来了?
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你是怎么要回来的?一位堂主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可是深知暗影街区那帮地头蛇的难缠和凶悍。
陈二狗语气平淡,省略了大部分过程:我就是找到了胡老板,跟他讲清楚了道理。正好遇到雨林帮的少当家晨星,他出面了结了这件事,给了这张支票。他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菜市场买了棵白菜一样。
雨林帮?晨星?福爷的眉头挑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他竟然肯出面?还给了一百万利息?
福爷拿起那张支票,仔细看了看,确认不似作假,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有欣慰,有赞赏,或许还有一丝更深沉的、无人能懂的情绪。他将支票递给旁边的手下:去,立刻核实一下。
然后他对陈二狗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许多:二狗,你又立了一大功!真是后生可畏!帮里不会亏待你的。先回去休息吧,赏赐稍后就会送到你西区。
谢福爷。陈二狗微微躬身,没有多言,转身退出了茶楼。他并不在乎那些赏赐,体内的饥饿感在经历过一场短暂的冲突后,似乎又隐隐躁动起来,他现在更想回去静静调息。
陈二狗离开后,茶楼里顿时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无不惊叹于陈二狗的手段和运气。唯有鳄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消息很快也传回了西区。
什么?三百万支票?
雨林帮少当家晨星亲自给的?
还跟你交换了联系方式?
赵小刀听到手下汇报后,猛地从电脑椅上弹了起来,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他冲到刚回来的陈二狗面前,像是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他,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二狗!我的好兄弟!你你真是太让人意外了!暗影街区那鬼地方,你不仅全身而退,还把十年的烂账连本带利要了回来!甚至还搭上了雨林帮少当家这条线?
他兴奋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挥舞着:雨林帮啊!那可是暗影街区实际上的掌控者之一!实力深不可测!听说他们帮主晨老头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黑白两道通吃!能跟他儿子搭上关系,这.....这意义太大了!
陈二狗看着激动不已的赵小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也是运气好,正好碰上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赵小刀猛地停下脚步,紧紧抓住陈二狗的肩膀,眼神灼热地盯着他,“二狗,你现在....到底有多能打?我感觉你从上次重伤恢复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仔细跟我说说!
陈二狗简略地将过程说了一遍,只说是拼命之下爆发了潜力,以及晨星似乎很欣赏他的身手。
赵小刀听得目光闪烁,精光四射。他敏锐地意识到,陈二狗身上发生的变化,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之前的种种计划和野心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开始重新调整和加速。
之前的小打小闹、按部就班的渗透和蚕食,都太慢了!二狗现在拥有的这种力量,简直就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尖刀!完全可以打破现有的平衡!
四海帮内部?青龙会的威胁?甚至…未来更广阔的天地?有了二狗这把刀,再加上我的谋划.....很多事情,都可以提前了!
必须重新规划!要把二狗的武力价值最大化!
赵小刀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深邃,其中闪烁着兴奋、野心以及一丝冰冷的算计。他看向陈二狗的目光,除了兄弟情谊,更多了一种看待战略武器般的审视和评估。
好!好!好!赵小刀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你真是我的福星!你先好好休息,恢复一下。接下来....我们可能要有大动作了!
陈二狗看着陷入亢奋状态的赵小刀,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剧烈变化和那股蓬勃燃烧的野心。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沙发旁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引导体内那丝躁动不安的气流。
第108章 婷婷的心事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迹。陈二狗大部分时间待在金悦游戏厅和地下赌场,一边处理些琐碎的事务,一边默默对抗着体内那日益增长的饥饿感,以及随之而来的、难以言喻的躁动与暴戾。实力缓慢的提升带来了安全感,也放大了功法那吞噬一切的副作用。
这天晚上,赌场里依旧人声鼎沸,烟雾缭绕。陈二狗像往常一样,在场子里不紧不慢地巡视着,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亢奋或绝望的赌徒面孔。
突然,靠近骰盅的一张赌桌旁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夹杂着一个女孩带着哭腔的道歉。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二狗眉头微皱,循声望去。只见是那个在这里做兼职的女大学生婷婷,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色煞白,眼眶泛红。她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指着自己西装前襟上一大块酒渍破口大骂。
操!你他妈没长眼睛啊?老子的名牌衣服,刚买的!你一个月工资都赔不起!臭婊子!你说怎么办吧?男子唾沫横飞,语气极其恶劣,甚至还伸手想去推搡婷婷。
婷婷吓得连连后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周围的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人出声制止。
陈二狗脸色沉静,迈步走了过去。他挡在婷婷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男子:这位老板,一件衣服而已,火气不用这么大。
男子正在气头上,见有人出头,更是火冒三丈,斜着眼上下打量着穿着普通的陈二狗:“你他妈又算哪根葱?想英雄救美?滚一边去!
陈二狗也不生气,反而慢条斯理地问道:你这件衣服,多少钱?
醉汉一愣,随即嗤笑:多少钱?告诉你吓死你!三万多!怎么?你想替她赔啊?赔得起吗你?
三万是吧?”陈二狗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皮夹,看都没看,直接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也没数,大概远超三万随手扔在赌桌上,钱在这,衣服我买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这一手,干脆利落,还带着一种完全不把钱当钱的漠然。
那醉汉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钞票,又看看陈二狗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神,酒顿时醒了一半。他混迹赌场,也是有点眼力见的,意识到眼前这人恐怕不简单。但他仗着酒劲,还是嘴硬道:“你......你谁啊?有点臭钱了不起?
陈二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我叫陈二狗。这里的场子是我看着,她不小心碰到你的酒杯是她的不是,衣服我替她赔了,但你的衣服最好值三万块!!
听到“陈二狗”三个字如同有魔力一般,瞬间让喧闹的赌场安静了一瞬。
那醉汉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开始哆嗦,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疯…疯狗陈……狗哥!对…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喝多了!我胡说八道!这钱…这钱我不要了!我就是跟这位小姑娘开…开个玩笑,玩笑……
他吓得语无伦次,连连鞠躬,抓起自己的外套,连桌上的钱都不敢拿,屁滚尿流地挤开人群跑了,仿佛慢一步就会没命。
陈二狗没再搭理他,仿佛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苍蝇。他转过身,对惊魂未定的婷婷道:“好了,没事了。去忙吧。
婷婷看着陈二狗,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她低声道:谢谢狗哥......
陈二狗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却瞥见婷婷还站在那里不动,眉宇间那抹忧愁和恐惧似乎并未散去,他脚步顿了一下,难得地多问了一句:“还有事?
婷婷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看着陈二狗,欲言又止,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有什么事,说出来。陈二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在这里,没人能再为难你。
或许是陈二狗刚才的举动给了她勇气,或许是积压的恐惧到了极限,婷婷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哽咽:狗哥…我…我最近老是被人骚扰…是我们学校体育系的一个男生,缠着我好久了…我拒绝过他很多次,他就是不听…最近还找到我家里去了,在我家楼下堵我,还…还威胁我妈.....
她越说越害怕,身体微微发抖:他家好像挺有钱的,听说他爸还是什么皇冠大酒店的总经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狗哥,我想找你但又怕给你带来麻烦.....
皇冠大酒店?陈二狗有点印象,是申城一家颇有名气的四星级酒店。一个酒店经理的儿子,就敢这么嚣张?
他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温和的说了一句:“行了,这事我知道了。包在我身上,你先去忙吧。
婷婷有些恍然,看着陈二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莫名的,一直紧绷的心弦竟然真的松弛了一些。她再次低声道谢,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去做事了。
陈二狗看着她的背影,对现在的他而言,这确实只是一件随手就能解决的小事。
就在这时,赵小刀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不同寻常,他快步来到陈二狗身边,压低声音道:二狗,帮主过来了,在天上人间那边,点名要见你。
帮主?”陈二狗一怔。他加入四海帮时间不短了,却从未见过那位神秘莫测、常年不管事务的帮主,只听说是位极有传奇色彩的老枭雄。
对!强哥刚传来的消息,让你立刻过去!赵小刀语气肯定,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好奇和凝重。
陈二狗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将赌场的事情交给手下,便和赵小刀一起,快步离开游戏厅,乘车前往西区最奢华的天上人间私人会所。
第109章 太子的拉拢
天上人间会所最顶层的包厢,包厢内气氛却异常安静。
里面坐着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里缓缓捻动着一串深色的紫檀佛珠。他看起来感觉普普通通,唯有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睛,偶尔睁开时,会流露出一丝历经沧桑、洞悉世事的深邃光芒,不怒自威。
这便是四海帮的帮主,杨振国,人称“杨老”。曾经的传奇人物。
强哥在旁边陪坐着。。
边上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意式定制西装,头发用发蜡打理得油光锃亮,他便是杨老的独子,帮内人称太子辉的杨振辉。
陈二狗和赵小刀在小弟的引导下走进包厢,立刻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看到另外两个陌生面孔,一下就知道他们是谁了。
帮主,强哥,太子。陈二狗和赵小刀同时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
杨老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同温和的探照灯般在陈二狗身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看不出深浅的笑意:嗯,来了,都坐吧。
他的声音平和,甚至感觉有些慈祥。
陈二狗和赵小刀依言在侧面的沙发坐下,腰杆挺直,姿态谨慎。
陈二狗.....杨老缓缓开口,最近你的名字我可是没少听啊。做得不错,有冲劲,帮里就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真心夸赞还是随口一提。
帮主过奖了,都是强哥领导有方,兄弟们给力,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陈二狗谦虚道。
杨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手中的佛珠依旧不紧不慢地转动着:分内事能做得好,也不容易。好好干,帮里不会亏待任何肯做事、能做事的兄弟。
他又简单问了几句帮里的寻常事务,疤脸强在一旁回答着。整个过程,杨老都显得意兴阑珊,似乎对这些琐事并不真正关心。
坐了约莫一刻钟,杨老缓缓站起身。疤脸强立刻上前一步,准备搀扶。
行了,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先回去歇着了。杨老摆了摆手,拒绝了搀扶,步伐稳健地向门外走去。疤脸强连忙跟上。
自始至终,这位帮主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留恋或者对具体事务的兴趣。
但陈二狗和赵小刀心中都清楚,能掌控四海帮这艘大船几十年而不倒的人,绝不可能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包厢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陈二狗、赵小刀和太子辉杨振辉。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太子辉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粗大的雪茄,熟练地剪开点燃,深吸一口,吐出浓白的烟圈。
二狗,小刀,这里没其他人了,放松点。太子辉笑着,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他们,老爷子年纪大了,就喜欢说些场面话。以后帮里,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诱惑:“我看你们两个是人才,有能力,也有胆魄。跟着强哥在西区,虽然不错,但格局还是小了点。怎么样?过来跟我干?我那边正好缺你们这样的得力干将!雷豹的地盘我直接给你们管,以后跟强哥平起平坐了,怎么样?
他许以重利:只要你们点头,钱、权、女人,要多少有多少!比你们现在窝在西区强十倍!至于强哥那边,你们放心,我亲自去说,保证他不会有半点意见!
赵小刀脸上立刻职业微笑了起来,推了推眼镜:太子您太抬举我们了!能跟着太子您做事,那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只是我们兄弟俩毕竟一直是强哥带着的,这突然,也得容我们想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强哥好好说说,总不能让他寒心不是?
太子辉对赵小刀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陈二狗:“二狗,你呢?男人大丈夫,要想出头,就得懂得抓住机会!
陈二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太子辉,他不像找小刀那样,凡事都留有余力,他语气却十分坚定道:太子,谢谢你看得起。不过我觉得,在强哥手下做事,或者将来为你办事都是一样的,其实都是为帮派出力。
太子辉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眼睛眯起,盯着陈二狗看了几秒钟,似乎在评估他的真实想法。包厢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几秒后,太子辉忽然哈哈一笑,重新靠回沙发,摆了摆手:行!有原则,重情义!是条汉子!我就欣赏你这样的!不强求,不强求!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又吸了口雪茄,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好了,今天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是,太子。陈二狗和赵小刀起身,再次行礼,然后退出了包厢。
直到走出天上人间,坐进车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赵小刀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缓缓道:太子辉这是什么意思?只要是帮里的事他说一声我们也没法拒绝不是?还有杨老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夸我们几句?
陈二狗目光沉静。他想起之前笑面虎,那又不一样,大家都是堂主,其实也有着竞争关系。他知道,帮主今日看似无意的露面,太子辉迫不及待的招揽,都预示着四海帮平静水面之下,有着汹涌的暗流。
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二狗和小刀也不是傻子。
第110章 要不上去坐坐?
第三天傍晚,婷婷一直没下班终于等到陈二狗巡视过来,磨磨蹭蹭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蚋:狗…狗哥…你现在有空吗?
陈二狗正下意识地感受着体内那丝蠢蠢欲动的气流,闻言愣了一下,才想起前天随口答应的事情。太子招揽这事让她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嗯,你说那体育生的事?陈二狗反应过来道。
婷婷连忙点头,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他…他发信息说今晚会在我家楼下等我,狗哥,我有点怕......你能不能......陪我回去一趟?她说完,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陈二狗一眼,见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又赶紧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陈二狗没注意她这些小女儿情态,只是觉得既然答应了,那就去解决掉。而且,体内那股莫名的躁动,也确实需要点事情来分散一下。
行,走吧。二狗直接干脆直接道。
婷婷家在一个老式居民小区。刚到楼下,果然就看到一个穿着运动服、身材高大健壮、头发抹得锃亮的年轻男子靠在一辆黑色宝马车上,手里还拿着一束红玫瑰。这就是李峰。
一看到婷婷,李峰立刻眼睛一亮,捧着花就迎了上来,完全无视了她身边的陈二狗:婷婷!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送给你的,喜欢吗?
婷婷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到陈二狗身后,连连摆手:李峰,我跟你说过了,我们只是同学,我现在不想谈恋爱,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了!
李峰脸上的笑容僵住,这才注意到穿着普通、气质甚至有点土气的陈二狗,顿时脸色阴沉下来,指着陈二狗:“就是因为这个小白脸?婷婷,你眼光也太差了吧?他哪点比得上我?
陈二狗上前一步,挡在婷婷身前,语气平淡:她不喜欢你,听不明白人话?以后离她远点。
李峰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嗤笑道:装什么大尾巴狼?小子,我给你二十万,现在立刻从婷婷身边消失!滚得越远越好!
陈二狗都懒得看他那副嘴脸:你给我两百万,她也不会喜欢你。你是不是蠢,他不喜欢你这个人。
cao!李峰彻底怒了,他觉得在婷婷面前丢了面子,尤其是被这么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家伙羞辱,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今天老子就先废了你!
他自恃是体育生,身高体壮,怒吼一声,一记直拳就朝着陈二狗面门砸来!速度力量确实比普通人强不少。
但在陈二狗眼里,这动作慢得可笑,破绽百出。他甚至都没动用体内气流,只是随意地侧身、格挡、闪避,如同戏耍孩童一般。李峰连续进攻了十几招,连陈二狗的衣角都没碰到,自己反而累得气喘吁吁。
周围开始有邻居探头张望。
陈二狗失去了耐心,在他又一拳打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轻轻一记直拳,精准地印在他的腹部。
呃啊!李峰只觉得肚子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中,剧痛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他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蜷缩着跪倒在地,胆汁都差点吐出来。
陈二狗内心微微点头:这小子身体素质确实可以,搁我刚来申城那会儿,遇上他估计得吃大亏。
李峰跪在地上,痛得冷汗直流,却还不忘放狠话:“你tm....你tm的有种别走!给老子等着!他哆嗦着掏出手机,带着哭腔喊道:“爸!我被人打了!就在某某某这里!你快带人来!多带点!往死里打!
陈二狗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也好,一次性解决,省得以后没完没了。
没多久,两辆商务车疾驰而来,猛地刹停。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和李峰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带着七八个穿着酒店保安制服、拿着橡胶棍的壮汉冲了下来。这就是李峰的父亲,皇冠大酒店的总经理李田。
儿子!谁打的你?李田一看宝贝儿子三代单传跪在地上,脸色痛苦,顿时火冒三丈。
就是他!李峰指着陈二狗,咬牙切齿,爸!给我废了他!就是这个杂种!
李田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普通的陈二狗,眼中闪过轻蔑,根本不同青红皂白,对着身后保安一挥手:给我上!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这个月每人奖金翻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七八个保安嚎叫着挥舞橡胶棍就冲了上来。
可惜,在陈二狗面前,这些只有些花架子的保安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他甚至都没移动脚步,只是双手连动,或擒拿,或格挡,或闪电般出击!
只听一阵“砰砰啪啪”的闷响和惨叫,不到十秒钟,七八个保安全都躺在了地上,痛苦呻吟,橡胶棍掉了一地。
李田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惊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陈二狗一步步走向他。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皇冠大酒店的总经理!我..........李田色厉内荏地后退。
陈二狗一把抓住他指着自己的手腕,轻轻一扭。
啊——!
李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感觉手腕都快被捏碎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陈二狗冷冷地说了一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李田也步了儿子后尘,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哀嚎起来。
你.....你你等着!有种别走!李田一边哀嚎,一边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语气瞬间变得谄媚又委屈:英.....英哥!是我,小李啊!我.....我被人打了!就在某某某这里!对方太嚣张了!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啊!还…还说皇冠酒店算个屁!您快来啊!对了,他.......他挺能打的,我带的人都被他放倒了.........
他又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番。
陈二狗听得直皱眉,这还有完没完?他倒要看看这个英哥又是哪路神仙。
过了一会儿,两辆黑色轿车再次驶来。一个穿着考究唐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个文化人的中年男子,带着四个气息不凡的手下走了下来。此人眼神锐利。
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的人?英哥一下车就沉声喝道,目光扫视现场。
李田如同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过去,指着陈二狗:“英哥!就是他!就是他!
英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陈二狗的脸时,他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转而化为巨大的惊愕失声惊呼道:您…您是陈…陈先生?!
这下轮到陈二狗惊讶了。他仔细看了看这个英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你认识我?
英哥立刻换上一副恭敬无比的态度,快步上前,微微躬身:“陈先生,您可能没见过我。我是京派花园的管家,阿英。但上次您和赵公子来时,我远远地见过您两次。而且赵公子特意吩咐过,只要是您过来,务必好生招待,如有需要要满足您一切需求。
京派花园?赵文文的人?陈二狗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英哥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李家父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得罪您了?
陈二狗简单说道:“他儿子一直骚扰我朋友,他指了指身后的婷婷,他爸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让人废了我。
英哥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瞬间就脑补出了事情经过,八成是李峰这蠢货骚扰了陈先生的女人,踢到了钛合金钢板上了。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看向李田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他转头恭敬地问陈二狗:陈先生,您看.....这两个不开眼的东西,想怎么处理?废他们一只手?还是.......
旁边的婷婷听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拉了拉陈二狗的衣角,小声道:狗哥…要…要不就算了吧?教训一下就好了......
陈二狗本也没想下死手,便对英哥道:算了,让他们长点记性就行。
英哥立刻点头,然后转向面如死灰的李田,冷声道:“李田,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皇冠酒店不再与你有任何关系!另外,你纵子行凶,还打着酒店和赵家的名义为非作歹,损害集团声誉!准备好律师函,赔偿名誉损失费吧!
李田一听,如遭雷击,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工作丢了,还要赔一笔天文数字?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英哥面前,抱住他的腿哭嚎求饶:“英哥!英哥!我错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看在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英哥厌恶地一脚踢开他:滚!再啰嗦,就不只是赔钱那么简单了!真想留下一只手?
李田彻底绝望了,面如死灰,他知道英哥说到做到。他只能挣扎着爬起来,拖着还在哼哼唧唧的儿子,如同丧家之犬般,在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离开了。
远处,还能隐约传来李峰的抱怨:爸!就这么算了?那个臭婊子......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
算你妈!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惹的祸!京都赵家!那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你想死别拉着我!以后给老子滚远点!李田的咆哮声充满了后怕和愤怒。
另一边,英哥从怀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双手递给陈二狗:“陈先生,这是我的私人电话,24小时开机。以后在申城有任何琐事麻烦,随时吩咐,千万别客气。
陈二狗接过名片,点了点头:“谢了。
您太客气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英哥再次躬身,然后带着手下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闹剧收场,看热闹的邻居也渐渐散去。
楼下只剩下陈二狗和婷婷。
二狗说道:行了,不出意外以后他不会来骚扰你了。以后有事情找我或者找小刀,都是可以的。
婷婷看着陈二狗,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崇拜。
她脸颊微红,小声邀请道:知道了,狗哥,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麻烦你了。
你要不…上去坐坐?喝杯水?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我.......我妈她今天上夜班......
夜色温柔,路灯昏暗,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和暧昧。
陈二狗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下。
第111章 灵山寺
看着婷婷那期盼又有些羞涩的眼神,陈二狗沉默了一下。
算了,刚好有点事情要问下她。
好。二狗点了点头。
婷婷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在前面引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家住在四楼,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一种温馨的生活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狗哥,你坐,我给你倒水。婷婷有些手忙脚乱地招呼着。
陈二狗在旧沙发上坐下,打量着这个简单的家。墙上挂着婷婷和她母亲的合影,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有些苍老,但笑容很温暖。
狗哥,你......你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吧?婷婷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绞着围裙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陈二狗本想拒绝,但看着她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好。
婷婷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鹿,雀跃地跑进厨房忙活起来。很快,厨房里就传来切菜、烧水的声音,以及食物下锅的滋滋声和浓郁的香气。
陈二狗安静地坐着,能清晰地听到厨房里婷婷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小曲,以及她偷偷透过门缝看过来的、带着崇拜和羞涩的目光。他心里明白,这个女孩对他,恐怕不止是感激那么简单。
但他对此并无太多感觉。经历了苏晓曼的无奈分离、以及江湖的血雨腥风,婷婷这份单纯的好感,在他心里激不起太多波澜。反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让他莫名想起了孤儿院里那些需要照顾的弟弟妹妹,一种类似于兄长般的责任感油然而生。虽然论实际年龄,婷婷可能还比他大上一两岁。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卧着荷包蛋、撒着葱花的面条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狗哥,快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婷婷期待地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陈二狗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面条煮得软硬适中,汤汁鲜美。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看着只有一碗面,你怎么不吃?他抬头问。
我......我不饿,我看你吃就好。婷婷连忙摇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躲闪着,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陈二狗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吃面。等他快吃完时,才问到:对了,上次你送我的那块玉……是在哪里来的?
婷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二狗解释道说这个玉佩涉及到一些事情他需要去验证一下。
婷婷连忙答道说是在城外的灵山寺。听说那里的菩萨很灵验,我就去求了一个想给狗哥你保平安.......她声音越说越小......
陈二狗显然没注意她的姿态,灵山寺......陈二狗记下了这个名字。
吃完面,陈二狗放下碗筷,站起身:面很好吃。谢谢。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婷婷眼中立刻流露出明显的不舍,张了张嘴,似乎想挽留,但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只是跟着站起来,轻声道:我…我送你下楼。
不用了,你早点休息。陈二狗摆摆手,径直走向门口。
婷婷站在门口,望着他下楼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眼中满是失落和一丝朦胧的情愫。
第二天,陈二狗独自一人来到了位于城郊的灵山寺。这座寺庙香火还算旺盛,古木参天,钟声悠扬,透着一种远离尘嚣的宁静。
他漫无目的地在寺里走着,不知道该如何去求那种蕴含特殊能量的古玉,早知道让婷婷也一起来了。
就在他经过一座偏殿时,一个坐在廊下晒太阳、看起来足有八九十岁、眉毛胡须皆白、面容枯槁却眼神澄澈的老和尚,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精准地落在陈二狗身上。
老和尚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在陈二狗身上停留了片刻,浑浊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异。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阿弥陀佛。施主,所来何事?心中似有困惑?
陈二狗听见声音来源,走到老和尚面前,大师,听说贵宝寺的平安玉佩很灵验,我想来求一个。
老和尚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几秒,缓缓道:施主随老衲来。
他站起身引着陈二狗走进偏殿,来到一尊宝相庄严却不知名的古老佛像前。佛前香炉里烟雾袅袅。
磕三个头吧。老和尚递过三炷已经点燃的香。
陈二狗虽不信这些但既有所求,便依言照做,恭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将香插入香炉。
然而,就在他刚把香插好的瞬间——
嗤…嗤…
那三炷香中,竟然有两炷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裂开来!香头掉落在香灰里,冒起两缕青烟。
老和尚看到这一幕,枯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双手合十,长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煞气冲霄........
陈二狗心中一凛,站起身,皱眉问道:大师何出此言?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和尚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不可说,不可说。万般皆是缘,一切……顺其自然吧。
陈二狗听得云里雾里,但眼下和尚不愿说他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他打一顿逼他说吧,他不再追问,转而道:“那玉佩……
老和尚沉默了一下,从宽大的僧袖中摸索出一块用红布包着的玉佩,递给他:拿去吧。
陈二狗内心有些激动接过玉佩。手指刚触碰到温润的玉石,体内那丝气流瞬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疯狂吞噬着玉佩中那股微弱的清凉能量!
几乎是眨眼间,那块玉佩就在他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最后“噗”一声轻响,化为一小撮细腻的粉末。
老和尚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死死盯着陈二狗的手,又看看他的脸,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陈二狗也有些尴尬,没想到这次吸收得这么快这么彻底。他厚着脸皮问道:大师…....这......还有没有?
老和尚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陈二狗:“此物与你有缘,尽数予你吧。施主好自为之。
陈二狗接过布袋,他躬身道:多谢大师。
老和尚不再言语,只是闭上眼睛,重新坐回廊下,仿佛入定了一般。
............................
陈二狗拿着布袋,离开了灵山寺。回到游戏厅后室,他立刻将布袋里的三块玉佩都拿了出来。
果然,每一块玉佩都蕴含着那种奇异的气息。他依次握住。
第一块,气流吸收后,带来了一丝微弱的舒适感,但远不如第一次那么强烈。
第二块,效果再次减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变化。
第三块,吸收完毕后,体内气流毫无波澜,那股深切的饥饿感没有丝毫缓解。
这东西的效果是递减的,或者说,他身体对这种低程度的能量已经产生了耐受。
就在这时,赵小刀推门进来,正好看到桌上那三小堆玉石粉末和正在发呆的陈二狗,惊讶道:二狗,这是什么?
陈二狗回过神,随口解释道:没什么,一种特殊的安神玉石,效果是一次性的,用完了就化成粉了。戴着能让我心神安宁点。他顿了顿,对赵小刀道,小刀,帮我留意一下,市面上或者黑市里,有没有年代特别久远,或者感觉比较特殊的古玉、老物件之类的东西。
赵小刀虽然觉得奇怪,古物?那不就是古董吗?但出于对兄弟的信任,也没多问,立刻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第112章 三号码头
时间悄然流逝,一个月转瞬即过。
申城最近暗流涌动。东区堂主雷豹死亡留下的权力真空,如同一块散发着血腥味的肥肉,迅速引来了窥伺的豺狼。
最大的威胁,自然来自老对手青龙会。
这一个月里,青龙会趁东区群龙无首、内部为争夺堂主之位明争暗斗之际,开始悄无声息却又极其迅速地蚕食原本属于四海帮的地盘和生意。其中,利益最丰厚、战略位置最重要的三号码头,成为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摩擦从最初的小规模冲突,逐渐升级为上百人的大规模械斗。东区剩余的头目各自为战,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损失惨重,不断向总堂求援。
听雨轩内,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福爷看着桌上损失报告,眉头紧锁。几位堂主也面色不善。
太子辉杨振辉用手指敲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和指责:东区这帮废物!再这样下去,三号码头迟早要姓青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疤脸强身上,话锋一转:强哥,东区现在乱成这样,你怎么看?雷豹的死虽说是自己大意,但终究是因Y国商会而起,而Y国商会那件事,又和二狗有关联。依我看,解决三号码头的这件事,稳定东区局面,不如就交给强哥解决如何?
不等强哥说话就问道:大家觉得如何呢?
福爷首先表态说我看行。
随后其他堂主也纷纷表态说没问题,都觉得可以。
只有铁塔说这毕竟是帮里事,不应该让强哥一个人抗。
随后太子辉说那是当然,强哥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跟其他堂主说,大家都是会帮助的。大家说是吧?
大多数堂主听后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干笑着。
其实把这次重任交给强哥也是相信强哥。老头子也说了,强哥是过江猛龙。
这话说的漂亮,实则却是将一块烫手山芋硬塞到疤脸强手里。成功了还好,失败了或者损失过大,责任全是疤脸强的。而且深入东区那片混乱之地,本身就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几位堂主和元老目光闪烁,无人出声反对。谁都看得出这是太子在借题发挥,打压最近风头正劲的疤脸强和陈二狗一系。
疤脸强脸色阴沉,他岂能不知这是太子的算计?但太子的话站在帮派利益的制高点上,且确实与雷豹之死隐隐挂钩,让他很难直接反驳。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头,迎向太子辉的目光,声音低沉:太子既然信得过我阿强,那三号码头的事,我就试试。但我需要人手,也需要东区那些人的配合。
这个自然!太子辉见疤脸强接招,脸上露出笑容,需要什么人,强叔你尽管调派!东区那边,我也会打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你!总之,尽快把青龙会那帮杂碎赶出去,把码头夺回来!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疤脸强走出听雨轩,脸色并不好看。他知道,一场硬仗,才刚刚开始。而这场仗的背后,不仅是对外的厮杀,更有来自内部的冷箭。打赢了东区与我也没有关系,打输了这以后在帮派基本没有话语权...........
第113章 小刀之谋
西区天上人间,房间里烟雾缭绕。疤脸强脸色凝重地将总堂会议的情况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三号码头必须拿回来,但东区现在一盘散沙,青龙会来势汹汹,太子那小子又没安好心。二狗,小刀,你们怎么看?疤脸强吐出一口浓烟,看向自己最得力的两个年轻人。
陈二狗几乎是不假思索,眼神冷冽,言简意赅道:“没什么怎么看。强哥你牵头,我带一队最能打的兄弟过去,直接把青龙会那帮杂碎打服!打到他们不敢再伸爪子为止!
他的思维方式直接而高效,充满了以力破巧的自信。体内那日益增长的力量,也让他有底气说这个话。
赵小刀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缓缓摇头:二狗,打肯定是要打。但像你说的这样硬碰硬,就算最后赢了,我们也绝对是惨胜,兄弟们的伤亡会很大。出来混,打打杀杀是在所难免,但每个兄弟都是爹生娘养的,跟着我们混口饭吃,能少折损几个,总是好的。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简易申城地图前,手指点在东区三号码头的位置:“据我了解,这次青龙会过来抢地盘的主力,是南区的生番,还有新田巷的长柯佬带的人。生番跟我们仇深似海,上次的事就有他肯定是不死不休。但长柯佬.......这家伙是个老油条,更看重实际利益。
他分析道:南区的鳄鱼,那边是指望不上了,他不背后捅刀子我们就该烧高香。其他堂主估计也都在看热闹,不会真心帮忙。所以,我的计划是...........分化瓦解,重点打击。
强哥,赵小刀看向疤脸强,我希望您能亲自出面,去跟长柯佬谈一谈。
谈?我跟他有什么好谈的?疤脸强皱眉道。
跟他说明利害关系。赵小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可以告诉他,三号码头是四海帮的核心利益,我们绝不会放手。他长柯佬这次就算侥幸帮青龙会抢下一部分,以后能守得住吗?四海帮的报复他一个人承受得起吗?为了青龙会许诺的那点好处,把自己置于险地不值得。这个浑水他没必要趟。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我们可以私下给他一点甜头,给他个台阶让他找个借口把他的人撤出去,至少是保持中立。只要长柯佬退出,就剩下生番那个莽夫独木难支!
搞定长柯佬之后,赵小刀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生番的名字上,眼神变得冰冷,对付生番,就不能再有任何留手!要打,就往死里打!一次性把他打残、打怕!绝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的计划是......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加快,二狗带领能打的一些好手,正面强攻,吸引生番的全部注意力。同时,安排两批人,一批绕后切断他们的退路和谨防支援,另一批在外围形成包围圈,尤其是盯死几个主要的逃跑路线!一旦动手,就要确保生番和他的核心骨干一个都跑不掉!全部留下!
他看向陈二狗:“二狗,你负责正面攻坚和最后清理外围逃窜的,你看有没有问题?
陈二狗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毫不犹豫:没问题!
赵小刀最后总结道:“这样一来,我们既能以较小的代价夺回码头,又能重创甚至除掉生番这个心腹大患,一举两得!还能震慑其他觊觎东区的势力!
疤脸强听得目瞪口呆,嘴里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都没察觉。他愣愣地看着赵小刀,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年轻人。
陈二狗也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小刀,赵小刀被两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道:强哥,二狗,你们就别取笑我了。我就是喜欢多想几步罢了。怎么样,强哥,这计划可行吗?
疤脸强猛地回过神,用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可行!太他妈可行了!就按你说的办!长柯佬那边,我亲自去谈!出来混都是为了利益,如果不行,那就是利益还不够!
小刀,你这脑子,真是绝了!
他看着赵小刀,眼中充满了赞赏和一丝隐隐的忌惮。这个年轻人的谋略,有时真的让人感到害怕。
第114章 码头血战
夜色下的三号码头,海风带着咸腥和铁锈味,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肃杀。巨大的集装箱如同黑色的山峦,投下片片阴影,成为了天然的掩体和伏击场。
计划进行得出奇顺利。疤脸强许以重利之下,长柯佬这个老滑头果然选择了明哲保身,在冲突爆发前夜,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人马撤出了三号码头区域。如今盘踞在此的,只剩下青龙会南区堂主生番率领的嫡系人马,人数虽仍有一百多,但气势已孤。
而就在生番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四海帮反扑之时,他位于南区的大本营和几个重要场子,却接连遭到不明人员的疯狂打砸骚扰。消息传来,生番又惊又怒,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锐心腹火速回援南区稳定局面。
此消彼长之下,当陈二狗亲自率领西区、东区这几天被打的残部集结起来的五六十名精锐兄弟,如同暗夜潮水般涌入三号码头时,双方在人数上已慢慢拉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双方立刻绞杀在一起!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瞬间打破了码头的寂静,血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不断迸溅。
东区雷豹原来的心腹手下王伟,此刻如同疯虎一般,挥舞着砍刀冲杀在最前面!他心中憋着一股为老大报仇、重振东区声威的狠劲,身上早已多处挂彩,鲜血染红了衣服,却依旧死战不退!
小心侧面!陈二狗一声低喝,手中钢管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荡开一把偷袭王伟后心的砍刀,随即反手一砸,将那名偷袭者砸得脑浆迸裂。
王伟惊出一身冷汗,回头看到是陈二狗,眼中闪过一抹感激和复杂,大吼一声:谢了狗哥!再次扑向敌人。
站在后方集装箱上指挥全局的赵小刀,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战斗异常惨烈,双方都是积怨已久的宿敌,下手毫不容情。四海帮这边凭借着一股锐气和陈二狗这个尖刀的带领,渐渐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集装箱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陈二狗!人未至,一股阴冷凌厉的气息已然锁定过来!
正是那个曾重创陈二狗让他险些丧命的青龙会神秘灰衣高手!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陈二狗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战意和杀机!旧仇新恨涌上心头,体内《大荒吞元诀》的气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
他不闪不避,低吼一声,右拳紧握,带着一股灼热霸道的劲风,悍然迎向对方那阴寒刁钻的一掌!
嘭!!!
拳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震得周围混战的小弟都踉跄了一下!
噔噔噔!
灰衣人脸色剧变,只觉得一股灼热狂暴、远超想象的力量沿着手臂狠狠撞入体内,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刺痛,气血翻腾不受控制地连退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垂下的右手微微颤抖,指缝间竟有鲜血渗出!
他看向陈二狗的眼神充满了骇然和难以置信!这才多久不见,对方的力量竟然暴涨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怎么可能?!”他失声低吼。
“没什么不可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陈二狗得势不饶人,身形再次暴冲而上!
灰衣人心知不敌,瞬间萌生退意!他虚晃一招,身体猛地向侧后方激射,想要凭借速度逃离!
“拦住他!”集装箱上的赵小刀冷声下令。
早已埋伏在侧翼的几名四海帮小弟立刻挥舞武器拦截。
灰衣人为了逃命,出手狠辣无比,砰砰几下,瞬间放倒了两人,但也因此身形一滞!
就这一瞬间的耽搁,对于陈二狗来说已经足够!
他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贴近,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吸收了古玉能量后,他的速度、力量、反应都全面提升,此刻含怒出手,威力更是惊人!
灰衣人狼狈不堪地格挡闪避,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第一招,陈二狗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破开他的防御,狠狠扫在他的肋部,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第二招,趁其身体失衡,一记凶悍的肘击砸在他的后背心!
第三招,灰衣人一口鲜血喷出,动作变形,陈二狗闪电般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记过肩摔!
轰!
灰衣人被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陈二狗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最后一脚如同战斧般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呃啊——!”
灰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踹得凌空飞起,划过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掉进了漆黑冰冷的海水里,溅起一团浪花,很快便没了声息,不知死活。
这一幕极大地震慑了青龙会的人心!
而四海帮这边则士气大振,在王伟等人疯狂的进攻下,青龙会的人开始溃败,四散逃窜,但大多被赵小刀事先安排的外围人手拦截擒杀。
战斗渐渐接近尾声。
满身血污、喘着粗气的生番被王伟带人团团围在了一个角落,他身边只剩下寥寥几个伤痕累累的手下,很快也被乱刀砍倒。
生番看着一步步逼近、眼神如同饿狼般的王伟,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神色冷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陈二狗,脸上终于露出了绝望和恐惧。
“狗…狗哥!饶命!我错了!码头我还给你们!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以后再也不敢踏入东区一步!”生番丢掉手里的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陈二狗缓缓走上前,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现在求饶?晚了。
说实话生番,现在的你,已经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旁边浑身是伤、眼神凶狠地盯着生番的王伟:“但你带人来抢东区的场子,杀了东区这么多兄弟,这笔债,你得问他。
说完,陈二狗不再多看生番一眼,对赵小刀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带着人马清理战场,向着码头外走去。
身后,传来了生番绝望凄厉的哀嚎和求饶声,随即是王伟压抑着无尽恨意的怒吼……
青龙会南区扛把子生番,就此也彻底成为历史。
第115章 青龙会蒋龙
陈二狗和赵小刀带着一众刚刚经历血战、身上还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兄弟,刚走出三号码头那片狼藉的战场,还没等喘匀一口气,前方通往主干道的岔路口,车灯骤然亮起!
刺眼的远光灯如同利剑般射来,照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多辆黑色的越野车猛地冲出,一个急刹横亘在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去路。
车门砰砰打开,几十条身影利落地跳下车,迅速散开,形成一道半弧形的包围圈。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动作干练,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与刚才码头上那些混混截然不同,明显是精锐。
为首一人,缓步从车灯的光影中走出。他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并不显得特别魁梧,甚至有些精瘦,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夹克,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
四海帮这边小弟们立刻握紧手中染血的武器,紧张地聚拢起来,与对方对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二狗眼神一冷,上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毫不畏惧地迎向那鹰隼般的目光。
那精瘦男人目光在陈二狗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那些身上带伤、却煞气腾腾的四海帮帮众,最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是青龙会蒋龙。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锁定陈二狗:我只要生番。把人交出来,我立刻带人离开。
蒋龙?站在陈二狗侧后方的赵小刀脸色微变。
陈二狗带着询问眼神看向小刀。
小刀立刻压低声音在陈二狗耳边快速说道,二狗,小心!这人是青龙会会长最信任的得力助手之一!他不具体管任何堂口,但地位超然,他的话在青龙会极具分量。
陈二狗闻言,眼神更加冰冷。他迎着蒋龙的目光,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蒋龙?没听说过。你说要人我们就得交人?当我们四海帮是什么?公共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我们四海帮的面子往哪搁?
对!凭什么交人!
妈的!打了我们这么多兄弟,现在想要人?做梦!
狗哥!跟他们拼了!
身后的小弟们群情激愤,纷纷举起手中的刀棍,发出怒吼,血战后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
面对四海帮几十号人的怒目而视和明晃晃的武器,蒋龙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看一群张牙舞爪的孩童。他目光再次落在陈二狗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前辈教训晚辈的调侃: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不要太气盛了。
陈二狗踏前一步拿钢管指着蒋龙道: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这话掷地有声,霸道无比!瞬间将己方的士气提升到了顶点!所有四海帮小弟都感觉热血上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厮杀!
蒋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强硬和狂妄。他压着性子,冷声道:那你想怎么样才肯放人?你说点名堂出来。
就在这时,王伟听着声音也从后面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一种大仇得报后的快意和狰狞,看着蒋龙,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用刀尖指了指码头方向:
你想救生番啊?哈哈!晚了!下辈子早点来吧!
蒋龙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的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他周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意:死了?很好。那你们四海帮,今天也得留下点东西,出点血才行!
话音未落,他身体毫无征兆地动了!目标直指陈二狗!擒贼先擒王!
他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鬼魅般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记手刀直切陈二狗脖颈!招式狠辣老道,远超之前的灰衣人!
王伟怒吼一声,猛地横跨一步,拿着手里砍刀先砍了过去。
蒋龙冷哼一声,看都不看王伟劈来的刀,只是随意地一记侧踹,后发先至,精准地踹在王伟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砰!
王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卡车撞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四五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没能爬起来!
而蒋龙的动作毫不停滞,瞬间已迫近陈二狗身前两米!他停下脚步,并未立刻进攻,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陈二狗,语气冰冷:
陈二狗,我知道你。疯狗?今天,我就来掂量掂量看有多疯,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站在陈二狗身后的赵小刀,猛地大喊一声:兄弟们!保护狗哥!上啊!砍死青龙会的杂碎!
四海帮的小弟们早已被蒋龙激怒了,闻言立刻红着眼睛,挥舞着武器嚎叫着冲了上去,与蒋龙带来的那些黑衣精锐瞬间碰撞在一起!厮杀声再次震天响起!
然而,就在喊出那一嗓子的同时,赵小刀自己却极其隐蔽地向后疾退几步,迅速隐入了旁边的阴影之中。
第116章 龙争虎斗
蒋龙此时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奔向陈二狗!他深知陈二狗能解决灰衣人所展现出的实力绝非等闲,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毫无试探之意!
他的攻势凌厉无匹,但与灰衣人的阴柔刺客刁钻不同,蒋龙的招数路数刚猛暴烈,尤其是一双腿法,更是快如闪电,势大力沉!
这家伙这双腿非常灵活,有点意思!陈二狗眼神一凝。他不敢怠慢,《大荒吞元诀》的气流轰然运转,灼热的力量充斥四肢,不闪不避,竟选择以硬碰硬!
蒋龙一记十字蹬腿直踹陈二狗心窝,腿风呼啸,仿佛能踢碎顽石,陈二狗低吼一声,左臂肌肉贲张,硬生生格挡上去。
嘭!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敲响了一面战鼓!陈二狗身形微微一晃,脚下水泥地竟被踩出细微裂纹!而蒋龙也被反震之力弹回,落地时脚步轻盈,显示出极高的下盘功力。
好硬的身手!蒋龙心中微惊,但攻势更急!双腿如同两条钢鞭,连绵不绝地攻来!
鞭腿、侧踹、扫堂腿、劈挂腿……各种凌厉的腿法招式信手拈来,角度极其刁钻,专攻陈二狗的下盘!
陈二狗将力量灌注双拳双臂,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气浪四溢,逼得周围混战的小弟们都下意识地远离他们二人的战圈。
蒋龙的腿法确实精湛,力道凶猛,速度极快,而且变招极速,往往一腿未尽,另一腿已至,形成连绵不绝的攻势浪潮。陈二狗一时间竟被这狂风暴雨般的腿功暂时压制,主要处于守势,偶尔才能找到间隙反击一两拳。
但蒋龙越打越是心惊!他到达武道宗师水平已有数年,除了帮会那几个,他还从未遇到对手,尤其是这个陈二狗看起来才二十岁的样子。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攻打一座不断升温的火山!陈二狗的防御固若金汤,每一次格挡都传来反震之力,震得他小腿骨隐隐作痛。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而且在战斗中还隐隐有着继续提升的趋势!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战意和冰冷杀机,让他都感到一丝寒意。
这小子练的到底是什么邪门功夫?怎么感觉越打越强?
就在两人激战中,陷入胶着之时,
呜——呜——呜——
远处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汽车引擎轰鸣和尖锐的哨声!
紧接着,七八辆面包车猛地从各个路口冲了出来,车门拉开,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下,瞬间将蒋龙带来的精锐和剩余的青龙会残兵反包围了起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脸色阴沉,正是疤脸强!他接到赵小刀的通知,立刻通知手下们从新田巷赶了过来!
强哥来了!
兄弟们!杀啊!
四海帮的帮众见状,士气大振,攻击更加疯狂!
蒋龙带来的手下虽然个个精锐,身手不凡,但毕竟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又陷入前后夹击之中,顿时压力倍增,阵型开始出现混乱,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蒋龙自然也注意到了场面的突变,心下猛地一沉!
他知道今天想留下陈二狗已经绝无可能,甚至自己都可能陷在这里。
他虚晃一记凌厉的转身后摆腿,逼得陈二狗稍稍后退,趁机跳出战圈,厉声喝道:撤!
那些手下听到命令立刻放弃缠斗,且战且退。
蒋龙面色阴沉得可怕,他死死盯了陈二狗一眼,又扫过带人围过来的疤脸强,声音冰冷如同淬毒的匕首:“疤脸强!陈二狗!今天这笔账,我蒋龙记下了!你们四海帮杀我青龙会堂主,此事绝不善罢甘休!我们走着瞧!
放完狠话,他不再犹豫,在手下的拼死掩护下,迅速钻入车内。
四海帮的小弟们杀红了眼,还想追击。
都住手!别追了!疤脸强却突然高声喝止,脸色凝重地看着蒋龙的车队迅速驶离。
强哥!为什么放他们走?正好把他们全留下!王伟捂着胸口,不甘心地吼道。
疤脸强瞪了他一眼,沉声道:“留下?蒋龙是那么容易留下的吗?逼急了他,今天我们就算能赢,也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而且,真把他弄死了,青龙会那条老疯狗非得跟我们全面开战不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走到陈二狗面前,关切地问道:“二狗,没事吧?
陈二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奔腾的气流慢慢平复下来,他摇了摇头,看着蒋龙车队消失的方向,内心感慨道:这家伙很强,尤其是腿功。但陈二狗丝毫不慌。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经过这一战,他对自身的力量和《大荒吞元诀》的潜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疤脸强看着陈二狗,又看了看从后面中走来的赵小刀,心中百感交集。今晚这一战,虽然夺回了码头,重创了青龙会,但也彻底激化了矛盾,未来的腥风血雨,恐怕只会更加猛烈。
夜色中,三号码头渐渐恢复了寂静。
第117章 东区新堂主
第二天西区,疤脸强听着手下汇报昨晚的损失,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疲惫。虽然赢了,但代价也不小。
赵小刀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疤脸强面前。
强哥,打打杀杀这种事,有损伤也是正常的,赵小刀推了推眼镜。
疤脸强叹了口气:这次虽然赢了,但是每次都是我们西区得罪死青龙会。以后也是麻烦不断啊。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赵小刀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强哥,东区堂主的位置,现在可是空出来了。您有什么想法?
疤脸强看了他一眼:“能有什么想法?这我们西区想分点肉肯定是不现实的。只有帮里决定。我们这次虽然立功,但还是不能去东区站位这坏了规矩了。
话不能这么说强哥。赵小刀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压低声音,其实吧,强哥,我觉得,我们可以推王伟上去。
王伟?疤脸强一愣,他是雷豹的心腹......
正因为他曾是雷豹的心腹,对东区知根知底,由他接任,才最名正言顺,赵小刀分析道,这次码头之战,我们只需要在帮会上,把夺回码头、击退蒋龙的主要功劳,多往他身上推一推,把他说成功臣,再加上由您强哥亲自提名,于情于理,帮里那些老家伙和太子,就算有想法,也很难反驳。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最重要的是,这次是我们救了他,帮助他解决东区之乱,如果再助他登上堂主之位,这份恩情,他王伟能不记在心里?以后东区,不就相当于也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了吗?这对强哥您将来在帮内的话语权,可是大有裨益啊!
疤脸强听着赵小刀的分析,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权衡利弊之后,他发现这确实是一步妙棋!既能扩大自身影响力,又能堵住太子的嘴,还能收获一个实权堂主的忠心。
好!小刀,就按你说的办!”疤脸强一拍桌子,下了决心道。
强哥英明。赵小刀脸上露出笑容。
离开疤脸强那里,赵小刀并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病房里,王伟浑身缠满纱布,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看到赵小刀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刀哥!您怎么来了!
躺着别动,好好休息。赵小刀摆摆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关切,“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主要是外伤,内伤.....made蒋龙那一脚真是让我吃了个亏,可能要一个多月才能恢复如初,现在这个骨头都还痛,还好没踢心脏位置。这次多谢刀哥和狗哥昨天救命之恩!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赵小刀笑了笑,随即正色道,“阿伟,这次码头能夺回来,你居功至伟!兄弟们都看在眼里,强哥也看在眼里。
王伟连忙谦虚:哪里哪里,都是强哥指挥有方,狗哥勇猛无敌,我就是在后面收尾工作.......
赵小刀打断他,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我会让强哥在下次帮会上,亲自提名你接任东区堂主的位置。
什么?!堂主?我?
王伟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主之位,那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因为他一直跟着雷豹,比较钟一,跟其他区的大佬都不熟悉,肯定没人为他说话。
怎么?没信心?赵小刀看着他。
“有!有!谢谢刀哥!谢谢刀哥栽培!王伟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兴奋却掩饰不住。
赵小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道:阿伟,机会我们给你了。东区堂主,位置很重要。以后该怎么做事,心里要有数。我会一直看着你,支持你的......
王伟听得明明白白。他立刻收敛笑容,挣扎着坐直身体,郑重说道:“刀哥!您对我的大恩,我王伟铭记在心!以后东区唯刀哥马首是瞻,但有吩咐,绝无二话!
赵小刀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当然我们现在都是听强哥指挥的,你好好养伤,准备当你的堂主吧。
....................
几天后,四海帮总堂会议再次在听雨轩召开。
会议开始,自然先是论功行赏。太子辉对夺回三号码头一事重点表扬了陈二狗。
二狗这次又立下大功!为我们四海帮大大长了脸面!太子辉笑着夸赞,只是那笑容底下有多少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纷纷附和,看向陈二狗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忌惮。
唯有鳄鱼,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得可怕,心里早已骂翻了天:made!老子暗中用三个场子跟青龙会交易,让他们派顶尖高手务必在码头做掉陈二狗!他们派来的都是什么废物?这青龙会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时,疤脸强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太子,各位兄弟。这次码头能拿回来,二狗固然勇猛,但东区的兄弟们也是拼了命的!尤其是王伟,身为雷豹原来的左膀右臂,身负多处刀伤,死战不退,带着东区的兄弟顶住了青龙会的猛攻,功不可没!要不是他们拼命,其实我们可能抢不回码头。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个小弟搀扶着浑身缠满纱布、脸色苍白却眼神激动的王伟走了进来。他头上、手上、身上、甚至腿上都被纱布包裹着,看起来确实伤势惨重,英勇无比。
太子辉和各位元老一看他这模样,印象分顿时加了不少。
太子,各位兄弟,王伟身上这七处伤,都是为了帮派挨的!疤脸强趁热打铁,“东区现在群龙无首,急需一个能服众、又有功绩的人出来稳定局面。我看,王伟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本就是东区老人,对东区事务熟悉,这次又立下大功,由他接任东区堂主,名正言顺,也能最快速度让东区恢复元气!
太子辉看着王伟那惨状,又看了看疤脸强和陈二狗,心中飞快盘算。他本来想安排自己身边的人,但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此时王伟的功劳和资历摆在这里,他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对。
他沉吟了一下,看向王伟:王伟,强哥推举你做东区堂主,你自己觉得呢?有没有信心管好东区?
王伟强忍着激动,在小弟搀扶下微微躬身,声音因为伤势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却异常坚定:“谢谢太子,谢谢强哥和各位老大信任!我王伟没什么大本事,但就是对兄弟讲义气,对帮派绝对忠心!如果我当上堂主,一定竭尽全力,维护帮派利益,带着东区的兄弟们好好做事,多为帮派赚钱,过好日子!绝不给帮里丢脸!
太子辉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鳄鱼张了张嘴,想反对,但看看王伟那一身伤,又看看一脸笑意的疤脸强,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其他堂主和元老见状,也大多表示赞同。
好!太子辉一拍桌子,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从今天起,王伟就是东区新的堂主!希望你不要辜负帮里的期望!
谢谢太子!谢谢各位老大!我王伟一定鞠躬尽瘁!王伟激动地大声保证,目光却下意识地瞟向了站在疤脸强身后一脸平静的赵小刀。
第118章 花开花落
游戏厅。
陈二狗正在压制体内的饥饿感,此时感慨道自己来申城不过两年,他却感觉仿佛已过了半生。从最初在工地搬砖、餐馆洗盘子的穷小子,到如今掌管着西区好几家夜场,口袋里随时能掏出厚厚一叠钞票的陈二狗,这变化大得连他自己有时都难以置信。
二狗,二狗!小刀的喊声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二狗的思绪。
二狗转过身,看见小刀领着一个人小跑着过来。
二狗,这人说找你。小刀喘着气说。
二狗回过神来仔细打量来人。当看清那张面孔时,他猛地愣住了。
王磊?二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你吗?
来人看清是陈二狗后顿时憨笑道:二狗!made,总算找到你了!
二狗大步上前,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这一刻,二狗仿佛又回到了青山县那个破旧的孤儿院,两个人的回忆种种。
你怎么来了?院长现在怎么样了?二狗松开手臂,仍然抓着王磊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王磊比两年前瘦了些,脸上多了些风霜痕迹,看来这两年也吃了不少苦。
王磊的笑容淡了下去,叹了口气:院里情况不太好。老院长又收留了六个孩子,最小的才三岁,最大的也不过五岁。上面拨的补贴根本不够,院长为了让他们都能够读书写字,孩子们的伙食差了好多,冬天快要来了,取暖的都还没着落。
二狗皱起眉头暗自自责,自己也好久没寄钱回去了。
王磊道:我平时在城里给人拉点货什么的,可还是杯水车薪。
所以你来了申城?二狗问。
王磊点点头:青山县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勉强,更别说帮衬院里了。听说你在申城,我就想来碰碰运气。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繁华的街景,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大城市机会总该多些吧?
二狗点点头:对了,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是苏小花她姐姐说的。王磊说,半个月前,她和她姐姐一起回院里看望孩子们,带了好多礼物。院长聊起你,她说你可能在申城西区。我默默记下后来到申城,就在西区到处打听,问了好多人,最后才找到这里。
二狗的心猛地一跳,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晓曼姐?她回青山县了?
难怪他在京都找不到她,音信全无。
是啊,王磊没有察觉到二狗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听说她今年年底就要结婚了,对象是本地一户有钱人家,家里做生意的,好像还挺有名气。
二狗感觉像是被人当头一棒,耳边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他愣在原地,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苏晓曼要结婚了?
那个曾经在星空下与他许下终生誓言的女孩,他们说要平凡过一生的女孩,那个他拼命工作想要照顾的女孩,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二狗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往事........
二狗?二狗?王磊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二狗猛地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刚才想起点别的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磊挠挠头,显得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人生地不熟的,你觉得我该找什么工作呢?
二狗打量着王磊,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虽然体格不算魁梧,但为人老实勤快,有一把子力气。他回想起自己初来申城时的艰难: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洗盘子洗得手脱皮,搬砖扛得肩膀淤青,睡在工棚里被蚊虫叮得满身包,赚的那点钱刚够糊口。
他不想让王磊重复自己的老路。但四海帮的生活危机四伏,他更不能把老朋友拖进这个泥潭。
二狗思忖片刻,心中有了主意。他叫来了阿华:阿华,这是我最好的兄弟王磊,从老家来的。你给他在游戏厅安排个服务员的职位,再找个住处安置下来。
阿华点点头:“好的狗哥。磊哥。
王磊赶紧道:你叫我王磊就行了。
阿华说你先跟我来,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放下行李,再熟悉一下环境。
王磊感激地看了二狗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二狗的肩膀,跟着阿华走了。
看着王磊远去的背影,二狗心中涌起一阵复杂情绪。老院长如今困难,自己却好久没寄钱回去了。下午他特地去了趟邮局,又寄了五万回去。想到自己刚来申城时一天拼死拼活才赚一百多,如今........不禁感慨万千。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老王...,此时她已经不恨老王了,没有老王,她也不会踏入四海帮,也不会遇见那个老头.......
二狗发动汽车,驶向那个让他感慨万千的地方,夜阑珊。
然而当他到达那里时,却发现已经关门大吉了。曾经霓虹招牌不见了,大门紧锁,上面贴着一涨封条的通知。
应该是上次老王死亡的原因导致这里关门了。二狗站在门前,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过了一会儿,二狗驾车离开来到江边。他停好车,沿着江岸慢慢走着,感受着此刻的宁静。江水不停流淌,带走了时光,也带走了许多人和事。他知道,有些过去,注定只能留在过去;有些人,注定只能存在记忆里。
第119章 惊鸿一瞥
江风渐起,吹皱了江面,也吹乱了陈二狗的思绪。他站在江边护栏前,望着对面的璀璨灯火。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江边的宁静。二狗掏出手机,看到是强哥来电。他微微皱眉,强哥很少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除非有什么急事。
强哥。二狗接起电话,声音平静道。
二狗,在哪呢?强哥问道。
二狗回答江边,散散心。出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和笑面虎,还有另外两个堂主,要跟太子去一趟雨林帮总部。强哥压低了声音,时间不固定,可能几天,也可能更久。这期间,西区就靠你和小刀了。
二狗心里一沉。雨林帮?
上次那个晨星所说的话?
是有什么动作了吗?二狗谨慎地问。
别多问,做好你的事就行。强哥的语气不容置疑,看好我们的场子,别出乱子就行。
明白。二狗简短回应道。
那就这样,有事打电话。强哥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二狗放下手机,眉头紧锁。他隐约感觉到,四海帮平静期可能很快就会结束了。
江风越来越大,吹得二狗的风衣猎猎作响。忽然,他感到体内一阵莫名的躁动,那股自从被神秘老头灌下各种草药后就时常出现的灼热感再次涌现。它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寻找着突破口。
二狗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试图压制那股力量。他想起那个古怪的老头给他灌下各种难喝的草药汤,又神秘消失的怪人。
从那之后,身体的力量、速度、反应、视力,这些变化都是实实在在的提高。
为什么老头要帮他?又为什么突然消失?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二狗。他曾经尝试寻找老头的下落,却如同大海捞针,毫无线索。
体内的躁动渐渐平息,二狗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江对岸的灯火依旧璀璨,但他的内心却蒙上了一层阴影。强哥的离开,体内的莫名力量,失踪的神秘老头,还有即将嫁人的苏晓曼...一切似乎都像是被命运安排好的一样,我只是在随波逐流。
二狗摇摇头,决定不再多想。他转身准备离开江边,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夜色已深,江边的人渐渐稀少。路旁的梧桐树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枯叶旋转着落下。二狗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着,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
在离他停车处不远的一个小公园长椅旁,一个女子正蹲在地上,周围围着几只流浪猫。她手中拿着一个小袋子,正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猫粮分给那些小猫。
月光如水银般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清丽绝伦的侧影。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衣服,衣摆随风轻轻摆动。长发如瀑,几缕发丝被风吹到脸颊旁,她轻轻抬手将它们别到耳后,动作优雅自然。
二狗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静静看着。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来。刹那间,陈二狗感觉自己的心跳了一下。
她长的非常漂亮,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的照耀就跟天使一样。
她看着二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淡而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便又低下头继续喂猫。
就是这一瞬间,二狗感到内心那股一直躁动不安的力量突然平静下来。仿佛暴风雨后的海面,宁静祥和。这种感觉非常奇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站在那里,不敢上前,也不愿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月光下喂猫的女子。仿佛她本就属于这片宁静的夜色,属于这柔和的月光。
女子似乎完全沉浸在与小猫的互动中,轻声细语地对它们说着什么,偶尔发出轻柔的笑声。那些流浪猫一点也不怕她,反而亲昵地蹭着她的手指和裤脚。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喂完了猫,站起身来。她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二狗,再次微微一笑,然后拿起东西,转身向着与二狗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一个短暂的梦境,来得突然,去得无声。
第120章 二狗救美
陈二狗驾车缓缓驶离江边,脑海中仍萦绕着那个月光下喂猫女子的身影。
车子刚转过一个弯道,驶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二狗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前方不远处。路灯下,好像是刚才那个女孩正被两个醉醺醺的小混混纠缠着。她抱着怀中东西一步步后退,而那两人却嬉笑着逼近,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美女,一个人多寂寞啊,陪哥俩玩玩呗?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伸手要去摸她的脸。
女子侧身避开,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请你们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哈哈哈,警察来了咱们也就是聊聊天嘛!另一个胖子混混咧嘴笑着。
二狗甚至没有思考的过程。车子猛地刹住,大步向那处走去。
放开她。二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两个混混闻声转过头来。黄毛看清来人只是个穿着普通的年轻男子,顿时壮起胆子:哟,想英雄救美啊?识相的就赶紧滚,别打扰老子们的好事!
二狗不再废话。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两个混混面前。黄毛还没反应过来,二狗已经抓住他伸向女子的那只手腕,猛地一拧。
“啊——”
黄毛发出一声惨叫,手腕被扭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胖子见状,骂骂咧咧地冲上来,挥拳砸向二狗的面门。二狗侧身轻松避开,同时一记精准的肘击重重打在胖子的肋下。胖子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捂着肋骨痛苦地弯下腰。
二狗没有停下,转身一脚踹在黄毛的膝弯。黄毛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再也起不来。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两个混混就都已倒地不起。二狗站在他们面前,眼神冷得像冰,深处却隐隐有某种炽热的东西在涌动,那是他体内难以完全控制的力量在躁动。
“滚。”
再让我看到你们骚扰女性,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两个混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狼狈不堪地逃入夜色中,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说。
二狗这才转身看向那个女子。近距离看,她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动人。月光照映着她精致的面庞,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二狗,眼中没有普通女子遭遇这种事情后的惊慌失措,反而带着一种沉静的探究。
谢谢你。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一样动听。
二狗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微微偏头,仔细打量着二狗。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陈二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最终说道,早点回去吧,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回到游戏厅时,已是深夜。赌场区域依然人声鼎沸,各种赌博机发出的电子音效与赌客们的欢呼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构成西区夜生活的背景音乐。
小刀正站在门口与一个看场子的小弟说话,见二狗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二狗,你去哪了?找你半天了。小刀问道,眼睛敏锐地打量着二狗。
随便转转。二狗简短地回答,走向办公室,有事?
小刀跟上他的脚步:强哥离开申城了。
二狗道:我知道,强哥给我打电话了。
没什么其他事就早点休息吧,现在也不需要我们熬夜看场子了。
小刀感慨道:想起你刚来时,咱俩后面都在储物间偷懒。哈哈~
对了,王磊的宿舍安排好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二狗想了想,摇头道:今天很晚了,明天吧。”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王磊那边怎么样?他还适应吗?
华仔带他熟悉了环境,安排了明天开始培训。小刀说着,微微皱眉,“二狗,你真觉得让他在这里工作合适吗?咱们这毕竟..........
二狗知道小刀的意思。游戏厅表面上是合法经营,但实际上地下层设有赌场,是四海帮的收入来源之一。这里环境复杂,各色人等混杂,并不适合王磊这种刚从县城来的老实人。
先让他在游戏厅做服务员,不接触地下层。二狗做出决定,看看他适应得怎么样再说。
小刀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第121章 古物瓷碗
次日,陈二狗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最近的账目报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敲门声响起,赵小刀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烦躁。
二狗,旧街口那边又出事了。小刀将一份名单拍在桌上,这几个场子最近老是有人闹事,尤其是那家夜总会和台球厅。
二狗拿起名单扫了一眼,目光突然停在一个名字上:怎么还有画廊?
小刀凑过来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哦,这个啊。上次咱们和耀阳抢地盘的时候,这家画廊的玻璃被波及了。后来咱们接管了那片区域,他就主动找上门来寻求保护。
二小刀耸耸肩:一般像我们负责的场子都会提前通知他们做好准备的。但这画廊老板说最近总有些生面孔在附近转悠,还试图在墙上喷漆。他担心是来找麻烦的。
二狗沉默片刻,道:行,我到时过去看看。
小刀有些惊讶:这点小事不用你亲自去吧?我派几个小弟去转转就行。
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二狗站起身,走吧,先去看看王磊怎么样了。
两人穿过赌场来到游戏厅这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王磊正在学习。他穿着服务员制服,白衬衫黑马甲,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许多,但明显有些不自在,不停拉扯着衣领和袖口。
有一个老员工正在讲解礼仪还有发生各种事情的处理方法,王磊听得格外认真,不时点头记笔记。当他抬头看到窗外的二狗和小刀时,脸上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
二狗走了过来。
二狗,刀总。王磊小跑出来憨笑道。
小刀有些懵:怎么叫我刀总?
王磊笑着说:我昨天问同宿舍的说你是这里的老板。
小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叫我小刀就行,在这里大家都是兄弟,一起混口饭吃,随和一点,随和一点,小刀拍着王磊肩膀笑着说道。
怎么样?还适应吗?二狗问道。
王磊挠挠头:培训内容都挺简单的,没问题。就是这身衣服.....他扯了扯马甲,穿得我很不自在,感觉自己好像提升了一个阶层一样。
小刀笑着拍拍他的肩:“习惯就好。在这里工作,形象很重要。
二狗打量了一下王磊:宿舍安排得怎么样?
很好很好,比我想象的好多了。王磊说道。听是刀哥特地安排的,谢谢刀哥。
谢什么,你是二狗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小刀大方地摆摆手,“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王磊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二狗,刀哥,我听说这里下面,他指了指地下,有那种地方?我能去看看吗?
二狗脸色一变语气严肃道: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问的别问。
王磊被二狗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二狗语气缓和道:王磊,这里环境很复杂,以后有时间再跟你说,你刚来,先适应一段时间。记住,少说话,多做事,有什么麻烦直接找我或者阿华小刀都行。
好的,好的。王磊连连应声。
又交代了几句,二狗和小刀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小刀低声道:你这兄弟挺老实,或许在这里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二狗淡淡道,先看看吧,眼下也没其他好选择,总比他在外面吃苦吃亏强。
回到办公室,小刀突然想起什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物件:“对了,你之前让我留意古物之类的,我在我们一批码头货物截出来的,一个有点年头的碗,你看看有没有用。
二狗接过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只青瓷碗,碗身有细密的开片纹路,碗底有烧制年代的标记,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
原主说是有几百年了,小刀解释道,你看看是不是你需要的。
二狗双手捧着碗,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体内力量去感知。然而,与之前接触玉器时的感觉不同,这次碗中没有任何能量回应他的探知。那股灼热的渴望依然在体内躁动,却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几分钟后,二狗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没用。
小刀接过碗,仔细看了看:难道是假的?
二狗沉思片刻: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许只有特定材质才有效果。
这已是小刀找来的第三件古物,前两件同样没有任何效果。二狗不禁怀疑,是否只有玉器才能满足他体内那莫名的渴求?当然这些古物是否是真的古物他们也不得而知,因为他们不是专家,鉴别不了。
那我再留意一下玉器之类的。小刀将碗重新包好。
二狗点点头:没事,稍微留意下就好了。
小刀观察着二狗的脸色:“二狗,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我发现你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叫你几声都没反应。
二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他无法向小刀解释体内那股日益强烈的躁动,那种仿佛有火焰在血管中燃烧的感觉,那种对某种未知东西的渴望。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想起那个神秘的老头,想起那些苦涩的草药和痛苦的训练。
那老头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他?又为什么突然消失?这些问题如同鬼魅般缠绕着二狗,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小刀走到二狗身边,低声道:强哥不在,西区就靠咱俩了。你得保持状态,我总觉得最近不太平。
二狗转头看向小刀:“你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那倒没有。小刀摇头,只是一种感觉。
二狗眼神微凝:你觉得是青龙会?
不确定。小刀沉吟道,但小心总没错。下午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第122章 旧街口的闹事者
午后阳光斜照进车窗,在陈二狗的脸上投下斑一缕光影。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赵小刀驾驶着车辆穿梭在申城的街道上。
先去流星台球厅,那边打电话说有几个小混混赖着不走,吓跑了正常客人。小刀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招牌。
二狗睁开眼沉声道:有说是什么人吗?
生面孔,不像是帮派组织的,可能就是些地痞无赖吧。小刀减速,将车停在台球厅对面。
二狗点点头,推门下车。
流星台球厅内烟雾缭绕,七八台球桌只有一桌有人,三个穿着花哨的年轻人正叼着烟,不是认真打球,而是故意用球杆敲击桌面、大声喧哗。其他客人早已不见踪影,老板则在柜台后,见二狗和小刀进来,连忙使了个求助的眼色。
几位,玩得开心吗?小刀笑容可掬地走上前去,语气轻松得像老朋友打招呼。
一个染着红毛的青年斜眼瞥了他一下:关你屁事?哪来的滚哪去!
小刀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听说几位影响了其他客人?
负责人?红毛嗤笑一声,用球杆指向小刀,那我们兄弟几个今天还就影响了,怎么样?
另外两个青年也围了上来,形成对峙之势。
小刀作难道:噢,你们这样子我很难办啊?
就在这时,二狗直接走了过来,只听“咔嚓”一声,红毛手中的球杆已经断成两截。二狗的手如铁钳般扣住红毛的手腕,稍稍用力,对方就痛得弯下腰去。
别废话了。现在你们开心了吗?二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另外两人见状,挥着球杆冲上来。二狗甚至没有放开红毛,只是侧身避过一击,同时一脚踹在最先冲来的那人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台球桌上,彩色台球滚落一地。
最后一人愣在原地,手中的球杆微微发抖。
小刀慢条斯理地点了支烟: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红毛痛得脸色发白,连声道:“大哥,大哥我们错了,有话好说..............
“谁让你们来的?”
二狗松开手,红毛连忙后退几步,揉着发红的手腕。
没、没人让我们来,就是闲着没事.........
二狗眼神一凛,红毛立刻改口:“是真的!我们就是看这里生意好,想讹点零花钱...我们看这里也不像有什么势力的所以......
小刀吐出一口烟圈,笑了笑: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三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四海帮,听说过吗?”小刀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四海帮”三个字却让三个青年脸色瞬间惨白。
在申城,没人不知道四海帮的名号。
对、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红毛语无伦次地道歉,“我们这就走,再也不来了...
小刀摆摆手:把打坏的东西赔了,跟老板道个歉。
三人连忙掏遍所有口袋,凑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放在柜台上,对着老板连声道歉,然后几乎是逃命般地冲出了台球厅。
老板松了口气,连连向二狗和小刀道谢。
小刀从钞票中抽出一半塞回给老板:“剩下的算补偿今天的损失。以后有事直接打电话。
离开台球厅,小刀看了看时间:“接下来分头行动吧,我去夜总会那边看看。你去画廊。
二狗点点头:完事后电话联系。
小刀驾车离开后,二狗独自向画廊的方向走去。旧街口这一带相对安静。
画廊位于一条僻静的街道。橱窗里陈列着几幅抽象画作。
推开门白色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画作,从写实到抽象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节油和咖啡的混合气味。
一个中年男子从里间快步走出,戴着金丝眼镜,手上还沾着些许颜料。
欢迎光临...话说到一半,他认出二狗,表情微微一僵,啊,是陈先生吗?赵先生跟我说您今天会来。
二狗打量了一下四周:你就是刘老板?
是的是的。老板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想握手又觉得不合适,“辛苦您亲自过来。
说说情况。二狗直接步入正题。
刘老板推了推眼镜:“最近总有几个小青年在附近转悠,前天晚上我们发现画廊外墙被喷了漆,虽然及时清理了,但担心他们还会再来。我和几个学画的学生晚上都会在这里,有点担心他们图谋不轨.......
你有没有得罪过其他人?他们是几点出现?
没有,我们这种文艺的行业一般不会与其他人有什么利益冲突,他们是傍晚天刚黑的时候。刘老板犹豫了一下,陈先生,其实我们这种小本经营,交保护费只是图个安心........
二狗摆摆手打断他:今天我会等到他们出现。
刘老板松了口气:“那太感谢了!要不要喝点什么?我这里有不错的咖啡。
二狗摇摇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街口的动静。刘老板识趣地不再打扰,回到里间继续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画廊里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画布上涂抹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学生低语。二狗静静地坐着,体内的躁动似乎在这种艺术氛围中稍稍平复。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画作,虽然看不懂,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情感冲击。
有几幅画的签名格外醒目 画风大胆而富有张力,黑暗的底色中总有一抹亮色挣扎欲出,给人一种绝望中孕育希望的感觉。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巷口的路灯陆续亮起。二狗敏锐地注意到三个身影在巷口徘徊,行为鬼鬼祟祟。
他站起身,对刘老板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留在室内,自己则无声地推门而出。
三个年轻人正在画廊外墙前嘀咕着什么,一人手中拿着一罐喷漆。
喂 你们在干什么?二狗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三人吓了一跳,猛地转身。见到只有二狗一人,他们又壮起胆来。
关你什么事?滚开!拿喷漆的青年骂道。
二狗不再废话,瞬间近身,没等对方反应,已经夺过喷漆罐,同时一脚踢在他的膝弯。青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外两人见状,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但手明显在发抖。
谁让你们来的?二狗的声音冷得像冰。
其中一人咬牙冲上来,匕首直刺二狗腹部。二狗轻松避开抓住他的手腕一扭,咔嚓一声,匕首应声落地。另一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二狗掷出的喷漆罐精准击中后脑,踉跄几步扑倒在地。
几秒钟三个小青年已经全部倒地呻吟。
二狗拾起掉落的折叠刀,在手中把玩着:再问一次,谁让你们来的?
最先被击倒的青年忍着疼痛,颤声回答:有个陌生人给我们一笔钱,就叫我们在这里泼油漆找点麻烦,完事就溜...我们看这里都是些学画画的,以为没什么问题就应了下来...
长什么样?怎么联系的?
戴着口罩帽子,没有联系方式,青年几乎要哭出来,大哥,我们真的不知道这是您罩着的地方,我保证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二狗审视着三人,确定他们没说谎后这才收起刀:滚。再让我看到你们,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小巷。
刘老板这才敢出来,连声道谢:“太感谢了,陈先生!这下总算能安心了。
二狗点点头:“以后有事直接打电话。近期晚上最好早点关门。”
离开画廊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二狗站在巷口,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街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坚定。
他拿出手机,拨通小刀的电话:“解决了。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小刀轻松的声音:“也搞定了。夜总会那边就是几个醉汉闹事,已经处理好了。看来今天只是虚惊一场。
第123章 黑暗与光芒
几天后的下午,陈二狗在游游戏厅二楼办公室里核对账目。账本上的数字密密麻麻,记录着西区各个场子的收支情况。
赵小刀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二狗,旧街口那边有几个场子的保护费还没交。
二狗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我去收吧。
小刀有些惊讶:这种小事让小弟去就行了,干嘛亲自跑一趟?
正好出去透透气。二狗合上账本,站起身伸个懒腰说道。
再临旧街口,午后的阳光将街道镀上一层金色。二狗依次走了几家场子,收取约定的保护费。以前二狗在这里运转过一段时间,所以大多数老板都认识他,交钱时态度恭敬,甚至带着几分畏惧。
最后来到画廊,推门而入时刘老板正在处理工作,见二狗进来,连忙迎上前。
陈先生,您来得正好,这是下个月的月费。刘老板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恭敬地递上。
二狗接过信封,指尖掂量了一下厚度,点点头放入口袋,表示没什么事我就走了。离开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其中一间画室,顿时定住了。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个女子的背影。她站在画架前,身姿挺拔而专注,手臂随着画笔的移动而优雅摆动。阳光从高窗洒落,为她周身镀上一层光晕,几缕发丝垂落颈侧,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是她?
是那天晚上在江边喂猫的女子。
二狗不由自主地向窗户靠近了两步,隔着玻璃静静观看。画架上是一幅接近完成的作品,色块与流畅的线条交织,构成一种奇异的视觉冲击。
他不懂艺术,但这幅画却莫名吸引着他,仿佛画中蕴含的某种情感与他内心的躁动产生了共鸣。
刘老板过来看到二狗的异常,轻声问道:陈先生,怎么了?
二狗没有回答,依然专注地看着画室中的身影。刘老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恍然道:哦,那是我们画廊的签约画家沈小姐。陈先生认识沈画家吗?
不认识。二狗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静,“只是觉得她的画很特别。
刘老板顿时来了精神:沈画家确实很有才华!她去年刚拿了全国青年油画大赛三等奖,艺术界都说她是近年来最有潜力的新锐画家之一。虽然现在名气还不算很大,但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
二狗心不在焉地听着刘老板的夸赞,目光一直看向画室。恰在此时,沈清漪似乎感受到外面的注视,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相遇。沈清漪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二狗,微笑点头示意。
二狗则迅速转身对刘老板说:我先走了。
回到游戏厅时已是傍晚。小刀正在地下室监督赌场的准备工作,见二狗回来,问道:都收回来了吗?
收回来了。二狗将收来的保护费交给小刀清点,有什么情况吗?
小刀一边点钱一边说:福爷刚才派人传话,说让你有空过去一趟。
二狗皱眉:什么事?
那边没说,就让你过去一趟。
二狗沉思片刻:行,我知道了。
半小时后,二狗来到福爷所在的金花区一处场子。
室内烟雾缭绕,福爷正悠闲地泡着功夫茶。见二狗进来,他笑眯眯地招呼:二狗来了,坐。尝尝这泡普洱,老朋友从云南带回来的,不错。
二狗在茶桌对面坐下,接过茶杯浅尝一口:福爷找我有事?
福爷先是闲扯了几句:阿强这几天都不在,你这边都没什么事吧?都还顺利?
都还好。二狗恭敬的答道。
福爷慢悠悠地又泡了一泡茶,这才步入正题:是这样,太子那边有一批dupin货,要和青龙会完成交易。这批货挺重要的,是老帮主在荷兰运回来的,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比较合适。你怎么看呢?
二狗心中一震。他内心是极其反感这个的。
福爷吩咐,我照办就是。二狗面上不动声色。
福爷满意地点点头:“明天晚上十点,旧厂子七号仓库。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青龙会那边会有人接应。记住,这批货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
离开金花区,夜色已深。二狗独自驾车返回,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这就是江湖,白天还在与青龙会喊打喊杀,晚上上头他们又跟没事人坐在一起进行交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想到自己即将亲手参与这种害人家破人亡的勾当,二狗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
但他没有选择。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第二天晚上,二狗精心挑选了十多个信得过的兄弟,准时来到七号仓库。
青龙会的人已经等在那里。当二狗看清对方领头者时,眼神微微一凝,居然是蒋龙,青龙会的那个高手。
蒋龙也认出了二狗,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随即化为一丝讥诮:“没想到四海派来的是你啊。
二狗面无表情:钱呢?
蒋龙嗤笑一声,示意手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堆放着钞票。
二狗子示意手下把两个盒子拿出来,里面包装严实的方块说道:这是高纯度的。
双方手下开始验货、交钱。整个过程气氛紧张,虽然表面上是在交易,但两帮人马都暗中戒备,手握武器,随时准备火拼。
蒋龙凑近二狗,压低声音:上次码头的事,我们还没完。
二狗冷冷回应:“随时奉陪。
交易完成后,二狗带着手下迅速撤离。坐在车里,他看着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码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接触毒品交易。想起最初遇见强哥时,就是在类似的情景下。那时他是没办法,不得不卷入其中。
有朝一日,如果我能够...二狗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暗暗发誓,终有一天,一定要彻底毁掉这一切。
第124章 沈清漪
接下来的两天,陈二狗总会时不时走到旧街口在画廊外徘徊。
这天下午,他再次来到画廊,发现画室里空无一人。
刘老板。二狗叫住了正在整理画册的老板,沈画家怎么这两天都没看到?
刘老板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沈画家不是每天都来的,她一星期只来三四次。怎么,陈先生找她有事?
二狗略显尴尬地摇头:没什么,随便问问。
明天她应该会来,刘老板补充道,每周三下午她都会来指导学生。
第二天,二狗提前处理完帮内事务,再次来到画廊。他站在画廊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推门而入。
门铃清脆作响,刘老板正要打招呼,二狗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画室方向,示意自己只是来看看。
画室内,沈画家正专注地指导一个学生修改画作。她今天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工装围裙,长发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她手中拿着调色板,不时比划着讲解光影的运用,神情认真而投入。
二狗站在玻璃外静静地望着这一幕。他不懂艺术,也不明白那些专业术语,但却被沈清漪讲解时眼中的光芒所吸引。那是一种纯粹的热爱与专注,与他所处的黑暗世界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沈清漪似乎感觉到外面的目光,突然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再次隔着玻璃相遇。
二狗像是被逮个正着的偷窥者,下意识地转身就要离开。
请等一下!沈清漪连忙追了出喊到。
二狗脚步一顿,僵在原地。沈清漪快步走了过来到他面前。近距离看,她的眼睛明亮而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
“真的是你,”
她微微歪头,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跑什么呀?
二狗难得地显得有些局促,声音僵硬道:看见你在认真画画,怕打扰到你。
沈清漪有些好气的笑道:但是你已经打扰到我了呀,那你不是白跑了?
二狗一时语塞,那张平日里冷峻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窘迫。
看着他这副模样,沈清漪忍不住轻笑出声:感觉你跟那天晚上都不是一个人。她顿了顿,正色道,那天晚上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二狗有些正经的回答,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画室方向。
沈清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对画画感兴趣?
二狗老实摇头:不懂。只是觉得你的画很特别。
“哦?”沈清漪眼中闪过好奇,“哪里特别?
二狗思考片刻,艰难地组织语言:像...像是有人给我浇了一桶水,但是我心中的火依然没有熄灭。
沈清漪微微一愣,掠过眼前的发丝:是有点特别。她笑了笑,要不要进来看看?正好我需要有人帮忙搬一下画架。
二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画室内弥漫着浓郁的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几个学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被他身上那股与艺术氛围格格不入的气场所震慑。
就在这里,沈清漪指着一个巨大的画架,我想把它移到那边靠窗的位置,光线更好一些。
二狗轻松地抬起沉重的实木画架,按照她的指示摆放妥当。
你们继续练习,沈清漪对学生说完,转向二狗,能再帮我个忙吗?楼上储藏室有些画框需要搬下来。
二狗点头跟上。狭窄的楼梯间里,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来到二楼储藏室,沈清漪打开灯,里面堆满了画作和画材。她指着角落的一摞大画框:就是这些,需要搬到楼下第三画室。
二狗轻松地抱起那摞几乎有他人那么高的画框稳步下楼。
将所有画框安置好后,沈清漪轻声问道:要喝杯咖啡吗?作为帮忙的感谢。
二狗看了看时间,点头同意。
陈二狗坐在画廊角落区,沈清漪熟练地冲泡了一杯拿铁。然后转身继续教导学生去了。
陈二狗坐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她教导着学生。
教导完毕后她走到二狗面前。
看到二狗那杯咖啡没动过。
不喜欢拿铁吗?沈清漪问。
不是,二狗顿了顿,只是觉得这杯咖啡上面的图形非常好看,舍不得破坏它。
这句话出乎意料,让沈清漪微微一怔,随即莞尔道:“没关系,喝了吧,下次我给你拉个更复杂的图案。
二狗小心地抿了一口,咖啡的香醇在口中蔓延。他注意到沈清漪的手指上沾满了各色颜料。
你的手.....二狗突然开口,和你的画一样,充满了故事。
沈清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道:每天都要和颜料打交道,怎么洗都洗不彻底。
沈清漪注视着他,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陈二狗。
陈二狗....沈清漪默念着这个名字,你对我画的评价很特别,你的名字也特别,沈清漪笑道:我叫沈清漪。清澈的清,涟漪的漪。
二狗随即问道:你为什么选择画画?
这个问题让沈清漪眼睛一亮:因为画布永远不会评判你。你可以把所有的情绪、所有好的和坏的都倾注其中,它都会接纳。她轻轻搅动咖啡,有时候我觉得,不是我在创作画,而是画在通过我表达它自己。
二狗静静地听着,这些话对他来说有些抽象,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情感。
那你呢?沈清漪问道,你是做什么的?那晚我看你好像挺能打的。
二狗的目光微微闪躲道:我是做安保工作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得知沈清漪毕业于美术学院办过几次画展。
你呢?沈清漪突然问,你的梦想是什么不可能一辈子当安保吧?
二狗沉默良久,久到沈清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活下去。最终,他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而认真。
这个回答让沈清漪愣住了。在她生活的世界里,梦想往往是关于成就、关于艺术、关于自我实现。而“活下去”这个词,带着一种沉重震撼了她。
就在这时,二狗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顿时变得严肃。
我得走了。他站起身,恢复了往常的冷峻。
沈清漪也站起来:“谢谢你的帮忙,改天再请你吃饭感谢。
二狗点点头,向门口走去。在推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漪站在原地,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让她宛如一幅动人的油画。
门铃清脆作响,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沈清漪站在原地,许久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她低头看着咖啡杯上那个已经模糊的心形拉花,若有所思。
回到画室,学生们立刻围了上来。
沈老师,那个人是谁啊?看起来好吓人!
但他帮你搬东西时好帅啊!
我看到他身上有纹身!
沈清漪摇摇头:别瞎猜了,赶紧准备今天的作业。
而走出画廊的陈二狗,坐在车里却没有立即发动引擎。他罕见地走神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手机再次响起,是小刀发来的信息:二狗,在哪?福爷找,急事。
二狗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发动了汽车。
车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但他的内心,却因为这次短暂的相遇,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第125章 出发运城
陈二狗再次踏入福爷这里时,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凝重。福爷没有像往常那样悠闲地泡茶,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中的烟即将燃尽。
福爷。二狗出声示意自己的到来。
福爷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意,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他示意二狗坐下,直接切入正题:太子他们回来了,受了伤。
二狗眼神一凝:发生什么事了?严重吗?
太子只是轻伤,其他两个堂主胳膊中了一枪,没伤到骨头,但失血不少。福爷的声音低沉,现在问题是,阿强被留在那边了,现在生死不知。
二狗的身体微微前倾:“怎么会这样?
福爷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他们在回去的路上遭到伏击,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混战中为了保护太子,阿强和太子的心腹带人断后,让太子先撤。等太子的人马回去接应时,现在只回来太子的心腹。
二狗沉默片刻,眉头紧锁:是雨林帮?他们不是谈合作吗?
不是雨林帮。福爷摇头,是运城的本土势力,明面上运城有三大势力,雨林帮,江门,青花社。
二狗沉吟道,咱们跟运城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有什么必要跟我们结仇?
福爷叹了口气:这个目前还不清楚。可能是误会,也可能是有人从中挑拨或者其它原因。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阿强。他凝视着二狗,太子这次能脱险,多亏了阿强舍命相救。现在我们也不能扔下他不管。考虑到你是他的心腹,并且身手不错,所以决定派你过去摸下情况。
二狗没有立即回答。江湖险恶,异地行动更是危险重重,尤其是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福爷继续道:你不需要正面冲突,主要是打听消息,摸清阿强是生是死,被关在哪里。如果需要支援,随时联系帮里。
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福爷说道,记住,低调行事,不要暴露身份。
二狗答应了下来,离开茶庄二狗直接返回游戏厅。赵小刀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见他面色凝重地进来
立即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
二狗简要将情况说明。小刀听完,毫不犹豫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二狗摇头,“人多反而打草惊蛇。我一个人去更方便行动。”
小刀急切道:“但那地方人生地不熟,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至少带上几个得力兄弟.......
“正因为危险,才不需要带太多人。”二狗语气坚决,“你留在这里,万一我那边需要支援,你好调度人手。”
小刀还想争辩,但看到二狗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只得叹了口气:“那你千万小心。我随时随时就带人过去。”
二狗拍拍小刀的肩:“放心,我有分寸。”
正当二狗开始收拾必要的物品时,王磊敲门进来,看到二狗脸色一脸严肃。
二狗,你这是........王磊的声音带着担忧,遇到什么事了?
二拉上背包拉链,语气平静:“没什么事,公司的一些公务需要出差几天。你不用担心,在这里好好做就行了。
王磊虽然不信,但知道自己问不出更多,只得点头:“那...二狗你小心点。
王磊离开后,二狗突然想起什么,在抽屉里翻找起来。最终,他从一堆名片中找出了雨林帮少帮主晨星给他的那张。
二狗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晨星慵懒的声音:喂,哪位?
“我是陈二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语气变得正式起来:二狗?没想到你会打电话来。
有事想问一下。二狗直入主题,我们四海帮前几天不是太子带了几个人去你们那吗你知道这事吗?
晨星直接回答道,这事我知道啊他们现在他已经都回来了吧?
陈二狗表示太子在回来的路上被你们当地的势力伏击了,疤脸强被困在当地.........
晨星惊讶道:有这事?我最近一直在暗影街区这边,我需要去查一下才能确定。你等我消息。
电话被挂断。二狗静静地等待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半个钟后,手机响起。
查到了,可能是江门的人动的手,晨星的声音传来,目前动手原因暂时不清楚。
知道人被关在哪里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晨星坦白道,江门那边势力虽然不如我们,但我们的人短时间渗透不进去。你准备怎么做?
我先过去打探情况。
晨星沉吟片刻:“需要帮忙吗?
等我到了再联系你。
“行,你到那边打这个电话。”晨星顿了顿道。
二狗将手机塞进口袋,背起背包。窗外,申城的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又一个夜晚降临。
强哥对他有知遇之恩,如今生死未卜,他绝不能坐视不管。即使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去闯一闯。
推开办公室的门,小刀站在外面,脸上写满担忧。
保持联系。小刀郑重地说。
第126章 迷雾重重
从繁华的申城驶入相对朴素的运城。两座城市仅一江之隔,氛围却截然不同。申城的霓虹璀璨如同不夜城,而运城的夜晚则显得更为静谧。
陈二狗按照福爷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四海帮在运城的联络点,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烟酒店。
二狗敲了敲玻璃柜台,年轻人猛地惊醒,睡眼惺忪地问:“要什么烟?”
“我找小马。”二狗低声道。
年轻人瞬间清醒,警惕地打量二狗:“哪个小马?”
“四海的小马。”二狗直视着他的眼睛。
年轻人松了口气,朝里间喊了一声:“马哥,有人找!”
一个三十岁左右、留着寸头的男子从里间走出,看到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狗哥?我是小马,福爷已经通知我了。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快。”
二狗点点头,随小马进入里间。房间狭小杂乱,墙上贴着一张运城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着各种符号。
“情况怎么样?”二狗直入主题。
小马面色凝重地摇头:“强哥杳无音讯。运城这地方情况复杂,三大帮派鼎立——江门、雨林帮,还有青花社。任何一方都有可能动手。
二狗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小马的话不无道理,江湖险恶,背后捅刀子的事屡见不鲜。强哥和太子前来与雨林帮谈合作,转眼就遭伏击,雨林帮也确实可疑。
“帮我继续打探情况,有任何消息立即通知我。”
离开烟酒店,二狗站在街边,望着运城略显冷清的夜景,拿出晨星给他的名片,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哪位?”
陈二狗。
对方沉默片刻:“少主已经交代过了。你在哪?我们见个面聊。
半小时后,二狗来到约定地点一家茶餐厅。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男子独自坐在角落位置。
二狗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在打量对方。
我叫黎南。男子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少主交代了,你在运城期间,我可以提供必要的帮助。
二狗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黎南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的气场甚至比晨星还要强大,显然不是普通角色。
“有强哥的消息吗?”二狗直截了当地问。
黎南摇摇头:“我已经安排人在监视江门那边,但目前没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他端起面前奶茶轻轻搅动,状似无意地补充道,“不过打听到一个消息,江门少帮主江浩明今晚会去碧水云天蒸桑拿。
二狗眼神微凝。黎南这是在暗示他直接去找江门少帮主要人。
“行,知道了。”二狗面色不变,起身告辞。
离开茶餐厅,二狗走在运城的街道上,心中思绪翻涌。雨林帮果然靠不住,四海帮不是说是要一起谈合作,却在这种关键时刻含糊其辞,甚至可能暗中挑拨。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浑浊。
但不管怎么样,强哥对他有知遇之恩,是一手将他带入四海帮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幕完全降临,运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二狗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脚步节奏不变,却暗中调整方向,将跟踪者引向一条僻静的街道。
走到街口深处,二狗突然转身,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跟踪了我这么久,出来吧?
阴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对方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什么人?”二狗冷静地问,全身肌肉已然绷紧,进入戒备状态。
口罩下的声音低沉而模糊:“受人之托,借你一条腿。”
话音未落,对方突然暴起,速度极快,一记凌厉的侧踢直取二狗膝盖!力道之大,带起一阵风声。
二狗瞳孔骤缩,瞬间判断出这一脚若是踢实了,自己的腿必然粉碎性骨折。他猛地侧身闪避,同时右手成爪,疾速抓向对方踢来的脚踝。
然而对方似乎早有预料,踢出的腿突然变向,改踢为扫,攻势连绵不绝....
第127章 碧水云天
那戴口罩的神秘人身手极其了得,招式刁钻狠辣,每一击都直取要害。陈二狗全神贯注,将《大荒吞元诀》运转到极致,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流奔腾不息,赋予他远超常人的力量与速度。
两人在僻静的巷子里交手数十回合,拳脚相击之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神秘人越打越心惊,他明显感觉到二狗的攻势不仅没有因久战而减弱,反而越发凌厉,力量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你师承何门?”神秘人忍不住低声询问一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二狗不答,攻势更加凶猛。他一记重拳直取对方面门,神秘人急忙双臂交叉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臂发麻。
............................
几百招后。
二狗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气息出现一丝紊乱,显然是体力不支的征兆。他趁机猛攻,一记扫腿逼得对方跃起闪避,随即又是一记上勾拳直击对方腹部。
神秘人闷哼一声,借势向后翻腾,落地时略显踉跄。他深深看了二狗一眼,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口巷子尽头,速度快得惊人。
二狗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感受着体内依然澎湃的力量。这《大荒吞元诀》果然霸道无比,若非有此功法支撑,今晚胜负难料。那神秘人的招式精妙异常,同样蕴藏着不弱的力量,绝对是顶尖高手。
只是此人明显是受人之托而来的到底会是谁呢?二狗喃喃自语道。
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按照计划继续朝着碧水云天的方向走去。
碧水云天桑拿中心灯火通明,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家普通的高档休闲场所。
他绕到后门,轻巧地翻过围墙,避开会所人员,悄无声息地潜入内部。凭借着过人的感知力和身手,他很快找到了二楼VIp区域。
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外,站着六七个人在那里闲聊着抽着烟嚼着槟榔。
“其中一个说道要不要再叫个菲律宾来给兵哥按按?”
二狗眼神一凝,就是这里了。
他退回拐角处,恰好看到一个服务员推着餐车朝这个方向走来。二狗迅速出手,一记精准的手刀击中服务员后颈,对方软软倒下。二狗将他拖到杂物间,快速换上服务员的衣服,推着餐车走向那个房间。
“站住!干什么的?”门口守卫立刻警惕地拦住他。
二狗低着头,声音平静道:“这是老板特意吩咐送给兵哥的茶水和点心。”
守卫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掀开餐车上的布检查了一番,确实只有茶水和几碟精致小吃。
“进去吧,兵哥正在泡澡,别打扰太久。”
二狗推着餐车进入房间。内部装修奢华,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池,水汽氤氲。池中只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寸头男子闭目养神,一个菲律宾女佣正在为他搓背。
“兵哥,这是本店赠送的茶水和小吃,请慢用。”二狗压低声音,推着餐车慢慢靠近池边。
寸头男子眼睛都没睁,懒洋洋道:“行,算周老板有心了。”
二狗逐渐靠近,距离足够近时,他突然暴起!速度快如闪电,直扑池中的兵哥!
兵哥虽然有所感应,但明显和陈二狗天差地别,陈二狗一手卡住他的喉咙,一手控制住他的手臂问道:强哥在什么地方?
兵哥惊怒道,他没想到在自己的地方居然有人敢跟他动手,说,你是什么人?我并不认识你。我们无冤无仇吧。
二狗说道,强哥是不是被你抓起来了?
兵哥有些气急道:老子不认识什么强哥弱哥?你最后现在把我放了,不然你出不了这个门。
然而就在他即将更用力时,水池中突然爆起一道黑影!一个穿着浴裤的精瘦老者从水中窜出,一爪直取二狗咽喉!招式凌厉狠辣,带起的水花四溅。
二狗瞳孔骤缩,急忙变招格挡。“砰”的一声,手臂与老者的爪子相撞,发出交击之声!二狗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
就这么一耽搁,兵哥已经迅速退到池边,惊怒交加:“小子,算你有种,敢来阴我?
随后他朝那精瘦老者喊道:“贾老,麻烦您了,擒住他!我倒要看看他啊哪来的胆子!”
被称为贾老的老者眼神锐利如鹰,二话不说再次扑向二狗。两人在温泉池边瞬间交手十余招,拳脚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二狗越打越心惊。这老者实力极强,招式老辣无比,每一招都蕴含着阴柔却强大的内力,与他之前遇到的那个神秘人风格迥异但实力相当。
几十回合过去,两人仍不分胜负。此时门口的小弟们听到打斗声也冲了进来,见老板遇袭,纷纷掏出手枪。
兵哥见状,眼神一冷,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几名枪手立即瞄准二狗,寻找开枪的机会。
二狗心知不妙,在与贾老对拼一掌后借势向后翻滚,同时踢翻餐车,茶壶点心四处飞溅,暂时阻挡了众人的视线。
“砰!砰!”几声枪响,子弹打在二狗刚才所在的位置,溅起一片水花。
二狗不敢恋战几个翻滚便冲到门口,一拳击倒挡路的守卫,夺门而出。
“追!”兵哥怒喝。
贾老却抬手制止:“不必了。”
兵哥不解地看向贾老:“为什么?那小子差点得手!”
贾老缓缓摇头,眼神凝重:“此人年纪轻轻却已有宗师级的战斗力,绝非寻常之辈。贸然追击,恐怕损失更大。”他顿了顿,“而且,他似乎是冲着什么强哥来的。
兵哥皱眉:老子最近没抓什么人啊?他转头对身边手下道,去查!看看这小子什么来路!
手下领命而去。
兵哥这才看向贾老,语气恭敬了许多:“贾老,您没事吧?那小子什么来头,竟然能和您过招?”
贾老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此人力量极为奇特。若非老夫经验丰富,想要打败他肯定要费一番功夫。
“兵哥内心无语道:刚才你也没打败他啊。”
另一边,二狗迅速逃离碧水云天,在确认无人追击后,才在一个僻静的巷子中停下脚步。
他靠在墙上,微微喘息。手臂上被贾老击中的地方隐隐作痛,一天之内连续打斗内息也有些紊乱。
“made,这运城哪来这么多能打的?”
二狗忍不住低骂一句,“随便溜达一下到处都是高手,差点就要交代在这了。”
最让他困惑的是,从兵哥先前的反应来看,他似乎真的不知道强哥的事情,那不像是装出来的,因为没必要。
不是江门的人干的,那还会是谁呢?
二狗皱眉沉思,雨林帮?青花社?
第128章 紫罗兰
回到四海帮在运城的联络点,烟酒店里间的气氛凝重。小马见二狗回来,连忙上前:“狗哥,情况怎么样?”
二狗简要将夜探碧水云天以及与贾老交手的情况说了一遍,省略了途中遭遇神秘人的细节。
小马听得目瞪口呆:“您、您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能全身而退?那可是江门的太子,据说身边有着高手保护!”
二狗皱眉:“现在基本可以排除江门的嫌疑。兵哥的反应不像是装的,他确实不知道强哥的事情。”
“那会是谁?”小马困惑道,“运城三大帮派,江门、雨林帮、青花社。如果不是江门,难道是青花社?或者...”他欲言又止。
“或者什么?”
“或者就是雨林帮自己干的。”小马压低声音,“表面上谈合作,背后下黑手,这种事在江湖上不少见。”
二狗沉默片刻,道:“行,我要再见一次黎南。”
第二天,二狗再次与黎南在那家茶餐厅见面。黎南早已在这里等候了,面前已经摆好了两杯奶茶。
“看来江门之行不顺利?”黎南似笑非笑地问。
二狗直视着他的眼睛:“兵哥不知道强哥的事情,而且江门有贾老那样的高手坐镇,如果真是他们动手,没必要伏击,直接硬来也够我们喝一壶的。”
黎南挑眉:“哦?你见到贾老了?还能全身而退,看来陈先生比传闻中还要厉害。”
“少说废话。”二狗语气转冷,“除了江门,运城还有谁有能力并且有动机对四海的人下手?”
黎南慢悠悠地喝了口奶茶:“理论上,三大帮派都有这个能力。至于动机嘛...江湖上的事情,有时候不需要太多动机,可能只是一句话,一个误会,甚至只是看你不顺眼。”
二狗不为所动:“说具体点。”
黎南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你知道青花社吗?”
二狗皱眉:“运城三大势力嘛。”
“刚好三足鼎立,青花社比较低调,但实力不容小觑。”黎南解释道,“老大是个女的,大家称为‘紫罗兰’。这个女人不简单,听说以前是杀手出身的。
二狗眼神微凝:“杀手?”
黎南笑了笑,这也是传闻。说着在餐巾纸上写下一个地址:“这是她们的一个场子,玫瑰酒吧。不过我劝你考虑清楚是否要去?
............
夜幕降临,二狗按照地址来到玫瑰酒吧。与寻常酒吧不同,这里装修雅致,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客人看上去也都衣冠楚楚,不像一般的帮派场子。
二狗在吧台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酒保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法熟练地调酒。
“很少见生面孔啊。”酒保一边擦杯子一边搭话,“第一次来?”
二狗点头:“朋友推荐的。听说这里...很有特色。”
酒保笑了:“当然,玫瑰酒吧是运城最安全的酒吧,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哦?为什么?”二狗故作好奇。
酒保压低声音:“因为这里是青花社的地盘。紫罗兰老大最讨厌有人在她的场子里闹事。”
二狗顺势问道:“青花社很厉害吗?我听说最近她们好像抓了什么大人物,搞得满城风雨的?”
酒保边调酒边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个调酒的,不过问社团的事。”
二狗知道套不出更多话,便不再多问。他慢慢喝着酒,观察着酒吧里的人。很快,他注意到角落一桌人明显是帮派成员,几个小弟围着一个看似头目的人。
二狗端着酒杯走过去,假装不小心撞到其中一个小弟。
“妈的,没长眼睛啊?”那小弟立刻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二狗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喝多了有点晕。这样,我请大家喝一轮,赔个不是。”
那头目模样的人打量了二狗一眼,摆摆手:“算了,以后小心点。”
二狗顺势在他们旁边坐下,让酒保送了一轮酒过来。几杯酒下肚,气氛缓和了许多。
“兄弟是跟谁混的?”那头目随口问道。
“我刚来运城不久,还没.......。”二狗故作谦虚,“听说青花社很厉害,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那头目笑了:“想加入青花社?没那么容易。我们老大眼光高得很。”
二狗趁机压低声音:“我听说社里最近干了票大的?抓了个申城来的大人物?”
那头目嗤笑道:“申城?申城我们目前只有一小部分地盘。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就在这时,酒吧门口突然一阵骚动。两伙人不知为何争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妈的,明明是我们先订的位子!”
“放屁!我们每周三都来这个位置!”
双方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看就要动手。酒吧里的客人纷纷避开,酒保急忙打电话叫人。
突然,一个冰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你们在干什么?活腻了?”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二狗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紫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容貌美艳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她身后跟着四名黑衣女子,个个神情冷峻。
“紫、紫罗兰老大...”之前还气势汹汹的两伙人顿时噤若寒蝉。
紫罗兰缓缓走进酒吧,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那两伙人身上。
“谁先挑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伙人互相指责,争吵再起。
紫罗兰眼神一冷,突然出手!没人看清她的动作,只听到“啪啪”两声,两边的头目脸上各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我再问一次,谁先挑的事?”紫罗兰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最终,一个瘦高个颤声道:“罗姐,是我们不对,我们这就走...”
紫罗兰冷冷道:“玫瑰酒吧的规矩,闹事者断一指。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们?”
那两伙人面色惨白,但不敢反抗,默默掏出匕首...
二狗在一旁静静观察,心中凛然。这个紫罗兰果然名不虚传,出手狠辣,气场强大。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
最终,那两伙人各留下一根手指,狼狈离去。紫罗兰这才转身,目光扫过酒吧里的客人,在二狗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没说什么,带着手下离开了。
二狗不动声色地喝完杯中酒,结账离开。
回到街上,夜风一吹,二狗清醒了许多。从今晚的观察来看,青花社虽然行事狠辣,但似乎与强哥失踪无关。那个紫罗兰的气场虽然危险,但二狗的直觉告诉他,强哥不在她手中。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福爷的电话。
“福爷,是我。”二狗简要将这几天调查的情况汇报了一遍,“江门和青花社都不像幕后黑手。兵哥确实不知道强哥的事,青花社的紫罗兰虽然危险,但感觉与这事无关。”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福爷的声音传来:“既然这样,你先回申城吧。
“那强哥的事............”
“我会另派人调查。”福爷说道,“明天就回来。”
挂断电话,二狗站在运城的夜色中,眉头紧锁。福爷的态度有些奇怪,似乎并不急于找到强哥,反而急着叫他回去。
第129章 幕后之手
回到申城,陈二狗第一时间前往福爷那儿。茶室内烟雾缭绕,福爷正与两个堂主商议着什么,见二狗进来,便示意其他人先离开。
福爷。二狗微微躬身喊到。
福爷摆摆手让他坐下,慢悠悠地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运城之行辛苦了。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你先说说细节。”
二狗简要将调查过程汇报了一遍,重点描述了与江门兵哥的接触,以及对青花社紫罗兰的观察打斗方面则省略了。
福爷听罢,沉吟片刻:“既然江门和青花社都不像幕后黑手,那事情就复杂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强哥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太子那边已经派人去运城继续调查了。”
二狗敏锐地注意到福爷语气中的微妙变化:“太子伤势如何?”
“没事,太子只是轻伤,已经痊愈了。”福爷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切入正题,“这次急召你回来,是因为西区需要你。
强哥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开,小刀一个人压不住场面。西区是四海帮的重要资源,不能乱,不能重蹈东区老路。”
二狗沉默不语。太子的意思很明确,强哥生死未卜,帮里不会不管,但帮派利益至上。
福爷见二狗不答,有点语重心长说道:“阿强不在,你得扛起这面旗。安抚好弟兄们,稳住西区的局面,这才是对四海帮最大的忠诚。个人感情要放在帮派利益之后。”
二狗抬眼看向福爷,目光坚定道:“我明白。”
离开茶庄,二狗直接返回西区赌场。赵小刀早已在办公室等候多时,见他回来,立刻迎上前:“二狗,情况怎么样?”
二狗摇摇头,简要将情况说明,随后问道:“西区现在什么情况?”
小刀面色凝重:“兄弟们情绪很激动,特别是强哥的旧部,嚷嚷着要去运城为强哥报仇。我尽力压着,但有几个刺头一直在煽风点火。”
二狗眼神一冷:“把所有兄弟召集起来,今晚开会。”
当晚,赌场提前清场,不再接待外客。西区四海帮的成员陆续到场,足足聚集了一百多人,将地下赌场挤得水泄不通。人群中议论纷纷,情绪明显躁动不安。
二狗站在稍高的台子上,目光扫过全场,原本嘈杂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兄弟们,”二狗的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强哥的下落。我亲自去了一趟运城,目前情况复杂,但调查还在继续。”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有人高声问道:“狗哥,强哥到底是不是被江门的人抓了?”
“是不是雨林帮背后捅刀子?”
“我们要为强哥报仇!”
二狗抬手示意安静:“强哥的事,帮里会继续追查。但现在,我希望大家记住一件事,你们背后都是靠着四海帮的,四海帮的利益是第一位的。强哥如果在,也一定希望我们守护好西区这片基业。”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突然站出来,是强哥的老部下:“陈二狗!你这话什么意思?强哥生死未卜,你就想着争权夺利?没有强哥,哪有你的今天!”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小刀见状想要上前解释,二狗却抬手制止了他。他缓缓走下台,来到阿彪面前,两人四目相对。
“阿彪,你跟强哥多久了?”二狗突然问。
阿彪一愣:“十....十年!怎么了?”
二狗点点头:“十年,确实是老兄弟。那我问你,如果强哥在,他会希望西区乱成一团,让其他帮派有机可乘吗?”
阿彪不语,但仍旧强硬:“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二狗眼神骤然转冷:“我不是说算了。我说的是,要以帮派利益为重。如果有人想趁乱生事...”
话音未落,二狗突然出手!速度快如闪电,一记手刀直劈阿彪颈侧。阿彪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全场哗然,几个阿彪的亲信想要上前,却被二狗冰冷的目光逼退。
“还有谁有意见?”二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场鸦雀无声。众人这才意识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陈二狗,一旦展露锋芒,竟是如此可怕。
二狗环视全场,缓缓道:“强哥的事我不会放弃,但西区不能乱。从今天起,所有人各司其职,守好自己的场子。若有异动,帮规处置!”
散会后,二狗独自站在空荡的赌场中央,揉了揉太阳穴。镇压内部纷争比与外敌厮杀更让人疲惫。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晨星打来的。
“陈二狗,听说你回申城了?我正好有消息要告诉你。”
半小时后,二狗来到暗影街区一家咖啡馆,晨星已经等候多时。
“我也正想找你。”二狗在对面坐下,“运城的水很深,我感觉强哥失踪背后不简单。”
晨星点点头:“嗯,是这样,我这边有个新线索。我派人找到了一个当时在事发现场附近的渔民。他当时看见有打斗,就躲进了旁边的箱子里。”
二狗身体微微前倾:“他看到了什么?”
“他说看到一群人在打斗 打着打着后面走了几个就剩两个,其中一个人突围逃走了,另一个人被打成重伤,掉进了河里。”晨星压低声音,“最重要的是,围攻的那群人说的好像是外语。”
二狗瞳孔骤缩:“外语?你确定?”
“那渔民说是他从来没听过的语言,肯定不是中文。”晨星肯定地说,“可信度我觉得没问题,那是祖孙三代在江上打渔的老实人,不会骗人。而且他描述的打斗场面,和你们四海帮太子说的情况基本吻合。”
二狗脑海中飞速运转。外国人?太子他们在国外惹了麻烦?还是说,有其他势力介入运城的帮派斗争?
“谢谢你这个消息。”二狗郑重道,“这对我们很重要。”
晨星摆摆手:“互利互惠。不过我要提醒你,如果真有境外势力介入,那事情就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你最好小心点。”
离开咖啡馆,二狗心事重重地回到西区赌场。办公室内,他倒了一杯威士忌,站在窗前凝视着申城的夜景。
他仰头将威士忌一饮而尽却难以平息内心的不安。
第130章 老冤家对头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陈二狗刚跟福爷汇报完西区情况,刚挂断电话手机突然又响起了。他瞥了一眼,心中微动,按下了接听键。
“陈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语气正式而不失威严。
“是我。林科长,有事吗?”二狗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坐直。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收到可靠情报,Y国有一批人员秘密潜入龙国。”林林科长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些人身份不明,但行动极为专业,不是普通游客或商人。”
“Y国商会的吗?”二狗想起运城晨星提到的外国人面孔。
“这个尚未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批人的行动与上次那张古画有关。”林科长语气严肃,“他们的目的地是东方方向,也就是申城这边,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或听说过任何Y国人?”
二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太子在运城遇袭的线索——渔民听到的外语,神秘的外国袭击者。他犹豫片刻,简短阐述了这件事。
“我有个朋友前段时间在运城遭遇伏击,袭击者据说使用的是外语。”二狗谨慎地选择措辞,“但我不在现场,无法确定是否是Y国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似乎是在记录信息。
短暂过后说道,是你们四海帮的太子辉吧,我这边刚收到最新情况,可以确认他们就是y国商会的了。他们很可能已经分批进入龙国境内。
二狗深吸一口气,想起至今下落不明的强哥,下定决心开口:“林科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的那位朋友在运城失踪,很可能落在他们手上了。能否请您帮忙查一下这伙人目前的下落?特别是是否扣押了一位左脸颊有刀疤的男子?”二狗难得地用上了敬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电话那头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陈二狗,我必须提醒你,”林科长终于开口,语气严肃,“像你们这种地下帮派组织,对国家来说本就是不稳定的存在。国家安全局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去打探一个帮派老大的下落。”
二狗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林科长话锋一转,“上次你提供的古画帮助。作为回报,这次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仅限于查明那批Y国人员的动向。”
二狗松了口气:“足够了,非常感谢。”
“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通话结束后,二狗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就在他沉思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和小刀的声音:“二狗,王伟来了,说想见你。”
“叫他进来。”
门被推开。狗哥!好久不见!”王伟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尊敬的说道。。
你现在是堂主了,级别比我要高,不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呢?二狗不动声色地问。
“哎呀,什么指教不指教,没有你狗哥跟刀哥,哪有我王伟的今天。”王伟点燃一支烟贼笑的说道,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现在大家都知道强哥出了事,西区最近不太平,特地过来看看。怎么样,需要我的帮助吗?”
小刀这时走了过来拍了拍王伟肩膀说道:你很不错,现在东区管理的怎么样了吗?码头生意可还行?”
王伟表示经营一段时间已经完全得心应手了。”
今天过来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二狗说道:行,你有心了,我们果然没看错你,是这样,你回去东区后集结一批灵活些的兄弟,可能到时候需要你们的帮助。
王伟听后拍着胸脯道没问题,交给我了。
王伟走后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王伟还是不错的,态度放的很低。也有可能上次我们帮他报了雷豹的仇感恩,也有可能是惧怕了我们的手段不敢得罪我们。
小刀有些恶狠的说道,如果他王伟敢背叛我们,大不了就让东区再换个堂主,他王伟头呢简单一根筋,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只有打打杀杀的时代了。
二狗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思绪道:也不知道强哥现在是生是死,如果当时是重伤,掉在河里没人救上来根本无生还可能,二狗心里门清,y国人那伙人身手都不简单,都是能一打几的存在。”
之前没有跟林科长说情况是抱着一丝希望......”
第131章 突袭会所
三天后的黄昏,陈二狗站在游戏厅顶楼的窗前,凝视着申城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手机震动。
“林科长。”二狗立即接听。
“陈二狗,情报确认了。”林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Y国方面的领头人就是上次的杰瑞。根据我们截获的信息,疤脸强确实在他们手中。”
二狗握紧了手机:“他还活着?”
“至少昨天之前的通讯中还提到强哥作为重要谈判筹码。”林静顿了顿,“他们的计划原本是绑架太子辉,通过控制太子来操纵四海帮。强哥只是意外收获。”
二狗眼中寒光一闪:“他们现在的位置?”
“卡萨布兰卡会所。你之前去过那里的。”林静补充道,“会所表面仍是合法经营所以.............”
“明白了,非常感谢。”二狗正要挂断,林静却叫住了他。
“陈二狗,”她有些气恼,,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讲话,我跟你讲我必须提醒你一下,这件事虽然本质讲与我们有关联,但我们不能提供任何支援。塞尔维国际基金会在我国有多项合法投资,甚至资助过贫困山区教育项目。除非他们现行违法,否则我们无权采取行动。”
二狗沉默片刻:“我理解。这是我自己的事。”
挂断电话后,二狗立即召集小刀和王磊到办公室。十分钟后,两人匆匆赶到。
“强哥有消息了。”二狗开门见山,“被关在卡萨布兰卡会所,Y国那帮人干的。”
小刀一拳砸在墙上:“妈的,果然是那帮洋鬼子!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二狗眼神锐利,“但要讲究策略。对方有三四十人,部分有武器,硬闯损失太大。”
小刀冷静下来,眼中闪过精明的光芒:“二狗,我有个主意。可以声东击西。”
“详细说。”
小刀说道上次你去的时候虽然不让我插手,但是当时我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说着小刀就走到白板前画起图来:“卡萨布兰卡会所正面肯定防守严密,但居然查询后厨有一条送货通道直通地下层。我们可以派一小队人在前门制造骚动,吸引主力注意力。主力则从后厨通道突入,直捣黄龙。”
二狗点头赞同:“不错。但需要精确的时间配合。”
“我来负责前门做样子。”阿华主动请缨,“带十几个兄弟制造足够大的动静。”
二狗思考片刻:“不,前门由我亲自带队。小刀,你带主力从后厨突入。阿华,你负责外围警戒和接应。”
小刀担忧道:“二狗,前门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我去。”二狗打断他,“杰瑞认识我,看到我出现,他会分散注意力。你们趁机救出强哥。”
计划确定后,二狗让小刀联系东区堂主王伟和搞军火的铁哥。一小时后,王伟带着三十名精锐赶到,而铁塔的人也送来两箱武器——二十把手枪和充足的弹药都全部装上消音器,铁哥考虑的真周到。
晚上十点,卡萨布兰卡会所灯火通明。前门的霓虹招牌闪烁着诱惑的光芒,豪车络绎不绝。谁也想不到,这片繁华之下正酝酿着一场血腥风暴。
二狗带着二十名兄弟在前门街道对面集结,所有人黑衣黑裤,面色冷峻。
“记住,制造混乱但不要硬冲,听到后门信号立即撤退。”二狗最后一次叮嘱。
与此同时,小刀带着五十名主力悄然潜入会所后巷。两名兄弟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后门的守卫,队伍如幽灵般潜入建筑内部。
晚十点十五分,二狗发出行动信号。
前门的二十人突然冲向会所入口,二狗一马当先,两拳击倒门卫。大厅内顿时一片混乱,尖叫声四起。
正如预期,大量守卫从各个方向涌向前厅。二狗且战且退,精准地控制着冲突规模,既吸引足够注意力,又避免己方陷入重围。
地下层,小刀听到上方骚动,知道二狗已经得手。他挥手示意,主力队伍迅速沿着通道推进。偶尔遇到的零星守卫,都被迅速无声地解决。
在通道尽头,他们发现一扇加固的铁门。小刀示意爆破手安置炸药。
“轰”的一声巨响,铁门应声而倒。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三十多名Y国人员正准备向上支援,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
枪声瞬间响成一片。小刀指挥兄弟们利用掩体还击,火力全面压制对方。尽管人数占优,但四海帮的队伍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就控制了局面。
十五分钟的激烈交火后,最后一名抵抗者倒下。小刀清点战场,己方三人阵亡,十二人受伤,但全歼对方三十七人。
在空间最深处的一个小隔间里,他们找到了被铁链锁在墙角的强哥。他浑身是伤,虚弱不堪,但意识尚存。
“强哥!”小刀冲上前砍断绳索。
这时,二狗也带着前门队伍赶到。前后夹击的计划完美成功。
在清理战场时,他们在办公室发现了试图从秘密通道逃跑的杰瑞。两名保镖护在他身前,神色紧张。
二狗一步步走近,语气冰冷:“杰瑞先生,好久不见。你想见我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好酒好茶招待着,何必这样呢?”
杰瑞强作镇定:“陈二狗,这次是你赢了。但那幅《山河图》本就是我们的...,是你让我在我的家族........
二狗直接打断了他,上次的古画是我做的,你有气往我身上撒就好了。”二狗打断他,“动我兄弟,是你最大的错误。”
杰瑞的两个保镖突然扑向二狗。然而如今的二狗早已不是当初,只见他身形微动,两记重拳精准命中对方咽喉,两人应声倒地。
强哥在小刀的搀扶下虚弱地站起来:“二狗,小刀,辛苦兄弟们了...............”
看到强哥满身伤痕,二狗眼中杀机毕露。他看向小刀,轻轻点头。
小刀会意,挥手示意手下。几名兄弟上前将杰瑞架起,不顾他的挣扎和抗议,拖向会所深处。
“强哥,我们送你去医院。”二狗和小刀一左一右搀扶着强哥,在兄弟们的护卫下迅速撤离。
凌晨两点,强哥已在私立医院接受治疗,二狗和小刀守在病房外。这时,二狗的手机再次响起。
“卡萨布兰卡会所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林科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死亡四十七人,伤十五人..........这次的事情太大了,后事我会处理,但这是最后一次。”
二狗真诚道:“林科长,这次真的谢谢你。”
“不必。”林科长顿了顿,“希望你记住,好自为之。”
就在要挂电话时,二狗突然想起一事:“林科长,还有一件事。之前在运城,我曾被一个神秘人袭击,身手极高,但不是Y国人。能否帮忙查一下这个人的来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好。”林科长最终回答,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二狗放下手机,眉头微皱。这个女人怎么感觉性子变的些不沉稳了?
窗外,申城的夜空被晨曦染上一抹淡蓝。
他看着病房内安睡的强哥,又看向身旁疲惫的小刀,心中五味杂陈。
第132章 老刘来探望
翌日上午,私立医院VIp病房内,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疤脸强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明显好转了许多。
陈二狗和赵小刀分别坐在病床两侧,病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强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二狗递过一杯水,轻声问道。
强哥接过水杯。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仿佛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他有些虚弱的说道,那天晚上,我们本来已经和雨林帮谈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坐船离开运城。”强哥的声音沙哑,“船刚靠岸,突然冲出一群人,把我们团团围住。那些人训练有素,出手狠辣,明显不是普通帮派分子。”
二狗眼神微凝:“对方有多少人?”
“二十人左右吧,而且个个身手不凡。”强哥苦笑一声,“要不是这次东蝎也在,我们可能全军覆没。”
“东蝎?”二狗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
强哥点点头:“他是帮主安排在太子身边保护的高手。帮主身后有一批直接管辖的打手坐镇,不参与帮派日常事务,专门处理一些特殊任务。”
小刀插话道:“我们堂口搞不定的事就由他们完成吗?”
“差不多。”强哥喝了口水,“这些人个个身手了得,东蝎更是其中的,我也总共就见过他几次。听说之前太子不是招揽过你吗?就是看中了你的身手,想培养你进入这个体系。”
二狗恍然大悟般点头,脑海中闪过当初太子对他格外器重的画面。原来背后还有这层含义。
“东蝎现在在哪?还有那天你为什么会留下断后?”小刀问道。
强哥摇头:“那天打斗中我们失散了。他身手没问题引开了大部分追兵,我身手跟他比还是差了不少,所以最后还是被另一伙人抓住了。”另外两个堂主受伤了还有几个兄弟都在第一时间被解决掉,只能我断后了。”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人同时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提着果篮站在门口。他面容沧桑但眼神锐利。
“老刘?”强哥惊讶地坐直了身子,“你怎么来了?”
被称作老刘的男子笑了笑,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听说你大难不死回来了,我能不来看看吗?怎么样,死不了吧?”
二狗和小刀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起身叫道:“刘哥。”
老刘打量着二人,目光在二狗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笑道:“二狗小刀,这次多亏你们了,哈哈。”阿强,你带的这两个人是真不错啊。”
寒暄几句后,强哥对二狗和小刀说:“你们先出去吧,我跟老刘好久没见,好好聊聊。”
二狗会意,和小刀一起退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医院外面。小刀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你觉得怎么样?”
二狗靠在墙上,眉头紧锁:“老刘不是强哥之前的大哥吗?我学车也接触过一段时间,虽然中间事情不清楚,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不是问老刘。”小刀有些无语,“我是问太子和东蝎的事。”
二狗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的意思是.....太子可能是故意的?”
小刀眼神深邃道:“我不知道。只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二狗也是若有所思道:如果东蝎的身手真如强哥所说,不应该让Y国那帮人得手。据我交手的感觉,那些人虽然训练有素,但顶多算是精英水准,而我目前的战斗力上次林科长就是说已经有宗师水准了。”
小刀若有所思:“昨晚行动前,我去找王伟调人的时候,他提到太子之前见过他一面。太子说帮忙可以,但不要影响到码头上的事,像是在敲打他一样。”
二狗眼神一凛:“太子什么时候见的王伟?”
“就在我们行动的前一天里。”小刀回忆道,“王伟说太子身上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虽然说是轻伤,但什么都看不出来,轻伤可能只是福爷的一个说辞而已。”
“行了,”小刀突然站直身体,“我们别在这里讨论了。这话题太敏感,万一被谁听到传出去就麻烦了。”
二狗点点头,两人陷入沉默,各怀心事。
第133章 画廊画展
回到西区的游戏厅,熟悉的喧嚣声扑面而来。老虎机发出的电子声音、赌客们的欢呼与叹息、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成这片区域特有的气氛。
陈二狗穿过熙攘的赌场区域,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各个角落,确认一切井然有序。
在二楼区域里,他看到了正在忙碌的王磊。曾经那个憨厚木讷的宿友玩伴,如今已能熟练地应对各种客人,举止间透着一股自信。他正微笑着为一位客人引路,姿态得体,毫无当初的局促感。
“二狗!”王磊看到二狗,连忙小跑上来,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二狗点点头:“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华哥和小刀哥都很照顾我。”王磊感激地说,“就是有时候客人玩老虎机输钱了会闹点小事,不过都能处理好。”
二狗打量着他笔挺的制服和整洁的仪容,心中稍感欣慰:“有什么困难随时告诉我。”
“知道了,二狗。”王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狗哥,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前几天晚上我看到好多人在这进进出出的,他知道二狗关系他,不想他踏入危险,但同样王磊也担心二狗,也希望自己能帮上他,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
二狗面色不变:“就是生意上的一些常规事务,你不用操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王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就在二狗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开口:“二狗,今年过年你回去吗?你都两年没回去了。”
二狗脚步一顿,时间的概念在外面寻求生活中总是模糊的。经王磊一提,他才惊觉又是一年将尽。记忆中青山县孤儿院的冬天场景浮现在脑海中,记忆中老院长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给孩子们发棉衣,食堂里飘着年夜饭的香气.......
“时间过得真快。”二狗轻声感慨,随即恢复平静,“现在还不确定,到时候再说吧。”
王磊憨厚地笑道:“行,如果你回去的话,咱们一起。院长经常念叨你呢。”
二狗没有回应,只是拍了拍王磊的肩膀,转身走向办公室。乡愁是一种奢侈的情感,在这个刀口舔血的世界里,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办公室里,小刀正在核对上个月的账目,见二狗进来,将一摞文件推到他面前:“上个月西区总收入比前月增长百分之十五,主要是赌场和两家夜总会的业绩提升明显。”
二狗接过报表快速浏览,数字密密麻麻,记录着这片场子的所有流水。
“对了,”小刀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件,“旧街口那家画廊的老板送来这个,说下周要办一个画展,希望我们能帮忙照看一下,避免冲突事件的发生而打乱画展。”
“旧街口?画廊?”二狗的心跳莫名加快,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在月光下喂猫、一起在画廊相处的身影。
小刀没注意到二狗的异常,继续说道:“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就行了。那老板也是胆小,被上次整怕了,搞画展的都是些文艺搞艺术的人,能出什么乱子?我随便派几个小弟去转转就行了。”
“不用了,这个我亲自去处理。”二狗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刀惊讶地抬起头:“有这么严重吗?就是个小画展而已。”
二狗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迅速找了个理由:“旧街口靠近青龙会的地盘,我正好借机去看看他们最近的动向。”
小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坚持:“行,那你安排吧。”他翻到工资表下一页,“还有件事,王磊这个月的工资怎么发?虽然他是你老家带来的,但规矩不能坏。刚来就给高工资,其他兄弟会有意见,而且对他也不是好事。”
二狗的心思早已飘向那个即将举办的画展,随口应道:“你看着安排就好。”
小刀仔细观察着二狗心不在焉的表情,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简单汇报了几件帮务便离开了办公室。
独自一人时,二狗走到窗前,看着夕阳的余晖将申城的天际线染成金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在这片繁华之下,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沈清漪。那个与他仿佛格格不入的女子,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他长期处于阴影中的生活。她作画时专注的神情,面对危险时的镇定自若,还有那双清澈特别的眼睛.....
想到这里,二狗感到体内那股力量开始不安分地躁动。《大荒吞元诀》带来的饥饿感近日已能稍加控制,但今天思绪飘向沈清漪,这种渴望居然莫名加剧有些躁动起来,让他体内难以抗拒...........
这种反常的感应让二狗既困惑又警惕。神秘拾荒者老头传授的这门功法霸道异常,这种奇特共鸣,究竟是福是祸?
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傍晚的风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二狗目光坚定起来。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去面对。
夜幕降临,游戏厅的喧嚣达到高潮。地下赌场也激情四射,二狗站在二楼的阴影中,俯瞰着的人生百态。
第134章 古剑奇缘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陈二狗已经完成了十公里的晨跑。
汗水浸湿了他的运动服,勾勒出精壮的身体线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保持着锻炼的习惯,这不仅是为了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冲突,更是为了控制体内那股日益强大的力量。
在路边摊买了两个小笼包和一杯豆浆,二狗坐在凳上慢慢吃着。清晨的申城街道已经开始苏醒,车流渐密,行人匆匆。这种平凡的市井生活,总能让他暂时忘却自己所在的腥风血雨。
手机响起,是小刀打来的。
“二狗,在哪呢?有件事你可能感兴趣。”
“什么事。”
“西区最近接到一单特别的生意,有人委托我们秘密运送一件古董到西北某地。我记得你之前提过这类古物可能对你有用,所以想让你先过目一下。”
二狗放下豆浆,顿时来了兴趣,眼神微凝:“雇主是什么人?”
“不清楚,对方来委托时戴着帽子和口罩。”小刀回答,“按照规矩,我们只管运送,不问来路和目的,只要对四海帮无直接利益冲突就行。”
二狗沉思片刻。在黑市上,这种神秘委托并不罕见,但往往伴随着未知的风险,但是四海帮本来每天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每天都伴随着风险。
然而,对古物的好奇以及体内那股力量的渴望,最终战胜了谨慎。
“现在这东西在哪里??”
“在西区三号仓库,我在这等你。”
半小时后,二狗驾车来到位于西区的一处仓库区。
小刀已经在仓库门口等候,见二狗到来,立即引他进入内部。仓库空间很大,堆放着各种货物,几名小弟正在清点物品。
“东西在哪呢?”二狗直入主题。
小刀示意手下搬来一个长约一米二的木盒。
“是一把战国时期的青铜剑。”小刀笑着说道,“雇主定金直接给了二十万,货到后再付三十万。”
二狗瞳孔微缩震惊道:“一趟五十万?这么值钱?”
小刀打趣道:这才50万 ,你忘了你上次人家直接给你500万,还是美刀啊。
二狗表示那500万能拿得到手吗?如果不是本身有点实力在身上,命都得搭在那里。
随后问道:雇主有说时间上限制吗?
“雇主没说,只强调必须安全送达。”小刀摇头,一般正常时间10天左右,最多也不超过半个月, “而且我检查过了,没有其他问题,就是普通的铁剑,额.....至少表面上是。”
二狗轻轻打开木盒的卡扣。在盒盖掀开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奇异的气流在周围流转,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磁场环绕着盒中之物。
木盒内,一把青铜长剑静静躺在红色绒布上。剑身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但剑刃处依然隐约可见锋利的寒光。剑柄处雕刻着难以辨认的古文字,整体散发着一股沧桑而威严的气息。
更让二狗震惊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把剑周围环绕着一股强大的能量场。与他之前接触过的玉器不同,这股能量更加古老、浑厚,带着沙场征战的血腥与肃杀。
“我需要单独研究一下。”二狗合上木盒,语气压制不住的激动。
小刀会意,指向仓库里面的一间休息室:“那里安静,不会有人打扰。”
二狗提着木盒走进休息室,关上门。房间很小,他将木盒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
之前接触古物时,他往往难以控制体内的吞噬欲望,导致物品损毁。但经历了多次修炼后,他对《大荒吞元诀》的控制力已有所提升。
“这次一定要小心。”二狗自言自语,缓缓打开木盒。
当他手指触碰到剑身的一刹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幕幕模糊的画面:金戈铁马,战旗猎猎,一名将军手持此剑在千军万马中冲杀,剑锋所向,鲜血飞溅。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仿佛将他带回回之前的战国时期。
“果然是战国之物。”二狗喃喃道,他能感受到剑中蕴含的沙场英魂与多年积淀的能量。
他盘膝坐下,将剑横置于膝上,双手轻抚剑身。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开始躁动,如同饥饿的野兽嗅到了美食,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剑中的能量。
但这次,二狗没有放任自流。他闭目凝神,调整呼吸,用意念压制着体内的吞噬欲望。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滑落,控制这股霸道的力量远比想象中艰难。
经过约莫一刻钟的挣扎,二狗终于找到了平衡点。他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内力量,像细流般缓慢汲取剑中的能量,而非以往那般狂暴吞噬。
奇妙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这股来自战国古剑的能量精纯而古老,与他体内的《大荒吞元诀》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不同于之前吞噬玉器时的短暂满足,这次的能量吸收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仿佛干涸的河床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二狗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也变得更加凝实可控。更重要的是,一直困扰他的那种“饥饿感”明显减轻了。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二狗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他手中的古剑外观并无变化,但之前环绕在剑身周围的能量场已经消失,那股沙场肃杀之气也不复存在。
二狗轻轻挥舞古剑,剑身依然沉重锋利,但已失去了那种灵性。
他明白,剑中的精华能量已被自己吸收殆尽。
走出休息室,小刀立即迎了上来:“怎么样?对你有用吗?”
二狗将木盒递还给他,真诚地说:“有用,非常有用。小刀,这次谢谢你了。”
小刀笑道:“咱们兄弟之间还客气什么。不过这剑还得按时送到西北,外观没变吧?”
“放心,外表完好如初。”二狗拍拍小刀的肩,“运送过程多派些人手,这单生意应该不简单。”
离开仓库时,二狗感到浑身舒畅,体内力量充盈而平和。这是他修炼《大荒吞元诀》以来,第一次如此畅快地完成能量吸收,且收获远超预期。
阳光照在脸上,温暖而不刺眼。二狗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自己对体内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控制。这把战国古剑不仅增强了他的实力,更让他看到了完全掌控《大荒吞元诀》的可能性。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一个疑问始终挥之不去:究竟是什么人,会委托黑帮运送如此珍贵的古董?而这把剑的真正目的地又是哪里?
第135章 偶遇婷婷
旧街口一家艺术展览中心门前,陈二狗带着四名手下从黑色轿车中走出。
他今天穿着一身大小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与平日里的休闲装扮大相径庭,少了几分匪气,多了几分商界精英的干练。
展览中心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文艺界人士和艺术爱好者,男女老少衣着光鲜,谈笑风生。二狗的这一行人显得格外醒目,尤其是四名体格不错、神情警惕的手下,与周围的艺术氛围格格不入。
“狗哥,您来了!”画廊刘老板远远地就迎了上来,今天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与平日里在画廊中随意沾满颜料的模样判若两人。
二狗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展览中心大厅:“场面不小啊。”
“这是我们几家画廊联合举办的年度大展,”刘老板解释道,压低声音,“不瞒您说,这次画展我出资最多,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二狗恍然大悟:“所以特意找我们来做安保。”
“正是这个意思。”刘老板连连点头,“艺术圈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明争暗斗不少。有些竞争对手可能会趁机捣乱。”
二狗不再多问,转身对四名手下吩咐道:“分散开来,注意观察可疑人员,有情况立即汇报。”
四人领命散去,迅速融入人群中,各自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安排妥当后,二狗独自在展厅中漫步。巨大的展厅被分割成数个区域,墙上挂满了各式画作,从传统国画到现代抽象艺术,应有尽有。他在人群中寻找着沈清漪的身影,却一无所获,或许她还没到场。
既来之则安之,二狗索性欣赏起画作来。他不懂艺术,纯粹凭直觉感受。一幅描绘雪夜街景的油画吸引了他的目光——画中一个小女孩在寒风中卖火柴,周围行人匆匆,却无人驻足。雪花纷飞,街灯昏黄,整幅画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与凄凉。
“这画让人心里发堵。”二狗喃喃自语,继续向前走去。
在展厅转角处,另一幅奇特的画作引起了他的好奇。这幅画被装裱在一个特制的画框中,从正面看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妇女在用藤条抽打两个孩子;但若走到侧面,视角变化后,画面竟变成了妇女掉入洞中,两个孩子正用绳索救她。
“这么抽象的画,谁能看懂?”二狗摇了摇头,对这种需要变换角度才能理解的艺术形式感到困惑。
漫步间,他来到展厅一侧的休息区。长桌上摆满了各式点心和饮料,几名服务生正忙碌地为来宾服务。二狗早餐吃得早,此刻已是饥肠辘辘,便拿起盘子挑选起来。
小蛋糕、三明治、水果塔...二狗不拘小节地堆了满满一盘,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大快朵颐。他吃东西的样子与周围优雅拈着小点心细嚼慢咽的宾客形成鲜明对比,但却自有一股不拘小节的豪迈。
“狗哥?”一个略带惊讶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二狗回头,嘴里还塞着半块三明治。叫他的是婷婷,那个在赌场做兼职的大学生。今天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辫,清新自然,与周围盛装打扮的宾客截然不同。
“婷婷?你怎么在这里?”二狗迅速咽下食物,有些意外地问道。
婷婷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我跟同学过来看画展。”她指了指身后两个同样学生打扮的女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二狗礼貌性地朝那两个女孩点了点头,她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婷婷称为“狗哥”的男子。
“这是我在兼职地方的老板,陈先生。”婷婷向同学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你们好。”二狗简短地打招呼,态度礼貌但保持距离。
婷婷转向二狗,眼睛亮晶晶的:“狗哥,你怎么会来画展?我以为你对艺术不感兴趣呢。”
“我来负责这里的安保工作。”二狗如实相告。
“哦...”婷婷的声音里有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看过这些画了吗?觉得怎么样?”
二狗耸耸肩:“不太懂,随便看看。”
婷婷却兴致勃勃地拉着他讨论起来:“我最喜欢那幅卖火柴的小女孩,虽然很悲伤,但色彩运用真的很厉害。还有那幅双视角的画,创意太棒了...”
二狗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早已飘远。婷婷对他的好感他并非毫无察觉,但这个单纯的大学生与他太过遥远,他只能将她当作妹妹般对待。
“对了狗哥,上次你说要去寺庙解决的事情,怎么样了?”婷婷突然想起什么,关切地问道。
二狗一愣,随即想起是之前找借口去处理古玉的事:“解决了,谢谢关心。”
这时,二狗已经吃完了盘中的点心,不自觉地打了个饱嗝。婷婷见状,忍俊不禁,连忙去饮料区给他端来一杯果汁。
“谢谢。”二狗接过饮料,注意到婷婷眼中闪烁的温柔光芒,心中微叹。
就在婷婷还想说什么时,展厅前方的舞台上,主持人拿起话筒宣布画展正式开幕。人群开始向舞台方向聚集。
“画展要开始了,你去和同学一起看吧。”二狗温和但坚定地说。
婷婷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那...狗哥,我先过去了。你忙完如果有空,我....我想请你吃个饭。”
看着婷婷和同学离去的背影,二狗轻轻摇头。
他的目光再次在人群中搜索,期待着那个能让他内心平静的身影。在江湖的腥风血雨中,沈清漪代表着一种他渴望却不敢轻易触碰的美好。
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在展厅中回荡,二狗却心不在焉。只感觉与这里格格不入。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二狗轻声自语,端起那杯婷婷送来的果汁,一饮而尽。甜腻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与内心的复杂感受形成鲜明对比。
画展正式开始,人群涌动,二狗重新打起精神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第136章 枝头絮语
展览中心主厅内,灯光柔和地聚焦在舞台中央。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下一位出场的艺术家,当“沈清漪”三个字响起时,陈二狗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舞台上。
沈清漪穿着一袭素雅的淡青色长裙,步履从容地走上舞台。聚光灯下的她宛如一朵青莲,清新脱俗,与台下喧嚣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她微微鞠躬,举止间尽显艺术家的气质与修养。
“今天我要展示的作品是《枝头絮语》。”沈清漪的声音清澈悦耳,如同山涧清泉。
工作人员将一幅精美的画作放上展架。画中是一对色彩斑斓的鸟儿栖息在樱花盛开的枝头,雄鸟羽毛呈现出宝石般的蓝绿色光泽,雌鸟则披着柔和的金黄色羽毛。
两只鸟儿亲密相依,雄鸟正轻轻为雌鸟梳理羽毛,眼神中满是温柔;雌鸟则微微仰头,仿佛在享受这爱抚时刻。
最精妙的是沈清漪对细节的刻画——樱花花瓣飘落在鸟儿周围,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
整幅画不仅色彩层次丰富,更传递出大自然中生灵之间深厚的情感纽带,那种你侬我侬的亲密无间,让人感受到生命的美好与温暖。
“这幅画创作于今年春天,灵感来自于我工作室窗外一对筑巢的鸟儿。”
沈清漪讲解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台下,与陈二狗四目相对。
她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轻轻点头示意。陈二狗也报以微笑回应,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暖意。
沈清漪的讲解结束后,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她优雅地鞠躬致谢,缓步走下舞台,径直朝陈二狗走来。
“陈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沈清漪眼中带着惊喜,“你是对画展感兴趣吗?”
二狗略显尴尬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我是来负责安保工作的。”
“安保?”沈清漪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意外,“一个画展需要你这么正式的安保吗?我觉得来看画展的都是文艺爱好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二狗微微一笑:“这里老板比较谨慎,毕竟这次画展规模不小。”
沈清漪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道:“说起来,最近在画廊都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已经失踪了呢。”
“这几天帮里......公司有些其他事务要处理。”二狗及时改口,“所以没时间过去。”
“哦,原来是这样。”沈清漪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仿佛不满意陈二狗的回答,但很快又亮起来,“既然今天碰上了,要不要我带你看看其他作品?虽然你是来工作的,但顺便欣赏一下艺术也不错。”
二狗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于是沈清漪兴致勃勃地充当起向导,引领他在展厅中漫步。
他们来到一幅肖像画前,画中是一位满脸皱纹的老渔夫,眼神深邃地望着远方。
“看这幅画,”沈清漪轻声解说,“画家不仅完美绘画了老人的面部特征,更通过眼神和皱纹讲述了他一生的故事。每一条皱纹都像是岁月的刻痕,你能感受到他经历过多少风浪吗?”
二狗凝视着画中老人的眼睛,那眼神中既有沧桑又带着坚韧,让他不禁想起江湖中那些历经风雨的老前辈。他点点头:“确实,这眼神很不一般。”
沈清漪高兴地笑了:“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很多人看画只注重表面,其实每幅画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他们又来到一幅风景画前,画中是夕阳下的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炊烟袅袅。
“这幅画运用了印象派的技法,”沈清漪指点着,“看这些色彩的堆叠和光影的处理,是不是让整个画面充满了温暖和平静的感觉?”
二狗老实回答:“那个我不太懂什么派,但看着确实让人心里平静。”
沈清漪被他的直白逗乐了:“不懂流派没关系,艺术最重要的是感受。你能感受到画中的平静,就已经把握了艺术的精髓。”
二狗看着沈清漪笑靥如花的侧脸,内心那股时常躁动不安的力量竟奇异地平静下来。与这个纯净的女子相处,让他暂时忘却了江湖的纷争和体内的霸道功法。
“你笑什么?”沈清漪注意到二狗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二狗收回视线,轻咳一声:“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讲解得很生动。”
沈清漪脸上泛起淡淡红晕,继续引领他观看其他作品。每幅画她都能娓娓道来,从创作背景到技法特点,再到作品传递的情感,讲解得深入浅出。二狗虽然对艺术了解有限,但在她的引导下,也逐渐能够欣赏这些画作的美妙之处。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沈清漪不时被二狗生硬却真诚的感慨逗得笑出声来。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对二狗来说极为罕见,让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平静与快乐。
然而,就在展览中心两公里外的一条小巷中,一群不速之客正在集结。十来个统一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聚集在阴影处,神情冷峻。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到众人面前,他是这群人的头领。“听着,今天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压低声音,目光凌厉地扫过每个人,“目标大家都已明确,得手就撤。尽量避免杀人,但如果有必要,不要犹豫。”
手下们齐声低应:“明白,管哥。”
“码头有船接应我们,得手后分三路撤离,最后在码头汇合。”被称作管哥的男子最后叮嘱道,“记住,我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行动!”
一群人迅速分散,融入街巷之中,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展览中心逼近。
而此时展览中心内,陈二狗正全神贯注地听沈清漪讲解一幅抽象画,完全不知有危险正在逼近。展厅内依然洋溢着艺术的气息和观众的赞叹声,与外面的暗流涌动形成鲜明对比。
沈清漪指着画中扭曲的线条和大胆的色块解释道:“这幅画表达的是现代人内心的焦虑与挣扎..........”
二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被沈清漪神采飞扬的表情吸引。在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空间里,他仿佛暂时逃离了四海帮,找到了内心的片刻安宁。
第137章 画展暗涌
展厅内灯光柔和,人群熙攘,陈二狗与沈清漪并肩而立,正讨论着一幅抽象画作的色彩运用。沈清漪讲解时神采飞扬,二狗虽不能完全理解,却也被她的热情感染,不时点头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忧郁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和谐:“狗哥,你怎么跟沈画家在一起啊?”
二狗转头,看见婷婷站在不远处,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她刚才在远处观察了很久,看到二狗与沈清漪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台上沈清漪介绍画作时,婷婷就注意到了这位才情出众的女画家,此刻见到她与二狗如此亲近,一种说不清的醋意涌上心头。
沈清漪敏锐地察觉到婷婷语气中的异样,她微微一笑,目光在二狗和婷婷之间流转,带着几分好奇,似乎觉得这个场景很有趣。她好奇二狗会如何应对这个明显对他有意的年轻女孩。
“婷婷,这位是沈清漪老师。”二狗平静地介绍道,随后转向沈清漪,“她是在我们公司做兼职的学生。”
婷婷撅着嘴,目光依然锁定在二狗身上:“那你为什么和沈老师在一起啊?”
二狗面不改色:“沈老师是我们今天的重点保护对象。”
沈清漪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觉得二狗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着实不小。
“哦...”婷婷将信将疑地应了一声,表情稍微缓和了些。
这时,婷婷的两个同学也走了过来,听说面前这位就是刚才在台上讲解画作的沈清漪,立刻兴奋起来:“沈老师,我们刚才听了您的讲解,真是太精彩了!能再给我们讲讲这些画吗?”
沈清漪温和地笑道:“当然可以。”
于是,原本的二人行变成了一个小团体。沈清漪耐心地为三位学生讲解着展厅中的各类画作,从肖像画的人物神情刻画,到风景画的光影处理,再到动物画的生命力表现,讲解得深入浅出,引人入胜。
二狗被晾在了一边,看着四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讨论艺术,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他尴尬地站在一旁,既插不上话,也不好意思离开,只能时不时地看看手表,期盼着画展尽快结束。
就在此时,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整个展厅:“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我们将展示本次画展的压轴作品——一幅极为特殊的临摹画作。”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
主持人语气神秘地继续介绍:“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一幅临摹品能作为压轴出场?因为这幅画的原作历史悠久,价值连城,甚至国家文物部门多年来一直在寻找它的下落。”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众人好奇心被勾起。
“传说中,这幅画共有两卷,若能集齐,将揭示一个重大宝藏的秘密。”
主持人声音抑扬顿挫,极具感染力,“根据以往发现的古地图和羊皮卷记载,这类线索往往指向古代藏宝地,内含大量金银珠宝和珍贵古董。从历史经验来看,这个传闻的可信度相当高。”
听到“宝藏”二字,陈二狗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全身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他向前走了几步,以便更清楚地观察那幅画。
当主持人缓缓展开画卷时,二狗瞳孔猛然收缩——这幅画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之前林科长委托他追回的那幅《山河图》!虽然眼前这幅是临摹品,但构图和细节与原作极为相似。
主持人继续解说:“这幅《山河图》虽为赝品,但价值非凡。它出自百年前画圣吴道子大师之手。据史料记载,吴大师曾有幸见过真迹中的一卷,晚年凭借记忆临摹出这幅完整图卷。”
二狗这才明白,原来只是一幅赝品,但吴道子的大名他今天还是听说过的。看到随处有人提及这位大师,这位被尊为“画圣”的现代大师,其作品确实不凡,即使是临摹其它之作也非同小可。
沈清漪和婷婷等人也走了过来,站在二狗身旁观赏这幅画。
沈清漪眼中闪烁着专业的光芒,轻声评价道:“果然是大师手笔,看这笔墨运用,鬼斧神工。画中每一棵草、每一棵树都展现出坚韧不拔的生命力,山峦连绵不绝,气势恢宏。”
她指着画中的山脉走向解释道:“你们看,这两部分山脉如果拼凑在一起,仿佛形成一条龙脉,象征着创作者希望自己的朝代能够经久不衰的美好愿望。
这种布局不仅体现了高超的画技,更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内涵。”
二狗听着沈清漪的讲解,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视着四周。刹那间,他注意到展厅角落有几个行为可疑的黑衣男子。
他们不像普通观众那样专注欣赏画作,而是东张西望,神情警惕,明显别有目的。
“你们待在这里不要乱走。”二狗突然低声对沈清漪和婷婷说道,语气严肃。
婷婷疑惑地问:“狗哥,怎么了?”
二狗没有回答,只是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转身离开。他快步走向展厅入口处,拿出对讲机低声呼叫手下。
“注意,有三名可疑男子在c区,黑色衣服,行为异常。”二狗简洁地下达指令,“阿甲、阿乙去守住出口,阿丙跟我盯着他们。另外,阿丁让小刀带些人过来支援,情况可能不妙。”
透过人群缝隙,二狗清晰地看到那几名男子腰间鼓起的轮廓——他们都带着枪。他心中一沉,这次画展恐怕不会平静收场了。在这样人群密集的场合发生枪战,后果不堪设想。
二狗悄然移动到一根柱子后面,继续观察那几个可疑男子的动向。他们似乎对那幅《山河图》临摹品格外感兴趣,正在慢慢向舞台方向靠近。
“阿丁,让小刀快点带人过来,情况紧急。”二狗再次通过对讲机催促,声音压得极低,“对方可能有武器,让兄弟们小心。”
展厅内,大多数人还沉浸在艺术的世界中,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沈清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担忧地望向二狗所在的方向。而婷婷则依然对二狗突然离开感到不解,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二狗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大荒吞元诀》悄然运转,感知能力提升到极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几名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山河图...,又是跟山河图有关。二狗喃喃自语,眼神越发锐利。无论这些人目的何在,他绝不会让他们在画展上得逞,毕竟收了人家钱的,还有.........
第138章 智擒匪徒
画展现场原本祥和的艺术氛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当那几名黑衣匪徒冲向展示《山河图》临摹品的展台时,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展厅内顿时乱作一团,观众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推挤中有人摔倒,场面一度失控。
陈二狗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清漪。见她机智地拉着婷婷和另外两名学生蹲在展台后方,二狗心中稍安。他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无辜群众的安全,尤其是沈清漪。
三名匪徒动作娴熟地取下画作,卷起装入特制圆筒,随即向大门方向快速撤退。二狗带来的两名手下阿甲和阿乙早已守候在通道两侧,见状立即上前阻拦。
“站住!”阿甲大喝一声,与其中一名匪徒扭打在一起。阿乙也迅速制住另一人,双方陷入激烈的搏斗。
然而,匪徒显然早有准备。从展厅其他方向突然又冲出四人,他们训练有素地加入战团。阿甲在两人夹击下很快不支倒地,一名匪徒见状掏出手枪,对准阿乙就要射击。
千钧一发之际,陈二狗如猎豹般从侧面冲出,一记精准的侧踢击中持枪匪徒的手腕。手枪应声飞了出去,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老远。
“找死!”另外几名匪徒见状纷纷掏枪,但二狗的速度远超他们想象。只见他身形如电,拳脚并用,三两下就将这几人全部放倒,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转眼间,七名匪徒已全部倒地呻吟。二狗环视四周,心中暗忖:就这种货色也敢来明目张胆的抢劫?
就在此时,展厅大门处又出现四道身影。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戾气的气息。他身后三名手下挟持着一名年轻女子和两名工作人员,冰冷的枪口紧贴在人质太阳穴上。
“都不要动!”中年男子声音沙哑却极具威慑力,“我们只要那幅画,不想伤人。但若有人阻拦,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的目光落在二狗身上,误以为二狗只是普通保安,语气中带着轻蔑:“兄弟,你只是个打工的,没必要这么玩命。虽然你能打,但得罪了我们,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找到。”
二狗眼神微凝,平静反问:“哦?那你说说,你们是哪里来的?抢这幅假画干什么?”
中年男子冷笑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二狗略作思考,决定先确保人质安全:“行,按你说的办。画给你,人你放了。”
他转向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的刘老板:“把画拿来。”
刘老板面露难色:“可这是吴道子的临摹品,价值不菲啊...”
二狗压低声音:“放心,他们带不出申城。如果在你的画展上死了人,麻烦就大了。”
刘老板这才不情愿地取出画筒,递给二狗。二狗将画筒抛给中年男:“画给你,现在放人。”
中年男检查了一下画作,满意地点头,但仍挟持着人质向大门退去:“等我们安全了自然会放人。”
二狗眼神转冷:“我已经展示了诚意,现在该你了。若不放人,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中年男与二狗对视片刻,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他权衡利弊:硬拼显然不是对手,画已到手,接应车辆就在附近,到了码头就有武装接应。不如暂且妥协,日后再算账。
“好,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中年男咬牙道,“但今天的账,我们日后必会讨回!”
他示意手下释放人质,三名匪徒迅速冲出展厅,和剩余的匪徒跌跌撞撞的走上门外一辆黑色面包车疾驰而去。
此时,警笛声由远及近,接到群众报警的条子终于赶到现场。小刀悄悄走到二狗身边,低声道:“他们的车胎被我扎了孔,十分钟后就会漏光气。”
二狗赞许地点头,随即快步走向沈清漪:“你没受伤吧?”
沈清漪脸色苍白但强自镇定:“我没事,刚才一直趴着的。”
这时婷婷凑过来,语气带着委屈:“你怎么不问问我?我刚才离匪徒那么近!”
二狗瞥了她一眼:“你这不是好好的吗?说话还这么中气十足。”
现场警察开始维持秩序,收集证据。
陈二狗和沈清漪他们在这里处理画廊善后事情。
一个小时后一名警官走过来对刘老板说:“匪徒已经被我们拦截抓获,画作现在在局里。请派个人跟我们回去取画,顺便录口供。”
他又转向二狗:“先生,你是现场目击者和参与者,也请配合我们录口供。”
二狗点头:“没问题。”
沈清漪主动说:“我去取画吧,我是画展的老师。”
于是二狗和沈清漪一同坐上警车离去。车窗外,婷婷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失落和幽怨。
警车内,沈清漪轻声对二狗说:“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可能还会有很多无辜的人受伤。”
二狗摆摆手,心思却已想到这伙匪徒。他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这场看似普通的画展抢劫案,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那幅《山河图》临摹品,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值得这伙匪徒如此大动干戈?
他隐隐感觉,自己又被卷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警车驶过申城繁华的街道,二狗的眉头越皱越紧。
第139章 陈二狗“两百岁了”
警局休息室内,日光灯投下清冷的光线,陈二狗和沈清漪并排坐在长椅上,等待着手续办理。
空气中弥漫着沈清漪身上的清香味,偶尔有警察匆匆经过,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沈清漪轻声打破沉默,侧头看向二狗,“那些匪徒太可怕了。”
二狗笑着说道:“这都是我的工作。”
沈清漪好奇地打量着他:“陈先生,你老家是哪里的?你父母也在老家申城吗?”
“青山县。”二狗简短回答,停顿了一下,“我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没事。”二狗语气平静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沈清漪犹豫片刻,又问道:“你的全名.........真的叫陈二狗吗?”
二狗嘴角微扬,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开着玩笑道:“怎么了,这名字很奇怪吗?”
“有点.......”沈清漪不好意思地笑了,“听起来不太正式。”
“院长说捡到我的时候,我身边有两只小狗一直守着我。”二狗一本正经地说,“所以就叫二狗了。要是当时有三只,说不定我现在就叫陈三狗了。”
沈清漪被这个解释逗得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动听:“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条子走了过来:“陈二狗先生,麻烦你再跟我们来一下。”
二狗与沈清漪对视一眼,轻声道:“你在这等我一下。”
随后他跟着条子来到一间小会议室,里面坐着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条子。对方翻开文件夹,眉头越皱越紧。
“陈二狗,你的档案信息怎么是一片空白?”条子疑惑地问,“普通公民的基本信息都应该有记录才对。”
二狗有些恍然的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你老家是青山县?”条子继续追问道。
“是的。”
二狗突然想起之前林科长说过,为了他清除档案数据的安全,已经将他的档案信息加密保护。他斟酌着措辞:“我的信息可能被保护起来了,具体原因你可以问问你们上级。”
条子正要继续追问,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个气质冷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先前问话的条子立刻起身:“严组长!”
被称作严组长的男子摆了摆手:“行了,这里交给我,你先出去吧。”
待会议室只剩下两人,严组长才缓缓开口:“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严,京都调来的特别行动组组长,专门负责打击申城的犯罪势力。”他锐利的目光审视着二狗,“我知道你,四海帮的陈二狗,叱咤申城啊,哈哈。”
二狗心中警惕,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可是良好公民啊,请问严组长有什么指示呢?”
“陈二狗,你要注意自己的影响。”严组长语气转冷,“虽然你在安全局有关系,但如果你犯了法,我一样会逮捕你。”
二狗平静回应:“严组长,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们是在保护群众。”
严正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二狗的肩膀:“我只是事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行了,你可以出去了。”
二狗走出会议室,心中明白这个严组长的到来意味着什么。特别行动组,专门打击犯罪势力.....看来申城的地下世界即将迎来一场风暴。
回到休息室,沈清漪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随便问两句话而已。”二狗轻描淡写地带过。
手续办妥后,两人走出警局。时值深冬,申城的夜晚寒风凛冽。沈清漪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裙,在寒风中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双臂环抱在胸前。
二狗因为修炼《大荒吞元诀》,对寒冷并无太大感觉。见状,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沈清漪肩上。
“不用......”沈清漪刚要推辞,二狗已经将外套牢牢裹住了她。
外套上还残留着二狗的体温和淡淡的男性气味,沈清漪脸颊微红,低声道:“谢谢。”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夜色中的申城依然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与白日的喧嚣相比,多了一份静谧。
“今天的事情,想起来还是后怕。”沈清漪轻声说,“要不是你在场,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都已经过去了。”二狗安慰道。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突然从巷口冲出,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驶来。沈清漪吓得愣在原地,眼看就要被撞上。
“小心!”二狗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迅速转身用后背挡住来车方向。
摩托车擦着二狗的衣角呼啸而过,骑手还回头骂了一句脏话。
沈清漪整个人被二狗紧紧抱在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心跳。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一时恍惚,竟忘了立即挣脱。
二狗也怔住了。怀中的女子柔软而温暖,发丝间散发着淡淡的茉莉清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沈清漪才反应过来,轻轻挣扎了一下:“谢谢.......”
二狗连忙松开手,有些窘迫:“不......好意思.....。”
两人继续前行,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沈清漪突然问道:“陈二狗,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二狗心头一跳:“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像普通的安保人员。”沈清漪认真地说,“你的身手那么好,面对持枪匪徒时那种临危不乱的气度.....感觉你像个历经沧桑的,与你这张年轻的脸很不相配。”
二狗沉默了片刻。他还不能告诉她自己真实的身份,那个充满血腥和暴力的世界,不该污染这个纯净的女子。
“可能是我长得显小。”二狗最终幽默地回答,“其实我已经两百多岁了,修炼成精了。”
沈清漪再次被他逗笑:“你又胡说!”
笑过之后,她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看着二狗说道:“衣服我洗好后还你。哦对了,我还没有你的电话.....你到时候来画廊取吧。”
“好。”二狗目送她坐进出租车,虽然有些不舍。
“拜拜。”沈清漪在车窗内挥手。
二狗也挥手告别,看着出租车渐行渐远,最终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站在寒冷的街头,二狗的心情复杂难言。与沈清漪在一起的轻松愉快,让他想起了曾经和苏晓曼相处的时光。那些单纯美好的时光,最终都因为他所处的黑暗世界而无法继续。
他害怕给沈清漪带来灾难,就像当初一样。
但随即,二狗握紧了拳头。现在的他已经不同往日,不仅掌控着西区势力,更修炼了《大荒吞元诀》。他要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明天就让小刀继续寻找古物。”二狗下定决心,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但二狗的心中燃起了一团火焰。
第140章 劫匪的幕后之人
运城,一所不知名的会所深处的一间房间内,兵哥面色阴沉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窗外夜色浓重,室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将他半边脸笼罩在阴影中。
敲门声响起,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兵哥,管哥他们......失败了,全被条子抓了。”
兵哥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和酒液四溅:“一群废物!连幅画都抢不回来!”
手下吓得一哆嗦,连忙补充:“不过您放心,他们不敢乱说话的。那边我们已经打点好了,最多关个两三年就能出来。”
兵哥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挥挥手让手下退下。他揉着太阳穴,心中烦躁难平。
就在这时,贾老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张照 片,轻轻放在兵哥面前的茶几上。
“是他?”兵哥盯着照片上陈二狗的身影,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贾老淡淡道:“他叫陈二狗,四海帮骨干,上次来打听疤脸强的下落,误以为是你动的手。这次又是他坏了我们的好事。
过一会儿贾老接着说道不过当务之急,是你想好怎么跟老爷子解释吧。老爷子可是亲口答应了那位的。”
兵哥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发白:“陈二狗...三番两次跟我作对,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贾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此人身手不凡,背后可能还有别的靠山。在查清他的底细之前,不宜轻举妄动。”
兵哥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他深知贾老的眼力和判断,既然连他都这么说,这个陈二狗确实不简单。
.........................................
次日,申城西区游戏厅办公室内,陈二狗和赵小刀相对而坐。
“昨天在警局,遇到一个从京都来的特别行动组组长,姓严。”二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平静道,“看来我们以后要被重点关照了。”
小刀皱眉思索片刻:“看来得让兄弟们最近都收敛点,下三滥的勾当坚决不能碰。要不要把几个不太干净的场子暂时关停?”
二狗喝了一口早茶道:“你看着安排吧,我们西区的没问题,其他区我们就管不着了。对了,昨天那伙劫匪的来历查清楚了吗?”
小刀摇头:“人被关在局子里,幕后主使是谁我们无从得知。不过按常理推断,他们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画,撤离路线无非是天上或者水上。天上不可能,那就只剩水路。”
他走到墙边的申城地图前,指向旧街口附近的几个码头:“我昨天第一时间就派弟兄们去各个码头查看,确实在第三码头发现一艘可疑船只。船上有十多个来历不明的人,在警方盯上之前就开走了。”
二狗凝视着地图,眉头微锁:“对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抢一幅赝品?”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小刀叹了口气,“除非.....那幅画里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两人沉默片刻,二狗说道:“继续查,但要更加小心。对方势力应该有不简单。”
........................
下午,旧街口画廊。
陈二狗站在画廊窗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情景。沈清漪正在指导几个学生作画,她耐心地讲解着构图细节和色彩的运用,声音温和而动听。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柔和的光晕让她格外迷人。几个学生专注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整个画面温馨而宁静,二狗很享受这种状态。
课程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在经过二狗身边时,好奇地多看了他几眼,小声对同伴说:“这就是上次帮我们搬画架的那个大哥吧?他身上的纹身好酷啊!”
她的同伴也偷瞄了二狗一眼:“是挺吓人的,不过他帮忙的时候真的好酷哦。”
沈清漪听到学生们的议论,抬头看见站在窗外的二狗,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陈先生?”
二狗推门进来说道:“那个...我找刘老板有点事刚好路过。”
“来得正好。”沈清漪指了指墙角的一摞画框,“这些要搬到二楼去,能再帮个忙吗?”
二狗点点头,轻松地抱起那摞几乎有半人高的画框。在他抬起手臂时,衣服上拉,露出了身上精致的纹身。
几个还没离开的学生看得目瞪口呆,既害怕又好奇。
“老师,这位大哥是做什么的啊?”一个大胆的男生忍不住问道。
沈清漪看了二狗一眼,微笑道:“陈先生是我的朋友,他是在自己身上画画的。”
........,二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搬着画框上下楼。他的动作稳健而利落,与他略显凶狠的外表形成奇妙的对比。
搬完画框后,二狗站在一幅未完成的画作前驻足。画中是一片朦胧的山水,墨色淋漓,气势磅礴,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沈清漪走到他身边问道。
二狗凝视片刻,指了指画面左上角:“这里...太空白了。”
沈清漪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说得对!我一直在想这里缺了什么,原来是需要一只飞鸟来平衡构图。”
她立即拿起画笔,在二狗指的位置添上了一只展翅的孤鹰。果然,整幅画顿时生动起来,有了视觉焦点。
“没想到你对绘画也有天赋啊。”沈清漪笑着赞叹道。
二狗摇摇头笑道:“你别打趣我了,我连字都写的跟鬼画符一样呢。”
几个学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老师,这只鹰加得真好!”
“陈大哥好厉害啊!”
“大哥,你身上的纹身是在哪里文的?好酷啊!”
二狗被学生们热情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沈清漪见状,笑着解围:“好了好了,别围着陈大哥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大家回去吧。”
学生们依依不舍地离开后,画廊里只剩下二狗和沈清漪两人。
“谢谢你。”沈清漪轻声说。
陈二狗内心有些茫然:不是昨天刚谢完吗?怎么今天又谢?
二狗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突然非常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道:“那幅《山河图》的临摹品,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沈清漪愣了一下:“啊?那个....我只知道是吴道子的临摹作,有什么问题吗?”
二狗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暂时隐瞒:“没什么,随便问问。”
夕阳西下,画廊内光影斑驳。二狗站在窗前,望着街上渐次亮起的灯火。
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地方,仿佛是他黑暗生活中的一座孤岛,而沈清漪就是那座岛上唯一的光。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此久留。江湖的暗流正在涌动,而他,注定要投身其中。
“我该走了。”二狗转身说道。
沈清漪点点头:“衣服我干洗好了,这就拿给你。”
当她将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递给二狗时,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相触。那一刻,二狗感到体内《大荒吞元诀》的力量微微波动,与以往那种狂暴的渴望不同,这次是一种奇特的平静与温暖。
第141章 自行修炼进度0.01%
次日,陈二狗先去了一趟强哥所在的医院。病房里,强哥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正靠在床头看报纸。
“强哥。”二狗将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二狗来了。”强哥放下报纸,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西区那边怎么样?没出什么乱子吧?”
“一切都好,兄弟们各司其职,场子也都很平静。”二狗简单说道,“您放心养伤,外面有我和小刀。”
强哥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欣慰:“有你在,我放心。不过,我听说前两天旧街口那边的场子出了点事?”
“几个小毛贼而已,已经解决了。”二狗轻描淡写,不想让强哥多操心。
“那就好。”强哥叹了口气,“这世道,真是不太平。每天都是刀口上舔血,你和小刀也要多小心。”
又聊了几句帮内琐事,二狗便起身告辞,让强哥好好休息。
回到西区赌场,二狗刚走进办公室,一个身影就雀跃地跟了进来。
“狗哥!”婷婷今天扎着高马尾,显得格外精神。
“嗯。”二狗应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开始翻阅昨天的账本。
婷婷却凑到桌边,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试探着问:“狗哥,你那天……和那个沈画家很熟吗?”
二狗头也没抬,翻过一页账目:“不熟。”
“我看你们一起坐车走的.....”婷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她还挺漂亮的,也很有气质……你们后来.........?”
二狗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下,语气平淡:“我们只是配合调查。婷婷,工作时间,做好你分内的事,不然小刀要扣你工资我也没办法了。”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只要把小刀拿出来用了,婷婷能感觉到陈二狗的那种对她的头疼感,这让婷婷表情瞬间蔫了下来。她撅了撅嘴,有些委屈地“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退出了办公室。
打发走婷婷,二狗揉了揉眉心。他并非不明白小姑娘的心思,但他只是把婷婷当做妹妹看待。
下午,赌场开始喧闹起来。二狗吩咐小刀看好场子,自己则进入了办公室内间的休息室。这里隔音很好,相对安静。
他盘膝坐在床上,屏息凝神,尝试引导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流。自从吸收了那柄战国古剑的能量后,他对《大荒吞元诀》的控制力似乎增强了一丝。
意识沉入体内,他能“看”到那如同岩浆般缓缓流淌的灼热力量。他小心翼翼地,试图按照脑海中那些晦涩口诀指引的路径,推动它们运行。过程极其艰难,仿佛在推动一座大山,精神上的压力远超肉体负担,不一会儿,他的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这一次,与以往完全被动地感受力量躁动不同,他确实感觉到那狂暴的气流,在他拼尽全力的引导下,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微不可察地,顺着某个特定的路线挪动了一点点。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虽然疲惫,但眼中却有一丝光亮。哪怕只是这么一点进步,也证明了他的路没有走错,这霸道无比的功法,终究是能被驯服的。
走出休息室,小刀正好过来汇报事情。
二狗问道,“小刀,最近有什么古物消息吗?
小刀说没有,你让我留意的古物,最近都没什么像样的货色。“要么是一眼就看着是假货,要么就是些没什么年头的普通物件。”
二狗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心里清楚,真正蕴含特殊能量的古物可遇不可求,看来这事急不得,还得靠机缘。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二狗走到休息室里面,按下了接听键。
“陈二狗。”电话那头传来林科长干练的声音。
“林科长。”
“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袭击你的神秘人,有线索了。”林科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波澜,“他人目前在运城。地址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二狗眼神一凝:“知道他是谁吗?”
“这个需要你自己去查了,你不会想我把饭喂到你口边吧?
陈二狗有些哑然。
林科长接着说道,不过有趣的是雇主是一个叫李三彪的人。你应该认识吧?”
李三彪!
二狗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寒光。他当然认识,那是鳄鱼的心腹,鳄鱼是四海帮南区的扛把子,这老家伙还在对于芭比的死耿耿于怀,还要废了我。
“说起来芭比这事这完全是帮派下的命令,最后搞的我来背锅。”
“认识。老熟人了。”二狗声音冰冷了起来。
“行了,消息给你了,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林科长准备挂电话。
“等等,”二狗忽然想起一事,“林科长,最近申城来了个从京都下来的严组长,看起来架势不小。是冲着我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科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你不犯事,他就找不到你的麻烦。不过我提醒你,姓严这个人……不简单,做事也很强硬,你最好别去招惹他,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说完,不等二狗回应,林科长便挂断了电话。
二狗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目光深沉。
运城,李三彪,神秘高手……还有京都来的严组长。
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浑了。但无论是谁,想把他陈二狗当软柿子捏,都得先问问他的拳头答不答应。
鳄鱼这个老东西平时开会倚老卖老,没少落井下石,既然你闲的没事做那我就好好跟你算算账。
第142章 江湖柔情
这天清晨,雾气未散,陈二狗独自登上了前往运城的早班船只。江风呼啦呼啦,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林科长提供的地址清晰地印在脑中,一个位于运城老区的旧居民楼。
有恩可以不报,有仇必报(呸,某人名言)。
陈二狗吸收了战国古剑的能量后,他体内力量更为充盈凝练,他有自信,五十招内,足以拿下那个神秘袭击者。
按照地址,他来到那栋居民楼,沿着楼梯走上五楼。站在目标房门前,他侧耳倾听,屋内一片寂静。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陈二狗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中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狭小却整洁,家具简陋。他四处走了走看了看,他的目光很快被柜子上的一张合影吸引住,一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男人,和一个笑得灿烂的小女孩。看这男人的身形体格,应该就是那晚与他交手的神秘人。
“你是谁?”
这时一个清脆却带着怯意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陈二狗转头,看到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坐在轮椅上,正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他,眼神里有警惕,也有好奇。
陈二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小女孩见他没反应,又试探着问:“你是来找我爸爸的吗?”
“嗯。”陈二狗内心平静的回答道。
“爸爸有事出去了,要等会儿才回来。”小女孩似乎放松了些,推动轮椅靠近了一点,“大哥哥,你坐一会儿吧。”
陈二狗没动,目光落在她的腿上:“你这腿怎么了?”
小女孩眼神黯淡了一下:“出车祸了...........医生说,暂时站不起来了。”她很快又扬起小脸,努力做出不在意的样子。
“你妈妈呢?”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很远的地方了,一直没回来。”小女孩的声音低了下去。
陈二狗默然,没再追问。
小女孩很懂事,推动轮椅到矮桌边,费力地想拿起热水瓶给他倒水。陈二狗上前一步,默默接过水瓶,自己倒了一杯。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叫什么名字?”
“陆园园。大哥哥你呢?”
“陈二狗。”
“二狗哥哥?”园园眨了眨眼,觉得这个名字好奇怪呀,但她也没多说。
陈二狗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忽然问道:“你不上学了吗?”
这话似乎戳到了园园的痛处,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爸爸说,要等我的腿治好了再去.........治腿要花很多很多钱,爸爸一直在努力赚钱。”
就在这时,陈二狗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还滴水未进。
园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哥哥,你还没吃饭呀?你坐一会儿,我给你煮碗面吧!”
二狗看着她这么小也不方便,连忙说不用。
“园园说没关系的,爸爸不在家我都是自己煮面条吃 这椅子很灵活,可以升高的”。
说着,她熟练地操控轮椅,转向小小的厨房。
陈二狗想阻止,但看着女孩眼中难得的光亮,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一个人在客厅踱步,目光扫过角落放着的一双磨损严重的拳套,又看向阳台那个挂着一个沙袋。
大约过了几分钟,门外传来动静声。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一身皮衣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照片上的男人,也是那晚的神秘人。
他一抬眼,看见站在客厅中央的陈二狗,瞳孔骤然收缩。他视线急速扫过客厅,没看到女儿的身影,脸色瞬间煞白,一股恐慌和暴怒涌上心头。
“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他内心怒吼一声,不由分说的一个箭步踏前,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陈二狗面门!拳势刚猛。这要是被一拳打中指不定得见太奶。
陈二狗早有防备,侧身闪避,同时右手成爪,扣向对方手腕。男人变招极快,拳势一收,左臂如鞭抽出,扫向二狗肋部。
两人在狭小的客厅里瞬间交手,拳风腿影,砰砰之声不绝于耳。男人拳法精湛,步伐沉稳,每一拳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专攻要害,显然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实战拳法。
转眼二十招过去,陈二狗守得滴水不漏,心中也对这家伙的拳法有了更深体会。
“爸爸!二狗哥哥!你们在干什么?!”
陆园园听到动静,推着轮椅从厨房出来,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吓得小脸发白。
男人一见女儿安然无恙,狂跳的心才猛地落回原地,攻势一缓。
陈二狗也顺势后退一步。
陆风(园园爸爸)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挤出一个笑容对女儿说:“园园别怕,爸爸.........爸爸跟这位大哥哥练一下,切磋切磋。”
“真的吗?”园园狐疑地看着他们,“我煮了面,正要给二狗哥哥吃呢。”
“好,你先去看着面,爸爸马上就来。”陆风柔声道。
等女儿回到厨房,陆风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他死死盯着陈二狗,压低声音:“你到底想怎么样?祸不及妻儿!有什么事冲我来!”
陈二狗看着这个为女儿担忧的父亲,心中的杀意莫名淡了几分,但他语气依旧冰冷:“跟我出来。”
两人来到楼道走廊。
“是李三彪雇的你?”陈二狗直接问道。
陆风说我不认识雇主,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陈二狗:“你是来报仇的?”
“嗯。”
“事是我做的,跟我女儿没关系。要杀要剐,冲我来!”陆风语气决绝。
陈二狗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你能打赢我,就什么事都没了。”
话音未落,陆风再次暴起!他知道此事难以善了,唯有拼死一搏!走廊空间更小,他的拳法施展开来更是凶险,拳拳到肉,腿腿生风,将陈二狗全身笼罩在攻击范围内。
陈二狗这次不再一味防守,《大荒吞元诀》悄然运转,体内那股灼热气流赋予他更强的力量与更快的速度。他见招拆招,时而刚猛对轰,时而巧妙卸力。陆风的拳法确实厉害,根基扎实,爆发力强,若非二狗有功法,恐怕早已落败。
两人在走廊里辗转腾挪,拳脚相交之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约莫百招过后,陆风气息已显紊乱,额角见汗。陈二狗看准一个空档,不再留手,凝聚体内气流的一拳,直直轰出!
陆风避无可避,只得全力迎上!
“嘭!”
双拳对撞,发出一声闷响。
陆风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手臂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十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才停下。整条右臂剧痛麻痹,微微颤抖,手掌已有血迹溢出。
他靠着墙,大口喘息,看着纹丝不动的陈二狗,眼中满是震惊与苦涩:“几天不见……你又变强了。而且,你应该还没出全力。”他能感觉到,对方在最后关头还收了几分力,否则他的手臂恐怕已经废了。
“我输了。”陆风颓然道,“要杀要剐,随你。只求你……放过我女儿。”这是他唯一的牵挂。
陈二狗没有接话,反而问道:“你妻子呢?”
陆风眼神一痛:“她生园园的时候…….难产,走了很多年了。”
陈二狗沉默片刻,又问:“叫什么名字?你这拳法,有名字吗?”
“我叫陆风。这是陆家拳,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我祖上是开武馆的。”
“陆家拳……难怪如此刚猛。”陈二狗点点头,“我今天来,本是想了结这段恩怨。”
然而,陈二狗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也是拿钱办事,而且有个女儿要养..........我给你另一个选择。”
陆风看着他等待下文。
“替我办事。”陈二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陆风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抗拒很明显。
陈二狗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放心,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
而且,你女儿的腿,越拖越难治。你也没得选择。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她治。”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陆风内心最柔软、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他看着陈二狗,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深邃而强硬,拒绝他,今天或许能侥幸活命,但女儿的腿……他赌不起。
沉默了近一分钟,走廊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最终,陆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墙上,认命般的说道:“……行。”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陆园园的小脑袋探了出来,甜甜地喊道:“爸爸,二狗哥哥,面好了,快进来吃吧!再不吃就坨了!”
陈二狗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他对陆风点了点头,率先转身走向屋内。
陆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女儿,深吸一口气,擦掉手上的血迹,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跟了进去。
餐桌旁,三人围坐。面前是三大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鸡蛋面,香气扑鼻。陆园园看着两个大人似乎很满意自己煮的面,开心地笑了。
第143章 酒吧刺杀
一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鸡蛋面下肚,房间里的气氛似乎也温热了许多,仿佛刚刚的事就像没发生一样。
吃完后陈二狗对陆风说,你们简单收拾一下,完了后我送你们去码头。
陆风看着已经简单收拾好的行李箱,又看了看女儿充满期待又有些忐忑的脸,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从答应陈二狗的那一刻起,他们父女的生活轨迹将无法自己选择。
一路无话。
到了码头后,二狗看着眼前这对父女,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小刀的电话。
“小刀,安排一下,码头有两个人,一个叫陆风,一个是他女儿园园。接他们到西区,找个安静的住处安顿下来。另外,”二狗顿了顿,看了一眼陆园园的腿,“尽快联系申城最好的骨科医生。”
电话那头的小刀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二狗无条件的信任,立刻应承下来:“明白,交给我吧。”
送走陆风父女,看着渡轮缓缓驶离码头,陈二狗目光深邃。他留在运城,还有事要办。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雨林帮少帮主晨星的号码。
“晨少,是我,陈二狗,我现在运城。”
“陈兄?”电话那头的晨星有些意外,随即笑道,“巧了,我人也在运城。怎么了,有何指教?”
两人约在了一家临江的茶楼见面。雅间内,茶香袅袅。
“晨兄,上次来运城,多谢你提供的帮助。”二狗举杯致意。
晨星摆摆手,笑容一如既往的让人如沐春风:“陈兄客气了,都是应该都,而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不是。倒是陈兄,今日特意约见,不只是为了道谢吧?”
二狗放下茶杯,目光深邃起来:“我想跟晨兄谈谈合作。”
“哦?”晨星挑眉,颇感兴趣。
“申城暗影街区,除了你雨林帮,还有两股势力盘踞,搅得那里乌烟瘴气。我想和晨兄联手,把他们清出去。”二狗直言不讳。
晨星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陈兄,莫非你也想踏入暗影街区?
二狗说道,暗影街区这个地盘其实就是申城和运城中间的纽带,势力太多了不好,申城也得防着。晨星你觉得呢?
晨星笑道,我正有此意!那两块绊脚石,我也觉得碍事很久了。”
二狗看着他成竹在胸的样子,淡淡道:“看来晨兄已经有全盘计划了。”
晨星微微一笑,凑近二狗耳边,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二狗听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计划周详,可行。就按晨兄说的办。”
“好!陈兄果然爽快!”晨星心情大好,“陈兄好不容易来我运城地盘,今天我必须尽地主之谊,请你好好喝一杯!”
二狗没有推辞,点头应下。
夜幕降临。晨星带着二狗来到了运城一家颇为热闹的酒吧,“midnight phantom”。
这里是雨林帮的产业之一,震耳的音乐,迷离的灯光,舞池里扭动的人群,构成了一幅典型的夜生活图景。
两人在二楼的卡座坐下,点了酒水。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融洽。
二狗晃着酒杯,看似随意地问道:“晨兄,你对青花社怎么看?他们的社长紫罗兰,你了解多少?”
晨星闻言,神色稍微认真了些:“紫罗兰?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听说以前是在国外出了名的雇佣兵,身手了得,心狠手辣。赚够了赏金和名气,才回到运城创建了青花社。至于她具体实力如何,很少有人见过她真正出手。”
他看向二狗:“怎么,陈兄担心我们的计划会受她影响?”
二狗不置可否。
晨星笑了笑,压低声音:“我们不一定要跟她对着干。或许……可以尝试联合她,先把江门这个共同的威胁给‘咔嚓’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二狗听完,未发一言,只是仰头又喝了一杯酒,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就在这时,酒吧换了更加强劲的音乐,灯光也变得愈发闪烁迷离,现场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人群在舞池中疯狂扭动,喧嚣震天。
一个穿着普通、毫不起眼的中年男子,随着人潮慢慢移动,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朝着二楼卡座的方向靠近。他的眼神浑浊,步伐轻盈。
然而,就在他距离晨星还有三五步远时,异变陡生!
那中年男子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身形如同鬼魅般猛地加速,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尺余长的短刺,直取晨星咽喉!速度快得惊人!
一直保持警惕的陈二狗几乎在对方眼神变化的瞬间就动了!他猛地一拉晨星,自己侧身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击。短刺带着寒意擦着二狗的衣角掠过。
那刺客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一转,短刺如同毒蛇吐信,再次袭向晨星,招式刁钻狠辣,全是奔着要害而去!
晨星也不是花架子,仓促间格挡反击,但他显然更擅长谋略而非正面搏杀。两人交手不过三十来招,晨星便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
“少主小心!”一直隐在暗处的黎南终于赶到,怒喝一声加入战团。
黎南身手不凡,招式大开大合,与那刺客战在一处。两人拳来脚往,短刺与拳风交织,瞬间过了百来回合,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那刺客眼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急躁。他虚晃一招,趁黎南攻势稍缓之际,左手猛地一扬,一蓬白色的粉末直扑黎南面门!
“石灰!”黎南猝不及防,虽然急速闭眼后撤,但眼睛和口鼻仍被少量粉末侵袭,顿时视线模糊,动作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刺客手中短刺如同毒蛇出洞,“噗噗噗”连续三下,精准而狠辣地刺入了黎南的腹部和大腿!最后一脚更是重重踹在黎南胸口,将他整个人踢得倒飞出去,撞翻一片桌椅,倒地不起。
解决了黎南,刺客毫不停留,再次扑向脸色苍白的晨星!晨星刚才受了轻伤,此刻面对这如同杀神般的刺客,已是退无可退!
“保护太子!”
这时,听到动静的雨林帮小弟们终于冲破混乱的人群,足足十多人,怒吼着朝刺客冲了过去。
然而,这些普通帮众在这名男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短刺每一次闪烁,都必有一人惨叫着倒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十多名雨林帮众便已全部倒地,非死即伤!
清除了障碍,刺客眼神冰冷,手中滴血的短刺再次锁定晨星,疾刺而去!这一击,势在必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陈二狗,终于动了!
他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后发先至,一记凌厉的侧踢,精准地踢向刺客持刀的手腕!
刺客显然没料到二狗的速度如此之快,被迫变招,短刺回旋,削向二狗小腿。
二狗收腿,沉肩,一拳直捣对方心口!拳风呼啸,蕴含着《大荒吞元诀》的灼热内劲!
“嘭!”
拳刺相交,发出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一步,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二狗惊讶于对方在经历连番战斗后,力量依旧如此强横;刺客则震惊于二狗拳头上传来的那股灼热而霸道的力量。
没有丝毫停顿,两人再次战在一起!刺客招式阴狠毒辣,专攻下三路,短刺挥舞间带着森森寒意;
二狗则稳扎稳打,将自身熟练的招式与自身诡异的内劲结合,拳、掌、肘、膝,皆是武器。
一时间,两人竟斗得难分难解,拳脚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卡座周围的家具装饰尽数被毁,一片狼藉。
刺客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和爆发力,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而且对方的力量仿佛源源不绝,久战之下,自己竟隐隐感到体力不济。
他眼中凶光一闪,故技重施,左手再次探向腰间,想要撒出石灰!
但早有防备的二狗岂会再次中招?他眼疾手快,在对方扬手的瞬间,一个矮身滑步,不仅避开了可能的石灰,同时一记扫堂腿攻向对方下盘!
刺客不得已后跃避开,脸色更加阴沉。
就在这时,更多的雨林帮众涌了上来,将战场团团围住。同时,一个身影如同大山般从酒吧二楼栏杆处直接跃下,加入战团!此人身材与黎南有几分相似,但气息更加沉稳内敛,出手如电,招式狠辣凌厉,竟比黎南还要强!
他一加入,立刻与二狗形成夹击之势。那刺客本就与二狗斗得旗鼓相当,此刻再加上一个实力不明的高手,顿时压力倍增,被打得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任务失败,自身也陷入重围,刺客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果断。他猛地虚晃一招,逼退二狗和那名高手半步,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小球,狠狠砸向地面!
“砰!”一声轻响,浓密的黑色烟雾瞬间爆开,笼罩了方圆数米的范围,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烟雾弹!小心他趁机逃走!”二狗屏住呼吸,疾退数步。
待烟雾稍稍散去,那名刺客果然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呻吟的伤者。
晨星在手下搀扶下走了过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镇定下来。他对着陈二狗郑重抱拳:“陈兄,今日多亏你出手相救!这份情,我晨星记下了!”
二狗摆摆手:“晨兄客气了。”
这时,那名后来加入的高手也走了过来,他先是快步走到黎南身边,检查了一下伤势,脸色阴沉,随即吩咐手下赶紧送医。然后他才走到晨星身边,目光却落在二狗身上,带着审视。
晨星连忙介绍:“陈兄,这位是黎东,黎南的哥哥。”他又对黎东说,“东哥,这位是申城四海帮的陈二狗兄弟,刚才若不是他,我恐怕凶多吉少。”
黎东对着二狗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中的戒备并未完全消除。
二狗看着黎东,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比自己还要强上一线的气息,心中对雨林帮的隐藏实力又高看了一分。
“晨兄,”二狗开口道,将话题拉回正轨,“刚才那个刺客,你有头绪吗?他的招数阴狠,爆发力极强,但耐力似乎稍逊,像是个专职的刺客。”
晨星眉头紧锁,沉思道:“不好说。青花社的风格倒是符合,而且我最近刚和他们见过面……不能百分百排除。但也有可能是江门派来的。至于其他小帮派,他们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实力。”
二狗闻言,随意地问了一句:“晨兄,你们雨林帮……真是藏龙卧虎啊。”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黎东。
晨星打了个哈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陈兄说笑了。今天让陈兄受惊了,还连累你出手。手下人办事不力,我这就让他们收拾干净。”
他看着一片混乱的酒吧,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这场突如其来的袭杀,无疑让他在陈二狗面前丢了面子。
“法克”!
第144章 王磊的请求
酒吧袭杀的风声被雨林帮迅速压下,晨星为表歉意与重视,为陈二狗在运城的五星级酒店安排了一间套房。
手持房卡陈二狗打开了房门。套房极其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运城的璀璨夜景,但陈二狗此时非彼时 内心并没有多大波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天只有一百多的陈二狗了。
二狗走到窗前,俯瞰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城市,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酒吧里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搏杀。
“黎东……”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对方那沉稳如山岳却又凌厉如刀锋的气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内视着那奔流不息的灼热气流。经过古剑能量的补充和这段时间的修炼,这股力量已经壮大且温顺了许多。
按照林科长的划分,他推算自己应该已经在宗师中期的水平。但黎东给他的压迫感,那股引而不发的气场,恐怕已是宗师后期。
“还有青花社的紫罗兰……”二狗想起那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她身上那种如同深海般危险莫测的气息,恐怕比黎东只强不弱。
二狗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不再犹豫,直接在客厅盘膝坐下,摒弃杂念,开始运转《大荒吞元诀》。
还是与之前一样,非常吃力,并且效果微乎其微。
两个小时后,二狗缓缓收劲,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尽管精神疲惫,满头大汗,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灼热的力量似乎更加凝练了一分,与自身的契合度也更高了一分。
革命尚未成功,二狗还需努力,唯有持之以恒,细水长流,方能有所寸进。
冲了个凉水澡,洗去一身汗渍与疲惫,二狗刚裹着浴袍出来,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小刀。
“二狗,陆风和他女儿已经安顿好了,在西区****,环境安静,也安排了兄弟暗中照看。”小刀办事向来利落,“他女儿陆园园明天就可以办理住院手续,进行前期检查和调理。
正好后天有一位从京都来的骨科权威专家在申城有个交流研讨会,我已经托关系约好了,到时候请他会诊。”
“嗯,辛苦了小刀。”二狗点点头。
电话那头,小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二狗,这个陆风……到底是什么来路?好像很不一般。”
二狗没有隐瞒,简单说道:“李三彪雇来杀我的,是个硬茬子,拳法很厉害。不过现在,他替我做事。”
小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定然是被二狗打服了,再加上女儿治腿。
他声音顿时冷了下来:“鳄鱼?妈的,敢在背后下这种黑手!二狗,要不要我带人去南区,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南区换个懂事的人坐鳄鱼的位置?”
二狗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运城的夜色,眼神冷静:“现在还不到时候。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贸然动手,名不正言不顺。况且,鳄鱼在南区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件事,先记下,等合适的时机。”
小刀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二狗考虑得周全:“明白了。那就先让他们再蹦跶几天。”
现在西区由二狗和小刀全盘经营,势力差不多全盘掌控了,小刀现在也是越来越膨胀了。
挂了电话,二狗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运城、申城、四海帮、青龙会,雨林帮、青花社、江门……一个个名字在脑海中盘旋,交织成一张复杂而危险的网。
第二天,二狗便搭乘渡轮返回了申城。中午时分,他回到了西区赌场。
无论外面如何风云变幻,赌场里永远是人声鼎沸,弥漫着金钱与欲望的气息。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赌客们或狂喜或绝望的呼喊,构成这里永恒的背景音。
二狗穿过喧嚣的大厅,发现小刀不在,想必是去医院安排陆园园的事情了。
他本想直接去旧街口画廊转转,那个能让他内心宁静的地方,如今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二狗!”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二狗回头,看见王磊小跑着过来。与刚来时的土气与拘谨不同,现在的王磊穿着合身的制服,头发梳理得整齐,脸上带着一种找到自身价值的自信光彩。
“怎么了?”二狗问道。
王磊搓了搓手,眼神中带着期盼:“二狗,我想求你个事。”
“什么事。”
“我……我不想做普通服务员了。我想学做荷官!”王磊鼓起勇气,一口气说了出来。
“荷官?”二狗微微挑眉。赌场荷官,看似只是发牌,实则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敏锐的观察力、飞快的心算能力以及干净利落的手法,不是谁都能做的。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二狗看着他,“荷官没那么简单,需要技术和眼力。”
“我知道!”王磊连忙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些天,我做完自己的事,就让华哥让我在这边看着,一直在赌场这边看着学习,二狗,你看!”
说着,王磊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他的手指变得异常灵活,洗牌、切牌、弹牌,动作流畅得令人眼花缭乱。更令人惊讶的是,他随手派牌,看似随意,但当牌面翻开时,竟能精准地控制每一张牌落到他想要的位置!虽然手法在一些行家眼里或许还不够看,但那份天赋和掌控力已经初露端倪。
“这些都是我自己琢磨,还有看别人玩,偷偷学会的。”王磊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自豪,“二狗,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一切都好像在掌控之中的感觉。”
“掌控的感觉……”陈二狗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中微微一动。他看着王磊眼中那种对权力和掌控渴望的火苗,仿佛看到了当年刚刚在四海帮站稳脚跟,初尝力量滋味的自己。那种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的快感,确实容易让人沉迷。
他不知道这种渴望对王磊来说是福是祸。这条路,一旦踏进来,再想抽身就难了。
但看着王磊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想到两人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情分,他终究狠不下心拒绝。或许,给他在自己眼皮底下找条路,比让他自己在外乱闯要好。
沉默了片刻,二狗点了点头:“行。既然你想学,那就去学。等我跟小刀说一声,让他给你安排个靠谱的带带。”
王磊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你,二狗!我一定好好学!”
看着王磊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陈二狗站在原地,心情有些复杂。
第145章 暗影街区洗牌前
医院的病房里,医院独有的气味依旧浓烈,但强哥的气色明显比前几天又好了不少,已经能靠着床头自己坐起来了。
“强哥。”二狗将新买的水果放在床头。
“二狗来了,坐。”强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放下手里的粥碗,“西区没什么事吧?”
“一切正常,几个场子这个月的流水都比上个月有增长。”二狗汇报道,“兄弟们也都安分,没惹什么麻烦。”
强哥满意地点点头,叹了口气:“这次算是捡回条命,也多亏了你和小刀。等我出院,西区这边,有你跟小刀,我也可以安心退休了。”这话里,已然有了几分交托或者其它意思。
二狗面色平静:“强哥言重了,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安心养伤,外面有我们。”
又聊了些帮内琐事和最近道上的风声,二狗见强哥面露疲色,便起身告辞。
刚走出大楼,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墨镜的男子便迎了上来,语气恭敬的说道:“陈二狗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蒋先生想请您过去聊一聊。”
二狗脚步一顿,眼神微凝:“哪个蒋先生?”
“青龙会,蒋龙,蒋先生。”
二狗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带路。”
男子引着二狗来到一家颇为雅致的茶室,包厢内蒋龙独自一人坐在茶海前,正悠闲地冲泡着功夫茶。见二狗进来,他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陈二狗,好久不见,请坐。”
二狗在他对面坐下,直接问道:“我们没那么熟,甚至还是敌人,你找我有何贵干?”
蒋龙不紧不慢地斟了一杯金黄透亮的茶汤,推到二狗面前:“别这么说,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再说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尝尝,顶级的茶叶。”
二狗没有动茶:“蒋龙,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不要这些弯弯绕绕。”
蒋龙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好,快人快语。我想跟你合租。”
“合作什么?”
“联手,把暗影街区那江门、雨林帮、青花社,全部赶出去!”蒋龙语气平淡,却透着森然杀意。
二狗心中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胃口不小。那三家,都根基深厚。
虽然大本营不在暗影街区,但实力都不是吃干饭的。真要硬碰硬,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蒋龙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挑衅:“怎么?你陈二狗在道上不是号称疯狗陈吗?砍人抢地盘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现在倒怕了?”
二狗不为所动,冷静地看着他:“怕不怕是一回事,值不值得是另一回事。你既然提出合作,想必已经有全盘计划了?”
蒋龙盯着二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计划当然有。你们四海帮出两百个能打的,我们青龙会也出两百个。集中力量,逐个击破!先从最跳的江门开始!”
二狗摇摇头:“蒋龙,你找错人了。这种规模的行动,需要帮主和太子点头。我在四海帮,还说不上这个话。”
蒋龙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凑近二狗,声音压得极低:“那……你想不想在四海帮,说得上话呢?”
二狗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你什么意思?”
蒋龙嘿嘿一笑,招手示意二狗再靠近些,随即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说了一通。没有人知道具体内容,只见二狗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冷峻,逐渐变得凝重,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片刻后,蒋龙说完,靠回椅背,重新端起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二狗。
二狗沉默着,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我回去考虑下。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离开茶室,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二狗走在街上,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蒋龙最后在他耳边说的那番话,信息量巨大,且直指四海帮的核心权力层,其用心叵测。
此人心思之活跃,野心之勃勃,远超他之前的估计,而且身手不凡,是个极其危险的对手。
“看来以后,要多当心这个蒋龙了。”二狗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小刀。
“二狗,你在哪?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我马上到。”
二狗赶到园园这边医院的病房时,陆园园已经做完了临时检查,正乖巧地躺在病床上,小脸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泛红。陆风则守在床边,眼神中充满了父亲的担忧与期盼。
小刀正在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交谈。见二狗进来,小刀连忙介绍:“二狗,这位是李主任。
“李主任,麻烦您了。”二狗客气地点头。
李主任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语气严谨:“小姑娘的情况我们初步看了一下,腿部神经受损比较严重,但并非完全没有希望。我们专家团内部讨论后,认为可以采用一种新型的修复技术,配合后期的康复训练,有相当大的几率可以恢复部正常。”
陆风听到这话,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陆园园也激动地抓住了爸爸的手。
“不过,”李主任话锋一转,“这个手术比较复杂,费用也相当高昂,而且术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专业康复……”
“钱不是问题。”二狗打断他,“请用最好的方案,最好的药。需要什么,直接跟他说。”他指了指小刀。
李主任有些惊讶地看了二狗一眼,随即点点头:“好,既然这样,我们尽快安排术前准备和详细的手术方案。”
李主任离开后,陆风走到二狗面前,这个硬朗的汉子眼眶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深深一躬,声音沙哑:“陈先生,大恩不言谢!我陆风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二狗扶住他:“不必这样。好好陪着园园,她现在最需要你。”
陆风重重点头:“陈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吩咐!
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陪着园园,让她安心手术,尽快康复。其他的,以后再说。医药费我已经让小刀处理好了,你不用操心。”
安抚好陆风父女,二狗和小刀离开了病房。
回到西区赌场的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小刀,有件事。”二狗开口,“前两天在运城,雨林帮的晨星找我,提出想联合我们四海帮,再加上青花社,三家一起,把江门给吞了。这事,你怎么看?”
小刀闻言,立刻在二狗对面坐下,神色变得认真起。
“联合青花社和雨林帮,吞并江门……”小刀缓缓重复了一遍,眼中精光闪烁,“听起来很诱人,江门势力不小,真能吃下来,利益巨大。但是,二狗,这里面的风险,可不小。”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第一,雨林帮为何主动找我们?他们和江门同在运城,摩擦更多,按理说他们自己动手或者联合青花社更直接。
找上我们,无非几种可能:一是想借我们四海帮的势,让我们顶在前面当主力,他们好保存实力,甚至坐收渔利;二是担心单独对付江门损失太大,拉上我们分摊风险;三嘛……说不定他们和青花社私下已经有协议,明着联合我们,暗地里说不定想着连我们一起算计!”
毕竟他们在暗影街区已经有一定规模了。
“第二,青花社的态度。紫罗兰那个女人,神秘莫测,她会真心实意跟我们一起干?还是只想趁乱分一杯羹,甚至背后捅刀子?我们对她了解太少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小刀目光锐利地看向二狗,“就算计划成功,我们三家瓜分了江门的地盘。到时候,利益如何分配?新的地盘紧挨着谁?我们四海帮会不会直面雨林帮和青花社的兵锋?别刚赶走了狼,又引来了虎,为我们自己制造更强大的麻烦。”
二狗静静地听着,眼中流露出惊讶之色。小刀的分析,看待问题更全面。
“那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应对?”二狗问道。
小刀沉吟片刻,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答应他们,但不必太积极。我们可以参与,但绝不出头。让他们雨林帮和青花社去唱主角,我们在后面摇旗呐喊,看准时机再出手。既能分到好处,又能最大限度地保存实力,避免被当枪使。
同时,我们要暗中加强对雨林帮和青花社,特别是那个紫罗兰的监视,以防他们突然反水。”
二狗点了点头,小刀的策略老成持重,符合他们目前的情况。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多的算计。在这个多方博弈下,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就按你说的办。”二狗做出了决定,目光投向窗外。
第146章 江门覆灭(1)
十天后。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终于汇聚成滔天巨浪。一场针对江门的剿杀,在运城与申城两地,几乎同时拉开序幕。
运城,江门总部门外。
月黑风高。
雨林帮与青花社的人马,如同暗夜中涌出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将江门总部所在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晨星一身黑色劲装,站在远处阴影下的指挥车旁,眼神冰冷。他身旁,是一袭紫色风衣的紫罗兰,她戴着墨镜,红唇如血,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看不清神情。
“都到位了?”晨星通过耳麦确认。
“甲号位就位。”
“乙号位就位。”
“丙号位……”
耳麦中传来各小队负责人清晰的回应。
“贾老那边?”晨星看向紫罗兰。
紫罗兰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慵懒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放心,老东西收了钱,也怕死。
里面,会准时乱起来的。”
时间,指向凌晨两点。
江门内部,江门帮主鹤军的办公室。
江鹤年年近五十多了,身材魁梧,此刻却眉头紧锁,隐隐感到不安。太子鹤兵站在一旁,同样面色凝重。
“爸,外面太安静了,不对劲。”太子低声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响和打斗声!
“怎么回事?!”鹤军猛地站起,抓起桌上的手枪。
办公室门被撞开,一个满身是血的小弟跌跌撞撞冲进来:“帮主!不好了!贾老……贾老他反了!带着他的人在内部分裂,打开了后门,放雨林帮和青花社的人进来了!”
“什么?!”鹤军目震惊万分,他万万没想到,倚为支柱、实力高强的贾老竟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背叛!
江门内部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原本严密的防御体系从内部被撕裂,贾老及其心腹的突然倒戈,让江门帮众措手不及。雨林帮和青花社的精锐如同尖刀般从后门涌入,与贾老的人马里应外合,疯狂收割着陷入混乱的江门成员。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太子兵哥明红着眼,带着忠于自己的手下试图组织反击,但在内外夹击下,防线迅速崩溃。
战斗从一楼大厅蔓延到各个楼层,枪声、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鹤军知道大势已去,在几名贴身死士的保护下,试图从秘密通道逃离。
然而,在通往地下车库的通道口,他们被拦住了。
紫罗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通道尽头,她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冰冷彻骨的眸子。“鹤帮主,这么急着走?”
“紫罗兰!
当时我们不是商量好把雨林帮吃掉吗?
怎么你........?
而且我江门与你青花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鹤军怒吼道。
“江湖,不就是你吃我,我吃你么?”紫罗兰轻笑一声,身形骤然发动!她速度快得惊人,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在昏暗的通道内划出致命的寒光。
鹤军的死士试图阻拦,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便纷纷捂着喉咙倒下。
“爸,快走!”太子兵哥推开鹤军,举枪射击。
第147章 江门覆灭(2)
紫罗兰身形如烟般飘忽,避开子弹,瞬间贴近太子,短刃如同毒蛇,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太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涌出的鲜血,缓缓倒下。
“阿兵!!”江门帮主发出绝望的嘶吼,举枪疯狂射击。
紫罗兰如同舞蹈般在弹幕中穿梭,几个起落便到了江鹤年面前,短刃一挥。
世界在鹤军眼中天旋地转,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跪倒。
同一时间,申城的暗影街区。
陈二狗站在街区入口的阴影里,身后是四海帮西区抽调而来的近五十名精锐。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眼神平静,但周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身后的手下们都屏住了呼吸。
耳麦里传来小刀的声音:“二狗,运城那边动手了。我们这边,雨林帮和青花社的人也已经就位。”
“行动。”二狗只说了两个字。
瞬间,暗影街区仿佛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炸开了锅!
四海帮、雨林帮、青花社三方人马,如同三把尖刀,从不同方向狠狠刺入江门在暗影街区的各个据点,台球厅、地下赌档、走私仓库.............
陈二狗一马当先,目标是江门在暗影街区最大的一个地下赌场。这里由江门的一名悍将铁手看守。
赌场内,音乐震耳欲聋,台上赌场正进行到高潮。突然,大门被轰然撞开!
“清场!四海帮办事,闲杂人等滚!”二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喧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场内顿时大乱,赌客和看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陈二狗!你他妈找死!”
“铁手”怒吼一声,带着几十名手下从后台冲了出来,他双手戴着特制的铁指虎,闪烁着寒光。
没有任何废话,双方瞬间碰撞在一起!
陈二狗如同虎入羊群,《大荒吞元诀》运转,体内灼热气流奔涌。他甚至没有动用武器,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动作简洁、高效、暴力!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骨裂声和惨叫声。
“铁手”咆哮着冲向二狗,铁拳带着恶风砸向他的面门。
二狗不闪不避,右手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铁手”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铁手”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扭断!二狗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踢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如同烂泥般滑落,生死不知。
老大被秒杀,剩下的江门帮众斗志瞬间崩溃,被四海帮众人如同砍瓜切菜般清理掉。
类似的场景在暗影街区各处同时上演。雨林帮的人擅长配合与突袭,往往以极小代价就能攻破据点;
青花社的人则更加诡秘狠辣,下毒、陷阱、暗杀,无所不用其极。江门在暗影街区的势力,在三方联合的雷霆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然而,就在暗影街区的战斗接近尾声,三方势力开始清理战场、划分初步成果时,异变再生!
第148章 江门覆灭(3)
街口处,突然亮起刺眼的车灯,引擎轰鸣声中,数十辆黑色轿车和面包车将各个路口堵死!车门打开,密密麻麻身穿统一黑色西装、手臂缠着青龙标识的人涌了出来,人数远超在场的三方人马!
青龙会!
蒋龙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嘴里叼着雪茄,在一众核心成员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哟,这么热闹?有什么开心的事怎么能少了我青龙会呢?”蒋龙吐着烟圈,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最后落在陈二狗身上,“二狗兄弟,动作挺快嘛。不过,这暗影街区,这申城,可不是你们一家说了算。”
雨林帮和青花社在申城的负责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他们没想到青龙会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横插一脚,而且显然是倾巢而出,准备摘取胜利果实!
陈二狗眼神冰冷地看着蒋龙,他早就料到青龙会不会坐视不理,但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这么强势。
“蒋龙,你想怎么样?”陈二狗上前一步,与蒋龙对峙。双方手下顿时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蒋龙摊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不想怎么样啊。暗影街区嘛,向来是属于申城的地界。
你们三家辛苦打扫干净了,我青龙会自然也要有一席之地。这样吧,公平起见,四海帮和我青龙会,占据一半,你看如何?”
他这话看似商量,实则霸道无比,完全无视了同样出了大力的雨林帮和青花社。
雨林帮和青花社的负责人怒目而视,但在青龙会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敢怒不敢言。
他们心里清楚,在申城,真正能跟青龙会掰手腕的,只有四海帮。
陈二狗心中念头飞转。与青龙会在此刻全面开战,绝非明智之举。
双方实力在伯仲之间,一旦打起来,必然是两败俱伤,只会让雨林帮和青花社看笑话,甚至可能被他们渔翁得利。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雨林帮和青花社负责人,又看了看气焰嚣张的蒋龙,心中已有决断。
“好。”陈二狗出乎意料地干脆,“暗影街区,四海帮和青龙会,江门的势力我们平分六层。”
“狗哥!”身后有兄弟不甘地低呼。
二狗抬手制止了他们。他看向蒋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警告:“地盘可以分,但规矩要立下。
从今往后,暗影街区,四海帮和青龙会,包括雨林帮和青花社,井水不犯河水。谁越界,任何一方都可以把它给挤出去,青花社和雨林帮是见证。”
蒋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陈二狗如此能忍。他哈哈一笑,伸出右手:“痛快!那就这么说定了!二狗兄弟,合作愉快!”
两只手象征性地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申城暗影街区,这个多方势力觊觎的肥肉,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落入了四海帮和青龙会这两个地头蛇的口中。而远道而来的雨林帮和青花社,在申城的分部势力本就不强,此刻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默认了这个结果。
运城,大局已定。
江门总部被彻底踏平,负隅顽抗者被清除,投降者被收编。财富、产业、地盘被雨林帮和青花社迅速瓜分。
就在一片混乱的收尾工作中,晨星接到了申城暗影街区传来的消息。当他听到青龙会蒋龙强行插手,最终与四海帮平分了大部分地盘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蒋龙……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晨星咬牙切齿。但他很快压下怒火,眼下运城的收获才是大头。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陈二狗的号码。
“陈兄,辛苦了。”晨星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申城的事情我听说了,蒋龙那厮,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不过无妨,我们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
电话那头,陈二狗的声音传来:“约定好的东西,别忘了。”
晨星笑道:“陈兄放心,我晨星言出必践。江门在运城的三个优质场子从今天起,就归四海帮了。相关手续和交接事宜,我会派人直接与你们对接。”
这三个优质场子是江门的重要财源之一,价值不菲。这是陈二狗与晨星早在合作之初就谈好的条件,四海帮协助牵制并在申城发动攻击,换取在运城的实际利益,为日后可能的发展埋下钉子。
“好。”二狗简短回应。
挂断电话后,晨星对身旁的心腹吩咐道:“把消息放出去,这次能顺利拿下江门,多亏了四海帮的陈二狗兄弟鼎力相助,里应外合,功不可没!”
心腹有些震惊看着晨星,但还是照做去了。
这消息很快就在道上流传开来,将陈二狗推到了风口浪尖。一方面坐实了江门的覆灭有四海帮的功劳,另一方面,也将潜在的仇恨和目光,引向了陈二狗。
这是晨星的一石二鸟之计,既给了陈二狗应得的名声,也暗中给陈二狗制造了麻烦。
一夜之间,雄踞运城多年、在申城也颇有势力的江门,轰然倒塌,成为历史。帮主鹤军、太子鹤兵身死,大部分核心成员或死或降。
只有鹤军的干儿子,那个曾在运城酒吧刺杀晨星未遂、代号“炎头”的神秘杀手,凭借其高超的身手和对地形的熟悉,在混乱中杀出重围,不知所踪。他如同一条潜入暗处的毒蛇,仇恨的种子已深埋心底。
运城的格局彻底洗牌,雨林帮和青花社成为最大的赢家,瓜分了江门绝大部分的遗产,双方势力急剧膨胀,形成双雄并立的新局面。
而四海帮在西区陈二狗和赵小刀的运作下,成功在运城插下了一颗钉子,拿到了三个场子,拥有了跨城发展的跳板。
申城方面,暗影街区易主,四海帮和青龙会占了半壁江山,双方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表面的和平下暗流涌动。
第149章 太子辉的介入
江门覆灭后的余波,在申城和运城两地持续荡漾。
四海帮西区,陈二狗和赵小刀连续几天都在忙碌地调配人手,接管新到手的地盘。
暗影街区那边,四海帮分到的部分街区需要迅速安插自己人,建立秩序,防止青龙会趁机蚕食,也要防备原江门残部或其他小势力的反扑。
小刀展现了他出色的管理才能,将人员安排得井井有条,哪些场子需要换血,哪些人可以留用,利益如何重新分配,他都处理得妥帖周到。
“二狗,你看这个。”小刀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幅油画,递到陈二狗面前,画的是黄昏下的欧洲古堡,色彩浓郁,笔触细腻,带着一种异域的浪漫与沧桑。“在江门那个场子里发现的,据说是以前从哪个洋商手里抢来的。我看你对旧街口画廊那位女画家挺上心的,这画……送给她怎么样?也算物尽其用,总比放在咱们这里吃灰强。”
陈二狗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几秒,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清漪在画架前专注的身影,以及她讲解画作时眼中闪烁的光芒。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
小刀察言观色,见二狗没有明确反对,便笑了笑:“行,你不吭声我就当你默认了。我这就安排人把画清理一下,等下就找个时间给她送过去。”
二狗依旧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他转身看向墙上新挂上的势力分布图,暗影街区那一块已经被标注为四海帮与青龙会共治,而运城码头区,也多了三个属于他们的标记。
就在两人商讨着往运城新得的场子派驻哪些可靠人手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名小弟进来通报:“狗哥,刀哥,福爷派人过来,说请狗哥过去一趟。”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福爷这老东西这个时候来找,怕是不知道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二狗独自来到福爷那儿。福爷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和善模样,但眼神深处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随意,多了几分审视。
“二狗啊,坐。”福爷亲手给二狗斟了杯茶,“这次拿下暗影街区,又给帮里在运城开了路,功劳不小啊。太子爷都亲自夸你了,说你是我们四海帮的栋梁之材。”
“福爷过奖,都是帮主和太子领导有方,兄弟们用命。”二狗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福爷呵呵一笑,话锋却悄然一转:“不过啊,二狗,树大招风。你现在帮阿强管着西区这么大摊子,已经够辛苦了。这突然又多了一个暗影街区,还是跟青龙会那条疯狗做邻居,压力太大了。太子爷也是体恤你,怕你忙不过来,累坏了身子。”
他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道:“太子爷的意思呢,是让总堂这边派人帮你接管暗影街区,让你能专心经营好西区。这也是给帮里其他兄弟一些上位的机会嘛,总不能所有功劳都让你一个人占了,你说是不是?”
果然是来摘桃子的!二狗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子的考虑周全。不知道太子打算派哪位兄弟来接手掌管?”
“这个太子自有安排,你就放心吧,肯定都是能干的人。”福爷打着哈哈,语气却不容置疑,“你回去就把手续和人手交接一下。至于运城那边嘛……”到时你也安排一下。
从福爷茶庄出来,二狗的脸色沉静如水,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直接驱车去了医院。
强哥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地缓慢走动了。听完二狗的叙述,强哥靠在床头,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二狗,我明白你心里不痛快。暗影街区是你们打下来的,现在一句话就要收走,换谁都不舒服。”强哥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无奈,“但是,你要记住,我们扩得再大,挣得再多,也还是在四海帮这面大旗之下。太子是未来的帮主,他的意思,就是帮里的意思。现在,还不是我们能硬顶的时候。”
他看着二狗,语重心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先把暗影街区交出去,稳住局面。记住,忍一时,风平浪静。”
二狗看着强哥苍老而疲惫的面容,知道他说的是眼下最现实的选择。他点了点头:“强哥,我明白了。”
第150章 急切的沈清漪
回到西区赌场,二狗将太子的决定告诉了小刀。小刀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铁青:“妈的!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他们就在后面摘果子!这口气我真咽不下!”
二狗眼神冰冷,语气却异常平静:“咽不下,也得咽。强哥说得对,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把暗影街区的人撤回来,交接清楚,不要留任何把柄。”
小刀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咬牙道:“好!二狗,我听你的!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总堂,太子辉的私人书房内。
太子辉摇晃着红酒杯,听着福爷的汇报。
“太子,话已经带到了,陈二狗那边……看起来是接受了。”福爷躬身道。
太子辉冷哼一声:“接受?他心里不定怎么恨我呢!这个陈二狗,能力是有的,就是太不安分!西区还不够他折腾的?手都伸到运城去了!再让他掌控暗影街区,尾大不掉,以后还得了?”
福爷小心翼翼地道:“太子英明。不过,这次他确实立了功,明面上我们也不好太过打压。
收回暗影街区,既削弱了他的势力,也算给了其他堂口一个交代。运城那边暂时动不了,made,雨林帮和青花社的说只认陈二狗,就先让他管着,毕竟那边情况特殊。”
太子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就先这样吧。盯紧他,只要他敢犯一点错……哼!”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陈二狗的迅速崛起和强大实力,已经让他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这根眼中钉,肉中刺,他迟早要拔掉!
第二天,难得清闲一些。
二狗去了医院看望陆园园。小丫头做完手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精神状态很好,正靠在床头看书,腿上还打着石膏。陆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削着苹果。
“二狗哥哥!”看到二狗进来,园园开心地喊道。
“感觉怎么样?”二狗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好多啦!就是还不能动,好无聊。”园园嘟着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稳定了就可以开始做康复训练了!他说只要坚持,我以后肯定能自己走路!”
陆风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女儿,对二狗感激道:“陈先生,医生说时间还算及时,如果再拖下去就真的很渺小了,索性手术非常成功,神经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好。
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这个铁打的汉子,每次提到女儿的腿,眼眶都忍不住发红。
“好好配合治疗,有什么需要就跟小刀说。”二狗看着园园充满希望的脸,心中那份因势力叫抢夺而产生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
离开医院,二狗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驱车前往旧街口。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沈清漪了,那股莫名的思念,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在心间,越是压抑,越是生长。
画廊里很安静,只有刘老板一个人在整理画册。
“陈先生?”刘老板见到二狗,有些意外,连忙迎了上来,“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随便看看。”二狗目光扫过展厅,没有看到那个期待的身影,“沈老师……不在?”
“沈老师带学生去郊外写生了,估计得下午才能回来。”刘老板解释道,随即热情地请二狗到休息区坐下,“陈先生,上次画展的事,真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都是小事,你也是交了钱的。”二狗淡淡道。
“唉,虽然出了那档子事,但说起来也挺有意思。”刘老板给二狗倒了杯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和庆幸,“就因为那幅《山河图》临摹品引来了抢夺,反而让我们这个联合画展和那幅画名声大噪!现在好多收藏家和评论家都慕名而来,打听那幅画,连带我们画廊和其他参展画家的作品都水涨船高,卖出去不少!真是因祸得福,反而大赚了一笔!”
说着,刘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二狗面前,诚恳地说:“陈先生,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请您务必收下!”
二狗用手指捏了捏信封的厚度,估计里面应该有十万块。他摇了摇头,将信封推了回去:“刘老板,你的保护费每个月都按时交,已经够了。这是你自己应得的,不需要额外再给我。”
“陈先生,这……”刘老板还想再推让。
二狗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王之气。
刘老板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讪讪地收回了信封,心中对这位年轻的大佬更是敬畏了几分。
二狗就在画廊里坐着,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墙上的画,偶尔和刘老板闲聊几句,耐心地等待着。时间悄然流逝,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二狗准备起身离开时,画廊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阵略带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刘老师!不好了!”沈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响起,她快步走了进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颊边,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休息区的陈二狗,愣了一下,焦急的神色稍缓,微微喘了口气:“陈先生?你也在啊。”
阳光下,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清澈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让陈二狗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沈老师,你好。”
刘老板连忙问道:“清漪,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清漪这才想起正事,脸上重新浮现忧色:“有个学生不小心把脚崴了,肿得挺厉害的,我已经送他去附近诊所了,但还是……”
第151章 会医术的二狗
刘老板连忙站起身:“沈老师,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是李铭,就是那个高高瘦瘦、戴眼镜的男生,”沈清漪喘了口气,脸上满是自责,“我们刚才在城外写生,需要找些石头做静物摆设,我让他去搬一块大一点的……结果他没站稳,从一个小坡上滑下来,把脚给崴了!肿得很厉害,动都动不了!”
她越说越着急:“我已经赶紧叫了车送他到附近的诊所了,但医生初步看了说可能伤到骨头了……他父母都在外地工作,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这可怎么办啊!而且他有其他辅导课要学习,要是真伤到骨头,休息半个月,他的学习肯定会受很大影响的!都怪我,不该让他去搬那么重的石头……”
看着她焦急懊恼的模样,陈二狗站起身开口道:“走吧,我们先一起去诊所看看。”
刘老板看了一下陈二狗,随即反应过来:“对对对,一起先去去看看情况!陈先生,麻烦你了。”
三人匆匆离开画廊,很快来到了诊所。那个叫李铭的男生正躺在诊疗床上,脸色苍白,疼得龇牙咧嘴,他的右脚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高,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医生,怎么样?严重吗?”沈清漪迫不及待地医生,语气充满担忧。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指着脚上伤的这一处:“看到了吗?这里,关节有点轻微的骨裂,周围软组织损伤严重,韧带也有拉伤。小伙子,你这下崴得不轻啊。”
他对沈清漪和李铭说:“我的建议是,打上石膏,至少静养半个月,期间这只脚绝对不能承重。之后再来复查,如果恢复不好,以后可能会留下习惯性崴脚的后遗症,阴雨天也可能酸痛。”
“半个月?!”李铭一听,脸更白了,“医生,能不能快点?我还要上课.......”
沈清漪更是内疚得不行:“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还年轻,要是留下后遗症……”
老医生摇摇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已经是最基本的恢复时间了。
李铭垂头丧气,沈清漪咬着嘴唇,一脸懊悔。
此时一直沉默观察的陈二狗突然开口:“让我看看。”
众人都看向他。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刘老板则是带着几分期待,这位陈先生总能给人惊喜。
二狗走到床边,对李铭说:“忍着点。”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铭虽然不认识二狗,但看沈老师和刘老板都对他很客气,便点了点头。
二狗伸出手,手指轻轻按在李铭肿胀的脚踝周围。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弄疼对方,但指尖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热力。他闭上眼,仔细感知着。
在他的感知中,李铭的踝关节确实有细微的错位,周围的经络气血也因淤堵而运行不畅,但好在骨裂非常轻微,主要是软组织损伤。
“是有点错位,筋也扭着了。”二狗睁开眼,平静地陈述。
老医生扶了扶眼镜,有些惊讶地看着二狗:“小伙子,你也懂这个?”
“以前在老家,跟一个老中医学过几年推拿和穴位。”二狗随口编了个理由,这比他解释《大荒吞元诀》要简单得多。
“自此学习《大荒吞元决》后,他身体有着各方面的提升,除了身体体能,还有一些穴位知识,比如他每次修炼时能突然知道把体内气流慢慢引导到某些穴位;在这这次他知道怎么去修复这种简单扭伤。”
回归正题。
他看向李铭,语气沉稳:“我现在帮你把骨头归位,理顺筋脉。会有点疼,你忍一下,很快就好。”
李铭看着二狗笃定的眼神,莫名生出一股信任,用力点头:“嗯!我能忍住!”
二狗不再多言,一手稳稳托住李铭的小腿,另一手精准地扣住他肿胀的脚踝。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只受伤的脚踝。
只见他手腕猛地一抖,一拉一送,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啊——!”
李铭猝不及防,痛得大叫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好了。”二狗松开手,语气依旧平淡。
这就好了?众人都愣住了。
老医生连忙凑上前检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只见李铭原本明显错位的踝关节,此刻竟然恢复了正常的形态,虽然肿胀还在,但那种不自然的扭曲感已经消失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二狗并没有停下。他再次伸出手指,在李铭脚踝周围的几个穴位上快速点按起来。这一次,他的指尖仿佛带着一股温润的气流,缓缓渗入皮肤。李铭只觉得原本火辣辣疼痛的地方,传来一阵阵温热酥麻的感觉,疼痛感竟然在迅速减轻,肿胀似乎也消下去了一点!
“你……你再动动脚踝试试,慢一点。”老医生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
李铭将信将疑,小心翼翼地尝试活动了一下脚踝。
“咦?好像……好像不怎么疼了!”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又尝试着加大幅度,虽然还有些酸胀,但之前那种刺骨的剧痛真的消失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李铭甚至尝试着将脚放下地,轻轻踩了踩,然后,他竟然扶着床沿,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我能站起来了!”李铭的声音充满了狂喜和不可思议。
老医生目瞪口呆,看看李铭,又看看陈二狗,喃喃道:“奇迹……这简直是奇迹!小伙子,你这手正骨通络的功夫,神了!
比我见过的一些老中医还厉害!”他行医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效果如此立竿见影的正骨手法。
刘老板更是满脸佩服,竖起大拇指:“陈先生,您真是深藏不露啊!连医术都会!太厉害了!”
沈清漪站在一旁,看着淡然自若的陈二狗,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
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她的认知。身手不凡,临危不乱,现在居然还展现出如此精湛的……医术?他就像一个谜,每当你以为了解他一点时,他又会展现出全新的一面。
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强烈的好奇心,如同藤蔓般在她心中疯狂滋长,缠绕。
陈二狗面对众人的夸赞,只是淡淡地对李铭嘱咐道:“骨头虽然归位了,但软组织损伤还需要时间恢复。最近几天尽量不要剧烈运动,多休息,可以适当冷敷。”
李铭连连点头,感激涕零:“谢谢!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
解决了这场意外,众人离开诊所。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沈清漪看着走在前面的陈二狗那挺拔而神秘的背影,心中有着强烈的好奇与探究。
第152章 时光匆匆
回到旧街口画廊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刘老板因有其他事务提前离开,偌大的画廊里,只剩下陈二狗和沈清漪两人。
沈清漪走到休息区给二狗倒了杯水。她将水杯递过去时,抬眼看着他,眼眸中带着一丝探究轻声问道:“陈先生,那幅《黄昏古堡》……是你送来的吧?”
二狗接过水杯,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他抬眼,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否认:“嗯。你怎么知道?”
沈清漪唇角弯起轻笑道:“我一猜就知道是你。除了你,还有谁会莫名其妙送我这么一幅价值不凡的油画?”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带着真诚的感激:“谢谢你,陈二狗。那幅画……我很喜欢。
二狗喝了口水,语气平淡:“没什么,只是觉得那画……和你很配。
“你看,”沈清漪来了兴致,引着他走到那幅已经挂在她画室显眼位置的油画前,“看这色彩,夕阳的余晖笼罩着古堡,温暖中带着一丝苍凉。笔触非常细腻,还有远处天空云层的层次……这一定是位着名画家所作。它让我想起一些欧洲的古老传说,关于骑士、公主和被时光遗忘的誓言……”她轻声讲着,眼中闪烁着对艺术纯粹的热爱。
陈二狗安静地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画上,但更多的注意力却在她身上。他听不懂那些专业的术语,却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情感与温度。
她说话时微微侧着的脸庞,在夕阳余晖下仿佛镀着一层柔光,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觉得这一刻,比任何喧嚣都让人心安。
沈清漪讲了一会儿,发现二狗一直沉默,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我是不是说得太无聊了?你们男人可能对这些不感兴趣。”
“没有。”二狗摇头,“你说得很好。”
画廊里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却并不尴尬。
沈清漪靠在画架旁,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和零星亮起的灯火,轻声问道:“快过年了,陈先生是要回老家去了吗?”
“今年不回去了。”二狗回答道。
暗影街区刚刚洗盘,运城新得的产业需要稳固,太子那边虎视眈眈,此刻他若离开,西区恐生变故。这是多事之秋,强哥还在医院,他必须坐镇申城。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了然,她笑了笑:“我也是一个人在这边。我要是还有..........。”
二狗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不愿触及的过去。
“那……”沈清漪忽然转过头,眼中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道:“陈先生,既然你也不回去,那过年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现在先不告诉你!”
她还买了个关子,看着她的笑容,陈二狗觉得就是再难办的也要办好。
沈清漪俏皮道:“反正……就是费费力气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答不答应?”
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这种小女儿模样,他几乎没怎么犹豫,点了点头:“没问题。”
“那就说定了!”沈清漪开心地拿出手机,“那我们留个电话吧?不然到时候我怎么找你?”
二狗报出了一串号码。沈清漪认真存好,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直到二狗口袋里传来震动声,她才满意地挂断,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这是我的号码,存好哦,陈先生。”
..................
十天后,春节的气息越来越浓。
王磊找到了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陈二狗。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王磊也大变样,眼神里多了几分自信和精明。
“二狗,车票我订好了,后天就走。”王磊说道,“你……今年真不回去了?”
二狗从文件中抬起头,嗯了一声:“这边暂时走不开,以后再说吧。”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银行卡,推到王磊面前,“这里面有五万,你拿着。
回去给院长,还有院里那些小的们,多买点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玩的......。”
王磊一看,连忙摆手:“二狗,这太多了!你自己留着用,我现在也挣钱了,我这些足够了……”
二狗打断他:“拿着。你知道我现在不差这点钱。而且,这也是我该做的。”他看着王磊,眼神坚定道,“行了,别推了。替我向老院长问好,就说我一切都好,让他别挂心。”
王磊看着二狗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只好收下了卡,重重点头:“二狗,你放心吧,话我一定带到!
王磊离开后,小刀走了进来。他和小刀似乎都是孑然一身,并无家人需要团聚。
“二狗,都安排好了。”小刀说道,“西区各个场子过年期间的值守人员都排好班了,双倍工资,兄弟们干劲都挺足。今年的过年费,我也按你吩咐,比往年多发了一成,大家都很高兴,其乐融融的。”
二狗点点头,对小刀的办事能力很放心。
小刀接着笑道:“对了,二狗,王磊这小子,还真是个宝。你猜怎么着?这小子对赌术简直是个天才!赌场里那几个老师傅教他的东西,他看一遍就会,举一反三,现在玩牌的手法连那些老手一时半会儿都看不出破绽。心思也细,能看出不少咱们以前没注意到的漏洞。”
他看向二狗,提议道:“我想着,年后是不是让他开始接触赌场的安全工作?负责反千、监控那些,你觉得怎么样?”
二狗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想起王磊当初说“喜欢掌控的感觉”,没想到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如此突出。这或许是一条适合他的路,至少是在自己眼皮底下。
“好啊。”二狗点头同意,“你看着安排,好好带带他。”
“oK!”小刀应道。
窗外,申城的夜空开始零星绽放起迎接新年的烟花。
第153章 养老院
新年第一天,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清冷,却难掩节日的喜庆。
街道上行人稀疏,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假日的慵懒或家庭团聚的温馨中。
陈二狗按照沈清漪前一天发来的地址,驾车来到位于申城西郊的一处略显僻静的院落前。
“慈心安养老院”的牌子有些旧了,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几棵老树在冬日里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透着一种宁静安详。
他刚停好车,就看到沈清漪已经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暖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柔软的红色围巾,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素面朝天,却比往日舞台上那个光彩照人的女画家更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温柔与清新。
看到二狗,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陈先生,新年好!你真的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动听。
“新年好。”二狗看着她被寒风吹得微红的脸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养老院,心中隐约明白了她所谓的“帮个忙”是什么。
“是不是有点意外?”沈清漪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解释道,“我每年新年都会来这里陪陪这些爷爷奶奶。他们很多人的子女不在身边,或者……总之,节日里会更孤单一些。今年东西有点多,我一个人实在搬不过来,所以就想到找你这个劳动力啦!”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嗯。”二狗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异样。他习惯了刀光剑影、算计争夺,这种纯粹出于善意的活动,对他而言一下子有些陌生,但看着沈清漪清澈的笑容,他并不反感。
就在这时,一辆小型货车在院门口停下。司机探出头来:“沈小姐,您订的东西送到了!”
“来了!”沈清漪应了一声,对二狗说,“帮手来啦,开工!”
货车里装得满满的,有大米、面粉、食用油、各种适合老人牙口的软糯点心、水果,还有一个个包装好的小礼盒,里面是帽子、手套、袜子等保暖用品。
二狗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卸货。他力气大,动作利落,一箱箱沉重的东西在他手里仿佛轻若无物。沈清漪也想帮忙搬些轻的,却被他用眼神制止:“我来,你指挥。”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照顾。沈清漪愣了一下,看着他在冬日暖阳下忙碌的挺拔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微澜,便乖乖地在一旁清点物品,指引他放到指定的仓库位置。
养老院的院长是一位和蔼的老太太,看到沈清漪和带来的这么多东西,还有默默干活的二狗,感动得连连道谢:“清漪,每年都麻烦你!还有这位先生,真是谢谢你了!”
“张院长,您别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沈清漪柔声回应。
东西搬完,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沈清漪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老人们看到她,都亲热地围了上来,一口一个“清漪丫头”地叫着。
“李奶奶,这是给您的帽子,试试看合不合适?”
“王爷爷,这是无糖的点心,您放心吃。”
沈清漪耐心地分发着礼物,陪着老人们说话,笑容温暖而真诚。
二狗一开始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有些无所适从。他不太擅长和陌生人,尤其是年长者打交道。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爷爷好奇地看着他,问道:“小伙子,你是清漪丫头的对象啊?”
二狗身体一僵,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清漪脸颊微红,连忙解释:“刘爷爷,您别乱说,这位是陈先生,是我的朋友,今天特地来帮忙的。”
“哦哦,朋友好,朋友好!”刘爷爷笑呵呵的,眼神却在两人之间扫视,带着长辈特有的八卦和慈爱。
或许是氛围使然,或许是沈清漪的感染力太强,二狗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他看到有个老人想自己推轮椅过门槛有些吃力,便自然地走上前,稳稳地帮他推了过去。看到活动室的窗户有些高,老人们够不着擦,他便拿起抹布,默默地将几扇窗户都擦得干干净净。
沈清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他的好奇与好感又增添了几分。这个在外人看来或许冷酷甚至危险的男人,内心深处却有着如此细致和善良的一面。
中午,沈清漪提议大家一起包饺子。食堂里顿时热闹起来,老人们参与不了重活,但很多都愿意过来擀皮、拌馅,或者就是坐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
二狗哪里会包饺子?他站在桌边,看着沈清漪和几个奶奶熟练地捏出一个个元宝似的饺子,有些手足无措。
第154章 暖阳的新年
“陈先生,来,我教你。”沈清漪看出他的窘迫,主动拿起一张饺子皮,放上馅料,然后一步步示范,“你看,这样,手指这样用力,捏出褶子……”
她靠得很近,清新的发香隐隐传入二狗的鼻尖。她耐心地指导着二狗也学得很认真,但他那双习惯了握拳、持刀的手,对于这种精细活儿实在有些笨拙,第一个饺子被他捏得歪歪扭扭,馅料都漏了出来。
旁边一位奶奶打趣道:“小伙子,你这饺子是打仗用的吧?”
众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二狗有些尴尬,沈清漪也忍俊不禁,但她没有嘲笑,反而鼓励道:“没关系,第一次包都是这样的,多试几个就好了。你看,这里要稍微轻一点……”
在她的耐心指导下,二狗包的饺子渐渐有了模样,虽然还是比不上其他人的精巧,但至少能站住了。他看着自己手下那几个与众不同的饺子,再看看沈清漪温柔鼓励的笑容,他也傻笑起来。
饺子煮好,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大家围坐在一起,像一大家子人一样吃着新年的第一顿饺子。
老人们吃得开心,话也多了起来,讲着他们年轻时的故事,或者子女孙辈的趣事。
二狗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简短地回答一两句。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温馨,仿佛很久没体验过了。
吃完饭,沈清漪又组织了一个小型的新年联欢会。她带头唱了一首舒缓的老歌,嗓音清亮婉转,动人心弦。老人们也纷纷表演节目,有的唱京剧,有的拉二胡,虽然水平参差不齐,但那份投入和快乐却感染了每一个人。
轮到二狗时,他连连摆手,他哪里会表演什么节目?打架算吗?
沈清漪却不放过他,笑着对大家说:“陈先生虽然不爱说话,但身手可好了!要不,我们请他表演个武术好不好?”
老人们都好奇地鼓起掌来。二狗有些无奈地看了沈清漪一眼,她正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和恳求。
推辞不过,二狗只好走到场地中央。他并没有展示那些杀伐凌厉的招式,只是打了一套最基础的强身健体的长拳。动作舒缓而沉稳,一招一式间,却隐隐蕴含着一种内敛的力量与独特的韵律感,与他平日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老人们看不懂门道,只觉得这小伙子打得好看,有精神,纷纷叫好。沈清漪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追随着他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他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定式,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男性魅力和力量美。她的心跳,在不经意间漏跳了几拍。
表演结束,二狗在一片掌声中略显局促地回到座位。沈清漪递给他一瓶水,轻声说:“没想到你打得这么好,很厉害哦。”她的脸颊微红,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二狗接过水,触碰到她微凉的手时,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电流闪过。他迅速移开视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掩饰着内心的那一丝不平静。
整个下午,他们都待在养老院。一起陪老人下棋,一起听老人讲古,一起打扫卫生。二狗的话依然不多,但他用实际行动默默分担着一切重活累活。沈清漪则用她的温柔和耐心,温暖着每一位老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院落,他们才告别了依依不舍的老人们和张院长,离开了养老院。
走在回停车点的安静小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少了初时的客套和距离,多了一份共同经历后的熟稔与默契。
“今天,真的谢谢你,陈二狗。”沈清漪侧过头,很自然地叫了他的名字,“没有你,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没事。”二狗看着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心中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大家都挺开心的。”
“是啊,”沈清漪望向天边绚丽的晚霞,语气温柔,“能让他们开心,我们就没白来。”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二狗,很认真地说:“而且,我今天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陈二狗。”
“哦?”哪里不一样?二狗挑眉。
“一个包饺子都不会的陈二狗,但会默默帮忙、会打很好看拳法的陈二狗。”
哈哈哈~,沈清漪笑着,眼中闪烁着星光。
这话带着一丝俏皮的调侃,也带着一丝真诚的欣赏。
二狗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心中一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个极浅极淡的微笑。
但这个微笑却让沈清漪的心跳陡然加速。她慌忙移开视线,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为了掩饰尴尬,她快走几步:“快走吧,天要黑了!”
看着她略带仓促的背影,二狗站在原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弧度。他抬头看了看霞光满天的天空,这个新年第一天,似乎挺好的。
第155章 光影中的-陈二狗
陈二狗开车送沈清漪回她的住处,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都市霓虹,车内则流淌着一种安静而微妙的氛围。
“今天……真的很开心。”沈清漪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满足,“看到李奶奶戴上新帽子笑得合不拢嘴,看到刘爷爷吃了两碗饺子,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嗯。”二狗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简单地回应。沈清漪的话让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老人质朴的笑容,心中那片坚冰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你好像不太爱说话,”沈清漪转过头,借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看着他的侧脸。
二狗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沉默片刻,才道:因为工作习惯了,少说多做。
转念一想又怕沈清漪误会他的意思连忙说道,我以后多改改这坏习惯。
沈清漪却摇了摇头,轻声道:“有时候,陪伴和行动,本身就是最好的语言。你说对吗?
这话让二狗心中一动,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正好对上她温柔含笑的眼眸。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车子驶入市区,周围的喧嚣逐渐增多。快到沈清漪所住的青田小区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问道:“对了,陈二狗同志,你明天……没什么别的事吧?”
“暂时没有。”二狗回答。
小刀把西区的事务打理得很好,他确实难得清闲。
“那……”沈清漪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想请你看场电影,算是……犒劳你今天的辛苦,可以吗?”
看电影?这对陈二狗来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词汇。他的娱乐生活几乎与赌场、酒吧捆绑在一起,西区有电影院的场子,但是他从来没去过,电影院放的影片那种他欣赏不来。
他犹豫了一下。拒绝吗?似乎找不到理由。答应吗?又觉得有些……奇怪。
沈清漪见他沉默,开玩笑着说道:“怎嘛?不愿意啊?”
看着她略带恳求的眼神,二狗最终点了点头笑道:“行,我也是从来没去看过电影,怕你笑话我。”
沈清漪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整个车厢都亮了起来:“笑话什么呀,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嗯。”
车子平稳地停在青田小区门口。沈清漪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站在车窗外对他挥手:“路上小心,明天见!”
“明天见。”二狗看着她走进小区大门,直到沈清漪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西区赌场。
赌场里依然人声鼎沸,在这些赌客眼中仿佛没有节日只有自身。
二狗直接上了二楼办公室。
小刀正和几个核心兄弟在里面的小休息室喝酒,桌上摆着几样下酒菜。见二狗进来,众人都站起来打招呼:“狗哥!”
“坐。”二狗摆摆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也走到桌边坐下。小刀给他倒了杯白酒。
“狗哥,今天一天没见你人,又去体察民情了?”一个兄弟笑着打趣。
小刀抿了口酒,眼神促狭地看着二狗,压低声音笑道:“我看不是体察民情,是去当爱心志愿者了吧?跟那位沈大画家一起?”
二狗拿起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斜了小刀一眼,他笑骂着虚踢了小刀一脚:“就你话多!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众兄弟见状,都哄笑起来,气氛热烈。他们很少见到二狗这种反应,看来那位沈画家在狗哥心里地位不一般。
笑闹过后,二狗和小刀碰了下杯,正色问道:“场子里没什么事吧?”
“放心吧二狗,稳当着呢。”小刀收敛了玩笑神色,“兄弟们都安排好了,过年费也发了,大家干劲足,没人敢在这个时候闹事。”
二狗点点头,对小刀的办事能力,他一向放心。
喝了几杯酒,聊了会儿帮里的事务和江湖上新近的传闻,二狗起身道:“你们喝着,我去医院看看强哥。”
医院里,强哥已经能扶着墙壁自己慢慢走动了,气色红润了不少。
医院有安排小弟在这,不过强哥让他们回去过年去了。
“二狗你来了!”强哥看到二狗,很是高兴,“我这把老骨头,快养好了!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就能出院了!”
“强哥恢复得好就行,西区有我和小刀,您放心。”二狗扶着强哥在沙发上坐下。
“放心,我当然放心。”强哥拍着二狗的手背,感慨道,“这次要不是你们,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运城了。
西区交给你,我是一百个放心。我听说……太子那边............. 你得多留个心眼。”强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忧色。
出来混,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也逃避不了。
二狗眼神微冷,点了点头:“我知道。”
第156章 光明与黑暗
看望完强哥,二狗又来到陆园园的医院。这小丫头精神头更足了,正坐在床上和爸爸陆风玩跳棋。
看到二狗,她立刻甜甜地喊道:“二狗哥哥!”
陆风也连忙起身。
园园新年好啊!祝你早日能够走路。
“谢谢二狗哥哥”。
“医生现在怎么说?”二狗询问陆风。
陆风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医生说,园园恢复得比预期还要好!骨痂长得很好,神经反应也越来越灵敏!再观察一个星期左右,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在康复师的指导下,尝试慢慢下地走路了!”
“到时候我又可以每天和爸爸一起跑步了,噢耶!”园园高兴地拍手,大眼睛里充满了对重新站起来的渴望。
二狗看着这对父女,心中也感到一丝欣慰。他摸了摸园园的头:“好好听医生的话,很快就能跑了。”
“嗯!我一定听话!”园园用力点头。
离开医院,夜色已深。二狗独自驾车返回,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开始期待第二天的电影院。
第二天下午,二狗准时来到青田小区门口。
沈清漪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呢子大衣,搭配着浅蓝色的围巾,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比昨天更多了几分精致和柔美。看到二狗的车,她微笑着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二狗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没有,我也刚到。”沈清漪坐进车里,带来一阵淡淡的、好闻的栀子花香。
电影院在市中心一家商场里。
正如沈清漪所说,他们看的那部艺术电影的艺术成分很高。
你要问有多高?三四楼那么高啦。
因为偌大的影厅里,加上他们也只有三四个人,几乎等于包场。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关于救赎与自我放逐的故事,画面唯美,节奏缓慢,对白深刻而隐晦。
大量的长镜头和内心独白,对于习惯了快节奏和直接冲突的陈二狗来说,确实有些沉闷。
他端坐着,目光落在银幕上,但大部分心思却不在剧情上。影厅里很暗,也很安静,只能听到电影里舒缓的配乐和人物低沉的对话。
他能清晰地闻到身旁沈清漪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能感觉到她因为剧情而微微变化的呼吸。
沈清漪看得很投入,时而蹙眉,时而抿嘴,完全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在某个特别压抑的镜头时,她似乎有些害怕,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向二狗这边靠拢了一点。
二狗身体瞬间绷紧,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他没有动,任由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和体温靠近,一种奇异的保护欲和暧昧感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
电影结束后,灯光亮起。沈清漪似乎还沉浸在剧情里,眼神有些迷离。她看向二狗,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是不是……有点闷?不太喜欢看这种类型的?”
二狗摇摇头:“还好。”虽然他没完全看懂,但那种关于人性光明与黑暗交织的探讨,却莫名地触动了他。
他自己,不就是长期游走在黑暗边缘,却又渴望着一丝光明的人吗?
两人走出电影院,沈清漪提议:“附近有家店很不错,我们去坐坐?”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热饮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你觉得,电影里那个主角,最后的选择是对的吗?”沈清漪用小勺子轻轻搅动着杯中的热可可,轻声问道,“他明明有机会走向光明,却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到黑暗中去。”
二狗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有时候,不是不想走向光明,而是……习惯了黑暗,或者,觉得黑暗才是自己的归宿。”他这话,像是在评价电影角色,又像是在说自己。
沈清漪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可是,黑暗里待久了,不会觉得冷吗?就像那幅《黄昏古堡》,虽然壮美,但看久了,总会觉得有些孤单。”
“习惯了,就好了。”二狗拿起一块做成小猫形状的曲奇饼干吃了一口。
“但总会有光照进来的,不是吗?”沈清漪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就像昨天,我们不是在养老院带去了很多光吗?
这句话好像触动了陈二狗,他突然想到园园,对园园来说,不就是那道光吗?
二狗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满手血腥的人,也能成为别人的“光”。他看着沈清漪,这个纯净得的女孩,却能说出让他心头震颤的话。
“也许吧。”他低声回应,心中却波涛暗涌。
吃完甜品,二狗送沈清漪回家。车子再次停在青田小区门口。
沈清漪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八点。她犹豫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试探性的邀请:“时间还早……你,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水再走?”
这个邀请出乎二狗的意料。他几乎没有思考,几乎是本能地就点了点头:“好。”
沈清漪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紧张了。她带着二狗走进小区,乘坐电梯上了十楼。
她的家不大,但布置得非常温馨雅致。整体是浅绿色的色调,像初春的嫩芽,给人一种清新宁静的感觉。
墙上挂着几幅她的画作,大多是风景和静物,色彩明亮而温暖。沙发上放着几个柔软的抱枕,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处处透露着女主人的细腻和对生活的热爱。
“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水。”沈清漪显得有些忙乱,脱掉大衣,露出里面柔软的米白色毛衣。
二狗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坐下,他打量着这个充满艺术气息和生活痕迹的空间,感觉既陌生又令人放松。
沈清漪端来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快步走进厨房,端出来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几块造型可爱的、烤得金黄的饼干。
“这是我昨天自己烤的蔓越莓曲奇,你尝尝看?”她有些期待地看着二狗。
二狗拿起一块,放入口中。饼干酥脆,带着黄油的浓郁香气和蔓越莓干的酸甜,口感层次丰富,非常美味。比他刚才在点心店吃的还要好吃。
“很好吃。”他由衷地称赞道。
沈清漪开心地笑了,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你喜欢就好!我还怕烤得不好呢。”
两人喝着水,吃着饼干,随意地聊着天。聊今天的电影,聊养老院的爷爷奶奶,聊申城的天气,聊她画画的趣事……话题琐碎而平常,却让二狗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归属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点。
二狗虽然贪恋这份温暖,但他知道该走了。他主动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也站起身:“嗯,今天……谢谢你陪我看电影。”
“不用谢。”二狗走到门口。
沈清漪送他到门口,轻声道:“路上小心。”
“嗯,你早点休息。”二狗回头看了她一眼,女孩站在暖黄色的门廊灯下,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他转身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抹令他心动的身影。独自站在下降的电梯里,口中仿佛还残留着曲奇的香甜,身上似乎还萦绕着那淡淡的栀子花香。
第157章 账簿被偷
年关的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消散,这天一桩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阴云般笼罩了西区。
“二狗,二狗,出事了!”小刀急匆匆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天上人间的账簿……被偷了!而且,这个月的帐有一百三十多万,对不上账,不翼而飞!”
陈二狗正在查看运城那边发来的传讯,闻言猛地抬起头,询问怎么回事?
天上人间会所是西区最大也是整个四海帮最赚钱的场子之一,以前一直是强哥亲自坐镇。
强哥住院后,天上人间的账单还是要经过陈二狗和小刀,二狗没有选择在那边坐镇是因为在赌场这边呆习惯了,天上人间可是西区最重要的财源。这笔巨款不翼而飞,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什么时候发现的?具体怎么回事?”二狗的声音沉了下来。
“就是今天早上对总账的时候发现的。”小刀语速有些急切,“存放账簿的保险柜被撬了,手法很专业,没留下什么痕迹。
二狗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绝不是简单的盗窃,而是有预谋的、针对性的栽赃陷害!
“查!”二狗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把最近一周所有接触过账簿、经手过资金的人,全部给我控制起来!一个一个审!监控呢?”
“监控……”小刀脸色更加难看,“存放监控被人动过手脚,丢失款项那几天的记录……全被删除了!”
事情再明显不过,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二狗和小刀立刻动用所有力量暗中调查。
然而,几天下来,线索寥寥。所有可能接触核心环节的人似乎都干干净净,问不出任何破绽。
那几个经手的经理更是赌咒发誓,说自己毫不知情,一切都是按“规矩”办事。
纸终究包不住火。就在二狗和小刀焦头烂额之际,总堂太子辉的邀请到了,让他们立刻去总堂的听雨轩议事。
听雨轩内,气氛压抑。太子辉坐在主位,脸色阴沉。旁边坐着眯着眼睛、一副老神在在模样的福爷。而更让二狗和小刀眼神一冷的是,南区堂主鳄鱼,竟然也在场!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阴狠笑容,显然是为看戏而来。
“陈二狗!赵小刀!”太子辉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冰冷,“天上人间是怎么回事?一百三十多万!你们是怎么管理的?啊?!”
小刀上前一步,强压着怒火解释道:“太子,这件事我们正在全力调查,是有人栽赃陷害!账簿被偷,监控被删,明显是……”
“栽赃陷害?”太子辉冷笑着打断他,“证据呢?谁陷害你?我看是有些人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不把帮规放在眼里了!强哥住院,西区交到你陈二狗手里才多久?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看是你监守自盗吧!”
“太子!”二狗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服的怒气,“我陈二狗行事,对得起四海帮,对得起强哥,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再怎么混账,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私吞帮里的钱!”
“哼,说得好听!”鳄鱼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我可是听说,二狗兄弟最近阔绰得很啊?为了给一个非亲非故的小丫头治腿,请的是京都来的顶尖专家,用的都是最好的药,这前前后后,怕是不止一百多万吧?这钱……是从哪儿来的啊?”
这话恶毒至极,直接将脏水引到了二狗为陆园园治腿这件事上!
二狗眼神瞬间冰寒如刀,直刺鳄鱼:“我陈二狗做事,还用不着向你汇报!给那孩子治腿的钱,是我自己的!干净得很!”
“你自己的?谁信啊!”鳄鱼嗤笑。
“够了!”太子辉喝止了争吵,他盯着二狗,眼神闪烁,“陈二狗,你说有人陷害,空口无凭!现在帮里损失了一百三十多万,总要有个说法!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查出真相,追回款项!如果到时候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这笔钱,就得你们西区自己垫上!
而且到时候还需要执行帮规!
天上人间这个场子,从现在起,由总堂直接派人接管!
收回天上人间!二狗和小刀心中同时一沉。这意味着西区将近三分之一的利润将被砍掉,实力大损!
小刀气得拳头紧握,青筋暴起,刚要争辩,却被二狗用眼神制止。
二狗知道,此刻没有证据,任何争辩都是徒劳,反而会落下口实。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沉声道:“好!一个月!我一定给帮里一个交代!”
“哼,希望你说到做到!”太子辉冷哼一声,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离开听雨轩,小刀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低声怒吼:“妈的!绝对是鳄鱼和太子串通好的!栽赃陷害!还想收回天上人间!狗哥,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二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说话,但紧握的双拳和眼中翻腾的杀意,显示着他内心的暴怒。
第158章 走火入魔
回到西区赌场,两人立刻召集了那天在天上人间所有值班的小弟,再次逐一盘问,但结果依旧是令人失望。
所有人都声称不知情,摄像头被删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证据。
“二狗,现在怎么办?这摆明了是有人里应外合,做得滴水不漏!”小刀焦急万分。
二狗沉默不语,显然他现在也毫无办法。
小刀沉默片刻,道:“要不你去医院问问强哥,看他怎么说?”
二狗说了一声:好。
私立医院里,强哥听完二狗的叙述,久久没有说话。他靠在床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二狗,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二狗啊……”强哥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深深的无奈,“这件事,我不好说。如果……如果最后真的找不到凶手,追不回那笔钱,按照帮规,主要负责人……是要被逐出四海帮的。”
二狗身体一震。
强哥看着二狗,语重心长,说出了掏心窝子的话:“二狗,你能力很强,比我当年还强。但是你太锋芒毕露了,这不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现在虽然风光无限,在道上名声响亮,‘疯狗陈’谁人不知?但你要记住,你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四海帮这棵大树下的!
如果你一旦没了背后这棵大树,成了无根的浮萍,那些忌惮你、仇恨你的人,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你可能……连一天都活不过!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说的话。”
强哥的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二狗的心上。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是多么的脆弱,与帮派这艘大船捆绑得是多么紧密。
从医院出来,二狗没有立刻回赌场。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强哥的话,久久不能让他释怀,他和小刀都知道,绝对是帮里人搞的鬼。不然天上人间根本没外人能渗透进去的。
他独自驾车,漫无目的地在申城的街道上行驶。内心的焦躁、愤怒、不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滚、冲撞。
不知不觉间,体内毫无意识地自动运转起了《大荒吞元诀》,试图用力量来平复心绪。
然而,这种状态下,功法运行却出现了异常!
以往温顺流淌的灼热气流,此刻变得无比狂暴,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完全不受控制!
一股股暴戾、嗜杀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冲击着他的理智。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走火入魔!
这是功法反噬的征兆!在他心神失守,情绪剧烈波动的情况下,霸道无比的《大荒吞元诀》终于显露出了它危险的一面!
二狗死死握住方向盘,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努力压制着体内失控的力量和疯狂的念头。
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变得潮红而狰狞。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失控,会发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暂时拉回了他一丝理智。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沈清漪”三个字。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按下了接听键。
“喂?陈二狗?”电话那头传来沈清漪有些焦急和无助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家里突然没电了,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大春节的,维修师傅都叫不到……你……你能过来帮我看一下吗?”
她的声音,如同炎炎夏日里的一缕清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浇熄了二狗心中一部分狂躁的火焰。
第159章 神秘老头再次出现
“好……我马上过来。”二狗的声音虚弱得厉害,他强忍着不适,猛地调转车头,朝着青田小区而去。
一路上,他几乎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在开车,体内那股狂暴的气流依旧在冲撞,让他头晕目眩,视线都开始模糊。
好不容易支撑到青田小区,踉跄着上了楼。沈清漪打开门,看到他满头大汗、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样子,吓了一跳。
“陈二狗!你怎么了?很热吗?”她连忙扶住他。
“没……没事,我先看看电箱……”二狗推开她的手,强撑着走到电箱前。他此刻状态极差,但残存的理智和不想让她担心的念头支撑着他。
他打开电箱,凭借着模糊的视线和混乱的意识检查着。似乎是某个线路接触不良,一颗螺丝松动了,导致了短路跳闸。他颤抖着手用螺丝刀将其拧紧。
终于有电了。
“然后对着沈清漪说,是……是这里的问题……”他话还没说完,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彻底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二狗!”沈清漪惊恐地尖叫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但他沉重的身体还是带着她一起跌坐在地上。
任凭她怎么呼喊、摇晃,二狗都毫无反应,像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沈清漪吓得六神无主,费力地将二狗拖到卧室的床上,看着他满头冷汗、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巨大痛苦的样子,心疼不已。她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就在她焦急等待救护车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却十分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沈清漪心中一紧。这晚上的会是谁?她在这里没什么熟人。
她警惕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破旧、头发胡子乱糟糟、浑身散发着些许酸馊味的老者,看起来像个拾荒的流浪汉。
如果陈二狗此时清醒,一定会震惊地认出,这就是那个当初在运城废弃垃圾站,以粗暴方式救了他并将《大荒吞元诀》灌输给他的神秘怪老头!
“你找谁?”沈清漪隔着门问道,声音带着警惕。
门外传来老头嘶哑难听的声音:“我来给人治病。”
治病?沈清漪更加狐疑了,这深更半夜,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跑来敲门说要治病?怎么看都像是个骗子或者精神不正常的人。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呵斥对方离开时,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房间里不是有个病人吗?他跟我有缘。而且,我要是再不去救他,他活不过今晚。”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沈清漪耳边炸响!他怎么知道房间里有人?还知道是病人?还说活不过今晚?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混合着对二狗安危的极度担忧,她几乎是颤抖心慌的打开了房门。
老头浑浊的眼睛扫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径直走进了屋内。
他直接走向卧室,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二狗。
“他……他怎么了?”沈清漪跟进来,着急的地问道。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脏兮兮的手,搭在二狗的手腕上,闭目感知了片刻说道:没事,走火入魔而已……
“走火入魔?”沈清漪惊呼出声,这个词她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过。
老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浑浊的眼睛瞥了她一眼,改口道:“哦,是最近可能心事比较多,气急攻心,邪火攻心。还好我来的及时。”
说着,他从那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破外套口袋里,摸索出一个同样黑不溜秋、看不出材质的小瓶子,倒出一颗散发着古怪气味的黑色药丸,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二狗的嘴里,并在他喉间某处轻轻一按,那药丸便滑了下去。
然后,老头的手在二狗胸口、腹部几个位置快速拍打、揉按了几下,动作看似随意,却隐隐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沈清漪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又惊又疑,她什么都没看明白,只看到老头喂了一颗奇怪的药丸,然后随便在身上摸了几下,这就……结束了?
做完这一切,老头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转身就准备离开。
第160章 昏迷了一天饿坏了的陈二狗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清漪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盯着沈清漪看着,看到沈清漪浑身不自在,笑了笑道:“还别说,这小子跟你还蛮般配的。”
沈清漪被他这话说得瞬间红了脸,心跳加速。
老头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你们注定是有缘分的。但是小姑娘,我提醒你一句,你如果未来一直跟着这小子,你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说完,不等沈清漪反应,老头便拉开门,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楼道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清漪站在原地,心乱如麻。老头的话在她耳边回荡,“走火入魔”、“般配”、“生命危险”……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她只当是遇到了一个说话疯疯癫癫的怪人,他觉得这个人八成是个骗子,虽然这个骗子什么都没要就走了。
很快,120的救护车赶到了。
医生护士进来给二狗做了详细的检查,结果却显示一切正常,生命体征平稳,只是心率稍快,像是过度疲劳和精神紧张导致的昏厥。
“病人可能最近太劳累,压力太大了,需要好好休息。”医生给出了结论,然后便离开了。
沈清漪付了费用送走医生,看着床上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脸色也恢复正常的二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她打来温水,细心地将二狗额头和脖颈的冷汗擦干净,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守着他。
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二狗才从漫长的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浅绿色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栀子花香。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带着很香的味道的被子。
这是哪里?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忆。
昨天……他去帮沈清漪修电路,然后……体内气流失控,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客厅里,沈清漪正坐在窗边的画架前,对着外面的阳光勾勒着什么。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到二狗,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你醒了?”
“我……昨天怎么了?”二狗有些茫然地问。
“你昨天昏倒了!可吓死我了!”沈清漪放下画笔走了过来,心有余悸地说,“医生说你最近太忙了,劳累过度。陈二狗,你最近在忙什么呀?怎么几天不见,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二狗皱了皱眉,他回想起昨天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和失控的感觉,绝不仅仅是“劳累过度”那么简单。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吧。”他含糊其辞,随即问道,“我睡了多久?”
“你从昨天晚上一直睡到今天下午,你说你睡了多久?”沈清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关切和一丝嗔怪。
就在这时,二狗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沈清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饿了吧?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她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很快,两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炒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就端上了桌。一盘是青椒肉丝,一盘是番茄炒蛋,简单却勾人食欲。
二狗确实是饿极了,也顾不上客气,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饭菜的味道出奇的好,他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连盘子里的汤汁都没剩下。
沈清漪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得香甜,眼中带着满足的笑意:“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炒个菜?”
“够了,很好吃。”二狗放下筷子,由衷地说道。这顿饭,让他从身体到心灵都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和熨帖。
“对了,”沈清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道,“昨天还有个特别奇怪的事。你昏倒后,我打了120,然后有个老头来敲门,说能治病。我一开始以为是骗子,但他又什么都没要。不过还好你没事。”
二狗心中一动,连忙追问:“老头?长什么样?”
“嗯……邋里邋遢的,头发胡子都很乱,穿着也很破旧,像个……拾荒的。”沈清漪回忆着描述。
二狗一听,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邋遢老头!是那个神秘老头!他来了?
“他还说了什么?”二狗强压下心中的震动,故作平静地问。
“他还说……说你走火入魔了,你说搞不搞笑?肯定是武侠片看多了。”沈清漪觉得有些好笑。
二狗却笑不出来。走火入魔……原来昨天那种失控的感觉,是走火入魔!是那个神秘老头救了自己?
“是挺搞笑的。”二狗顺着她的话说道,掩饰着内心的波澜,“可能那个老头精神有点问题吧。”
待在沈清漪这个充满艺术气息和温馨氛围的家里,二狗感觉心神无比的宁静,体内那股力量也温顺地流淌着,仿佛昨天的狂暴从未发生过。
他很享受这种状态,这种远离江湖纷争、只有平淡温暖的时光。
但是,天上人间的事情还悬在头顶,太子的限期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不能一直沉溺于此。
“我该走了。”二狗站起身,“谢谢你照顾我。”
“你这就走了?不再多休息一下?”沈清漪眼中流露出不舍。
“不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二狗摇摇头。
沈清漪将他送到门口,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别再累倒了!”
“嗯,知道了。”二狗点点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份宁静刻在心里,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青田小区,回到喧嚣的都市中,二狗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和坚定。
虽然危机尚未解除,体内功法的隐患也让他心生警惕,但经过这一番波折,他的心态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
第161章 引蛇出洞
回到西区赌场,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小刀正焦灼地等在办公室,见到二狗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二狗!你一整天去哪了?到处找不着你人!”小刀语气急切,带着担忧,
“你是不是又去........沈画家那边了?”
他敏锐地注意到二狗身上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味气息。
二狗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他的沉默等于默认。
小刀看着他深沉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语重心长地说道:“二狗,咱们是兄弟,有些话我得说。我看得出来,你对那位沈画家,跟对别人不一样。
但是……不是我泼你冷水,你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你俩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的清醒与关心:“你可别忘了之前的苏晓曼了。
我们这种人,走的都是刀口舔血的路,今天不知道明天。她们呢?是活在阳光下,无忧无虑的人。
你跟她走得太近,她就会变成你的弱点,你的软肋!会被人利用的!你想过没有?
连陆园园在哪个医院、请了什么医生,这种看似隐秘的事情都能被鳄鱼挖出来当枪使,更何况是沈画家一个活生生的娇女子?如果下次,有人用她来威胁你,你怎么办?”
二狗的脸颊微微一顿,似乎被说到心坎上,他的眼神复杂难明。小刀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曾经觉得只要自己变强就可以了,但是现在他发现当时的想法有些天真,现在一点点事就压的他喘不过气了。
只是……那份难得的温暖与宁静,如同沙漠中的甘泉,让他明知应该远离,也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内心挣扎,一股难言的酸楚和无力感涌上心头。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知道。”良久,二狗才说出三个字,他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先说正事吧。你查到什么了吗?”
小刀见他不想多谈,便也收敛情绪,回到正题:“我和兄弟们分析了很久,这件事,嫌疑最大的就是鳄鱼!
他跟我们仇怨最深,而且时间点太巧了!你刚为园园花了一大笔钱,他那边就立刻拿这个做文章!
我怀疑,他早就派了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你,摸清了你的动向!”
二狗眼神冰寒,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但问题是,没有证据。
在四海帮,没有证据指责一个堂主,尤其是像鳄鱼这样的老牌堂主,只会引火烧身。
转眼半个月过去,调查依旧毫无进展。那消失的一百三十多万和被盗的账簿,如同石沉大海。太子的限期像一道催命符,悬在头顶。
办公室内,烟雾弥漫。小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眼睛一亮,说道:“二狗,常规方法查不到,我们能不能试试找更专业的人?
比如……修复被删除的监控信息?说不定能留下点什么蛛丝马迹!”
二狗也觉得可以一试。他立刻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了申城乃至周边几个城市最有名的数据恢复专家。
然而,得到的答复几乎一致:对方使用的是物理破坏加多次覆写的方式,数据已经被彻底破坏,恢复起来比较困难,可能需要几个月时间。
希望再次破灭。
二狗带着失望的消息回到赌场。
小刀听完,脸色阴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灵光。
“二狗二狗,既然真的修复不了……”小刀压低声音,凑近二狗,“我们能不能……假装修复了?”
二狗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小刀脸上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声音压得很低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证据,但是我们可以伪造证据!
我们来一招无中生有,引蛇出洞!
他详细地阐述了自己的计划:“我们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找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备用账簿,并且说找到了顶尖的技术专家,有很大把握可以修复被删除的监控!
我们把水搅浑,把压力转移到真正做贼的人身上!
他做贼心虚,必然害怕被查出来,肯定会有所行动!只要他动了,我们就有了抓住他把柄的机会!”
第162章 我上面有人,丝毫不慌
二狗听着小刀的计划,眼中逐渐亮起光芒。
这个办法虽然冒险,但确实是眼下打破僵局、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
他重重一拍小刀的肩膀:“好!就按你说的办!细节你来把控!”
几天后,四海帮内部悄然流传开一个消息:西区的赵小刀,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天上人间的一份备用账簿,而且,
他还重金请来了隐退多年的数据恢复大师,正在全力修复被删除的监控录像,据说已经有重大进展!
为了增加可信度,小刀甚至煞有介事地制作了一份足以乱真的假账簿,前面部分是完全照抄的真实流水,后面则凭空添加了那笔丢失的一百三十多万的虚假流向,做得滴水不漏。
他将这份假账簿打印了多份,不经意地泄露给了总堂和其他几个重要堂口的核心成员。
一时间,四海帮内部暗流涌动。其他堂口大多抱着看戏的心态,静观其变。而压力,瞬间来到了始作俑者这边。
南区,鳄鱼的私人地方。
鳄鱼将那份账簿狠狠摔在桌上,对着面前的心腹李三彪怒吼:“这他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还会留下备份账簿?!还有那个摄像头!你不是说都处理干净了吗?!”
李三彪拿起账簿仔细一看,脸色也变得难看。他是具体执行人,自然清楚真的账簿是什么样。
眼前这份,前面是真的,后面明显是伪造的。他急忙解释道:“鳄鱼哥,这账簿是假的!后面这部分是他们自己加上去的!真的早就被我们毁掉了!”
“假的?”鳄鱼一愣,随即陷入沉思,“他们弄一份假的,还故意散布出来........明知道我们一对比就能发现是假的,他们这么做图什么?”
他踱着步,眉头紧锁,“引蛇出洞……对!他们是想逼我们自乱阵脚!故意虚张声势,想让我们自己跳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鳄鱼反而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玩心理战?哼!老子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他陈二狗还在穿开裆裤呢!”他自信有太子兜底,并不十分慌张。
但小刀放出的另一个消息,却让他不得不重视,监控录像可能被修复!
“不管那个修复的消息是真是假,”鳄鱼眼神阴鸷地对李三彪吩咐,“都不能留任何隐患!你立刻去给我查清楚,那个所谓的技术人员到底在哪?
摸清底细!如果是假的就算了,如果是真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早知道当初就该把整个监控室都砸了!”
“明白!”李三彪眼中凶光一闪,领命而去。
李三彪动用了安插在西区的眼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不小的代价,才从一个看似口风不紧的西区小弟那里,偶然套出了那个技术人员的住址位于西区里的一处偏僻公寓。
这自然是小刀故意布下的诱饵。
当天夜里,李三彪带着两个得力手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个地址。
他让手下在外面望风,自己独自一人,用工具熟练地撬开门锁,潜入了公寓。
公寓里只有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呆子气的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屏幕忙碌着,屏幕上跳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字母。
李三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声音森冷:“说!东西修复好了没有?真的能修复?”
那技术人员吓得浑身一抖,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还.......还在修复.......已经,已经修复一半多了.......”
“修复好的部分在哪?拿出来!”李三彪逼问,他必须确认并毁掉这些可能存在的证据。
“在.......在里面的移动硬盘里.......我,我去拿.........”技术人员颤抖着指向里间。
就在技术人员假装起身去拿硬盘,吸引李三彪注意力的瞬间,里间的阴影中,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出!
此人速度快得惊人,一拳带着拳风直取李三彪持刀的右臂!
第163章 鳄鱼是真黑啊
李三彪大惊失色,他毕竟是鳄鱼手下的头号打手,反应极快,仓促间回臂格挡!
“砰!”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李三彪只觉一股刚猛霸道的力量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匕首差点脱手!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惊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袭击者,一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男人,正是陆风!
“你是谁?!”李三彪又惊又怒,他完全不认识陆风。
陆风面无表情,绕有兴致的打量着李三彪冷冷地开口道:“你不认识我?不是你花钱雇我干掉陈二狗吗?”
李三彪眼神收缩大吃一惊!雇佣神秘高手刺杀陈二狗,这件事极其隐秘,只有他和鳄鱼等极少数人知道!“你……你就是那个疾风拳豪?”
“是我。”陆风承认道,“真账簿在哪?交出来。”
李三彪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们的死局!他咬牙道:“是陈二狗叫你来的?想套我的话?账簿早就毁了!”
陆风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冰冷:“账簿给我,我放你走。”
“我拿真的给你,我活不过今晚!”李三彪怒吼道,开什么玩笑,他知道背叛鳄鱼的下场。
陆风踏前一步,气势压迫而来,说道:“你可以考虑。但如果你不拿……你还有个在读初中的弟弟吧?在城北三中,初二(五)班。他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陆风非常讨厌这样威胁别人,但没办法这是小刀吩咐地,陈二狗让他暂时听从小刀安排。)
“你他妈敢动我弟弟?”
李三彪瞬间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疯子,嘶吼着扑向陆风!这个弟弟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的逆鳞!
陆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动作却毫不迟疑。
他施展出陆家拳,拳风刚猛,招式老辣,与李三彪缠斗在一起。
李三彪身手不弱,但在含怒出手、章法已乱的情况下,根本不是陆风的对手。不过二十来招,便被陆风一记刁钻的重拳狠狠击中肋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肋骨断裂,李三彪惨叫着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陆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你担心生命危险?这点你不用担心。你知道直接来西区,陈二狗保你性命无忧。你在西区,没人动得了你。”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三彪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自己完了,落入陈二狗手中,又被抓住了家人这个把柄。与其被鳄鱼灭口,不如……投靠陈二狗,至少能保住家人和自己一条命?
西区的实力,他清楚,陈二狗既然敢这么说,或许真有把握护住他。
求生的欲望最终战胜了忠诚。李三彪瘫在地上,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是......是鳄鱼哥........交代我做的。他买通了天上人间的财务和安保队长,里应外合...........账簿原件和拷贝盘,都被我..........藏在南区..............
西区赌场。
二狗和小刀听完陆风的汇报,怒不可遏!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立刻去把财务和那个安保队长给我抓起来!按帮规处置!”二狗声音冰寒,带着凛冽的杀意。
小刀亲自带人,以雷霆之势将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内奸拿下,当场执行了帮规,以儆效尤。
同时,派人秘密前往李三彪所说的地点,果然找到了被藏起来的真账簿和备份盘。
拿到真账簿,核对资金流向,二狗和小刀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真实被挪走的资金,根本不是一百三十多万,而是高达三百二十多万!鳄鱼这个老狐狸,竟然还暗中私吞了近两百万!
证据确凿!
二狗和小刀带着真账簿、资金流向证明以及作为人证的李三彪,再次踏入了总堂的听雨轩。
这一次,听雨轩内济济一堂。不仅太子和福爷在,其他各大堂口的堂主,如笑面虎、王伟、铁塔等七八位核心人物,也都被请了过来,显然是要公审此事。
“太子!福爷!各位堂主!”二狗将厚厚一叠证据摔在桌上,声音铿锵,“真相大白!
天上人间的账簿失窃、资金丢失,全是南区鳄鱼指使李三彪所为!
这是真账簿!这是资金被转移到鳄鱼秘密账户的证明!
真实丢失金额是三百二十多万,而鳄鱼却谎报只有一百三十万,其中近两百万,被他中饱私囊!”
他目光如刀,直刺坐在一旁脸色煞白的鳄鱼:“鳄鱼!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第164章 都心有灵犀
鳄鱼看到李三彪竟然站在二狗身后,瞬间明白了一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三彪破口大骂:“李三彪!你这个反骨仔!敢出卖我!老子宰了你!”说着就要扑上去。
陈二狗一步踏出,拦在李三彪身前,冷冷道:“鳄鱼,现在是我在问你话!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杀人灭口?”
“陈二狗!这是我南区的事!李三彪是我的人!怎么处置轮不到你插手!”鳄鱼咬牙切齿道。
李三彪见鳄鱼如此狠绝,也彻底豁出去了,嘶声喊道:“各位大哥明鉴!不只是这件事!之前他还多次和江门的人暗中勾结,想一起吞并西区!还有,他和Y国商会的人也有来往,当时Y国人杀了雷豹哥,他还和y国人有交易!他甚至还和青龙会的密谋,想要除掉陈二狗!我……我这里还有他们部分通话录音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
这一连串的爆料,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在听雨轩内炸响!
勾结江门!勾结Y国商会(雷豹之死是四海帮的痛)!勾结青龙会!还要除掉本帮弟兄!
这任何一条,都是帮规中的大忌,是足以千刀万剐的重罪!
一时间,所有堂主看向鳄鱼的目光都变了,充满了震惊、鄙夷和愤怒。福爷也皱紧了眉头,脸色难看。笑面虎依旧笑着,但眼神冰冷。王伟和铁塔等人则是面色凝重。
鳄鱼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太子辉。
现在,只有太子能救他!很多事,太子都是知情甚至默许的!只要太子肯保他……
太子辉感受到鳄鱼的目光,心中暗骂废物!
他脸上酝酿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鳄鱼!你太让我失望了!帮里待你不薄,你竟然做出如此吃里扒外、毫无底线的事情!争斗归争斗,怎么能勾结外人对付自己兄弟?!按照帮规,你该当何罪?!”
他先是义正辞严地斥责了一番,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念旧的口吻:“但话又说回来,你毕竟主要是针对个人,并非意图颠覆整个四海帮。而且,你毕竟是帮里的元老,早年跟着帮主一起打天下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沉吟片刻,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这样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交出南区堂主的位置,离开申城,去荷兰养老吧,永远不要再回来!南区由总堂暂时接管。这个安排,你没意见吧?”
去荷兰养老?这.........??
但相比于被帮规处死,这已经是太子能为他争取到的最好结局了。鳄鱼深知大势已去,太子这是在弃车保帅。他若敢攀咬太子,恐怕立刻就会被自杀。他颓然低下头,颓废道:“没.......没问题。谢太子.......不杀之恩。”
接着,太子看向李三彪,眼神冷漠:“李三彪,身为心腹,参与谋划,背主求荣,虽检举有功,但罪责难逃!即日起,驱逐出四海帮!”
行了,就这样吧。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定论。
后续处理。
陈二狗也信守承诺,眼下申城并不安全,安排了一个机灵可靠的小弟,准备护送李三彪立刻离开申城,给他一笔钱去外省躲藏起来。
另一方面,鳄鱼也被勒令即刻交接,准备前往码头,乘船离开。
然而,就在前往码头的路上,小刀安排的人手在半路截杀了鳄鱼及其几个死忠手下,制造了一场意外的车祸和随之而来的帮派仇杀,做得干净利落。
小刀向二狗汇报结果时,二狗沉默了片刻。
经过上次与沈清漪关于人性光明与黑暗的讨论,他内心对于这种斩尽杀绝的做法,产生了一丝抵触。他觉得鳄鱼已经交权,被流放,如同没了牙的老虎,再也翻不起浪了。
“有必要....这么狠吗?”二狗轻声问道。
小刀眼中却闪烁着江湖人特有的狠厉与果决:“二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鳄鱼在帮内经营多年,党羽不少,对他忠心的人也有。留着他,始终是个隐患!谁知道他去了国外会不会遥控指挥,或者哪天又卷土重来?
只有死人,才不会构成威胁!” 这一刻,小刀的狠劲初显,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他可以不择手段。
二狗看着小刀,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小刀是为了他好,是为了西区好。
只是,他心中的某些东西,似乎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就在这时,那个护送李三彪的小弟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脸上带着惊恐和慌乱:“狗哥!刀哥!不好了!
李三彪........他,他被人杀了!”
“什么?!”二狗和小刀同时站起。
“我们在去往汽车站后,他说去上个厕所,我在外面等着。等了快半个小时他还没出来,我觉得不对劲,进去一看.......他........他被人用枪打死在厕所里了!”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寒意。
不用猜,肯定是太子派人干的!杀人灭口,防止李三彪将来反水或者泄露更多秘密!
总堂,太子辉书房。
一个手下恭敬地汇报:“太子,李三彪已经处理干净了。”
太子辉挥挥手,示意手下出去。
他独自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二狗,赵小刀......没想到这两个家伙这么难缠!不仅破了他的局,还反过来将了鳄鱼一军,逼得他不得不放弃鳄鱼!
他现在虽然恨得牙痒痒,却找不到直接对两人动手的理由。他们并没有犯错,如果直接动他们,难以服众,会引起其他堂主和弟兄的恐慌和反弹。
就在这时,另一个手下匆忙进来,低声道:“太子,刚收到消息......鳄鱼哥.......在去码头的路上,被人做掉了!”
太子辉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滔天怒火!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陈二狗和赵小刀干的!
他们竟然敢!
竟然敢动他太子辉要保下的人!虽然鳄鱼是他放弃的棋子,但打狗还要看主人!这无异于当着所有堂主的面,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陈!二!狗!赵!小!刀!”太子辉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拳头抓得咯咯作响,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自此,太子辉与陈二狗、赵小刀之间,那层遮羞布被彻底撕开。
双方不再是暗中的较劲,而是正式走向对立面,再无缝合可能!
第165章 我们不是一路人
接下来一段时间,整个四海帮迎来平息,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四海帮总堂的决议落地,南区权力易主,太子辉吃了暗亏却暂时隐忍不发。
四海帮内部陷入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
但现在西区的运转照旧,但陈二狗的心,却无法像场子一样恢复照旧。
短短几年时间陈二狗仿佛经历了千万沧桑。
此时赵小刀那句沉迷感情会成为弱点的警告,如同魔咒,时常在他耳边回响。
太子辉阴毒的眼神,更让他如芒在背。他自己选择的这条路,遍布荆棘,黑暗丛生,他不能让沈清漪这片纯净的月光,被这污浊的血色沾染。
但就在几天前,沈清漪满心欢喜地邀请他参加之后的一个画廊艺术活动,说是她几位艺术界朋友的聚会,很轻松。那时的二狗,看着她期待的语气,不忍拒绝,含糊地应了下来。
如今,活动的日子到了。
陈二狗站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神日益冷峻,眉宇间缠绕着若有若无戾气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他换上了一身休闲的衣服。
驱车来到旧街口画廊。活动就在画廊二楼重新布置过的教室空间里。除了学生外,多是些搞艺术的朋友,气质打扮都与陈二狗格格不入。
沈清漪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外搭浅咖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水仙。
她看到陈二狗,眼中立刻漾起惊喜的涟漪,快步迎了上来。
“二狗,你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嗯。”陈二狗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有些不自然地移开,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人。这是他的习惯了,现在无论到哪里,先确认安全。
沈清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闪躲,以及他身上比以往更重的疏离感。她心头微微一沉,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整个活动过程中,沈清漪几次想拉陈二狗融入谈话,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圈内好友。
但陈二狗要么是生硬地站在一旁,沉默得像块石头,要么就是在别人友善地与他交谈时,用极其简短的“嗯”、“好”、“不错”回应,气氛屡屡陷入尴尬。
有朋友好奇地问:“清漪,这位陈先生是做什么的?气质很特别啊。”
沈清漪刚要开口,陈二狗却抢先一步,声音平淡无波:“做点小生意。” 这话本身不算错,但配上他那冷峻的表情和眼神,瞬间让问话的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多问。
沈清漪试图缓解,轻轻拉了他的手臂一下,想带他去看一幅她最近的新作。陈二狗却像是被烫到一般,手臂微不可查地一僵,随即自然地侧身,避开了她的接触。
“我去那边拿杯喝的。”他找了个借口,走向了吃喝的桌台。
沈清漪看着他刻意保持距离的背影,站在原地,手中的果汁杯微微发凉。
她不是感觉不到,从过完年那次离开后,陈二狗就在有意无意地推开她。那双曾经在月色下对她流露过一丝温和的眼睛,此刻仿佛隔了一层无法穿透的冰墙。
失落和委屈像细密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会变成这样,沈清漪心里也猜到陈二狗大概是做什么的,但是她也不知道,大概从第一眼见到陈二狗开始,救她那一刻,就已经.............
活动在一种微妙的、结果并不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艺术老师和学生们都已散去。
画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送你回去。”陈二狗开口,声音低沉。
陈二狗此时内心也非常挣扎,他知道小刀说的有道理,但是,他觉得远离沈清漪也并不能用这种方法,她能感觉到沈清漪内心的难过。
夜晚的街道,车流稀疏。
车内气氛沉闷,只有引擎的声音。沈清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二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好像.........在故意躲着我。”
陈二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跳有些加快。他目视前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绝情:“清漪,我们不是一路人。”
沈清漪心头一颤,转过头看他坚硬的侧脸轮廓。
第166章 绑架
他继续说道,每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的石子一样:“我的世界与你的世界不一样。
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问我我的梦想是什么?我说活下去。
我每天的生活游离在生死的边缘,太黑。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靠近我,对你没好处,只会带来危险。以后..........别再联系了,对你我都好。”
说完这段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沈清漪愣住了,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告诉他她不怕,想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可看着他紧绷的脸旁,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无声的酸楚和难过。
她只是默默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凉。
陈二狗用眼角余光瞥见她耸动的肩膀和闪动的泪光,心脏抽搐得更厉害了。
陈二狗真想停下车,把沈清漪拥入怀中,但他不能。
太子辉的威胁,还有青龙会,包括隐藏的仇家,还有他自身的功法通过这次事情,让他也明白也并不稳定,都会有生命危险,随时可能爆发。
远离她,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车子停在清田小区楼下。
沈清漪没有立刻下车,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陈二狗,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陈二狗,我知道你的世界不简单。但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我……我不是娇滴滴的女子。”
说完,她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单元楼。
陈二狗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短促的鸣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他趴在方向盘上,粗重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
又过了两天后,强哥也终于迎来了出院。
陈二狗交代两句,带着几个小弟亲自去医院迎接。疤脸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
看到陈二狗,他拍了拍二狗的肩膀,笑容有些复杂:“二狗,你来了,辛苦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干得不错。西区交给你,我放心。”
回到西区,在强哥的办公室里,他沉吟着对陈二狗和赵小刀说道:“我这次伤得不轻,医生说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码头和场子那边,二狗你还得多费心。我现在这身体,怕是扛不住太多事了,还是要先辛苦你们两个了。”
这话说得委婉,但陈二狗和赵小刀混了这么久也不是傻子,听的出来强哥这是精明地选择了急流勇退。
一方面身体确实需要调养,另一方面,如今西区抽掉出了天上人间,实力缩水,陈二狗风头正劲,又与太子辉势同水火,他夹在中间,不如顺势放权,既能保全自身,也能避免直接卷入即将到来的风暴。
陈二狗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强哥你放心养身体,生意上的事有我看着。”
也就在这天下午,刚刚处理完帮务,陈二狗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阴冷的声音:“陈二狗?”
“你是谁?”陈二狗心中警觉顿生。
“你的女人,现在在我手里。”对方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种杀父之仇的感觉一样,“想救她,就一个人来郊区的第三废弃纺织厂。
记住,一个人来。
要是让我发现你带了别人,或者报警……呵呵,这么漂亮的女人,你可就再也没机会见到了。”
哦,对了,让你听听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挣扎声,接着是一个被捂住嘴巴、用胶布粘住后发出的、模糊而惊恐的“呜呜”声。声音不高,带着绝望的颤音。
但陈二狗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是沈清漪!
陈二狗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强行压下立刻爆发的怒火,声音如同淬了冰:“你们敢动她一根头发,我陈二狗对天发誓,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哈哈哈!”对方发出一阵猖狂的冷笑,废话少说,“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看不到你,就等着收尸吧!
“清漪!别怕!我……”他话未说完,对方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冰冷的忙音。
“cao!”陈二狗怒吼一声,猛地将手机摔在墙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是谁?太子辉?可能性有,但不大,太子辉刚吃瘪,应该不会用这种直接绑架女人、容易落人口实的方式,而且目标太明显。鳄鱼的余党?大部分都被清理了,剩下的不成气候。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通知赵小刀。对方明确要求他一个人去,他不敢拿沈清漪的安危冒险。
他开上轿车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子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空气,朝着郊区狂飙而去。
车速快得惊人,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陈二狗紧握方向盘,脑海中全是沈清漪惊恐无助的眼神和被捂住嘴巴发出的呜咽声。
他体内的《大荒吞元诀》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狂暴杀意与焦灼,那灼热的气流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加剧了他精神的躁动。
第167章 炎头宗师
郊区,第三废弃纺织厂。
锈迹斑斑的厂房如同无人区一样,在荒凉的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陈二狗一脚踹开大铁门冲了进去。空旷的厂房内部,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破败窗户透进的几缕残光。
厂房中央,沈清漪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巴被黄色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但在看到陈二狗冲进来的瞬间,那恐惧化为了强烈的担忧和急切,她拼命地摇着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精悍,眼神如同毒蛇般的男人,正站在沈清漪旁边,手中把玩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嘴角挂着残忍而戏谑的笑容。
原来是他!
那个在运城酒吧里刺杀晨星的杀手。外号叫炎头。
“啧啧,还真是情深意重啊,陈二狗。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炎头用枪口轻轻蹭了蹭沈清漪的脸颊,吓得她浑身一颤。
“放开她!”陈二狗的声音低沉夹杂着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怒意,“炎头,江门的事,是你们咎由自取!有本事去找青花社和雨林帮,对一个女人下手,算什么好汉?”
“咎由自取?”炎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我干爹和太子都死了!江门没了!你跟我说咎由自取?!紫罗兰和晨星我自然会找,但你陈二狗,是第一个!
要不是你多管闲事,在运城救了晨星,后来又联合他们,我们江门怎么会败得那么快?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但其实他不知道根本的原因是江门内部已经被渗透了,吞并是迟早的事,陈二狗只是派了阿华过去走走过场,运城那边宣称功劳主要是四海帮陈二狗的。
当然这些他们都不知道。
炎头显然早已被仇恨蒙蔽了理智,也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少他妈废话!”炎头厉声道,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陈二狗,“转过身去!”
陈二狗眼神一凝,体内气流奔腾,听觉提升到极致,他能隐约捕捉到对方肌肉细微的紧绷和心跳的节奏。
他担心沈清漪,不敢贸然行动,只能依言,慢慢地转过身,背对炎头,全身肌肉却已绷紧如铁,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二狗!不要!”沈清漪看到陈二狗将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给敌人,惊恐得泪水夺眶而出,被封住的嘴巴发出更加激烈的“呜呜”声,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炎头脸上露出得逞的狞笑,眼中杀机毕露,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轻微的、安装了消音器特有的枪声响起。
就在枪响的瞬间,陈二狗凭借功法提升到的极致听力和对危险的超人直觉,身体以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角度和速度,猛地向侧面一晃!
子弹几乎是瞬间偏离到肩膀位置带起一溜血花,灼热的痛感瞬间传来!
与此同时,陈二狗在侧身的刹那,右手快如闪电般在身侧的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炎头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难道他能空手接住子弹?!这不可能!
就在炎头因为这瞬间的惊疑而动作微滞的万分之一秒,陈二狗摊开了手掌,里面空空如也!
“你他么敢耍我!”炎头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再次举枪!
但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空隙,对于陈二狗来说已经足够!他左手早已扣在衣袖里的一柄特制小刀,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出!
“嗖!”
“啊!”炎头发出一声痛哼,小刀精准地命中了他持枪的右手手腕,鲜血迸溅!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陈二狗如同扑食的猛虎,脚下发力,地面灰尘炸开一道涟漪,身形如电,瞬间跨越数米距离,一记蕴含着气流、势大力沉的直拳,狠狠砸向炎头的面门!
炎头毕竟是宗师中期的高手,反应极快,强忍手腕剧痛,左臂格挡,同时脚下步伐变幻,试图卸力。
“砰!”
拳臂交击,发出一声闷响。炎头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霸道力量传来,整条左臂瞬间酸麻刺痛,气血翻涌,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惊骇。
他没想到陈二狗的力量和速度竟然如此恐怖,相比上次酒吧相遇又变强了。
陈二狗一击得手,并未追击,而是第一时间闪到沈清漪身边,一边警惕地盯着炎头,一边迅速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二狗!你受伤了!”
胶带刚撕开,沈清漪就带着哭腔喊道,看着他肩膀上那个正在汩汩冒血的弹孔,心疼得无以复加。
“没事,皮外伤。”陈二狗语气沉稳,试图安抚她,但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暴露了他此刻承受的痛楚。
虽然嫦娥现在的体质已经增强了很多,但子弹穿透肌肉的伤害实实在在。
“呜呜……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沈清漪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如果不是她被绑架,二狗也不会受伤。
“别傻了,他们是冲我来的,你才是被连累的。”陈二狗快速检查了一下沈清漪,发现他没有受伤,解开绳索后把沈清漪拉到身后。
此时他必须先解决掉炎头这个威胁。
第168章 血染红线连(一)
就在这时,受伤的炎头眼中闪过一丝诡诈,他身形一晃,拿出一个烟雾弹,竟如同融入阴影般,借助厂房里林立的废弃机器和昏暗的光线,瞬间消失在视野中!
“小心!他不见了!”沈清漪惊恐地提醒。
陈二狗将沈清漪拉到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后面,低声道:“躲好,别出来!”
他话音未落,侧面阴影中,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肋部!是炎头,不知何时摸出的匕首!
陈二狗反应极快,侧身避过要害,但匕首还是在他后背划开了一道血口!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made!”陈二狗怒骂一声,回身一脚踹向阴影,却只踢到了空气。炎头一击即退,再次一个烟雾弹隐匿起来。
这就是炎头难缠的地方,他攻击力不高,但擅长刺杀和隐匿,身法诡异,简直神出鬼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成了消耗战。炎头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烟雾弹的掩护,移形换影一样。他时而从高空落下偷袭,时而从机器缝隙中刺出冷刀。
陈二狗因为肩膀和后背受伤,动作受到影响,虽然凭借功法和直觉屡次避过要害,但身上还是添了几道新的伤口,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砰!”炎头又是一次突袭,蕴含着内劲的一拳打在陈二狗之前中枪的肩膀位置。
“呃!”陈二狗闷哼一声,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半个肩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二狗!”沈清漪看得心惊胆战,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看着陈二狗为了护在她身前,一次次硬抗伤害,那一道道伤痕,让她心如刀绞。如果不是她这个累赘,他或许早就脱身了。
反复几次后,陈二狗似乎终于到了极限,他踉跄几步,靠在一个废弃的纺纱机上,大口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混着血水浸湿了衣服,看起来虚弱不堪。
沈清漪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对着空荡荡的厂房哭喊:“求求你!放过他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我把所有钱都给你!求求你别再伤害他了!”
炎头的身影从一台机器后缓缓显现,脸上带着胜利者的残忍笑容:“放过他?
呵呵,等他死了,我自然会送你下去陪他,黄泉路上,他不会寂寞。” 他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
陈二狗气息微弱地对炎头说:“这是我们的恩怨,你让她走,她什么都不知道........”
炎头嗤笑:“放心,我说了,会让你们做对同命鸳鸯。”
就在炎头走到陈二狗面前三米处,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终结游戏时,
异变陡生!
原本看似油尽灯枯的陈二狗,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体内那因为受伤和消耗而沉寂片刻的《大荒吞元诀》气流此时发动,体能迅速回升一部分。
他左脚猛地跺地,腰身发力,右腿如同钢鞭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记毫无征兆的侧踹,狠狠印在炎头的胸膛上!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炎头根本没想到陈二狗还有如此狂暴的反击之力,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身体离地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在一堆废铁上,溅起漫天灰尘。
“噗!”炎头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陈二狗这一脚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然而,宗师中期的生命力确实顽强,遭受如此重击,他竟然还能勉强站立。
陈二狗在一脚踹出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双手连扬,最后两柄贴身小刀化作两道死亡寒光,激射而出!一把直取炎头咽喉,一把射向他完好的左手!
炎头重伤之下,反应慢了一拍,侧身避开了喉咙要害,但另一把小刀却“噗嗤”一声,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左手手掌!
“啊——!”炎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手瞬间被废,鲜血淋漓。
这下,他双手尽废,再也无法有效地使用武器和投掷烟雾弹!
陈二狗不会给他任何喘息之机!他强忍着全身多处伤口传来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如同锁定猎物的孤狼,疾冲而上!
炎头双手被废,胸骨断裂,内腑受创,已是强弩之末。
面对陈二狗狂风暴雨般的后续攻击,他心胆俱裂,只想逃命,破绽百出。
陈二狗眼神冰冷,招招致命,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杀人利器,蕴含着霸道气流的力量狠狠倾泻在炎头身上。
最后,陈二狗抓住一个空档,一记手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切在炎头的颈侧动脉上!
炎头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带着无尽的怨恨和不甘,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生息。
确认炎头死亡,陈二狗也几乎脱力,身体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机器才勉强站稳。他连续深呼吸,调动体内微弱的气流滋养伤处,稳定伤势。
他走到水泥柱后,看着哭成泪人、浑身发抖的沈清漪,心中一片柔软和疼惜。
看到陈二狗没事走了过来,沈清漪立刻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二狗……二狗……你怎么样?你流了好多血……我们快去医院!”
第169章 血染红线连(二)
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和毫不掩饰的关切,陈二狗冰冷的心湖泛起波澜。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有些虚弱:“别怕,没事了。都是皮外伤,我回去自己处理就好。去医院……这个枪伤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可是……流了这么多血……”沈清漪看着他被鲜血浸透的肩头和后背,心疼得直掉眼泪,坚持道,“不行!必须处理!
不去医院……那……那去我那里!我家里有医药箱!”
看着她梨花带雨、却异常坚持的眼神,陈二狗心中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她,点了点头:“好。”
他看了一眼炎头的尸体,对沈清漪说:“我把他打晕了,等会儿报警处理,这种人,警察会处理的。” 他不想在沈清漪面前展现更多江湖的血腥和狠厉。
沈清漪此刻心神稍定,对陈二狗的话深信不疑,只是担忧他的伤势。
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跄地走出废弃工厂,坐上那辆黑色轿车。陈二狗强撑着精神,发动车子,驶向清田小区。
回到沈清漪位于10楼的公寓,一进门,温馨雅致的布置与刚才废弃工厂的血腥残酷形成了鲜明对比。
“快,把上衣脱了,我看看伤口。”沈清漪顾不上害羞,急忙从房间里拿出备用的医药箱。
陈二狗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脱掉了被血污和灰尘弄得脏破不堪的外套和里面的t恤,露出了精壮却布满各种新旧伤疤的上身。新的枪伤和刀伤还在缓缓渗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沈清漪看到他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圈又红了。
这该是经历了多少凶险,才会留下这么多伤痕?
她之前只是隐约知道他的世界危险,此刻才直观地感受到那份残酷。
当她看到肩膀那个血肉模糊的弹孔时,手都有些发抖。
“子弹没留在里面,我……之前已经逼出来了。”陈二狗解释道,他之前借口上厕所,确实用功法的气流技巧一掌打出了子弹,所以才会现在还在流血。
沈清漪虽然觉得有些神奇,但听说子弹出来了,稍微松了口气。她让他趴在沙发上,先处理后背那道较深的刀伤。
她用棉签蘸着酒精,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迹。酒精刺激伤口的疼痛让陈二狗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但他一声不吭。
沈清漪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动作更加轻柔,眼中充满了心疼和专注。
她先用干净的纱布按压止血,然后仔细地洒上效果很好的云南白药粉,再用无菌纱布和医用胶带仔细包扎好。
接着是肩膀的枪伤。这个伤口看起来更吓人。沈清漪强忍着心疼,同样用酒精消毒,上药,包扎。她的动作虽然生涩,却极其认真温柔,害怕稍微用一点力会让陈二狗疼痛。
灯光下她微微俯身,发丝偶尔垂落,扫过陈二狗的皮肤,带来一丝微痒。她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馨香。
陈二狗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指的微凉和颤抖,以及那份关切。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以及一种暧昧的微妙气息。
看着陈二狗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和身上缠绕的绷带,沈清漪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滴落在陈二狗未受伤的背脊上,带着微凉的温度。
“你怎么这么傻……明明可以不管我的……”她哽咽着说。
陈二狗翻过身,坐起来,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抬起手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他的声音有些无力感但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你也是因为我,才会被卷进来。要说连累,是我连累了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看到你没事,我这点伤,值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堤坝的溃口,彻底冲垮了沈清漪的心防。
她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坚定地环抱住陈二狗结实的腰身,将脸颊埋在他未受伤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值得什么值得……你的命就不是命吗……陈二狗,你这个傻瓜……”
温香软玉在怀,感受着她身体的轻微颤抖和毫无保留的依赖,陈二狗僵硬了片刻,那试图推开她的手,最终缓缓落下,轻轻地、试探性地,回抱住了她。
这一刻,厂房里的血腥搏杀,江湖的尔虞我诈,似乎都远去了。
只剩下这间小小的房间里,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在无声地彼此依靠,互相取暖。
那层他刻意筑起的冰墙,在她滚烫的泪水与温柔的拥抱中,悄然融化。
敬礼炎头,愿天堂没有痛苦!
窗外,申城的夜色来袭,霓虹闪烁,掩盖了无数暗流与杀机。但在此刻,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血染后,愈发珍贵的温情在静静流淌。
第170章 血染红线连(三)
陈二狗最终在沈清漪的坚持下,留宿了下来。
他躺在客房的床上,床上萦绕着淡淡的馨香,与血腥味截然不同,让他紧绷的神经前所未有地放松,却也因为肩背伤口的阵阵抽痛而难以深度入睡。
主要是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沈清漪为他包扎时那专注心疼的眼神,以及她扑入怀中时那温软的战栗。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陈二狗醒来,感觉伤处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体内那灼热的气流似乎也在沉睡中加速了伤处的愈合。
他想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时,才发现手机早已摔坏了,便对正在厨房忙碌的沈清漪说道:“清漪,我手机坏了,你方便帮我买台新手机吗?
沈清漪擦了擦手,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好,我这就去。你伤口还没好,别乱动,早餐马上就好。”她解下围裙,拿起钱包和钥匙就出了门。
没多久,沈清漪就回来了,手里拿着新手机和补办好的SIm卡。
陈二狗装上卡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赵小刀。
“小刀,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赵小刀的声音:“二狗?你跑哪去了?昨天联系不上你,有兄弟难道你把手机摔了离去,你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我这边现在有点私事,需要耽搁两天。”
陈二狗看了一眼正在餐桌旁摆放碗筷的沈清漪,语气有些含糊。
赵小刀何等精明,看他说的含糊其词立刻听出了不对劲,追问道:“私事?什么事?是不是遇到麻烦了?”他了解陈二狗,如果不是特别情况,不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消失。
“没事,一点小事,处理完就回去。不用担心。”陈二狗暂时不想多说,尤其是关于沈清漪。
沈清漪在一旁听着,以为他心里还惦记着工作,忍不住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和责备,对着电话方向(虽然赵小刀听不见)说道:“你现在伤成这样了,就别想着工作了!
天大的事也得等伤好了再说!”说完,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粥放在陈二狗面前。
电话那头的赵小刀沉默了一下,似乎猜到了什么,最终没再追问,只是叮嘱道:“行,你自己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陈二狗看着面前香气四溢的粥和几样精致小菜,心中暖流涌动。这种被人关心、被人管着的家常温暖,他原以为他这辈子再也不会体会得到了。
沈清漪也没课,便顺理成章地留下来照顾他。接下来的两天,他待在沈清漪的公寓里,看着她画画、收拾屋子、为他准备三餐。沈清漪则细心地帮他换药,留意着他的饮食起居。
然而,就在第二天晚上,当沈清漪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揭开陈二狗肩头和后背的纱布时,她惊愕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
昨天还皮开肉绽、需要用药粉和纱布紧紧压迫止血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大部分收口,结上了一层深红色的、厚厚的血痂!
边缘的红肿也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淡淡的青紫。这恢复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这……这怎么可能?”沈清漪指着伤口,声音都变了调,“才一天多……怎么可能结痂这么快?我买的药效果这么好?”
陈二狗看着镜中自己后背的变化,心中了然,这是《大荒吞元诀》带来的霸道恢复力。
他面上不动声色,转过身,轻描淡写地说道:“可能是我身体底子好吧,从小恢复能力就比一般人强点。”
他不想过多解释功法的秘密,那只会让她更加担心和卷入更深。
沈清漪将信将疑,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只能归结于陈二狗异于常人的体质,同时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恢复得快总是好事。
晚饭时,沈清漪特意做了丰盛的营养餐,炖了浓浓的鸡汤,不停地往陈二狗碗里夹菜,尤其是鸡肉。
“多吃点,补补身体,流了那么多血。”她轻声说着,眼神里满是关切。
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鸡肉,感受着这份质朴却真挚的关怀,陈二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而温暖。
他低头默默吃着,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工厂里沈清漪被绑架时惊恐的眼神,炎头那冰冷的枪口,以及自己中弹时那灼热的痛感……一阵强烈的心悸和后怕席卷了他。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让她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第171章 血染红线连(四)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窗外是申城璀璨的万家灯火,室内却安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沉默良久,陈二狗深吸一口气,还是将那句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艰难地说了出来,声音低沉而无力:
“清漪……”他转过头,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你看,这次只是开始。
我的世界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危险就会找上门来。
跟我在一起,你会经历很多你无法想象的事情,看到很多黑暗……我……我真的不希望你再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
他顿了顿,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却依旧坚持说完:“离我远一点,真的是为你好。因为我……我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平安喜乐。”
这番话,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样。他渴望这份温暖,却又恐惧这温暖会因他而熄灭。
沈清漪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二狗放在膝盖上、紧握成拳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力量。
“二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陈二狗的心,“我知道你的世界是黑暗的,充满了刀光剑影,身不由己。
我承认,我很害怕,害怕那些未知的危险,害怕看到你受伤,甚至……害怕失去你。”
她的泪水终于滑落,但她依旧直视着陈二狗的眼睛,语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但是,二狗,你告诉我,如果因为害怕,就选择远离,那和从未相遇、从未心动过,又有什么区别?是,我是没有你那样的身手,不能帮你打架,也理解不了你们江湖的恩怨情仇。我只会拿着画笔,画一些在你们看来可能毫无用处的东西。”
“可是,我的画笔,可以画出我看到的你。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冷血的煞神,不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掷地有声:“你说你的世界是黑暗的,那我……我愿意做你黑暗里的那一点点光!
也许它很微弱,照不亮整个黑夜,但至少,能在你觉得冷的时候,给你一点点温暖,能在你迷路的时候,让你记得,还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在等着你回来。”
“危险……我知道躲不掉。但如果注定要面对,我宁愿和你一起面对。
你让我离你远点,是为了我好。可你有没有问过我,什么才是对我好?”
她握紧了他的手,泪水涟涟,却绽放出一个带着泪花的、无比勇敢的笑容:“对我来说,看不见你,不知道你的安危,活在无尽的担忧和猜测里,那才是对我最大的不好。陈二狗,你听好了,我不要你推开我,我要你……抓紧我。”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在陈二狗的心湖中炸开,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却目光坚定的女子,她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碎了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壁垒。他以为推开她是保护,却从未想过,这或许是一种更残忍的伤害。
他担心她遇到危险,她何尝不担心他?他不会武功,但她有一颗愿意与他共同面对一切的、勇敢的心。
巨大的震动和难以言喻的感动席卷了他,那双惯常冷厉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震惊、疼惜、愧疚,以及一种名为“决意”的东西,在疯狂滋长。
第172章 血染红线连(五)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手,那力道,仿佛要将她的骨骼都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他看着她,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他抬起另一只手,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充满了珍视,“我陈二狗……何德何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重大的决心,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好……我不推开你。
从今往后,只要我陈二狗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会用我的命,护你一世周全!”
这不是甜言蜜语,而是来自一个行走于黑暗边缘的男人,最沉重、最真挚的誓言。
沈清漪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但那不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喜悦和释然。她用力地点着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陈二狗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她,避开她后背可能触碰到的伤处,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信任。
心中那冰封的角落,在这一刻,被这滚烫的泪水与誓言彻底融化。
空气中弥漫着泪水的咸涩和彼此交融的温暖气息。陈二狗看着沈清漪微润的双唇缓缓靠近,最终贴在了一起。
当晚,沈清漪没有回自己的卧室。她依偎在陈二狗未受伤的那侧臂弯里,两人一同入睡。
陈二狗从未与人如此亲密同眠,身体有些僵硬,但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和淡淡的发香,却奇异地抚平了他体内功法带来的躁动和长久以来的孤独感。
他小心翼翼地环抱着她,再次吻了上去。
......................
第二天,阳光明媚。
陈二狗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却发现沈清漪已经不在身边。他走出客房,闻到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沈清漪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醒了?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好。”她回头对他嫣然一笑,眉眼间带着一丝初为人妻的羞涩和甜蜜。
“嗯。”陈二狗应了一声,心中被一种陌生的、饱胀的幸福填满。
早餐是煎蛋、培根、烤吐司和牛奶,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温馨而自然。
“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出去走走吧?你伤口结痂了,适当活动一下应该没关系。”沈清漪提议道,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陈二狗看着她的笑容,不忍拒绝,点了点头:“好。”
他们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一样,下了楼,在小区附近的绿荫道上漫步。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沈清漪自然地挽着陈二狗的胳膊,偶尔指着路边的花草或者有趣的店铺,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陈二狗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冷硬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走在公园里,看着周围嬉闹的孩子和散步的老人,陈二狗沉默了片刻,主动提起了那个沉重的话题:“清漪,我的过去……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是在帮派里,踩着刀尖和别人的尸体,一步步爬到今天的。很多事,不是我想不做就能不做的,身不由己。”
沈清漪握紧了他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未受伤的肩膀上,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手可能不干净,你的脚下可能染着血。
我知道人生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所以我也不会奢望你能够马上退出。
但我相信我的感觉,相信我的心。陈二狗,你的心,不是黑的。这就够了。”
她仰起头,看着他:“以后的路,也许很难走。但只要你愿意让我陪着,我就不怕。”
陈二狗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仿佛也被这阳光驱散。他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午,沈清漪拉着陈二狗去看一个她期待已久的现代画展。画展的主题是“正与反的对话”。
展厅里,两人并肩欣赏着各种风格的画作。沈清漪不时低声给陈二狗讲解画作的构思和技巧,虽然陈二狗大多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能感受到她对艺术的热爱,也乐于听她软语解说。
在一幅用浓重黑暗色调打底,却用极其强烈、几乎刺目的金色勾勒出挣扎人形的画作前,沈清漪驻足良久。
“你看,”她轻声对陈二狗说,“就像这幅画。最深的黑暗,往往才能衬托出最极致的光明。二狗,你就是我的光,照亮了我按部就班、乏善可陈的世界。”
陈二狗看着那幅画,又低头看看身边巧笑嫣然的女子,心中触动。
他这块在泥泞和血污中打滚的顽石,何曾想过,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生命中的光?
沈清漪灵感迸发,立刻支起画架,非要给陈二狗画一幅肖像。
陈二狗有些别扭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阳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沈清漪则全神贯注,画笔在画布上快速舞动。
几个小时后,一幅肖像完成。
画中的陈二狗,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疲惫,那是常年处于危险环境中留下的烙印。
画面的背景是沉郁的、近乎黑色的深蓝与暗灰,象征着吞噬一切的江湖与他的过去。
然而,在他的瞳孔深处,沈清漪用极其细腻的笔触,点入了两抹极其微小的、却异常明亮坚定的高光。
同时,有一束不知来源的、温暖的微光,恰好打在他半边脸颊和紧抿的唇角上,柔和了那份过于冷硬的线条。
整幅画沉浸在一种黑暗压抑的基调中,却因为那眼神里的光与脸上的暖色,透出一种于绝望中挣扎而出的、顽强的生命力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看,这就是我眼中的你。”沈清漪放下画笔,满意地看着画作,眼中充满了爱意。
陈二狗走到画前,静静地看着画中的自己。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别人眼中的自己的黑暗,却带着不肯熄灭的微光。他久久不语,心中波澜起伏。
这时,周边其他欣赏画作的宾客们看到这幅画,忍不住惊叹:“哎哟,小姐,你这画得可真好!把这位先生的神韵都画出来了!
看着有点凶,但细看啊,这眼睛里是有内容的,是个有故事的人!真好!”
其他人的夸赞印证了沈清漪的笔力,也更让陈二狗确信,在她心中,他并非只是一个可怕的煞神。
这一天,在温馨的早餐、悠闲的散步、充满艺术气息的画展和这幅承载着深情的肖像画中,缓缓落下帷幕。
第173章 运城的试探
第三天上午,阳光正好,沈清漪正在画架前修改那幅为陈二狗创作的肖像。
陈二狗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专注的侧影,心中一片罕见的平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静谧。来电显示是赵小刀。
陈二狗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赵小刀凝重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二狗,你现在在哪里?出事了。”
“我在旧街口这边,出什么事了?”陈二狗的心微微下沉,从小刀的语气里,他听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运城那边出事了。”赵小刀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接手的那三个场子,一夜之间,三个负责人都被做掉了!
手法干净利落,都是死在自己家中一击毙命,对方没留下任何讯息。”
陈二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方才的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疯狗陈”的冷厉。“知道是谁干的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寒意。
“不知道。”赵小刀的回答干脆而无奈,“现场处理得很干净,对方明显是有准备而来。我排查了我们在申城的对头,太子辉那边暂时没动静,青龙会最近也很安静。不像他们的手笔。”
陈二狗沉吟片刻,说道:“我打电话问问晨星。” 运城是雨林帮和青花社的地盘,出了这种事,他们不可能毫不知情。
他挂断小刀的电话,立刻拨通了雨林帮少帮主晨星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晨星略带惺忪的声音,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喂?陈兄?这么早有事?”
“我放在运城三个场子的负责人,昨晚全被杀了。”陈二狗开门见山,语气冰冷。
“什么?有这种事?”晨星的睡意瞬间消散,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不知道啊!哪个王八蛋干的?敢在运城动狗陈兄你的人?”
“我也想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陈二狗冷冷道,“在你的地盘上,我的人悄无声息地被端了,晨少,你这地头蛇当得有点不合格啊。”
晨星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快速思考,然后说道:“陈兄,你别急,我马上派人去查!不过……会不会是青花社那边搞的鬼?紫罗兰那个女人,心思深得很。”
“可能性不大。”陈二狗分析道,“我们三方目前是结盟状态,她动我几个无关紧要的场子负责人,除了激怒我,毫无意义。”
“那也是……”晨星嘀咕了一句,“行,二狗,你给我点时间,我全力调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结束与晨星的通话,陈二狗眉头紧锁。情况不明才是最危险的。
他转身对一直担忧地看着他的沈清漪说道:“清漪,我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必须马上回去处理。”
沈清漪放下画笔,走到他面前,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但她知道拦不住他,只是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柔声道:“我知道。你去吧,注意安全。”
陈二狗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掩不住忧虑的眼神,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嗯,我会的。你自己也小心,尽量别单独出门。”他叮嘱道。
离开清田小区,陈二狗立刻又拨通了陆风的电话。
“陆风,是我。”
“狗哥。”陆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我这边需要你暗中保护下一个人。”陈二狗语气严肃,“不要让她发现。她的地址和照片我稍后发给你。确保她的绝对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明白。”陆风简短应下,没有多问一句。因为陆园园,他的忠诚和可靠,是陈二狗目前除了赵小刀外,少数可以完全信任的力量。
知道陆风真实身份和实力的,也确实只有赵小刀一人。
安排好后顾之忧,陈二狗驱车直奔西区赌场。
赌场深处的办公室里,赵小刀正对着墙上的一张运城简易地图皱眉沉思,看到陈二狗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二狗,你来了。看到二狗缠着绷布:你没事吧?”他关心的问了一句。
“皮外伤,不碍事。”陈二狗摆摆手,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三个红点,正是那三个遇袭的场子,“晨星那边说不知道,会帮忙查。他也怀疑过青花社,但我觉得不像。”
赵小刀看他人已经站在这里便不在多问,随即点头同意:“嗯,青花社没那么短视。
我怀疑……是不是江门倒台后,还有一些隐藏的残余势力在搞鬼?他们在运城动不了雨林帮和青花社,就拿我们开刀,既能报复,也能挑起我们与运城本土势力的矛盾,他们好浑水摸鱼。”
陈二狗眼中寒光一闪:“有道理。不管是谁,必须把他们揪出来!
否则我们在运城的场子运转不起来。” 他顿了顿,做出决定:“我亲自去一趟运城。”
赵小刀闻言,眉头立刻拧紧:“二狗,你现在去运城?风险太大了!申城这边,强哥现在不管事了,太子辉对我们虎视眈眈,青龙会也在暗中窥伺。你这一走,万一申城这边出事……”
“申城这边有你坐镇,我放心。”陈二狗打断他,语气坚定,“运城的事必须尽快解决,那几个场子虽然不大,但意义不同,是我们插在运城的一颗钉子,不能就这么被人拔了!
而且,对方手段狠辣,我不亲自去,派别人去我不放心。”
第174章 陈二狗的困惑
他看着赵小刀,眼神锐利:“小刀,申城就交给你了。
稳住局面,盯紧太子辉和青龙会,同时也让兄弟们不要惹事被人抓住把柄。”
赵小刀与他对视片刻,深知他一旦决定的事情难以改变,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行!那你千万小心!
运城那边水深,晨星未必靠得住,紫罗兰更是条美女蛇。带上几个得力的人手。”
“我知道。”
事不宜迟,陈二狗当天下午就带着几名精干手下,乘坐快船,悄然抵达了运城。
抵达运城后,他立刻联系了晨星,并同时约见了青花社的社长紫罗兰,地点定在了一家看似普通、实则被雨林帮严密控制的茶楼。
包厢内,晨星率先赶到,他穿着一身骚包的亮色西装,见到陈二狗,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愤慨:“二狗,你来得真快!这事我查了,暂时还没头绪,那帮孙子藏得太深了!”
不久,包厢门被推开,一阵香风率先袭来。只见紫罗兰款步走入,她今日穿着一袭紧身的紫色旗袍,将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挽起,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脸上带着一抹慵懒而魅惑的笑意,眼波流转间,自带万种风情。
然而,陈二狗的目光却瞬间被她身后那个如同影子般跟随的老者吸引了过去!
那老者穿着朴素的灰色衣服,身形干瘦,双手拢在袖中,眼皮微眯着,仿佛随时都会睡着。
这人他认得!正是当初在江门,寸步不离保护江门太子、实力深不可测的那个老头,贾老!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跟在紫罗兰身后?
江门覆灭,传说是江门内部动乱反叛然后说的就是贾老?作为江门太子心腹的贾老,反而投靠了青花社?这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陈二狗的震惊写在脸上,目光死死盯住贾老,体内《大荒吞元诀》的气流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
因为那一次他与贾老打了个旗鼓相当,而且对方当时没出全力。但此时陈二狗实力又增进了。
贾老似乎感受到了陈二狗的注视,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一条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与陈二狗的目光一触即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紫罗兰将陈二狗的震惊尽收眼底,她掩唇轻笑,声音酥媚入骨:“哟,这位就是申城的陈二狗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势不凡呢。”
她眼波流转,落在陈二狗那略显失态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不过,狗哥为何这样盯着奴家看?莫非是奴家脸上有花?还是……狗哥对奴家有什么想法?看得奴家怪不好意思的。”
这话语带着明显的调侃和试探,瞬间将包厢里有些凝滞的气氛打破,却也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锋芒。
陈二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从贾老身上移开,看向紫罗兰,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峻:“紫罗兰社长说笑了。只是看到这位老者,有些意外而已。”
这位是江门的贾老吧?紫罗兰社长果然手段非凡,能网络大量高手。
紫罗兰嫣然一笑,并未回答,而是说道,狗哥这么年轻有为,不如来我这青花社当个副社长怎么样?
晨星马上说道,那怎么行,二狗肯定要来也是我雨林帮,哈哈~
玩笑过后紫罗兰优雅地在陈二狗对面的位置坐下,贾老则无声地立在她身后侧方,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
“二狗哥是为了那三个场子负责人遇袭的事来的吧?”紫罗兰切入正题,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这事,我和晨星少爷都听说了,也派人查过。很遗憾,暂时没有明确的线索。”
晨星在一旁接口道:“是啊,二狗,我们都查过了,真不是我们干的。咱们现在是盟友,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干嘛?”
紫罗兰轻轻拨弄着茶杯盖,发出清脆的声响,慢条斯理地说道:“依奴家看呐,不排除是江门还有一些不甘心的残余势力,在暗中搞鬼。
他们在运城,动不了我和晨星少爷,就把目标对准了你们。毕竟,你们的主力在申城,在这边算是立足未稳。”
她的分析与陈二狗、赵小刀的猜测不谋而合。
“三个场子,对于整个运城格局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油水虽有,但也不至于让我们大动干戈。”紫罗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所以,之前我们确实没太关注。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
陈二狗听着她的话,心中冷笑。没太关注?恐怕是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想看看他陈二狗如何应对吧?这些地头蛇,没一个是简单的。
“既然两位都不清楚,那我自己查。”陈二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管是江门余孽,还是别的什么牛鬼蛇神,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他看向晨星和紫罗兰:“在我查清楚之前,希望运城能保持现在的平静。我不希望再节外生枝。”
这话既是要求,也是警告。
晨星拍着胸脯保证:“二狗你放心,在运城,我罩着你!”
紫罗兰则笑得意味深长:“你尽管放手去查,我们青花社,自然是希望盟友安稳的。”
会谈在一种表面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离开茶楼,晨星与紫罗兰对视一眼,紫罗兰妩媚笑道,这陈二狗还真有意思啊,真是年轻气盛哟,说完也不等晨星回答带着贾老离去。
陈二狗这边立刻着手安排。他从申城西区紧急调来了三名能力不错、心思缜密的骨干,让他们分别接手那三个遇袭的场子。
陈二狗面色严肃地对三人交代:“运城不比申城,这里水很深,暗处有眼睛盯着我们。你们接手场子后,一切以稳为主,遇到事情多动脑子,少动手。
平时出入务必小心,尽量不要落单,晚上就住在场子里,加强安保。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狗哥!”三人凛然应命。
安排好后继人手,陈二狗并没有立刻返回申城。他决定暂时留在运城。一方面,他要坐镇此处,稳定军心,亲自调查暗杀事件,揪出幕后黑手;
另一方面,贾老的出现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紫罗兰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危险和深不可测,他必须留下来,亲自摸清她的底细和意图。
申城的风雨,运城的暗流,同时向他涌来。
陈二狗站在运城略显潮湿的空气中,眼神冰冷而坚定。无论前方是明枪还是暗箭,他没有其它路,都只能选择迎头而上。
只是此刻,他心中那份刚刚萌芽的温暖牵挂,让他搏杀的动力,除了生存与野心之外,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守护。
第175章 太子辉欲清洗西区
第二天运城的空气带着江边特有的湿闷,陈二狗刚与三名新负责人交代完事宜,正准备着手调查暗杀事件,手机便如同催命符般尖锐响起。来电显示是阿华。
陈二狗心中一凛,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按下接听键,阿华焦急惶恐的声音立刻炸响在耳边,几乎语无伦次:
“狗哥!不好了!出大事了!刀哥……刀哥他被条子抓走了!”
陈二狗心里咯噔一下,握手机的手指瞬间绷紧,但他声音依旧强行保持着镇定:“慢慢说!怎么回事?说清楚!”
阿华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努力组织语言:“就……就在刚才!一大堆条子,穿着便衣,拿着家伙,直接冲进了刀哥的办公室!
说是接到线报,我们西区好几处场子,包括两个酒吧还有两个地下赌档,都藏了大量的面粉!他们当场就把刀哥按住了!还有……还有十几处场子被同时突击检查,好多兄弟都被带走了!”
“毒品?”陈二狗的声音如同寒冰,“我们西区早就明令禁止碰那东西,哪来的毒品?”
“不知道啊狗哥!”阿华带着哭腔,“肯定是有人栽赃!我听说……听说带队的那个姓严的组长,亲自去的办公室,态度非常强硬!
他还放话,说……说狗哥你也逃不掉的,他们掌握了证据!”
陈二狗的心持续下沉。严组长!那个从京都而来的男人,一直想将四海帮连根拔起的男人!
“现在西区什么情况?”陈二狗强迫自己冷静,快速问道。
“乱套了!被封的场子门口都拉了警戒线,客人全跑了,损失严重。
强哥那边……强哥听说后,只派人传了句话,说他身体不适,全权交给狗哥你处理。”阿华的声音充满了无助。
“还有……还有风声说,太子那边要趁机……清洗我们西区!”
“清洗西区……”陈二狗眼中寒光爆射,一股暴戾的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栽赃,而是一场精心策划、里应外合的连环计!运城的事是为了调虎离山,申城这边才是真正的杀招!目标就是他陈二狗和赵小刀经营起来的西区势力!
“我知道了。”陈二狗的声音冷得掉冰渣,“阿华,你听着,稳住还能动的兄弟,所有场子暂时歇业,约束手下,谁也不准惹事!等我回来!”
“是!狗哥!”阿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应下。
挂了电话,陈二狗站在原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旁边几名手下大气都不敢出。
运城的暗流尚未理清,申城的老巢却已被人端了!
小刀身陷被关,兄弟被抓,场子被封,太子辉磨刀等待着二狗入局……局面瞬间恶劣到了极点!
他必须立刻回申城!
……
申城。
四海帮总堂,听雨轩。
太子辉坐在主位,志得意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春风。
下首坐着福爷、笑面虎、铁塔、王伟,以及一个新面孔,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七八,眼神锐利,带着几分傲慢的年轻人,他便是接替鳄鱼,新任南区堂主的杨电峰,同时也是帮主杨振国的干儿子,太子辉名义上的弟弟。
“各位,”太子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西区的情况,大家想必都知道了。赵小刀现在在里面喝茶,他手下几个重要的场子也被查封,阿强抱病不管事,西区现在是一团乱麻。
各位,怎么看啊?”
笑面虎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率先开口,语气却带着尖刺:“要我说啊,陈二狗和赵小刀这两个小子,还是太年轻,阅历不够。
这才掌权几天?就闹出这么大的篓子,还把条子引来了,这不是给整个四海帮招祸吗?
依我看,西区不能再让他们这么胡闹下去了,应该收回所有场子的归属权,由总堂统一管理,也好平息外面的风波,给条子一个交代。”
他这话,直接撕破了脸,要将陈二狗和赵小刀彻底踢出局。
太子辉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寡言、身材壮硕如铁塔般的男人:“铁塔,你的意思呢?”
铁塔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模棱两可,似乎不想直接站队:“我没什么看法,你们决定就好了。需要家伙我来安排。” 他掌管着帮派最核心的火力,态度暧昧。
太子辉心中暗骂一声狗东西,又看向王伟。王伟在东区雷豹死后上位,根基尚浅,更是圆滑,立刻表态:“一切听从太子意思安排,我没意见。”
太子辉脸上笑容更盛,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最后看向杨电峰:“电峰,你南区现在怎么样?”
杨电峰坐姿笔挺,语气干练,带着一股锐气:“大哥放心,鳄鱼留下的势力我已全面接管并完成整合,南区稳如磐石。”
“很好。”太子辉赞许道,“这次父亲把你从海外叫回来,就是希望你以后能一直留在这边,帮我把四海帮打理得更好。”
杨电峰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一定会完成干爹交代的任务。”
他口中的任务,显然不仅仅是指管理好南区。
“好!”太子辉一拍大腿,“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等条子这边风声稍微过去,我们就着手接管西区所有场子!四海帮,不能再让几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第176章 穷途末路疑无路
............
陈二狗以最快速度返回申城,甚至来不及休息,想方设法要去见赵小刀一面。他知道,严组长那边是块难啃的骨头,软硬不吃的主。
他想起了一个人,安全局的林科长。
想起上次林科长还告诫过他,让他不要招惹这个姓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林科长,是我,陈二狗。”
电话那头传来了那个干练熟悉的女声:“陈二狗,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陈二狗简单说了下目前情况,并说一个兄弟赵小刀被市局严组长带走了,我想见他一面,了解情况。
西区的场子被栽赃了毒品,我们是清白的。”陈二狗说完等待着林科长回应,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否还会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什么。“那边......我打个招呼可以,但他给不给我这个面子,我不敢保证。”
这事还得看你自己,找出陷害你之人。我只能给你争取一点时间。
“明白,多谢。”陈二狗知道,这已是林科长能做的极限。
有了林科长的招呼,陈二狗终于在一间休息室里见到了面容有些憔悴但眼神依旧冷静的赵小刀。
“怎么回事?”陈二狗沉声问道。
赵小刀苦笑一下,压低声音:兄弟我这次是栽了。估摸着有其他小弟被买通了,这个眼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的后续蝴蝶效应我们该如何应对?
“他们没有对你动刑吧?”
“暂时没有,只是问了几句。
我暂时把所有问题都揽下来了,说你一直在运城处理那边的事务,对西区具体经营不知情,所有决策都是我做的。”赵小刀看着陈二狗,眼神凝重。所以这次全靠你了。
“二狗,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目标就是你我,甚至可能想借着我们,把整个西区势力连根拔起。
二狗闻言,你猜的很准,太子那边已经在开会,准备清洗西区了。”
陈二狗眼中戾气一闪而过:“阿华跟我说了。强哥不管事,我们现在是孤军奋战。”
就在这时,会面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严组长。他挥手让旁边的警察暂时出去。
“陈二狗,”严组长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走到陈二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先来了个下马威,“我警告过你,不要在我的地盘上犯事!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别以为你有点关系,就能逍遥法外!这次人赃并获,我一次就要打倒你!”
陈二狗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锐利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严组长,我陈二狗可以用性命担保,西区绝对不碰毒品生意!
我本人也极其憎恨这东西!这次明显是有人栽赃嫁祸,希望严组长能明察秋毫,还我们一个清白,也抓住真正的罪魁祸首!”
“栽赃?”严组长冷笑一声,“证据呢?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就在这时,严组长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走到一旁接起。
“喂?林科长?……嗯,我知道……,但我有我的原则和判断……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林科长说道:这是黎老交代的,不然我让黎老亲自跟你说。
黎老?……好了,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看着陈二狗,眼神复杂了几分,似乎不明白为何黎老会关注到这样一个市井之徒,他沉吟片刻,语气依旧严厉,但话锋微转:
“陈二狗,我不管你是真清白还是假清白。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们西区,指向赵小刀!
你想证明清白,可以!我给你一个机会,找到真正的栽赃者,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些毒品不是你们的,而是有人故意放置!
只要你能把罪魁祸首揪出来,交到我面前,我严某人立刻放人,所有针对西区的调查立刻停止,既往不咎!”
他盯着陈二狗,一字一句道:“但是,如果你找不到,或者想耍什么花样……那就别怪我依法办事,从严处理!”
陈二狗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好!一言为定!我会找到真凶,证明清白!”
严组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面室。
房间里又只剩下陈二狗和赵小刀。
“机会只有这一次。”陈二狗低声道。
赵小刀点点头,眼中闪烁着精光:“二狗,现在情况很明朗了。太子辉联合了内部一些人,甚至可能勾结了外部势力,给我们下了这个死套。
强哥明哲保身,西区我们现在就算能出去,场子被封,人心惶惶,太子也绝不会放过我们,肯定会趁机清算,把我们彻底赶出四海帮。”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申城……我们可能待不下去了。就算勉强保住性命,势力也会被连根拔起。”
陈二狗沉默着,他知道小刀说的是事实。太子辉这次是铁了心要除掉他们。
赵小刀继续分析,眼神越来越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眼下,我们唯一的出路,可能不在申城,而在外面!”
“外面?”陈二狗看向他。
“对!运城!”赵小刀语气肯定,“我们在运城还有三个场子,虽然不大,但是一个立足点!而且,我们和雨林帮的晨星、青花社的紫罗兰有过合作基础。太子辉在四海帮内势力庞大,但在运城,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如果我们能说服雨林帮和青花社,与我们结成更稳固的同盟,甚至……将我们的力量重心逐渐转移到运城,依托运城,未必不能和太子辉抗衡!
四海帮这艘船,如果注定要沉,或者容不下我们,那我们不如自己造一艘新船!”
陈二狗听着小刀的分析,心中震动。这确实是一条险路,但也是目前绝境中唯一能看到的一线生机。
离开经营已久的申城,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另起炉灶,谈何容易?但留下来,几乎是死路一条。
“雨林帮和青花社……他们会愿意吗?”陈二狗提出关键问题。紫罗兰那个女人,太过深不可测。
“事在人为!”
赵小刀眼神锐利,“我们有武力,你现在的实力足以成为一方豪强!我们只要展现出我们的价值和决心,未必不能打动他们。
毕竟,多一个强大的盟友,对他们掌控运城也有好处。当然,这需要详细的计划和谈判。”
就看他们的胃口有多大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更加凝重:“而且,我们还要考虑青龙会!如果我们和太子辉内斗,青龙会绝对不会放过这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机会!
我们必须快!必须在青龙会反应过来之前,在运城站稳脚跟!”
陈二狗久久不语,会面室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窗外,申城的天空阴沉,似乎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良久,陈二狗缓缓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那如同孤狼般的野性与坚韧。他看向赵小刀,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先在里面顶住,我去运城,找晨星和紫罗兰谈!”
第177章 明面上的协议
市局会面室的决意,如同在陈二狗心中点燃了一把火。
时间紧迫,他必须争分夺秒。
离开这里后,他甚至来不及回西区看一眼那满目疮痍的场子,便再次直奔码头,重返刚刚离开不久的运城。
这一次,他心中不再是调查暗杀的疑虑,而是背负着兄弟的性命和整个西区根基存亡的重担。
抵达运城,陈二狗没有片刻停歇,直接同时联系了雨林帮少帮主晨星和青花社社长紫罗兰,约定在青花社名下的一处私人会所见面。
会所包厢内,气氛与前次茶楼相见时截然不同。晨星依旧是那副张扬的模样,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计较。
紫罗兰则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紫色旗袍开叉处露出雪白修长的腿,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笑容愈发显得高深莫测。
“二狗哥去而复返,还如此急切相邀,难道是舍不得奴家吗?”紫罗兰红唇轻启,声音带着惯有的酥媚。
陈二狗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目光扫过两人没有绕圈子,沉声道:“明人不说暗话。申城西区情况想必你们也已经收到风声,我西区遭人栽赃,场子被封,我兄弟赵小刀被困。四海帮太子辉欲借此机会,将我西区势力连根拔起,清洗出局。”
他顿了顿,抛出了此行的目的:“我欲与二位结盟,共抗太子辉。若事成,必有厚报。”
“结盟?共抗太子辉?”晨星率先叫了起来,脸上露出夸张的诧异,“陈兄,你没搞错吧?上次你们四海帮太子辉才来跟我们雨林帮谈合作,虽说后面因为那次码头遇袭怀疑是我们干的有点心生芥蒂,但好歹面上还没撕破。现在你让我转头跟你联合去对付他?这……这让道上的弟兄怎么看我?说我朝秦暮楚,背信弃义?”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现实:“再说了,二狗,你西区说破大天,也只是四海帮下面的一个堂口。
你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跟我们结盟?还想拉着我们去对抗整个四海帮?
你这胃口……未免有些太大了吧?难不成陈兄你想空手套白狼但也不是这么个套法啊。”
晨星的话虽然直接难听,却点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实力不对等,风险太高。
陈二狗没有动怒,目光转向一直含笑不语的紫罗兰。
紫罗兰轻轻吐出一个烟圈,眼波流转,落在陈二狗身上,笑容妩媚却带着刺骨的清醒:“二狗哥的魄力,奴家是佩服的。
只是这江湖嘛,讲的是利益,不是义气。太子辉势大,在申城根深蒂固。帮你,就是公然与四海帮为敌,这代价……奴家这小门小户,可未必承受得起哟。”
她微微前倾身体,旗袍领口下的风光若隐若现,语气却愈发精明:“况且,狗哥如今是龙困浅滩,这厚报二字,听起来动人,却不知是画出来的饼,还是真能填饱肚子的馒头呢?”
陈二狗知道,不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根本无法打动这两条地头蛇。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抛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筹码:
“我明白二位的顾虑。若二位愿助我渡过此劫,我陈二狗愿以申城三分之一的地盘作为酬谢!并且,不是让你利润,而是允许雨林帮和青花社的人,正式入驻申城!”
此言一出,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晨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坐直了身体,眼神闪烁不定。三分之一的申城地盘!
申城比运城繁华的多,油水丰厚!而且能光明正大入驻申城,这意义非同小可!
紫罗兰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美眸中精光闪烁,显然也在急速权衡利弊。
她轻轻掐灭了烟蒂,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却多了一丝认真:“三分之一的地盘……二狗哥好大的手笔。看来这次,是真被逼到绝路了。”
她沉吟片刻,缓缓道:“只是,这地盘……怕是没那么好拿吧?太子辉那边,可不是善茬。我们派人入驻,等于直接介入四海帮争斗,这火中取栗的活儿,风险可不小。”
陈二狗知道她心动了,只是在争取更多利益和降低风险。他趁热打铁,语气铿锵:“风险我自然清楚!但机遇同样巨大!太子辉志大才疏,在帮内不得人心者众多!
只要我们联合,未必不能与他抗衡!届时,四海帮三分之一归二位,我陈二狗只要一块安身立命之所,以及……报仇雪恨!”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我陈二狗别的不敢说,但说到做到!
晨星和紫罗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三分之一的申城西区,这个诱惑太大了!
而且,陈二狗此人的狠劲和能力,他们都有所了解,若能借此机会将他绑上战车,未来在对抗青龙会乃至拓展其他势力时,或许也是一大助力。
半晌,紫罗兰嫣然一笑,重新点燃一支烟:“既然二狗哥如此有诚意,那奴家……就陪狗哥赌这一把。”
晨星也一拍大腿:“行!富贵险中求!我晨星也干了!不过陈兄,丑话说在前头,前期我们不会投入太多核心力量,主要看你顶不顶得住太子辉的第一波反扑!”
“可以!”陈二狗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知道,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
一场基于利益的脆弱同盟,就此达成。
……
带着与运城势力初步达成的协议,陈二狗马不停蹄地返回申城。他秘密联系了西区还能信任的核心骨干,告知了他们与运城结盟的决定,并开始暗中集结力量,准备应对太子辉的清洗。
第178章 合纵连横
果然,没过两天,太子辉便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他召集四海帮的大小头目,在总堂听雨轩召开“会议”。表面上还未撕破脸,所以陈二狗带着阿华等几名心腹到场。
太子辉端坐主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倨傲和杀气。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陈二狗身上,声音冰冷,带着宣判的意味:
“陈二狗!你管理西区期间,导致帮派蒙受巨大损失,更是引来警方严查,让四海帮颜面扫地!
赵小刀已然伏法,你身为西区代话事人,难辞其咎!我看你能力不足,德不配位!今日,我以四海帮太子之名,决定收回西区所有场子及势力,由总堂直接管辖!你,可有异议?”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直接将所有罪名扣在了陈二狗和赵小刀头上。
陈二狗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太子辉,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即将爆发的火山:“太子,西区都是正当生意,这是栽赃陷害。你想赶尽杀绝,直说便是,何必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陈二狗!”太子辉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还懂不懂规矩?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猛地一挥手:“给我拿下陈二狗!西区所有胆敢反抗者,一律按帮规处置,格杀勿论!”
随着他话音落下,听雨轩外瞬间涌入大批手持砍刀、棍棒的马仔,黑压压的一片。
但二狗又岂会不准备,早就召集西区弟兄,看见他们也都对峙出来。
但太子辉这边人数远超西区在场的人手,显然太子辉也早有准备,调动了其他堂口的力量,人数超过三百,将听雨轩围得水泄不通!
西区的弟兄们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但看到对方如此咄咄逼人,又念及陈二狗和赵小刀平日待他们不薄,一个个都红了眼睛,纷纷拔出随身携带的武器,护在陈二狗周围,视死如归地吼道:
“誓死追随狗哥!”
“跟他们拼了!”
一时间,剑拔弩张,血腥的混战一触即发!陈二狗看着身边这些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心中热血翻涌,更多的则是沉甸甸的责任。
就在太子辉脸上露出残忍笑容,准备下令屠杀之时,
“哟,好大的阵仗啊!四海帮的太子爷,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弟兄的?”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磁性的女声从外围传来。紧接着,人群被强行分开,只见紫罗兰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身后跟着几十名眼神精悍、气息沉稳的青花社精锐。另一边,晨星也带着大批雨林帮的人马赶到,人数丝毫不比太子辉的人少!
雨林帮和青花社的援军,到了!
双方人数瞬间变得势均力敌!
太子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化为惊怒交加,他指着陈二狗,气得浑身发抖:“陈二狗!你........你踏马竟然勾结外人!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想造反吗?”
陈二狗踏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太子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决绝:
“造反?太子,是你先不给我们活路!栽赃陷害,抓我兄弟,封我场子,如今更是要赶尽杀绝!我陈二狗只想带着弟兄们混口饭吃,是你逼我走到这一步!
四海帮若容不下我们,我们自谋生路,何错之有?
今日,不是我陈二狗反你,是你太子辉,逼反了西区所有弟兄!”
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出了许多西区底层小弟的心声,更是将太子辉置于不仁不义之地!
第179章 争斗才刚刚开始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反骨仔!给我杀!一个不留!”太子辉恼羞成怒,彻底撕破脸,怒吼着下达了攻击命令!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爆发!数百人在这总堂之外的广场上,展开了惨烈的混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炼狱!
陈二狗目标明确,擒贼先擒王!他体内《大荒吞元诀》轰然运转,气流奔腾,整个人如同出闸的猛虎,无视周围混乱的战局,目光死死锁定人群后方的太子辉,直接冲杀过去!
他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其一合之敌!拳脚如同重锤,每一次挥出都必然有人筋断骨折,惨叫着倒下!他如同一个血色漩涡,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太子辉!
太子辉看着如同杀神般冲来的陈二狗,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慌,连连后退。
“保护太子!”
就在陈二狗即将触及太子辉的瞬间,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太子辉身后闪出,一左一右,拦在了陈二狗面前!
其中一人,身材高瘦,面容阴鸷,眼神如同毒蝎,正是陈二狗之前在总堂会议上见过一面、感觉深不可测的那个幕后高手,东蝎!
另一人则是个身材中等,面色蜡黄,看似普通,但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的中年男子,陈二狗并不认识,但感觉其实力绝不弱于东蝎!
“陈二狗,休得猖狂!”东蝎阴冷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滚开!”陈二狗怒吼一声,毫不畏惧,直接挥拳攻去!
瞬间,陈二狗便与东蝎和那陌生高手战在一处!
东蝎的招式狠辣刁钻,专攻要害,带着一股阴寒的内劲,与陈二狗霸道的《大荒吞元诀》气流相互冲撞,发出嗤嗤声响。
而那陌生高手则走的是刚猛路子,拳势大开大合,力量沉雄,与东蝎配合默契,一阴一阳,一巧一拙,竟将陈二狗死死缠住!
陈二狗虽实力强悍,但以一敌二,对方又是经验丰富、配合默契的宗师级高手,一时间竟也难以取胜。
三人战团所过之处,气劲四溢,周围的人都被逼得连连后退,空出一大片场地。
战斗异常激烈,陈二狗将《大荒吞元诀》催动到极致,浑身气血沸腾,拳风呼啸,与两人硬碰硬对轰了数十招!东蝎的阴寒内劲试图侵入他经脉,却被他体内灼热的气流强行化解吞噬;那陌生高手的刚猛拳力,也被他更胜一筹的霸道力量震得气血翻腾。
然而,对方两人韧性极强,深知只要缠住陈二狗,等待手下人马解决西区和外援,胜利依旧属于他们。
战斗陷入胶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广场上的混战也进入了白热化,双方都杀红了眼,伤亡不断增加。
就在这血腥厮杀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双方都快要力竭之时,
“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密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众多的警车闪烁着红蓝光芒,将整个区域包围!
“条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混战双方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大规模械斗,被警方抓个正着,后果不堪设想!
“撤!快撤!”太子辉又惊又怒,顾不上许多,在东蝎和那陌生高手的保护下,带着手下人马如同潮水般退去。
雨林帮和青花社的人见状,也立刻在晨星和紫罗兰的指挥下,迅速分散撤离。
西区的弟兄们看向陈二狗。
陈二狗看着迅速逼近的警车,深吸一口气,压下令追击的冲动,沉声道:“我们也撤!”
几百人的大规模械斗,大部分人马都趁乱逃离了现场,只剩下一些受伤行动不便的,以及满地的狼藉和血迹。
严组长带着大批警察赶到,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铁青。他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并未离开、站在原地等待的陈二狗身上。
严组长大步走到陈二狗面前,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陈二狗!我才警告过你多久?你就敢组织如此大规模的黑帮火拼?你真当我不敢动你是吗?”
陈二狗看着严组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严组长,这次并非我主动挑起。是太子辉带人打上门来,欲要清洗我西区弟兄,我们是被迫自卫。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严组长,我陈二狗在申城的所作所为相信你已经把我查了个底朝天,如果能让我整合申城势力,我保证申城一定四海升平
严组长死死盯着陈二狗,并未回答他的话,目前这次事件显然是四海帮内斗激化所致。但是他就是看不惯陈二狗。
半晌,严组长重重哼了一声,语气依旧严厉:“我不管你们真实原因,我只看我看到的!
如此规模的械斗,影响极其恶劣!陈二狗,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有下次!否则,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背后有谁,我绝对亲手把你送进去!听明白没有?”
“明白。多谢严组长。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大规模冲突。”陈二狗微微颔首。他知道,这已是严组长在规则内能做到的最大限度通融。
严组长又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怒喝道:“清理现场!把所有伤员送医!相关责任人,我会慢慢跟你们算账!”
说完,他转身带着大部分警察离去,只留下部分人手处理后续。
看着严组长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西区弟兄,以及远处尚未完全散去、代表着新盟友的雨林帮和青花社人马,陈二狗知道,与太子辉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脚下,除了申城这片熟悉的土地,又多了一条通往运城的、充满未知的退路。前路漫漫,血雨腥风,似乎永无休止。
第180章 刀狗组合
血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与紧张。
陈二狗深知,与太子辉的战争已是不死不休,严组长给的找出真凶的时间不多了,而太子辉经过上次失利,必然更加警惕,甚至会寻求其他势力的直接干预。
单凭西区残部和运城那点援军,想要扳倒根深蒂固的太子一系,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需要一把更锋利,也更危险的刀。
夜色深沉,陈二狗孤身一人,来到与青龙会蒋龙约定的一处废弃船厂。江风凛冽,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蒋龙早已等候在此,他身材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棵扎根岩石的老松,气息沉稳绵长,宗师气度自成。他看着独自前来的陈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更多的是算计。
“陈二狗,你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见我。”蒋龙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蒋龙也不是以多欺少的人。”陈二狗开门见山,“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哦?你现在自身难保,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
“四海帮的总堂口,金花区。”陈二狗语出惊人。
蒋龙瞳孔微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但很快压下:“继续说。”
“太子辉不倒,四海帮铁板一块,你们青龙会再强,也难以真正吞下这块肥肉。但现在,四海帮内乱,正是机会。”陈二狗目光锐利,“我与你联手,共同对付太子辉。事成之后,金花区,归你青龙会。”
“呵呵,”蒋龙笑了,带着几分嘲讽,“空口白牙,画得好大一张饼。我帮你干掉太子辉,然后你再调过头来对付我?当我三岁小孩?”
“我陈二狗说话,一口唾沫一颗钉!”陈二狗语气斩钉截铁,“我可以立下字据,这个东西我如果食言后面我还怎么在申城立足?这不是你之前找我的目的吗?
况且,没了太子辉,四海帮元气大伤,我首要任务是整合内部,稳定人心,短时间内绝无能力与你青龙会再起冲突。
你需要时间消化金花区,我需要时间稳定四海帮,这对我们双方,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他盯着蒋龙,抛出最后一个筹码:“而且,严组长那边盯着,我们动作必须快!只有联合,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完成清洗!否则,拖下去,我们谁都讨不了好!”
蒋龙沉默了,手指轻轻敲击着旁边的锈蚀铁架,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江边格外清晰。
他在权衡,在计算风险与收益。陈二狗的话,确实击中了他的要害。四海帮内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独自硬啃,代价太大。
与陈二狗这个“内应”合作,无疑能事半功倍。至于事成之后……他青龙会难道还怕一个刚刚经历内耗的四海帮?
良久,蒋龙停下敲击,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好!陈二狗,我信你这一次!字据就不必了,江湖人,信义二字值千金!你若反悔,我青龙会必倾全帮之力,将你挫骨扬灰!”
“一言为定!”陈二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也绷紧了神经。与青龙会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
就在陈二狗与蒋龙达成协议的第二天,严组长那边传来了消息,赵小刀被放出来了,理由是没有实际证据,需进一步调查,但要求他戴罪立功,协助警方维护社会稳定,清除害群之马。
陈二狗和赵小刀都明白,这是严组长给他面子,也是在用他的方式,推动他们尽快解决太子辉这个不稳定因素,同时也是一种警告和利用。
西区赌场,兄弟二人再次重逢。赵小刀消瘦了一些,但眼神更加深邃锐利。
“二狗,情况我都听阿华说了。”赵小刀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与青龙会合作,太冒险了!
蒋龙那个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我担心我们刚赶走狼,又引来虎,到时候他背后捅刀子,我们防不胜防啊!”
陈二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决绝:“小刀,我知道风险。但现在形势逼人,太子辉不死,我们永无宁日,西区的兄弟也要跟着遭殃。
第181章 宗师群战
严组长那边也在施压。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筹划了!至于青龙会……只要我们能快速整合四海帮,恢复元气,未必怕他!
就算暂时损失一些地盘,只要人还在,根基还在,迟早能连本带利地夺回来!雨林帮和青花社那边,也是我们的筹码!”
赵小刀看着陈二狗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意,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沉默片刻,重重一拍桌子:“妈的!干了!富贵险中求!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他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和智谋的光芒:“既然要动,就要快、准、狠!不能给太子辉势力反应的时间!我已经有计划了!”
赵小刀迅速铺开一张简易的申城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点动:“太子辉的核心势力在总堂金花区以及他直接控制的几个繁华地段。
但他并非铁板一块!王伟本就是我们的功劳坐上去的,之前也一直向我们示好过!
铁塔那个老滑头,只认实力和利益,只要我们展现出能赢的姿态,并许以重利,他麾下的武力至少可以保持中立,甚至关键时候倒戈!
还有林云街的秋姐,她早就看不惯太子辉的跋扈,她手下的人马虽然不多,但都是精锐,而且她本人身手不凡,我已经派人接触过,她愿意站在我们这边!”
陈二狗听着小刀如数家珍般的分析,心中大定。有小刀在背后运筹帷幄,他冲锋陷阵就有了底气。
“好!就按你说的办!立刻联系王伟、铁塔、秋姐!同时,通知晨星和紫罗兰,让他们的人做好准备!
告诉强哥,是时候做出选择了!”陈二狗眼中凶光毕露,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终于要露出獠牙的孤狼。
赵小刀的运作能力极强,短短一天之内,各方势力便被悄然调动起来。王伟明确表态支持陈二狗。
铁塔在收到赵小刀许诺的、事成之后掌管帮派所有武力调配和部分重要油水地带的承诺后,也默许了倒戈。秋姐更是直接带着她的精锐手下,秘密汇合到了西区。
而原本抱病观望的疤脸强,在看到陈二狗竟然能联合青龙会、雨林帮、青花社,并且争取到王伟、铁塔、秋姐的支持后,终于意识到太子辉大势已去。
他不再犹豫,立刻召集麾下还能掌控的心腹力量,明确表态支持陈二狗,并负责牵制太子辉的一部分外围势力。
一张针对太子辉的天罗地网,在悄无声息中,已然织就。
……
太子辉并非毫无察觉,但他仗着自己是帮主之子,身边高手如云,并未太过将陈二狗的“垂死挣扎”放在眼里。直到他安插在帮里的眼线接连失去联系,他才感到大事不妙,慌忙向父亲杨振国求援。
杨振国虽然对太子的所作所为有所不满,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子。
他暗中又派出了四名忠心耿耿的宗师高手,潜入太子辉身边,加上原本的东蝎和那名陌生高手,太子辉身边聚集了足足六名宗师!
然而,风暴已经来临,再多的护卫也挡不住积怨的爆发。
总攻,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发动!
没有宣战,没有叫阵。青龙会的人马在蒋龙亲自带领下,如同黑色的潮水,直扑金花区总堂口!
雨林帮的晨星带着手下嗷嗷叫的悍匪,负责冲击太子辉掌控的几个重要赌场和夜总会。
青花社的紫罗兰则如同暗夜中的刺客,她本人并未亲自下场,但她手下的精锐在贾老的带领下,专门狙杀太子辉一系的中高层头目,制造混乱和恐慌。
王伟的东区人马、秋姐的林云街精锐,则从侧翼包抄,切割太子辉的势力。
铁塔麾下的力量果然保持了“中立”,封锁了几条关键通道,既不让太子辉的人轻易逃脱,也阻止了可能的外部增援。
疤脸强则带着人,死死咬住了太子辉一部分死忠的外围势力,使其无法回援核心区域。
整个申城的地下世界,在这一夜,彻底沸腾!火光、刀光、枪声、喊杀声、惨叫声,在暴雨声中交织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交响乐!
陈二狗一马当先,目标直指太子辉所在地,他体内《大荒吞元诀》疯狂运转,气流奔腾如江河,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青龙会派来配合他的一名宗师高手紧随其后,专门替他清理杂兵和应对突发冷箭。
会所顶层,太子辉面色惨白地看着楼下四面起火、杀声震天的景象,身边六名宗师高手如临大敌。
“挡住他们!给我挡住!”太子辉歇斯底里地吼道。
战斗在顶层豪华的会议室爆发!陈二狗与青龙会宗师,对上太子辉麾下六名宗师!
第182章 无意外蒋龙背后捅刀子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点的宗师混战!气劲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昂贵的红木会议桌被逸散的气劲撕成碎片,钢化玻璃幕墙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陈二狗状若疯魔,将《大荒吞元诀》的霸道发挥到极致,他主要针对之前那两个老对手,拳拳到肉,以伤换伤!青龙会那名使用分水刺的宗师则身形诡异,牵制住了另外两名宗师。
雨林帮和青花社的宗师高手,晨星身边带着一名护法,紫罗兰派出了兰心,也很快冲破阻碍,杀上了顶层,加入了战团!
场面变成了陈二狗一方五名宗师,对战太子辉一方六名宗师!人数虽略逊,但陈二狗的凶悍和《大荒吞元诀》的诡异吞噬特性,弥补了差距。
激战中,青龙会宗师以分水刺诡异地刺穿了一名敌方宗师的心脏!而兰心也用淬毒的匕首,让另一名宗师中毒倒地,失去战斗力。晨星的护法则与一名敌方宗师打得难解难分。
陈二狗抓住机会,硬抗了东蝎一记阴毒的掌力,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却借此机会,一记蕴含着全身力气和霸道气流的炮拳,狠狠轰在了山魈的胸膛上!
“咔嚓!”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山魈眼球暴突,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软软滑落,眼看活不成了。
“山魈!”东蝎目眦欲裂,攻势更急。但失去山魈的配合,他独木难支。陈二狗与青龙会宗师联手,很快将其逼入绝境。
最终,东蝎被陈二狗一记手刀切中咽喉,带着不甘和怨毒,倒地身亡。剩余两名宗师见大势已去,试图保护太子辉突围,却被兰心和晨星的护法死死缠住。
太子辉看着身边高手死的死,伤的伤,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太子威严,在一个心腹的掩护下,仓皇向着顶楼备用逃生通道跑去。
“想跑?!”陈二狗杀红了眼,就要追击。
“二狗!斩草要除根!你去追!这里交给我!”赵小刀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他一直在楼下指挥全局,监控着太子辉的动向。
陈二狗毫不迟疑,如同猎豹般窜出,追向逃生通道。赵小刀则立刻指挥人手清理顶层残敌,稳定局面。
……
然而,就在陈二狗追击太子辉,赵小刀刚刚控制住顶层局势不久,异变再生!
青龙会的势力,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男人,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根本没有遵守与陈二狗的约定,在确认太子辉核心力量被摧毁后,立刻命令蒋龙,调转枪口,开始吞并失去抵抗能力的四海帮残部!
铁塔被发的措手不及!王伟和秋姐的人马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疤脸强为了掩护王伟撤退,身先士卒,被青龙会一名高手重创,吐血倒地!
四海帮总部,眼看就要易主!
“蒋龙!你背信弃义!”赵小刀在通讯器里怒吼,但回应他的只有蒋龙冷漠的厮杀声。
刚刚追下楼,眼看就要抓住太子辉的陈二狗,接到小刀的紧急传讯,心中怒火滔天,却不得不放弃追击,火速回援总部!太子辉可以稍后再杀,但根基若失,一切皆休!
当他赶回四海帮总部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和绝望的景象。青龙会的人正在肆意收割,四海帮残部节节败退,强哥重伤昏迷,王伟和秋姐身上也都挂了彩。
“蒋龙!”陈二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目赤红,直接找上了正在指挥战斗的蒋龙,以及他身边那两名高手,是闻名已久的青龙会双花红棍!
这两名红棍,一个身材魁梧,修炼横练功夫,皮肤隐隐泛着金属光泽,另一个身形瘦削,擅长一套诡异莫测的爪功,气息皆是不弱于东蝎的宗师中期巅峰!
“陈二狗,你回来晚了。”蒋龙看着状若疯魔的陈二狗,语气平淡,“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要怪,就怪你太天真。”
“我天你妈!”陈二狗彻底暴走,《大荒吞元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甚至不顾可能带来的反噬,强行吞噬周围逸散的血气与杀气!他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眼神中的理性逐渐被狂暴的戾气取代!
他如同人形凶兽,直接扑向那两名双花红棍!
战斗比之前更加惨烈!陈二狗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硬抗横练宗师的重拳,也要用蕴含着吞噬之力的掌刀劈向那瘦削宗师的要害!
第183章 超越宗师的高手
“噗!”陈二狗肩夹骨被横练宗师一拳打得骨裂,但他也趁机一爪抠进了那瘦削宗师的肋部,《大荒吞元诀》的吞噬特性发动,疯狂掠夺其气血气力!
瘦削宗师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瘫了下去无力回天,眼中充满了恐惧,挣扎了几下,便气绝身亡!
横练宗师见状,又惊又怒,攻势更猛。但陈二狗不顾伤势,状若疯虎,将体内因为吞噬和反噬而变得狂暴无比的气流,尽数灌注于双拳,如同打铁般,一拳又一拳,硬生生轰击在横练宗师的胸膛上!
“咚!咚!咚!”
如同擂响巨鼓!
横练宗师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在陈二狗这蕴含霸道的疯狂攻击下,终于出现了裂痕!他嘴角溢出鲜血,眼中首次露出了骇然!
“死!”
陈二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最后一拳,如同炮弹般轰出!
“嘭!”
横练宗师胸膛彻底塌陷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拆散的积木,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连杀两名宗师中期巅峰!陈二狗也付出了惨重代价,肩骨碎裂,内腑受创,更严重的是功法反噬带来的精神冲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蒋龙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陈二狗竟然凶悍至此!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突然从青龙会阵营后方传来!一个穿着普通唐装,面容模糊,仿佛融入阴影中的老者,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场中。
他甚至没有看其他人,只是随意地抬起手,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着摇摇欲坠的陈二狗,轻飘飘地一掌按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呼啸的掌风。
但陈二狗却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天地倾覆般的巨大压力轰然降临!
他想要抵挡,却发现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无形的掌力印向自己的胸口!
这一掌若是击中,他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的一声——”
一片翠绿的、随处可见的梧桐树叶,不知从何处飞来,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如同最锋利的飞刀,精准无比地划过那唐装老者按出的手腕!
一道细长的血痕,瞬间出现在老者手腕上,鲜血缓缓渗出。
唐装老者按出的手掌骤然停滞,那恐怖的掌力也瞬间消散于无形。他猛地抬头,看向树叶飞来的方向,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震惊和骇然!
他死死盯着那片缓缓飘落的、沾了他一丝血迹的树叶,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摘叶飞花,皆可伤人……以气控物,神意自成……这是……这是超越宗师,触及先天的‘御物’之境!比他还强,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在此?晚辈无意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深深一躬到地,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充满了敬畏。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江风吹过,带起呜咽之声。
那唐装老者保持鞠躬姿势良久,额头渗出冷汗。
他不敢再有丝毫动作,缓缓直起身,看也不敢再看陈二狗一眼,对着同样惊骇莫名的蒋龙低喝一声:“走!”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青烟般消失在原地。蒋龙虽然心有不甘,但连这位帮内隐藏的、据说已半只脚踏入更高境界的供奉都如此恐惧,他哪里还敢停留?
立刻带着青龙会残存人马,如同潮水般退去,比来时更快。
四海帮总部的危机,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陈二狗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看着青龙会退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片救了他一命的树叶,心中充满了后怕和疑惑。
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是谁?为何要救他?青龙会竟然有那种超越宗师的存在……那救他的人,实力又到了何种地步?
第184章 陈二狗上位
但他此刻没有时间细想,伤势和反噬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被及时赶到的赵小刀扶住。
“二狗!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陈二狗咬着牙,看向一片混乱的现场,“清理……清理战场,整合……人手……”
赵小刀看着满身鲜血、气息萎靡却眼神依旧凶狠如狼的兄弟,重重点头:“交给我!”
在赵小刀平日苦心经营的人脉和后勤网络支撑下,四海帮虽然经历巨变,但并未陷入彻底瘫痪。他迅速接管了指挥权,安抚伤员,收拢残部,弹压不稳分子,展现出惊人的掌控力。
王伟、秋姐等人看见这幅画面后也积极配合,铁塔在见识了陈二狗的凶悍和那神秘高人的威慑后,也彻底表示臣服。
四海帮的权力格局,在这一夜,彻底洗牌。
……
稍作包扎和调息后,陈二狗不顾伤势,在小刀和几名心腹的陪同下,根据线索,终于在城郊一处隐秘的屋外,堵住了如同丧家之犬的太子辉和他仅剩的几名护卫。
“陈二狗!你非要赶尽杀绝吗?!”太子辉脸色惨白,再无往日嚣张,眼中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一拳袭来的杨电峰被二狗轻松化解,宗师初期在二狗眼里根本不够看,一拳打退杨电峰。
然后对太子辉说,
“当你决定清洗西区,当我兄弟被栽赃入狱时,就该想到有今天!”陈二狗眼神冰冷,一步步逼近,杀意凛然。
就在他准备动手,彻底了结这段恩怨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太子辉身前。
此人同样穿着一身唐装,气息内敛,但给陈二狗的压力,丝毫不亚于之前的青龙会高手。他对着陈二狗微微拱手,声音平淡无波:
“陈堂主,手下留情。”
陈二狗眼神一凝:“你是谁?”
“我是帮主身边的护卫。”灰衣人面无表情说道,取出一封信函,“奉帮主之命,带来口信与手令。”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太子辉,继续道:“帮主言:四海帮传承不易,需有魄力、有狠劲、敢作敢为之人带领,方能于这乱世立足。太子志大才疏,不堪大任。即日起,帮主之位传位于陈二狗,继任四海帮帮主!”
此言一出,连陈二狗都愣住了。他没想到杨振国竟然会做出这个决定。
唐装人仿佛没看到他的惊讶,继续传达:“帮主还说道,四海帮,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传位给你,是看好你的能力和那股不服输的狼性。望你能摒弃前嫌,带领四海帮,走向新的辉煌。”
他顿了顿,看向太子辉和不知何时赶来的福爷:“太子与福爷和帮主的干儿子杨电峰即日启程前往荷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笑面虎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至于笑面虎堂主……这次帮内动荡,总需要有人承担责任。贩毒、聚众斗殴等罪责,就由你一并担下吧。放心,不会太久,出来后,直接去荷兰与太子汇合。”
笑面虎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苦涩和无奈,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帮主在保全太子和福爷,而他,成了那个必须被抛弃的棋子。
唐装老者传达完所有信息,对着陈二狗再次拱手:“陈帮主,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带着面如死灰的太子辉、神情复杂的福爷和羊癫疯以及苦涩的笑面虎,迅速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陈二狗站在原地,手握那封象征着四海帮最高权力的手令,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劫后余生的疲惫。
这场血腥的内斗,终于以这样一种方式,画上了句号。
……
事后,强哥因伤势过重,正式宣布退居二线,在医院长期休养。
笑面虎“主动”承担了所有罪责,锒铛入狱。
陈二狗自己也因强行催动功法,内伤及反噬严重,需要长时间静养。
在医院病床上,他接到了陆风的电话。
“狗哥,之前有青龙会的人试图挟持沈小姐,一共三波,都被我解决了。沈小姐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
陈二狗眼中寒光一闪,默默将这笔账记在了心底。没想到蒋龙这狗日的居然这么阴险,青龙会……迟早要连根拔起!
同时,他也对那个超越宗师的神秘高手,以及出手救他的黑衣人心存忌惮和疑惑。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和危险。
而在这次巨变中,凭借力挽狂澜的武力以及赵小刀出色的后勤掌控和人际网络运作,陈二狗顺利登上了四海帮帮主的宝座,成为四海帮新的掌舵人。
赵小刀则凭借着无人能及的谋略和对帮派事务的熟悉,成为了实际上的大总管,掌控着四海帮的日常运营和大部分资源调配。
两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一个是最锋利的矛,一个是最坚固的盾。经历生死考验的兄弟情谊,让他们不会去计较谁是一号谁是二号。
他们共同站在了四海帮的权力之巅,俯瞰着脚下这片用鲜血和背叛换来的江山。
然而,巅峰之下,暗流依旧涌动。青龙会的威胁并未解除,帮内新旧势力的整合需要时间,自身的伤势和功法隐患亟待解决,还有那隐藏在迷雾中的超越宗师的存在……
第185章 港湾
事情过去两天后。
陈二狗惬意的躺在沈清漪公寓客房的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和属于她的独特气息。
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机会。
他伤得很重。外伤是次要的,主要是内腑的震荡需要调息,最麻烦的是《大荒吞星诀》强行吞噬和过度运转带来的反噬,如同体内有什么在扎一样,时刻灼烧着他的经脉,搅动着他的精神,带来阵阵烦躁与隐痛。
主要是当时沈清漪是从陆风那里得知陈二狗身受重伤的消息的。
之前遇袭陆风救了她三次得知是二狗派来保护她的所以认识了陆风。
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急切,非要立刻过来照顾他。
“二狗!你在哪里?伤得重不重?我马上过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清漪,别来。”陈二狗靠在床头,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没事,都是皮外伤。你在家里好好待着。”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满身绷带、虚弱不堪的样子,更不愿她踏入那些与他黑暗世界相关联的场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沈清漪更加固执的声音:“那你来我这里。我这里安静,没人打扰,我……我可以照顾你。”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恳求,“陈二狗,你不来,我就去找你!”
陈二狗握着手机,听着她话语里那份不顾一切的决心,心中最坚硬的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他叹了口气,终是妥协:“……好,我去你那里。等我处理完一点事。”
他将帮内后续的整合事务全权交给了赵小刀。小刀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色,没有多问,只是重重拍了拍他未受伤的肩膀:“放心去养伤,帮里一切有我。天塌不下来。”
当陈二狗在两名心腹小弟的护送下,再次出现在清田小区沈清漪家门口时,沈清漪看着他被绷带吊着的胳膊,苍白无血色的脸,以及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隐忍,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赶紧侧身让他们进来,小心翼翼地将陈二狗扶到客房的床上躺下。
“你们回去吧,这里交给我。”沈清漪对那两名小弟说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女主人的镇定。
小弟们看向陈二狗,见他微微颔首,这才恭敬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带上了门。
公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清漪去打来温水,浸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脸上脖子。冰凉的手指触碰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抚。
“疼吗?”她看着他肩膀上厚厚的绷带,声音轻轻的,带着心疼。
“不疼。”外伤早就没多大事了,主要内伤......
陈二狗闭上眼,感受着她细致的照料,体内那股因反噬而躁动不安的气流,似乎都平缓了些许。
那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陈二狗便在沈清漪这方小小的天地里静养。沈清漪向画廊请了假,全心全意地照顾他。
她不懂什么内伤外伤,但她有她的方式。她会按照老中医的方子,仔细地熬煮调理内腑的汤药,守着炉火,一守就是几个小时,然后将吹温的药碗端到他面前,看着他皱眉喝下。
她会变着花样地准备清淡而营养的餐食,一口一口地喂到他嘴边,仿佛照顾一个需要人呵护的孩子。
夜晚,当功法反噬带来的灼痛和心神不宁袭来时,陈二狗常常辗转难眠。
沈清漪便会坐在他床边,握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声地给他读一些优美的散文,或者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用她掌心的微凉和均匀的呼吸,告诉他,他并非独自一人在对抗黑暗。
有时,她会在画架前,就着温暖的台灯,画下他沉睡的侧脸,或者凝望窗外的沉思模样。画笔沙沙,时光静好。
陈二狗从未体验过这样的生活。没有厮杀,没有算计,没有时刻需要警惕的危机。
有的只是晨光中她准备早餐的身影,午后她坐在窗边看书时宁静的侧影,以及夜晚她陪伴在侧时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体内的《大荒吞星诀》依旧在缓慢运转,修复着伤势,但那霸道反噬带来的副作用,在沈清漪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陪伴下,竟被极大地缓解了。
那躁动不安的气流,似乎也眷恋着这份宁静,变得温顺了许多。
两人之间的话并不多,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了彼此的心意。陈二狗会在她做饭时,默默走到厨房门口倚着看她;沈清漪会在换药时,因为看到他身上新增的伤疤而偷偷红了眼眶,却强忍着不让他发现。
他们的感情,在这段与世隔绝的静谧时光里,如同经过春雨滋润的藤蔓,缠绕得越来越紧,越来越深。
陈二狗看着在阳台上晾晒他换洗衣物的沈清漪,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心中那片因杀戮和黑暗而冰封的荒原,仿佛照进了一缕真正的、温暖的阳光。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场血腥搏杀换来的权力巅峰,远不及此刻这片刻安宁来得珍贵。
他想守住这份温暖,不惜一切代价。
第186章 小刀来访
时光在清田小区的公寓里,仿佛被拉长揉碎,再洒上一层蜜糖般的暖光。
陈二狗的伤势在沈清漪无微不至的照料和自身霸道功法的修复下,以惊人的速度好转。骨骼的裂缝已经愈合,内腑的震荡也平复了许多,最令他头疼的功法反噬,在那份宁静温柔的抚慰下,也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一个阳光慵懒的午后,陈二狗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调息。
沈清漪则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捧着一本关于园艺的书,阳光透过窗纱,在她柔顺的发丝上跳跃。
她忽然放下书,侧过身,仰头看着陈二狗线条硬朗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眼神中带着一丝朦胧的憧憬,轻声开口:
“二狗,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陈二狗缓缓睁开眼,低头对上她清澈的目光:“以后?”
“嗯。”沈清漪点点头,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浅笑,开始勾勒她想象中的未来,“等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我们离开申城好不好?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小地方,北方或者江南的小镇都可以。”
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充满了向往:“我们可以买一个小院子,不用很大,但要有个小花园。你在院子里种点菜,黄瓜、西红柿、豆角……我再养几只鸡,几只鸭子。
白天,你打理菜园,我就在院子里画画,或者坐在葡萄架下看书。晚上,我们一起做饭,吃自己种的菜,散散步。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平平淡淡的烟火气。”
她描绘得越来越细致,仿佛那幅田园牧歌的景象就在眼前:“我们可以养一条狗,看家护院,再养一只猫,让它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夏天的时候,听着蝉鸣入睡;冬天的时候,围着火炉取暖……那样的日子,该有多好。”
她的声音轻柔,像羽毛一样搔刮着陈二狗的心尖。那幅画面太过美好,太过宁静,是他行走在黑暗血腥的江湖中,从未敢奢望过的彼岸。
陈二狗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冷硬的心湖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一种名为渴望的情绪悄然滋生,迅速蔓延。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小院里的阳光,闻到泥土和青菜的芬芳,听到鸡鸭的鸣叫,感受到她就在身边作画时那恬静的气息。
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所有重担,回归生命最初模样的诱惑。
然而,现实的冰冷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点刚刚燃起的温热火光。他是陈二狗,是新上任却根基未稳的四海帮帮主,是手上沾满鲜血、仇家遍地的“疯狗陈”。
青龙会虎视眈眈,帮内派系需要整合,自身的功法隐患尚未消除,还有那隐藏在迷雾中的超越宗师的存在..........
这一切,都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申城这片权力的角斗场上。
离开?谈何容易。那田园幻梦,如同镜花水月,看得见,却遥不可及。
他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低声道:“嗯,听起来……很好。”
他没有承诺,也没有否定,只是将这份憧憬小心翼翼地收藏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沈清漪看着他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未说出口的艰难,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反手紧紧回握住他,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膝盖上,用无声的陪伴告诉他,无论未来如何,她都在。
这份静谧的温馨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沈清漪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赵小刀。他手里提着一些水果和礼品,看到开门的沈清漪,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惯有的、带着几分精明的笑容。
“嫂子好,打扰了,我来看看二狗。”
沈清漪之前只听陈二狗提过赵小刀,知道这是他过命的兄弟,也是现在四海帮实际的二号人物。她脸微红,侧身让他进来:“赵先生,快请进。”
赵小刀走进客厅,看到靠在沙发上、气色明显比前几天好太多的陈二狗,又瞥见茶几上摊开的园艺书和两人之间尚未完全散去的温情氛围,心中了然。
忍不住打趣道:“哈哈,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二狗你这小日子过得,真是羡煞旁人,我这是来这里当电灯泡了。”
陈二狗笑骂了一句:“行了行了,快过来坐吧。”
然后又对沈清漪说:以后叫他小刀就行,都是自己人。沈清漪被小刀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你们聊,我去泡茶,赵先生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那就麻烦嫂子了。”赵小刀也没客气。
第187章 三分四海
沈清漪去厨房忙活后,客厅里的气氛稍微严肃了一些。
“怎么样?帮里没事吧?”陈二狗问道。
赵小刀收敛了笑容,揉了揉眉心:“大体稳定,王伟、秋姐那边都安抚好了,铁塔也一样。就是金花区..........青龙会那群王八蛋,动作真快,现在已经全面接管了。
蒋龙那老小子,居然还有脸派人送来一份友好协议,说什么依照前约,金花区归他们,希望双方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共同维护申城稳定。
我呸!背后捅刀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协议?简直无耻至极,最后还要来这么一手来恶心人不是。”
陈二狗眼中寒光一闪,拳头下意识握紧,牵动了肩伤,让他皱了皱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沉声道:“现在不是动气的时候。
我们刚经历内乱,元气大伤,需要时间休养生息。雨花区……就先让给他们算了。”
“我知道。”赵小刀点头,“眼下确实不宜再动刀兵。还有之前答应分给雨林帮和青花社的三分之一地盘,也得划出去。
现在不易闹僵,这事我去安排,你放心养伤。”
提到运城那两个,赵小刀就气不打一处来:“晨星和紫罗兰那两个混蛋!
当初说得天花乱坠,一看青龙会反扑,溜得比兔子还快!指望他们能共患难,简直是做梦!”
陈二狗倒是看得开,语气平静:“利益结合,本就如此。他们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已经算是不错了。地盘先给他们,稳住他们。这笔账,先记下,迟早连本带利夺回来。”
赵小刀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地瞟向厨房方向,压低声音道:“二狗,别怪我再次多嘴。现在局面看似稳住了,但远未到高枕无忧的时候。
青龙会是我们心腹大患,绝不会善罢甘休。你这边……沈小姐这里,虽然清净,但一个陆风,万一对方真下狠手,恐怕未必够看。感情是好事,但也容易成为别人拿捏的弱点。”
陈二狗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眼神锐利:“我明白。等伤再好些,我会重新安排。” 他深知小刀的担忧不无道理,江湖路险,他不能有丝毫软肋暴露于人前,尤其是他最珍视的人。
这时,沈清漪端着泡好的茶和切好的水果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赵先生,喝茶。午饭很快就好,都是些家常菜,别嫌弃。”
赵小刀连忙接过,笑道:“嫂子太客气了,能尝到你的手艺,是我的福气。”
午饭的气氛倒是其乐融融。沈清漪的厨艺确实不错,几道家常小菜做得清爽可口。赵小刀很会调节气氛,不时说些他们平时的趣事(当然是经过筛选的),逗得沈清漪掩嘴轻笑。
陈二狗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也稍稍放松了些。
饭后,赵小刀又坐了一会儿,商议了些帮务细节,便起身告辞。
送走赵小刀,公寓里再次剩下他们两人。阳光西斜,在房间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沈清漪收拾着碗筷,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二狗,是不是........又有什么麻烦事了?”
陈二狗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低声道:“没什么,一点小事,小刀能处理好。”
他没有多说,沈清漪也没有再问。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知道他的世界依旧风雨飘摇,那个田园牧歌的梦想还很遥远。但此刻的安宁与相拥,足以让她拥有继续等待和陪伴的勇气。
窗外的申城,依旧繁华而冷漠,隐藏着无数暗流与杀机。但这间小小的公寓,仿佛成了惊涛骇浪中一叶小小的、温暖的扁舟,承载着他对未来的微弱憧憬,以及两人之间愈发深厚的羁绊。
只是,无论是陈二狗还是沈清漪都明白,这港湾的宁静,随时都可能被现实的刀锋再次打破。
第188章 赌场魅影(一)
三个月的时间,四海帮在陈二狗和赵小刀的掌控下,如同一条休养后苏醒的饿狼,开始了迅猛而贪婪的扩张。
总堂内乱的血腥味已经完全散尽,但新的秩序已经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建立起来。
以往,四海帮作为申城顶尖帮派之一,对于势力范围内那些如同附骨之虫般存在的小帮派、小势力,大多采取怀柔或放任的态度。
只要他们每月按时上交一部分利润,就像古代时候的附属国一样,便默许其存在,有时甚至能成为外围的缓冲或眼线。
但如今,时代变了。
赵小刀站在重新装修、更显威严奢华的四海帮总部公办室里,看着面前地图上标注的红点点,眼神冰冷,不再满足于那点零星的芝麻绿豆。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是铁板一块的后方。
“以前的四海帮太仁慈了。”
赵小刀看着眼前坐着的这些人,有铁塔、王伟、秋姐,和新提升的两个阿华和秦昊,声音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如今四海帮不再已每个堂口划分,他们地盘还是没什么变动,主要就是称呼上改变了,
a区铁塔,b区秋姐,c区王伟,d区秦昊(以前强哥的心腹之一),e区阿华。
“从今天起,四海帮势力范围内,不允许有任何不受控制的力量存在!‘黑水码头帮’、‘五河区三岔口刀会’、‘南区的夜莺酒吧联盟’、‘还有十三太保’..........
所有这些,给他们二十四小时考虑,要么彻底归附,听从四海帮号令,要么,就从申城地图上彻底消失!”
他列出了长长一串名单,这些名字曾经在各自的角落里耀武扬威,如今却成了四海帮整合路上必须踢开的绊脚石。
命令下达,雷霆行动随即展开。赵小刀展现出了与他平日精明算计形象截然不同的、令人胆寒的铁血手腕。
归附的过程并非总是和平的。“雨烟区十三太保”自恃资格老,势力错综复杂,试图联合抵抗。
结果一夜之间,其核心成员不是神秘失踪,就是被警方以各种罪名带走,这功劳当然是陈二狗的杰作。他暗中与严老大达成的协议。
他们的场子被四海帮的人以“维护秩序”为名,强行接管,反抗者当场被打断手脚扔进臭水沟。
“夜莺酒吧联盟”的负责人还想耍滑头,试图用金钱和美色贿赂赵小刀派去的代表。
结果第二天,他旗下最赚钱的几家酒吧就被人纵火,损失惨重,而他本人则被发现在办公室内“畏罪自杀”。
血腥、高效、不留余地。
赵小刀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向整个申城地下世界宣告了四海帮的新规则。
一时之间,“赵小刀”这个名字,不再是那个躲在陈二狗身后出谋划策的军师,而是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手阎罗”。
四海帮的势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极速膨胀,内部在经过初期的震荡后,反而因为外部压力的消失和清晰的目标导向,变得空前凝聚,万众一心。
..............................
天上人间会所,顶层。
这里已被改造成为四海帮新的权力中枢,天上人间会所是一个集齐吃喝玩乐于一体的豪华会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申城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仿佛将整个城市的繁华都踩在脚下。
陈二狗站在窗前,默默运转着体内的《大荒吞星诀》。
经过两个月的静养和平时沈清漪的悉心照料,他的内伤伤势已然痊愈,甚至因为那次生死边缘的爆发和后续的沉淀,感觉体内的气流更加雄浑凝练,奔腾不息。
然而,他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无形的壁垒。
气流在经脉中运转到极致时,会变得异常狂暴,仿佛要冲破某种束缚,达到下一个的境界,那感觉如同洪水被大坝拦截,积蓄着无穷无尽的强大力量,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每一次冲击失败,都会带来一阵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精神上的强烈躁动,那是功法反噬的预兆。
他知道,自己可能遇到了传说中的瓶颈,若能突破,实力必将突飞猛进,若不能,恐怕终生止步于此,甚至可能被反噬所伤。
他微微蹙眉,将那股躁动强行压下,转身看向正在地图前忙碌的赵小刀。
这两个月,小刀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四海帮扩张整合的重担,其展现出的狠辣与决断,连陈二狗有时都感到心惊。
“小刀,剩下那些小虾米,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就好,你也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陈二狗开口道。
赵小刀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中虽然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锐利和兴奋:“放心,二狗,我心里有数。
现在正是树立绝对权威的时候,不能松懈。等把这些杂鱼彻底清理干净,我们才能安心对付青龙会那帮杂碎!”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雨林帮和青花社分走的那两个顶级场子,‘帝王宫’和‘云顶一号’怎么办?
当时是没办法,我们经不起折腾,不敢直接撕破脸皮。”
嗐就让他们先跳一段时间了,迟早收拾他们。
陈二狗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一身合体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精明与自信笑容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如今掌管天上人间赌场,混得风生水起的王磊。
与几个月前相比,他更多了几分沉稳和气势。
“二狗,小刀。”王磊有些恭敬地打招呼,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王总监,什么事?”赵小刀放下手中的笔问道。
如今王磊负责的赌场是天上人间,乃至整个四海帮最重要的现金奶牛之一,他亲自上来,说明事情定然不小。
王磊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地说道:“二狗,刀哥,赌场那边出状况了。来了个硬茬子。
他赌术非常厉害,已经在咱们的VIp厅玩了三个小时,专攻二十一点和梭哈,已经赢了快两千万了!”
“哦?”陈二狗挑了挑眉,“高手?出千了?”
“问题就在这儿!”王磊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我们动用了最高清的隐藏摄像头,360度无死角监控,慢放、逐帧分析,技术团队和几个镇场子的老家伙都看过了,毫无破绽!
完全看不出他用了任何手法!他的手很干净,动作自然,就像是……纯粹运气好到逆天,了。
或者,他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力。”
“两千万……对我们虽然不算伤筋动骨,但再让他赢下去,影响就坏了。而且,这事传出去,天上人间的招牌可就砸了。”王磊补充道,语气担忧。
赵小刀眼神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冷光。天上人间是他们的脸面,更是重要的财源,绝不能出事。他看向陈二狗:“二狗,你觉得呢?”
陈二狗沉默了片刻,体内那尚未平复的气流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挑战,微微躁动起来。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走,带我们去看看。我倒要见识见识,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在我的场子里,赢得这么干净。”
王磊立刻躬身道:“是,狗哥,刀哥,这边请。”
三人离开顶层办公室,乘坐专属电梯,直通位于会所中的豪华赌场VIp区。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是另一个纸醉金迷、一掷千金的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的中心,一张赌桌旁,一个神秘的身影,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悬念,如同无声的薄雾,在奢华的赌场中弥漫开来。这个赢走两千万、让所有监控和设备都失效的神秘赌客,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89章 赌场魅影(二)
陈二狗、赵小刀在王磊的引领下,来到极尽奢华的VIp厅。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凝结着更大数额的金钱味道,每一张赌桌旁都围绕着衣冠楚楚的美女与帅哥和魅力四射的大爷与大妈。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中央一张玩骰子的赌桌上。那里,气氛格外诡异。
赌桌旁只坐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似黑似红的风衣,自成一派飒爽风骨。
一头秀丽的长发,侧脸线条优美而冷冽,鼻梁高挺,唇色嫣红,此刻正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慵懒而自信的弧度。
她单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光滑的桌面,仿佛眼前这些钱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荷官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但此刻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握着骰盅的手甚至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他再次用力摇晃骰盅,动作标准而迅疾,然后“砰”一声扣在桌上。
“买定离手。”荷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那女子看也没看骰盅,随手将面前一堆代表千万筹码的紫色方块推到了“小”的区域,红唇轻启,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却带着一股睥睨的气势:“小。”
荷官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揭开骰盅——二、三、一、一、一,八点,小!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七次猜中!无论荷官如何变换手法,甚至暗中动用了一些干扰平衡的小技巧,结果都毫无例外!
女子轻轻一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让荷官心底发寒。
她抬起眼眸,扫了一眼周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VIp厅,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妄:“看来,今天运气站在我这边。照这个速度,赢到你们天上人间破产,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哦?”
此时,陈二狗几人也来到了这桌面前了。
“怎么是个女的?”陈二狗微微蹙眉,低声问王磊。
王磊苦笑着点头:“狗哥,就是她,邪门得很。”
赵小刀踏前一步,脸上挂着惯有的、带着几分瘆人的笑容,如今这也算是他的家当,赢的没一分钱都可以说是在他口袋里拿出去的,语气冷了几分:“这位姑娘,好大的口气。不过,胃口太大,小心撑着了。”
那女子闻言,转过头来,正面对上陈二狗一行人。她的眼睛极为漂亮,是罕见的琥珀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流光转动,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魔力。
她看了赵小刀一眼,又扫过陈二狗,最终目光落回赌桌,用下巴指了指汗流浃背的荷官,轻笑道:“撑不撑得下,试试不就知道了?你看你们的荷官,都快虚脱了。还有没有像样点的高手?没有的话,我可就把这两千万,再次全压了哦?”
说着,她纤纤雪白的玉手一推,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哗啦一声全部推到了“小”的区域!整整两千万!
荷官脸色煞白,手悬在骰盅上,根本不敢揭开。
“行了,你退下吧。”王磊低喝一声,走上前去。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不再是那个精明的赌场总监,而像是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武士。他拿起沉重骰盅,手法娴熟地将五颗骰子纳入其中。
陈二狗眼神锐利,他清晰地看到,在王磊手腕抖动的那一刻,他手臂的肌肉以一种极其细微而独特的韵律震颤着,五指扣住骰盅的力道时轻时重,操控着里面骰子的每一次碰撞和落点!这家伙,居然有手法,没想到这家伙天赋这么好!
“哗啦啦——”
骰盅在王磊手中化作一道残影,他足足摇了七七四十九下,最终“嘭”的一声巨响,稳稳扣在赌桌上。
王磊额角也见了汗,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盯着那黑衣女子,沉声道:“请吧。”
那女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王磊,轻轻拍了几下手掌,笑道:“果然厉害,佩服佩服。
没想到这小小的赌场,还藏着这种级别的听骰高手。不过很可惜,你遇上了姑奶奶我..............”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依旧轻松地说道:“我还是猜.............小。”
王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缓缓揭开骰盅。
众人探头望去,瞬间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只见骰盅之内,五颗骰子并非散乱分布,而是如同叠罗汉一般,一颗摞着一颗,笔直地竖立成一条直线!这手法,已是神乎其技!
王磊带着几分得意,指向最顶端的那颗骰子:“点数,三。你已经输了。”
那女子却不慌不忙,微微一笑,示意他继续。
王磊见她不见棺材不落泪,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最上面那颗骰子拿开。下面露出的第二颗骰子,朝上的点数赫然也是——三!
众人再次惊叹。王磊有些得意,说道:怎么样?
那女子还是不反驳他示意继续,继续拿开第二颗。第三颗——三!第四颗——还是三!
“五颗三,十五点!是大!”有人忍不住低呼。
看来这个姑娘这次是栽了。
王磊看向女子,女子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示意他继续看第五颗。
当王磊拿开了第四颗骰子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最后一颗,也是位于最底层的骰子上。
点数——一!
三、三、三、三、一!总和十三点!小!
“这.......这不可能!”王磊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明明……”他对自己的手法有绝对自信,最后一颗骰子绝不可能是“一”!
陈二狗抬手,制止了王磊继续说下去。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黑衣女子,在先前有一瞬间,他敏锐地感知到一股类似磁场能量一样轻轻拂过骰盅!
那股奇异的能量波动绝非错觉。这个女的,不是普通的赌术高手。
“赔给她。”陈二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筹码被迅速清点,女子的赌资瞬间变成了四千万巨款。
“不赌了,”女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展露无遗,“兑现吧。”
陈二狗深深看了她一眼,对王磊道:“带这位小姐去我办公室。”
顶层,奢华的办公室内。陈二狗亲自开出了一张四千万的支票,递给那女子。
女子接过支票,指尖优雅地弹了弹,满意地收入随身的手拿包中,转身就欲离开。
“等一下。”陈二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女子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一丝跃跃欲试的妖媚笑容,她红唇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怎么?难道你们赌场输不起?想黑吃黑?”
她歪了歪头,笑容变得危险而妖娆,仿佛一朵带着剧毒的曼陀罗:
“姑奶奶我……最擅长的,可就是黑吃黑哦。”
第190章 神秘的手段
随后二狗可不管她,人已如猎豹般蹿出!
陈二狗并非真想伤她,而是要亲自试探这女人的深浅。右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黑红衣女子看似单薄的肩胛,速度之快,寻常高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女子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就在陈二狗指尖即将触及她衣衫的瞬间,她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轻轻一扭,如同水中的游鱼,间不容发地滑了出去,动作轻盈得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陈二狗一爪落空,心中微凛。还不等他变招,只见千柔头也未回,只是右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呼的一声...........”
旁边一张沉重的红木靠背椅,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起,猛地离地飞起,带着呼啸之声,狠狠砸向陈二狗的后心!
陈二狗感知敏锐,听风辨位,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侧转,堪堪避开了这突兀的一击。
椅子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椅子没有摔烂,是实心的。
...........
但这仅仅是开始!
千柔似乎玩心大起,或是存心示威,她身形飘忽,在宽敞的办公室内移动,双手如同演奏般优雅舞动。
霎时间,角落里的青瓷盆栽、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书架旁的金属装饰品……大大小小的物件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接连不断地脱离原地,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朝着陈二狗激射而去!
破空之声不绝于耳!陈二狗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密集的“弹雨”中穿梭闪避,拳脚并用,将无法避开的物品或格挡或击飞。
一时间,办公室内噼啪作响,一片狼藉。他心中愈发震惊,这不像是气流控物,这是通过什么……操控物体?
趁陈二狗格挡一个飞来的铜质摆件,千柔眼中狡黠之光一闪,修长的玉腿如同鞭子般抽出,直扫陈二狗下盘。陈二狗反应极快,纵身后跃避开,同时拧腰发力,一记蕴含着《大荒吞元诀》气流的直拳,如同出膛炮弹,轰向千柔面门!
这一拳,他用了七分力,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他的拳头在距离千柔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墙壁!
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传来,让他的拳头再难前进分毫,气流碰撞,发出沉闷的嗡鸣!
陈二狗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怎么可能?他已臻宗师后期实力了,气劲凝练,寻常宗师后期绝难如此轻易挡住他蓄力一击
!而且,自始至终,他从这女子身上,没有感受到丝毫气流波动!她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千柔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嘴角微翘,似乎觉得很有趣。她伸出纤纤玉指,对着陈二狗,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气浪瞬间凝聚,如同压缩到极点的空气炮弹,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袭向陈二狗胸膛!
强烈的危机感让陈二狗汗毛倒竖!他不敢硬接,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向后暴退!
“轰!”
那股气浪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狠狠撞在他身后靠墙的博古架玻璃门上!钢化玻璃应声而碎,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陈二狗稳住身形,看着那满地狼藉,心中骇然。以气攻击,隔空御物,威力如此惊人!
这分明是超越了宗师境界的手段!可是……为什么他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仿佛她的力量随叫随到一样!
“行了,行了!”赵小刀眼看事态升级,连忙一个箭步冲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脸上堆起笑容,“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试试你的身手,姑娘千万别介意!”
他转向黑红衣女子,语气变得极其客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姑娘真是好身手,令人大开眼界!不知怎么称呼?”
黑红衣女子收了收架势,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傲娇地扬起下巴,哼了一声:“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千柔!”
“千柔……好名字!人如其名,刚柔并济,妙得很!”赵小刀立刻送上马屁。
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了真正的目的,“千柔小姐,你看,你这身本事,实在是屈才了我们诚挚地想聘请您担任我们赌场的‘安全总顾问’!待遇嘛……”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千柔的表情,见她似乎有点兴趣,才伸出两根手指,郑重道:“每个月,赌场纯利润的百分之十!
而且,你什么都不用干,平时来去自由,只有在遇到像今天这样,我们解决不了的问题时,才需要你出面镇镇场子。您看,这个条件怎么样?”
百分之十的赌场纯利润!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就连陈二狗都微微侧目,觉得小刀这手笔有点太大。
千柔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快速计算着利益。她看了看一脸真诚的赵小刀,又瞥了一眼面色沉凝、眼神锐利的陈二狗。
考虑了几秒钟,才懒洋洋地开口:“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不过说好了,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是自然!绝对自由!”赵小刀拍着胸脯保证。
“行吧,那姑奶奶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千柔摆了摆手,“明天我再过来正式开始。” 说完,她看也不看满地狼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迈着优雅而慵懒的步伐,离开了顶层办公室。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陈二狗才皱着眉头看向赵小刀:“你打的什么主意?”
赵小刀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二狗,你没看到吗?她的身手诡异莫测,连你都讨不到好,万一被我们的对头,比如青龙会网罗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陈二狗沉声道:“我承认她厉害,刚才我也未出全力。但她的战斗力,至少也堪比宗师后期甚至巅峰。只是……她的力量体系,我闻所未闻。”
“是啊!”赵小刀接口道,“就是因为她这么厉害,我们才更要先把她网罗过来!放在我们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吃好喝供着,用利益拴住她!
就算她有什么异心,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有你在,有我们在,她还能翻起什么大浪不成?”
陈二狗沉默片刻,觉得小刀说得有道理。这样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存在,与其让她成为不可控的变数,不如先掌控在手中。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过,她的身份来历,必须尽快查清。”
“我明白,已经安排人去查了。”
赵小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在她身份明确之前,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第191章 特异功能
千柔成为天上人间赌场安全总顾问的消息,并未大肆宣扬,但在四海帮内部高层和少数顶尖客户中,已不是秘密。
她果然如约定般时常不见踪影,但每月拿着巨额分红,倒也偶尔会出现在赌场VIp厅,有时是闲坐观察,有时则会看似随意地指点一下安保系统的漏洞,其眼光之毒辣,令负责具体安保的王磊都暗自佩服。
这日傍晚,赵小刀正在顶层办公室处理帮务,眉头紧锁。他收到风声,青龙会又在搞事情了。
青龙会似乎不满于只占据金花区,正在暗中接触几个原本依附于四海帮的中型运输公司,企图掐断四海帮一部分重要的走私和物流生意。这些公司态度暧昧,显然是在待价而沽。
“这帮喂不熟的白眼狼!”
赵小刀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棘手。强硬手段不是不行,但容易引发连锁反应,在当前休养生息的关键时期,他更希望能用相对柔和的方式解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王磊打来的,语气焦急:“刀哥,不好了!冬精物流的刘总在咱们VIp厅,输红了眼,借了八百万的高利贷还想翻本,结果全输光了!
现在他耍赖不认账,还嚷嚷着我们赌场出千,要报警!”
“刘总?冬精物流的老板?”赵小刀眼神一凝,这正是他头疼的几个运输公司老板之一!
这家伙好赌,他是知道的,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事。处理不好,不仅这笔巨额欠款可能打水漂,更会给了青龙会借题发挥、撬走冬精物流的借口!
“稳住他,我马上下来。”赵小刀挂了电话,立刻起身。这种事,他必须亲自处理。
当他赶到VIp厅时,场面有些混乱。肥头大耳的刘总脸红脖子粗,正对着王磊和几个安保人员咆哮,唾沫横飞:“你们就是出千!
不然老子怎么可能连输十七把?!我要报警!让警察来查!”
王磊脸色难看,试图讲道理,但对方根本听不进去。
赵小刀正要上前,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千柔不知何时也来到了VIp厅,正靠在不远处的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戏谑。
赵小刀心中一动,快步走到千柔身边,低声道:“千柔顾问,你也在啊,这家伙是冬精物流的老板,对我们很重要。他现在赖账,还威胁报警,事情有点麻烦。
你能不能看看他刚才玩的桌子,或者他本人,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想看看千柔到底有什么能力,而且他也想看看确认是否存在出千,或者找到对方的破绽毕竟连王磊都发现不了端倪。
千柔斜睨了他一眼,晃了晃酒杯,懒洋洋地说:“赵小刀,我可是安全顾问,不是你的侦探。”
千柔就是这性格,虽然我在你这打工,属于雇佣关系,但是我是不可能卑躬屈膝的,平时见到赵小刀和陈二狗都是直呼其名的,大家都已见怪不怪了。
赵小刀立刻堆起笑容,嘘声说道:“你要是能够找出原因,这个月赌场的分红,我私人再给你加百分之五……就当辛苦费,怎么样?”
千柔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显然对钱很感兴趣。她放下酒杯,款款走向那张赌桌。
她没有去看赌具,也没有靠近刘总,只是隔着几步远,目光淡淡地扫过刘总全身,尤其是他的双手和口袋。
片刻后,她回到赵小刀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桌子没问题,荷官也没问题。不过……那个胖子的左手袖扣里,藏了一个微型信号器。这是印度的最新产品,可以感知到牌型。”
赵小刀瞬间明白了!刘总不是怀疑赌场出千,而是他自己带了高科技设备想要出千翻本!结果被赌场的反干扰系统干扰了,导致他血本无归,这才恼羞成怒反咬一口!
赵小刀心中大定。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到刘总面前,脸上不再是客套的笑容,而是带着一丝冷意:“刘总,你说我们出千,可有证据?”
“我……我连输就是证据!”刘总色厉内荏。
“是吗?”赵小刀逼近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那不如,我们请专业人士和警方一起来,好好检查一下这张桌子,还有……我们每个人的随身物品,包括您,刘总您本人?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刘总的左手袖口。
刘总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了左手袖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了。
赵小刀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刘总,八百万,不是小数目。但看在合作多年的情分上,这钱,我们可以慢慢谈。不过,你要是想毁了我这天上人间,那就别怪我四海帮心狠手辣了。到时候,恐怕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刘总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自己那点小把戏被看穿了,再闹下去,别说赖账,可能人身安全都成问题。他顿时蔫了,颤声道:“刀哥...刀哥,都是误会,都是误会……钱,钱我认,我认!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凑齐给你……”
“好,我就再信刘总一次。”赵小刀满意地点点头,示意王磊带刘总去办理相关手续。
处理完这场风波,赵小刀长长舒了口气。他回到吧台,真诚地对千柔说道:“千柔顾问,这次多亏你了!要不是你,今天这事还真不好收场。” 他立刻拿出手机,“答应你的百分之五,我现在就转给你。”
千柔看着他干脆利落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不算敷衍的笑容:“算你识相。” 她接过赵小刀递过来的新调的酒,抿了一口,似乎心情不错。
赵小刀趁机问道:“千柔顾问,你刚才,是怎么发现他袖扣里有东西的?那么小的玩意儿,隔那么远……”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千柔瞥了他一眼,晃动着酒杯,语气随意道:“没什么大不了,这是我的一种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赵小刀一愣,这世上还有这种东西吗?难怪感受不到二狗说感受不到气劲波动,力量形式如此诡异。
“嗯,”千柔点了点头喝了一口酒,似乎并不介意透露给赵小刀,“算是一种精神能力吧。那个接收器虽然迷你,但发出的微弱电磁波逃不过我的精神感应。”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赵小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精神感应力?这能力简直是太逆天了!
如果不是真实发生在自己眼前他还以为在做梦,他越发觉得,花重金留下千柔,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原来如此……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赵小刀由衷地感叹道,看向千柔的目光中,除了之前的忌惮和利用,更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和钦佩。
第192章 西北之行
清田小区。
陈二狗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头枕着沈清漪的腿上,闭目假寐,好不惬意。
沈清漪纤细的手指正轻柔地按压着他的太阳穴,试图缓解他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因功法瓶颈而带来的疲惫与躁意。
帮派里的大小事务他都交给了小刀在管理,自己每日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与心爱之人相伴,听着她做饭时的锅碗瓢盆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颜料与馨香,感受着她无微不至的照料。
沈清漪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琴师,用她的温柔与宁静,一点点抚平他因戾气和《大荒吞元诀》反噬而变得粗糙尖锐的心境。
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份静谧。
是赵小刀。
陈二狗有些不愿起身,沈清漪轻轻推了推他,将手机拿到他手中。
“喂,小刀。”陈二狗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二狗,我每天在这累死累活,你每天好不快哉,你都快走不动路了吧?”电话那头,赵小刀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二狗说了一句有屁快放。小刀随即转为严肃,“哈,说正事,青龙会那边果然不安分,开始在暗中接触我们旗下的几家运输公司,‘冬精物流’的刘胖子前两天还在我们场子闹事,被我按下去了。我估计其他几家也在观望。”
陈二狗微微皱眉,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又隐去,他看了一眼正关切地望着他的沈清漪,语气平淡地问:“你想怎么处理?不行就给他们让点利润,稳住他们?”
“让利?”赵小刀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语气果断而冷厉,“二狗,对这些墙头草,给再多好处都是肉包子打狗!
今天让一点,明天他们就敢要更多!这只会养成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
依我看,就得杀鸡儆猴!我已经查清楚了,跳得最欢的就是‘顺风达’和‘通运’这两家,直接派人过去,把他们的老板请过来谈谈心,让他们彻底明白,谁才是给他们饭吃的人!只有让他们怕,他们才会老实!”
陈二狗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小刀说得对,江湖不是做生意,一味怀柔只会让人看轻。
他之前提议让利,或许确实是受了这段时间安宁生活的影响。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决断:“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这事你看着办吧,分寸把握好,别闹得太大,引起严组长那边注意就行。”
“明白,我有数。”赵小刀应道,接着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惊奇,“对了,二狗,上次跟你提过的千柔,就是那个新来的顾问,她的能力我打听清楚了,你猜怎么着?她说这是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陈二狗也感到有些意外,这个词汇距离他的江湖世界似乎有些遥远。
“对,精神感应力之类的,怪不得赌场那些手段在她面前形同虚设。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赵小刀感叹道。
陈二狗也深有同感,他自己修炼的《大荒吞元诀》就已经够诡异了,如今又冒出个拥有特异功能的千柔,让他对这个世界隐藏的一面有了更深的认知。
挂了电话,陈二狗沉吟了一下,又拨了回去:“小刀,还有件事,之前让你留意收集的那些古物,或者蕴含特殊能量的东西,有消息了吗?我感觉瓶颈越来越明显了。”
电话那头,赵小刀叹了口气:“一直在留意,但真正符合你要求的,少之又少。市面上流通的那些所谓法器、古玉,十有八九是骗人的玩意儿。倒是……我在想,既然都是补充能量,那些年份足的野山参、灵芝之类的珍稀药材,会不会有点用?虽然路子不同,但毕竟蕴含了天地精华。”
陈二狗闻言,心中一动。这个思路他之前没细想,《大荒吞元诀》霸道,主要吞噬的是更精纯、更偏向“气”或“灵”的能量,但对这些草木精华是否有效,他也拿不准。
“不确定,但……可以试试。”陈二狗说道,眼下任何可能突破瓶颈的方法,他都愿意尝试。
“行,我马上让人去找最好的!”赵小刀行动力极强。
几天后,几支品相极佳、须发皆全的百年野山参,以及一些质地温润、内里似乎蕴含微弱灵气的上好玉石,便被送到了清田小区。
沈清漪看着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虽然好奇,但什么都没问,只是按照陈二狗模糊的提示,细心地将一支人参切片,与老母鸡一同放入砂锅,文火慢炖了数个小时。
当晚,浓郁的参鸡汤香气弥漫在公寓里。陈二狗将整碗汤连带鸡肉和参片都吃了下去,同时手握着一块品相最好的和田玉,尝试运转《大荒吞元诀》进行吸收。
汤水下肚,带来一股温热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确实感觉精神振奋了一些,身体也暖洋洋的。手中的玉石,也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气息被功法引动,渗入掌心经脉。
然而,当他试图引导这些能量去冲击那道无形的瓶颈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人参的草木精华似乎更倾向于滋养肉身,对那股霸道气流的提升有限;玉石中的那点微弱灵气,更是杯水车薪,连让瓶颈松动一丝都做不到。
一夜尝试,直至深夜,陈二狗除了感觉身体状态更好些外,修为并无寸进。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身边已然熟睡的沈清漪,帮她拉了拉被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第二天,他将结果告诉了赵小刀。
赵小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传来:“二狗,别灰心!
刚得到一个消息,西北那边,几天后有一个地下拍卖会,规格很高,据说会压轴拍卖一件奇物,血玉髓!”
“血玉髓?”陈二狗心中一动,光是听名字,就感觉此物不凡。
“对!据说这东西极其罕见,蕴含磅礴的血气精华,拍卖方的宣传语就是对练武之人有奇效,或可助突破壁障!我觉得,这东西可能对你有用!”赵小刀语气肯定。
“你怎么确定对我有用?”陈二狗谨慎地问道,他不想空欢喜一场。
“宣传是这么说的,而且我托关系问了内部人士,他们虽然语焉不详,但暗示这东西的能量性质非常特殊且强大,绝非普通药材玉石可比。我觉得,值得一试!”赵小刀分析道。
陈二狗心动了。他现在卡在瓶颈,任何有可能的机会都不能放过。“好,我去一趟。”
“我安排人跟你一起去……”
“不用,”陈二狗打断他,“这次我只身前往。人多眼杂,反而不好。” 他不想兴师动众,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不遇到像青龙会唐装老者或者千柔那种奇怪的人,自保无虞。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沈清漪,突然放下手中的画笔,走到陈二狗身边,拉住他的衣袖,眼神中带着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二狗,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陈二狗一愣,下意识就想拒绝:“清漪,那边情况不明,可能会有危险……”
“我知道,”沈清漪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坚定,“但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再说,你不是说只是去参加拍卖会吗?我们小心一点,应该没事的。就当……是陪我出去走走,我也想去西北看看,好吗?” 她仰起脸,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恳求。
第193章 时进过迁的一幕
看着她眼中那份依赖和渴望,陈二狗坚硬的心肠瞬间软化下来。他想起小刀之前的警告,但看着沈清漪,又觉得将她独自留在申城,未必就绝对安全。
对方若真有心对付自己,在哪里都一样。而去西北参加拍卖会,目标明确,行程保密,反而可能更安全些。更重要的是,他确实……也想有她陪伴。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好,我们一起去。”
沈清漪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紧紧抱住了他。
于是,一场前往西北,寻找可能突破机缘的旅程,就此定下。陈二狗并不知道,这次西北之行,将会让他卷入另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之中,对方还是他的老仇人。
................
第二天 。
离开喧嚣压抑的申城,前往广阔神秘的西北,对于陈二狗和沈清漪而言,仿佛是一场迟来的私奔。
他们没有选择飞机,而是登上了前往西北海西地区的绿皮火车,主要是飞机也没有直达的。
况且陈二狗想用这段缓慢的旅程,将申城都暂时抛在脑后,事实上他也早就抛在脑后了。
车厢内,看着窗外的景色却在不断变幻。高楼大厦逐渐被农田、丘陵取代,最终化为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与连绵的远山。
天空变得异常高远湛蓝,云朵如同大团的,低低地悬浮着,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带着与南方湿润截然不同的干燥与炽烈。
沈清漪靠窗坐着,脸颊贴着微凉的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苍茫雄浑的景色,眼中充满了新奇与惊叹。
她时不时会指着窗外掠过的一片奇特雅丹地貌,或者一群在戈壁滩上悠闲吃草的骆驼,兴奋地拉着陈二狗的胳膊让他看。
陈二狗大部分时间沉默着,看着她雀跃的侧脸,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也照进了西北炽热的阳光。他握着她微凉的手,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馨。
沈清漪则会偶尔回过头,对他嫣然一笑,那笑容纯净得如同雪山融水,洗涤着他心底因杀戮而积攒的戾气。
旅程漫长,车厢里形形色色的人演绎着百态人生。就在火车穿过一个漫长隧道时。
车厢内光线一暗的瞬间,陈二狗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对面座位,一个穿着脏旧夹克、眼神游移的瘦小男子,正用一把薄如柳叶的刀片,悄无声息地划开一位靠着车窗打盹、衣着朴素的大姐随身布包的底层。
这一幕,何其熟悉。
多年前,他刚离开青山县孤儿院,怀揣着微薄积蓄和迷茫,独自乘坐火车前往申城时,也曾目睹过类似的情景。
那时的他,内心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和自身弱小的无力,只能紧紧攥着自己破旧的行囊,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那份袖手旁观的懦弱和羞愧,曾深深刺痛过他。
时光流转,他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儿。
就在那小偷得手,将一个用8手帕包着的、显然是省吃俭用攒下的厚厚一叠钱揣进自己怀里时,坐在陈二狗身边的沈清漪也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心地善良,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啊!你……”
那小偷被惊动,恶狠狠地瞪向沈清漪,眼神凶狠,压低声音威胁道:“小娘们,看什么看?别多管闲事!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沈清漪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一缩,但随即鼓起勇气,紧紧抓住陈二狗的胳膊,急切地小声道:“二狗,他偷那位大姐的钱!你快帮帮她!”
陈二狗原本冷眼旁观的心,因沈清漪的求助和那份未泯的正义感而触动。
他轻轻拍了拍沈清漪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略显拥挤的车厢过道里投下压迫性的阴影。
那小偷见陈二狗起身,脸色一变,色厉内荏地喝道:“小子,你想干嘛?我警告你……”
他话未说完,陈二狗已如鬼魅般贴近,出手如电!根本没看清动作,那小偷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忍不住“嗷”一声惨叫,那叠刚得手的钱和锋利的刀片“啪嗒”掉在地上。
陈二狗随手一甩,那小偷如同被扔出去的破麻袋,踉跄着撞在旁边的座椅靠背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边的动静惊醒了那位打盹的大姐,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掉在地上的钱和手帕,瞬间明白过来,顿时又急又气,指着那小偷:“你……你偷我钱!这是我给儿子凑的学费啊!”
周围乘客也纷纷投来鄙夷和谴责的目光。
小偷见势不妙,知道碰上了硬茬子,捂着剧痛的手腕,挣扎着爬起来,不敢再看陈二狗,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剜了陈二狗和沈清漪一眼,撂下一句狠话:“妈的!算你们狠!
小子,还有那个小娘们,给我等着!下了车有你们好看!” 说完,他狼狈地挤开人群,向车厢连接处逃去。
那位大姐捡起钱,千恩万谢地对陈二狗和沈清漪道谢,几乎要跪下来。
沈清漪连忙扶住她,轻声安慰。陈二狗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坐回座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沈清漪看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崇拜与安心。
第194章 天空之镜
经历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旅程更加平静。两天后,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海西地区的车站。
海西,名字带海却没有海,实则深处内陆,四周是广袤的戈壁、荒漠与雪山。刚一下车,干燥而带着沙土气息的空气便扑面而来,与申城的湿润截然不同。
沈清漪跟着陈二狗走出拥挤的车站,看着眼前颇具异域风情的建筑和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行人,好奇地打量着。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腰背,嘟囔道:“坐得我腰酸背痛,这火车坐久了真是受罪。”
陈二狗刚想说什么,眼神骤然一冷,将沈清漪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只见车站广场相对偏僻的一角,五六个穿着流里流气、面色不善的壮汉围了上来,为首的那个,正是火车上那个被陈二狗教训过的小偷!
他指着陈二狗和沈清漪,对旁边一个脸上满脸横肉、看似头目的人说道:“大哥,就是这对狗男女!在车上多管闲事,还打伤了我!”
那横肉男上下打量着陈二狗,见他穿着普通,身边还带着个娇滴滴的女人,脸上露出不屑的狞笑:“小子,挺横啊?敢动我的人?
识相的,把这小娘们留下陪哥几个玩玩,再赔个十万八万的医药费,老子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沈清漪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斥道:“你们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他在车上偷东西!你们这是违法犯罪!”
“违法犯罪?”横肉男和他身后的混混们发出一阵哄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海西地界,老子就是道理!
小娘们长得挺水灵,嘴皮子也挺利索,待会儿哥几个好好陪你讲讲道理!”
陈二狗原本不想在异地他乡多事,但对方言语辱及沈清漪,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他眼神一寒,不再废话,将沈清漪轻轻推到一旁安全区域,低声道:“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我一下。”
下一刻,他动了!
如同猛虎入羊群!那些混混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陈二狗的动作,只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陈二狗都没有动用气劲,时至今日他已远超常人的速度、力量和反应等等都已经非常强大。
他们都是普通混混,所以他下手极有分寸,专挑关节、软肋等痛感强烈却又不会立刻致命的地方攻击。
短短不到十秒钟,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五个混混,连同那个小偷,已经全部躺倒在地,有的抱着扭曲的手臂惨叫,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有的满嘴是血在地上打滚,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痛苦。
那个横肉男最惨,被陈二狗一脚踹在膝盖上,清晰的骨裂声后,他抱着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陈二狗站在一地哀嚎的混混中间,神色冷漠,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他走到那刀疤脸面前,蹲下身,声音冰冷如寒流道:“怎么样?还要讲道理吗?”
横肉男吓得魂飞魄散,忍着剧痛连连求饶:“大……大哥!我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陈二狗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站起身,拉着看得有些发呆的沈清漪,径直离开,留下身后一片痛苦的呻吟和路人惊惧的目光。
..........
两人在市中心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酒店住下。回到房间,沈清漪还因为刚才的冲突有些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对陈二狗那种强大力量的震撼。她坐在床边,揉着依旧有些酸胀的肩膀和腰。
陈二狗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柔声道:“累了?我帮你按按,我有手法。”
他粗糙的大手覆上她纤细的肩颈,力道不轻不重,精准地按压着酸痛的穴位。
沈清漪起初还抱着很大的怀疑,你哪懂什么按摩,但很快在那舒适的手法下放松下来,发出小猫般满足的喟叹。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手指传来的力量和舒适,心中充满了安全感。
这一刻,他们都很惬意。
接下来的几天,拍卖会尚未开始,陈二狗便陪着沈清漪在海西地区游玩。
他们包了一辆车,去了传说中的“天空之镜”,是一片巨大的盐湖。
时值晴日,湖面如同巨大的镜面,倒映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水天一色,如梦似幻。
沈清漪兴奋得像个小孩子,脱了鞋袜在浅浅的盐湖边奔跑,裙摆飞扬,笑声如同银铃。
陈二狗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他还用手机给她拍了许多照片,虽然构图不佳,但照片里的她,笑容灿烂,眼底有光。
他们还去了附近一座着名的藏传佛教寺庙。
寺庙庄严肃穆,金色的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茶和檀香混合的独特气味。
第195章 血玉髓
沈清漪安静地跟在陈二狗身边,看着那些虔诚叩拜的信徒,看着色彩斑斓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感受着一种与申城截然不同的、近乎原始的信仰力量。
陈二狗虽然不信这些,但身处其间,内心那份因杀戮和功法带来的躁动,似乎也平和了许多。
沈清漪还拉着陈二狗去了当地热闹的夜市。
她对各种充满民族风情的小饰品、手工编织物爱不释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
陈二狗耐心地陪着她,看着她因为淘到一个喜欢的、镶嵌着绿松石的发簪而雀跃不已,心中被一种陌生的、充盈的幸福感填满。
这几天,是他们相识以来,最为轻松愉快的时光。没有帮派事务的打扰,没有潜在的危险,只有彼此相伴,探索着这片陌生而壮丽的土地。两人的感情在西北辽阔的天地间留下一阵阵脚印。
...................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拍卖会的日子终于到来。
费兰特拍卖行。
据赵小刀打听,在国际上颇有声望,只是业务重心不在申城,所以陈二狗之前并未听闻。
拍卖行位于海西偏南方向。
傍晚时分,陈二狗和沈清漪来到拍卖行门口,只见门前豪车云集,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人士络绎不绝,其中不乏一些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是练家子或者保镖的人物。
看来这“血玉髓”的确吸引了不少人。
两人低调地进入会场,找了个靠后排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拍卖厅内装饰得金碧辉煌,灯光璀璨。
沈清漪还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还是这种大规模的,像只好奇的小鹿,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看着展台上那些琳琅满目的拍品图册,小声跟陈二狗交流着。
拍卖会正式开始。前面的拍品多是些珠宝、名表、古董艺术品之类。
一件来自巴西的、净度极高的帝王托帕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金色光芒,沈清漪多看了几眼。
陈二狗注意到,便低声问:“喜欢吗?” 沈清漪轻轻点了点头。陈二狗毫不犹豫地举牌,经过几轮竞价,以一百八十万的价格将其拍下,送给沈清漪作为纪念。
沈清漪又惊又喜,眼中漾满了甜蜜。
随后,一幅当代抽象派大师的色彩浓烈、充满张力的油画作品上拍,沈清漪作为画家,对这幅画的构图和用色很是欣赏。陈二狗对艺术一窍不通,但见她喜欢,便再次举牌,最终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拍下。
接着又有一件来自缅甸的、未经雕琢的天然鸽血红宝石原石,色泽浓郁如血,沈清漪觉得这红色很特别,陈二狗想着或许可以将来请人给她打造一件首饰,便又出手,以两百万的价格拿下。
陈二狗对钱财并不看重,只要能让沈清漪开心,花费再多他也觉得值得。
事实上四海帮现在财富值并不多,因为杨振国和太子杨振辉已经带走帮里百分之60的现金了。因为这事小刀当时心里还一阵骂。
除了这些奢侈品,中间也穿插拍卖了一些相对普通的古物,如明清时期的官窑瓷器、古代钱币等,以及几瓶据说由隐世高人炼制的“丹药”,包装精美,宣传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陈二狗看着那些丹药,心中暗自诽谤:“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卖?吃了不会出问题吗?谁知道是用什么材料、怎么鼓捣出来的。” 他对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敬谢不敏,并未参与竞价。
随着时间的推移,拍卖会逐渐接近尾声,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凝重。显然,很多人都在等待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各位尊贵的来宾,接下来,将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传说中的奇物,‘血玉髓’!”
全场灯光聚焦在展台中央。一个造型古朴的玉盒被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捧了上来。
打开盒盖,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暗红色,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般细微纹路的玉石呈现在众人面前。
它并不十分耀眼,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和隐隐的能量波动。
陈二狗在它出现的瞬间,体内《大荒吞星诀》的气流就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起来,传来一种强烈的渴望与悸动!这东西,对他真的有用!
“血玉髓,起拍价,三千万!”拍卖师高声宣布。
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瞬间将价格推到了五千万!
参与竞价的,除了几个看似富商巨贾的人外,还有几个气息阴冷、来自不同包厢的势力。
陈二狗注意到,其中一个包厢的人,穿着统一的、绣着诡异花卉图案的服饰,眼神锐利,势在必得。听周围的人讲,这个势力名为“花影教”,是西北本地一个颇为神秘的帮派。
价格一路飙升,六千万、七千万、八千万...........陈二狗面色不变,每次加价都沉稳有力,显示出志在必得的决心。
沈清漪紧紧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因激动而微微出汗。
当价格突破九千万时,竞争者只剩下陈二狗和那个“花影教”的代表。
“九千五百万!”花影教代表声音冰冷。
“一亿。”陈二狗平静地举牌,声音不大,却如同巨石投入湖面,引起全场一阵低呼。直接加价五百万,显示了他的财力与决心。
花影教那个代表隔着人群,冷冷地瞥了陈二狗一眼,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怨毒,但最终还是不甘地放弃了。
“一亿第一次!一亿第二次!一亿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拍卖槌落下,血玉髓归属陈二狗。
陈二狗心中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
他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花影教方向以及其他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此地不宜久留!
他迅速办理好交接手续,将装着血玉髓的玉盒小心收好,然后拉着沈清漪,不动声色地快速离开了拍卖行。
夜色已然笼罩了海西市,霓虹闪烁,却掩盖不住暗处涌动的杀机。陈二狗知道,怀璧其罪,带着这价值连城又引人觊觎的血玉髓,他们的西北之行,注定不会平静地结束了。
第196章 刀与柔(一)
西北夜晚,黑云密布,给这座城市带来一种暴风雨来临的节奏。
而申城的夜晚,霓虹灯如同流淌的星河,勾勒出这座钢铁森林冰冷而繁华的轮廓。
四海帮总部,天上人间顶层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赵小刀伏案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与电脑屏幕前,梳理着帮派庞大而复杂的脉络。
自从千柔成为赌场的“安全总顾问”后,她确实享受着极大的自由。有时连续几天不见人影,有时又会突然出现在赌场VIp厅,拿一杯红酒慵懒地观察着众生相,或者心血来潮地指出某些漏洞盲区,其精准度让王磊叹服。
她与赵小刀的关系,也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上,带着几分试探与互利。
赵小刀现在习惯性地称呼她名字。
这天晚上,赵小刀正在为一批从东南亚来的、价值数千万的“特殊货物”的问题头疼。
这条线路原本隐秘且稳定,但最近青龙会的触角似乎探知到了什么,在预定接货的“黑石滩”附近区域,出现了几波身份不明的窥探者。
此时不适合大规模人员行动,二狗远在西北,帮内顶尖武力被杨振国带走暂时空虚,若对方真派来宗师级别的高手搅局,恐怕会损失惨重。
他揉了揉眉心,犹豫片刻,赵小刀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是的,他打给了千柔。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千柔慵懒又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满的声音:“喂?小刀?大晚上的,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
赵小刀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可能正敷着面膜,或者泡在浴缸里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有事找你,正经事。黑石滩,今晚有一批货要接,但可能有人捣乱,需要你压阵。”
“压阵?这不是我职责范围内吧?”
“得加钱”。
小刀爽快道:没问题。
千柔的声音来了点兴趣,“对方什么来头?厉害吗?”
“不确定,可能有点东西,但对于你来说应该绰绰有余了。”赵小刀拍了下马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千柔轻快地说:“行吧,姑奶奶正好闲着。地址发我,半小时后到。”
一小时后,黑石滩。这是一处远离市区的废弃地方,月光洒在冰冷的江水上,显得格外寂静阴森。
赵小刀带着十几名精干手下,隐藏在废弃仓库的阴影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掩盖了大部分的动静。
千柔准时到了,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外面随意套了件长款风衣,长发束成马尾,简直英姿飒爽。
她走到赵小刀身边,没有多余废话,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微微闪动,如同猫科动物般扫视着周围。
“三点钟方向,两百米外礁石后面,两个。九点钟方向,废弃塔吊顶上,一个。
还有……水里有动静,至少三个,带着水下机器。”千柔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都不是普通人,气息比你的这些手下强不少,领头那个礁石后面的,有点麻烦,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赵小刀心中一惊,千柔的感知能力远超他的预期,这跟透视一样了吧?瞬间就摸清了对方的布置和大致实力。
他低声下令,让手下调整防御阵型,重点戒备千柔指出的方向。
果然,没过多久,礁石后和塔吊上的人影开始悄然移动,水面上也泛起了不自然的涟漪。
“动手!”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赵小刀这边的戒备,不再隐藏,一声令下,数道人影从不同方向扑来,速度极快,手中武器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战斗瞬间爆发!赵小刀的手下都是精锐,但对方显然更胜一筹,尤其是从礁石后冲出的那个领头者,身形魁梧,拳风呼啸,赫然是一名宗师初期的高手!他目标明确,直取赵小刀!
赵小刀本身武力值只有一千,对方起码十万以上。
赵小刀依靠智谋和枪械。面对宗师级别的对手,他顿时压力巨大,只能凭借手枪险象环生。
“啧,真麻烦。”千柔看着赵小刀狼狈的样子,撇了撇嘴。她没有直接加入混战,而是站在原地,双手微微抬起。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名冲向赵小刀的宗师高手,旁边的一块铁板突然毫无征兆地弹起,如同活了一般,狠狠拍向他的面门!那人反应极快,一拳将铁板轰开,但身形不免一滞。
紧接着,散落在地上的几根沉重钢管,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呼啸着从不同角度向他撞去!同时,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第197章 刀与柔(二)
“什么人?装神弄鬼!”那宗师又惊又怒,挥舞拳脚格挡飞来的钢管,气劲勃发,将钢管震飞,但显得颇为狼狈。他试图锁定干扰的来源,却根本找不到气机感应,仿佛这些攻击是来自环境本身。
千柔就那样站在那里,看似没有移动,但她的精神感应力场已经笼罩了那片区域。
她如同一个无形的意念大师,精准地操控着周围的一切杂物进行干扰和攻击。她并没有动用那种压缩气浪的强大攻击,似乎这种精细的御物操控对她而言消耗更小,也更适合这种混乱的场面。
那名宗师此时有点想退走了,他从未见过这种攻击方式,说明对方还有高人,他正想召集手下撤退。
突然远处同时飞来三根绳索把他绑了个结实。
有了千柔的牵制,赵小刀压力大减,他瞅准机会,一个滑步贴近那名宗师,扔掉没有子弹的手枪,手中悄无声息弹出的匕首直刺对方肋下!
那宗师大部分注意力都被神出鬼没的杂物攻击吸引,猝不及防下,被赵小刀的匕首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撤!”受伤的宗师心知遇到了克星,再打下去恐怕要栽在这里,忍痛大吼一声,率先向海边退去。其他袭击者见状,也纷纷摆脱对手,跳入海中,借助水下推进器迅速逃离。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仓库前只剩下四海帮的人和满地狼藉。
赵小刀喘着粗气,看着对方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心有余悸。他走到千柔身边,看着她依旧气定神闲的样子,由衷地说道:“千柔,这次多亏你了。”
千柔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淡淡道:“小意思。不过对方那个领头的,实力不弱,应该是青龙会的高手。看来他们盯上你们这条线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小刀眼神阴沉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千柔,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的能力……每次使用,消耗大吗?”
千柔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无所谓地说:“看情况。像刚才那样操控,撒撒水啦。
但如果要像上次在办公室那样,形成强力的防御壁或者气浪攻击,消耗会大很多,精神会疲惫。”
她顿了顿,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特异功能说白了,也是一种精神能量的运用。就像你们的体力一样,用多了会累。”
赵小刀若有所思。他之前更多的是将千柔视为一件强大的武器,此刻才开始真正尝试理解她能力的本质和限制。
货物顺利交接后,一行人返回市区。车上,气氛不再像来时那样。
“没想到,你除了在赌场里抓老千,打架的时候也挺有用的。”赵小刀试图活跃气氛,开了个玩笑。
千柔白了他一眼:“姑奶奶我的用处多着呢,是你自己傻不拉几的。不过……”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狡黠,“今晚的加班费,得加钱!我可是帮你打跑了一个宗师哦!”
赵小刀苦笑:“行,加倍就加倍。你真是掉钱眼里了。”
“废话,没钱怎么买漂亮衣服,买好吃的?”千柔理直气壮,“再说了,你们四海帮家大业大,还在乎这点小钱?”
“在乎,怎么不在乎,那可都是兄弟们拿命拼来的。”赵小刀半真半假地叹道。
千柔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忽然轻声说:“其实……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
“羡慕我们?”赵小刀一愣,“羡慕我们整天打打杀杀,朝不保夕?”
“羡慕你们……有可以并肩作战,完全信任的兄弟。”千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像你和陈二狗。”
赵小刀沉默了。他没想到千柔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侧头看着她完美的侧脸在霓虹灯光下明暗交替,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看似强大、神秘、玩世不恭的女人,内心或许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孤独。
“你……没有朋友吗?”赵小刀试探着问。
千柔嗤笑一声:“朋友?像我这样的人,注定很难有普通的朋友。要么被人畏惧,要么被人利用。小时候还被当成怪物呢。” 她的话语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心酸。
赵小刀心中一动。他想起自己和小刀,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经历过无数背叛与算计,才建立起如今这过命的交情。他能理解千柔话里的含义。
“至少现在,在四海帮,没人把你当怪物。”赵小刀语气认真地说,“我们……算是合作伙伴,也可以是……朋友。”
千柔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盯着赵小刀看了好几秒,仿佛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望向窗外。
车子停在千柔临时居住的高级公寓楼下。
“到了。”赵小刀说。
“嗯。”千柔推开车门,下车前,她回头对赵小刀说:“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提前预约,姑奶奶我的档期也是很满的。” 语气依旧傲娇,但少了之前的疏离。
“好,一定。”赵小刀笑着点头。
看着千柔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公寓大门后,赵小刀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今晚的经历,让他对千柔有了更立体的认识。她不仅仅是那个拥有诡异能力、贪财傲娇的神秘女人,她也有着细腻的情感和不为人知的过去。
第198章 花影教圣子
大西北。
海西地区。
陈二狗离开费兰特拍卖行,夜色已深。晚上的霓虹在身后渐次远去,陈二狗拉着沈清漪,没有返回酒店,而是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相对偏僻的汽车旅馆地址。
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尤其在那花影教毫不掩饰的敌意目光下,任何停留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出租车在空旷的郊外公路上疾驰,路灯昏黄,两侧是影影绰绰的戈壁轮廓,远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沈清漪紧紧靠着陈二狗,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那是即将得到渴望之物,以及应对潜在危险的兴奋与警惕。
然而,麻烦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就在出租车即将驶离主干道,转向通往汽车旅馆的小路时,前方路面被几块巨大的岩石堵死!司机下意识地踩下刹车。
“不好!”陈二狗心中一凛,几乎是同时,他猛地拉开车门,抱着沈清漪翻滚而出!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原本出租车停留的位置,被几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弩箭钉穿!箭簇明显淬了剧毒!
“待在我身后!”陈二狗将沈清漪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扫视四周。
只见从路旁的巨石和枯木之后,悄无声息地闪出十余道身影。
这些人皆身着暗色服饰,脸上带着统一的花纹面具,行动间悄无声息,气息阴冷而统一,显然训练有素。
为首一人,身形修长,并未戴面具,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鸷的青年面孔,正是拍卖会上与陈二狗竞价的的花影教之人,听说好像还是什么圣子!
“把血玉髓交出来,可以留你们全尸。”花影教圣子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陈二狗眼神一寒,将装有血玉髓的玉盒塞入沈清漪手中,低喝道:“拿好!” 随即,他体内《大荒吞元诀》轰然运转,灼热的气流瞬间遍布全身,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刃,主动冲向那名圣子!
“找死!”花影教圣子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迎上。他并未使用兵器,双掌拍出,掌心泛着一股诡异的灰黑色气流,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寒冷,与陈二狗那霸道灼热的拳风形成鲜明对比!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却异常刺耳的爆鸣!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流猛烈冲撞!
陈二狗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气劲顺着手臂经脉钻入,所到之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连《大荒吞元诀》的灼热气流竟都难以瞬间将其驱散!这股能量极其诡异,并非单纯的内劲,更带着一种腐蚀心神、冻结生机的特性!
而花影教圣子同样不好受,陈二狗拳风中那股蛮横霸道的吞噬之力,如同烈火燎原,将他掌心的阴寒气流强行撕扯、消融,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发麻。
“好诡异的力量!”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陈二狗将《大荒吞元诀》催动到极致,拳、脚、肘、膝化作狂风暴雨,攻势刚猛暴烈,每一击都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
而花影教圣子身法诡异,如同没有骨头般扭曲闪避,双掌翻飞间,灰黑色的阴寒气流如同毒蛇,不断寻找着陈二狗护体气劲的缝隙,试图侵入其体内。
两人的战斗波及范围极广,气劲四溢,逼得其他花影教教徒和沈清漪都不得不连连后退。沈清漪紧紧抱着玉盒,看着场中险象环生的激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脸色苍白。
陈二狗越打越是心惊,这花影教的能量属性极其难缠,阴寒附骨,极大地延缓了他的气血运行和气流运转速度。若非《大荒吞元诀》,恐怕早已落败。他凭借着一股更胜一筹的悍勇和丰富的搏杀经验,硬生生与对方周旋。
激战中,陈二狗卖了个破绽,硬抗了对方一记阴寒掌力在肩头,换来一个近身的机会!他怒吼一声,不顾肩头传来的刺骨冰寒与剧痛,一记蕴含着全身力气和灼热内息的炮拳,狠狠轰向圣子胸口!
那圣子没料到陈二狗如此悍不畏死,仓促间回掌格挡。
“嘭!”
一声巨响,圣子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圣子!”其他花影教徒惊呼,连忙上前护住。
陈二狗也踉跄后退几步,肩头一个清晰的灰黑色掌印正在缓缓扩散,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他强提一口气,压制住伤势和那股阴寒能量,知道不能再恋战。
“我们走!”他拉起沈清漪,毫不犹豫地冲向路旁的戈壁深处。
花影教徒想要追击,却被受伤的圣子拦住:“他中了我‘玄阴煞掌’,跑不远!先回去禀报教主!”
...........
陈二狗带着沈清漪在漆黑的戈壁中一路狂奔,直到确认无人追来,才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后停下。
他脸色苍白,肩头的掌印周围已经开始泛起青紫色,那股阴寒能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破坏着他的经脉。
“二狗!你怎么样?”沈清漪看着他肩头的伤势,心疼得直掉眼泪。
“没事……还死不了。”陈二狗咬着牙,盘膝坐下,尝试用《大荒吞元诀》里的气流来驱散寒气,但效果甚微。这玄阴煞掌的劲力极其刁钻。
就在这时,沈清漪手中的玉盒忽然传来“咔嚓”一声细微的轻响。两人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大变!只见玉盒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浓郁至极、蕴含着磅礴能量,这某种古老的赤红色气息,正从缝隙中不断外泄!
血玉髓的能量在流失!
“不行!不能让它白白浪费!”陈二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现在身受阴寒之伤,又面临花影教的追杀,实力大打折扣。这血玉髓是他突破瓶颈、扭转局面的唯一希望!
他一把抓过玉盒,猛地将其完全打开!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赤红能量如同实质般涌出,将周围映照得一片通红,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馨香。
“清漪,离我远一点!”
第199章 袁飞的邀请
陈二狗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双手直接按在那块暗红色的血玉髓上,《大荒吞元诀》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运转起来!
“轰——!”
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冷水!血玉髓中那磅礴而精纯的能量,与他体内霸道灼热的气流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这股能量远比之前吸收的玉石和人参狂暴得多,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经脉!
“呃啊——!”陈二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穿刺、拓宽,剧痛难当!
更可怕的是,那股外来的磅礴能量与他本身的内息,以及肩头残留的玄阴煞气,三者在他体内猛烈冲突、绞杀!
他的皮肤表面一会儿赤红如烙铁,一会儿又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苦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嘴角、鼻孔、耳朵甚至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
“二狗!二狗!”沈清漪看着他痛苦扭曲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却又不敢触碰他,只能流着泪,紧紧守在他身边,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希望能给他一丝支撑。
陈二狗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强行引导着《大荒吞元诀》,如同驯服野马般,艰难地炼化、吞噬着这股狂暴的能量。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爆体而亡的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他体内那三道冲突的能量,终于在《大荒吞元诀》的霸道统御下,开始缓缓融合。血玉髓的精纯能量逐渐转化为他自身的内息,那顽固的玄阴煞气也被一点点逼出、炼化。
“咔嚓!”
仿佛某种壁垒被打破的轻响自他体内传来!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轰然爆发!
陈二狗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如同两道实质的电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凝实、厚重,举手投足间仿佛蕴含着莫大的力量。
宗师巅峰!他终于在历经凶险后,凭借血玉髓之力,强行冲破了瓶颈,踏入了宗师巅峰之境!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力量提升的喜悦,便敏锐地察觉到,《大荒吞元诀》的霸道与狂暴属性,似乎也随之水涨船高。
心中那股因杀戮和力量而滋生的戾气,变得比以前更加清晰、更容易被引动。
他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布满裂纹、能量几乎消耗殆尽的血玉髓,心中闪过一丝惋惜,若是能量没有外泄,凭借其完整的能量,或许……他真的有机会窥探那宗师之上的玄妙境界。
“二狗,你……你没事了?”沈清漪看着他醒来,气息似乎更加强大,但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令人心悸的戾气,却让她感到一丝陌生和担忧。
陈二狗压下心中的躁动,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没事了,我突破了。别担心。”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而充满怒意的声音,如同夜枭般在岩石外响起:
“好!很好!一个宗师后期的废物竟然拿着原本属于我的东西突破了!真是暴殄天物!”
陈二狗和沈清漪心中一惊,只见岩石四周,不知何时已被数十名花影教徒团团围住。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穿着一身绣满诡异紫色花纹的黑色长袍,气息渊渟岳峙。
什么!
赫然也是一位宗师巅峰的强者!
看什么看?这是花影教教主,袁飞!他身后,跟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圣子补充道。
袁飞的目光死死盯着陈二狗手中那块已然报废的血玉髓,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小子!你竟敢毁我教圣物!”
陈二狗将沈清漪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袁飞,体内刚刚突破的磅礴内息暗暗运转。他知道,眼前之人是他踏入宗师巅峰后的第一个,也是极其危险的对手。
袁飞强压下怒火,他也感受到了陈二狗身上那不容小觑的巅峰气息。他阴沉着脸,话锋一转:“小子,你既然已吸收了血玉髓大部分能量,突破至此,也算是你的机缘。
本教主惜才,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花影教,担任副教主之位!血玉髓一事,可以一笔勾销!”
陈二狗心中冷笑,他知道对方并非真心招揽,更多是看中了他刚刚突破的实力,以及或许存在的、对血玉髓能量的研究价值。
眼下对方人多势众,教主更是同阶高手,自己刚刚突破,境界未稳,还要分心保护沈清漪,硬拼绝非上策。
但他陈二狗,岂是轻易屈居人下之辈?
他抬起头,迎着袁飞那压迫性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副教主?听起来不错。不过……那也要看你这个教主,有几斤几两,配不配让我屈居其下!”
话音未落,陈二狗动了!他竟主动出击,身形如电,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宗师巅峰全力、蕴含着《大荒吞元诀》霸道气劲的直拳,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直轰袁飞面门!他要亲自掂量一下这位花影教教主的成色!
“狂妄!”袁飞怒极反笑,不闪不避,同样一掌拍出!掌心灰黑色的玄阴煞气凝聚如实质,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要被吞噬!
“轰隆——!”
拳掌再次相交,这一次的动静远超之前!如同平地惊雷炸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卷起漫天沙石,逼得周围的花影教徒都连连后退,面露骇然!
陈二狗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其中夹杂着更加精纯、更加阴寒刺骨的玄阴煞气,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脉和拳锋。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体内气血翻涌,拳头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薄冰,传来刺骨疼痛。
而袁飞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脚步,脸色略微潮红,随即恢复正常。
他看向陈二狗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冷傲:“果然有点本事,刚突破就能接我一掌。不过,仅此而已!本教主在此境多年,岂是你能撼动?”
陈二狗甩了甩震得发麻、覆盖冰霜的手臂,心中凛然。
这袁飞的实力,确实在他之上,尤其是那玄阴煞气,经过数十年打磨,精纯无比,极为难缠。若是单打独斗,他凭借《大荒吞元诀》的霸悍和刚突破的锐气,或许能周旋许久,但想取胜,难!
更何况,对方还有数十名手下虎视眈眈。
他看了一眼身后脸色苍白的沈清漪,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硬拼不明智,暂时虚与委蛇,保住沈清漪和安全,再图后计。
他散去周身凌厉的气势,看着袁飞,语气平淡无波:“袁教主果然名不虚传。这副教主之位……我应下了。”
袁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依旧冰冷:“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请副教主,跟我们回总坛。”
片刻后,一行人消失在戈壁的夜色中,向着花影教那隐藏在西北深处的总部行去。那是一座占地极广、风格偏向古代殿宇与西北庄园结合的巨大建筑群,高墙深院,气势森然,足以容纳数千人。
陈二狗和沈清漪,如同被请入笼中的猛兽,踏入这片未知而危险的领域。
第200章 花影风雨欲来
花影教的总坛,高耸的巨石围墙依山而建,其内殿宇层叠,虽比不上江南园林的精致,却自有一股粗犷、森严的气象。
巨大的广场以青黑石板铺就,两侧矗立着雕刻怪异花卉图腾的石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檀香与某种草药的特殊气息。
陈二狗和沈清漪被安置在位于总坛西侧的一处独立院落。
次日清晨,总坛钟声长鸣。巨大的广场上,数百名花影教徒身着统一服饰,整齐列队,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响。
教主袁飞高踞于广场北端的主殿石阶之上,身着繁复的紫色花纹教主袍,气势威严。脸色苍白的圣子立于其侧后方。
袁飞目光扫过台下教众,声音灌注内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事宣布!”
他伸手示意站在他身旁稍前位置的陈二狗,“这位陈二狗先生,实力超群,乃当世俊杰!
经本教主诚邀,现已加入我花影教,担任副教主一职!见其如见本教主,教中上下,需尊令行事,不得怠慢!”
台下教众虽然心中惊疑不定——此人昨日还是敌人,今日竟成了副教主?但迫于袁飞的威压,还是齐声应和:“参见副教主!谨遵教主、副教主令谕!”
声音整齐划一,却少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恭敬,更多的是一种形式化的服从。
陈二狗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心知肚明,这所谓的副教主,不过是袁飞权衡之下,暂时稳住他的权宜之计,毫无根基可言。
仪式草草结束,教众散去。陈二狗和沈清漪也回到了分配的院落。
房间内,沈清漪忧心忡忡地关上门,急切地问道:“二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里感觉好压抑,那个袁教主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我觉得他不是真心对你的。”
陈二狗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中几株在干燥风中顽强生长的耐旱植物,眼神沉静:“眼下我们势单力薄,身处虎穴,硬闯不是办法
。只能先虚与委蛇,随机应变,摸清这里的底细,再找机会脱身。” 他转过身,握住沈清漪微凉的手,安慰道,“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袁飞那辨识度极高的阴鸷声音:“陈副教主,可还习惯?”
陈二狗眼神微动,示意沈清漪不必紧张,扬声道:“袁教主请进。”
袁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看似和煦,实则深不见底的笑容。他打量了一下房间,目光在沈清漪身上略微停留,随即转向陈二狗:“陈副教主感觉我这花影教总坛如何?”
陈二狗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赞叹:“袁教主管理有方,总坛气势恢宏,教众令行禁止,实力雄厚,令人佩服。”
他这话半真半假,花影教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一堆宗师,这要是给到他,他敢统一龙国黑道。
袁飞似乎很受用,哈哈一笑,随即状似无意地问道:“陈副教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功法更是奇特霸道,不知师承何门何派?想必尊师定是位了不得的名门高人吧。”
陈二狗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这才是袁飞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探他的底细。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追忆与一丝“遗憾”,说道:“袁教主谬赞了。
实不相瞒,我幼年时曾偶遇一位游方高人,蒙他传授了些粗浅功夫,并未告知门派名号。自那以后,便再无缘得见,一直是自己摸索着修炼。”
袁飞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他仔细看着陈二狗的表情,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但陈二狗神色坦然,毫无作伪之态。
袁飞笑了笑,又吹捧了陈二狗几句“天赋异禀”、“自学成才实属罕见”之类的客套话,便借口教中还有事务,起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戒备森严的静室,袁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
“野路子出身……哼!”他喃喃自语,“若真有强大靠山,岂会不说出来震慑于我?看来他所说八成是真。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
他眼神变得愈发阴狠,“血玉髓……我耗费无数心血才等来这次机会,竟被你这野小子截胡,阻我道路,犹如杀人父母!
你这身由血玉髓能量提升的修为……必须想办法,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
................
一夜无话。
第二天,陈二狗想在总坛内走走,熟悉环境。沈清漪心中不安,也坚持要跟他一起。
两人走在以青黑石铺就的廊道间,引来不少教徒或明或暗的注视。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隐晦的排斥与敌意。毕竟,他这个是“空降”的副教主,跟他们也不熟,难以服众。
行至一处通往练武场的岔路口,几名正在嬉笑打闹的年轻教徒看到陈二狗和沈清漪,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但眼神却肆无忌惮地在沈清漪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轻蔑。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身材壮硕的小头目,故意提高了音量,对同伴怪笑道:“嘿,看到没?这就是咱们新来的副教主?
看着也不咋样嘛,细皮嫩肉的,还带个这么水灵的小娘们,是来咱们教里享福的吧?”
他的同伴发出一阵哄笑,附和道:“就是,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被教主看上眼。我看他那副教主的位置,坐不坐得稳还难说呢!”
沈清漪气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陈二狗的胳膊。陈二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几人。
那疤脸头目见陈二狗看过来,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加嚣张,上前一步,几乎要凑到陈二狗脸上,挑衅道:“怎么?副教主大人?瞪着我干嘛?我说错了吗?你这小白脸……”
他话音未落,陈二狗动了!
快如闪电!根本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疤脸头目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他那只指着陈二狗的手臂,已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变形,鲜血淋漓!
陈二狗的手如同夹子,依旧扣在他的断臂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旁观者的心上:“老子再怎么不济,也是袁教主亲封的副教主。
以下犯上,口出污言,秽乱教规,这只手,就当是给你长个记性。花影教的规矩,不是用来给你们当摆设的!”
他随手一甩,将那惨叫不止的疤脸头目如同丢垃圾般扔了出去,重重砸在青石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周围瞬间死寂!那些原本还在哄笑的教徒,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看向陈二狗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新来的副教主,并非善茬,其狠辣与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陈二狗环视一圈,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他对视。他冷冷地丢下一句:“收拾干净。” 便拉着沈清漪,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经此一事,总坛内关于这位新任副教主的流言蜚语瞬间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忌惮与敬畏。
然而,就在陈二狗刚刚立威,花影教内部暗流涌动之际,更大的风暴,已至门外!
一名小啰啰连滚爬爬地冲进总坛,脸色惊恐,声音嘶哑地禀报:
“报.......报告教主!大事不好!天河星的人打过来了!蛮三刀亲自带队,还……还带了一个不认识的高手,气息极其恐怖,恐怕也是宗师巅峰!
他们带了至少三百精锐,已经快到谷口了!”
袁飞霍然起身,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蛮三刀!消息倒是灵通!这老不死的这么快就坐不住了吗?”
他猛地看向刚刚闻讯赶来的陈二狗,眼神闪烁,沉声道:“陈副教主,看来你这副教主的位置,还没坐热,就要先为我花影教出一份力了!”
陈二狗心中冷笑,看来是想让他当炮灰,也是将他彻底绑上花影教战车的手段。
他面色平静,看向谷口方向,那里,尘烟已然扬起。
第201章 蛮三刀
花影教总坛所在的谷口,气氛剑拔弩张,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天河星帮主蛮三刀,人如其名,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虬髯,眼神凶悍,肩上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刀,刀身暗红,仿佛饮过无数鲜血。
他身后,三百余名天河星精锐一字排开,刀剑出鞘,杀气腾腾。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那个穿着一身劲装、面容普通、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大龄男子,气息渊渟岳峙,赫然也是一位宗师巅峰强者!
袁飞率众而出,与蛮三刀遥遥对峙,脸色阴沉如水。
“蛮三刀!你这是什么意思?带人闯我山门,是想与我花影教全面开战吗?”袁飞声音冰冷,蕴含怒意。
蛮三刀哈哈狂笑,声震四野:“袁老鬼,少他妈跟老子装糊涂!
听说你费尽心机搞来的‘血玉髓’让人给截胡了?还他妈是个外来小子?真是笑掉老子大牙!你这教主当得也太窝囊了!”他话语粗鄙,极尽嘲讽,“我看你这花影教的气数也到头了!
今日老子就替天行道,灭了你这藏污纳垢之所,占了你这总坛宝地!”
袁飞眼中杀机暴涨:“蛮子!休得猖狂!当年你抢我矿脉,杀我长老的账还没跟你算!今日新仇旧怨,一并了结!”
“哈哈哈!来啊!老子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蛮三刀狂笑着,猛地一挥手中巨刀,怒吼道:“天河星的小的们!给我杀!踏平花影教,鸡犬不留!”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爆发!双方人马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狠狠撞击在一起!兵刃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顿时响彻山谷,鲜血瞬间染红了青黑色的地面。
陈二狗护在沈清漪身前,并未主动冲杀,只是将靠近他们的天河星帮众随手解决。他目光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尤其是袁飞与蛮三刀,以及那个跟随的高手的动向。他心念电转,此刻混乱正是带着沈清漪脱身的大好时机!
然而,就在他准备拉着沈清漪趁乱向谷外移动时,战场中央与袁飞激战正酣的蛮三刀,竟突然分神,目光如电般扫过陈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猛地对那灰衣高手吼道:“木先生!拦住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子!别让他跑了!”
那被称为木先生的灰衣高手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脱离主战圈,几个起落便拦在了陈二狗面前,目光锁定了他,气息将其牢牢笼罩。
陈二狗心中一沉,知道走不掉了。他将沈清漪推到身后一块巨岩旁,低声道:“躲好,别出来!”
木先生看着陈二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小子,留下来吧。”
陈二狗眼神冰冷,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大荒吞元诀》轰然运转,灼热的气流瞬间奔腾起来,宗师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要留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陈二狗率先发动攻击!他脚踏玄步,身形如电,一记直拳毫无花哨地轰向木先生面门!拳风凌厉,灼热的气流仿佛要将空气点燃!
木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陈二狗如此年轻竟有这般修为和悍勇。但他踏入宗师巅峰已经有一段长时间了,经验何等丰富。
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拳势凝重如山,蕴含的力量内敛而磅礴!
“轰!”
双拳碰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爆鸣!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卷起漫天尘土!
陈二狗只觉一股厚重无比、凝练如钢的力量顺着拳头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微微翻腾,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而木先生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脚步,看向陈二狗的目光多了一丝凝重:“好霸道的功法!好雄浑的内息!刚突破就能有如此力量,难怪蛮帮主要我留下你!”
初次交锋,陈二狗略处下风。对方的内息更加凝练,根基更为扎实。
但陈二狗岂是轻易认输之辈?他低吼一声,再次扑上!将《大荒吞元诀》催动到极致,灼热的气流在经脉中疯狂奔腾,拳、脚、肘、膝……全身各处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悍不畏死!
木先生则如同磐石,防守得滴水不漏。他的招式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极强的力量和巧妙的卸力技巧,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陈二狗的猛攻,偶尔的反击则如同毒蛇出洞,凌厉刁钻,逼得陈二狗不得不回防。
两人战作一团,所过之处,气劲纵横,地面龟裂,普通的帮众根本无法靠近。陈二狗的攻势霸道狂猛,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凶戾;木先生的防守沉稳老辣,如同深海暗流,潜藏杀机。
陈二狗越打越是心惊,这木先生实力极强,对力量的掌控远在他之上,若非《大荒吞元诀》里所附带的提升,气流量大管够且带有持续特性,他恐怕早已落败。
他摒弃杂念,将心神完全沉浸在战斗之中,凭借过人的战斗本能和悍勇,与对方周旋。
在巨大的压力下,他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境界,竟被强行锤炼,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起初他还被对方稳稳压制,但随着战斗的持续,他渐渐稳住了阵脚,从一味猛攻变成了有攻有守,甚至偶尔能凭借《大荒吞元诀》气流的诡异特性,让木先生也感到一丝棘手。
第202章 你认识我?
两人从谷口打到山坡,又从山坡战回广场边缘,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另一边,袁飞与蛮三刀的战斗更是惨烈。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皆是全力出手,毫不留情。
袁飞的玄阴煞掌阴毒狠辣,蛮三刀的巨刀势大力沉。激战数百招后,两人皆已负伤,袁飞肩头被刀气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寒气侵蚀,动作稍滞;
而蛮三刀胸口也结结实实挨了袁飞一掌,脸色泛起一股不正常的青黑,嘴角溢血,显然内腑受创,玄阴煞气入体。相比之下,袁飞的伤势更重一些。
蛮三刀看了一眼另一边与陈二狗斗得难解难分的木先生,又看了看虽然伤亡不小但依旧在顽强抵抗的花影教众,心知今日想要一举拿下花影教,恐怕是做不到了。
再拖下去,等袁飞缓过气来,或者还有其他救援过来,自己这边说不定还要吃亏。
他心中萌生退意,虚晃一刀,逼退袁飞,怒喝道:“袁老鬼!今日算你走运!我们走!”
天河星帮众闻言,如蒙大赦,开始且战且退。
蛮三刀目光再次投向刚刚与木先生对拼一掌、各自退开的陈二狗,眼中疑惑之色更浓,他忽然扬声问道:“小子!你可是从申城来的?”
陈二狗心中猛地一震!申城?他怎么会知道?他稳住气息,冷声反问:“你见过我?”
蛮三刀却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刻在脑子里,随即冷哼一声:“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撤!”
说完,他带着木先生和天河星残部,迅速退出了山谷,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
花影教总坛前,留下一片狼藉和无数伤亡。教众们开始默默地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气氛沉重。
袁飞捂着肩膀的伤口,脸色苍白地走到陈二狗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刚才陈二狗与木先生一战,他看在眼里,心中同样震惊于陈二狗的实力和潜力。
此子刚突破就能与木先生那样的老牌巅峰战平,若真能为其所用……但一想到血玉髓,他心中的杀意又难以抑制。
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带着拉拢:“陈副教主,今日多亏你出手,才逼退了蛮三刀那莽夫!
若非你牵制住木先生,我教今日危矣!你果然是我花影教的福星!”
陈二狗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袁教主言重了,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道,“只是不知,那蛮三刀为何会知道我从申城来?我与他素未谋面。”
袁飞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摇头道:“这蛮子行事向来乖张,心思难测。或许是他手下探子打听来的吧。陈副教主不必放在心上。”
他显然不想深谈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关切道,“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今日之战,你立下大功,本教主绝不会亏待你!”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算计与不信任,但表面上却是一团和气。
“那便多谢教主了。”陈二狗拱了拱手,带着惊魂未定的沈清漪返回了院落。
他知道,袁飞是在稳住他。而他自己,也因为蛮三刀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对花影教,对西北这片土地,产生了更深的疑虑。暂时留下,弄清楚蛮三刀为何认识自己,似乎成了必要之举。
..........
袁飞静室。
圣子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漆黑药汁走了进来,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带着怨毒:“师尊,您的伤……”
袁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感受着药力化开,驱散着体内的刀气和部分阴寒,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他挥挥手,示意圣子坐下。
“师尊,那陈二狗……”圣子忍不住开口,语气充满不甘,“今日他虽出手,但终究是外人,而且实力增长如此之快,留着必是心腹大患!”
袁飞眼神阴鸷,缓缓道:“此子确实留不得。他身负血玉髓能量,乃是我突破的关键药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刚立下功劳,若贸然动他,难以服众。而且,蛮三刀似乎也盯上他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在教中坐大?”
“哼,坐大?”袁飞冷笑,“他一个无根浮萍,在教中毫无根基,能翻起什么浪花?派人盯紧他和他那个女人即可。当务之急,是应付蛮三刀接下来的报复。此次他退去,绝不会善罢甘休。”
圣子担忧道:“蛮三刀本身实力与师尊您在伯仲之间,如今又多了个木先生,若他们再来……”
袁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无妨!我已向上面传信求援了!用不了多久,上面就会派人过来!到时候,别说蛮三刀,就连陈二狗体内的能量,也一并收了!这西北,终究是我花影教的囊中之物!”
...........
另一边,撤退的路上。
木先生看着面色阴沉、正在运功逼除体内玄阴煞气的蛮三刀,忍不住问道:“蛮帮主,那个叫陈二狗的小子,虽然实力不错,但留下他并非必要。
若刚才你我合力,未必不能重创袁飞,甚至拿下花影教。”
蛮三刀缓缓睁开眼,瞥了木先生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木先生,我花钱请你来,是让你帮我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来问我问题的。还是你觉得……我现在受了伤,就指挥不动你了?”
木先生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逾越了。他虽然是宗师巅峰,但蛮三刀实力远高于他,更是雇主。
他连忙微微躬身,语气变得恭敬:“不敢,蛮帮主误会了。是在下多言了。”
蛮三刀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解释道:“那个陈二狗……他身上有一股我很熟悉的气息。虽然很淡,而且被他那霸道的功法掩盖了,但我不会认错。”
“熟悉的气息?”木先生疑惑。
“嗯。”蛮三刀目光望向申城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这是来自很久以前,他花了钱从申城那边购置了一件古董,等拿到手才发现里面能量已经空空如也了,这小子,肯定跟这件事有关系!
他不再多说,加快步伐向前走去。木先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也识趣地没有再问。
只是将“陈二狗”这个名以及申城这个地方,深深记在了心里。
第203章 柔情四海
陈二狗远赴西北,尽管他离开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对一直虎视眈眈的青龙会而言。杨振国退位,战力团也被带走,这让青龙会整天恨得牙痒痒。
起初,只是些小摩擦。四海帮罩着的几家夜总会,莫名被举报消防不合格,停业整顿;
几条运输海鲜的线路,频频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骚扰,交货时间延误,损失不小;甚至有几个四海帮的中层头目,在回家路上被人套麻袋打进了医院。
这些事,如同蚊虫叮咬,不致命,却烦人且不断放血。赵小刀坐在天上人间的顶层办公室里,看着各地汇总来的报告,脸色阴沉。
他擅长运筹帷幄,但面对这种步步紧逼、却又抓不住实质证据的阴招,也感到一阵棘手。
“蒋龙这条老狗,这个老阴币,是觉得我们好欺负了!”赵小刀狠狠将一份报告摔在桌上。
他尝试联系雨林帮的晨星和青花社的紫罗兰。电话里,他晓以利害,陈述青龙会坐大后对大家的威胁。
晨星打着哈哈:“刀哥,不是兄弟不帮你啊,这明显是你们四海帮和青龙会的私人恩怨,我们雨林帮贸然插手,名不正言不顺啊,容易引火烧身。”
紫罗兰则更加圆滑,声音依旧酥媚,却带着疏离:“小刀总管,奴家一介女流,胆子小得很。青龙会势大,我们青花社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
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你们男人自己解决吧。当然,如果需要情报支持,价格好商量。”
放下电话,赵小刀脸色更难看了。利益结合的盟友,果然靠不住。一旦风向不对,立刻明哲保身。
“made,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他低声咒骂,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王伟、秋姐等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真正能倚仗的顶尖战力,似乎只剩下……千柔。
经过这一阵子他发现顶尖战力的重要性,总不能随随便便出了一些事情都安排个百八十个兄弟过去吧。唉!
想到千柔,赵小刀的心情复杂了几分。自从上次并肩作战后,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千柔依旧贪财、傲娇,时不时玩失踪,但她出现在天上人间的频率明显高了。有时会溜达到赵小刀的办公室,毫不客气地拿走他珍藏的雪茄或好酒;
有时则会在他熬夜处理帮务时,莫名其妙地丢给他一盒提神醒脑的东西,嘴上还说着“别猝死了,没人给我发工资”。
赵小刀也投其所好,除了按时支付高额顾问费,还会留意一些她可能喜欢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送给她,从限量版跑车到罕见的水晶原石。
他发现,这个看似强大的女人,在某些方面单纯得像张白纸。
一次,千柔好奇地摆弄赵小刀办公桌上的一个复杂的地球仪,赵小刀便随口给她讲起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讲他在拓展业务时遇到的趣闻。千柔听得津津有味,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你懂得真多。”她难得地夸了一句。
赵小刀笑了笑,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半真半假地说:“那是因为我想带着我喜欢的人,去看遍这个世界所有的风景。”
千柔愣了一下,脸上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即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油嘴滑舌,一看就没少骗女孩子。”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窝了很久,直到赵小刀处理完所有文件。
这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在紧张的氛围中悄然滋长。
.............
摩擦终于升级了。
青龙会的人开始直接冲击四海帮位于交界处的一家地下赌场。
对方有备而来,带队的是青龙会的一名老大,实力接近宗师初期,手下也都是好手。四海帮这边镇场子的好手不敌,节节败退,眼看场子就要被砸。
赵小刀接到消息,亲自带人赶去支援。他知道这是青龙会的试探,绝不能退让,否则对方的气焰会更嚣张。
赌场内已是一片狼藉,双方人马混战在一起。赵小刀带着生力军加入,暂时稳住了局势。
他本身实力不行,但做事够狠,够刁钻,他叫铁塔弄了一批粉末弹,闻了后会一直咳嗽倒也牵制住了不少人。
然而,就在他觉得情况能稳住时,脑后突然传来一道凌厉的劲风!
是那个带队的老大,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一记阴狠的手刀直劈他后颈!这一下若是击中,不死也残!
赵小刀察觉时已然来不及完全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道无形的气墙突兀地出现在赵小刀身后,那老大的手刀砍在气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竟被硬生生挡住,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是千柔!她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赌场,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仿佛只是路过。
“找死!”那老大又惊又怒,调转目标攻向千柔。
千柔撇撇嘴,甚至懒得移动,只是伸出纤纤玉指,对着冲来的香主轻轻一点。
那老大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橡胶墙壁,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翻了好几张赌桌,吐血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青龙会众人见领头人被如此轻易解决,顿时士气大挫。
赵小刀趁机指挥手下反击,将青龙会的人全部打出了赌场。
“谢了,你又救了我一次。”赵小刀走到千柔身边,看着她,语气真诚。
第204章 柔情四海(2)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危险。
千柔拍了拍手,仿佛掸掉不存在的灰尘,傲娇道:“别忘了加钱就行。”
但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却暴露了她并非表面那么轻松。仓促间凝聚防御气墙并反击,对她的精神力消耗不小,而且为了确保挡住那一击,她似乎还是被一丝逸散的劲气擦到了手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赵小刀眼尖,立刻注意到了她手臂上的伤和脸色的异常,心中一紧,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受伤了?”
千柔想抽回手,却没挣脱,嘴硬道:“小伤,不碍事。”
“走,先离开这里!”赵小刀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他知道青龙会的人可能很快会卷土重来,此地不宜久留。
他没有回四海帮总部,那里目标太大。而是直接开车,来到了千柔的公寓。
这是赵小刀第一次来千柔住的地方。
“药箱在哪里?”赵小刀问道。
千柔指了指客厅的一个柜子。赵小刀找出药箱,动作熟练地拿出消毒水和纱布。他常年混迹江湖,处理这种外伤是家常便饭。
他小心翼翼地卷起千柔的袖子,露出那道细长的伤口,虽然不深,但在他眼里却格外刺眼。他用棉签蘸着消毒水,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周围。
“嘶……”消毒水的刺激让千柔轻轻吸了口气。
“忍着点,很快就好。”赵小刀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动作更加轻缓。他仔细地帮她清理上药,神情非常专注。
千柔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温柔,与她平时所看到的赵小刀不一样时,她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被人畏惧或利用,很少被人如此珍视地对待。
包扎好后,赵小刀抬起头,正好对上她有些失神的目光。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怎么样?还疼吗?”赵小刀轻声问。
千柔摇了摇头,忽然问道:“赵小刀,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就因为我的特异功能,想利用我?”
赵小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坦诚和无奈:“一开始,确实是。
但现在……”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认真地说,“现在,我更担心的是你会受伤。千柔,我承认我这个人算计多,在江湖上混,不算计活不下去。但对你,我不想只有算计。”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你开心,我会觉得心情很好;看到你受伤,我会心疼;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有点想你。千柔,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能力,就是因为你是你。”
这番话,对于精于算计的赵小刀来说,几乎是豁出去的告白。他紧张地看着千柔,等待她的反应。
千柔怔住了,脸上迅速爬满红晕,眼神躲闪,心跳如擂鼓。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傲娇的话来掩饰,却发现自己以前语文没学好,想不出一个词出来。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嗯”了一下。
这一声“嗯”,如同天籁。赵小刀心中狂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千柔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推开他。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有力的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她。她缓缓放松下来,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窗外是申城不夜的繁华,窗内是两个原本孤独的灵魂,在危机四伏的江湖中,找到了彼此的慰藉。
那一夜,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相拥而眠,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的孤独与算计,都融化在这片刻的温情之中。
..........
第205章 千柔的战力
自那夜之后,赵小刀和千柔的关系彻底明朗。千柔虽然依旧时不时吐槽赵小刀“奸商”、“压榨劳动力”,但留在四海帮、留在赵小刀身边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甚至开始主动参与一些帮务的讨论,用她那独特的精神感应力提供关键信息。
赵小刀有了千柔的帮助,如虎添翼。他不再被动防守,开始策划反击。
他利用千柔的能力,精准锁定了青龙会几个重要产业的资金流向和关键人物。
然后,他调动四海帮的力量,发起了针对性的骚扰和破坏。
今天派人去青龙会最大的地下钱庄门口泼油漆、散播谣言;明天安排人在他们控制的物流公司仓库制造“意外”火灾;
后天又让人假扮顾客,在青龙会的高端会所里闹事,举报其提供非法服务……
这些手段算不上多高明,但胜在频繁、精准、恶心人,极大地干扰了青龙会的正常运营,让其疲于奔命,利润大幅下滑。
四海帮低迷的士气,也因此得到了一定的提振。
青龙会被这种“苍蝇式”的战术搞得焦头烂额,勃然大怒。他没想到没了陈二狗,赵小刀这小子一个人,居然还能如此难缠。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必须除掉那个叫千柔的女人!
看他赵小刀之后还拿什么来神气。
青龙会下定决心,要动用雷霆手段。秘密调集了帮内重金聘请的三位常年闭关的客卿长老!
这三人,皆是宗师巅峰的修为,是青龙会压箱底的底蕴之一!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击杀千柔!
一场针对千柔的致命杀局,悄然布下。
时机选在千柔独自前往四海帮一家新接收的、位于城西的酒吧的路上。这条路线,被青龙会的眼线精准掌握。
当千柔的车行驶到一段相对僻静的高架桥下时,前后路口突然被两辆失控的大货车堵死!
紧接着,三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不同方向出现,气息瞬间锁定了千柔乘坐的轿车!
这三名老者,皆穿着普通的布衣,但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周身气息如同深渊,赫然是三位宗师巅峰!
车内的千柔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她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身形如同轻烟般飘出!
几乎在她离开车子的同时,一道凌厉无匹的指风,瞬间洞穿了轿车的引擎盖!若是她慢上半秒,恐怕已被重创!
“三个宗师巅峰!青龙会真是好大的手笔!”
千柔心中凛然,知道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的特异功能虽然强大诡异,但面对三个经验丰富、配合默契宗师高手围攻,胜算渺茫。
没有任何废话,三名青龙会长老同时出手!一人掌风如涛,笼罩四方;一人指力如剑,专破护身气劲;一人身法如鬼,贴身近战!
千柔将精神感应力场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如同幻影般闪避,同时操控着周围的碎石、断裂的栏杆疯狂攻击干扰。
一时间,气劲爆鸣声不绝于耳,桥下如同被风暴席卷!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六手!千柔的防御在三位巅峰宗师的联手猛攻下,很快出现了破绽。一道凝练的指风擦过她的肩胛,带起一溜血花;
紧接着,一股沉重的掌力拍在她仓促凝聚的无形气墙上,震得她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险象环生,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
“住手!”
一声威严的断喝如同惊雷般炸响!一道身影如同大鹏般从天而降,落在战圈之外!
来人穿着笔挺的制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严组长!
没想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同样是宗师巅峰,而且更加凝练、正大!
“严老大!”三名青龙会长老动作一滞,脸色微变。他们可以不在乎四海帮,但不能不在乎这位代表国家层面的严组长。
严组长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略显狼狈的千柔身上,沉声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在此设伏围攻,进行大规模械斗!真当法律是儿戏吗?!”
他看向那三名长老,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停手,散去!否则,别怪我依法办事,将你们全部带走!”
三名长老面面相觑,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击杀千柔,但没想到会把严老大引来。当着这位的面杀人,后果不堪设想。青龙会也担待不起。
为首的一名长老深吸一口气,对严组长拱了拱手:“严组长,此事是我青龙会与四海帮的私怨,无意惊动您大驾。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千柔,带着另外两人,迅速消失在原地。
严组长这才走到千柔面前,看了看她的伤势,语气稍缓:“你没事吧?”
千柔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多谢严组长。”
严组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闻讯赶来的、脸色铁青的赵小刀,他收到消息后立刻带人赶来,但还是晚了一步,沉声道:“我不管你们私下有什么恩怨,但记住我的警告!
谁敢在申城挑起大规模流血冲突,我绝不姑息!赵小刀,管好你的人!还有,告诉陈二狗,让他尽快回来收拾局面!”
这也是黎老交代让他看着点四海帮,别出大乱子,不然他是非常乐意两边斗个两败俱伤,他然后出来收尾。
说完,严组长转身离去,留下惊魂未定的千柔和一脸阴沉的赵小刀。
赵小刀连忙上前扶住千柔,看着她肩头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心疼又后怕,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青龙会!这个仇,我记下了!”
同时,在另一处小规模的冲突中,之前被陈二狗安排保护沈清漪的陆风,也被一名突然出现的、实力达到宗师中期的神秘人死死盯上,无法脱身支援。
显然,青龙会这次的行动,是经过周密策划的全面发难。
这短短一个月间,申城暗流汹涌,四海帮在赵小刀和千柔的支撑下勉力维持,但形势已然岌岌可危。
第206章 小刀的疯狂(一)
严组长的介入,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泼入一瓢冷水,暂时压制住了青龙会明目张胆的动作。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青龙会对四海帮的打压并未停止,反而从明面上的武力冲突,转向了更隐蔽、更阴狠的经济绞杀与地盘蚕食。
四海帮旗下多家实业生意遭到不明势力的狙击,生意严重受影响,合作伙伴纷纷终止合同;
几条重要的走私渠道被举报被端掉,损失惨重,内部怀疑有青龙会安插的内鬼;
甚至连天上人间赌场,也连续几天出现技术高超、疑似青龙会派来专门赢钱的职业赌徒,虽然被千柔识破,但也造成了不小的财务损失和声誉影响。
赵小刀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不断传来的坏消息,脸色铁青。他感觉自己就像在下一盘四面漏风的棋,对方底蕴深厚,手段层出不穷,而己方只能被动应付,捉襟见肘。
最关键的是,顶尖武力的缺失,使得四海帮在面对青龙会高端战力时,始终抬不起头。千柔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上次遇袭受伤就是明证。
千柔的伤势在赵小刀的悉心照料下很快好转,但她眉宇间也多了一丝凝重。
她不是怕事的人,何况此时不是她一个人了,但青龙会展现出的实力和决心,让她意识到这场争斗的残酷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小刀。”千柔看着焦头烂额的赵小刀,罕见地用严肃的语气说道,“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疼他们,让他们不敢再这么肆无忌惮!”
赵小刀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何尝不想反击?但硬拼实力,差距悬殊。
“我知道,但怎么打?直接杀上青龙会总部?那是送死。”
千柔走到势力分布图前,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静分析的光芒:“硬碰硬当然不行。但我们可以选择目标。
青龙会势力庞大,但其核心高手也不可能时刻聚在一起。我们可以想办法,引蛇出洞,集中力量,干掉他们一两个顶尖战力,尤其是上次围攻我的那三个老家伙!”
她指着地图上几个点:“根据我这段时间用精神力模糊感知到的能量波动,以及小华那边收集到的零碎信息,那三个老家伙平时似乎并不常驻青龙会总部,而是在郊区几个不同的隐秘地点潜修。我们可以选择其中一个……”
赵小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千柔的意思。斩首行动!
这是目前形势下,最能有效打击对方士气、扭转局面的策略!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同样巨大!
“好!就干他娘的一票!”赵小刀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属于“血手阎罗”的狠厉之色。“我来制定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几天,四海帮表面上依旧处于守势,甚至有意收缩了一些边缘地带的势力,显得更加“虚弱”。
暗地里,赵小刀却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和人脉。他通过安插在青龙会内部级别不高的眼线,结合千柔那玄妙的精神感应力对特定区域波动的监控,最终锁定了一个目标,三位客卿长老中,性格相对急躁、负责青龙会部分见不得光事情的“毒心长老”,常驻于市郊结合部一处废弃化工厂改造的隐秘据点。
那里也是青龙会一个重要的地下仓库地点。
为了确保行动成功,并且不留下把柄,赵小刀制定了一个极其大胆且疯狂的计划,不使用常规武力强攻,而是利用炸药!
他动用了四海帮隐藏极深的一条军火渠道,让铁塔搞来了数量惊人的高能炸药。
同时,他派出手下最精干,最忠诚的小弟Rmb,利用夜色和化工厂复杂地形的掩护,由千柔远程用精神力屏蔽关键位置的守卫感知,悄无声息地将炸药埋设在了化工厂的核心区域。
尤其是毒心长老通常所在的办公楼下方,以及几个主要的出入口和可能的逃跑路线上。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千柔的精神力消耗巨大,脸色时常苍白,但她坚持了下来。赵小刀更是数夜未眠,亲自推演每一个细节,确保计划周密。
行动前夜,赵小刀来到千柔的房间。她正在闭目调息,恢复精神力。
“明天……你留在外面接应,不要进去。”赵小刀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第207章 小刀的疯狂(二)
千柔睁开眼,瞪着他:“不行!里面情况复杂,万一有变,我的感知能帮上忙!而且,那个老毒物实力非常强,如果失败的话,你一个人肯定……”
“正因为里面危险,我才不让你进去!”赵小刀打断她,抓住她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千柔,我不能再看着你受伤!
上次你为了救我……我差点……这次听我的,你在外围用精神力监控,一旦得手,或者情况有变,立刻发信号,我们马上撤离!”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坚决,千柔的心软了下来。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在乎她的安危,而非仅仅将她视为工具。
“那你……一定要小心。”千柔最终妥协了,轻声叮嘱道,“我在外面等你。”
赵小刀松了口气,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声道:“放心吧,为了你,我也不能有事。”
......................
第二天,傍晚。
赵小刀亲自带队,与几名小弟,借着暮色的掩护,潜行到了废弃化工厂外围。千柔则隐藏在更远处的一个制高点。
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了整个化工厂区域,实时将内部的守卫分布、人员流动,尤其是那股属于毒心长老的、阴冷而强大的能量源位置,清晰地反馈到赵小刀携带的微型接收器上。
“目标在核心办公楼三层,左侧房间。周围有明哨四处,暗哨两处,巡逻队两队,间隔五分钟……”千柔冷静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
赵小刀根据千柔的指引,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带着死士们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岗哨,悄无声息地潜入到预定的爆破控制点。
“安装引爆装置,设置延时……三分钟。”赵小刀低声下令。
他们必须确保在爆炸发生时,自己已经撤离到安全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就在引爆装置即将启动的最后几十秒,千柔急促的声音突然在耳机中响起:“小心!有两股强大的能量个体正在快速接近化工厂!是另外两个客卿长老!他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赵小刀心中一惊!没想到另外两个老家伙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是巧合,还是走漏了风声?
“来不及取消了!按原计划引爆!”赵小刀当机立断!此时撤退,前功尽弃,而且很可能被对方堵个正着!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猛然响起!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废弃化工厂的核心区域瞬间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和浓烟吞噬!强烈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残破的厂房墙体如同纸片般撕碎、抛飞!
即使远在安全距离之外,赵小刀等人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和震感!
“撤!”赵小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着手下按照预定路线快速撤离。
千柔在制高点上,精神力紧紧锁定着爆炸中心。她能“看到”,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瞬,那名毒心长老似乎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试图破窗而出逃离,但还是被席卷而来的爆炸火焰和冲击波瞬间吞没,那股阴冷的气流源如同风中残烛般急剧黯淡,随即彻底消失!
而另外两名刚刚赶到化工厂边缘的客卿长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炸波及。他们虽然实力强横,且距离较远,还仓促间运起气流护体,但依旧被狂暴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其中一人更是被飞射的钢筋水泥碎块击中,护体气劲被破,左臂瞬间被撕裂,鲜血淋漓,另一人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两人又惊又怒,看着瞬间化为废墟的据点和长老气息的消失,发出愤怒的咆哮,却不敢贸然冲入还在不断坍塌、燃烧的火场。
赵小刀的斩首行动,成功了!以极其惨烈和轰动的方式,干掉了青龙会一名宗师巅峰的客卿长老,并重创了另外两名宗师初期的长老!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申城地下世界!
所有人都被四海帮这狠辣果决、不计后果的反击震惊了!谁也没想到,在陈二狗不在的情况下,赵小刀竟然敢用如此极端的方式,硬生生掰掉了青龙会一颗锋利的獠牙!
青龙会总部,一片死寂。会长龙爷脸色铁青,手中的紫砂壶被他捏得粉碎!损失一名巅峰客卿,重伤两名初期长老,这对青龙会来说,是难以承受的重创!更是颜面扫地!
“赵!小!刀!”龙爷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充满了刻骨的杀意。
……
安全返回四海帮,赵小刀看着远处天际尚未完全散去的火光和浓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计划成功了,但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
这种规模的爆炸,注定无法完全掩盖,必然会引来严组长最严厉的追查。
千柔来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成功了。”
赵小刀反握住她微凉的手,点了点头,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心中那丝沉重才稍稍缓解。
“接下来,恐怕要面对青龙会疯狂的报复,还有严组长那边的压力了。”赵小刀叹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千柔靠在他怀里,声音平静,“只要我们一起,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经此一役,赵小刀在四海帮内部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用铁血手腕向所有人证明,即便没有陈二狗,他赵小刀依然有能力带领四海帮抗争,甚至给予强大的敌人以重创!帮众的士气空前高涨。
第208章 蚀心蔓之毒
西北这边。
花影教总坛经天河星一役,虽逼退了强敌,但自身也伤亡不小,元气受损。山谷中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压抑与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袁飞肩头的刀伤在教中药师的调理下缓慢恢复,但脸色依旧带着失血的苍白,更深的,是眼底那难以化解的阴鸷与算计。
陈二狗在与木先生一战中稳固了宗师巅峰的境界,其展现出的强悍战力,让他在花影教中赢得了几分表面上的敬畏,但暗地里的窥探与排斥并未减少。
他如同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看似安静,却在时刻磨砺着爪牙,寻找着破笼而出的机会。
袁飞对陈二狗的忌惮与日俱增。此子实力增长太快,心性狠厉果决,绝非甘居人下之辈。
那血玉髓的能量如同在他体内埋下了一颗种子,让袁飞既垂涎欲滴,又感到寝食难安。他原本打算利用陈二狗牵制天河星,到时候借助“上面”的力量将其体内能量抽取出来,但蛮三刀退走时那句话,让他心中又多了一层疑虑。
“此子身上秘密太多,实力增长又如此迅猛,若不能彻底掌控,必成心腹大患!”
静室中,袁飞对着心腹圣子,语气森然。
圣子眼中怨毒之色更浓:“师尊,难道就任由他在教中这般逍遥?他每日与那女人形影不离,根本未曾真心归附!”
袁飞眼神闪烁,一个阴毒的计策逐渐成形。“硬来不行,但……或许可以从他身边那个女人的身上下手。”
他深知陈二狗对沈清漪的重视。那女子是他唯一的软肋,而且不会武功。
“去将蚀心蔓的汁液取来。”袁飞吩咐道。蚀心蔓,是西北一种罕见的毒草,汁液无色无味,融入饮食极难察觉。
中毒者初期并无异状,但毒素会缓慢侵蚀心脉,半月之后若无独门解药,便会心脉枯竭而亡。
其发作过程伴随轻微心悸、乏力,不易引人怀疑,正是控制人的绝佳手段。
圣子闻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弟子明白!定叫他投鼠忌器,乖乖就范!”
...........
接下来的几日,总坛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陈二狗依旧每日带着沈清漪在允许的范围内活动,熟悉环境,实则是在暗中观察地形,寻找可能的逃生路线和教中的防卫漏洞。
沈清漪则努力适应着这里压抑的氛围,大部分时间待在院落中作画,将西北苍茫的景色与内心的不安诉诸笔端,画作中不知不觉多了几分沉郁的色调。
陈二狗能感觉到沈清漪的闷闷不乐,心中愧疚,便尽量抽时间陪她。
两人在落日的余晖中漫步于总坛边缘,看着远处被染成金红色的雪山;或在夜深人静时,相拥在院落中,仰望着西北格外清澈璀璨的星空。
“二狗,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沈清漪靠在他怀里,望着天边的星河,轻声问道。这里的壮阔与死寂,让她无比怀念申城那间充满烟火气的小公寓。
陈二狗收紧手臂,低声道:“很快,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弄清楚蛮三刀为何认识我,找到机会,我们就走。”
他必须谨慎,袁飞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绝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袁飞无暇他顾,或者能一举重创花影教的契机。
然而,他没想到,袁飞的毒手,会如此悄无声息地先一步到来。
这日傍晚,总坛厨房照例送来晚餐。比起初来时,饭菜精致了许多,显然袁飞在表面上做足了功夫。
其中有一样是本地特色的沙葱羊肉汤,味道鲜美,沈清漪颇为喜欢。
陈二狗习惯性地用银针试了毒,并无反应。他又运转《大荒吞元诀》,气流微微感知,也未发现明显的异常能量。他这才放下心来,与沈清漪一同用餐。
沈清漪喝了两小碗羊肉汤,还笑着对陈二狗说:“这汤味道真好,要是能知道做法,以后我们回去了,我也做给你喝。”
陈二狗看着她满足的笑容,心中柔软,点头道:“好。”
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
然而,就在深夜,沈清漪熟睡之后,陈二狗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呼吸似乎比平时稍微急促了一丝,眉心也无意识地微微蹙起,仿佛在承受某种不易察觉的不适。
他轻轻搭上她的脉搏,凝神细查。起初并无异样,但当他将一丝极其细微的《大荒吞元诀》气流探入其心脉附近时,却隐隐感觉到一种极其隐晦的、如同藤蔓缠绕般的阻滞感,与他自身气流接触的瞬间,那阻滞感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随即又隐没下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二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不是医者,但对自身气流的感知极其敏锐。这绝不是正常的脉象!
他立刻回想起晚餐,回想起那碗沈清漪颇为喜欢的羊肉汤……银针试不出的毒,气流难以察觉的异样……是袁飞!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陈二狗心底涌起,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死死抓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压制住立刻去找袁飞拼命的冲动。
他不能!沈清漪还在他们手中,身中奇毒!贸然翻脸,只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轻轻抚平沈清漪微蹙的眉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疼惜与暴戾的怒火。袁飞……你好毒的手段!竟敢对她下手!
陈二狗自己大概是因为体内特殊功法原因。但是沈清漪.......
这一刻,陈二狗知道,他暂时无法离开了。
他不仅要想办法脱身,更要先拿到解药,救沈清漪的命!
西北的局势,因这一碗掺杂了“蚀心蔓”汁液的羊肉汤,骤然变得更加凶险。
陈二狗这条孤狼,被一条无形的、以柔情编织的毒索,牢牢缚住。他必须隐忍,必须在袁飞的眼皮底下,找到破局解毒之法。
而此刻,在总坛另一端的静室中,袁飞听着圣子的回报,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阴冷笑容。
“饵已下,就看他,如何挣扎了。”
第209章 袁飞的要挟
陈二狗察觉沈清漪身中毒后,陈二狗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如同被架在文火上炙烤。
他暗中尝试用《大荒吞元诀》的气流为沈清漪逼毒,但那“蚀心蔓”的毒素极其诡异,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深深扎根于心脉细微之处,稍一触动,便引得沈清漪气息紊乱,脸色发白,吓得陈二狗立刻停止,不敢再妄动。
他如同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明知毒素在缓慢侵蚀沈清漪的生命,却束手无策,只能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死死压抑在心底,等待着袁飞亮出獠牙。
袁飞没有让他等太久。
三日后,袁飞将陈二狗召至静室。他肩头的伤似乎好了不少,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虚假和煦。
“陈副教主,近日可还习惯?”袁飞假意寒暄。
陈二狗面无表情,淡淡道:“怎么了?教主有何吩咐,直说无妨。”
袁飞笑了笑,也不再绕圈子,语气转而阴沉:“天河星亡我之心不死,据可靠消息,蛮三刀正在积极收拢实力,不日便将再次来犯。
届时,那个木先生,必然是其先锋大将。此人不除,我教危矣。”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陈二狗:“陈副教主实力超群,连木先生都能战平。本教主希望,你能在他下次出现时,不惜代价,将其击杀!永绝后患!”
陈二狗心中冷笑,果然来了。他抬起眼,直视袁飞,声音冰冷:“教主应当知道,我与那木先生实力在伯仲之间,击杀他,谈何容易?更何况,我为何要为你花影教冒此奇险?”
袁飞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说,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压低声音道:“陈副教主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
你那位红颜知己沈姑娘,近日身子似乎有些不适吧?我教中恰好有对症的良药,可保她安然无恙。
只要你完成此事,解药双手奉上,并且,本教主承诺,事后绝不再为难你们,甚至可以让你们安然离开。”
赤裸裸的威胁!以沈清漪的性命为要挟,逼他做这把杀人的刀!
陈二狗瞳孔骤缩,周身瞬间散发出凛冽的寒意,静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袁飞,拳头在袖中紧握,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若非沈清漪身中剧毒,他此刻定然已暴起发难,与这老贼拼个你死我活!
良久,他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答应。”
袁飞满意地笑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本教主静候佳音。”
……
机会很快到来。五日后,木先生果然独自出现在外围的一处哨卡附近,似乎是在侦查地形,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得到消息的袁飞,立刻示意陈二狗动手。
陈二狗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对此一无所知、正专心画着窗外景色的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痛楚。
他默默起身,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掠出总坛,直奔木先生所在的方向。
戈壁滩上,两人再次相遇。
木先生看到陈二狗独自前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依旧保持着警惕:“小子,又是你?袁飞派你来的?”
陈二狗没有废话,体内《大荒吞元诀》轰然运转,灼热的气流奔腾不息,杀意凛然。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招招致命,比之上次交手更加狠辣、更加不留余地!他必须尽快解决战斗,拿到解药!
木先生没想到陈二狗如此拼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全力应对。
两人再次激战在一起,气劲纵横,沙石飞扬。
陈二狗心中焦急,攻势愈发狂暴,将《大荒吞元诀》的霸道与吞噬特性发挥到极致,灼热的气流不断冲击、侵蚀着木先生的防御。
木先生虽惊不乱,沉稳应对,但他的脸色却逐渐变得有些异样的潮红,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激战至百余招,陈二狗抓住一个空档,一记蕴含着全身力道的重拳,狠狠砸向木先生胸口。木先生急忙双臂交叉格挡!
“嘭!”
一声闷响!木先生身形剧震,踉跄后退,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然而,就在他强行压下翻涌气血,准备反击之时,脸色猛地一白,左胸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一般!
他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僵硬,护体气劲也随之剧烈波动,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是旧伤!
他早年修炼时留下的隐疾,竟在此刻最关键的时刻,发作了!
陈二狗战斗经验丰富,立刻察觉到木先生的异常。
如此良机,他岂会错过?身形如电,瞬间逼近,蕴含着致命一击的手刀,直切木先生咽喉!这一下若是击中,必死无疑!
手刀带起的凌厉劲风,已经触及木先生的皮肤。木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他已无力回天。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二狗的手刀,却在距离他咽喉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
陈二狗看着木先生因旧伤发作而痛苦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绝望,脑海中却莫名闪过了沈清漪那双清澈、总是带着善意看待世界的眼眸。
他想起她曾说过:“二狗,我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我相信你的心不是黑的。”
杀了木先生,拿到解药,救清漪……这是最直接的选择。
但……眼前之人,与自己并无私怨,只是各为其主。趁人之危,取其性命……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残存的江湖道义?是内心深处不愿被袁飞完全操控的反抗?还是……仅仅因为,他不想让那双清澈的眼睛,映照出一个彻底沦为杀戮机器的自己?
陈二狗的眼神剧烈挣扎着。最终,他猛地收回了手,周身凌厉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后退几步,看着惊魂未定、满脸难以置信的木先生,声音沙哑而疲惫:
“你走吧。”
木先生愣住了,捂着剧痛的胸口,愕然地看着陈二狗:“你……为何不杀我?”
陈二狗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低沉:“你我无冤无仇。你身手不错,你我有机会,再公平一战。”
木先生看着陈二狗的背影,眼神复杂无比。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生死相搏,早已习惯以利益为先。但此刻,陈二狗这出乎意料的“仁慈”,却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沉默片刻,忍着剧痛,缓缓直起身,对着陈二狗的背影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陈二狗……我木某欠你一条命!此情,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蛮三刀已联络妥当,十日后,必将再次围攻花影教!此次,他信心十足,似有万全把握!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强提一口气,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戈壁深处。
陈二狗站在原地,望着木先生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放走了目标,违背了袁飞的命令,清漪的解药……但他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轻松感。
然而,现实的危机并未解除。木先生透露的消息,更是让局势变得愈发严峻。十日后……蛮三刀的万全把握,究竟是什么?
第210章 圣子的决心
十日的时间,转瞬即至。
戈壁的风沙似乎也比往日更加狂躁,卷着砾石,拍打着花影教总坛那看似坚固的围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连总坛内平日里嚣张的教徒们,此刻也显得有些惶惶不安。
陈二狗将沈清漪安置在院落最内侧的房间,仔细检查了门窗,并在周围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
沈清漪的脸色比前几日更差了些,偶尔会无意识地用手捂住心口,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隐痛。蚀心蔓的毒素,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她的生机。
“二狗,外面……是不是要出事了?”沈清漪担忧地看着他。
陈二狗握了握她微凉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无论发生什么,待在这里,别出来。
我会解决。” 他无法告诉她解药的事情,那只会让她更加恐惧。
就在这时,凄厉的警报钟声响彻整个山谷!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与兵刃碰撞声从谷口方向传来!
天河星的人,来了!
陈二狗眼神一凛,对沈清漪最后叮嘱了一句:“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随即,他身形一闪,如同融入阴影般离开了院落。他不能完全信任袁飞,必须在混乱中寻找机会,无论是夺取解药,还是趁乱带沈清漪离开。
总坛广场已化为血腥的战场。
蛮三刀一马当先,手中巨刀挥舞如同门板,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青龙会的精锐跟在他身后,如同狼入羊群,与花影教徒厮杀在一起。
木先生则游走在战阵边缘,专门狙杀花影教的中高层头目,出手狠辣精准。
袁飞脸色阴沉,肩伤似乎并未完全痊愈,但他依旧强提气势,迎上了蛮三刀。
“蛮子!你还敢来送死!”
袁飞厉喝,玄阴煞掌拍出,灰黑色的气流带着刺骨寒意。
“袁老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蛮三刀狂笑,巨刀带着狂暴的劲风劈下!
两位宗师巅峰的强者再次碰撞在一起,气劲爆鸣,飞沙走石!周围的混战仿佛都成了他们的背景板。
两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招式皆是狠辣无比,但或许是因为旧伤未愈,或许彼此心存忌惮,交手虽激烈,却并未像上次那样以命相搏,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僵持不下。
战局似乎陷入了胶着。
然而,就在袁飞全力应对蛮三刀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时,异变陡生!
他身形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殷红如血,随即“哇”的一声,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的血液狂喷而出!这血液溅落在青石板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袁飞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骤然萎靡,他踉跄后退,捂住胸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毒?怎么可能……我何时中的毒?”
他自诩宗师高手,饮食起居无不谨慎,实在想不通自己是如何着了道。
就在这时,一道他熟悉无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阴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师尊,您当然察觉不到。因为这‘散功蚀心散’无色无味,并非一次性投入,而是我花费数月时间,每日微量掺入您最喜欢的‘凝神香’中。
平日修炼,气息运转缓慢,自然无碍。但一旦与人激烈交手,内力奔腾达到极致,毒素便会瞬间被引动,侵蚀心脉,散你功力!”
袁飞猛地回头,只见他最为信任、倾囊相授的圣子,此刻正站在他身后数步之外,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和冰冷的嘲讽。圣子的手中,还捏着一个已经空了的玉瓶。
“是……是你?你这个逆徒!”
袁飞咬牙切齿道,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口黑血喷出。他万万没想到,背叛会来自自己最亲近的人。
“逆徒?”圣子嗤笑一声,眼神怨毒,“师尊,您把我当什么?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您心里只有您的宏图霸业,何曾真正正眼看过我?您明明知道我对那‘玄阴煞体’的渴望,却始终不肯将核心心法传我!
甚至,上次血玉髓,您宁愿给一个外人机会,也不愿用它来助我突破!我在您眼里,永远只是个工具!”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而且,您难道没发现吗?
今天的风里,我还额外加了点‘软筋酥骨香’,虽然对您这等修为效果不大,但让您手下这些废物战力打个折扣,还是没问题的。而我们,早已服下解药。”
话音刚落,圣子眼中杀机毕露,趁着袁飞心神剧震、毒素攻心、功力涣散的瞬间,身形暴起,凝聚全身功力的一掌,狠狠印向袁飞毫无防备的后心!
“噗——!”
袁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拍飞出去,人在空中便鲜血狂喷,重重砸落在远处一堆废弃的兵器架上,发出一连串哐当巨响,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气息微弱如游丝。
“师尊,您就安心去吧!
至于花影教,我会替您好好掌管下去的!”
哈哈哈哈......
圣子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一步步向奄奄一息的袁飞走去,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第211章 清蕴灵丹
“行了。”蛮三刀却突然出声制止,他扛着巨刀,看着气息奄奄的袁飞,摇了摇头,“他心脉已碎,毒素攻心,神仙难救。让他自身自灭吧,怎么说他也是你师尊。”
圣子闻言,虽有不甘,但还是停了下来,恭敬地对蛮三刀道:“是,蛮帮主。”
蛮三刀环视四周,随着袁飞的重创濒死和圣子的倒戈,大部分花影教徒已然失去了斗志,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逃窜,抵抗变得零星无力。
他满意地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木先生:“木先生,看到陈二狗那小子了吗?”
木先生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摇了摇头:“混战中不见了踪影,连同他那个女人一起,估计是趁乱逃走了。”
圣子闻言,却阴恻恻地笑道:“无妨!那女人中了我的‘蚀心蔓’奇毒,普天之下,除了我亲手配置的解药,无人能解!他们跑不了多远!”
.............
而此时,陈二狗确实已经带着虚弱的沈清漪,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超卓的身法,避开了主要战团,悄然离开了已成炼狱的花影教总坛。他不敢停留,一路向着最近的城市,海西市疾驰。
抵达海西市后,他立刻将沈清漪送到了当地最大的西海医院。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盼医院的医学能够创造奇迹。
然而,一系列检查下来,医生的诊断却如同晴天霹雳。
“陈先生,沈小姐的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且复杂。”戴着眼镜的老医生看着一堆检查报告,眉头紧锁,“她的心脉功能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急剧衰退,各项指标都指向……衰竭。
以我们目前的医疗水平,恐怕……无能为力。
很抱歉,请做好心理准备,她可能……时日无多了。”
陈二狗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连现代医学都宣判了死刑?
难道真的只有圣子那条路可走?可圣子如今投靠了蛮三刀,想要从他手中拿到解药,无异于虎口夺食,希望渺茫!
看着病床上沈清漪苍白憔悴的睡颜,陈二狗的心如同被无数根针扎般刺痛。他绝不能失去她!
带着无尽的沉重与一丝不肯放弃的执念,陈二狗办理了出院手续,抱着身体愈发虚弱的沈清漪,茫然地走在海西市的街头。戈壁的阳光炽烈,却照不进他内心的冰冷深渊。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这位小友,请留步。”
陈二狗警惕地转头,只见一位穿着朴素中山装、气质儒雅、年约五十多岁(实际六十多)的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正微笑着看着他。
此人面容普通,但眼神深邃平和,气息内敛至极,以陈二狗宗师巅峰的感知,竟一时看不出其深浅,只觉其如渊渟岳峙,根基扎实雄厚无比,绝对也是一位宗师巅峰,而且是在此境界沉浸多年的高手!
“你是谁?”陈二狗将沈清漪护在身后,声音惊讶而充满戒备。他并不认识此人。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拱手道:“老夫宇文化,是费兰特拍卖行西北地区的负责人。之前在拍卖会上,曾在暗处见过小友风采,以亿金拍下血玉髓,魄力惊人,印象深刻。”
费兰特拍卖行?陈二狗心中一动,戒备稍减,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你找我有何事?”
宇文化目光落在陈二狗怀中气息微弱的沈清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轻轻叹了口气:“我观这位姑娘气息奄奄,眉心隐有黑气缠绕,似是中了某种奇特的阴寒之毒,而非寻常病症。”
陈二狗眼中猛地爆出一缕精光:“你能看出她中了毒?” 连医院最精密的仪器都检查不出的毒素,此人竟能一眼看穿?
宇文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老夫年轻时曾游历四方,对天下奇毒略有涉猎。若我所料不差,此毒应是源于西北,名为蚀心蔓,歹毒异常,专蚀心脉,寻常手段难解。”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瓶,递向陈二狗:“此瓶中有一粒‘清蕴灵丹’,乃是我早年偶然所得,虽不敢说能解世间万毒,但对于驱除阴寒类奇毒,颇有奇效。
今日与小友相遇,便是有缘,此丹赠予小友,或可救这位姑娘一命,权当结个善缘。”
陈二狗愣住了,看着那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玉瓶,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与这宇文化素昧平生,对方为何要出手相助?而且是以如此珍贵的丹药?
“为何帮我?”陈二狗没有立刻去接,目光锐利地盯着宇文化。
宇文化笑着说道:“江湖路远,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况且小友能在花影教手下活下来还能顺势突破宗师巅峰,远非常人,他日或许还有再见之日。
此丹于我而言,已无大用,若能救人一命,便是它的功德。信与不信,全在小友一念之间。”
第212章 宗师后期的沈清漪
陈二狗死死盯着宇文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不正常,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坦荡与平和。
突破到宗师巅峰后他的五感都增强了,他感受了一下那玉瓶中丹药散发出的、精纯而充满生机的能量波动,再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沈清漪,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玉瓶,对着宇文化郑重地抱拳一礼:“大恩不言谢!此情,陈二狗铭记于心!”
宇文化含笑点头:“快给姑娘服下吧,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他再次对陈二狗拱了拱手,便转身飘然离去,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二狗不敢耽搁,立刻寻了一处僻静的旅馆,将那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异香扑鼻的“清蕴灵丹”给沈清漪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浩大的暖流,涌入沈清漪四肢百骸。起初并无异状,但片刻之后,沈清漪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时而潮红时而煞白,猛地张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大滩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粘稠血液!
这口黑血吐出后,她脸上那层死灰之气竟肉眼可见地消退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萦绕不去的衰败气息已然消失!
陈二狗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脉搏逐渐变得有力,心中那块压得他几乎窒息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他对着宇文化离去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
...........
沈清漪的身体需要静养,陈二狗便在海西市郊外租了一处安静的民房暂时安顿下来。
几日后的一个黄昏,陈二狗外出购买食物归来,在戈壁滩边缘,竟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身影,正是袁飞!
他浑身筋骨尽断,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还在汩汩流血,面色漆黑,显然是毒素已深入骨髓,能撑到现在全凭一口精纯气劲吊着,但已是油尽灯枯。
陈二狗眼中瞬间燃起怒火,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就要上前结果了这个差点害死清漪的老贼!
“二狗!不要!”刚刚恢复一些、跟着陈二狗出来的沈清漪却拉住了他。
她看着袁飞那凄惨无比的模样,眼中充满了不忍,“他已经这样了……我们救救他吧,好歹是一条人命。”
陈二狗看着沈清漪那清澈而带着恳求的目光,心中的杀意渐渐消退。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依了她,将袁飞拖回了临时住处,用自身气流勉强护住他最后一口气,又找来些草药为他处理了外伤。
半夜,袁飞悠悠转醒,看到守在旁边的竟然是陈二狗和沈清漪,眼中充满了错愕与复杂。
“是……你们……”他声音嘶哑微弱,几乎听不清。
“袁大教主,没想到吧,最后收留你这条老命的,会是你要害的人。”陈二狗语气冰冷。
袁飞惨然一笑,又是一口黑血溢出嘴角:“成王败寇……咳咳……没想到,我袁飞纵横一世,最后竟栽在自己养大的狼崽子手里……真是报应,报应啊……”
他当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逃了出来,如果能等来上面的人过来他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只是现在............
时也!命也啊!
他看着正在小心翼翼给他喂水的沈清漪,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和阴鸷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悔意和柔和:“沈姑娘……你心地善良,是老夫……对不住你。那蚀心蔓……咳咳……”
他喘息了许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看向陈二狗:“陈二狗……老夫命不久矣……这一身功力,散了也是浪费……沈姑娘因我之故,元气大伤,根基受损……我观她虽非习武之材。
但心思纯净,与我所学一脉的净水体隐约相合……或许,可以承受我灌顶……
虽不能让她一跃成为高手,但足以固本培元,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或许……能拥有宗师后期的体质根基,日后若有机缘,未必不能……咳咳……”
这也是解除蚀心蔓之毒的唯一方法了。
陈二狗闻言,眼神微动。他检查过沈清漪的身体,知道袁飞所言非虚,她确实元气大伤。若是能得到袁飞这毕生功力滋养,无疑是最好的补偿。
沈清漪却连忙摇头:“不,不用的,袁教主,您……”
“这是老夫……唯一能做的……补偿了。”袁飞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临终的释然,“我命不久矣,陈二狗,帮我护法!”
陈二狗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袁飞挣扎着盘膝坐起(陈二狗辅助),双手抵在沈清漪后背,将他毕生精修的玄阴内力,以一种温和而缓慢的方式,源源不断地渡入沈清漪体内。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袁飞最后一丝内力耗尽,身体如同枯槁的落叶般软倒,气息彻底断绝。
而沈清漪则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悠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体内仿佛蕴含着蓬勃的生机。
陈二狗探察之下,发现她的体质果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脉宽阔坚韧,内息虽然还未形成体系,但底子已然被打得无比牢固,相当于拥有了宗师后期的身体根基!只是她现在不懂运用,空有宝山而不知。
在袁飞冰冷的怀中,陈二狗发现了一枚触手冰凉的黑色令牌。
“此令……或许……日后对你们……有用……”这是袁飞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陈二狗将令牌收起,在戈壁滩上找了一处风景相对开阔的地方,掘了一个深坑,将袁飞埋葬,没有立碑。
最终埋骨黄沙,恩怨随风而散。
望着初升的朝阳,陈二狗搂着依旧在沉睡、但气息已然截然不同的沈清漪,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趟西北之行,险死还生,但沈清漪因祸得福。
圣子,你都给我等着!
清漪的仇,我一定百倍还给你!
.................
第213章 寒冰属性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沈清漪恬静的睡颜上。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并非视觉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源自身体深处的、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轻盈。
空气中细微的尘埃仿佛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飘动,窗外远处风吹过沙砾的簌簌声也变得异常清晰。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一股清凉而柔和的力量自然而然地在她身上流转,让她微微一惊。
“清漪,你醒了?”守在床边的陈二狗立刻察觉,关切地俯下身。
“二狗……我……”沈清漪坐起身,感觉身体充满了活力,之前的虚弱和心口的隐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
“我感觉……好奇怪,身体里好像有股凉凉的气在流动,而且……我看东西,听声音,都清楚了好多。”
陈二狗握住她的手腕,一丝气流探入,仔细感知后,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欣慰,也有感慨:“是袁飞……他临死前,将他毕生的功力传给了你。”
“什么?真的传给我了?”
沈清漪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袁教主他人呢?”
还有他为什么一定要传给我呢?
“或许,是临终前的忏悔吧。”陈二狗叹了口气,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看出你体质特殊,与他修炼的功法有某种契合,便将功力灌顶于你,为你固本培元。
你现在还不懂运用,但身体根基已相当于宗师后期,百病不侵,寿命也会远超常人。”
他去世后我就把他安葬在一处荒地。也算是做出了最后一点贡献了。
沈清漪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心情复杂。她也非常厌恶袁飞的狠毒,因为之前袁飞害的她和二狗差点就要天人永隔,但沈清漪不是个心狠的人,看见袁飞的惨样觉得他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所以对于袁飞临终的馈赠心存一丝感激。
她尝试着像陈二狗那样调动体内的那股清凉气流,意念微动,手指竟真的凝结出了一丝力量的凝聚!
“啊!”她又惊又喜,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陈二狗看着她指尖的气流,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袁飞的玄阴煞气霸道阴毒,但在沈清漪身上,却变得如此纯净柔和,仿佛被她的心性所净化了一般。
“这是玄阴煞气……不过在你身上,似乎变得不同了。”陈二狗指导着她,“试着控制它,凝聚,然后散开。”
沈清漪天赋异禀,心思纯净,学得极快。
不过半天功夫,她已经能初步控制体内那股庞大的清凉气流,虽然还做不到如臂指使,但简单的凝聚、释放已是有模有样,甚至能挥手间让一小片空气温度骤降,凝结出冰霜。
她给这股力量起了个名字,叫“冰莲劲”。
“二狗,你看!我好像……能帮到你了!”沈清漪兴奋地展示着自己的成果,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时刻保护、只能成为累赘的弱女子,她终于拥有了保护自己,甚至辅助陈二狗的力量。
陈二狗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冰冷的心湖也泛起暖意。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嗯,我的清漪,现在很厉害了。”
陈二狗陷入沉思:玄阴煞掌是阴煞力量不过现在为什么会变成寒冰属性?难道是经过清漪后力量发生了变异?
想不通就不管了,只要对清漪没害就行了。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陈二狗心中的杀意并未消散。
圣子!那个下毒暗算、险些害死清漪的罪魁祸首,必须付出代价!
只是,西北地域广阔,蛮三刀吞并花影教后势力更胜从前,如何才能找到圣子的踪迹?
几天后。
陈二狗外出打探消息,在海西地区一条相对繁华的街道上,看到几名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胸口绣着星辰图案的壮汉,正吆喝着采购大量的酒肉、彩绸和各类珍稀食材。
他们行事张扬,语气跋扈,正是天河星的帮众!
“动作都麻利点!后天就是咱们帮主的大喜日子,宴请西北各路豪杰,可不能丢了份儿!”
“听说连狂风武馆的馆主,金沙商会的会长都答应来了!”
“那是!咱们帮主如今吞了花影教,实力冠绝西北,谁敢不给面子?”
陈二狗心中一动,悄然跟在后面。
原来蛮三刀是要举办庆功宴,借此机会震慑西北各方势力,确立自己霸主的地位。这确实是找到圣子的好机会!
他返回住处,将情况告知沈清漪。
“你要去报仇?”沈清漪握紧了他的手,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经过这次事件后她心态似乎有些变化。
她不在像之前那样只知道劝阻,她更多的是支持了,嗯,“那你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陈二狗点了点头,嘱咐她隐藏好行踪,便再次出门,暗中尾随着那几名采购完毕的天河星帮众。
一行人采购了整整几大车物资,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驶去。
陈二狗如同幽灵般远远缀在后面,凭借高超的身法和戈壁地形的掩护,并未被察觉。
跟了约莫大半天,在一片连绵的土黄色山丘前,车队停了下来。
山丘脚下,赫然矗立着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依山而建,碉堡林立,守卫森严,正是天河星的总部!
陈二狗潜伏在不远处的一个沙丘后,仔细观察。
只见圣子果然也在队伍中,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意气风发,身边还跟着两名气息不弱、达到宗师初期的心腹,以及数十名精锐手下。
此刻正颐指气使地指挥着帮众卸载物资。
“妈的,这么多人……”陈二狗眉头紧锁。
圣子本身有宗师中期实力,加上两个初期护卫和众多手下,他虽不惧,但想要在对方总部附近悄无声息地快速击杀圣子,难度极大,一旦被缠住,引来蛮三刀和其他人,那就麻烦了。
就在他苦思对策之际,却见圣子对身旁的心腹交代了几句:“你们在此监督,把东西都搬进去,按清单摆放好。我出去一趟,晚点再回来。”
那心腹露出心领神会的猥琐笑容:“圣子放心,属下明白。”
圣子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容,独自一人朝着与总部相反的方向,海西市区的方向走去。
陈二狗眼中寒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立刻放弃监视总部,悄无声息地跟上了独自离开的圣子。
圣子显然心情极佳,哼着小曲,脚步轻快,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悄然临近。他径直来到了海西市最高档的夜总会,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门口的保安见到他都恭敬地弯腰。
第214章 血债血偿
陈二狗耐心地在外面等待。约莫一个小时后,圣子搂着一个浓妆艳抹、身段妖娆的年轻女子,醉醺醺地走了出来,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树林,似乎是想找个地方行苟且之事。
“如花小姐,可想死我了……今晚,定要让你尝尝本圣子的厉害……”圣子淫笑着,手已经开始不老实。
那名叫如梦的女子娇笑着迎合:“圣子大人真是猴急……”
就是现在!
陈二狗如同黑暗中的猎豹,瞬间从阴影中扑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如梦小姐只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来人,后颈便遭到一记精准的手刀,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昏迷过去。
圣子醉意瞬间吓醒了大半,猛地回头,看到如同杀神般矗立在面前的陈二狗,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酒意全无!
“陈……陈二狗?!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后退,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最好束手就擒!蛮帮主不会放过你的!整个西北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陈二狗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根本没有跟他废话的打算。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将整个小巷笼罩。
“嗡!”
他体内《大荒吞元诀》轰然运转,灼热的气流奔腾,一步踏出,地面微微一震,一拳已如同炮弹般轰向圣子面门!拳风灼热,仿佛要将空气点燃!
圣子吓得魂飞魄散,仓促间运转玄阴煞气格挡。但他宗师中期的修为,在盛怒下的陈二狗面前,根本不够看!
“嘭!”
拳掌相交,圣子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刺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巷子的墙壁上,震得墙壁都出现了裂痕!
“噗!”他一口鲜血喷出,内脏已然受创。
“不……不要杀我!”圣子惊恐地大叫,挣扎着想要爬起逃跑。
陈二狗岂会给他机会?身形如影随形,瞬间逼近,一脚带着凌厉的腿风,狠狠踹在圣子的胸膛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圣子再次惨叫着飞了出去,胸骨不知断了多少根,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般蜷缩着,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陈二狗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圣子的心脏上。
圣子看着陈二狗那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神,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他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嘶声力竭地喊道:“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你女人中的毒只有我能解!
我死了,她也活不成!
她也会给我陪葬!哈哈哈!”
到了最后,他竟癫狂地笑了起来,试图用沈清漪的性命做最后的要挟。
他不提沈清漪还好,一提起她,陈二狗眼中那压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解药?”
陈二狗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杀意,“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清漪的毒,早已解了!”
话音未落,陈二狗猛地一脚踏下,蕴含着狂暴气流,狠狠踩在圣子的左腿膝盖上!
“啊——!”圣子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整个膝盖瞬间粉碎!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这一脚,是为了你给她下毒!”陈二狗声音冰冷。
紧接着,又是一脚,踩碎了圣子的右腿膝盖!
“这一脚,是为了你威胁她!”
然后是他的双臂!
“这一脚,是为了你的背叛!”
“这一脚,是为了你的嚣张!”
陈二狗没有立刻要他的命,而是用最残酷的方式,一寸寸碾碎他的骨头,让他品尝极致的痛苦,为沈清漪所受的苦楚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圣子的惨叫声由高亢变得嘶哑,最终只剩下无意识的嗬嗬声,他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
“如果有来世..........”
陈二狗最后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脚下一用力,终结了他的性命。
看着圣子彻底失去生息的尸体,陈二狗心中的暴戾才稍稍平复。
他迅速清理了现场,将昏迷的如梦移到路口显眼处,制造了她醉酒倒地的假象,然后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再次潜行回到天河星总部外围。之前那些采购物资的帮众已经将东西搬了进去,但等了许久不见圣子回来,便派了几个人出来寻找,最终在小树林发现了圣子那惨不忍睹的尸体。
消息很快传回总部。
“帮主!不好了!圣子……圣子他被人杀了!死状极其凄惨!”一名小头目连滚爬爬地冲进大殿禀报。
大殿内,蛮三刀正在与木先生以及其他重要人员商议事情,闻言眉头一皱,却并没有太多意外或愤怒,只是不耐地挥了挥手:“死了?这个废物!
带了那么多人还敢单独行动,死了活该!拖出去埋了,别脏了地方。”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庆功宴的请帖都发出去了吗?”
“回帮主,都按照名单发出去了,西北有头有脸的人物,武馆、商会、还有一些小帮派的老大,都收到了。”
“嗯,有谁说不来吗?”
“没有!谁敢不给帮主您面子?都说一定准时到场,恭贺帮主一统西北!”小头目连忙拍马屁。
蛮三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很好!下去准备吧,后天的宴会,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
陈二狗确认了天河星总部的位置和圣子已死的消息后,便悄然返回了临时住处。
沈清漪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看到他平安归来,才松了口气。
“二狗,怎么样?”
“仇,报了。”陈二狗简单的回答道,但沈清漪能感受到他语气中那丝释然与冰冷。
她轻轻靠在他怀里,没有多问细节,只是柔声道:“报了就好。”
陈二狗将她搂紧,低声道:“我还找到了天河星总部的位置。后天,蛮三刀要举办庆功宴,邀请西北各方势力。”
沈清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聪慧的光芒:“你的意思是……我们混进去?”
“嗯。”陈二狗点头,“这是个机会。不仅可以近距离观察蛮三刀和天河星的虚实,或许……还能弄清楚蛮三刀为何认识我的线索。”
虽然风险极大,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直躲在暗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再者,他跟蛮三刀好像也没有深仇大恨。
“好,我跟你一起去。”沈清漪握紧了他的手,眼神坚定,“我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看着沈清漪那不再柔弱、充满力量与信心的眼神,陈二狗心中一定。这次,他们可以双剑合璧了。
“好,那我们准备一下。后天,就去会会这西北的新霸主!”
第215章 赴宴
申城,天上人间顶层。
夜色已深,霓虹灯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办公室内映照得光怪陆离。赵小刀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将又一份关于青龙会暗中打压的报告扔在桌上,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
一只纤纤玉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不知道是什么递到他面前。
千柔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她居然穿着一身的居家服,退去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柔美,只是眉宇间同样带着一丝忧色。
“还在为青龙会的事烦心?”千柔轻声问道,将这咖啡放在他手边。
赵小刀接过咖啡,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暖,叹了口气:“青龙会那条老狗,手段越来越阴狠,明的暗的一起来,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现金流和几条重要生意渠道恐怕都要出问题。”
他揉了揉眉心,“要是二狗在就好了,以他现在的实力,疯狗陈的名号,至少能震慑住那些宵小,我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千柔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蜷起双腿,像只慵懒的猫:“还是联系不上他吗?”
赵小刀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电话一直打不通,像是彻底失联了。西北那边……情况不明,希望他和沈小姐没事才好。” 他的语气中带着真挚的担忧。
千柔看着赵小刀眉宇间那化不开的忧虑,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她歪着头问道:“小刀,我看得出来,你和陈二狗的感情……很不一般。不只是普通的兄弟吧?你们的关系……真的这么好吗?”
赵小刀闻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申城璀璨却冰冷的夜景,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带着追忆的笑容。
“好?”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或许不止是‘好’能形容的。
我和二狗……还有带我们的强哥,我们三个,命运很像。都是从最底层,从泥潭里,靠着一点狠劲和运气,挣扎着爬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头脑灵活点;强哥讲义气,能扛事;而二狗……他就是最锋利的那把刀,敢打敢拼,不要命。
我们互相需要,也互相支撑。
没有强哥最初的收留和信任,没有二狗一次次在前面浴血拼杀,就没有我赵小刀今天坐在这里。
同样,没有我在后面运筹帷幄,清理障碍,二狗可能早就死在某次街头斗殴里了。”
他看向千柔,眼神坦诚:“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一起挨过饿,一起受过伤,一起面对过无数次的背叛和死亡威胁。
这种感情,不是利益能衡量的。可以说,没有他陈二狗,我赵小刀早就死了好几次了。所以,他现在音讯全无,我比谁都担心。”
千柔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赵小刀话语中那份沉重而真挚的情感。这与平日里那个精于算计、杀伐果断的“血手阎罗”截然不同。她心中微微触动,似乎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会没事的。”千柔轻声安慰道,语气不再像平时那样慵懒或傲娇,“他能从申城底层杀出来,说明他命硬得很。说不定,他现在正在哪里谋划着大事呢。”
赵小刀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千柔放在桌上的手:“希望如此吧。
等这小子回来,非得让他好好补偿我这段时间掉的头发不可。”
两人相视一笑,办公室内压抑的气氛稍稍缓解。然而,他们都清楚,申城的危机并未解除,青龙会的威胁,依旧高悬头顶。
................
西北,天河星总部。
与申城的阴郁紧张不同,今日的天河星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一派喜庆景象。巨大的广场上铺着红毯,摆满了酒席,来自西北各地有头有脸的势力代表、武馆馆主、商会会长、帮派头目络绎不绝,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蛮三刀吞并花影教,势力暴涨,俨然已成西北地区的无冕之王,无人敢不给他面子。
陈二狗和沈清漪混在人群中,悄然进入了会场。
陈二狗利用身法,从一个迟到的小商会代表身上拿来了邀请函。
沈清漪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龙蛇混杂的江湖聚会,看着周围那些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人群,她下意识地紧了紧陈二狗的胳膊。
但感受到体内那清凉磅礴的“冰莲劲”,她又慢慢镇定下来。
“别怕,跟紧我。”陈二狗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将整个会场的地形、守卫分布、重要人物位置一一记在心中。
沈清漪点了点头,为了缓解紧张,她拉着陈二狗来到了香气四溢的美食区。
西北的特色美食琳琅满目,烤全羊、手抓肉、奶皮子……她像个好奇的孩子,每样都尝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暂时忘却了身处险境的紧张。
陈二狗陪了她一会儿,见她逐渐适应,便低声道:“我去周围看看,你在这里别乱走,有事立刻叫我。”
沈清漪乖巧地点点头:“嗯,你小心点。”
陈二狗转身融入人群,如同水滴入海,开始更细致地探查整个总部的地形和漏洞。
就在沈清漪独自品尝着一块甜腻的奶糕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哟,这是哪家的小姐?长得可真水灵!以前怎么没见过?”
沈清漪蹙眉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华丽锦袍、面色虚浮、眼袋深重的年轻男子,正摇着一把折扇,眼神轻佻地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精致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上流转,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气息不俗、一脸谄媚的随从。
此人乃是西北“狂风武馆”馆主的独子,名叫赵乾,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家世和武馆的势力,在西北欺男霸女,名声极差。
沈清漪不欲生事,冷淡地回了一句:“我不认识你,请离开。”说完便想转身走开。
赵乾却一步挡在她面前,折扇“啪”地一合,笑嘻嘻地说道:“别急着走啊,美女。
不认识没关系,现在不就认识了吗?我叫赵乾,狂风武馆的少馆主。
看你这气质,不像是西北本地人吧?一个人来的?多孤单啊,让本少爷陪陪你如何?” 他说着,竟伸手想去拉沈清漪的手腕。
第216章 这波大意了
沈清漪脸色一寒,体内气劲自然微动,一股寒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让赵乾伸出的手微微一僵。
她后退一步,语气更加冰冷:“我说了,对你不感兴趣!我男朋友就在附近,请你自重,立刻离开!”
“男朋友?”赵乾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沈清漪,见她穿着虽整洁却并非名贵,更加认定她没什么背景,语气更加嚣张,“就你?能有什么像样的男朋友?比得上本少爷我吗?我们狂风武馆在西北可是数一数二的势力!
跟了我,保你吃香喝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比你那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来的男朋友强一百倍!”
他见沈清漪眼神厌恶,不仅不收手,反而变本加厉,污言秽语道:“小娘们,别给脸不要脸!
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在这西北地界,还没我赵乾弄不到手的女人!你今天从不从,都得从!”
就在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搭上了沈清漪的肩膀,将她轻轻揽到身后。
陈二狗去而复返,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已是冰寒一片。
“她让你滚,你没听见?”陈二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赵乾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待看清陈二狗穿着普通,气息内敛,陈二狗刻意收敛,不像是什么高手,顿时又恢复了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
“你他妈就是她男朋友?”赵乾用折扇指着陈二狗的鼻子,唾沫横飞,“小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本少爷抢女人?识相的赶紧滚蛋!
把这小娘们留下,本少爷玩腻了或许还能还给你!不然,老子让你今天横着出这个门!”
陈二狗眼神微眯,杀意已在涌动,但他还是强忍着,不想在此时此地节外生枝,只是冷冷道:“我最后说一次,滚。”
“妈的!给脸不要脸!”赵乾彻底被激怒了,他自恃家传武学,也有精英级别的身手,在这西北年轻一辈中也算个人物,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他怒喝一声:“给我废了他!”
他身后那两个随从闻言,立刻狞笑着扑向陈二狗!
然而,他们甚至没看清陈二狗是如何动作的,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如同被巨锤击中,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个随从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翻了好几张摆满酒菜的桌子,在一片惊呼和杯盘碎裂声中昏死过去。
赵乾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变成了惊骇。他没想到对方实力如此强横!
“你……你敢动手?”
赵乾色厉内荏地后退,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狂风武馆馆主赵狂风!
是宗师高手!你死定了!”
陈二狗懒得再跟他废话,一步踏出,瞬间逼近。
赵乾吓得怪叫一声,下意识地运转家传武学,一拳捣向陈二狗面门,倒也虎虎生风,有几分架势。
可惜,他面对的是陈二狗。
陈二狗甚至没有动用气流,只是随意地一抬手,便精准地扣住了赵乾的手腕,轻轻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赵乾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美食区!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剧痛让他瞬间涕泪横流。
“啊!我的手!爹!爹救我!”赵乾瘫倒在地,抱着断裂的手腕凄厉嚎叫。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全场。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阴沉、气息达到宗师中期的中年汉子排开众人,快步冲了过来,正是狂风武馆馆主赵狂风!
“乾儿!”赵狂风看到儿子惨状,目眦欲裂,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陈二狗,怒吼道:“小杂种!你敢伤我儿子?!我要你的命!”
他含怒出手,一拳轰出,拳风刚猛,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取陈二狗胸口!这一拳若是击中,足以开碑裂石!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所有人都认为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要倒大霉了。
然而,陈二狗只是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后发先至!
“嘭!”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赵狂风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恐怖力量从对方拳头上传来,他那自以为刚猛的拳劲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摧毁!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胸口气血如同翻江倒海般剧烈翻腾!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才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地,脸色煞白,看向陈二狗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宗师中期,竟然被一拳击败?!此子到底是什么人?!
“你……你……”赵狂风指着陈二狗,又惊又怒,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陈二狗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看着他:“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口出污言,动手在先,我废他一手,已是手下留情。你若不服,可以再来。”
赵狂风又羞又怒。
这波大意了,他知道自己绝非对方敌手。
他转而看向周围的人群,试图博取同情,声泪俱下地控诉道:“各位!大家都看到了!
此子手段残忍,在我儿好言结交之时,突下狠手,废我儿手腕!如今又重伤于我!还请诸位主持公道啊!”
沈清漪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站出来反驳道:“你胡说!明明是你儿子先过来纠缠我,言语污秽,还要动手动脚!
我男朋友只是阻止他,是他自己先动手,还叫手下围攻!我男朋友是自卫!”
众人闻言,看向赵狂风父子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赵乾的纨绔名声在外,沈清漪的话显然更可信。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够了!”
人群分开,身着华丽袍服、气势逼人的蛮三刀,在木先生等人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和狼狈的赵家父子,最后落在了陈二狗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赵狂风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爬过去,哭诉道:“蛮帮主!您要为我做主啊!此子凶残成性,在您的庆功宴上公然行凶,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
蛮三刀却厌恶地皱了皱眉,看着赵狂风那副鼻涕眼泪糊一脸的窝囊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拖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立刻有几名天河星帮众上前,不顾赵狂风的挣扎和哭喊,将他们父子二人如同死狗般拖出了会场。
处理完赵家父子,蛮三刀的目光再次锁定陈二狗,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却带着冷意:
“陈二狗……你居然敢来我这?”
陈二狗面色不变,平静地与他对视:“蛮帮主设宴,广邀豪杰,我们夫妇二人受邀而来,有何不敢?我们之间,似乎并无仇怨吧?”
“并无仇怨?”蛮三刀嗤笑一声,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拿下!”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木先生以及另外四名气息强悍、显然是新招揽的宗师高手,同时身形一动,呈五行之势,将陈二狗和沈清漪围在了中间!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庆功宴的喜庆气氛荡然无存,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场中对峙的几人。陈二狗将沈清漪护在身后,体内《大荒吞元诀》悄然运转,眼神锐利如刀,准备迎接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第217章 大战五大宗师巅峰
木先生与其他四名宗师巅峰高手气机勃发,如同五座无形大山,轰然压向中心的陈二狗与沈清漪。
空气仿佛凝固,肃杀之气让周遭看客呼吸一滞,纷纷后退,空出大片场地,生怕被即将爆发的惊天大战波及。
陈二狗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钢弦。《大荒吞元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灼热狂暴的气流自丹田涌出,奔腾于四肢百骸,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不正常的赤红,周身温度骤然升高,脚下的石板竟开始微微发烫、龟裂。
他一步踏前,将沈清漪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那双平日里对沈清漪温情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冰冷与专注,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准备噬人。
然而,他心中却是一片凛然。五名宗师巅峰!这等阵容,足以横扫一方。
即便他如今也已踏足宗师巅峰,功法霸道,但以一敌五,胜算微乎其微。更何况,还要分心保护清漪。
木先生位于正前方,眼神复杂地看着陈二狗,有忌惮,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源于上次陈二狗的手下留情),他并未率先出手,气机引而不发,似乎在等待最佳时机,或者说,他在……观望。
另外四人则不同。他们眼神锐利如鹰隼,气息或阴冷、或刚猛、或诡谲、或厚重,显然是蛮三刀花费巨大代价新招揽来的顶尖高手,对蛮三刀的命令执行不渝。
四人气机交织,隐隐形成一种合击阵势,封锁了陈二狗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压力倍增。
“蛮三刀!”陈二狗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穿透包围圈,死死锁定在那位志得意满的西北霸主身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陈二狗自问与你天河星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在这之前我更是从未来过西北,今日我好心来参加你的盛宴,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蛮三刀双手负后,倨傲地仰着下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戏谑。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无冤无仇?”蛮三刀嘲笑一声,声若洪钟,传遍全场,“陈二狗,我看你不爽,这个理由,够不够?”
他环视四周惊疑不定的宾客,仿佛在宣示自己的绝对权威:“在这西北,现在我蛮三刀说的话,就是规矩!
我看谁不顺眼,谁就得倒霉!你,一个外地来的,跑到我的地盘,还打伤我的客人,打伤我的宾客,我不拿下你,颜面何存啊?”
这番蛮横霸道、毫不讲理的说辞,让不少人心生寒意,却也无人敢出声反驳。
“看我不爽?”陈二狗气极反笑,体内灼热气流几乎要破体而出,“好一个看我不爽!
既然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想拿我陈二狗,我也要让你脱层皮!”
话音未落,他先发制人!深知陷入重围绝不能被动挨打,必须打破合围之势!
“吼!”
一声宛若荒古凶兽的咆哮自他喉间迸发,身影猛地一模糊,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已如离弦之箭,直扑左侧那名气息刚猛、使拳的宗师巅峰高手!他选择此人作为突破口,是因感知其气息虽强,但灵动稍逊。
“接我一招!”
陈二狗右拳赤红如火炬,凝聚了全身近乎七成的霸道气流,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拳风过处,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音爆,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排开,离得近的几张酒桌直接被掀翻,杯盘菜肴哗啦啦碎了一地。
那刚猛宗师脸色一变,没料到陈二狗在五对一的劣势下还敢主动出击,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石破天惊!他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格挡。
“轰——!!!”
拳罡与双臂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刚猛宗师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强烈侵蚀与毁灭意味的力量透体而来,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竟如同脆玻璃般寸寸碎裂!
整个人闷哼一声,双脚离地,被这一拳轰得倒滑出去十余米,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双臂剧烈颤抖,已然受了些暗伤。
陈二狗又变强了!
一击逼退一人!陈二狗气势如虹!
但另外三名宗师的攻击也已瞬息而至!
右侧,一道阴寒刺骨的指风悄无声息地点向陈二狗后心要穴,角度刁钻,毒辣异常。
正面偏右,一道诡谲的刀光如同毒蛇出洞,飘忽不定,封死了他闪避的路线。
正面偏左,一股厚重如山的掌力铺天盖地压来,势大力沉,欲要将他拍碎。
木先生依旧在原地,气机锁定陈二狗,却仍未出手。
陈二狗腹背受敌,险象环生!他猛地拧身,左掌拍向阴寒指风,右腿如钢鞭般扫向诡谲刀光,同时肩膀一沉,竟是要硬撼那厚重掌力!
“嘭!嗤!轰!”
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爆鸣响起。
陈二狗身体剧震,左掌与那阴寒指风相触,一股冰寒刺骨的气劲试图侵入经脉,被他灼热气流强行驱散,但整条左臂瞬间覆盖上一层薄霜,动作一滞。
右腿与刀光相撞,裤腿被凌厉的刀气割裂,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而硬撼那厚重掌力的右肩,更是传来一阵骨骼欲裂的剧痛,气血翻腾,喉头一甜,被他强行咽下。
以一敌三,瞬间落入下风!若非《大荒吞元诀》这牛比的功法,且气流属性霸道,刚刚那一轮合击,他恐怕已然重伤。
“二狗!”沈清漪看得心惊肉跳,再也无法坐视。她清叱一声,体内那股清凉磅礴的“冰莲劲”骤然爆发!
周身温度骤降。
第218章 沈清漪辅助战士陈二狗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手印,指尖萦绕着寒气的气流。
“冰莲绽放·凝聚!”
“咻咻咻——!”
数道凝练至极、散发着极致寒意的气流,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分别射向围攻陈二狗的那三名宗师!冰锥所过之处,地面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三名宗师脸色微变,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也拥有如此强横的实力,而且这寒冰气劲让他们感到了威胁。不得不分心应对,或闪避,或出手击碎。
陈二狗压力骤减,趁机缓过一口气,灼热气流运转,驱散左臂寒霜,眼神更加凶狠。
“宗师中期?!”蛮三刀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惊讶,他死死盯着沈清漪,“没想到,你身边的女人,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陈二狗,你倒是好福气!” 惊讶之后,是更深的贪婪与杀意。
之前他见过一面分明是毫无修为的,短短时间必定是有奇遇,短时间能到达宗师中期,此女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沈清漪一击奏效,信心稍增,她与陈二狗背靠背站立,冰莲劲与吞元诀的气息一冷一热,竟隐隐形成某种微妙的平衡与互补。
“清漪,小心,护好自己!”陈二狗低语。
“嗯!”沈清漪用力点头,眼神坚定。这是她获得力量后的第一战,生疏难免,但为了二狗,她必须面对!
战斗再起!陈二狗主攻,沈清漪策应。陈二狗的攻势狂猛霸道,如同烈火燎原;沈清漪的冰莲劲则灵动诡异,打辅助位置正好,极大地干扰了对手的节奏。尤其是那阴寒属性的宗师,他的指风遇到冰莲劲,居然效果直接减少一半。
木先生依旧在划水,他的攻击看似凌厉,却总在关键时刻慢上一拍,或者力道收了几分,给陈二狗留下了喘息之机。
陈二狗也察觉到了这点,但此刻无暇多想。
另外四名宗师则是越打越心惊。陈二狗的顽强与悍勇超出了他们的预料,那霸道的气劲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越战越勇,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生生不息的诡异特性。
再加上一个功法奇特、时不时干扰他们的沈清漪,五人合击之势,竟迟迟无法将两人拿下。
蛮三刀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没想到陈二狗夫妇如此难缠,尤其是在木先生明显未尽全力的情况下。这让他感觉在众多宾客面前丢了面子。
“废物!五个拿不下两个!”蛮三刀怒哼一声,周身气势开始攀升,他准备亲自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结束这场闹剧。
他相信,只要自己加入战团,配合木先生等人,瞬间就能碾压陈二狗。
然而,就在蛮三刀气势即将达到顶峰,准备动手的刹那——
“蛮帮主,且慢。”
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众人心底响起,瞬间压过了场中的所有杂音。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战圈边缘。来人正是费兰特拍卖行的西北负责人,宇文化,宇老。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长衫,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仿佛一个寻常老者。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原本激烈交锋的气场,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力场悄然抚平、隔绝。
宇老轻轻一拂袖袍。
一股柔和却浩瀚如海的力量凭空而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正全力围攻陈二狗和沈清漪的四名宗师,以及一直划水的木先生,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去,合围之势瞬间告破!
五人脸上同时露出骇然之色!
他们可是宗师巅峰!
五人合力,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拂袖就震开了?
这是何等修为?
陈二狗和沈清漪也感到压力一轻,那股笼罩他们的杀意被隔绝开来。
陈二狗心中剧震,看向宇老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感激。他深知,方才若非宇老出手,蛮三刀加入战团,他们两人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蛮三刀蓄势待发的一击被硬生生打断,他猛地转头,看向宇文化,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宇文化!”蛮三刀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插手我天河星的内部事务吗?”
宇老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与蛮三刀对视,缓缓道:“蛮帮主,陈小友夫妇是老夫的朋友。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以多欺少,行事未免太过蛮横霸道,说不过去吧?”
“朋友?”蛮三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宇文化,别给脸不要脸!
你知道蛮三刀的蛮是怎么来的吗?
我看你是存心要跟我作对?真以为我蛮三刀怕了你不成?
别忘了,这里是西北,是我蛮三刀的地盘!我现在有五位宗师巅峰!其他段位多如牛毛,你以为你这么能打吗?”
宇老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失望:“看来,吞并花影教,确实让你有些忘乎所以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就这么一步。
“嗡——!”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深邃、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这股气息并非针对所有人,而是如同无形的山岳,精准地压向蛮三刀一人!
蛮三刀脸色骤变,他只觉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呼吸一窒,体内奔腾的气血都为之一滞!他怒吼一声,宗师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试图抗衡这股压力。
然而,在那股浩瀚气息面前,他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噔!噔!噔!”
蛮三刀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都轰然碎裂,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稳住身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向宇文化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威震西北、刚刚完成一统霸业的蛮三刀,竟然被人仅凭气息就震退三步?这宇文化,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第219章 超巅峰
“你……你……”蛮三刀指着宇文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真的……踏出了那一步?不……还没完全到,是……超越宗师巅峰,半步……你已经半步踏入了那个境界?”
超越宗师巅峰!超巅峰之境!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宗师巅峰已是他们认知中的武道顶点,而超越宗师巅峰,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境界!哪怕只是半步,也足以碾压任何宗师巅峰!
宇老并未承认,也并未否认,只是淡淡地看着蛮三刀,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蛮三刀,你以为多了几个宗师巅峰,就可以不把老夫,不把我费兰特拍卖行放在眼里了?
是想现在就与我费兰特拍卖行开战吗?”
“费兰特拍卖行”六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蛮三刀的心头。他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的嚣张与愤怒瞬间被惊恐与忌惮所取代。
费兰特拍卖行,那可是横跨多个地区、背景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其势力绝非他一个刚刚统一的西北黑道霸主所能抗衡。
得罪了宇文化个人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但若得罪了整个费兰特拍卖行,那他在西北乃至龙国都将寸步难行!
冷汗,瞬间浸湿了蛮三刀的后背。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所有的桀骜不驯都化为了强挤出来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宇……宇老言重了!误会,这都是误会!”蛮三刀连忙拱手,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在下怎敢对费兰特拍卖行不敬?
更不敢与宇老您为敌!方才是在下鲁莽,冲撞了宇老,还请您海涵!”
宇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蛮三刀心中忐忑,眼珠一转,立刻找到了借口,指着陈二狗道:“宇老,并非我蛮三刀无故生事!实在是我与这陈二狗,有深切的私人恩怨!
此事,乃是我与他之间的私事,还请您老高抬贵手,不要插手。”
“私人恩怨?”宇老眉头微挑,看向陈二狗。
陈二狗此刻也缓过气来,听到蛮三刀的话,他心中疑惑,沉声道:“蛮三刀,你把话说清楚!我陈二狗何时与你有过私人恩怨?”
蛮三刀见宇老没有立刻反对,心中稍定,转向陈二狗,脸上重新浮现出恨意与狰狞,他死死盯着陈二狗,一字一句地问道:“陈二狗!我问你之前在申城,你是不是见过一柄战国时期的古剑?一柄造型古朴,剑身有绿色云纹,剑格处写着古文的铁剑?”
陈二狗心中猛地一凛!古剑?他瞬间想起了当初小刀截获的那批货物中,确实有一柄蕴含奇异能量的古剑!
他正是吸收了那古剑中的能量,才得以突破瓶颈,晋升宗师中期!那古剑在他吸收完能量后,确实化为了凡铁,后来继续运送过去了。
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在千里之外的西北,被蛮三刀再次提起!而且看蛮三刀的样子,这古剑是要托送给他的,对他极为重要!
“是又如何?”陈二狗没有否认,事到如今,否认也无用。他坦然承认,“那古剑,确实经过我手。”
“果然是你!”蛮三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怒气再也无法抑制,“那是我耗费心血,托了重重关系,才从一处地方中弄到的!里面蕴含着一丝上古剑意与能量,对我修炼刀意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想到却被你半路劫走!”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抖:“等我好不容易等到那柄剑时,它已经灵气尽失,变成了一块废铁!我在你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古剑残留的独特气息!
陈二狗,你毁我道基,断我前程!犹如杀人父母!真是冤家路窄!
本来申城与西北相隔甚远,我也暂时懒得去找你算账,没想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日,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他猛地转向宇文化,语气带着恳求与一丝强硬:“宇老!您都听到了!此贼毁我机缘,此仇不共戴天!
这纯属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于公于私,您都不能再拦我了吧?!费兰特拍卖行,难道还要包庇一个毁人宝物的窃贼吗?”
宇文化听完,目光微动,看了看愤怒的蛮三刀,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陈二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确实欣赏陈二狗,但蛮三刀占住了“理”字,若他强行插手私人恩怨,于费兰特拍卖行的名声有碍。
场中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宇文化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陈二狗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他握紧了沈清漪的手,体内消耗不小的气流再次开始加速运转。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剩下……战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宇文化终于再次开口,他看向蛮三刀,缓缓道:“蛮帮主,即便你与陈小友有私怨,但今日乃你庆功宴,大动干戈,见血不祥。
不如给老夫一个面子,此事,暂且搁置,容后再议,如何?”
他的语气虽然平和,但那股半步巅峰的恐怖气息再次隐隐锁定蛮三刀,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蛮三刀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宇文化这分明是偏袒!但他不敢翻脸。
得罪费兰特拍卖行的后果,他承担不起。费兰特拍卖行背景非常强大,而且,宇文化那超巅峰的实力,如同悬顶之钟,让他忌惮万分。
半晌,蛮三刀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宇老开口,这个面子,我蛮三刀给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陈二狗,眼神怨毒如同毒蛇:“陈二狗!今日算你走运!有宇老保你!
但你给我记住,这事没完!西北虽大,却无你立足之地!只要你还在西北一天,我必取你性命,以泄我心头之恨!我们走!”
说完,他狠狠一甩袍袖,带着一众天河星帮众,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一片狼藉的会场。好好的庆功宴,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和笑柄收场。
宇老看着蛮三刀离去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转向陈二狗和沈清漪,温和道:“陈小友,沈姑娘,此地不宜久留,随我来吧。”
陈二狗和沈清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与凝重。今日若非宇老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蛮三刀的威胁犹在耳边,西北的情况,因为这一柄早已化为废铁的古剑,变得杀机四伏。
陈二狗深吸一口气,对着宇老郑重抱拳:“多谢宇老救命之恩!”
随即,他拉起沈清漪的手,跟在宇文化身后,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迅速离开了天河星总部。
第220章 天魔琴
陈二狗和沈清漪跟随宇文化,来到了位于西北小城靠西边。这里似乎是宇老的住处。
宇老屏退了手下,亲自引着二人在一间静室落座,沏上了一壶香气清冽的药茶。茶水清澈,入口微苦,流入腹中,竟能微微抚平因激战而躁动的气血。好东西!
“陈小友,沈姑娘,受惊了。”宇文化将两杯茶推到他们面前,声音温和。
“宇老言重了,今日若非您出手相助,我二人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此恩,陈二狗铭记于心。”陈二狗抱拳,语气诚挚。他虽桀骜,却也恩怨分明。
沈清漪也轻声附和:“多谢宇老救命之恩。”
宇文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目光落在陈二狗身上,带着一丝探究:“陈小友,你是来自申城那边?”
陈二狗心中微凛,点头承认:“小子确实来自申城。”
“申城……嗯,那是片繁华之地,也是是非之海。”宇文化轻轻吹开茶沫,呷了一口,语气平缓却带着深意,“蛮三刀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他迫于老夫与拍卖行的压力暂时退去,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如今吞并花影教,势力如日中天,堪称西北无冕之王。你们继续留在此地,无异于置身狼窝虎穴,危机四伏。”
他放下茶杯,看向陈二狗,眼神凝重:“听老夫一句劝,尽早离开西北,方为上策。
而且,以蛮三刀的性格和对那古剑的执念,即便你回到申城,他也未必不会寻踪追去。
此间因果,你需心中有数。”
陈二狗沉默不语,眉头紧锁。宇老的话句句在理,他何尝不知此地凶险?但让他如同丧家之犬般被蛮三刀逼离,心中那股不屈的傲气却难以平息。
而且,申城那边,小刀他们情况未明,也让他牵挂。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没有直接回应离开的问题,反而问道:“宇老,贵拍卖行神通广大,不知……是否还有类似‘血玉髓’那般,蕴含特殊能量的奇物?”
这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之一。《大荒吞元诀》的修炼离不开庞大的能量支撑,越是往后,对“养分”的需求越大,普通的玉石药材效果已微乎其微。
若有足够的类似血玉髓的奇物,他的实力便能快速提升,届时,即便蛮三刀追来,他也有一战之力!
宇文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呵呵笑道:“老夫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你体质特殊,似乎能直接吞噬汲取这些奇物中的能量化为己用,确是异数。
不过,陈小友,老夫不得不提醒你,武道一途,根基为重,循序渐进才是正理。
依靠外物虽能快速提升,但盲目进取,贪功冒进,极易导致根基不稳,气劲驳杂,甚至走火入魔,届时悔之晚矣。”
他顿了顿,看着陈二狗认真倾听的样子,继续解释道:“至于像血玉髓这类蕴含天地精华或特殊能量的物品……呵呵,我们费兰特拍卖行,遍布各地,主营业务还是以世俗间的古董珍玩、玉石珠宝、地产契约等普通物品交易为主。
这类对武者大有裨益的‘灵物’,极为罕见,可遇不可求。通常,只有某些特定的‘供货人’,或者在某些极其特殊的时期,才会偶尔送拍一两件。
并非时时都有,更非我等能够批量提供的。”
陈二狗心中略有失望,但也明白宇老所言非虚。若这等奇物随处可见,那高手早就遍地走了。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静室的安宁。宇文化从怀中取出一个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陈二狗二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窗边接听起来。
“……嗯,是我……确定消息来源可靠?……好,我知道了,继续关注。”
通话很简短,但宇文化转身回来时,眼中却多了一丝异样的神采。他重新坐下,看向陈二狗,沉吟片刻,开口道:“陈小友,方才接到消息,或许对你而言,是一个机缘,但也可能是一场危机。”
陈二狗神色一凛:“宇老请讲。”
“三日后,位于西北深处,接近边境的‘黑戈壁’荒漠地带。据传,是五十年前一位知名的玄级高手‘绝弦仙子’的坐化之地。”宇文化缓缓道来。
“玄级高手?”陈二狗一愣,这个称谓他从未听说过。他只知道宗师境界,巅峰已是认知的极限。
宇文化见他疑惑,不由讶然:“你不知宗师之后的境界划分?”
陈二狗老实摇头:“我只知宗师,巅峰已是传说。”
宇文化恍然,随即耐心科普道:“原来如此。也罢,今日便与你分说一二。
世俗武者,练皮肉筋骨外功,凝内息气流,至宗师之境,可内力短距离外放,开碑裂石,已算一方高手。然而,宗师并非终点。”
他语气带着一丝向往与敬畏:“宗师巅峰之后,若能突破自身上限,感悟天地,引气入体,淬炼己身,便可踏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此领域,依实力高低,大致分为‘黄’、‘玄’、‘地’、‘天’四大境界。每一级又分初、中、后、巅峰四期。
黄级高手,已能初步调动天地能量加持己身,战力远超宗师;玄级高手,更是能施展诸多玄妙手段,寿元亦有所增长,在当世已算是凤毛麟角,大多避世不出,追求更高境界。
至于地级与传说中的天级……那已是近乎陆地神仙般的人物,老夫活了这把年纪,十年都未必能听到一次相关的确切消息。”
陈二狗听得心神震动,仿佛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眼前轰然打开!原来宗师之上,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他一直以为宗师巅峰便是武道的顶点,如今才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沈清漪也睁大了美眸,显然也被这闻所未闻的境界划分所震撼。
“那……宇老,您现在是……黄级了吗?”陈二狗忍不住问道,语气带着敬畏。能轻易震退蛮三刀,必然是超越了宗师巅峰的存在。
宇文化呵呵一笑,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淡淡道:“快了,一只脚已踏入门槛,算是……半步黄级吧。”
半步黄级!陈二狗心中更是凛然。半步黄级便有如此威势,那真正的黄级,乃至更高的玄级,该是何等恐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追问道:“那天魔琴又是何物?与那绝弦仙子有何关系?”
第221章 夕阳下的冰寒
“天魔琴,乃是绝弦仙子的成名宝器,伴随她一生,名声赫赫。”
宇文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此琴据说以千年凤栖木为琴身,琴弦更是以天外陨铁之精华,辅以多种奇异金属,经由大师呕心沥血锻造而成,坚不可摧,柔韧异常。
弹奏之时,音波既可化为无形利刃,杀人于无形;
亦可引动天地元气,布下音律幻阵,玄妙非常。
更有传言,此琴之中,蕴藏着绝弦仙子的一部分传承,或者某种能让人‘一步登顶’的奥秘,具体为何,无人知晓,但足以引得无数人疯狂争夺。”
“一步登顶?”陈二狗眼神一凝。
“传言罢了,或许有所夸大,但天魔琴本身作为玄级高手的本命宝器,其价值无可估量。”
宇文化话锋一转,看着陈二狗,“老夫将此消息告知于你,是因为机缘面前,人人有份。
黑戈壁环境险恶,争夺必然激烈,凶险程度更胜今日,但危机之中亦蕴藏着机遇。去与不去,全在你一念之间。”
陈二狗沉默片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宇老,如此重要的消息,您为何要告诉我?少一个人知道,岂不少一个竞争对手?”
宇文化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却蕴含着强大自信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天魔琴虽是不凡,但终究是外物,于老夫自身武道而言,契合度未必很高。
它固然珍贵,却还没达到让老夫不惜一切、以身犯险去拼命争夺的地步。
况且我费兰特拍卖行立足之本,也并非依靠一两件神兵利器。”
陈二狗内心再次震撼。天魔琴,玄级高手的成名宝器,足以引起西北乃至更大范围腥风血雨的至宝,在宇老及其背后的势力眼中,竟然似乎……并非必需?这费兰特拍卖行的底蕴,究竟深厚到了何种地步?
宇老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微微一笑,抛出橄榄枝:“这三日,蛮三刀必然不会放松对你们的搜寻。
若你们暂无稳妥去处,不妨就留在拍卖行暂住。待到出发之时,可与老夫同行,也算有个照应。”
这无疑是眼下最安全的选择。有宇老这尊半步黄级的高手坐镇,蛮三刀绝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陈二狗骨子里那份属于“疯狗陈”的傲气与独立,让他不愿过度依赖他人。
他感激宇老的援手与好意,但更习惯依靠自己。寄人篱下,虽得安全,却也失了锐气。
他站起身,对着宇文化深深一揖:“宇老厚意,晚辈心领!救命之恩已难报答,不敢再过多叨扰。
晚辈自有去处,三日后,黑戈壁,若有机缘,再见!”
宇文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傲骨,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也不再强求。人各有志,强求反而不美。“既如此,老夫也不便强留。一切小心。”
他拿出一张只印有一个电话号码的名片递给陈二狗,“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若遇紧急情况,或可一试。”
陈二狗郑重接过,再次道谢后,便与沈清漪一同告辞离开了拍卖行。
走在熙攘却陌生的街道上,两人都感到一丝恍如隔世。陈二狗下意识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摸了个空,这才猛然想起,他们的手机早在之前被袁飞擒住时就被搜走,之后一路逃亡、疗伤、复仇,早已不知丢失在哪个角落了。
“得先去买部手机。”陈二狗皱眉道。现代社会,没有通讯工具,如同盲人聋子。
两人找到一家数码店,购置了两部手机,并办理了当地的临时电话卡。激活后陈二狗迫不及待地就想联系申城的小刀,报个平安,也了解一下那边的局势。
然而手指却僵在了半空。
他……记不清赵小刀的完整手机号!
平日里都是直接存在手机通讯录里,需要时直接点击拨打,谁会特意去记那一长串数字?
陈二狗努力回忆,却只能想起开头几位和末尾两位,中间的部分如同蒙上了一层迷雾。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沈清漪见状,轻声安慰道:“别急,慢慢想,或者……试试看能不能通过其他方式联系?”
陈二狗又尝试回忆铁塔等几个核心手下的号码,结果同样模糊不清。他烦躁地揉了揉额头,最终颓然放下手机。
“算了。”他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担忧,“希望小刀他们能应付得来申城的局面吧。”
沈清漪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小刀他那么聪明,一定能应对的。
我们现在身处西北,鞭长莫及,担心也无用,不如先顾好眼前。顺其自然吧。”
陈二狗点了点头,知道沈清漪说得在理。他将对申城的担忧暂时压在心底,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应对蛮三刀的威胁,以及……三日后的黑戈壁之行。
他看向身旁的沈清漪,眼神柔和下来:“清漪,趁这几天,我们好好熟悉一下你新获得的力量。尤其是你,需要尽快适应和掌握‘冰莲劲’的运用。”
沈清漪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好!”
两人没有返回人多眼杂的旅馆,而是在城外寻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废弃采石场。这里怪石嶙峋,地形复杂,正是练习的好地方。
夕阳的余晖将石壁染成一片金黄,为这荒凉之地增添了几分苍茫。
陈二狗与沈清漪相对而立。
“清漪,你现在感觉如何?调动气劲可还顺畅?”陈二狗问道。
沈清漪闭目凝神,感受着丹田处那团清凉而磅礴的力量。她心念一动,冰莲劲便如臂指使,迅速流转起来。她睁开眼,身上萦绕起淡淡的蓝色寒气:“很顺畅,就像……它本来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好!”陈二狗赞道,“你现在是宗师中期境界,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我们先从最基本的开始。试着将气劲凝聚于掌心,攻击那块石头。”他指向前面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沈清漪依言而行,屏息凝神,调动冰莲劲汇聚于右掌,娇叱一声,一掌推向青石!
“啪!”
一声轻响,青石表面并未碎裂,而是以掌印为中心,迅速蔓延开一层厚厚的、晶莹的冰霜,将大半块石头都微冻结了起来,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沈清漪欣喜道,但随即微微蹙眉,“不过……感觉威力似乎不如想象中那么大。”
陈二狗走上前观察了一下冰层,点头分析道:“很正常。宗师境界虽能内力外放,但距离通常不会太远,威力也会随着距离衰减。
你这冰莲劲特性在于‘寒冰’与‘凝结’,破坏力或许不如我的吞元诀刚猛,但在控制、干扰方面极具优势。
刚才这一掌,若是打在活人身上,足以冻僵其气血,迟缓其动作,在战斗中妙用无穷。”
他继续指导:“你现在需要练习的是气劲外放的速度、精准度以及持续作战的能力。来,我们模拟实战,你攻我守,试着用冰莲劲限制我的行动。”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在这片废弃采石场中展开了激烈的对练。
沈清漪从一开始的生涩、对距离和力道把握不准,到逐渐熟练,能够更快地凝聚冰锥、释放寒气地带,甚至尝试在移动中施放。
她的冰莲劲时而如细雨绵绵,无声浸润,试图迟缓陈二狗的脚步;时而如暴雪突降,凝聚出数道尖锐的冰凌进行突袭。
陈二狗则凭借远超她的战斗经验和身法,在不动用全力的情况下,不断闪避、格挡,感受着那冰莲劲带来的刺骨寒意,并适时给出指点。
“注意角度!寒气并非只能直线攻击!”
“控制消耗!你的气劲并非无穷无尽!”
“结合步法!不要站在原地当靶子!”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点点星光开始在天幕上闪烁。采石场中,只有两人交手时气劲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沈清漪逐渐变得沉稳的呼吸声。
一轮弯月升起,清冷的月光洒落。
沈清漪香汗淋漓,气息微喘,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对体内力量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陈二狗看着在月光下挥洒寒气的沈清漪,眼中流露出欣慰。
同时疑问再次涌上心头,沈清漪得袁飞传功,就算会的不应该是玄阴煞掌吗?气流属性为何也变成寒冰性?
无人能解答。至少目前是这样。
第222章 恐惧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西北荒漠的沉寂,位于边境附近的“黑戈壁”已然躁动起来。
这片广阔而死寂的土地,平日里除了肆虐的风沙和偶尔穿梭的蜥蜴,罕有人迹。
但今日,却成了整个西北,乃至周边区域目光汇聚的焦点。
大大小小的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老二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有穿着统一服侍、气息精悍的武馆门人;有眼神凶狠、带着浓郁草莽气的帮派分子;
也有一些穿着奇装异服,来自不同地域、怀揣着不同目的的独行客或小团体。
更令人侧目的是,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明显是普通人的身影,他们或许是听了些捕风捉影的传说,抱着一步登天的幻想,想来碰碰运气,脸上混杂着贪婪、紧张与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陈二狗和沈清漪混在人群边缘,刻意低调。陈二狗换上了一身当地牧民常见的粗布衣服,头上戴了顶破旧的宽檐帽,脸上也稍微做了些伪装,抹了些尘沙,掩盖了那份过于锐利的眼神。
沈清漪则用一块素色的头巾包裹了大部分容颜,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忧虑的眼眸。他们就像两个不起眼的、前来凑热闹的普通游客般,尽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烈日逐渐升高,灼烤着戈壁滩上的砾石,空气因高温而扭曲。人群开始躁动不安,窃窃私语声、不耐烦的催促声此起彼伏。
就在正午时分,阳光最为酷烈的那一刻,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海市蜃楼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戈壁中心一块突兀的、高达数丈的黑色巨岩之上!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现的,就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之前无人能看见。
那是一名女子,看面容约莫三十许人,实际年龄定然远超于此。她身着月白色长裙,衣袂在干燥的热风中轻轻飘动,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清雅与出尘。
她容貌算不上绝美,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哀愁与坚韧,怀中抱着一具被素锦严密包裹的长条形物件,从其形状来看,必是那天魔琴无疑。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嘈杂的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女子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那眼神深邃,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沧桑。她朱唇轻启,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小女子云素弦,家师正是五十年前人称‘绝弦仙子’的梦瑶。”
开场白便坐实了众人的猜测,引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云素弦继续道,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与伤感:“此物,便是家师的成名宝器——天魔琴。”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的素锦,动作温柔如同抚摸情人的面庞。
“家师临终前有命,此琴乃天地灵物,有缘者得之,强求无益,反而可能招致祸端。
她老人家不愿天魔琴随她埋没于黄土,更不愿它落入心术不正之徒手中,为祸苍生。故而遗命于我,需为它寻一有缘之主。”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人群,带着一种审视:“今日,我将遵循师命于此。
此琴并非凡铁,自有灵性,非有缘者,不可驾驭,强行触碰,必遭反噬。
稍后,我会解开封印,凡自认有缘者,皆可上前一试。无需你武功多高,势力多大,只问一个‘缘’字。
若能拨动琴弦,引动琴音,此琴,云素弦拱手相送,绝无虚言!”
这番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只问缘分?哈哈,那老子说不定就是有缘人!”
“拨动琴弦就行?听起来不难啊!”
“快开始吧!”
许多抱着侥幸心理的人,尤其是那些普通人,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云素弦不再多言,盘膝坐在黑岩之上,素手轻扬,解开了包裹着天魔琴的素锦。
刹那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涟漪以黑岩为中心扩散开来。一具通体呈现暗紫色、木质温润如玉、造型古朴大气的七弦古琴,呈现在众人面前。
琴身线条流畅,隐隐有光华内敛,那七根琴弦色泽银亮,在烈日下却不反射刺眼光芒,反而透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一看便知绝非凡品。仅仅是显露真容,便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秘。
“开始吧。”云素弦的声音依旧平静。
立刻,便有按捺不住的人冲上前去。第一个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看样子是个有些力气的普通人。他满脸兴奋地跑到黑岩下,伸手就去抓那天魔琴。
然而,他的手指才刚刚触碰到琴身,距离尚有半尺,整个人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接仰面栽倒,昏死过去!
人群一阵惊呼!
“反噬!果然有反噬!”
“普通人碰都碰不得!”
但这并未完全吓退众人。接下来,又有几个不信邪的普通人或低阶武者尝试,结果大同小异,轻则气血翻腾被弹开,重则如同第一个壮汉般吐血昏迷。天魔琴周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拒绝着无缘之人的靠近。
这时,一位气息达到了宗师初期的武者越众而出。他眼神炙热,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区区一把琴,还能翻天不成?让某来试试!”
他运转内力,护住周身,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琴弦。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银亮的琴弦!
就在他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喜色的刹那——
“铮——!”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乐音的爆鸣猛地从天魔琴上炸响!
与此同时,那名宗师初期武者身体剧烈一震,双眼瞬间充血凸出,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之事!他周身护如同泡沫般破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
“呃……啊……”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随即“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竟是在触碰琴弦的瞬间,暴毙而亡!
静!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普通人的失败还在预料之中,那么一位宗师初期高手的瞬间暴毙,则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内心的恐惧!这天魔琴,竟恐怖如斯!武者实力越强,反噬反而越大?
第223章 宗师遍地走
陈二狗在远处看得眉头紧锁,心中凛然。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宇文化,传音问道:“宇老,此琴诡异,您为何不上去一试?以您的修为,或可抵挡反噬。”
宇文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了然:“老夫早已看出端倪。此琴其性偏阴,偏向于阴性功法,而且铸造此琴是一名女子,……据古籍零星记载,天魔琴的传承,对继承者的性别有特殊要求,非女子之身,极难得到认可,强行尝试,非死即伤。
这云素弦只说‘有缘’,却未点明此节,恐怕也是存了筛选之心,或者……她自身也受限于某些规则,不能明言。”
陈二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不由得看向身旁的沈清漪,只见她也正望着那天魔琴,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莫名的……吸引?
就在人群因恐惧而迟疑不前时,异变再生!
“桀桀桀……好一具通灵宝琴!何必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缘分之说?宝物,自然是有德者居之!”
一阵如同夜枭般刺耳难听的笑声由远及近,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种穿透力极强的阴冷气息,让在场不少人都打了个寒颤。
只见东方沙丘后,转出一队人马。为首者,是一个手持蟠龙拐杖,身穿绣满诡异金色花纹黑袍的老妪。她头发稀疏灰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两盏鬼火,开阖之间精光四射。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宗师巅峰!在她身后,跟着十余名同样穿着黑袍、气息阴冷的男女,显然都是宗师高手。
“是婆罗门的金花婆婆!”有人认出了来者,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恐惧。
婆罗门,西北地域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邪教宗门,行事诡秘狠辣,门主金花婆婆更是凶名在外。
金花婆婆带着人径直来到黑岩之下,无视地上那具宗师尸体,目光灼灼地盯着云素弦怀中的天魔琴,沙哑道:“小丫头,把这琴交给老身。至于合适的使用者,老身日后自会寻觅,绝不会埋没了它。”
云素弦面色不变,但眼神凝重了许多,她缓缓摇头:“婆婆恕罪,师命难违。此琴,只赠有缘人。”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金花婆婆脸色一沉,手中蟠龙拐杖重重一顿地面,“嘭”的一声闷响,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离得近的几人顿时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师命?你师傅都死了五十年了!如今这西北,是老身说了算!
“拿来吧你!”
话音未落,金花婆婆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上黑岩,干枯的手掌带着一股腥风,直抓向云素弦手中的天魔琴!
云素弦早有防备,怀中天魔琴微微一转,单手在琴弦上一拂!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的音波刃瞬间成型,切向金花婆婆的手腕!
金花婆婆怪笑一声,拐杖一横,精准地点在音波刃上。“嗤”的一声轻响,音波刃消散,但金花婆婆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顿。
两人瞬间在黑岩之上交起手来。云素弦指拨琴弦,道道音波或刚或柔,或直击或迂回,攻守兼备,精妙非凡。
而金花婆婆杖法诡异,身法如烟,周身更是缭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蕴有剧毒。
然而,交手不过十数招,云素弦的脸色突然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动作微微一滞,气息瞬间紊乱,一道音波慢了半拍。
金花婆婆何等老辣,抓住机会,拐杖如毒蛇出洞,穿过音波缝隙,重重地点在云素弦的肩头!
“噗!”
云素弦喷出一小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怀中的天魔琴险些脱手。她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气息也萎靡了下去。
“嗯?”金花婆婆并未立刻追击,她敏锐地察觉到云素弦的状态不对,绝非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
她阴冷的目光在云素弦身上扫过,恍然道:“原来如此!你气息虚浮,根基有损,眉宇间死气萦绕……小丫头,你怕是早已走火入魔,命不久矣了吧?强行修炼这天魔琴法,遭了反噬?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云素弦擦去嘴角血迹,眼神黯淡却依旧坚定:“是又如何?完成师命,为天魔琴寻到有缘人,是我活下去唯一的信念。
今日就算身死道消,也绝不容你玷污师门至宝!”
她的坦言,让下方众人一阵唏嘘。原来这女子已是强弩之末,难怪如此轻易败北。
金花婆婆得意大笑:“既然如此,那就让老身替你完成‘遗愿’吧!”说罢,再次伸手抓向天魔琴。
“此等宝物,岂是你这老妖婆能独占的?!”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一道凌厉无匹的刀气,如同九天银河倒泻,带着斩破一切的霸道意志,从侧面直劈金花婆婆!刀气未至,那灼热狂暴的意蕴已经让金花婆婆脸色微变,不得不放弃取琴,回身格挡。
“轰!”
刀气与拐杖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劲四溢,将黑岩上的碎石都掀飞出去。
出手者,正是蛮三刀!他带着木先生等五位宗师巅峰,以及一众天河星帮众,排开人群,强势闪亮登场!
“蛮三刀!你敢与我婆罗门为敌?”金花婆婆厉声道。
“为敌?哈哈!”蛮三刀持刀而立,气势狂放,“宝物能者居之!你这老虔婆也配谈‘德’?今日这天魔琴,我蛮三刀要定了!”
“哼,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西南方向,又是一队人马出现,为首者是个身材矮壮,面色黝黑,眼神如同毒蛇般阴冷的中年汉子,气息同样是宗师巅峰。
“五河帮尹正雄?”蛮三刀眉头一皱,“你这水里的泥鳅,也想来蹚这趟浑水?”
五河帮,盘踞西南水道,势力不容小觑,帮主尹正雄亦是成名已久的狠角色。
尹正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天魔琴这等神物,见者有份。蛮帮主想吃独食,恐怕没那么好的胃口。金花婆婆,不如我们先联手将这碍事的家伙清出去,再谈琴的归属,如何?”
金花婆婆眼神闪烁,瞬间有了决断:“好!”
第224章 蛮三刀的天外飞刀
霎时间,三位宗师巅峰,为了天魔琴,在这黑岩之上混战起来!刀光、杖影、拳风交织在一起,气爆之声不绝于耳,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不断向外扩散,逼得下方人群一退再退。
一些不自量力的小势力或者独行客,见顶尖高手混战,以为有机可乘,偷偷摸摸想靠近黑岩抢夺天魔琴。
然而,他们刚刚踏入战圈边缘,便被那肆虐的劲气余波直接撕碎,或是被交手中的三人随手一击打成肉泥,死状凄惨。鲜血瞬间染红了黑岩下的沙地,浓郁的血腥味在干燥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陈二狗冷眼看着这场混战,再次对宇文化传音:“宇老,还不出手?”
宇文化依旧气定神闲,远远站在外围,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大戏,他传音回道:“此琴于老夫无用,何必去争这烫手山芋?静观其变即可。”
陈二狗半开玩笑道:“就算您老自己不用,抢到手放到拍卖行,也绝对是天价吧?”
宇文化笑了笑,传音道:“费兰特拍卖行,不靠这个发财。”
语气中的淡然与超脱,让陈二狗再次感受到其背后势力的深不可测。
就在三大高手激战正酣,谁也奈何不了谁之际,蛮三刀眼角余光瞥见了人群边缘,虽然经过伪装但气息无法完全掩盖的陈二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陈二狗!是你!纳命来!”
蛮三刀竟突然舍弃了金花婆婆和尹正雄,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带着积攒了数日的滔天怒火与必杀之意,直扑陈二狗所在!
这一下变起仓促,谁也没料到蛮三刀会在争夺宝物的关键时刻,突然去寻私仇!
“二狗小心!”沈清漪惊呼。
陈二狗瞳孔骤缩,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他一把推开身边的沈清漪,体内《大荒吞元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灼热的气流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
“轰!”
他脚下地面炸开一个浅坑,身体不退反进,如同扑向猎物的孤狼,双拳赤红如烙铁,悍然迎向那道撕裂长空的刀芒!
拳劲与刀气再次毫无花哨地碰撞!
“咚——!!!”
如同巨锤擂响天鼓!一圈肉眼可见的赤红色与银白色交织的冲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将周围数十米内的人群无论敌我尽数掀飞!沙尘冲天而起,形成一个短暂的蘑菇云。
烟尘稍散,只见陈二狗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双臂衣袖尽碎,手臂上布满细密的血痕,微微颤抖。蛮三刀不愧是老牌宗师,这含怒一击,威力惊人!
蛮三刀则只是身形晃了晃,便稳住身形,持刀遥指陈二狗,眼神狰狞:“小子,能接我全力一刀,你果然又进步了!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陈二狗抹去嘴角血迹,眼神中的狠厉与凶悍被彻底激发,那股属于“疯狗陈”的亡命之气弥漫开来:“蛮三刀,废话少说!想要我的命,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两人之间的大战,瞬间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生死相搏!蛮三刀刀法大开大合,霸道绝伦,每一刀都蕴含着劈山断岳的威势,刀气纵横,将地面切割出无数深深的沟壑。
陈二狗则将《大荒吞元诀》的霸道与自身的悍勇结合到了极致,拳、掌、指、腿,皆是武器,气流奔腾,灼热的气浪使得他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他如同化身一头凶兽,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竟暂时与蛮三刀战成了平手!
两人的战斗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之前三大高手的混战,甚至更加惨烈、直接。周围的人群早已远远退开,空出巨大的场地,生怕被波及。
“看!那家伙是什么人?我之前从未听过这号人物?居然能和蛮帮主硬拼!”
“哼,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蛮帮主成名多年,底蕴深厚,岂是他一个后辈能比?”
“我看也是,你看他只能被动防守,落败是迟早的事!”
“可惜了,这小子也算个人物,偏偏得罪了蛮三刀……”
围观者议论纷纷,几乎无人看好陈二狗。毕竟蛮三刀威震西北多年,实力有目共睹,而陈二狗?他们听都没听过。
激战近百招,陈二狗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染红了衣襟,气息也粗重了许多。蛮三刀虽然也受了几处拳伤,但明显状态更好。
蛮三刀猛地一刀逼退陈二狗,持刀而立,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锁定陈二狗,狞声道:“陈二狗!下一招,决生死!
你有没有把握接我这‘天外飞刀’?!”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疯狂攀升,手中那柄厚背砍刀发出嗡嗡的震鸣,刀身亮起刺目的银光,身体周围的天地能量都开始向他汇聚!
这一刀,显然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与武道意志!
陈二狗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知道,正常状态下,自己绝对接不下这一刀!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赤红!《大荒吞元诀》被他以超越极限的方式催动,甚至开始燃烧自身的气血与潜能!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灼热,带着毁灭气息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的皮肤表面血管凸起,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七窍中都开始渗出丝丝血迹!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之法!
“吞元……!”
第225章 神秘的呼唤
他双拳合握,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颗赤红色的流星,不退反进,主动撞向蛮三刀那蓄势待发的至强一刀!
一方是凝聚了毕生功力的银色刀芒,如同天罚之刃!
一方是燃烧了生命潜能的赤色流星,带着决然之然之意!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两道代表着不同极致力量,轰然对撞!
“轰隆隆——!!!”
这一次的巨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整个黑戈壁都在颤抖!风沙让人无法直视!狂暴的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飞沙走石!
持续了数息才渐渐散去。
只见碰撞的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深坑!
深坑边缘,陈二狗单膝跪地,浑身衣衫褴褛,遍布焦痕与伤口,成了一个血人。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口的鲜血和内脏碎片,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神涣散,最终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彻底昏迷过去。
而深坑的另一边,蛮三刀依旧站立着。他手中的厚背砍刀寸寸碎裂,只剩下一个刀柄。他僵立在原地,脸上还保持着出刀时的狰狞与自信。
一阵风吹过。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从他体内响起。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膛。那里没有明显的伤口,但他的眼神却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不甘、震惊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推倒的雕塑般,轰然倒地,气息全无!这位雄踞西北多年的黑道霸主,竟在与陈二狗的终极对拼中而亡!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惊呆了!蛮三刀……死了?!被那个叫陈二狗,以命搏命,同归于尽般的方式击杀了?!
木先生带着他那四位师兄弟迅速来到场中。他们检查了一下蛮三刀的尸体,确认其已死,又走到深坑边,查看了一下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陈二狗。木先生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对几位师兄弟摇了摇头。
他们受雇于蛮三刀,拿钱办事,但与陈二狗并无私怨,甚至木先生还欠陈二狗一份人情。如今雇主已死,他们自然没有再动手的理由。
至于天河星的其他帮众,见首领战死,核心高手又无意报仇,顿时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宇文化身形一闪,来到陈二狗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息,眉头紧皱。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与清凉气息的碧绿色药丸,塞入陈二狗口中,并以精纯功力助其化开,护住其几乎破碎的心脉。
“他强行激发潜能,燃烧气血,五脏六腑皆受重创,经脉也多处断裂……老夫方才若强行插手他们最后的对决,两人气机牵引之下,爆发的力量足以将他也彻底撕碎,连老夫也难保不受重创。
如今,只能看他的造化了。”宇文化对赶过来的沈清漪沉声道,语气凝重。
沈清漪看着如同血人般昏迷不醒的陈二狗,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心痛如绞。
然而,场中的争夺并未因蛮三刀的死亡和陈二狗的重伤而停止。金花婆婆和尹正雄见最大的竞争对手已去,立刻再次为天魔琴大打出手,那些残余的小势力和独行客也趁机想要浑水摸鱼,场面更加混乱。
宇文化见局面混乱,那天魔琴孤零零地躺在黑岩上,无人能真正靠近,便打算出手先将琴取走。
毕竟现在就相当于琴放到他面前了他还不拿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他身形刚动,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以远超在场所有人的速度,骤然出现在黑岩之旁,一把抓向了天魔琴!
“宇文化!此琴,我婆罗门要了!你休想染指!”
来人是一个穿着更加古朴、气息如同深渊般晦涩难测的枯瘦老者!他身上的气息,赫然与宇文化一样,超越了宗师巅峰,达到了半步黄级的境界!甚至,其气息之阴冷深邃,犹在宇文化之上!
宇文化看清来人面容,脸色骤变,失声惊道:“金不换?!你这老鬼……五十年前你不是就已经坐化了吗?!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老者,竟是婆罗门上一任门主,金花婆婆的师傅,金不换!
金不换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干瘪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坐化?嘿嘿,不过是瞒天过海之计罢了!
老夫若不假死,如何能避开当年那几个老对头的耳目,安心参悟《婆罗秘典》的至高境界?宇文化,多年不见,没想到你也摸到了这个门槛,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
宇文化神色凝重无比:“原来如此!你一直在暗中窥伺!看来今日,你我难免一战了!”
“正合我意!让老夫看看,你这费兰特拍卖行的西北负责人,这些年长了多少本事!”
两位半步黄级的绝世高手,为了天魔琴,瞬间战在了一起!他们的交手,已不再是简单的对招,而是引动了小范围的身体能量,风雷之声隐隐,沙石悬浮,异象频生,威势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场战斗,看得众人心驰神摇,又恐惧万分。
沈清漪此刻却无暇他顾,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昏迷的陈二狗身上。她跪坐在陈二狗身边,握着他冰冷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就在这时,混乱的战场上,金花婆婆与尹正雄对拼一记,狂暴的劲气恰好卷中了黑岩上的天魔琴!
“嗖——!”
天魔琴被这股巨力抛飞,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竟然直直地朝着沈清漪所在的方向坠落而来!
“嘭”的一声轻响,天魔琴落在了沈清漪身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沈清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抬起头。她看着眼前这具暗紫色、流淌着神秘光华的古琴,心中充满了对蛮三刀的恨意,对二狗伤势的担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接触到天魔琴那暗紫色琴身的瞬间,她的心神猛地一震!仿佛有一个充满哀伤与期盼的意识,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催促着她,诱导着她——
“弹奏它……触碰它……”
第226章 超越宗师的沈清漪
沈清漪本身自幼学习古琴,琴艺不俗。在这股奇异意识的驱使下,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放在了冰凉的琴弦之上。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对陈二狗伤势的无尽心痛与对未来的茫然。这复杂而强烈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顺着她的指尖,流淌向那七根银亮的琴弦。
她无意识地,遵循着本能,轻轻拨动了其中一根琴弦。
“叮——”
一声清越、悠扬,带着空灵寂寥之意的琴音,骤然响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拥有某种神奇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喊杀声、气爆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所有听到这声琴音的人,无论是正在生死相搏的金花婆婆、尹正雄,还是那些杀红了眼的小喽啰,甚至是正在激战的宇文化和金不换,动作都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
心中那股炽盛的杀意、贪婪、暴戾,竟在这清越的琴音下,被奇异地抚平了一丝,仿佛被清冷的泉水洗涤过一般,出现了短暂的清明与平和!
沈清漪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天魔琴。
就在这时,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魔琴在被她拨动了一下之后,整个琴身突然自主地、微微地颤动起来,并且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柔和的白色光晕!光晕越来越盛,将沈清漪也笼罩其中。
“嗡——!”
琴身的颤动达到了极致,发出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咔嚓!”
一声脆响,那坚硬无比、堪称神兵利器的天魔琴琴身,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随即,缝隙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个琴身!
“轰!”
一声不大的爆鸣,天魔琴竟彻底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的碎片,四散飞溅!
而在琴身碎裂的中心,一张非丝非帛,材质奇特,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淡金色纸张,飘飘悠悠地落下,正好落在沈清漪的掌心。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琴音平复心神的效应只是刹那,当天魔琴碎裂,那奇异纸张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贪婪再次被点燃,甚至更加炽烈!
天魔琴自毁现出的东西,定然是绝弦仙子真正的核心传承!
“抓住她!把那张纸抢过来!”金花婆婆尖声叫道,与尹正雄几乎同时扑向沈清漪!
木先生见状,眉头一皱,与四位师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五人同时出手,拦住了金花婆婆和尹正雄的大部分手下,以及一些想趁机捡便宜的人。他们此举,算是还了陈二狗当日不杀之恩,还了那份人情。
然而,依旧有两名宗师后期的高手,突破了木先生等人的拦截,一左一右,狞笑着攻向手无寸铁、正茫然看着手中金色纸张的沈清漪!
“把东西交出来!”
“找死!”
沈清漪感受到危机,下意识地想要运转冰莲劲抵抗。但她实战经验实在太少,面对两名配合默契的宗师后期围攻,仓促间只来得及挡住一人的掌力,另一人的拳头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的后心!
“噗——!”
沈清漪如遭重击,娇躯剧颤,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吐而出,正好喷洒在她手中那张淡金色的纸张之上!
她感到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剧痛钻心,整个人向前扑倒。
然而,就在她的血液接触到那金色纸张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金色纸张仿佛活了过来,遇到沈清漪的血液,如同冰雪遇到骄阳,瞬间融化!不是化为液体,而是顺着沈清漪的手臂、皮肤,疯狂地钻入她的体内!
“啊——!”
沈清漪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尖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撑爆!无数陌生的、庞大的、冰冷而玄奥的信息,如同洪水强行涌入她的脑海!
她的经脉被狂暴的能量强行拓宽、冲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皮肤表面渗透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被一层浓郁的金、白二色交织的光芒彻底包裹,形成了一个光茧!
那两名出手的宗师后期高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吓住了,不敢贸然上前。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震惊地看着被光茧包裹的沈清漪。
金不换和宇文化也暂时停手,目光凝重地看向这边。
光茧之中,沈清漪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她的意识在庞大的能量冲击下几乎涣散,但又有一股清冷的力量在护持着她的本源。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于雪山之巅弹琴,看到无数玄奥的音符在天地间飞舞,看到一篇篇完整功法深深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这个过程似乎漫长,实则只在短短十几息之间。
当光芒逐渐内敛,光茧缓缓消散。
沈清漪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她依旧站在那里,但气质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之前的柔弱、哀伤仿佛被彻底洗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高贵、如同广寒仙子般不容亵渎的威严!
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同万丈雪山上亘古不化的寒冰,冰冷、纯粹、强大!
这股气息,赫然已经彻底超越了宗师巅峰的范畴,迈入了那个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全新领域——
黄级!而且是黄级巅峰!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清澈动人的眼眸,此刻如同蕴藏着万载玄冰,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两名方才打伤她的宗师后期高手身上。
那两人被她目光一扫,只觉得如坠冰窟,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伤他者,死。”
沈清漪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如同神只的宣判。
她只是轻轻抬起了纤纤玉手,对着那两人遥遥一指。
“咔嚓!咔嚓!”
两道凝练到极致、几乎肉眼难辨的淡蓝色冰线,如同瞬移般,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没入了那两名宗师后期高手的眉心!
两人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还保持着极致的恐惧表情,随即,他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迅速被冻结,化作了两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连他们体内的生机和灵魂,都在刹那间被绝对零度般的寒意彻底湮灭!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弹指间,灭杀两名宗师后期?!这是何等实力?
第227章 九幽冰魄经
沈清漪的目光再次移动,落在了婆罗门和五河帮剩余的人马身上,还有那些之前试图抢夺、对陈二狗流露出杀意的人。
“你们,都该死。”
她的话语,成为了死亡的序曲。
下一刻,她动了!身影如同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冰风,在场中穿梭!
她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招式,只是简单的指、掌、目光所及之处,婆罗门、五河帮的弟子,以及那些心怀不轨之徒,无论实力高低,尽数在瞬息之间化为冰雕,然后在她经过带起的微风中,悄然碎裂,化作一地的冰晶粉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杀戮!一边倒的、毫无悬念的杀戮!
黄级对宗师,完全是更高层面上的碾压!
金花婆婆和尹正雄看得心惊胆战肝胆俱寒!他们想要逃跑,但在沈清漪那冰冷的眼神锁定下,连转身都变得无比困难!
“不……不要!”金花婆婆发出绝望的尖叫。
沈清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冰冷的手指点向她的额头。
“小心!”金不换怒吼一声,不顾宇文化的纠缠,强行爆发,想要救援。
然而,还是晚了半步。
沈清漪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金花婆婆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金花婆婆脸上的惊恐凝固,随即,寒气从她眉心瞬间蔓延至全身,将她化作了一具新的冰雕。这位纵横西北多年的邪教门主,就此陨落。
尹正雄见状,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转身就想跑。
沈清漪看都没看他,反手一掌拍出。一道凝练的寒冰的掌印后发先至,印在了他的后心。
“噗……”尹正雄狂奔的动作戛然而止,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带着内脏碎片的冰棱,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悔恨,轰然倒地,气息断绝。
转眼之间,婆罗门、五河帮的核心人物及其精英,几乎被屠戮一空!只剩下一些外围的、早已吓破胆的弟子连滚爬爬地逃向远方,沈清漪也并未追击。
她如同一位从冰狱中走出的杀神,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木先生等人连忙拱手示意,表明并无敌意。
宇文化也停下了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金不换见弟子死绝,自己又独木难支,狠狠地瞪了宇文化和沈清漪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黑影,快速遁走了,宇文化也并未阻拦。
沈清漪不再理会其他人,她快步走到昏迷的陈二狗身边,看着他那惨烈的伤势,冰冷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心痛与焦急。
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陈二狗抱起。随即,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她足尖轻轻一点地面——
“嗖!”
她的身体竟然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地腾空而起!虽然离地不过数丈,也无法长时间,但这已经是超越了宗师境界之后才能做到的——低空滑翔,亦可称之为轻功!
她抱着陈二狗,身形在空中几个起落,如同凌波仙子,又似雪夜惊鸿,迅速消失在戈壁滩的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冰雕,以及众多尚未从接连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围观者。
沈清漪抱着陈二狗,一路疾驰,凭借着刚刚获得传承时涌入脑海的部分地理信息,找到了一处位于戈壁边缘,隐藏在一片风化岩群中的干燥洞穴。
她将陈二狗小心地平放在铺了自己外衣的地面上,看着他呼吸微弱、面无血色的样子,心如刀割。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功法中记载的一门疗伤圣法——冰霜回魂。
此法以极寒之气,冻结伤者濒死的生机,延缓其恶化,同时以精纯的玄阴之力,润物细无声地滋养、修复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尤其对于火属性功法反噬、或者因过度激发阳气导致的伤势有奇效。
陈二狗此刻的情况,正是体内的霸道气流失控反噬,加上燃烧气血,导致阴阳失衡,五脏俱焚,经脉寸断,正合用此法。
沈清漪盘膝坐在陈二狗身边,摒除杂念,运转起《九幽冰魄心经》。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个繁复而优雅的手印,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精纯的白色寒气,洞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岩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的指尖,萦绕起如同月华般清冷皎洁的光芒。
她轻轻将双手虚按在陈二狗的胸膛之上,那月华般的光芒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渗入陈二狗的体内。
“冰封生机,锁魂定魄……”
沈清漪低声吟诵着法诀,眼神专注无比。她操控着那精纯的玄阴之力,小心翼翼地游走在陈二狗近乎破碎的经脉之间,所过之处,那狂暴灼热、如同野火般肆虐的吞元诀气劲,仿佛遇到了克星,被这股极寒之力缓缓安抚、冻结、疏导。
同时,一股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清凉能量,开始滋润那些断裂、焦枯的经脉壁,修复着受损的内脏。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功力。沈清漪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很快又被她自身的寒气冻结成冰晶。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运转着“冰霜回魂”。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穴外,风沙依旧;洞穴内,只有沈清漪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以及那月华般的光芒在陈二狗身上流转不息的微光。
陈二狗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在这极寒与生机的共同作用下,竟然奇迹般地一点点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继续恶化。他紧锁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漪终于缓缓收功,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欣慰。
她轻轻抚摸着陈二狗依旧冰冷的脸颊,柔声道:“二狗,你一定要撑过去……”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陈二狗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沈清漪一个朦胧的、带着关切与疲惫的轮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随即,无边的黑暗再次袭来,他头一歪,又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但这一次,他的昏迷不再是濒死的沉寂,而是带着一丝微弱生机的沉睡。
沈清漪看着他再次昏睡过去,却并未惊慌,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危机已经被暂时控制住了。
第228章 坚强的陈二狗
两天后。
陈二狗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
意识如同从深渊中缓慢上浮,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深入骨髓的剧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拆散后又勉强拼接起来。
他闷哼一声,尝试移动手指,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从经脉传来,让他瞬间冷汗涔涔。
但比起两天前那种濒死的沉寂与无力,此刻的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顽强的生机正在一点点复苏。《大荒吞元诀》带来的强悍体魄与诡异自愈能力,在沈清漪“冰霜回魂”的辅助下,开始显现效果。
断裂的经脉处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组织在艰难重生;灼热失控的气流虽然依旧微弱,却已不再狂暴,而是如同温顺的溪流,缓慢而坚定地重新汇聚于体内。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清漪那张带着疲惫却写满关切的脸庞。
她正靠坐在一旁的岩壁上,似乎一直在守着他,此刻见到他醒来,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冰雪初融。
“二狗!你醒了!”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忙俯身过来。
陈二狗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落在沈清漪略显苍白的脸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知道,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她定然寸步不离,耗心费力。
就在这时,“咕噜噜——”一阵响亮的腹鸣声从他腹部传来,在这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二狗老脸一红,有些尴尬。
沈清漪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一丝窘迫,低声道:“你……饿了吧?我……我这里没有吃的。”她顿了顿,解释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所以……”
陈二狗闻言,心中一疼,哑着嗓子问道:“那你……是不是也一直没吃?”
沈清漪轻轻点了点头。
陈二狗看着她那有些憔悴却依旧清丽绝尘的容颜,又是心疼又是感动,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你这傻丫头……”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身体各处立刻传来抗议般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沈清漪连忙上前搀扶,动作轻柔地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纤细却有力的肩膀上。
“小心点,你伤还没好。”
“没事,死不了。”陈二狗咬咬牙,凭借着一股韧劲,终于靠着岩壁坐稳。他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虽然依旧虚弱,剧痛难忍,但至少基本的行动能力似乎恢复了一些,自行走路应该问题不大,只是会非常痛苦和缓慢。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陈二狗看着洞口透进来的天光,声音沙哑却坚定,“得去找点吃的,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好好休息。”
沈清漪看着他强忍痛楚的样子,眼中满是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互相搀扶着,极其缓慢地走出了这片给了他们短暂庇护的地方。重返戈壁,炽烈的阳光和干燥的风沙扑面而来,陈二狗眯起眼睛,感受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他们不敢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之前落脚的那个边陲小镇艰难行去。一路上,陈二狗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压在沈清漪身上,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额头上冷汗涔涔。
沈清漪则稳稳地扶着他,气流在体内悄然流转,让她拥有足够的力量支撑,同时不断散发出一丝清凉气息,缓解着陈二狗的痛楚和戈壁的酷热(好凉快啊)。
这段路程,对于重伤的陈二狗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但当小镇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回到他们之前临时租住的小屋,关上门,仿佛将外界的纷扰与危险暂时隔绝。陈二狗几乎是瘫倒在硬板床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
沈清漪顾不得休息,立刻出去买了些清淡的食物和清水回来。两人如同久旱逢甘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简单却满足地吃了一顿。食物下肚,一股暖流散开,陈二狗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
吃饱喝足,精神稍振,陈二狗靠在床头,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沈清漪,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清漪,那天……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会……” 他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一种深不见底、如同万载寒潭般的冰冷与强大。
沈清漪动作一顿,将碗筷放下,坐到床边,将之后发生的事情,包括天魔琴自动飞到她面前,那奇异意识的呼唤,她弹动琴弦引发的异象,琴身碎裂出现金色纸张,她被围攻受伤,血液激活传承,以及之后获得力量横扫全场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二狗。
“……传承后来我才从得到的传承信息里知道,这《九幽冰魄经》极其特殊,需要一种名为‘九幽玄阴体’的罕见体质才能承载和打开。
我当时被打伤,血液沾到那张传承金页上,恰好符合了条件,传承就直接融入我身体了。”沈清漪解释道。
陈二狗听得心潮起伏,尤其是听到沈清漪被打伤吐血时,他拳头瞬间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机,急切地打断道:“你受伤了?严不严重?现在感觉怎么样?”
第229章 九幽体质
看着他焦急的样子,沈清漪心中一暖,摇了摇头,握住他紧握的拳头,柔声道:“没事了,早就好了。而且,因祸得福,不是吗?”
陈二狗这才稍稍放松,但眼神依旧冰冷:“婆罗门,五河帮……这个仇,我一定帮你报!”
沈清漪看着他,轻轻道:“他们已经……都被我杀了。”
陈二狗猛地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虽然猜到沈清漪实力大增,但听到她亲口说出将那两个势力屠戮殆尽,还是感到一阵震惊。
随即,他明白过来,她这么做,全是为了他。
一股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有对杀戮的凛然,更有对怀中女子那份决绝守护的深深悸动。他伸出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将沈清漪轻轻地、却坚定地拥入怀中。
“清漪……辛苦你了,也……谢谢。”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真挚的情感。他能想象,当时她一个原本柔弱的女子,面对那般场景,承受传承痛苦,继而暴起杀人,内心经历了怎样的煎熬与蜕变。
沈清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中的疼惜,只觉得之前所有的恐惧、痛苦与挣扎,都值得了。她轻轻摇头:“不辛苦,为了你,值得。”
陈二狗紧了紧手臂,将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丝上,过了一会儿,又有点庆幸的语气说:“不过话说回来,幸好这功法是被你得到了,这什么九幽体质万中无一,要是被别人捡了去,那才真是暴殄天物,亏大了。”
沈清漪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和难得的俏皮:“你想得美!
传承信息里说了,非女子之身,非九幽体质,强行触碰那金页,只会被其中的极寒玄气冻碎心脉而亡。这大概就是天意吧,注定是我的。”
陈二狗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心神一荡,忍不住低头在她雪白的脸上亲了一下,随即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
沈清漪连忙扶住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嗔怪道:“活该!伤还没好就乱动,不老实!”
陈二狗嘿嘿一笑,虽然疼,心里却甜滋滋的。他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清漪,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了?宗师巅峰的境界都不是你对手?”
沈清漪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小得意,故意卖关子道:“你猜?”
说着,她心念微动,并未刻意爆发,只是稍稍释放了一丝自身的气息。
刹那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仿佛有细碎的冰晶凝结飘落,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海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虽然只是一丝,却让陈二狗瞬间汗毛倒竖,体内原本缓慢流转的吞元诀气流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丈冰山,又像是置身于深不见底的寒渊之前!
好强大的气场!好恐怖的实力!
陈二狗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气息,远远超出了他对宗师巅峰的认知范畴!
沈清漪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心情颇好,不再逗他,收敛了气息,巧笑嫣然道:“我现在是黄级巅峰。而且我感觉,只要完全适应和消化了传承的力量,突破到玄级的门槛,也只是时间问题。”
黄级巅峰?触摸玄级?!
这......玩呢!
陈二狗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带着羡慕嫉妒……但更多是为她高兴的复杂叹息,哑然道:“你这……你这外挂开得也太舒服了吧?
简直是躺着升级啊……”
想想自己一路走来,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吸收奇物承受反噬痛苦,才堪堪达到宗师巅峰,而沈清漪却因一场机缘,直接一步登天,将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际遇,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沈清漪看着他那一脸“备受打击”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傲娇的小模样,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故作霸气地说道:“哼!知道厉害了吧?
以后啊,就由本小姐罩着你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拼命!”
看着她那难得一见的娇蛮模样,陈二狗心头一热,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猛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恶狠狠地就要亲下去:“小丫头片子,翻了天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呀!你的伤!别乱动!”沈清漪惊呼一声,连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又不敢用力,生怕碰到他的伤口,脸上飞起两抹红霞,眼中却满是甜蜜的笑意。
陈二狗这一番动作果然牵动了全身伤势,疼得他呲牙咧嘴,动作僵在半空,模样颇为滑稽。
“活该!让你不老实!”沈清漪趁机从他身下钻出来,红着脸嗔道,但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重新躺好。
小小的插曲,冲淡了劫后余生的沉重,也为这简陋的出租屋增添了几分温馨与柔情。
第230章 再遇木先生
接下来的十来天,两人便在这小镇暂住下来。陈二狗凭借《大荒吞元诀》的强大自愈能力和沈清漪不时以精纯玄阴之气辅助调理,伤势恢复得极快,断裂的经脉逐渐续接,受损的内脏也开始愈合,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行动无碍,气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面上也有了血色。
期间,陈二狗和沈清漪特意去了一趟费兰特拍卖行分部,拜访宇文化。
再次见到宇老,陈二狗郑重地向他行了一礼:“宇老,当日多谢您的救命丹药,否则小子恐怕早已……”
宇文化摆了摆手,目光在陈二狗和沈清漪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沈清漪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他呵呵笑道:“不必多礼,举手之劳罢了。倒是陈小友你这恢复速度,着实令人惊讶。更令人惊叹的是沈姑娘……”
他看向沈清漪,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慨:“一步登天,直达黄级巅峰!这般际遇,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绝弦仙子的传承,果然非同凡响,与沈姑娘更是绝配。恭喜了!”
宇文化不知道的是这传承并非绝弦仙子所有,甚至她都不知道这琴里面的功法,她只是能使用一部分琴本身的力量。
沈清漪没有多说,只是微微欠身:“宇老过奖了,侥幸而已。”
宇文化摇头笑道:“机缘亦是实力的一部分。往后沈姑娘必定会名震天下。”
寒暄一番后,陈二狗心中一直记挂着蛮三刀可能收藏的“古物”。按照蛮三刀之前的说法和他收集古剑等物的行为来看,他定然有搜集蕴含能量物品辅助修炼的习惯。
陈二狗迫切地需要提升实力,不说追上沈清漪,至少不能落后太多,否则总感觉怪怪的,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也有些受挫。
两人告辞宇老后,便动身前往原本属于天河星的总部。
然而,当他们抵达那片曾经象征着西北黑道权力核心的宏伟建筑群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
大门破碎,里面更是乱七八糟,值钱的摆设、家具被洗劫一空,文件散落满地,仿佛遭了土匪一般。
“看来蛮三刀一死,这里立刻就被人趁火打劫了。”陈二狗皱了皱眉,有些失望。他原本还指望能找到些类似血玉髓的宝贝。
两人小心地往深处走去,希望能找到遗漏的密室或者暗格。
就在他们走到原本属于蛮三刀的书房附近时,陈二狗眼神一凝,他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翻动声!
有人!
陈二狗瞬间警惕起来,对沈清漪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书房门口。陈二狗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房门,体内恢复不多的气流瞬间提起,就要出手!
然而,当他看清书房内那个背对着他们,正在一个被撬开的暗格前翻找着什么的身影时,动作不由得一顿。
那人听到动静,也猛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木先生?”
来人正是木先生!他此刻也是一脸愕然地看着站在门口,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明显已经能够自由行动,眼神锐利的陈二狗,以及他身旁气质清冷如仙的沈清漪。
“陈二狗?你……你竟然……” 木先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是亲眼目睹陈二狗与蛮三刀那场惨烈对决的,陈二狗当时伤势之重,在他看来几乎是必死无疑,就算侥幸能活下来,没有一年半载也绝不可能下床。
这才过了多久?半个月不到!他居然就已经能站在这里了?这恢复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木先生也是见多识广之人,虽然心中震惊,却也没有多问,只是拱了拱手:“陈先生,沈姑娘,别来无恙。”
陈二狗刚想说话,沈清漪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上前一步,对木先生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说道:“木先生,当日多谢你与几位先生出手相助,挡住了部分敌人,清漪感激不尽。”
她随即将当时木先生五人拦住金花婆婆和尹正雄大部分手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陈二狗闻言,这才明白其中还有这番缘由,心中对木先生等人的敌意顿时消散,原本提起的气劲也松懈下来。
他抱拳还礼:“原来如此,多谢木先生仗义出手。”
木先生摆了摆手,苦笑道:“陈先生客气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蛮帮主已死,我们与天河星的雇佣关系自然解除。
当日出手,一来是还陈先生之前对在下的不杀之恩,二来也是看不惯那些人以多欺少,趁火打劫的行径。”
陈二狗点了点头,对木先生的观感好了不少。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四周,问道:“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231章 回申城
木先生叹了口气:“树倒猢狲散。蛮帮主战死的消息传开后,原本依附于天河星的几个周边势力,以及帮内一些有异心的头目,立刻联手发难,将总部和几个重要的地方洗劫一空,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剩下的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陈二狗恍然,又问道:“那木先生你怎么还在这里?”
木先生指了指那个被撬开的暗格,坦然道:“我来取回一点私人物品,是之前暂存在蛮帮主这里的,与天河星无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兄弟五人,虽然受雇于人,但也自有原则,不该拿的东西,不会动。”
陈二狗闻言,心中一动。这木先生实力是宗师巅峰,虽然单打独斗可能差点东西,但行事颇有原则,而且他们兄弟五人都是宗师巅峰!
这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如今申城局势未明,青龙会虎视眈眈,若能得此助力……
他心念电转,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开口道:“木先生为人,陈某佩服。如今西北局势已乱,不知木先生和几位兄弟,今后有何打算?”
木先生看了看陈二狗,又瞥了一眼他身旁气息深不可测的沈清漪,似乎猜到了什么,沉吟道:“我们兄弟五人散漫惯了,原本打算就此离开西北,另寻去处。”
陈二狗直接抛出橄榄枝:“既然如此,木先生可否愿意与几位兄弟,随我去申城?虽然申城不比西北辽阔,但也别有一番天地。我陈二狗别的不敢说,但绝不会亏待真心相待的兄弟。”
木先生显然没料到陈二狗会如此直接地招揽,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陈二狗,又感受了一下旁边沈清漪那无意中散发出的、令他心悸的寒意,心中权衡利弊。
陈二狗此人,重情义,有魄力,潜力巨大(从恢复速度就可见一斑),而他身边这位沈姑娘,更是得了天大机缘,一步登天,未来不可限量。
去申城,虽然前途未知,但或许比他们在西北漫无目的地漂泊要好得多。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抱拳道:“承蒙陈先生看得起。此事,我需要与几位兄弟商量一下看下他们的想法。”
“这是自然。”陈二狗笑容更加灿烂,五个宗师巅峰啊!就算单个实力在如今的他和清漪面前不算什么,但放在申城,绝对是一股能够改变格局的力量!“我等木先生的好消息。”
他留下了一个新办的电话号码和申城大致地址,递给木先生:“木先生和几位兄弟若是商量好了,随时可以过来,路上一切开销,算我的。”
木先生接过纸条,点了点头:“好。”
事情谈妥,陈二狗和沈清漪也不再停留,离开了这片废墟。走出天河星总部,陈二狗心情大好,感觉身上的伤都好了一半。
“五个宗师巅峰……嘿嘿,这下回去,看青龙会那帮杂碎还敢不敢嚣张!”陈二狗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精光。
沈清漪看着他孩子气的得意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两人没有再多做停留,简单收拾后,便踏上了返回申城的归途。西北的风云暂告一段落。
……
然而,陈二狗和沈清漪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西北不久,原先花影教总坛所在的隐秘山谷,如今已是一片死寂,只剩下大战后的残垣断壁和无人收拾的荒凉。
这一日,一道身影如同陨石天降,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轰然落在山谷中央!
来人身穿一袭暗紫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风暴,搅动着山谷内的气流,让残存的碎石都微微震颤!
这股气息之强,赫然已经超越了宗师巅峰,至少是黄级,甚至可能更高!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
“奇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带着一丝疑惑与不满,“为何完全感应不到袁飞那老小子的气息了?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他强大的感观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扫过整个山谷,之后他快速在周边掠过,很快,他锁定了一处边缘沙地,感应到特有的气息知道这是袁飞的坟墓。
紫袍人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坟墓前。只见他直接一掌,一股磅礴浩荡的气流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掌,直接拍在了坟墓之上!
“轰隆!”
泥土纷飞,那具薄木棺材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露出了里面已经有些腐烂、面目全非的袁飞尸体。
紫袍人目光如电,落在尸体上。他眉头紧皱,仔细感知着。
“中毒了?不对……他体内空空如也,本源能量竟一丝不剩,仿佛被彻底抽干……这是……中了某种化功类的功法?”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惊疑与愠怒,“真是废物!一点用也没有!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气息越发冰冷。
最终,他冷哼一声,不再看那具凄惨的尸体,身形再次拔地而起,如同炮弹般射向高空,几个闪烁,便化作一个小黑点,迅速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山谷中那片被暴力破坏的坟头。
第232章 没走错地方吧?
历经数日奔波,当熟悉的申城天际线再次映入眼帘时,陈二狗心中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西北的戈壁风沙、生死搏杀、绝境逢生,都与眼前这座繁华、精致却又暗藏无数锋芒与算计的钢铁丛林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深吸了一口湿润而带着都市特有气息的空气,牵紧了身旁沈清漪的手。
“回来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内心感慨这段时间的遭遇。
沈清漪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轻轻“嗯”了一声。她的气质愈发清冷出尘,但看向陈二狗的眼神,却始终温柔。
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她的心,依旧系在这个曾为她遮风挡雨、如今需要她来守护的男人身上。
两人没有耽搁,直接前往四海帮天上人间私人会所。
会所顶层的办公室外,守卫比以往更加森严,几名核心小弟神情警惕地巡逻着,看到陈二狗和沈清漪,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狗哥!是狗哥回来了!”
“还有嫂子!快!快去通知刀哥!”
小弟们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立刻有人飞奔进去通报。
陈二狗和沈清漪相视一笑,推开了那扇公室大门。
门内的景象,却让陈二狗瞬间瞪大了眼睛,脚步不由得一顿。
没走错吧?
只见宽敞奢华的办公室里,赵小刀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伏在堆满文件的案头,或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申城。
他此刻正斜靠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而千柔则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像一只慵懒的猫咪般蜷缩在他怀里。
赵小刀一只手揽着千柔的纤腰,另一只手正拿着一颗剥好的晶莹葡萄,小心翼翼地喂到千柔嘴边。
千柔则微微仰头,张开樱桃小口,带着一丝娇憨的笑意将葡萄含住,琥珀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赵小刀的手指,引得后者低声轻笑,眼神里满是宠溺。
空气中弥漫着狗粮,两人那种热恋中男女特有的几乎能腻死人的甜蜜氛围,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陈二狗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还是那个他所认识的赵小刀吗?这画风转变也太快了吧?
还是千柔先察觉到了有人,她敏锐地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表情古怪的陈二狗和面带微笑的沈清漪,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轻轻推了赵小刀一下,低声道:“小刀,来人了。”
赵小刀这才回过神,抬头一看,见到是陈二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猛地站起身:“二狗?我靠!你小子终于舍得死回来了?”
他快步上前,激动地锤了陈二狗肩膀一下,力道不轻。若是以前,陈二狗肯定岿然不动,但现在他还有内伤,被这一锤打得龇牙倒吸一口凉气。
“嘶……轻点!你想锤死我啊!”陈二狗没好气地骂道。
赵小刀这才注意到陈二狗脸色还有些不正常的,气息也比往常虚弱一点,顿时收起了玩笑,紧张道:“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没事,一点小伤,快好了。”陈二狗摆摆手,不想多提西北的凶险,目光却促狭地在赵小刀和已经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千柔之间来回扫视,故意拉长了声音,“我说小刀,我们这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这……什么情况啊?”
赵小刀老脸一红,但随即挺了挺胸膛,一把将千柔搂得更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幸福,宣布道:“那啥,正式介绍一下,千柔,现在是我的女人了!”
那语气,仿佛宣布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财富。
千柔虽然有些羞涩,但也落落大方地对着陈二狗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二狗,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慵懒的磁性,却多了几分暖意。
陈二狗看着兄弟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中也为他感到高兴。他知道小刀这些年不容易,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又能力非凡的女子,是件大好事。
他笑着对千柔点了点头:“千柔,以后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赵小刀立刻叫屈:“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沈清漪也走上前,与千柔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几人重新落座,小刀讲诉这段时间遭遇,话题便转向了沉重的话题。
赵小刀揉了揉眉心,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精干与一丝疲惫,他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二狗,你回来得正好。你再不回来,我这边真快要顶不住了。”
赵小刀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无奈,“青龙会那群王八蛋,最近越来越过分了!明的暗的,手段层出不穷。”
他详细说道:“他们不敢直接全面开战,怕引发官方震怒和不可控的后果。
但小摩擦不断,今天派人到我们罩的场子看场子闹事,明天截胡我们谈好的生意,后天又散播谣言动摇下面人的信心。
为了大局,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和影响,我已经被迫让出去三处利润不错的酒吧和仓库了。”
陈二狗安静地听着,眼神逐渐冰冷。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小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第233章 再见强哥
“雨林帮和青花社呢?他们什么情况?”陈二狗问道。
“哼!”赵小刀冷哼一声,“那两个墙头草,看我们和青龙会摩擦加剧,也开始不安分了。他们也在趁机扩充地盘,手伸得越来越长。
我们和他们的场子边界,最近冲突多了好几起。虽然每次事后我打电话给晨星和紫罗兰,他们都打着哈哈说是什么手下人不懂事,误会,一定会严加管教。
但我觉得,他们就是在故意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我们的反应!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陈二狗在外面出了大事,回不来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他妈的!你小子也是,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一点消息都没有,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真以为你……”
陈二狗心中涌起一股歉意,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对不住,小刀,让你担心了。
在西北确实发生了点意外,九死一生,手机也早就丢了。不过现在都没事了,都过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小刀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地问道:“对了,这趟西北之行,收获怎么样?我看你虽然带着伤,但眼神好像更……锐利些了?”
没等陈二狗回答,依偎在赵小刀身边的千柔却眨了眨她那琥珀色的眼眸,带着一丝讶异开口道:“二狗,你不仅仅是锐利了那么简单吧?如果我没感受错……你现在,应该已经稳稳站在宗师巅峰的境界了,而且根基之扎实,气血之雄浑,远非普通宗师巅峰可比。”
千柔身负特异功能,感知力远超常人,一眼便看出了陈二狗实力的本质性飞跃。
但旁边的沈清漪她显然没感觉到。
赵小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用力捶了陈二狗一下(这次控制了力道):“我靠!真的?宗师巅峰?!太好了!哈哈哈!天佑我四海帮!我看青龙会那帮杂碎还敢不敢嚣张!”
他是真心为兄弟感到高兴。陈二狗实力越强,他们应对危机的底气就越足。
陈二狗笑了笑,没有提及沈清漪那更恐怖的黄级实力,这要是说出来他怕不是要直接晕过过去,二狗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因祸得福吧。”
兴奋过后,赵小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二狗,既然你回来了,实力也大涨,我觉得,我们是时候该向青龙会反击了!
不能再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蚕食下去!必须打掉他们的气焰,把丢掉的地盘抢回来!”
他脸上浮现出“血手阎罗”特有的狠厉与果决。
然而,陈二狗却沉吟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先不急。”
“嗯?”赵小刀不解。
陈二狗目光深邃,分析道:“青龙会能在申城屹立这么多年,与四海帮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压我们一头,绝不可能只有明面上这点实力。
杨振国在位时,双方还能维持表面平衡,他一走,青龙会就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定然有所依仗。
我怀疑,他们很可能也隐藏着超越宗师级别的高手。”
他看向赵小刀:“强哥退休前,掌管西区码头多年,与青龙会打交道最多,对青龙会的了解应该比我们更深。
我想先去问一下强哥,听听他的看法。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贸然反击,若是撞上铁板,后果不堪设想。”
赵小刀闻言,冷静了下来。他知道陈二狗说得有道理。之前的愤怒和压力让他有些急于求成,忽略了潜在的巨大风险。
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急躁了。强哥比较是资历老,看事情比我们透彻。是该先去问问他。”
计议已定,陈二狗没有耽搁,第二天上午,便独自一人来到了位于申城老城区的一家颇为雅致的茶楼。他提前约了强哥在这里见面。
约定的包厢里,茶香袅袅。强哥比之前看起来更苍老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有神,穿着普通,仿佛一个寻常的退休老头,只有那偶尔开阖的精光,显示出他曾经的不平凡。
“二狗,来了。”强哥看到陈二狗,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示意他坐下,亲手给他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听说你从西北回来了?还受了伤?现在怎么样?”
“多谢强哥挂心,一点小伤,不碍事了。”陈二狗还是比较恭敬地接过茶杯。
对于这位引他入门,又在他崛起过程中多次给予支持和提醒的大哥,他始终保持着敬意。
寒暄几句后,陈二狗便直接切入正题:“强哥,这次来找您,是想向您打听一下青龙会的底细。
您也知道,最近他们动作频频,我和小刀感觉有些吃力。自从杨振国把帮里打手都带走后,他们有些……肆无忌惮。”
强哥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眼神变得悠远而凝重。
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
“二狗啊,现在情况不像之前,有些东西我也该跟你讲了。青龙会的水,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放下茶杯,目光看向陈二狗:“有些陈年旧事,是时候告诉你了。你可知道,早在一百多年前,我们四海帮和现在的青龙会,其实同属一个势力?”
第234章 以虎治狼
陈二狗心中一震:“同属一个?”
“不错。”强哥点了点头,“那时候,申城最大的势力,并非帮派,而是一家名为震寰的武馆。馆主武功盖世,门徒遍及申城,没人敢不给面子。
后来,老馆主意外去世也没有继承人,武馆内部因为理念和利益之争,发生了严重的内斗,最终分裂。”
“在那场内斗中,有两个人最为突出。一个,就是我们四海帮的创始人,杨振国。
另一个,就是如今青龙会龙头龙爷,这两人都是善于玩弄人性,各自拉拢了一批人手,脱离了震寰武馆,分别创立了四海帮和青龙会。”
陈二狗听得心神专注,没想到两帮还有这等渊源。
强哥继续道:“因为同出一源,所以两家都继承了震寰武馆的部分底蕴和高手。
早年间,双方争斗比现在惨烈得多,几乎是不死不休。直到龙国发展经济,双方都意识到再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让外人得利,才逐渐达成了一些默契和规矩。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真正的武者,尤其是达到一定境界的高手,不得轻易参与明面上的地盘和生意竞争,更多是一种战略威慑。
所以你们之前看到的争斗,大多局限于底层马仔和普通打手层面。”
“但是,”强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自从杨振国远遁荷兰,带走了帮内一批忠心耿耿的真正高手后,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
青龙会野心勃勃,没了杨振国的制衡,他自然是蠢蠢欲动,之前的那些规矩,在他们看来,恐怕已经形同虚设了。”
他看着陈二狗,语重心长地说道:“二狗,青龙会明面上的实力,比如那所谓的四大金刚,或许你和现在的小刀还能应付。但他们背后,绝对隐藏着从震寰武馆时期就传承下来的高手!
那些才是青龙会真正的定海神针!实力……深不可测。
“那时候遗留下来的那必定是黄级高手往上了,”陈二狗瞳孔微缩。
强哥凝重地说道,“所以,二狗,你现在走的路,并不好走啊。前有青龙会虎视眈眈,侧有雨林帮、青花社伺机而动,内部……也未必是铁板一块。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你要记住,谋定而后动,在没有弄清楚青龙会的真正底牌前,千万不要轻易开启全面战端。”
强哥的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陈二狗对眼前的局势有了更清醒、也更严峻的认识。
他原本因为实力提升和沈清漪的存在而产生的一丝松懈,瞬间荡然无存。
“我明白了,强哥。谢谢您告诉我这些。”陈二狗郑重地说道。
离开茶楼,陈二狗的心情有些沉重。强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青龙会肯定隐藏着黄级甚至更高级别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靠他和沈清漪两个人就能轻易横扫的了,毕竟沈清漪初入黄级,对方若有同级别甚至更强者,胜负难料,而且一旦顶尖战力被拖住,下面的人将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况且如果有一定危险性他并不想让沈清漪参与进来。
回到天上人间,他将与强哥的谈话内容,以及自己的担忧,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小刀。
赵小刀听完,也陷入了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过了好一会儿,赵小刀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二狗,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借力。”赵小刀缓缓吐出两个字,“找官方的人帮忙。”
“官方?”陈二狗一愣,“找谁?林科长??” 他记得安全局的林科长和他关系还不错,当然是二狗自个儿认为的。
“不,不是他们。”赵小刀摇了摇头,“安全局我们其实并不了解,牵扯进去未必是好事。我说的是另一个人,申城特别行动组的严组长!”
“严组长?”陈二狗想起来了,那位从京都空降而来的,总感觉我欠他几百万似的盯着我不放。
小刀说之前四海帮几次面临的险境,都是这位严组长在解的围。
我感觉他对于申城地下世界看得很重。青龙会最近的动作,已经有些过线,我们或许可以……向他求助。”
陈二狗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利用官方来制衡青龙会?”
“不是简单的制衡。”赵小刀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们可以将青龙会描述成一个破坏稳定、试图挑起大规模江湖血拼的危险因素。
而我们四海帮,则是愿意遵守规矩、维护稳定的良好市民。
请求严组长出面,要么约束青龙会的行为,要么……为我们创造一个相对公平的,解决争端的机会。”
陈二狗明白了小刀的意思。这是要借官方的大势,来压青龙会,至少让他们不敢再使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手段,逼他们要么偃旗息鼓,要么……在某种规则内进行对决。
“这倒是个办法。”陈二狗点了点头,“至少能为我们争取时间和空间。你觉得严组长会帮忙吗?”
“试试看。”赵小刀拿出手机,“我这就联系他,约个时间见面。我相信,一个稳定可控的申城地下世界,符合他的所需。”
电话很快接通,赵小刀用恭敬而不失分寸的语气与严组长沟通了几句,挂断后,对陈二狗道:“约好了,今晚八点。”
当晚八点,某个茶舍,一个安静的包间内。
陈二狗和赵小刀再次见到了这位申城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之前二狗没感觉出来,他果然其实力不容小觑,根据气息也是宗师巅峰高手。
“严组长,打扰了。”赵小刀笑着起身相迎,态度恭敬。
严组长摆了摆手,目光在陈二狗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看出了陈二狗实力的变化。
他直接落座,开门见山:“你们两位老大找我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的时间不多。”
赵小刀看了陈二狗一眼,陈二狗会意,组织了一下语言,将青龙会近期的一系列挑衅行为,以及因此可能引发的更大规模冲突和社会不稳定因素,客观而有所侧重地陈述了一遍。
他没有过多渲染四海帮的委屈,而是重点强调了青龙会破坏规矩、试图挑起战端的危险性。
“……严组长,我们四海帮一向遵纪守法,致力于维护申城的安宁。
但青龙会如此步步紧逼,若我们一味退让,恐怕只会助长其气焰,最终导致局面失控,这是你我都不愿看到的。”陈二狗最后总结道,语气诚恳。
严组长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陈二狗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带着权威:
“你们说的情况,我有所了解。青龙会最近,确实是有些太躁动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维持申城的稳定,是我的职责。我不希望看到大规模的黑帮火拼,和影响民生和社会秩序。”
但是呢,我更希望的是申城没有黑恶势力,你们懂吗?
这句话让陈二狗和赵小刀心中一紧,等待着他的下文。
第235章 试探
包厢内,气氛有些冰冷。
严组长看着他们用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发出嘀嘀的轻响,目光在陈二狗和赵小刀脸上扫过,带着一种深邃。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缓缓开口:
“陈二狗,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你们四海帮,或者说,如今的你们,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势力不断膨胀,迟早会触碰到某些底线。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你们真有本事吞并了青龙会,一统申城地下世界……意义也不大,甚至可能招致更严重的后果。”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两人:“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话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浇灭了陈二狗和赵小刀心中的一丝希望。两人心头俱是一凛!
赵小刀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圆滑而不失恭敬的笑容,连忙辩解道:“严组长,您这话言重了!我们四海帮向来是遵纪守法的模范团伙……啊不是,是遵纪守法的团队!
自从我和二狗接手管理以来,一直致力于转型和规范化经营,坚决杜绝了以往那些不光彩的生意,比如黄和毒,那是绝对不碰的!
下面的小弟我们也严格约束,绝不允许他们骚扰普通市民,扰乱社会治安。
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您的领导下,为申城的和谐稳定贡献一份微薄的力量……”
他滔滔不绝,将四海帮描绘成积极向上的良好市民组织。
严组长显然不想听赵小刀在这吹水,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赵小刀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行了,这些话留着对别人说去。你们底下做的什么,我心里有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给出了最后的底线:
“我最多,也就是在某些时候,对你们之间狗咬狗的戏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之前,帮你们打扫一下尾声,避免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明确的警告:“如果你们自己不争气,被青龙会给吞并了,或者闹出了我无法收拾的乱子,那到时候,就别怪我按照规矩办事,彻底清理掉一些不稳定的因素了。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等两人回应,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包厢门外,只留下满室凝重的茶香和两个心情沉重的男人。
包厢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赵小刀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霾。陈二狗则面无表情,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终还是赵小刀率先打破了沉寂,他猛地吸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涩得他皱了皱眉,低声骂道:“made的!这姓严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他那口气,是打算过河拆桥,等我们和青龙会斗得两败俱伤,他再来个一锅端,把我们都给清理掉?”
陈二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冰冷:“听起来,好像是这个意思。
他们……终究是信不过的。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稳定、可控,甚至……弱小的地下世界,而不是一个可能威胁到秩序的庞然大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按兵不动?等着青龙会继续蚕食我们?”赵小刀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陈二狗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狼性的光芒,“严组长有他的底线,我们也有我们的生存之道。
他既然说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我们就利用好这个‘眼’。直接全面开战风险太大,但试探一下青龙会的底线和反应,总可以吧?”
赵小刀闻言,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先摸摸他们的底,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斤两,反应速度如何,高手藏在什么地方。”
陈二狗沉声道,“而且,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陈二狗回来了,四海帮,还没倒!”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一个简单而有效的试探计划迅速成型,小刀觉得利用千柔那神乎其神的赌术来试探最合适不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申城青龙会旗下几家规模不错、利润丰厚的赌场,接连遭遇了“神秘顾客”的光顾。
千柔依旧是那副活泼迷人的模样,穿着漂亮,仿佛只是来寻开心的富家小姐。王磊则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像个体贴的保镖。他们并不张扬,每次只选择一两张赌桌,玩法也从简单的骰子到复杂的扑克都有涉及。
赌场内的细节无需赘述,总之,在千柔那近乎“感知命运”的特异功能和偶尔暗中影响概率的手段下,他们面前的筹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堆积起来。
一开始,赌场方面还以为是遇到了运气极好的客人,只是派了经验丰富的管事过来观摩,言语间带着试探和警告。
“这位小姐手气真旺啊,不过赌桌风云变幻,见好就收才是明智之举。”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千柔只是慵懒地瞥了他一眼,用吸管搅动着杯中的果汁,漫不经心道:“怎么?开门做生意,还怕客人赢钱吗?我这才刚热完身呢。”
随着赢取的金额越来越大,赌场方面的态度也逐渐强硬起来。经理出面,暗示可以提供“VIp服务”或者“筹码兑换”让他们体面离开。
但千柔和王磊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赢钱,而是为了试探和挑衅。他们要么装作听不懂,继续玩下去;
要么就故意在对方快要忍耐到极限时,恰到好处地故意输掉几把大的,然后又在对方刚松口气时,再次连赢,将对方的情绪玩弄于股掌之间。
反复几次之后,青龙会那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不是偶然。
第236章 青龙会的高手
几家主要赌场都收到了上面的严令,加强了安保,甚至调来了懂得一些内家功夫、眼神锐利的镇场高手暗中观察。
当千柔和王磊再次出现在某家赌场门口时,直接被礼貌而坚决地拦在了外面。
“对不起,二位,我们赌场今天暂不接待新客人。”保安队长语气生硬,眼神警惕。
千柔故作惊讶:“哦?为什么?我看里面不是挺热闹的吗?”
“这是上面的规定,请二位理解。”保安队长寸步不让,他身后几名明显气息彪悍的壮汉也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千柔看了看对方这架势,知道再硬闯意义不大,而且目的已经达到,成功地引起了青龙会高层的注意,并试探出他们已经开始采取防御和反制措施。
她耸了耸肩,对王磊使了个眼色,两人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然而,试探并未停止。千柔和王磊开始流连于青龙会旗下一些规模稍小的场子,或者改变装扮,试图混进去。
这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游击战术,让青龙会不胜其烦,损失虽然不算伤筋动骨,但面子却丢了不少,下面的人也怨声载道。
终于,在某天下午,当千柔和王磊准备再次光顾青龙会旗下一家地下赌场时,人还在赌场外面的门口,就被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眼神冷厉的汉子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骨节粗大的中年男子,他气息沉稳,目光如电,显然身手不简单。
“两位,玩够了吧?”中年男子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龙爷说了,青龙会的场子,不欢迎二位。
之前赢的钱,就当是给二位的茶水费了。但若是再不知进退,就别怪我们不讲江湖道义了。”
千柔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远胜之前那些打手的气息,心中微凛,知道正主来了。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慵懒地笑了笑:“小帅哥,这么大阵仗?我们只是来玩玩而已,何必这么紧张?”
五十多岁被二十多岁小姑娘叫小帅哥,显然这种调侃让他有些怒气,玩?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二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四海帮的人,跑到我们青龙会的地盘来玩?真当我们是泥捏的?
今天,要么自己乖乖离开,永远别再踏足青龙会的地盘;要么,我们就请二位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身后几名汉子同时向前逼近一步,杀气腾腾。
千柔心知肚明,现在肯定不能硬拼,尤其是在对方的地盘上,而且光天化日之下,一旦动手,无论输赢,后续麻烦都很大。
她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好吧,既然不欢迎,那我们走就是了。真是的,开门做生意还挑客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王磊缓缓后退。那中年男子并未追击,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他站在原地,气息锁定着那个方向,确认他们真的离开后,才对手下挥了挥手,众人迅速散去。
这次对峙,虽然双方没有直接动手,但意味已然不同。
青龙会派出了高手进行警告,这表明他们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这人之前并没有出现过,这也暴露了他们确实拥有不俗的武力储备。
那个中年男子,绝对是老牌的宗师巅峰级别高手,而且经验丰富,气息凝练。
千柔回到天上人间,将情况详细告知了陈二狗和赵小刀。
“看来,青龙会现在也不敢直接跟我们全面动手,尤其是在白天、闹市区。”赵小刀分析道,“他们也有所顾忌,怕把事情闹大,引来官方介入。”
陈二狗点了点头:“这说明严组长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他们也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底线。”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守在楼下的小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喊道:“刀哥!狗哥!不……不好了!有人……有人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瞬间充斥了整个宽敞的办公室!
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空气变得粘稠,让人呼吸困难。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来人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年纪,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小,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唐装,脚踏千层底布鞋,面容清瘦,眼神开阔之间,精光四射,如同两道冰冷的电芒,扫过办公室内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陈二狗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陈二狗?”唐装老者的声音平淡而起,却带着一股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的寒意,“年纪轻轻,能有宗师巅峰的修为,确实不易。
可惜啊!
陈二狗。
你我劝你不要太年轻气盛。
不然只是自寻死路。”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那沉重的威压骤然增强!
办公室内的玻璃制品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桌面上的文件无风自动!
“你们四海帮,最近的小动作太多了。”老者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浓烈得如同实质,“龙爷让我带句话给你们,适可而止。
若是再不知死活地挑衅……”
第237章 虚张声势啊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暴涨,周身那股压抑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老夫今天,不介意就在这里,取了你们的性命!”
“轰——!”
强大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陈二狗和千柔首当其冲,两人脸色同时一变,下意识地运转力量抵挡!
陈二狗体内《大荒吞元诀》疯狂运转,灼热的气流透体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赤红色的气墙。千柔一股无形的精神念力屏障护在身前。
然而,在那唐装老者如同浩瀚大海般的恐怖威压面前,两人的防御显得如此脆弱!赤红气墙剧烈扭曲,念力屏障荡漾起剧烈波纹!
“噔!噔!噔!”
陈二狗和千柔竟被这股纯粹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陈二狗胸口一阵气血翻腾,旧伤隐隐作痛,脸上充满了骇然!
黄级!绝对是黄级高手!
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三名核心小弟收到有人闯进来,听到是办公室里面的动静,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看到眼前情形,虽然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忠心地掏出了腰间的手枪,齐齐对准了那名唐装老者!
“不许动!”
“放开狗哥和刀哥!”
唐装老者眼角余光瞥见那三把黑洞洞的手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一群蝼蚁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瞬移般,带起一道残影,直扑那三名持枪小弟!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他要杀鸡儆猴,用最残酷的方式震慑陈二狗等人!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拍中其中一名小弟头颅的刹那,
“咻!”
一道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白色身影,以比唐装老者更快的速度,如同凭空出现一般,骤然闪现在那小弟身前!
是沈清漪!
她一直藏在天上人间,感应到黄级高手的气息后立刻过来!
沈清漪面覆寒霜,眼神冰冷,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纤纤玉手,一掌拍出。
掌心之中,凝聚着精纯至极的“冰莲劲”,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留下一道白色的霜痕轨迹!
“嘭!”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爆,但一股极寒与一股阴柔却充满毁灭性的气劲,却以两人掌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办公室的地毯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
唐装老者脸色骤变,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冻彻骨髓的寒意,顺着对方的手掌疯狂涌入自己体内,让他气血运行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他原本势在必得的一掌,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而且那反震之力,让他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
“蹬蹬!”
唐装老者不由自主地被震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沈清漪,失声叫道:“黄级高手?!四海帮怎么可能还有黄级高手?还这么年轻?你是谁?”
沈清漪白衣胜雪,身姿娉婷地站在原地,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仿佛九天玄女降临凡尘。
她只是动用了一部分实力,便与这唐装老者形成了僵持之势。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微微侧头,看向陈二狗等人,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二狗,你们没事吧?”
陈二狗看着宛若神兵天降的沈清漪,心中一定,摇了摇头:“没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再生!
刚才那名险些被唐装老者击中的小弟,似乎因为极度恐惧和愤怒,并没有完全昏迷过去,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那唐装老者正背对着自己,与沈清漪对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竟猛地抬起手中的枪,对准老者的后心,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与此同时,千柔也抓住机会,眼中琥珀色光芒一闪,一股凝练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形尖刺,直射唐装老者的脑海!
唐装老者到底是黄级高手,在枪响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他心中大骇,想要完全闪避已经来不及,只能强行扭动身体,同时运转功力护住要害!
“噗!”
千柔的精神冲击率先命中,让他心神剧震,脑中如同被针扎般刺痛,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一滞!
“噗嗤!”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擦着他原本心脏的位置,狠狠地射入了他的左后腰!带出一溜血花!
“呃啊!”
唐装老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腰间传来的剧痛和脑海中的刺痛让他瞬间气息紊乱!
他猛地回头,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瞪了那名开枪的小弟一眼,又惊又怒地看向沈清漪和陈二狗。
他知道,今天事不可为了!对方不仅有隐藏的黄级高手,下面的人还如此悍不畏死!
再纠缠下去,自己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好!好一个四海帮!我们走着瞧!”
他怨毒地丢下一句话,再也顾不上颜面,强提一口气流,身形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撞向旁边的门!
“哗啦——!”
他身影一闪,已然跃出门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天水上人间,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沈清漪眼神一冷,周身寒气大盛,作势便要追击。
“清漪,别追了!”陈二狗连忙出声阻止。
沈清漪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
陈二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人来人往的街道,以及迅速远去的那个模糊身影,脸色凝重,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穷寇莫追,而且……这里是市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一个黄级高手就已经如此难缠,若是青龙会不止他一个……我们现在,还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他其实是有些畏惧了。今天若非沈清漪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黄级高手就差点让他们团灭,若是对方多来几个,或者有更厉害的角色,那四海帮恐怕真的就要万劫不复了。实力的差距,如同鸿沟,让他不得不更加谨慎。
沈清漪看着陈二狗凝重的侧脸,明白了他的顾虑,点了点头,收敛了周身寒气。
陈二狗转身,查看了一下那三名小弟的情况。除了那个开枪的胳膊被老者刚才的掌风扫到,有些骨裂,另外两个只是被震晕,并无大碍。
他心中稍安,对赵小刀吩咐道:“小刀,安排人送他们去医院,最好的治疗。另外,每人奖励二十万,受伤的加倍。今天他们做得很好,都是好兄弟!”
赵小刀立刻点头照办。
办公室里很快被清理干净,破碎的窗户也被临时封堵。但空气中残留的那丝黄级高手的威压和淡淡的血腥气,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238章 分不清大小王
青龙会。
蒋龙在青龙会内地位特殊,他并非以武力见长,虽然只有宗师初期的修为,但更多是倚仗其过人的智谋和阴狠的手段。
是龙爷颇为倚重的人之一。他为人谨慎,善于借势,以往与四海帮的多次摩擦中,他都能在不落下风的情况下为青龙会争取到最大利益。
也正因如此,当得知四海帮近期频频挑衅,尤其是陈二狗从西北归来后,蒋龙虽然提高了警惕,但内心深处,依旧带着几分傲慢的优越感。
他认为陈二狗不过是个运气好的莽夫,赵小刀则是个精于算计的阴险角色,但只要谋划得当,依旧可以拿捏。
这一次,他精心策划了一场意外。
他并未选择直接武力,而是将目标放在了四海帮如今颇为倚重的一条新兴财路,一家位于两市交界处,刚刚走上正轨,由四海帮暗中控制的仓库中心。
这里每天有大量货物进出,利润可观,且因为位置敏感,管理上存在一些灰色地带。
蒋龙派人伪装成运输司机,制造了一起交通事故,撞伤了转运中心的一名管理人员,并以此为借口,带着十几名青龙会精锐,直接堵住了转运中心的大门,要求四海帮给出“说法”和巨额赔偿。
他算准了四海帮不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大规模动武,更吃定了陈二狗刚刚回来,根基未稳,不敢将事情闹大。
当陈二狗带着阿华和几名核心小弟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正是蒋龙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品着茶。
周围是义愤填膺却又投鼠忌器的四海帮帮众,以及被堵在外面无法进出的货车司机们。
“陈二狗,你总算来了。”蒋龙放下茶杯,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你们四海帮的人开车不长眼,撞伤了我请来的老师傅,这笔账,怎么算?”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老头,以及那辆只是轻微刮蹭的货车。
陈二狗面无表情,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蒋龙身上。他能感觉到蒋龙身上那股宗师初期的气息,嗯,比之前强了一些,但在他如今看来,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蒋龙,少来这套。”陈二狗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你想怎么样,直说。”
蒋龙呵呵一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简单。第一,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也不多要,五百万。
第二,这个转运中心,地理位置特殊,你们四海帮管理不善,容易滋生事端,不如交由我们青龙会代为管理,利润嘛,可以分你们三成。如何?”
这话一出,四海帮这边顿时一片哗然!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抢劫和吞并!
阿华气得脸色铁青,就要上前理论,被陈二狗抬手拦住。
陈二狗看着蒋龙,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蒋龙,你是不是搞不清形式?
你跑到我的地盘,还带这么点人敢这么嚣张?
蒋龙眉头微皱,感觉今天的陈二狗有些不同,那份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令人心悸的东西。
但他对自己依旧有信心,觉得陈二狗只是在虚张声势,冷笑道:“陈二狗,时代变了,光靠蛮力解决不了问题。
这里是交界处,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我提出的条件,已经是很给你们四海帮面子了。
合作共赢。
别忘了,你们现在四面楚歌,还能撑多久?”
他试图用大势来压迫陈二狗,言语中充满了肯定,仿佛已经吃定了对方。
“四面楚歌?”陈二狗轻轻重复了一句,随即缓缓摇头,“看来,你消息不太灵通。”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一股如同洪荒猛兽苏醒般的恐怖气息,轰然从陈二狗体内爆发出来!
不再是之前的内敛,而是毫无保留的、属于宗师巅峰的、并且是经历过西北血火淬炼的霸道威压!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以陈二狗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气浪席卷开来,地面的灰尘被吹起,蒋龙带来的那十几名精锐打手,如同被狂风刮过的稻草,齐齐脸色煞白,踉跄后退,连站都站不稳!
蒋龙首当其冲,他脸上的笃定和冷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自己身上,那磅礴的气势几乎要将他碾碎!他体内的真气运行瞬间滞涩,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你……你……”蒋龙指着陈二狗,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宗师巅……巅峰?!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升级这么快?
你tama开挂!
第239章 蒋天生
他之前得到的消息,陈二狗最多是宗师中期到后期之间,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跨越到巅峰?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目前青龙会知道陈二狗巅峰境界只有少数几人,他并不知情。
“看来,你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陈二狗的声音冰冷,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了蒋龙的面前!
快到极致!
蒋龙瞳孔放大惊恐,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全部潜力,宗师初期的真气疯狂运转,双掌交错,使出压箱底的绝学“旋风腿”,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踢向陈二狗的咽喉和胸口!他知道,此刻唯有拼死一搏!
然而,他的动作在陈二狗眼中,慢得如同蜗牛。
陈二狗甚至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大荒吞元诀》的灼热气流凝聚于拳锋之上,使得他的拳头仿佛化作了一轮微型烈日!
“嘭!!!”
拳脚相交!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
只有摧枯拉朽般的碾压!
“咔嚓!咔嚓!”
痛苦面具的骨裂声爆豆般响起!
蒋龙那灌注了全身真气的双腿,在接触的瞬间,就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断裂!狂暴灼热的拳劲势如破竹,直接轰碎了他的腿骨,然后狠狠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蒋龙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大口大口地喷吐着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的胸膛以一个恐怖的幅度凹陷下去,眼神中的惊骇凝固,生命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轰隆!”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后方那辆货车的车厢上,将坚硬的铁皮都砸出一个深坑,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一动不动,已然气绝身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惊呆了!无论是四海帮的人,还是青龙会那些侥幸未死的精锐,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如同战神般屹立在场中的身影,以及远处那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宗师初期的蒋龙,青龙会的智囊白纸扇,竟然……被陈二狗一拳秒杀?
阿华等人反应过来,脸上爆发出狂热的崇拜和兴奋!而青龙会那些人,则如同见了鬼一般,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连滚带爬地作鸟兽散,连蒋龙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陈二狗看也没看那些逃窜的小喽啰,他走到蒋龙的尸体旁,确认其已死,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早已刻入骨髓。
“清理一下,扔下海去。”他对阿华吩咐了一句,转身离开。
消息迅速通过小弟传到青龙会那边。
陈二狗一拳秒杀蒋龙!实力疑似宗师巅峰!
这则消息带来的震撼,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摩擦都要强烈!所有人都意识到,四海帮的这头“疯狗”,不仅回来了,而且变得更加恐怖!
然而,陈二狗还没歇息,麻烦也随之而来。
蒋龙,他有一个极其护短且实力强横的二叔,蒋天生!
蒋龙从小父母双亡,是蒋天生把他带大的,如同亲生儿子一样。
蒋天生在青龙会内地位超然,虽不担任具体职务,但一身修为早已达到宗师巅峰多年,距离那传说中的黄级也只有一步之遥,是青龙会元老级高手,平日里深居简出,但对这个侄子却极为疼爱。
得知蒋龙死讯,蒋天生勃然大怒。
他知道四海帮有一个黄级高手,他自己本身也是半步黄级,所以当天下午,他还额外召集了一百多个人带着滔天杀意,直接杀到了天上人间!
他没有像之前的唐装老者那样先隐匿气息,而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自己宗师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所过之处,四海帮的守卫连靠近都做不到,直接被那强大的气势震飞出去!
“陈二狗!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蒋天生的怒吼声如同惊雷,在整个天上人间回荡,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陈二狗和赵小刀感受到这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强大的气息,脸色都是一变。两人立刻带着人手冲了出来。
看到须发皆张、双目赤红、气息如同火山般爆烈的蒋天生,还有后面一片黑压压的小弟们,陈二狗眼神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个蒋天生,气息凝练厚重,绝对是老牌的宗师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黄级的门槛达到超巅峰境界!
你是谁?这里是我们四海帮的地盘,容不得你撒野!”赵小刀厉声喝道,同时暗中示意手下准备。
“老子蒋天生!撒野?老夫今天不仅要撒野,还要屠了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为我龙儿陪葬!”
蒋天生怒吼一声,对着手下们说了一句,给我砸!
根本不给任何谈判的机会,身形一动,如同猛虎下山,直接扑向陈二狗!
人未至,那狂暴的掌风已经将地面的地毯撕裂!
陈二狗知道避无可避,体内《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灼热气流奔腾,就要迎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威严的声音如同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双方中间。
正是申城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严长官!
他脸色阴沉,目光如电,扫过蒋天生和陈二狗,最终定格在蒋天生身上,冷声道:“蒋天生,你们青龙会想干什么?在市区核心地带大规模厮杀?已经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了吗?”
蒋天生看到严组长,狂暴的气势不由得一滞,但杀子之仇让他依旧难以平息怒火,他指着陈二狗,嘶声道:“严组长!他杀了我侄儿蒋龙!此仇不共戴天!今天我必须……”
“必须什么?”严组长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那是你们的事,但如果不遵守规矩,我也不介意请你们回去喝茶。
他目光转向陈二狗,同样带着警告:“还有你,陈二狗!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如果再这样引发动乱信不信我把你场子全部被检查一遍?”
严组长的出现,以及他强硬的态度,让剑拔弩张的场面暂时得到了控制。蒋天生虽然愤怒,但也深知官方力量的可怕,尤其是严组长背后代表的势力,绝非青龙会能够正面抗衡的。
严靖看着互不相让的两人,以及周围越聚越多、神色各异的人群(其中不乏其他势力的眼线),知道必须快刀斩乱麻,给这件事定下调子,否则申城真要乱套了。
他沉声道:“既然你们双方各执一词,仇恨难解,再这样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严重影响社会稳定。我作为申城特别行动组组长,有权维护秩序。”
他顿了顿,提出了解决方案:“现在我宣布,即刻起,青龙会与四海帮,必须停止一切形式的敌对行动和摩擦!双方以现有实际控制区为界,互不侵犯,互不干扰!”
他看向蒋天生和陈二狗,语气斩钉截铁:“我会亲自监督,起草一份《互不干扰协议》,你们双方必须签字画押!
谁若再敢率先违反协议,挑起事端,就别怪我严靖,以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这话已经是最后的通牒。所谓的“依法处置”,在场的人都明白意味着什么。
蒋天生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陈二狗,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严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严组长,我给你这个面子!
他知道,今天有严组长在,他杀不了陈二狗。继续闹下去,只会给青龙会带来灭顶之灾。侄子的仇,只能以后再报。
陈二狗也点了点头:“我们四海帮,愿意遵守协议。”
他并不虚蒋天生,但眼下能避免一事就少一事,他同样需要时间稳固境界,和整合力量,应对未来更大的风浪。
这份协议,虽然是被迫,但也给了他宝贵的喘息之机。
一场险些引爆全面战争的冲突,在严靖的强力干预下,暂时被压了下去。
不久之后,一份由特别行动组牵头拟定的《青龙会与四海帮互不干扰协议》正式签署。
协议划定了大致的势力范围,明确规定双方不得越界挑衅,不得大规模动用武力,维持表面和平。
申城的地下世界,进入了一段诡异而脆弱的平静期。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杀侄之仇,不共戴天!
第240章 陆风好像被人打了?
天上人间顶层的办公室内,厚重的墙壁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留下室内凝重的气氛。陈二狗和赵小刀相对而坐,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二狗,上次那个穿唐装的老家伙,实力绝对是黄级,但最后还是被一颗子弹打伤了。”
赵小刀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这说明什么?说明就算到了他们那个境界,现代化的热武器,依然能构成致命威胁!”
陈二狗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小刀这个想法,不可谓不胆大包天!
用重火力去对付黄级甚至更高级别的武者?但细细一想,那唐装老者腰部中枪后仓皇逃窜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小刀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你的意思是……”陈二狗沉吟着,没有立刻否定。
“没错!”赵小刀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狠厉,“我们可以策划一下,给他们来一波大的!
如果能搞到火箭筒、重机枪甚至更高阶的东西,未必不能阴死青龙会所谓的高手!就算干不掉,也能极大削弱他们的力量,或者……制造恐慌!”
陈二狗心跳微微加速,这个计划风险极大,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但潜在的收益也同样诱人。
如果能借此扳回一城,甚至重创青龙会的顶尖战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沉声道:“想法很冒险,但……未必不可行。关键是武器来源和使用的时机、地点。”
“武器来源好说。”赵小刀显然已经思考过,“把铁塔叫来问问。”
很快,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被召了过来。听完赵小刀大胆的计划,饶是铁塔这等见惯了风浪的老江湖,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黝黑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刀哥,狗哥,”铁塔声音粗粝,“家伙……不是搞不来。只要钱到位,就算是一些限制级的重火力,通过特殊渠道,花点时间和代价,也能弄到一些。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无比严肃:“这东西性质完全不同!
一旦动用,并且被官方追查到来源,那就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了,那是危害公共安全的重罪!严组长那边绝对第一个饶不了我们!除非……”
“除非什么?”赵小刀追问。
“除非能在人迹罕至的偏远郊区,或者公海上使用,并且确保能彻底清理现场,不留任何痕迹。”
铁塔说道,“但问题是,怎么能把青龙会那些老奸巨猾的高手,全都引到那种地方去?他们又不是傻子。”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陈二狗和赵小刀都陷入了沉思。的确,计划最关键的一环无法解决。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家伙,一个个惜命得很,怎么可能轻易踏入明显是陷阱的偏远地带?
“唉,看来这事急不得。”赵小刀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铁塔,你先去摸摸底,搞清楚市面上能搞到哪些家伙,大概什么价位,渠道是否稳妥。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明白。”铁塔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刚刚燃起的一丝激进火苗,被现实的困难暂时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小弟神色有些古怪地探头进来:“刀哥,狗哥,陆风来了,他……他好像……”
“好像什么?”陈二狗有些不满皱眉道。
“好像被人打了一样。”小弟迟疑地说道。
陈二狗和赵小刀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陆风好歹也是宗师中期的实力,在申城这块地界,能把他打成“好像被人打了一样”的程度,对手恐怕不简单。
“让他进来。”
很快,陆风走了进来。这一看,何止是“好像被人打了一样”,简直是惨不忍睹。他鼻青脸肿,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左眼肿成了一条缝,走路也有些踉跄,气息萎靡,显然内腑也受了震荡。
陈二狗挥挥手,让汇报的小弟和其他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怎么回事?”陈二狗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陆风身上的伤,“以你的实力,申城能把你伤成这样的,不多。”
陆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羞愧,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在陈二狗逼视的目光下道出原委:“我……我接了一笔私活,去教训一个不开眼的富二代。
谁知道……那小子当时所在的酒吧背景不简单,是那种超级会员制的私密会所。里面……里面刚好坐镇着一个高手,我一时不察,就……就被打成这样了。”
陈二狗瞬间明白了。陆风这是阴沟里翻船,踢到铁板了。他仔细感知了一下陆风伤势中残留的气劲痕迹,霸道而绵长,出手之人实力绝对在宗师后期,甚至可能是巅峰!
一个酒吧,有宗师后期以上的高手坐镇?在申城,有这等底蕴和手笔的,除了青龙会,还能有谁?
“你很缺钱吗?”陈二狗盯着陆风,语气有些无语,“还去接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私活?”
陆风闻言,脸上窘迫之色更浓,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声:“有……有点缺。我想给园园报一个好点的舞蹈兴趣班,那边的学费……比较贵。”
陈二狗一愣,随即恍然,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他把陆风叫回申城,治好了他女儿的伤,安排了住处,垫付了医药费后,自己就去了西北,后面一系列事情接踵而至,他竟然忘了跟小刀交代,要给陆风一份固定的薪水和安排。
以陆风傲气的性子,自然不会主动开口索要,只能重操旧业,去接一些私活来维持生活和满足女儿的心愿。
想通此节,陈二狗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他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陆风面前:“这里面有五十万,你先拿着用。”
陆风见状,连忙摆手拒绝:“狗哥,这不行!我回来帮你,不是为了这个钱!当初你救了我,又救了园园,这份恩情……”
“拿着!”陈二狗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以后你就正式跟着小刀做事,这笔钱,就当是预支给你的薪水。男人在外面做事,身上不能没钱,尤其是还要养女儿。”
他看了一眼赵小刀,赵小刀会意,点了点头,表示后续会安排好陆风的待遇。
陆风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陈二狗真诚(带着愧疚)的眼神,以及赵小刀肯定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地将卡收了起来,低声道:“谢谢狗哥,谢谢刀哥。”
“还有什么事?”陈二狗见他收了钱,神色稍缓,问道。他感觉陆风回来,不只是为了汇报挨打这么简单。
第241章 再临运城
陆风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个打伤我的高手,听到我报出你的名字后,本来还想下重手,但却停住了。他……他说了一句,
四海帮???
哼,蹦达不了多久了。
我觉得这话里有话,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所以就赶紧回来看看。”
陈二狗和赵小刀眼神瞬间一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那个酒吧在哪里?”陈二狗声音冷了下来。
“在运城,xx路的那家兰黛酒吧。”陆风回答道。
“运城?!”陈二狗和赵小刀异口同声,都愣住了。他们刚才还下意识地以为是在申城。
“你怎么跑到运城去了?”赵小刀忍不住问道。
陆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我之前一直在运城那边混,认识的人多一点,接活也方便。申城这边……没什么熟人。”
陈二狗和赵小刀相顾无言。搞了半天,闹了个乌龙,对手根本不是青龙会,而是运城的地头蛇。
“运城……”陈二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现在的运城,主要是雨林帮和青花社的地盘。
他们的人,怎么会说出‘四海帮蹦达不了多久’这种话?是知道了什么风声,还是……他们本身就在谋划什么?”
事不宜迟,陈二狗立刻动身,带着人去了雨林帮和青花社在申城的几处场子转了一圈,旁敲侧击地打听。
结果得知,这两家帮派在申城的主事人,最近竟然都很久没有来过申城了,长期待在运城运城总部那边。
这个巧合,让陈二狗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他不动声色地返回天上人间,对赵小刀说:“明天再商量吧,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晚上,陈二狗回到了清田小区沈清漪的住所。一下子不见,思念如潮水般涌来。
沈清漪之前已经辞去了画廊的工作,专心修炼,偶尔会去天上人间看看。
此刻她刚刚结束一轮修炼,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寒气,香汗淋漓,将白色的衣服微微浸湿,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二狗,你回来了。”看到陈二狗,沈清漪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嗯。”陈二狗走上前,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淡淡体香,心中一片安宁,“修炼得怎么样?瓶颈有松动吗?”
沈清漪轻轻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秀眉微蹙:“还是不行。感觉就差那临门一脚,但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玄级的门槛,比我想象的要坚固得多。”
陈二狗心疼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不急,慢慢来,修炼一途最忌心浮气躁。”
“不行,”沈清漪却倔强地抬起头,美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必须快点突破!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帮到你!我不想再看到你像上次那样……”
她的话没说完,但陈二狗明白她的意思。想到自己重伤濒死,需要她来保护的情景,陈二狗老脸一红,心中既感动又有些不是滋味,仿佛自己真的在吃软饭一样。
他干咳一声,为了掩饰尴尬,一把将沈清漪横抱起来,坏笑道:“修炼不急在一时,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双修吧!说不定阴阳调和,对你突破更有帮助呢!”
“呀!你个……流氓!”沈清漪惊呼一声,俏脸瞬间绯红,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任由他抱着走向卧室,空气中弥漫开暧昧的气息。
第二天,天上人间办公室。
陈二狗将昨晚的发现和疑虑告诉了赵小刀。
“雨林帮和青花社的主事人同时回了运城?还放出那样的风声?”赵小刀摸着下巴,眼神闪烁,“这事确实不简单。看来,有必要去运城探探虚实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陈二狗点头,“我亲自去一趟。”
“要不要多带点人手?”赵小刀问道。
“不用,”陈二狗摆摆手,“人多眼杂,反而不好办事。我带陆风去就行,正好去找回场子,顺便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跟沈清漪报备了一下行程。沈清漪有些担心,想要一同前往,被陈二狗婉拒了:“放心吧,只是去探探风,不是去打架。而且有陆风在,他对运城熟。你安心修炼,争取早日突破。”
安抚好沈清漪后,陈二狗便带着脸上伤痕未消、但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陆风,乘坐渡轮,再次踏上了运城的土地。
两人没有耽搁,直奔那家名为“兰黛”的高级会员制酒吧。此时还是下午,酒吧尚未营业,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陈二狗对陆风使了个眼色。陆风会意,大步上前,用力拍打着紧闭的玻璃门,大声嚷嚷道:“开门!叫你们经理出来!”
里面的服务员被吓了一跳,隔着门摆手示意不营业。陆风不管不顾,继续拍门,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很快,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经理皱着眉头走了出来,打开一条门缝,不满地说道:“先生,我们还没营业,请你……”
话没说完,他就认出了鼻青脸肿的陆风,脸色顿时一变:“是你?你怎么又来了?上次不是已经放过你了吗?还敢来闹事?”
陆风冷哼一声,也不废话,直接一拳捣出,虽然只用了一成力,但那经理只是个普通人,如何承受得住?当即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脸色煞白。
“去!把上次那个打伤我的家伙叫出来!不然我今天就把你这破店给砸了!”陆风恶狠狠地说道,配合着他那副尊容,倒也颇有几分威慑力。
那经理吃痛,又惊又怒,连滚带爬地跑到里面打电话去了。
陈二狗和陆风好整以暇地等在门口,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眼神阴鸷,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此人,正是上次打伤陆风的那名宗师后期高手!他一下车,目光就锁定了陆风,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小子,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真以为认识陈二狗,我就不敢动你了?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废了你!”
第242章 都虎视眈眈
说完,他身形一动,带起一股劲风,五指成爪,直接抓向陆风的咽喉!出手狠辣,竟是真的打算下重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陆风皮肤时,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凭空出现,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出手的,除了陈二狗那还有谁?
那中年男子只觉手腕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心中大骇,猛地转头,看向抓住他手腕的陈二狗,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雨林帮的闲事?”
陈二狗面无表情,手腕轻轻一抖,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劲力吐出。
“噔噔噔……”
那中年男子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胳膊传来,身不由己地向后连退了十几步,直到后背“嘭”的一声撞在酒吧的外墙上才勉强停下!体内气血如同翻江倒海般剧烈翻腾,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被他强行咽了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陈二狗,仅仅是一抖手,就让他这个宗师后期几乎受伤?!这实力……
陈二狗负手而立,眼神平淡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我就是你口中的,陈二狗。”
“陈二狗?!”那中年男子瞳孔猛缩,他虽然收到风声陈二狗可能达到了宗师巅峰,但万万没想到实力差距如此之大!自己在他面前,竟如同婴孩般无力!
但他背后是雄踞运城的雨林帮,帮内同样有宗师巅峰的高手坐镇,倒也不至于立刻服软,强撑着说道:“陈二狗!你……你不要太嚣张了!
这里是我们雨林帮的地盘!就算你是宗师巅峰,也容不得你在此撒野!”
“撒野?”陈二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打伤我的人,还扬言我四海帮蹦达不了多久,我倒要问问,究竟是谁在撒野?”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哎呀呀,我当是谁这么大动静,原来是二狗兄弟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只见几辆豪车缓缓停下,雨林帮的少帮主晨星,带着一脸和煦的笑容,从为首的车里走了下来。他身后,还跟着三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老者,赫然都是宗师巅峰的修为!
感受了一下他们的气息非常弱,比起袁飞蛮三刀,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为什么会差别这么大呢?
不管怎么说看到三名宗师巅峰同时出现,这份底蕴,也足以让人心惊!
陈二狗眼睛微眯,心中凛然。雨林帮果然隐藏着不弱的力量!他脸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晨少,别来无恙。”
晨星快步上前,热情地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随即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和脸色难看的那名经理,故作不悦地呵斥道:“怎么回事?阿豹!是不是你冲撞了二狗兄弟?”
那名叫阿豹的经理连忙低头:“少主,我……”
“行了行了!”晨星不耐烦地打断他,然后对陈二狗笑道,“二狗兄弟,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你和你的人,实在对不住!
你看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我们换个清静点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聊?让我好好给你赔个罪?”
陈二狗看着晨星那笑容,以及他身后那三名虎视眈眈的宗师巅峰,知道今天想硬来是不行了。
他倒也想看看,这晨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也好。”陈二狗点了点头。
一行人来到了运城郊区一处环境优雅、戒备森严的私人茶庄。
落座之后,茶女奉上香茗。晨星率先开口,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二狗兄弟,今天这事,纯粹是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阿豹他也不知道这位陆风兄弟是你的人,要知道,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啊!”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呢,陆风兄弟也确实是在我们的场子里先动了手,打了我们的客人。
如果我们一点表示都没有,传出去,也不好跟下面的兄弟们交代,你说是不是?”
陈二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晨少,交代是你们的事。陆风是我的人,他能帮我赚钱。现在他被打伤了,耽误了做事,这笔账,怎么算?”
晨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没有直接回应陈二狗的问题,而是打了个哈哈。
陈二狗也不纠缠,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我听陆风说,你们的人放话,说我四海帮蹦达不了多久了。晨少,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你们雨林帮,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
晨星闻言,眼中慌乱之色一闪而逝,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二狗兄弟你千万别听下面人胡说八道!
那肯定是他们喝醉酒了,口不择言!我们雨林帮和四海帮一直是坚定的盟友啊!你能坐上四海帮帮主的位置,兄弟我当时也是出了力的,怎么会咒你呢?”
陈二狗心中冷笑,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实话。他放下茶杯,静静地看着晨星。
晨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主动提出了补偿方案:“这样吧,二狗兄弟,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也为了弥补陆风兄弟的损失。
我在申城那边把某处某某场子直接给你。就当是给陆风兄弟压惊,也当是我给二狗兄弟你赔罪了,你看如何?”
直接送一处盈利不错的场子?陈二狗心中讶异。这晨星,今天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这反而让他心中的不安更甚。对方越是退让,越是说明所图甚大。
但对方话已至此,补偿也给得足够有“诚意”,陈二狗若再紧逼,反而显得咄咄逼人,容易彻底撕破脸皮。在没搞清楚对方真正意图之前,不宜将关系弄得太僵。
陈二狗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既然晨少这么有诚意,那我再计较,倒显得小家子气了。此事,就此作罢。”
“哈哈,好!二狗兄弟果然爽快!”晨星大笑起来,亲自给陈二狗斟满茶,“以后我们两家,还要多多亲近,共同发财啊!”
又虚与委蛇地寒暄了一阵,陈二狗便带着满腹疑虑和那份转让协议,与陆风一起离开了茶庄,返回申城。
看着陈二狗离去的背影,晨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阴沉无比。
他身后一名宗师巅峰老者忍不住开口道:“少帮主,我们就这么算了?还白送他一个场子?那陈二狗如今虽是宗师巅峰,但我们雨林帮未必怕了他!何必如此忍气吞声?”
晨星端起已经凉掉的茶,一饮而尽,冷笑道:“算了?怎么可能算了!不过是一条注定要沉的破船而已,现在跟他硬碰硬,损耗的是我们自己的力量。
让他们四海帮和青龙会先去狗咬狗,斗个两败俱伤不好吗?我们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更妙?”
那老者恍然大悟,连忙拍马屁道:“少帮主高见!让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渔人得利!”
晨星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望向申城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得意:“陈二狗,我帮你坐上帮主之位,你敢不把我放在眼里,……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回到申城天上人间,陈二狗将运城之行的经过,尤其是晨星反常的退让和赠予场子的事情,详细告诉了赵小刀。
赵小刀听完,也皱紧了眉头:“白送一个赚钱的场子?这可不像是晨星那家伙的风格。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不知道。”陈二狗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但可以肯定,他们绝对没安好心。所谓的盟友关系,早已名存实亡。现在,恐怕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们和青龙会拼个你死我活。”
赵小刀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们更要小心谨慎。暂时看来,他们应该不会在背后直接捅刀子,但暗地里的算计,恐怕少不了。”
陈二狗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申城夜景。看似平静的江湖,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青龙会的威胁尚未解除,雨林帮、青花社又在一旁虎视眈眈..........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到体内奔腾的灼热气流。实力,还是实力!唯有不断提升实力,才能在这乱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第243章 阿华和长柯佬
接下来一段日子,申城的天空在《互不干扰协议》签署后,仿佛真的晴朗了一段时日。
明面上,青龙会与四海帮各自收敛了爪牙,不再有大规模的火并和赤裸裸的挑衅。繁华的街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一派和平景象。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却愈发汹涌。双方积怨已深,哪是一纸协议能够轻易抹平的?
协议划定的界限,更像是一条充满火药味的隔离带,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将其引爆。
摩擦,首先在底层开始滋生。
新田巷,是青龙会老牌堂主长柯佬经营多年的地盘,与四海帮阿华管理的E区相邻。
长柯佬此人,资历老,手段狠,唯利是图,在青龙会内也算是一号人物,对四海帮这几个迅速上位的年轻人向来不屑一顾。
某天夜晚,在一家位于两区交界、背景模糊的酒吧里,两帮负责看场子的小弟,因为一点口角,无非是争风吃醋,或者谁撞了谁一下这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了争执。酒精和往日的仇怨催化下,言语冲突迅速升级为拳脚相向。
若是以前,这种下面小弟的斗殴,或许各自拉回去教训一顿也就罢了。但今时不同往日,紧绷的神经和压抑的气氛,让这场斗殴的性质瞬间变了味。
四海帮这边的小弟仗着离自己的E区近,一个电话打出去,不到十分钟,阿华便亲自带着三十多名精悍的小弟,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阿华如今管理E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跟在陈二狗身后略显青涩的年轻人,眉宇间多了几分煞气和决断。他看到自己人吃了亏,虽然对方更惨,二话不说,直接下令道:
“打!给我狠狠地打!打出我们四海帮的威风来!让他们知道,E区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几十号人一拥而上,将酒吧里那七八个青龙会小弟堵在角落里,棍棒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直打得对方哭爹喊娘,骨断筋折,最后像死狗一样被扔出了酒吧大门。
消息传回新田巷,长柯佬勃然大怒!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小弟被打,更是阿华在赤裸裸地打他的脸,是在挑衅他长柯佬在青龙会的威严!
“妈的!阿华那个小瘪三,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的人?”
长柯佬一把摔碎了手中的紫砂壶,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毕露,“召集人手!带上家伙!老子今天要平了他的E区!”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长柯佬便亲自出马,带着将近百号人马,手持钢管、砍刀,浩浩荡荡地杀向了E区边界,直接将阿华手下那几十人反包围在了那家酒吧门口的小广场上。夜色下,刀光闪烁,杀气腾腾,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阿华看着对方黑压压的人群和明晃晃的刀锋,心头也是一紧,但他并未慌乱,一边让手下兄弟结成防御阵势,一边立刻掏出手机求援。
“王伟哥!新田巷的长柯佬带人过界了,上百号人,把我们堵在零点酒吧门口了!请求支援!”
王伟如今掌管c区,是四海帮的中坚力量,与阿华关系不错。接到电话,他没有任何犹豫:“撑住!我马上带人过来!”
不到二十分钟,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王伟同样带着近百名精锐小弟,分乘数辆面包车赶到现场。四海帮这边人数瞬间与青龙会持平,双方在狭窄的街道上形成了紧张的对峙,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长柯佬!你什么意思?带这么多人过界,是想撕毁协议吗?”阿华站在人群前方,厉声喝道。
长柯佬提着一把厚背砍刀,指着阿华鼻子骂道:“小逼崽子!是你他妈先动我的人,还有脸问我?今天不把你剁了喂狗,老子就不叫长柯佬!”
“放你娘的屁!是你们的人先挑事!”
“挑事?打伤我那么多人,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要交代?这就是交代!”阿华举起手中的钢管。
双方领头人互不相让,底下的小弟们也纷纷鼓噪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叫骂声此起彼伏,眼看一场百人规模的街头血拼就要爆发!
“都给我停手!”
一个清冷而带着威严的女生响起。只见两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停下后,赵小刀和千柔快步走了下来。赵小刀脸色阴沉,千柔则目光扫过全场,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冷意。
几乎同时,青龙会那边也驶来几辆车,为首一人下车,是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但他眼神开阖之间,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和精明。
此人正是青龙会的二把手,飞可!
“飞可先生?”赵小刀看到来人,有些意外,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没想到这点小事,连你都给惊动了。”
飞可推了推眼镜,脸上也带着笑意:“赵先生,千柔小姐,你们好啊。
我也不想管这些打打杀杀的俗事,奈何下面人闲不下来,闹出这么大动静,龙爷过问,我只好过来看看。”
他目光扫过对峙的双方,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协议墨迹未干,你们就在这里摆出这么大阵仗,是想告诉官方我们青龙会和四海帮,都把他的话当放屁吗?”
赵小刀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把官方抬出来压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飞可先生言重了。不过是底下小弟喝多了酒,发生点口角,年轻人火气旺,动了手。
我和阿华正在处理,没想到长柯佬堂主爱惜手下,反应激烈了点。”
飞可看向长柯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斥责:“长柯,怎么回事?一点小事,值得摆出这么大阵仗?还不让你的人散了!”
长柯佬虽然桀骜,但对这位二把手还是心存忌惮,尤其飞可背后代表的是龙爷的意志。他梗着脖子,不服气道:“飞可先生,是他们先……”
“够了!”飞可打断他,眼神一冷,“是非对错,我心中有数。
但现在,立刻,带你的人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长柯佬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阿华一眼,最终还是不甘地挥了挥手:“我们走!”
青龙会的人马如同潮水般退去。
飞可这才对赵小刀笑了笑:“赵先生,一场误会,希望不要影响我们两家的‘和气’。下面人,我会严加管束。”
赵小刀也笑道:“飞可先生深明大义。我们这边也会加强管理,绝不会再发生类似事情。”
双方虚情假意地寒暄几句,各自带人离开。一场险些爆发的血战,在高层介入下,暂时化解。
第244章 四海帮刑堂
但经此一事,阿华和长柯佬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阿华觉得长柯佬倚老卖老;长柯佬则认为阿华小人得志,猖狂跋扈。
明的不行,就来阴的。
没过几天,长柯佬就想出了一个极其恶心人的招数。他派出手下几十个小弟,打扮成普通客人的样子,分批涌入阿华E区内几家生意最好的游戏厅和酒吧。
这些人也不闹事,就是占着位置。点一杯最便宜的饮料,或者干脆什么都不点,就那么干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从开门到打烊。几个人轮流换班,确保位置永不空置。
他们堵住了游戏机,占满了卡座,让真正想来消费的客人无处可坐,严重影响生意。
服务员上前询问,他们就嬉皮笑脸地说“在等人”、“休息一下”,让你无可奈何。报警?人家又没闹事,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收效甚微。
阿华手下的经理叫苦不迭,营业额直线下滑。阿华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他找到赵小刀汇报情况。
“刀哥,长柯佬那老阴比太损了!派人在我们场子里占着茅坑不拉屎!这生意都没法做了!”阿华愤愤不平。
赵小刀听完,揉了揉眉心,也是感到一阵头疼。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而且很难破解。
“我们现在不能先动手,协议摆在那里,谁先违反谁理亏。”赵小刀沉吟道,“不过,他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
阿华眼睛一亮:“刀哥,你的意思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赵小刀冷笑道,“他派人来占我们的位置,我们也派人去占他们的!看看谁先撑不住!”
阿华恍然大悟,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长柯佬地盘上几家核心的酒吧、餐厅甚至台球室,也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他们同样是点一杯最便宜的茶水或饮料,然后如同老僧入定般,一坐就是一整天,面无表情,沉默寡言,仿佛在进行某种行为艺术。
一时间,两家帮派交界处的娱乐场所,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景象:场子里看似坐满了人,却气氛沉闷,消费低得可怜,真正的客人反而被这种氛围劝退。
双方老板和管理者都愁眉苦脸,底下的小弟则互相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这种无声的、消耗性的对峙,就这么僵持了下来,虽然避免了直接的流血冲突,但对生意的负面影响却是实打实的。
...............
天上人间顶层办公室。
陈二狗和赵小刀站在窗前,俯瞰着夜幕下的申城。
“阿华这小子,现在也算是能独当一面了。”陈二狗喝了口茶,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面对长柯佬的压迫,阿华没有退缩,应对也算得当。
赵小刀点了点头:“是不错,有股子狠劲,也知道动脑子了。不过,这样一直互相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生意受影响太大了,长期下去,下面的人心会散,钱袋子也会瘪。”
陈二狗叹了口气:“我知道。但现在我们和青龙会都在克制,谁也不想先打破协议,给官方出手的借口。
只能先这么互相恶心着,等待时机。”
他也感到有些无奈,这种层面的争斗,比拼的不仅仅是武力,更是耐心、资源和背后的算计。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小弟恭敬地走进来汇报:“狗哥,刀哥,外面来了五个人,说是从西北来的,要见狗哥。”
“西北来的?”陈二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赵小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二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二狗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赵小刀的肩膀:“没事,是好事!是我们的强援到了!”
他立刻对小弟吩咐道:“快!快请他们进来!不,我亲自去迎!”说着,便大步流星地朝办公室外走去。
赵小刀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赶紧跟上。
来到会客厅,只见五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们穿着普通的衣物,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气息沉凝,站在那里便自然形成一股无形的气场,让人不敢小觑。正是木先生和他的四位师兄弟!
“木先生!各位先生!一路辛苦了!”陈二狗热情地迎了上去,抱拳行礼。他能感觉到,这五人经过西北的休整和此番长途跋涉,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圆融内敛,显然实力又有精进。
“陈先生,叨扰了。”木先生作为五人的代表,拱手还礼,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他身后的四位师兄弟也纷纷抱拳,齐声道:“陈先生!”
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股金石之音,显示出极佳的默契和纪律性。
陈二狗连忙将赵小刀拉过来介绍:“这位是赵小刀,我们四海帮的二当家,我的生死兄弟。”
木先生五人看向赵小刀,目光中带着审视,但也给予了足够的尊重,齐齐拱手:“赵先生!”
赵小刀此刻也感受到了这五人非同一般的气势,尤其是他们身上那种经过血杀、同出一源的协调感,心中又惊又喜,连忙还礼:“各位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坐!”
众人分宾主落座,小姐奉上普洱。
陈二狗关切地问道:“几位先生路上还顺利吧?”
木先生点了点头:“劳陈先生挂心,一路顺利。申城果然繁华,远非西北边陲可比。”
寒暄几句后,陈二狗切入正题,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几位先生能来,是我陈二狗和四海帮的荣幸。
我之前在西北便说过,四海帮虚位以待。如今几位既然到了,我打算正式在四海帮内,设立一个刑堂!”
“刑堂?”木先生五人目光一闪,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不错!”陈二狗解释道,“刑堂独立于现有的各区堂口之外,直接对我和小刀负责。其主要职责有二:第一,执掌帮规,对内监察,但凡有违反帮规、背叛兄弟、损害帮派利益者,无论职位高低,均由刑堂依规处置!
第二,对外征战,作为尖刀力量,应对强大的外敌和执行特殊任务!”
他目光扫过木先生五人,诚恳地说道:“刑堂,未来将只招募真正的武者,宁缺毋滥!而刑堂的首任堂主和副堂主之位,我想,非几位先生莫属!”
木先生五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意动之色。刑堂地位超然,权力不小,而且符合他们武者的身份和追求,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安排。
陈二狗看向木先生,问道:“木先生,之前未曾细问,不知几位先生,如何排行?”
木先生回答道:“我们师兄弟五人,按入门先后和所学特性,以五行排位,我为木,依次是金师兄、水师弟、火师弟、土师弟。”他分别指向身旁四位气质各异的同伴。
陈二狗点了点头,心中已有决断,他站起身,对着五人郑重抱拳:“既然如此,我提议,由金先生担任刑堂堂主,统筹全局!
木先生、水先生、火先生、土先生四位,任刑堂副堂主,辅佐金堂主,共同执掌刑堂!不知几位先生觉得如何?”
这个安排,既考虑了长幼和实力,也兼顾了木先生与陈二狗更熟的关系,可谓妥当的照顾到他们师兄弟。
金先生,是一位面容古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他闻言,与其他四位师兄弟交换了一下眼神,见无人反对,便站起身,代表五人向陈二狗和赵小刀郑重一礼,声音铿锵有力:
“承蒙陈先生、赵先生信任,委以重任!我兄弟五人,必当竭尽全力,执掌刑堂,整肃帮规,护卫四海!
凡有违逆者,虽远必究!凡有来犯之敌,必以雷霆击之!绝不负二位所托!”
木、水、火、土四位副堂主也同时起身,肃然道:“绝不负所托!”
声音汇聚在一起,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和坚定的决心,仿佛给这间豪华的办公室注入了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陈二狗和赵小刀看着眼前这五位气息渊渟岳峙的宗师巅峰高手,心中豪情顿生!
有了刑堂,有了这五位高手坐镇,四海帮的骨架才算真正硬朗起来,面对青龙会乃至其他势力的威胁,底气也足了许多!
“好!太好了!”赵小刀激动地拍手,“有五位先生加入,我四海帮如虎添翼!”
陈二狗也笑道:“以后,四海帮内部纪律和对外尖刀,就仰仗五位先生了!小刀,立刻安排下去,给五位先生准备最好的住处,一应待遇,按最高标准!刑堂的筹建事宜,也由你全力配合五位先生!”
“放心吧二狗!”赵小刀满口答应,立刻着手去安排。
看着木先生五人跟随赵小刀离去的高大背影,陈二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刑堂的建立,如同给四海帮这艘在风浪中航行的巨轮,装上了一个坚固的压舱石和锋利的撞角。
虽然眼前与青龙会的对峙依旧僵持,底层摩擦不断,但高端战力的补充和内部结构的完善,让他对未来的挑战,充满了更强的信心。
第245章 五行困阵
几天后。
天上人间顶层办公室,窗帘拉开阳光洒满房间,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与决绝。
陈二狗与赵小刀相对而坐,面前摊开着申城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势力分布,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着各方势力的范围。
“二狗,”赵小刀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木先生五兄弟的加入,还有嫂子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让我们高端战力的短板得到了极大的弥补。
现在,我们和青龙会表面上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互相耗着,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太被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激昂:“与其被青龙会牵制,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先整合周边!
雨林帮和青花社,这两家之前就首鼠两端,暗中觊觎。尤其是雨林帮的晨星,上次在运城看似退让,实则包藏祸心。
如今我们实力大涨,正是拿他们开刀,杀鸡儆猴的最好时机!”
陈二狗沉默着,目光在地图上雨林帮和青花社的区域上来回扫视。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深知在江湖中,有时候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小刀的话点醒了他,继续与青龙会在小摩擦上消耗,只会不断失血,而被其他人当成待宰的肥羊。必须展现出足够强悍的姿态和实力,才能震慑宵小,打破僵局。
“你说得对。”陈二狗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破局。
雨林帮和青花社,确实是两个不错的选择。吞并他们,不仅能极大扩充我们的实力和地盘,更能斩断青龙会可能的臂助,还能向整个申城宣告,我四海帮,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狼性的光芒:“要做,就做得干脆利落,以雷霆万钧之势,不给他们任何反应和求援的机会!”
赵小刀脸上露出狠厉的笑容:“正合我意!我亲自带队,带上木先生他们五位,再加上千柔和陆风。
据说木先生他们还会一种五行合击之术,连半步黄级都能困住,对付雨林帮和青花社那几个垃圾宗师巅峰,绰绰有余!先打掉他们的顶尖战力,不怕他们不屈服!”
“好!”陈二狗一拍桌子,“事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先拿态度最暧昧、实力稍强的雨林帮开刀!青花社见状,想必知道该如何选择。”
计划已定,四海帮立刻高效运转起来。赵小刀负责全局指挥,陈二狗这次留守总部申城,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尤其是来自青龙会的反应。
第一站:雨林帮总部,运城,某个山庄。
这是一处位于运城郊外、依山傍水的豪华庄园,也是雨林帮的核心所在。这一日,山庄内外守卫明显比平日森严了许多,显然晨星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然而,再森严的守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形同虚设。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毫无征兆地停在庄园大门外。赵小刀率先下车,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显得干练而冷峻。千柔跟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但琥珀色的眼眸中却精光隐现。
陆风沉默地站在另一边,眼神锐利,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
最引人注目的,是跟在后面的五道身影,金木水火土五位刑堂正副堂主。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唐装,面无表情,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五座沉默的山岳,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给门口守卫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去通报晨少,四海帮赵小刀,携妻子千柔前来拜访。”赵小刀对脸色发白、如临大敌的守卫头领淡淡说道。
守卫头领不敢怠慢,连滚爬爬地进去通报。
很快,晨星带着雨林帮的三位宗师巅峰元老,以及一众核心骨干,脸色阴沉地迎了出来。他看到赵小刀身后的阵容,尤其是那五位气息渊渟岳峙、明显是同出一源的宗师巅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赵小刀!你这是什么意思?带这么多人闯我老家,是想撕破脸皮吗?”晨星强作镇定,厉声喝道,但他微微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赵小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晨少何必激动?我们只是来商量一下,关于两家未来合作的事情。”
“合作?有这么合作的吗?”晨星身边一位脾气火爆的红脸宗师巅峰怒道,“我看你们是来找茬的!”
“是不是找茬,试试便知。”金堂主上前一步,声音如同金铁交鸣,目光如电扫过雨林帮的三位宗师巅峰,“久闻雨林帮三位长老实力超群,老夫兄弟五人,特来请教!”
话音未落,金木水火土五人同时动了!他们身形闪烁,瞬间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站定,将雨林帮那三位宗师巅峰包围在中间!
“五行轮转,困!”
五人齐声低喝,体内真气勃发,金、青、蓝、赤、黄五色光芒微微而起,迅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流转不息的五行气流,将那片区域彻底笼罩!气流之中,气息紊乱,空间仿佛都被禁锢!
雨林帮的三位宗师巅峰脸色剧变,他们感觉周身如同陷入了泥沼,行动变得极其困难,连真气运转都滞涩起来!
他们怒吼连连,各自施展绝学,狂暴的劲气轰击在气流之上,却只是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无法破开!
“这是什么阵法?!”一位长老惊骇道,他们三人联手,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反而被牢牢困住!
第246章 清漪出场全场认怂
“此乃我们兄弟五人的一点小把戏而已,请三位好好休息一下吧。”木先生淡淡说道,与其他四人维持着阵法运转,气定神闲。
此时黎南从小到后背出现偷袭,想擒贼先擒王,千柔一个眼神,一道精神冲击瞬间重创黎南,黎东飞身而出立马接住他弟弟,他看到自己弟弟重伤立马朝千柔冲过去。
全力一拳朝千柔打了过来,千柔琥珀色眼睛微微一闪,一道一道气墙挡住黎东的进攻,同时周边的物品石头竹子附带精神力朝黎东飞射二来,黎东感知要是被打到必定重伤,快速闪出,晨星旁边还有一个宗师初期看傻眼了,这是什么神仙手段?隔空御物?
晨星看得目眦欲裂,他知道这些是雨林帮的定海神针,若是折在这里,雨林帮就真的完了!
他猛地看向赵小刀,眼中满是怨毒:“赵小刀!你们四海帮真要赶尽杀绝吗?!”
赵小刀冷漠地看着他:“晨少,我给过你机会。上次在运城,你表面赔罪,暗地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清楚。如今我四海帮兵强马壮,不愿再与你们虚与委蛇。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雨林帮上下,就地解散,所有产业,由我四海帮接管。二,负隅顽抗,今日之后,世上再无雨林帮!”
“你休想!”晨星怒吼,对身后其他骨干喊道,“跟他们拼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千柔眼中琥珀色光芒大盛,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席卷而出,雨林帮那些普通骨干和精锐打手顿时如同喝醉了酒一般,东倒西歪,意识模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只剩几个宗师战力还站立着。
陆风则如同虎入羊群,身形如风,拳脚如电,专门点杀那些试图反抗的小头目,所向披靡。
局面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晨星脸色惨白,他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仍不甘心,咬牙道:“赵小刀!你别得意!我雨林帮背后也不是没有……”
就在这时,一股浩瀚如海、冰冷如万载玄冰的恐怖气息,如同天威降临,骤然笼罩了整个翠微山庄!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九天冰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庄最高的屋檐上。衣袂飘飘,青丝如瀑,正是沈清漪!
她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散发出的黄级巅峰气息,已经让在场所有武者心生敬畏,如同蝼蚁仰望苍穹!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面无人色的晨星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臣服,或者,灭亡。”
简单的六个字,却如同最后的通牒,击溃了晨星心中最后的侥幸和防线。
几大宗师巅峰连连惊讶!
黄级巅峰!竟然是黄级巅峰!四海帮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这还怎么打?拿什么去打?
晨星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最终,所有的挣扎、不甘、愤怒,都化为了一声无力的长叹,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颓然道:“……我们……愿意臣服。”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五行阵中的三位雨林帮长老也停止了徒劳的攻击,面露苦涩,放弃了抵抗。气流散去,五人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小刀看着彻底失去斗志的雨林帮众人,心中畅快,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冷静。他走上前,对瘫坐在地的晨星说道:“晨少,识时务者为俊杰。
放心,我四海帮也不会赶尽杀绝。雨林帮名下所有场子和生意,可以依旧由你们负责日常管理和经营。”
晨星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赵小刀继续道:“不过,所有权和最终决策权,需转移到四海帮名下。并且,所有利润,四海帮只抽取两成,剩下的八成,依旧归你们雨林帮原有体系分配。”
这个条件,远比晨星预想的要好得多!虽然失去了独立性和小部分利润,但至少保住了基业和手下兄弟的饭碗,他们这些高层依旧能过着优渥的生活。
这并非是四海帮仁慈,而是赵小狗和陈二狗深思熟虑的结果。强行吞并管理,需要耗费大量人手和精力,容易引发反弹和内乱。
如今只拿两成利润,却实际掌控了所有权和最高权力,等于用最小的代价,获得了最大的控制力,还能让雨林帮原有体系继续发挥作用,维持稳定。这是一种更高明的统治方式。
第二站:青花社总部,紫罗兰公馆。
雨林帮臣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圈子。当赵小刀带着原班人马,来到青花社总部时,遇到的抵抗微乎其微。
青花社的社主,那位以魅惑和诡秘着称的“紫罗兰”,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她远比晨星更加识时务,在感受到木先生五人联手的恐怖气息,尤其是远远瞥见那道如同冰雪女神般矗立在远处高楼上的沈清漪的身影后,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赵先生大驾光临,真是令我紫罗兰公馆蓬荜生辉。”紫罗兰笑靥如花,仿佛来的不是恶客,而是贵宾,“雨林帮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四海帮如今兵强马壮,更有……那位高手坐镇,我青花社,愿意效仿雨林帮,接受四海帮的整合。”
她主动提出了与雨林帮相同的条件:所有权转移,利润上交两成,自主经营。
赵小刀对此自然乐见其成。兵不血刃地拿下青花社,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至此,在短短数日之内,四海帮以雷霆万钧之势,近乎完美地整合了原本与其实力相仿的雨林帮和青花社。
虽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血战,但那展示出的绝对武力,五行合击困宗师,黄级巅峰压全场所带来的震慑力,远比流血更加深刻。
消息传出,整个申城和运城的地下世界为之失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四海帮这条过江猛龙,已经彻底成长为一头庞然巨物!
原本与青龙会僵持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四海帮的势力范围和影响力急剧膨胀。虽然只抽取两成利润,但整合了两家势力庞大的帮派,其获得的实际利益和潜在资源是难以估量的。
天上人间办公室内,陈二狗听着赵小刀的汇报,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舒心的笑容。
“干得漂亮,小刀!”他用力拍了拍赵小刀的肩膀,“这下,我们总算有了和青龙会正面叫板的底气和资本了!”
赵小刀也意气风发:“没错!接下来,就该轮到青龙会那帮老家伙睡不着觉了!”
两人相视而笑,办公室内充满了昂扬的斗志。申城的天空,风云再起,而这一次,手握强兵利刃的四海帮,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第247章 小刀千柔婚礼
青龙会总部,议事厅内。
沉重的红木圆桌周围,坐满了青龙会的核心高层。
为首的,自然是那位虽已年过花甲,但依旧精神抖擞、不怒自威的龙爷。他手指间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遮住了他深邃眼眸中的思绪。
下首分别是二把手飞可,以及几位镇守各方的堂口负责人。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龙爷!”长柯佬率先开口,他脸上还带着之前与阿华冲突未消的怒气,声音洪亮,“四海帮那帮杂碎,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
吞了雨林帮和青花社,势力膨胀得厉害!他们现在控制的码头、夜场、运输线路,已经严重挤压了我们的空间!下面兄弟们怨声载道,再这样下去,我们青龙会的脸面往哪搁?”
“翻江龙”李奎拍着桌子附和:“没错!尤其是码头那边,现在四海帮借着整合后的资源,收费压得极低,抢了我们不少老主顾!这口气,我老李咽不下去!”
“财神”钱不多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相对冷静,但忧色更重:“不仅仅是生意上的挤压。四海帮如今实力大涨,此消彼长,长此以往,恐怕就不是挤压空间那么简单了。我们必须有所应对,不能坐视他们继续壮大下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激烈,无不透露出对四海帮急速扩张的担忧和敌意。
飞可安静地听着,直到众人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诸位稍安勿躁。四海帮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根基未稳。
强行吞并雨林帮和青花社,虽得了实惠,但也埋下了隐患。那两帮人马,岂是真心归附?不过是迫于形势罢了。只要我们运作得当,未必不能从中分化瓦解。”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龙爷:“龙爷,您看?”
龙爷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后面,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带着绝对自信的弧度。
“跳梁小丑,让他们继续跳吧。”龙爷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吞并两个二流帮派,就以为自己能翻天了吗?看似强大,实则……不堪一击。”
他环视在场众人,目光尤其在激动不已的长柯佬和李奎脸上停留片刻,最终淡淡道:“我青龙会能在申城屹立百年,靠的不是一时的意气之争。
真正的底蕴,岂是他们能够想象的?都稍安勿躁,做好自己的事。四海帮……呵呵,他们若识相,还能多存在几日。若是不识抬举……”
龙爷没有再说下去,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冰冷寒光,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一凛,不敢再过多置喙。
他们知道,龙爷手中定然掌握着外人无法想象的底牌。只是他们不知道,这张底牌到底是什么而已!
四海帮,天上人间。
与青龙会总部的凝重压抑不同,此刻的天上人间顶层办公室,洋溢着一种志得意满、锐意进取的氛围。
赵小刀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日渐繁华、更多区域纳入掌控的申城,胸中豪情万丈。他转过身,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陈二狗,语气兴奋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膨胀:
“二狗!你看到了吗?雨林帮,青花社,以前和我们平起平坐,现在呢?不过是我们砧板上的肉!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四海帮的时代,来临了!”
他挥舞着手臂,眼神炽热:“青龙会?哼,不过是仗着资历老,盘踞在申城的一条老泥鳅!
以前我们忌惮他们,现在我们有刑堂五位先生,有清漪嫂子坐镇,实力就算还比他们稍逊,但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陈二狗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小刀最近,似乎有些过于亢奋和自信了。接连的胜利,尤其是兵不血刃地整合两大帮派,让他有些迷失。
赵小刀并未察觉陈二狗的异样,继续描绘着他宏大的想法:“我的计划是下个季度,我们就寻找机会,正式对青龙会动手!只要吞并了青龙会,我们四海帮就将成为申城唯一的霸主!然后,我们可以以此为根基,辐射周边几个省份,整合资源,壮大实力!最后……”
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野心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进军京都!我要让四海帮的旗帜,插遍整个龙国地下世界的版图!完成前所未有的……大一统!”
统一整个龙国地下世界!
这个目标,如同惊雷般在办公室里炸响,连一旁静立的陆风都忍不住抬了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陈二狗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站在世界之巅的赵小刀,心中百感交集。
他理解小刀的野心,也渴望变得更强大,但……统一龙国?这目标未免太过遥远和骇人听闻。京都那是何等藏龙卧虎之地?官方力量又岂会坐视一个统一的地下帝国出现?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杯中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他知道,现在的小刀,需要的是无条件的支持,而不是泼冷水劝告。
一个月后。
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四海帮与青龙会的激烈冲突并未立刻爆发。双方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期,各自消化着内部的变动,积蓄着力量。
而在这片暗流涌动的平静之下,天上人间却开始张灯结彩,筹备着一场盛事。
赵小刀与千柔的婚礼!
这个消息,再次震动了申城各界。四海帮如日中天的大管家大婚,其意义非同小可。
陈二狗也是感到高兴,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小刀会决定在这个时候结婚?是他准备和青龙会硬拼而为了不留遗憾吗?
决定结婚,是赵小刀和千柔在一次深夜长谈后共同的决定。在千柔温馨雅致的卧房里,两人相拥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小刀,”千柔将头靠在赵小刀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依赖和温柔,“我们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从最初的互相利用,到后来的生死与共……我不想再等了。”
赵小刀紧紧搂着她,感受着怀中佳人那份毫无保留的情意,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满足。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丝,柔声道:“我也是。千柔,嫁给我吧。我要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让整个申城都知道,你是我赵小刀的女人!”
没有过多的浪漫说辞,但这份在黑道血腥中淬炼出的真情,却显得格外珍贵和坚定。两人很快敲定了婚期,下个月19号,一个据说黄道吉日的日子。
婚礼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赵小刀动用了四海帮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力求将婚礼办得极致奢华和气派。
婚礼地点选在了申城最顶级的七星酒店,“明珠塔”酒店的顶层星空宴会厅。
安保工作由刑堂直接负责,金木水火土五位堂主亲自巡查,确保万无一失。
请柬如同雪片般飞向申城各界名流。商界的头面人物、各大公司的总裁、文化界的名宿……以及,地下世界各方势力的代表。
第248章 转移特异功能
婚礼当日,明珠塔酒店。
盛况空前!酒店外围早早被封锁,豪车如同流水般驶来,泊车小弟忙得脚不沾地。宴会厅内,水晶灯璀璨夺目,鲜花锦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舒缓的婚礼进行曲回荡在空中,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
陈二狗和沈清漪作为主婚人和家属,早早到场迎接宾客。
沈清漪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晚礼服,清冷中平添几分华贵,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全场的焦点之一,那无形中散发出的黄级巅峰气息,让所有感知敏锐的武者都心生敬畏。
雨林帮的晨星、青花社的紫罗兰等人也准时到场,脸上堆着热情洋溢的笑容,送上厚礼,说着恭维的话,仿佛之前被强行整合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只是他们眼神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和拘谨,暴露了内心的真实状态。
一切都在喜庆和奢华中有序进行。
然而,当司仪高声通报“青龙会飞可先生到”时,宴会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只见飞可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戴着眼镜,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微笑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赫然是脸色阴沉、眼神怨毒的蒋天生!以及另外两名气息沉稳的青龙会元老。
他们的到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飞可径直走向赵小刀和陈二狗,拱手笑道:“赵先生,陈先生,恭喜恭喜!
龙爷身体不适,特派我前来,代表青龙会,祝贺二位新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他示意手下抬上贺礼,是一尊价值不菲的翡翠玉雕。
“飞可先生太客气了,龙爷费心了,请里面上座。”赵小刀脸上挂着新郎官标准的笑容,拱手还礼,滴水不漏。
然而,站在飞可身后的蒋天生,却死死盯着赵小刀,又狠狠剐了陈二狗一眼,突然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哼!百年好合?就怕有些人,福薄命浅,承受不起这天大的福分!
别到时候喜事还没过,就变成了丧事!这申城的天,变不了!某些人,也别高兴得太早!”
这话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恶毒的诅咒和赤裸裸的威胁!
瞬间,周围的声音都小了下去,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赵小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陈二狗也眯起了眼睛,周身气息微微一沉。
“蒋天生!你胡说什么!”飞可脸色一变,立刻厉声呵斥,随即转向赵小刀和陈二狗,满脸歉意,“赵先生,陈先生,实在对不住!他多喝了几杯,胡言乱语,还请二位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代他向二位赔罪!”
他一边说着,一边强行拉着满脸不忿的蒋天生往安排好的座位走去。
赵小刀看着他们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无数双眼睛看着,绝不能因为一条老狗的狂吠而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对着周围投来关切目光的宾客们拱手道:“一点小插曲,大家不必在意,吃好喝好!”
婚礼的流程继续进行,但经过这番风波,喜庆的氛围终究蒙上了一层阴影。赵小刀虽然表面谈笑风生,与千柔一起敬酒,接受祝福,但内心已经将蒋天生,乃至整个青龙会,都记上了必杀名单!
夜晚,新婚洞房。
奢华的婚房内,红色的烛光摇曳,映照着千柔绝美的容颜和赵小刀略显疲惫却兴奋的脸。
卸去了一天的喧嚣和伪装,赵小刀坐在床边,握着千柔的手,脸上露出一丝不甘和落寞。
“千柔,”他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修炼武道的天赋。
如果我有二狗那样的实力,今天蒋天生那条老狗,岂敢在我大婚之日如此放肆?我直接就能一巴掌拍死他!”
他用力捶了一下床沿,发泄着心中的憋闷:“难道我赵小刀,这辈子就只能躲在你们身后,靠算计过日子吗?遇到真正的硬茬子,还是要靠你们出手……”
千柔看着他沮丧的样子,心疼地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小刀,你是不是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如果你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现在就悄悄出去,和帮里几位先生一起,去把蒋天生那混蛋给你抓回来,任你处置!”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为了自己的男人,她不惜动用任何手段。
赵小刀摇了摇头,将她搂入怀中:“不用。我不能总是靠你,靠二狗,靠别人。我要靠我自己!这个仇,我要亲手报!”
千柔依偎在他怀里,抬起精致的下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轻声道:“小刀,如果你真想亲手报仇……或许,我有办法。”
赵小刀一愣:“什么办法?”
千柔的琥珀色眼眸中流转着奇异的光彩:“我的特异功能,其实……可以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暂时转移到你身上。让你在短时间内,拥有我的力量。”
赵小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那……那对你身体有没有伤害?”
看到男人第一时间关心的是自己的身体,千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微笑着摇头:“不会。
只是转移之后,我会陷入三天的虚弱期,无法使用任何能力。而你也只能维持一个小时左右。时间一过,力量就会自动回到我身上。”
只有一个小时!之后千柔会虚弱三天!
赵小刀心中瞬间权衡利弊。一个小时,虽然短暂,但如果计划周密,足以做很多事情!比如,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某个口出狂言的老家伙,“意外”身亡……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狠厉与算计的灿烂笑容,那是属于“血手阎罗”的笑容。
“太好了!千柔!你真是我的福星!”他激动地抱紧千柔,在她脸狠狠的亲了一口。
千柔看着他重新振作起来,也开心地笑了,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红烛摇曳,帐暖春宵。这对在血与火中走到一起的新人,在经历了白日的风波与夜晚的密谋后,终于沉浸在了属于他们的温情时刻。
赵小刀小心翼翼地褪去千柔华丽的嫁衣,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千柔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那慵懒中透出的极致风情,让赵小刀彻底沉醉。
窗外月色朦胧,洞房内春意盎然。
夜色,还很长。
第249章 坑杀蒋天生(一)
新婚的甜蜜尚未散去,赵小刀心中那股因蒋天生婚礼挑衅而燃起的邪火,却越烧越旺。
白日的喧嚣过后,冷静下来的他,开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筹划着复仇计划。
他深知,仅凭借临时获得的力量,正面对抗经验老辣的蒋天生并无绝对把握,更何况还要制造意外的假象。他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时机。
几天后,赵小刀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没有动用四海帮的刑堂,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凭借着自己对申城的了解,开始布局。
第一步,他开始投饵。
他通过几个绝对可靠、且与四海帮明面上毫无关联的灰色渠道,悄然放出消息:四海帮内部因急速扩张,利益分配出现裂痕,尤其以新近整合的雨林帮旧部怨气最重。
其中,一位手握部分灰色产业链的雨林帮原小头目蕉皮,对赵小刀的不满日益加深,正暗中寻找新的靠山,并愿意献上一条关于四海帮近期重要货物的机密信息,作为投名状。
这个消息编排得极有技巧,真假掺半,符合外界对四海帮快速扩张后可能存在隐患的猜测,而“蕉皮”此人真实存在,也确实有些不安分,更容易取信于人。
第二步,引蛇。
赵小刀料定,青龙会内部,最想打击四海帮,也最可能抓住这种“机会”的,就是与他有杀侄之仇、性格暴躁且急于立功挽回颜面的蒋天生。
他让手下只将消息“无意中”泄露给与蒋天生关系密切的人员。
果然,鱼儿上钩了。
蒋天生在得到消息后,虽然也怀疑过是陷阱,但复仇的执念和想从新在青龙会掌握话语权的他的这种贪婪压倒了他的谨慎。
他暗中派人接触了“蕉皮”,经过几次试探性的接触,“黑皮”实为赵小刀安排的顶级演员。
他表演天赋很高,你要问有多高?他表现出的惶恐、贪婪以及对赵小刀的切齿怨恨,成功骗过了蒋天生的手下。
最终,双方约定在明晚子时,于城西一处废弃的仓库进行秘密交易,蒋天生要求亲自验货。
地点是赵小刀精心挑选的。废弃化工厂位于申城边缘,人迹罕至,便于动手且不易被察觉。
更重要的是,那里地形复杂,管道纵横,废弃的厂房里面杂物林立,为他后续的计划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在约定时间的前一天深夜,赵小刀独自一人,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矫健的身手,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废弃工厂。
他没有布置任何人力伏兵,那容易留下痕迹。
他做的,是利用现场现有的条件,进行了一些极其隐蔽的“改造”。
他在仓库几个关键的位置连接处,安装了微型的高能炸药,这是他在铁塔那里搞来的。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不留下一丝痕迹。
行动夜,子时。
月黑风高,废弃的化工厂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散发着荒凉与死亡的气息。
赵小刀提前一个小时,在千柔不舍而担忧的目光中,接受了特异功能的转移。
过程并不复杂,千柔双手抵住他的太阳穴,琥珀色的眼眸光芒大盛,一股清凉而磅礴的精神力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赵小刀的脑海。
片刻之后,赵小刀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思维速度暴涨,周围数十米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可辨,甚至能隐约“看到”空气中能量流动的微弱轨迹!
体内虽然没有任何真气,但一股强大的精神念力却如同无形的臂膀,可以随他心意调动。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赵小刀用力握了握拳,感受着那仿佛能掌控一切的错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迷醉。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知道这力量只有一小时,必须速战速决。
他亲吻了一下千柔的额头,低声道:“等我回来。”随即,身影融入夜色,直奔城西化工厂。
他提前潜入仓库,隐藏在那个预设的控制台后方阴影里,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潜伏的毒蛇。
子时整,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仓库门口。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气息阴冷狠戾,正是蒋天生!
他带了四名心腹手下,都是好手,其中一人还是宗师初期。
蒋天生十分警惕,并未立刻进入,而是站在门口,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昏暗、空旷的仓库内部。
废弃的机器投下狰狞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化学品的怪味。
“黑皮!滚出来!”蒋天生运起气劲,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隐藏在暗处的赵小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并未现身,而是运用刚刚获得的精神念力,模仿着“黑皮”惶恐不安的声音,从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传”了出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蒋……蒋长老?您……您来了?东西我带来了,但……但这里太黑了,我害怕有诈……能……能点个亮吗?”
这声音模拟得惟妙惟肖,甚至包含了呼吸的急促感,完美展现了一个叛徒在交易前的紧张心理。
蒋天生皱了皱眉,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一名手下拿出强光手电,四处照射,最终光柱定格在赵小刀藏身的中控台方向,但并未发现异常。
“少他妈废话!把东西拿过来!”蒋天生不耐烦地喝道,但他心中的疑虑因为对方这符合常理的“胆小”而降低了一些。
第250章 坑杀蒋天生(二)
他示意两名手下守在门口,自己带着那名宗师初期和另一名手下,谨慎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走到仓库中央,距离赵小刀藏身的中控台还有十几米距离时。
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强横无比的精神冲击波,如同重锤般,猛地轰向蒋天生和他身边的宗师初期手下!
赵小刀动手了!
他选择在这个距离发动突袭,是因为这是精神冲击效果最佳,也最出其不意的距离!
“呃!”
那名宗师初期手下首当其冲,他只觉脑袋如同被攻城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耳鼻瞬间溢出鲜血,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软倒在地,意识陷入昏迷生死不知!
蒋天生毕竟是老牌宗师巅峰,精神防御力远比手下强悍,但在如此突兀和集中的精神冲击下,也是身形剧震,脑中如同针扎般剧痛,意识出现了刹那的模糊,体内真气运行一滞!
“就是现在!”
赵小刀眼中寒光爆射!他等待的就是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并没有冲出去近身搏斗,那是莽夫的行为。他双手虚按在那个布满灰尘的中控台上,强大的精神念力疯狂涌出,并非启动什么复杂程序,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操作杆,直接、粗暴地模拟出电流信号,瞬间引爆了那几个隐藏在承重柱和化学罐体连接处的微型高能炸药的引线!
“轰!轰!轰!轰!”
接连几声并不算特别响亮,但极其沉闷的爆炸声在仓库不同位置响起!
爆炸的威力被赵小刀精确控制。
“咔嚓……嘎吱……”
金属扭曲和断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仓库!被炸毁关键连接点的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上方沉重的钢结构顶棚开始倾斜、变形!
而被炸裂底座的那个巨大化学罐体,更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刚刚从精神冲击中恢复过来、尚有些晕头转向的蒋天生当头砸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好!陷阱,有埋伏!”
蒋天生毕竟是身经百战,在顶棚异响和巨大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凭借本能意识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怒吼一声,宗师巅峰的真气全面爆发,身形如同炮弹般向后急退,想要躲开这灭顶之灾!
然而,赵小刀算计已久,岂会让他轻易逃脱?
就在蒋天生后退的路径上,赵小刀早已运用精神念力,将地上散落的几根粗大的钢筋如同无形之手操控的利箭般,悄无声息地直立竖起,对准了他后退的方位!
“噗嗤!”
蒋天生全部心神都在躲避那砸落的巨大罐体和坍塌的顶棚,哪里会注意到脚下这阴险的布置?后退之势迅猛,直接撞上了那几根尖锐的钢筋!
一根钢筋更是如同毒蛇般,从他后背腰侧狠狠刺入,从前腹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
“啊——!”
蒋天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剧痛让他身形一滞!
就是这一滞,决定了生死!
“轰隆隆——!!!”
巨大的化学罐体轰然砸落,将蒋天生大半个身子连同那几根钢筋一起,狠狠地压在了下面!紧接着,局部坍塌的钢结构顶棚也带着无数碎石和扭曲的金属,如同雨点般砸落,将他彻底掩埋!
整个仓库烟尘弥漫,巨响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守在门口的那两名蒋天生的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得魂飞魄散,看着瞬间变成废墟的仓库中央,哪里还敢停留?发一声喊,扭头就跑,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赵小刀从藏身的中控台后缓缓走出,周身弥漫的精神念力隔绝了弥漫的烟尘。他走到那堆废墟前,冷漠地看着从钢筋和扭曲钢板缝隙中汩汩流出的鲜血,以及那只露在外面、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的手。
他没有去确认蒋天生是否死透,在那种情况下,又被钢筋贯穿,再被数十吨的重物砸压,绝无生还可能。
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精神力量正在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一个小时的时间即将结束。
赵小刀非但没有感到虚弱前的惶恐,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和……迷恋。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仔细地看着,仿佛能透过皮肤,看到那刚刚在其中流淌过的、足以决定一位宗师巅峰生死的强大力量。
“这就是力量……真正的力量……”他低声喃喃,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痴狂的光芒,“不需要繁琐的算计,不需要依赖他人,只要足够强大,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强大的敌人灰飞烟灭……多么美妙……多么……令人沉醉!”
他回想起自己以往,为了达到目的,需要殚精竭虑,步步为营,在各方势力间周旋,如同走钢丝。
而刚刚,他仅仅是用了一个小时借来的力量,就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制造了一场完美的“意外”!
这种直接、高效、掌控生死的感觉,像是最诱人的毒药,瞬间侵蚀了他的心智。他发现自己开始无比渴望这种力量,渴望能够永久地拥有它,而不是依靠千柔的“借予”。
对武力的追求,以前或许只是他野心的辅助工具,但在此刻,亲手体验过力量带来的极致快感后,这种追求本身,仿佛变成了他新的、更强烈的目标。
烟尘渐渐散去,月光透过坍塌的顶棚缺口照射下来,落在赵小刀的脸上,映照出他眼中那越来越炽热的、对力量无限渴望的火焰。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这片他亲手制造的死亡废墟,步伐坚定。身后,是蒋天生冰冷的尸体和一堆扭曲的钢铁,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血手阎罗”赵小刀,在追求权力巅峰的道路上,已经开始滑向对绝对力量本身更深的痴迷与追逐。
第251章 蒋天养是黄级高手?
天上人间顶层办公室,陈二狗听着赵小刀叙述了如何利用千柔转移的特异功能,设计坑杀蒋天生的经过,眉头越皱越紧。
“............事情就是这样。”
赵小刀端起茶杯,手指却微微有些不受控制地轻颤,那是力量短暂充盈后又骤然抽离带来的生理不适,更是内心激荡难以平复的体现。
“蒋天生那条老狗,已经彻底埋在城西那个废弃化工厂底下了。”
陈二狗沉默了半晌,才缓缓接受真实,眼中满是震惊与复杂:“你是说……千柔的能力,可以暂时转移到你身上?” 这简直闻所未闻,超出了他对传统武道的认知。
“嗯,”赵小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恋,“虽然只有一个小时,而且之后千柔会虚弱三天,但那种感觉……二狗,你不知道,那种掌控一切,一个念头就能决定生死的感觉……”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的炽热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二狗心中凛然,他感觉小刀似乎对这种借来的力量有些过于沉迷了。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后果:“你杀了蒋天生,青龙会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龙爷和飞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肯定会查,而且倪现场都没有处理,这不像你的风格……”
“查到又怎么样?”赵小刀打断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带着狠厉和某种亢奋的神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
他猛地拍了两下手!
办公室侧门应声而开,只见铁塔带着十名神情冷峻、动作整齐划一的小弟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每人手中都端着一把造型精悍、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05式冲锋枪,枪口统一安装了硕大的消音器!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二狗,你看!”赵小刀指着这些小弟,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激昂,“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这是我让铁塔费了不少功夫才搞来的好东西!全部经过改装,稳定性、射速、穿透力都是一流!
除非他青龙会的人真能肉身硬抗子弹,否则,就算来的是黄级高手,只要进了这天上人间,我也有把握让他饮恨西北,变成筛子!”
他走到一名小弟面前,拿起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黑色块状物,递给陈二狗:“再看看这个,微型高能炸药。
我做过测试,爆炸中心范围,足以对宗师巅峰造成严重伤害甚至致命!蒋天生那老狗,要不是躲得快,没在中心,根本用不着后面的陷阱!只要我们把炸药威力再提升,数量再多一些,配合这些家伙……”
赵小刀眼神灼灼地看着陈二狗,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找机会,干掉他们一半的高手!剩下的,还不是随我们拿捏?”
陈二狗看着眼前这十把杀气腾腾的冲锋枪,又看了看手中那块沉甸甸的炸药,心中波澜起伏。
他明白,小刀这是铁了心要走暴力对抗的路子,而且已经为此做了相当充分的准备。热武器加上炸药,确实能极大弥补顶尖战力上的差距,尤其是在特定的环境下。
他知道,此刻再说什么“从长计议”、“谨慎为上”已经毫无意义。蒋天生一死,表明功夫已经不用做了,什么协议都是狗屁了。
青龙会的行动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四海帮能做的,就是全力备战,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陈二狗将炸药递还给赵小刀,声音沉稳下来,“那就按你说的做。
加强总部防卫,让所有核心成员出入务必小心,不要当独落单。刑堂那边,也要让他们做好准备。”
赵小刀见陈二狗没有反对,脸上露出笑容:“放心吧二狗!我心里有数!”
................
青龙会总部,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几个侥幸逃回、身上带伤、惊魂未定的小弟,连滚爬爬地汇报了蒋天生长老在废弃化工厂遭遇刺杀,疑似身亡的消息。
龙爷面无表情,只是手中的雪茄被捏得微微变形。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废物下去,然后对身旁的飞可淡淡道:“你去现场看看,确认一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飞可领命,立刻带人赶往城西。几个小时后,他返回总部,脸色凝重。
“龙爷,确认了,蒋天生……已经死了。”飞可沉声道,“现场有爆炸痕迹明显,说明那里被提前埋好了炸药。
还有几根被巨大力量扭曲的钢棍。看那扭曲的程度和方式,不像是人力所能为,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掰弯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结合这种情况来看,能做到这一点的,而恐怕只有四海帮那个神秘的异能师,赵小刀的妻子,千柔!”
“放你娘的屁!”一个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议事厅外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与蒋天生长得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加年轻、气势也更加狂暴的中年男子,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他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气息,赫然是黄级巅峰的威压!
“飞可!你说是谁杀了我大哥?!”来人正是蒋天生的亲弟弟,蒋天养!他早年天赋异禀,被一位高人看中带去荷兰悉心培养,如今刚刚艺成归来,本想给大哥一个惊喜,却没想听到如此噩耗!
龙爷看到蒋天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天养?你从荷兰回来了?修实力……竟然已达黄级巅峰?恭喜!”
蒋天养却根本没心思寒暄,他一把抓住飞可的衣领,如同发怒的雄狮,咆哮道:“说!是谁杀了我大哥?是不是四海帮的杨振国?
第252章 突发!
他妈的,我前段时间还在荷兰见过他儿子,他为什么要对我们蒋家下此毒手?!” 他显然还不知道四海帮早已易主。
飞可被他抓着,却并不慌张,轻轻拨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天养兄弟,稍安勿躁。
你有所不知,杨振国早已退位,如今不再过问帮中事务。现在的四海帮,是一个叫陈二狗的年轻人在当家。
而杀害蒋龙和天生兄的,是四海帮的二把手,赵小刀,以及他的妻子,一个擅长精神异能的女子。”
他简单将四海帮近期的变化以及蒋龙、蒋天生与四海帮的恩怨说了一遍。
什么?蒋龙也死了?
“陈二狗!赵小刀!!!”
蒋天养听完,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周身气息狂暴涌动,震得议事厅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好好好!
不管是谁!杀我兄长,害我侄儿,此仇不共戴天!我蒋天养发誓,必取陈二狗和赵小狗的首级,祭奠我兄长和侄儿在天之灵!”
飞可看着他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样子,好心“提醒”道:“天养兄,我知道你报仇心切。
但如今的四海帮,底蕴也不容小觑。明面上就有六七个宗师巅峰,还有一个实力疑似达到黄级巅峰的女子坐镇。你虽已是黄级巅峰,但孤身前往,恐怕……”
“恐怕什么?”蒋天养怒吼打断,“黄级巅峰又如何?我蒋天养在海外苦修多年,岂是浪得虚名?
就算他四海帮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上一闯!不报此仇,我枉为人!”
说完,他根本不顾龙爷和飞可的劝阻,带着冲天煞气,转身就冲出了青龙会总部,直奔四海帮的方向而去。
看着蒋天养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飞可脸上那丝“担忧”瞬间化为冰冷的光芒。
龙爷带着一丝疑问你为何刺激他去找四海帮麻烦?这不是白白让我们损失我一个战力吗?
他转身对龙爷说道:“龙爷,蒋天养此人心高气傲,心思从来就不在我们青龙会。
以前是看他大哥的面子,如今他大哥已死,你觉得他还会安心留下吗?
他既然刚突破黄级巅峰,心气正盛,就让他去试试四海帮的深浅好了。我们正好看看,他这位海外归来的‘高徒’,到底学到了什么本事,又能给四海帮带来多大的惊喜。”
龙爷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他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借刀杀人?不错。不过,飞可,你似乎还忘了点别的?”
飞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阴冷地笑道:“龙爷明鉴。
您别忘了,蒋天养在荷兰拜的那位师傅,可是跟远遁海外的杨振国……关系匪浅啊。
若是他这位宝贝徒弟在申城出了什么意外,您说,那位护短的老家伙,会怎么做呢?
到时候,四海帮要面对的,可就不止我们青龙会了……呵呵呵。”
龙爷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哈哈哈!妙!妙啊!飞可,还是你想得周到!
一石二鸟,不,是一石三鸟!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坐收渔利!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在青龙会议事厅内回荡。
............
清田小区。
与外界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相比,陈二狗和沈清漪的住所显得格外宁静温馨。窗外华灯初上,室内暖光流淌。
沈清漪依偎在陈二狗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轻声说道:“二狗,你看小刀和千柔都结婚了,办得那么热闹……我们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和柔软。
陈二狗身体微微一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何尝不想给清漪一个名分,一个盛大安稳的婚礼?但眼下四海帮与青龙会势同水火,蒋天生刚死,冲突一触即发,他作为帮主,实在无法安心地去筹备自己的婚事。
他不能直接说“等灭了青龙会再说”,那太煞风景,也显得对清漪不够重视。他轻轻搂紧怀中佳人,下巴轻柔着她带着清香的发丝,柔声道:“清漪,我当然想娶你,做梦都想。
但我希望给你的婚礼,是绝对安全、无忧无虑的,让所有人都来真心祝福我们,而不是在刀光剑影和提心吊胆中进行。”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等我处理好眼前的麻烦,我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让整个申城都知道,你沈清漪是我陈二狗的妻子。我要给你一个,比小刀他们更盛大,更完美的婚礼。”
沈清漪抬起头,看着陈二狗眼中真挚的歉意和深情的承诺,心中的那一丝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她只是随口一说,她不是不明事理的女子,深知男人肩上的重担。
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嫣然一笑:“好,我等你。不过你可要快点哦,别让我等成老太婆。”
看着她巧笑倩兮的模样,陈二狗心中一片柔软,正想低头吻下去,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陈二狗有些恼火地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王磊,眉头微皱,按下了接听键。
“二狗!不好了!”王磊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哭腔,“老院长……老院长她病危了!
二狗内心一下有些石化,他让王磊慢点说。
是青山县那边的人打来的电话,说……说当地一个黑心的开发商,要强买孤儿院那块地,价格压得极低,院长不同意,他们就……就动手打人,把院长气得旧病复发,现在在医院抢救!”
嗡——!
陈二狗只觉得脑袋里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老院长!那个在他孤苦无依的童年里,给予他唯一温暖和庇护的亲人!
第253章 回天乏力
“我马上回去!”陈二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蕴含着杀气而冰冷。他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二狗,怎么了?”沈清漪感受到他瞬间变化的情绪,担忧地问道。
陈二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和心痛,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我陪你回去!”沈清漪毫不犹豫地说道。
陈二狗点了点头,此刻他心乱如麻,有清漪在身边,他能安心不少。他立刻打电话给赵小刀,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赵小刀沉默了一下,说道:“二狗,你放心回去处理院长的事,申城这边有我!
谅他青龙会也不敢现在就全面开战!
有什么事,随时电话!”
兄弟的话让陈二狗心中稍安,但他依旧凝重地叮嘱:“小刀,我不在的时候,万事小心,尤其是蒋天生刚死,青龙会可能会有所动作。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明白!”
陈二狗挂了电话,与沈清漪简单收拾了一下,连夜赶车,朝着那个承载了他童年所有记忆与伤痛的故乡——青山县而去。
青山县,县医院。
熟悉的医院味道,医生的走廊,一切都让陈二狗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在孤儿院,他只见到了几个面黄肌瘦、眼神怯懦的弟弟妹妹,年纪大的都出去谋生了,留下的都是些半大孩子和幼童。他们认出了陈二狗,怯生生地叫了声“二狗哥哥”。
从一个十五岁、名叫小芳的大女孩口中,陈二狗得知了更详细的情况。
原来县城规划新区,孤儿院这块地位置变得抢手,一个本地颇有势力的开发商看中了这里,却只想用市价十分之一都不到的价格强买,这点钱根本不够在别处重建孤儿院。
老院长陈妈妈坚决不同意,前几日对方来人威胁,发生了争执,推搡间,年迈体弱的陈妈妈被推倒在地,急火攻心,加上本就一身慢性病,当场就昏了过去,送到医院就下了病危通知。
陈二狗听得心如刀割,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他让小芳先回孤儿院照顾其他孩子,自己和沈清漪则来到了重症监护室外。
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那个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蜡黄、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苍老身影,陈二狗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就是那个曾经用瘦弱的肩膀,为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撑起一片天的院长妈妈啊!
他找来主治医生询问情况。医生看着病例,摇头叹息:“病人本身就有严重的心脑血管疾病、糖尿病和肾功能不全,这次受到强烈刺激和外力冲击,引发了多器官功能衰竭……我们正在尽力抢救,但是……希望不大。
而且,之前的医药费已经欠了不少了,如果后续治疗跟不上……”
陈二狗直接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医生手里,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医生,钱不是问题!这里面有一百万,密码六个零,请务必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全力救治!不够我再给!”
那医生看着手中的银行卡,又看了看气质不凡、眼神迫人的陈二狗和旁边清冷如仙的沈清漪,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好!我们一定尽力!”
说完赶紧跑去办理缴费和安排后续治疗。
陈二狗和沈清漪穿上无菌服,走进病房。他坐在病床边,握住陈妈妈那布满老茧、冰凉干枯的手,声音哽咽:“院长妈妈……我回来了,我是二狗啊……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清漪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轻轻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传递着安慰和支持。她能感受到陈二狗心中那巨大的悲痛与自责。
陈二狗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着自己在申城的经历,说着自己现在有能力了,可以让她过上好日子,可以重建孤儿院……仿佛要将这些年的亏欠一口气补上。
陈妈妈始终闭着眼,只有心电监护仪上那微弱的曲线,证明着她还在顽强地坚持。
他们在病房里守了一夜。第二天,医生通知需要进行一次关键的手术。陈二狗和沈清漪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了数个小时。
当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遗憾:“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病人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多器官衰竭已到终末期,理论上……除非能将所有衰竭的器官全部更换,否则……回天乏术。”
医生看着瞬间脸色惨白的陈二狗,不忍地补充道:“不过,经过抢救,病人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应该……能醒过来一会儿。这……也算是医学上的奇迹了,可能是病人还有未了的心愿,支撑着她。你们……抓紧时间,好好告个别吧,尽量让她……不留遗憾。”
说完,医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陈二狗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气息愈发微弱的陈妈妈,无边的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恨自己!
明明已经有了能力,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看看?为什么还要让老人家为了孤儿院,去承受这些欺凌和病痛?
他不甘心!他运转体内《大荒吞元诀》,将一丝微弱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灼热气流,小心翼翼地渡入陈妈妈体内,试图疏通她淤塞的经脉,激发她残存的生机。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似乎真的跳动得有力了一丝!
陈二狗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他猛地看向沈清漪:“清漪!你的‘冰霜回魂’!快!试试能不能救院长妈妈!”
沈清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她屏息凝神,双手在胸前结印,精纯冰冷的“冰莲劲”转化为充满生机的治愈力量,如同月华般笼罩住陈妈妈枯槁的身体。
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冰寒之气并非为了冻结,而是为了延缓细胞衰亡,刺激潜在活力,玄阴之力则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滋润着那些近乎干涸的脏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清漪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陈二狗紧张地看着心电监护仪。
终于,那原本微弱欲断的曲线,再次出现了较为明显的起伏!虽然依旧谈不上强劲,但比起之前的奄奄一息,已经好了太多!
“有反应了!”陈二狗激动地低呼,连忙按响了呼叫铃。
医生和专家们再次赶来,看到监护仪上的变化,都感到不可思议,连连惊呼“奇迹”!他们立刻对陈妈妈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几个小时后,专家们面色复杂地找到陈二狗:“陈先生,我们不得不再次遗憾地告知您。老院长的身体……我们检查后发现,她的五脏六腑因为常年劳累和多种慢性疾病的侵蚀,已经达到了生理功能的极限,近乎……油尽灯枯。
虽然不知道是何种原因激发了最后的潜能,让她得以苏醒。但这……从医学角度来说,更像是……回光返照。”
专家顿了顿,语气沉重:“她的器官衰竭是不可逆的。我们估计,她清醒的时间不会很长。你们……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间吧,完成老人家的心愿,让她……安心地走。”
最后的希望破灭,陈二狗的心沉入了谷底。他默默地送走医生,和沈清漪再次回到病房,守在那张病床前,等待着,等待着院长妈妈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无奈,还有一丝时间的紧迫。
陈二狗紧紧握着那只苍老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正在飞速消逝的生命。
第254章 二狗的身世
病房里,时间仿佛凝固了。陈二狗和沈清漪紧紧盯着病床上那张苍老的面庞,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那脆弱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陈妈妈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她的眼神浑浊而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看清了守在床边的陈二狗。
“……二……狗……?”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干裂的嘴唇微动着。
“院长妈妈!是我!我是二狗!我回来了!”
陈二狗连忙俯下身,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陈妈妈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努力地想抬起手,抚摸一下这个她从小带大的孩子,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孩子……回……回来就好……”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二狗,你过来些,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陈二狗心中一紧,连忙道:“院长妈妈,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您会好起来的!”
陈妈妈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和一丝深藏多年的沉重:“不……不行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二狗,你……你听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聚集着生命最后的光华,声音虽然依旧微弱,却清晰了许多:
“关于你的身世,二十年前……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有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敲响了孤儿院的门。
他们……他们浑身是血,受了很重的伤……是遭遇仇家追杀……”
陈二狗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沈清漪也凝神静听。
“他们……把那个孩子……托付给了我……”陈妈妈的目光落在陈二狗脸上,充满了慈爱和不舍,“那个孩子……就是你啊,二狗……”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从院长妈妈口中证实,陈二狗依旧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自己……果然不是没人要的孤儿!
“他们……当时伤得很重……可能……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陈妈妈的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他们没来得及说太多……只恳求我……一定要把你抚养成人……让你平平凡凡地活下去……”
她努力地回忆着,手指微微动了动:“你……你的后背的地方……有一个……圆圆的,像月亮一样的……淡红色胎记……他们当时……指着这个胎记,如果父母还在人世,也许以后你们还有见面的一天。
圆月胎记!陈二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肩胛骨的位置,那里确实有一个淡红色圆形印记,沈清漪还拿它打趣陈二狗。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席卷了他。他既有得知身世并非被弃的释然,又有父母可能早已遇难的悲痛,更有对那从未谋面的亲生父母的复杂情感。
“院长妈妈……他们……他们叫什么名字?仇家是谁?”陈二狗尽可能压下心中怒火地问道,眼中燃起一丝希冀和仇恨的火苗。
陈妈妈艰难地摇了摇头,气息变得更加微弱:“他们……没说……当时情况紧急……只留下了一些钱……他们担心把仇家吸引过来……就……就匆匆离开了……我再也没……没见过他们……”
最后的线索似乎也断了。陈二狗的心沉了下去。
陈妈妈用尽最后的力气,反手紧紧抓住陈二狗的手,枯瘦的手指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眼中充满了最后的恳求:“二狗……我的好孩子。
……我……我恐怕……不能再照顾院里那些孩子,……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他们都是苦命的孩子,我……我把他们托付给你了……看在我养育你一场的份上,一定……一定要照顾好他们……让他们有饭吃,有书读……平平安安地长大……”
这是她毕生的牵挂,最后的遗愿。
“院长妈妈,您放心!”陈二狗泪流满面,斩钉截铁地发誓,“只要我陈二狗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弟弟妹妹们再受一点苦!我会照顾好他们,把他们当成我的亲弟弟亲妹妹!我向您保证!”
听到这句承诺,陈妈妈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无比安详的笑容,眼中的光彩渐渐黯淡下去,抓着陈二狗的手也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心电监护仪上,那代表生命的曲线,最终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院长妈妈——!”陈二狗发出一声悲恸的嘶吼,跪倒在病床前,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沈清漪也红了眼眶,默默地从身后抱住他,给予他无声的慰藉。
谁把你害成这样我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陈二狗强忍悲痛,为陈妈妈举办了简单而庄重的葬礼。青山县不少受过老院长恩惠的人都自发前来送行,场面哀荣。
葬礼结束后,陈二狗眼中的悲伤化为了冰冷的杀意。他让沈清漪暂时照看孤儿院的孩子们,自己则独自一人,根据小芳和其他孩子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那家企图强占孤儿院土地的开发商公司 “鼎盛地产”。
他没有选择复杂的手段,对于这种地方上的恶霸,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往往最有效。
傍晚时分,陈二狗直接走进了鼎盛地产老板的办公室。那是一个脑满肠肥、戴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搂着女秘书调笑。
“你他妈谁啊?谁让你进来的?”老板看到不速之客,嚣张地骂道。
陈二狗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办公室里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那老板就被陈二狗如同拎小鸡一样掐着脖子提了起来,狠狠掼在坚硬办公桌上!
“嘭!”一声闷响,老板杀猪般惨叫起来,桌上的文件电脑摔了一地。
第255章 神秘的小女孩
“孤儿院的地,你还想要吗?”陈二狗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
“不……不敢了!大哥饶命!地我不要了!我再也不敢了!”老板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涕泪横流地求饶。
“陈院长,是你的人打伤气病的?”陈二狗继续问,手上的力道加重。
“是……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我……我赔钱!我赔很多钱!”老板感觉脖子快要被掐断,惊恐万状。
“钱?”陈二狗冷笑一声,“你的钱,能买回一条命吗?”
他没有立刻杀他,那样太便宜他了。他运用气流,在此人肾经和肝经几处要穴上留下了暗劲。
几天之后,暗劲发作,此人将会在极度的痛苦和器官衰竭中缓慢死去,且现代医学查不出任何原因。
这是他能为院长妈妈做的,最直接的报仇。
离开鼎盛地产,陈二狗心中的暴戾才稍稍平息。他回到孤儿院,看着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孩子们,心中一片柔软。
“二狗哥哥,我们以后怎么办?”小芳怯生生地问道,其他孩子也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不安。
陈二狗蹲下身,摸了摸小芳的头,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语气坚定而温和:“别怕,以后哥哥照顾你们。
这里太小太破了,哥哥带你们去一个大城市,住大房子,上好学校,好不好?”
孩子们先是茫然,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对他们来说,能离开这个破旧的地方,去往传说中的大城市,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陈二狗立刻打电话给赵小刀,让他安排人在申城物色一处足够大、环境好的住所,并联系好学校。以四海帮如今的财力和势力,安置这十几个孩子,易如反掌。
在处理这些事情的间隙,陈二狗从小芳口中得知了一个让他心绪复杂的消息。
“二狗哥哥,这些年,晓曼姐姐经常回来看我们,给我们带好吃的,还帮院长妈妈干活呢。”小芳天真无邪地说道,“不过她去年结婚了,回来得就少了。”
苏晓曼……结婚了。
听到这个名字和这个消息,陈二狗恍惚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那个在破旧合租屋里,带着疲惫却依旧坚韧的倩影,那段充满尴尬、微妙情愫和最终无奈分离的往事,如同褪色的电影画面,悄然浮现。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是惆怅还是释然的涟漪。
沈清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轻轻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都过去了。”
陈二狗回过神来,看着身边清丽绝尘、与自己生死与共的沈清漪,心中那点怅然瞬间烟消云散。他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点了点头:“嗯,都过去了。”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
他拥有了清漪,而晓曼也找到了她的归宿,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让孩子们先在院里暂住,等待申城那边安排好再接他们过去后,陈二狗和沈清漪决定第二天一早返回申城。
傍晚,两人在青山县略显陈旧的街道上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县城的老火车站附近。
这里比记忆中更加破败,人流稀少,只有一些零散的小摊贩。
在一个昏暗的路灯下,他们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小摊。摊主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衣衫单薄、面瘦肌黄的小女孩。
她面前的当铺上放着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温润、形状不规则的白色玉石。
小女孩看到陈二狗和沈清漪走过来,眼睛一亮,用清脆却带着一丝稚嫩老成的语气招呼道:“大哥哥,大姐姐,看看吧!
祖传的宝玉,能保佑人逢凶化吉,身体健康,延年益寿哦!”
陈二狗下意识地运用感知探查了一下那块玉石,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没有蕴含任何一丝能量波动,就是一块质地还不错、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玉石。
小妹妹,你这块玉打算卖多少钱啊。
小女孩一听有戏赶紧说道祖传东西不谈钱只讲缘,十八万八千元。
他不由得好笑,看着那小女孩:“小妹妹,你看我像那么好骗的人吗?一块普通的石头,开口就要这么多?还保佑人?你也太黑心了吧。” 说完,他拉着沈清漪就要走。
要知道在青山这地方18万可是一个普通人拼命赚两三年才能赚到的。
“哎!大哥哥你别走啊!”小女孩急忙喊道,她没有搭理陈二狗,而是将希冀的目光投向气质清冷、面容善良的沈清漪,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可怜极了。
“大姐姐,这真的是祖传的宝贝!我……我奶奶病重,急需钱救命……我才拿出来卖的……我不是骗子……”
沈清漪看着小女孩那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尤其是听到“奶奶病重”,联想到刚刚经历的生离死别,心中不由一软。她轻轻拉住了陈二狗。
“二狗,对一个小女孩这么凶干什么?”沈清漪嗔怪地看了陈二狗一眼,然后柔声问小女孩,“小妹妹,你奶奶手术费还要多少钱?”
小女孩怯生生地伸出两根手指:“十……十八万……”
陈二狗眉头一皱,刚想说话,沈清漪却已经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小女孩:“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六个八,拿去给你奶奶治病吧。玉石,我买了。”
小女孩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位漂亮姐姐如此爽快和大方。她接过银行卡,小手有些颤抖,深深地向沈清漪鞠了一躬:“谢谢!谢谢大姐姐!
你一定是好人!这块宝玉一定会保佑你的,记着,一定要带上哦!”
说完,她将那块玉石郑重地放到沈清漪手中,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地收拾好地上的蓝布,转身就跑,几个拐弯就消失在了昏暗的巷弄里,速度快得惊人。
“唉,你……”陈二狗想叫住她问个清楚,却已经看不到人影了。他无奈地看向沈清漪,“清漪,你太善良了,那明显就是个小骗子。一块破石头,哪值二十万?”
沈清漪却不在意地笑了笑,摩挲着手中触感温润的玉石:“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何况,这玉石手感还不错,我看着喜欢。” 她将玉石递给陈二狗,“帮我戴上好吗?”
陈二狗看着沈清漪那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心中那点不快也散了。
他接过玉石,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已经钻好了一个小孔,穿着一根简单的红绳。
他细心地将红绳系在沈清漪白皙的脖颈上,玉石贴在她精致的锁骨下方,温润的白色与她清冷的气质竟意外地和谐。
“好看吗?”沈清漪微微仰头,眼中带着一丝俏皮。
“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陈二狗由衷地说道,暂时将那个行为古怪、消失迅速的小女孩抛在了脑后。
他只当是遇到了一个利用同情心行骗的小家伙,拿了钱自然跑得快。
两人相携离去,身影逐渐融入县城的夜色中。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他们相遇又分离的地点,这个老火车站的街角,正是许多年前,陈二狗刚刚离开孤儿院,踌躇满志又茫然无措地踏上前往申城的火车时,遇到那个骗子算命先生的地方。
同样的地方,同样离奇的事件。
夜色渐深,青山县渐渐沉睡,而新的波澜,已在未知的角落悄然酝酿。
第256章 星空宗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就在陈二狗和沈清漪准备次日启程返回申城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青山县,引发了小范围的山体滑坡,冲毁了通往高速的唯一道路。官方预计抢修至少需要几天。
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和被封锁的道路,陈二狗无奈地叹了口气。申城局势未明,青龙会虎视眈眈,他心中焦急,却也无计可施。
“既然暂时走不了,”沈清漪轻声道,“不如就把接弟弟妹妹们一起去申城的事情提前办妥吧。也免得后面再专门跑一趟。”
陈二狗想了想,觉得有理。这样既能节省时间,也能让孩子们早点离开这个伤心地,适应新环境。
他立刻着手安排,一方面让赵小刀那边加快住所和学校的落实,另一方面,开始为孩子们办理各种手续。
在忙碌的间隙,他带着沈清漪在县城里转悠,也算是重温一下这座记忆中的小城。
就在他们经过一家已经关门倒闭的店铺时,一个带着惊喜和不确定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二狗哥?是……是你吗?”
陈二狗闻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朴素、面容依稀有些熟悉,但眉宇间带着生活操劳痕迹的年轻女子,正提着菜篮子,惊讶地看着他。
“小丽?”陈二狗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对方。小丽比他小两岁,也是孤儿院的孩子,后来在陈二狗离开孤儿院不久,就被一户没有孩子的人家领养走了。
他还记得,当年当地游戏厅老板的儿子经常骚扰小丽,有一次被他撞见,他年轻气盛,把对方打成了重伤,也因此被迫提前离开了青山县,远走申城。
只是没想到,他想再去找这家游戏厅时这家游戏厅早已倒闭,老板也不知所踪,物是人非。
“真的是你!二狗哥!”小丽确认后,脸上露出真诚的喜悦,她看了看陈二狗身旁气质非凡的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了然。
连忙道,“这是嫂子吧?真漂亮!二狗哥,你们这是回来看陈院长?我前几天听说了院长妈妈的事,但我在外省实在赶不过来……”
陈二狗点了点头,介绍道:“嗯,这是清漪。清漪,这是小丽,以前孤儿院的妹妹。”
沈清漪对小丽温和地点了点头。
小丽热情地邀请道:“二狗哥,嫂子,既然碰上了,要不中午去我家吃个便饭吧?就在前面不远。我老公也在家。”
陈二狗本想推辞,但看着小丽眼中那份久别重逢的欣喜和期待,又想到当年自己离开后,就再也没关心过这个妹妹的情况,心中有些愧疚,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小丽的家在一个普通的小区,面积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她老公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叫王富贵,身材微胖,穿着有些俗气的名牌t恤,手指上戴着个不小的金戒指,一副典型的暴发户模样。
见到陈二狗和沈清漪,他显得很热情,张罗着倒茶递烟。
“哎呀,二狗兄弟,常听小丽提起你,说以前多亏你照顾!今天总算见着了!
这位是弟妹吧?真是……真是跟仙女似的!”王富贵话语间带着恭维,眼神在沈清漪身上不经意地扫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自惭形秽。
然而,陈二狗和沈清漪几乎在进入这个家门,看到王富贵的瞬间,就同时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他认识王富贵,而是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
这种死气,并非普通病人膏肓的那种虚弱,更像是一种生命本源正在被强行抽取、侵蚀后留下的腐朽痕迹。
王富贵表面上看起来红光满面,中气十足,但在陈二狗敏锐的感知和沈清漪对能量更为精确的洞察下,他就像一棵内部已经被蛀空,仅凭外力维持着表面繁茂的大树,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一样一看,小丽身上也有微弱的死气环绕,怎么说呢,就是让人一看这个人就让人喜欢不起来,肯定霉运缠身。
席间,王富贵很是健谈,吹嘘着自己前几年走了狗屎运,承包了个小工程赚了些钱,又说自己如何人脉广,认识某某大人物等等。
小丽在一旁偶尔附和,笑容却有些勉强,眼神深处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虑。
陈二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随口问道:“富贵哥看起来气色不错,最近身体还好吧?”
王富贵哈哈一笑,拍着胸脯:“好得很!吃嘛嘛香!能遇到小丽,又赚到了钱,肯定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的命格!”
陈二狗和沈清漪对视一眼,心中疑窦更深。
饭后,陈二狗借口抽烟,和王富贵来到阳台。他递过去一根烟,看似随意地问道:“富贵哥刚才说认识大师?不知道是哪位大师?不瞒你说,我对这些也挺感兴趣的。”
王富贵见陈二狗似乎“上道”,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炫耀说道:“二狗兄弟,这你可问对人了!我认识的这位,可是真正的高人!
来自一个叫星空宗的神秘门派,手段通玄!要不是我机缘巧合帮了他一个小忙,根本请不动他!”
“星空宗?”陈二狗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第257章 玄级高手?
“是啊!”王富贵唾沫横飞,“前阵子我感觉身体不得劲,去医院查也查不出啥。
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这位大师,他一眼就看出我是中了邪煞,损了寿元!大师说,可以帮我逆天换命,借点他人的福缘寿数,补益自身!
就是……就是代价有点高。” 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显,花了一大笔钱。
借他人福缘寿数,补益自身?陈二狗心中一震,这分明是邪术!他瞬间联想到小丽身上那股不正常的疲惫感,以及王富贵身上那诡异的死气!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那所谓的大师,根本不是在帮王富贵“逆天换命”,而是在用一种邪恶的秘法,将王富贵的生命本源强行激发、透支,转化为短时间的“健康”假象,而在这个过程中,作为王富贵最亲近的人,小丽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抽取了生命气息,成为了这邪术的养料或媒介!
难怪小丽看起来如此疲惫!这根本是在用他们夫妻二人的命,来维持一个虚假的繁荣!
陈二狗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和寒意,故作好奇地追问了那位大师的住处和联系方式。
王富贵不疑有他,还以为陈二狗也想求大师改运,爽快地告诉了地址县城边缘一处独门独院的僻静宅子。
离开小丽家后,陈二狗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沈清漪。
沈清漪闻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煞气:“竟有如此歹毒之人!以邪术害命,窃取生机,其心当诛!”
“我们必须去找他问个清楚!”陈二狗沉声道。这件事,他不能不管。不仅是为了小丽,也是为了铲除这个祸害。
当天夜里,陈二狗和沈清漪如同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王富贵所说的那处宅院外。
两人轻易潜入院内。只见主屋之中,一个穿着深蓝色道袍、面容枯瘦、眼神阴鸷的中年道士,正在一个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法坛前打坐。
法坛上摆放着几个贴着王富贵和小丽生辰八字的草人,丝丝缕缕肉眼难见的灰黑色气息,正从代表小丽的那个草人身上,被抽离出来,注入代表王富贵的草人之中,而王富贵的草人则散发出一种不正常的、回光返照般的“生机”。
果然是邪术!
“什么人?”那道士感知敏锐,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周身气息爆发开来,赫然是黄级初期的修为!
他看到闯入的陈二狗和沈清漪,尤其是感受到沈清漪那深不可测、如同冰渊般的气息时,脸色骤变:“你们是谁?敢闯我静修之地!”
“取你狗命的人!”陈二狗懒得废话,体内《大荒吞元诀》运转,灼热气流透体而出,一拳轰向法坛!他要先毁掉这害人的东西!
“大胆!”道士厉喝一声,袖袍一拂,一道阴冷的黑气如同毒蛇般射向陈二狗!
然而,他的攻击尚未触及陈二狗,一道冰冷彻骨的寒气后发先至,瞬间将那道黑气冻结在半空!沈清漪出手了!
她只是轻轻一步踏出,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白霜!她玉手轻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莲劲”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直射那道士眉心!
道士瞳孔猛缩,感受到那致命的威胁,怪叫一声,全力运转功力,在身前布下一道道阴邪的护体罡气!
“咔嚓!咔嚓!”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的防御如同纸糊般脆弱!冰莲劲势如破竹,连续洞穿数层罡气,最终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没入了他的眉心!
道士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还保持着极致的恐惧,随即,整个人从内向外,迅速被冻结,化作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连他体内的生机和邪恶的灵魂,都在刹那间被绝对零度般的寒意彻底湮灭!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一位黄级初期的邪道修士,在沈清漪面前,连一招都没能接下,便已断绝生息!
陈二狗上前,一拳将那个邪恶的法坛轰得粉碎,又检查了一下那道土的尸体,确认其已死透。
“星空宗……没听过的门派,但行事如此歹毒,绝非善类。”陈二狗沉声道。
沈清漪点了点头:“此事恐怕不会就此了结。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两人清理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那邪道道士从未存在过一般。
第二天,陈二狗和沈清漪再次来到小丽家,将事情的真相委婉地告诉了她。
当小丽得知自己最近的疲惫和丈夫所谓的“康复”竟是被人用邪术算计,窃取生机时,吓得脸色惨白,后怕不已。
就在他们说话间,卧室里传来王富贵一声痛苦的闷哼。
几人冲进去一看,只见王富贵蜷缩在床上,脸色灰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瘪,气息迅速消散,失去了邪术的支撑,他原本就已油尽灯枯的身体,瞬间走到了尽头。
王富贵瞪大了眼睛,看着陈二狗和小丽,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他至死或许都不明白,自己倾家荡产换来的“逆天改命”,竟是一场加速他死亡的之局。
小丽看着丈夫的尸体,心情复杂,有悲伤,有解脱,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后的茫然。
陈二狗帮她处理了王富贵的后事,并协助她合理继承了那笔不算太丰厚的遗产。经历了这番生死劫难,小丽似乎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
道路终于抢修完毕。陈二狗和沈清漪也办好了所有孩子的手续。
由于有几个年纪太小的孩子还没有办理身份证,无法乘坐火车或飞机,陈二狗索性包下了一辆舒适的大巴车,准备带着所有的弟弟妹妹,一起返回申城。
临行前,小丽来送行,她看着陈二狗,眼中含着泪水,却带着坚定:“二狗哥,谢谢你……救了我。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陈二狗拍了拍她的肩膀:“保重。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申城找我。”
大巴车缓缓驶离了生活了多年的青山县,孩子们扒在车窗上,好奇又兴奋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陈二狗和沈清漪坐在前排,看着这些即将开启新生活的孩子们,心中充满了责任感,也暂时冲淡了因邪道道士和青龙会带来的阴霾。
车辆行驶在略显偏僻的省道上。中途,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段,司机看到一个穿着朴素中山装、背着个旧帆布包的中年男人站在路边挥手拦车。司机师傅是个老实人,看这荒郊野岭的,心一软,在没有征得陈二狗同意后,就停下车让那人上来了。
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普通,眼神平和,上车后对司机道了声谢,便默默地走到车厢后半部一个空位坐下,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车辆继续平稳行驶。陈二狗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感,让他如芒在背。
他猛地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向车厢后方,正好与那个中途上车的中年男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那中年男人似乎也没料到陈二狗感知如此敏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对陈二狗露出了一个平和甚至算得上友善的微笑,然后便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只是无意中的对视。
然而,就在那短暂的对视中,陈二狗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那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深不见底、如同大海般广阔的危险!这种危险感,甚至比面对那个邪道道士时,要强烈十倍、百倍!
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位顶尖高手!实力恐怕还在清漪之上!至少是黄级巅峰,甚至可能是……玄级?!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高手来这??
陈二狗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身体微微紧绷,暗中对身旁的沈清漪使了个眼色。
沈清漪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和后方那道气息的非凡,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大巴车依旧在公路上平稳行驶,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但车厢内的气氛,却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出现,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陈二狗的精神高度集中,时刻警惕着后方。
归途,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平静。
第258章 星陨魔爪
大巴车在蜿蜒的道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田野和远山如同流动的画卷。
孩子们最初的兴奋劲过去后,渐渐有些昏昏欲睡,车厢里变得安静下来。司机老李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嘴里偶尔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沈清漪闭目养神,气息清冷。陈二狗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微微紧绷,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车厢后半部那个闭目养神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个男人太安静了,安静得如同融入了座位里,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但陈二狗灵觉中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行驶了约莫两个小时后,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揉着眼睛,带着哭腔对旁边照顾他们的大孩子小芳说:“芳姐姐,我想尿尿……”
孩子的话打破了车厢的宁静。很快,又有两三个年纪小的孩子也表示需要方便。
司机老李看了看导航,前方几公里内都没有服务区,只好找了个相对宽阔、靠近树林的路边把车停了下来。
“大家快一点,不要走远,就在路边解决。”小芳像个小姐姐一样,组织着几个孩子下车。陈二狗和沈清漪也站起身,准备下去照看一下,毕竟荒郊野外的。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雕塑般坐在后排的中年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邪异的光芒,如同盯上了猎物的毒蛇!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几个正要下车的、年纪最小的童男童女!
“纯阴纯阳,未蒙尘的元气……真是美味的东西!”中年男子口中发出低沉而沙哑的笑声,身形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座位上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车厢门口,朝着孩子们走去!
“你想干什么!”
陈二狗厉喝一声,瞬间挡在孩子们身前,体内《大荒吞元诀》轰然运转,灼热的气流透体而出,眼神冰冷地盯视着中年男子。
沈清漪也瞬间来到陈二狗身侧,周身寒气弥漫,将几个吓呆了的孩子护在身后。
中年男子目光扫过陈二狗和沈清漪,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加浓郁的贪婪和杀意:“注意你俩很久了,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能遇到两个修为不错的武者?一个宗师巅峰,一个……黄级巅峰?
不错,不错!
你们的元气,比这些稚子更加精纯大补!
尤其是你,”他看向沈清漪,舌头舔了舔嘴唇,“黄级巅峰!简直是上天赐予我的最佳鼎炉!”
他话音一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神猛地一凝,死死盯住陈二狗和沈清漪,语气变得森寒无比:“你们身上……有我很熟悉的气息!是……我师弟小金的气息!是你们杀了他?”
小金?陈二狗立刻想到了那个在青山县被沈清漪秒杀的邪道道士!
你说的是一个像道士的模样?吸收别人的精气神?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那个用邪术害人的败类,死有余辜!”陈二狗冷声道。
“好好好!”中年男子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暴戾,“杀我星空宗门人,还敢辱我宗门!
今日,我便将你们连同这些童男童女一起,炼化成我星元噬魂功的资粮,助我彻底踏入玄级!”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一股远比之前那邪道道士强悍、阴冷、带着吞噬万物意味的恐怖威压,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车厢!
“咔嚓!咔嚓!” 大巴车的玻璃在这股威压下瞬间布满裂纹!孩子们吓得尖叫哭喊起来。司机老李更是面色惨白,死死抓住方向盘,吓得动弹不得。
半步玄级!这中年男子,赫然是一位半步玄级的强者!实力远超黄级巅峰的沈清漪!
“带孩子们退后!”陈二狗对沈清漪低吼一声,知道此战凶险无比,绝不能让孩子们受到波及。
沈清漪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她眼神坚定,玉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寒气将孩子们连同吓傻的小芳一起,卷到了车厢最后方,并用一层厚厚的冰墙暂时护住。
“清漪,小心!他很强!”陈二狗提醒道,同时毫不犹豫地率先出手!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必须先发制人,争取一线生机!
他双拳赤红如烙铁,将《大荒吞元诀》催动到极致,灼热的拳劲如同两条咆哮的火龙,带着焚尽八荒的意志,悍然轰向中年男子!
“蝼蚁撼树!”中年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只是随意地一拂袖袍!
一股阴冷霸道、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气流汹涌而出,瞬间撞上了陈二狗的拳劲!
“轰——!”
巨响声中,陈二狗那足以轰杀普通宗师巅峰的拳劲,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黑色气流轻易吞噬、消弭!
不仅如此,一股反震之力传来,陈二狗如遭重击,胸口一闷,实力差别太大,陈二狗整个人倒飞出去几十米,狠狠撞在车子后面的石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二狗!”沈清漪惊呼,眼中煞气暴涨!她不再保留,黄级巅峰的修为全面爆发!整个周围的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碎的冰晶!
“冰莲绽放·冰封!”
她双手结印,一朵巨大、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极致寒意的冰莲在她身前瞬间凝聚成型,随即如同流星般射向中年男子!冰莲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带着湮灭一切的寂寥之意!
“有点意思!煞气转玄阴之力,果然特别!”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双手在胸前划出一个诡异的手势,周身黑气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仿佛由星辰碎片组成的漆黑手掌!
“星陨魔爪!”
第259章 吞元——千阴暮雪掌
黑色巨爪带着腐蚀和吞噬的力量,迎向了那朵寂灭冰莲!
“嘭——!!!”
冰与暗的极致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气爆,只有一种诡异的、能量相互侵蚀、湮灭的滋滋声!冰莲剧烈震颤,花瓣上出现裂痕,而那黑色巨爪也在极寒之下变得迟滞,表面覆盖上一层白霜!
僵持了数息,最终还是沈清漪的修为稍逊一筹!
“咔嚓!”
寂灭冰莲终究支撑不住,轰然碎裂!沈清漪娇躯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内伤。而那黯淡了不少的星陨魔爪,依旧带着余威,抓向沈清漪!
“清漪!”陈二狗目眦欲裂,强提一口气,不顾伤势,再次扑上,用身体挡在沈清漪面前,全力运转功法硬撼那残余的爪力!
“噗——!”
陈二狗再次喷血倒飞,伤势更重,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沈清漪连忙扶住他,眼中充满了心痛和一丝决绝。
“啧啧,真是情深意重啊。”中年男子狞笑着逼近,“可惜,你们都得死!你们的元气,归我了!”
他再次抬起手,更加浓郁的黑色气流在他掌心汇聚,显然要发动致命一击。
一直吓得瑟瑟发抖、试图打电话求救的司机老李,因为过度紧张,手机掉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弯腰去捡。
中年男子根本不在意一个普通人的死活,那凝聚着恐怖力量的黑色气流,毫不犹豫地朝着司机而去!而老李,正好处于这攻击的边缘范围!
“老李!快躲开!”陈二狗大声嘶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蕴含着吞噬之力的黑色气流边缘,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掠过了老李的身体!
老李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瞬间干瘪下去,生命气息在刹那间被彻底吞噬!他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个没能拨出去的电话,屏幕上是他和妻子笑容灿烂的合影。
“老婆……”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老李!!”陈二狗看着瞬间惨死的司机,双目瞬间赤红!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和悲痛涌上心头!都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老李就不会死!
极致的愤怒、濒死的危机、对力量的极度渴望,以及《大荒吞元诀》那本就霸道绝伦的功法特性,在这一刻,仿佛打破了某种枷锁!
陈二狗体内那近乎枯竭的气流,突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疯狂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微小的、却散发着恐怖吸力的漩涡!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地渴求着能量!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被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赤黑色光芒笼罩!他下意识地,对着那即将临身的、由中年男子打出的黑色气流,张开了手!
“吞……元!”
一股无形的、恐怖的吸力,骤然从陈二狗掌心爆发!
那原本足以将他彻底湮灭的黑色气流,在接触到这股吸力的瞬间,竟如同百川归海般,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涌向陈二狗的掌心,被他体内那个刚刚成型的漩涡贪婪地吞噬、吸收!
“什么?!!”中年男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这是什么功法?!竟能吞噬我的星元力?”
他感觉到自己打出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的“星元噬魂功”本就是靠吞噬他人元气修炼的霸道邪功,此刻竟然遇到了更能吞的!
这尼玛合理吗?
就在中年男子因震惊而心神失守的刹那——
一直被压制、心中积郁着无尽寒意与杀意的沈清漪,感受到陈二狗身上爆发出的那股陌生而霸道的气息,以及他成功挡住对方攻击带来的瞬间空隙,她福至心灵,脑海中《九幽冰魄经》的后续篇章仿佛自动翻开!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冰冷、仿佛来自九幽深处、蕴含着寂灭与新生两种意境的玄奥力量,在她体内轰然爆发!
她周身的气息,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瞬间冲破了黄级巅峰的瓶颈,迈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浩瀚的境界,玄级!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不再是单一的冰莲,而是有无尽的雪花凭空浮现,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极致的寒意与玄奥的轨迹,仿佛暮色降临时,天地间无声飘落的、能够冻结时空的雪。
“千……阴……暮……雪……掌。”
她轻声念出这仿佛来自亘古的名字,一掌缓缓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无声无息蔓延的冰冷。无数雪花如同受到了指引,汇聚成一道看似缓慢、却仿佛锁定了时空的冰雪洪流,向着那惊骇欲绝的中年男子飘去。
中年男子想要躲闪,却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坚冰,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迟滞!
他想要再次运转星元噬魂功抵抗,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陈二狗那诡异的吞噬之力和沈清漪这冻结一切的掌力双重压制下,运转得异常艰难!
“不——!!!”
在中年男子绝望的嘶吼声中,那看似轻柔的冰雪洪流,悄然覆盖了他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中年男子的身体,从外到内,迅速变得晶莹剔透,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般,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粉末,连同他的灵魂,一同湮灭在这至阴至寒的掌力之下!
一位半步玄级的强者,星空宗的门人,就此陨落!
战斗结束,车厢内的孩子们仿佛看电影一般震惊。
陈二狗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体内那个诡异的漩涡正在缓缓平复,将吞噬来的那股阴冷霸道的“星元力”强行炼化、提纯,反哺自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在快速恢复,而原本宗师巅峰的瓶颈,在这股外来能量的冲击和生死危机的刺激下,已然松动,距离黄级,只差临门一脚的沉淀!
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大荒吞元诀》更深层的能力——吞元!一种可以强行吞噬他人能量化为己用的霸道神通!
沈清漪也因为临阵突破,气息有些虚浮,但眼神却更加深邃清冷。她走到陈二狗身边,将他扶起,关切地问道:“二狗,你怎么样?”
“我没事……还因祸得福了。”陈二狗摇了摇头,看向沈清漪,眼中充满了惊喜,“清漪,你突破了?”
“嗯。”沈清漪轻轻点头,感受着体内浩瀚的力量,“玄级初期。”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实力大增的喜悦。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司机老李那干瘪的尸体上,心情再次变得沉重。
陈二狗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合上老李未能瞑目的双眼,低声道:“老李,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你放心,你的家人,以后就是我陈二狗的家人,我会替你照顾好他们。”
他记下了老李手机屏幕上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
孩子们在冰墙后吓得够呛,但好在没有受伤。陈二狗和沈清漪安抚好孩子们,又将老李的尸体妥善安置。
大巴车暂时无法行驶了。陈二狗打电话联系了赵小刀,让他派人来处理后续,并接应他们。
在等待的时候,陈二狗尝试着运转新领悟的“吞元”能力,将空气中逸散的、属于那中年男子的部分残余能量吞噬炼化,巩固着自己逼近黄级的修为。沈清漪也在一旁调息,熟悉着玄级的力量。
两天后,四海帮的人赶到,处理了现场,并将那辆破损的大巴车拖走。
陈二狗和沈清漪,带着孩子们,换乘了新的车辆,继续前往申城。
临行前,陈二狗亲自联系了老李的妻子,告知了噩耗说是遇到了劫匪为了保护孩子,并表达了深深的歉意和补偿意愿。
他邀请老李的妻子到申城,承诺会在四海帮旗下给她安排一份稳定轻松的工作,确保她后半生无忧。
老李的妻子在悲痛之余,也被陈二狗的诚意打动,最终同意了他的安排。
车辆再次启程,这次路上再无波折。
陈二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感受着体内蠢蠢欲动的力量和新领悟的“吞元”神通,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星空宗……半步玄级……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广阔和危险。
想要保护身边的人,想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他必须变得更强!
这次连续撞上两人,看来梁子是结下了。
而身旁的沈清漪,握着他的手,掌心传来冰凉而坚定的力量。
新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但突破后的他们,已然拥有了更强的底气去面对申城的棋局。
第260章 安顿
车队缓缓驶入申城,熟悉的繁华与喧嚣扑面而来,与青山县的宁静破落形成了鲜明对比。
孩子们扒在车窗上,发出阵阵惊叹,他们从小在小县城长大,眼中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憧憬。
陈二狗没有直接回天上人间,而是先去了赵小刀早已安排好的新住所,位于申城新区的一处独栋别墅区,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空间足够容纳所有孩子还有富余。
别墅内外都已经按照孩子们的需求精心布置过,崭新的家具,明亮的房间,甚至还准备了玩具和图书。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陈二狗看着眼前气派的别墅,对身后有些拘谨又兴奋的孩子们说道。
“哇!好大的房子!”
“二狗哥哥,我们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孩子们七嘴八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王磊也早早等在了这里,他看到陈二狗和沈清漪,连忙迎了上来:“二狗,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看到后面一群孩子,眼中也流露出亲切感,他从小也是在这个大杂院长大,对大家也天然的有一份情谊。
“王磊,以后这些弟弟妹妹,就要多麻烦你和安排的人照顾了。”陈二狗拍了拍王磊的肩膀。王磊如今在四海帮也历练了不少,做事沉稳了很多。
“二狗你放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王磊用力点头,立刻招呼着带来的几个可靠人手,帮着孩子们搬运行李,熟悉环境。
看着孩子们在新家里好奇地探索,在小芳和王磊的引导下逐渐放松下来,陈二狗和沈清漪相视一笑,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院长妈妈的托付,他们算是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安顿好孩子们后,陈二狗和沈清漪才动身前往天上人间。
顶层办公室内,赵小刀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两人进来,他立刻起身,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可把你们盼回来了!路上没出什么意外吧?” 他敏锐地察觉到陈二狗气息似乎更加凝练,沈清漪气质更加深沉,心中暗惊。
“没什么,一点小波折,已经解决了。”陈二狗简单提了一句大巴车遇袭和司机老李的不幸,但没有详说星空宗和突破的事情,免得小刀担心之余又过度兴奋又立马要对青龙会发起总攻。
他将老李妻子的安置情况说了一下,赵小刀立刻表示会妥善处理,让她在帮内管一个物资仓库,清闲又稳定。
“对了,小刀,我们离开这几天,青龙会那边有什么动静?”陈二狗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赵小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说起来也怪,安静得出奇。自从蒋天生死了之后,青龙会就像缩头乌龟一样,什么动作都没有。
连之前那些小摩擦都几乎绝迹了。
长柯佬也停止了那些恶心人的行为,飞可那边也是深居简出,龙爷更是连面都没露过。这太反常了,不像他们的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二狗皱起眉头,青龙会越是安静,越说明他们在酝酿着什么。或许有更大的图谋。
“不能掉以轻心。”陈二狗沉声道,“让下面的人都打起精神,加强戒备,尤其是孩子们住的那边,多派些可靠的人手。”
“我明白。”赵小刀点头,随即又换上一副兴奋的表情,“不过也有其它好消息!刑堂那五位先生,真是帮了大忙!
他们利用在西北的人脉,这几天联系了不少旧识和散修武者,已经初步谈妥了,有十来个宗师初期、中期的高手愿意过来加入我们四海帮!
过段时间等人到齐了,我们的中层力量又能壮大一截!”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顶尖战力有陈二狗、沈清漪和刑堂五人,如今中层力量再得到补充,四海帮的架构就更加稳固和强悍了。
“木先生他们做得很好!”陈二狗赞道,“等人到了,待遇一定要给足,让他们安心留下来。”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赵小刀笑道,“现在我们四海帮兵强马壮,钱粮充足,正是大肆扩张,吸引人才的时候!”
又商议了一些帮务细节后,陈二狗和沈清漪便离开了天上人间,返回清田小区的住所。连续的经历,尤其是大巴车上那场生死之战,让他们身心都有些疲惫,迫切需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小窝放松一下。
回到熟悉的环境,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沈清漪脱下外套,露出里面修身的衣物,她走到客厅中央,对陈二狗浅浅一笑:“二狗,想不想看看我新领悟的那招掌法?”
陈二狗饶有兴致地靠在沙发上:“当然想,玄级高手的掌法,肯定非同凡响。”
沈清漪凝神静气,并未动用多少力量,只是意在演示。
她纤纤玉手在身前缓缓划过玄妙的轨迹,掌心之间,仿佛有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雪花凭空生成,无声无息地萦绕、飞舞。
它们不像之前的冰莲劲那样霸道寒冷,反而带着一种静谧、悠远、仿佛暮色四合时漫天飘雪的意境,美丽而致命。
随着她的动作,客厅内的温度悄然下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新的寒意,但并不刺骨,反而让人精神一振。
陈二狗看着那如梦似幻的冰雪轨迹,感受着那内敛却深邃的寒意,忍不住赞叹道:“千阴暮雪掌……果然精妙非凡!
以后夏天咱们家都不用开空调了,有你这位玄级高手在,简直就是个移动的中央空调,还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那种!”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和宠溺。
沈清漪闻言,俏脸微红,没好气地娇嗔道:“好啊,你取笑我!看掌!”
她手腕轻轻一翻,那萦绕的雪花随着她的心意,如同受到了牵引,带着一股柔和的寒流,轻飘飘地朝陈二狗拂去。
陈二狗哈哈一笑,也不躲闪,任由那带着雪花的寒流笼罩自己。瞬间,他感觉周身一凉,头发、眉毛、睫毛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看上去就像瞬间白了头一般,模样颇为滑稽。
寒气入体,并不霸道,反而有种提神醒脑的清爽感,显然沈清漪极有分寸。
“哇!真凉快!”陈二狗故意打了个哆嗦,搞怪地抱住双臂,对着沈清漪龇牙咧嘴。
沈清漪看着他被自己打扮成小老头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宛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美得不可方物。她走到陈二狗面前,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替他拂去眉眼间的冰霜,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让你乱说话,把你冻成大傻子。”她的声音带着娇嗔,动作却温柔无比。
陈二狗抓住她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和彼此间无需言说的默契,只觉得一路奔波的疲惫、生死搏杀的紧张,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真被你冻成冰棍,我也心甘情愿。”
哼!油嘴滑舌,你去骗骗小姑娘吧,
温馨幸福的气息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将窗外申城的喧嚣与江湖的纷扰,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第261章 玄级巅峰
一个月后。
平静的日子一如既往。
但申城的夜空,近日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因为一连数日,接连发生了几起令人发指的命案。
受害者皆为年轻女性,死状极其诡异凄惨,全身精气仿佛被抽干,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尸体被发现时,周围还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阴寒刺骨的邪异气息,仿佛被某种至阴至寒的力量瞬间剥夺了所有生机。
更令人不安的是,有目击者称,在案发前后,曾瞥见一道快如鬼魅的紫色身影一闪而过。
消息被官方极力压制,避免引起恐慌,但在地下世界和一些特殊渠道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人们私下里称之为申城闹鬼,谈之色变。
特别行动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石头一样沉重。严组长看着桌上几张惨不忍睹的现场照片和法医的初步报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本身就是宗师巅峰的武者,自然能看出这些案件绝非普通凶杀,而是有修炼了极其阴毒武功的高手在作祟!
“能量残留阴寒霸道,带有强烈的吞噬特性……这绝非善类!”
严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怒火燃烧,“查!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把他揪出来!绝不能让他继续在申城为非作歹!”
在官方庞大的情报网络和技术手段支持下,结合一些零星的目击线索和能量追踪,特别行动组终于锁定了一个可疑区域,位于申城郊区,一片即将拆迁人员复杂的棚户区。
深夜,严组长亲自带队,调动了数十名全副武装、配备了自动武器的精锐警力,悄无声息地将目标区域包围。
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超常规威胁,他甚至申请了重火力支援在外围策应。
根据能量探测仪最后的指向,他们包围了一栋废弃的三层小楼。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弃抵抗,出来投降!”扩音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小楼内死寂无声。
严组长心中一凛,不再犹豫,打了个手势,亲自带着一队精锐,破门而入!
就在他们冲入一楼大厅的刹那,一股如同万年冰窟般的阴寒邪气,如同潮水般从二楼汹涌而下!瞬间,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阴寒的能量!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轻飘飘地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
那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面容俊美苍白,一双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妖异的紫芒。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长袍,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而诡异的星辰图案,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邪魅、阴冷、深不可测的气息。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冲进来的严组长等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一群蝼蚁,也敢来打扰老子清修?”
严组长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如同深渊般恐怖的威压,心脏猛地一缩!这气息……远超宗师黄级!
这是玄级!
遭了!这波大意了!
“开火!”现状容不得他继续犹豫,他怒吼一声,同时自身宗师巅峰的修为全面爆发,一拳轰出,灼热的拳罡如同炮弹般射向那紫袍人!
“砰砰砰——!”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精锐队员们也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去!
然而,面对这普通的手枪威力,那紫袍人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
一股无形的、阴寒至极的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
那些激射而至的子弹,在进入他身前三尺范围时,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速度骤减,最终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弹头竟然都覆盖上了一层腐蚀的白烟!
而严组长那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一拳,在接触到那阴寒力场的瞬间,拳罡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一股反噬的阴寒邪气顺着他的手臂逆冲而上!
“噗——!”
严靖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胸骨不知断了几根,内脏仿佛都被移位,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脸上充满了骇然与绝望!玄级高手,竟然恐怖如斯!
“组长!”
“跟他拼了!”
其他队员目眦欲裂,一边疯狂射击,一边试图投掷烟雾弹。
“真是聒噪!”
紫袍人眉头微皱,似乎被这些“蝼蚁”的骚扰弄得有些不耐烦。他袖袍随意一拂,一股更加阴冷的紫色气流如同冲击波般扩散开来!
“啊啊啊!”
首当其冲的几名队员被紫色气流扫中,瞬间身体僵硬,皮肤覆盖上白烟,生命气息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般瞬间熄灭!连他们手中的枪械都凝结了一层厚厚的腐蚀烟!
“撤退!快撤退!呼叫支援!”副队长肝胆俱裂,嘶声力竭地喊道。
剩余的队员拖着受伤的同伴和严靖,狼狈不堪地退出小楼。紫袍人并未追击,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逃离,仿佛驱赶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废弃小楼的深处。等到更强的支援力量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几具冰冷的尸体和一片狼藉。
第262章 申城血案
与此同时,在申城另一处隐秘的角落,满腔仇恨无处发泄的蒋天养,正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寻找四海帮的麻烦,却屡屡被四海帮严密的防备逼退,青龙会的其他又都龟缩的跟狗一样不肯出手,他心中郁愤难平。
就在他烦躁地在一条阴暗小巷中踱步时,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蒋天养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提起戒备,但当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如同浩瀚星空般深邃、远超自己黄级巅峰的恐怖气息时,他脸上的戾气瞬间化为了惊骇!
这尼玛哪来的这种高手?
“前……前辈?”蒋天养小心翼翼地开口,姿态放得极低。
紫袍人目光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你身上怨气冲天,杀气盈野,看来仇怨不小。”
蒋天养如同找到了知音,连忙将自己兄长和侄子被四海帮所害,自己报仇却屡屡受挫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话语中充满了对四海帮,尤其是对陈二狗和赵小刀的刻骨仇恨。
“四海帮?赵小刀?”紫袍人微微挑眉,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但他需要一个人帮他做事,虽然那些人对他造不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蚊子多了也烦人。
“随即说道,我欲在此地暂居,修炼武功,却苦无合适的落脚之处和……资粮。”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蒋天养一眼。
你要是能提供,这什么刀的我直接帮你灭了他。
蒋天养一听有戏,虽然他知道对方是利用他,但他何尝不是利用对方帮他报仇,大家互利互惠罢了,再说就算他是玄级巅峰,但自己师傅也是玄级巅峰,他之后就联系自己师傅过来申城。
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躬身道:“前辈武功盖世,能莅临申城,实乃我等荣幸!
若前辈不嫌弃,晚辈愿为您引荐本地最大的势力——青龙会!龙爷最是敬重您这样的高人,定能为前辈提供最好的修炼环境和……您所需的一切!”
他将“一切”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紫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微微颔首:“带路。”
……
青龙会总部。
当龙爷和飞可看到蒋天养引荐而来的这位紫袍人,尤其是感受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玄级巅峰威压时,两人心中俱是巨震!
玄级巅峰!这可是传说中的境界!整个申城,目前明面上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尤其是龙爷,他深知自己背后那位玄级之人与眼前之人相比,恐怕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在下为青龙会会长,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龙爷立刻起身,态度恭敬无比,甚至带着一丝谦卑。
飞可也连忙躬身行礼,心中飞速盘算着这位神秘强者的到来,会对申城格局产生何等巨大的影响。
紫袍人坦然受了他们的礼,语气依旧淡漠:“本座紫煞,途经此地,需一处静修之所,以及……一些特殊的修炼资粮。” 他目光扫过龙爷,意思不言而喻。
龙爷不明所以,蒋天养赶紧在龙爷耳边说了几句。
龙爷心中明了,原来本市那些离奇命案恐怕就是这位的手笔。他非但没有丝毫反感,反而心中狂喜!
这可是玄级巅峰的强者啊!若能将他笼络住,借助他的力量,扫平四海帮简直易如反掌!到时候再让他背锅,哈哈哈....,至于那些“资粮”……
不过是一些普通人,与称霸申城的宏图霸业相比,算得了什么?
“前辈放心!”龙爷拍着胸脯保证,“我青龙会别的不敢说,在申城为您提供最舒适的居所和最纯净的资粮,绝对没有问题!您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
他立刻将紫煞奉为座上宾,安排了最隐秘、最豪华的住处,并暗中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满足紫煞的一切要求。
.......................
数日后,陈二狗带着那几个尚未办理身份证的孩子,来到市里中心单位所办理相关手续。因为还需要一些证明所以到今天才集齐。
好在事情办得很顺利,走出办事大厅时,却意外地碰到了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在一名下属搀扶下正准备上车的严组长。
“严组长?”陈二狗有些诧异,上前打了个招呼。他敏锐地察觉到严靖身上浓郁的死气和严重的内伤,这绝非普通伤势。
严靖看到陈二狗,也是一愣,随即虚弱道:“陈二狗,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目光在陈二狗身上一扫,眼中再次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他感觉陈二狗的气息比起上次见面,更加沉凝厚重,虽然还未突破那道门槛,但显然实力又精进了不少!
这小子,修炼速度也太妖孽了!
“严组长,我来给我以前孤儿院几个孩子办理身份证,您这是……”陈二狗看着他的伤势,疑惑地问道。
严组长叹了口气,屏退了搀扶他的下属,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凝重和后怕:“陈二狗,申城……来了个不得了的神秘高手。”
他将紫影人作案以及自己带队围剿,却被对方一招重创,手下死伤惨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那人实力极其恐怖,至少是玄级!而且修炼的功法阴邪霸道,疑似利用女性元阴进行修炼,手段残忍至极!我这次……是栽跟头了。”
严组长语气沉重,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无力感。面对玄级强者,他这位宗师巅峰,确实不够看。
陈二狗听完,心中也是凛然。玄级高手?还是修炼邪功的?这申城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先是星空宗,现在又来个神秘的紫影?
等等!邪功?这两者会不会是一起的?
他沉吟片刻,对严组长说道:“严组长辛苦了。这等邪魔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我们四海帮虽然力量微薄,但也会尽力协助官方。我会吩咐下去,让下面的兄弟多留意可疑的紫色身影和相关线索,一旦有所发现,必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他这话说得漂亮,表明了协助的态度,又没有大包大揽还可以给四海帮博得一个名声。
严组长深深地看了陈二狗一眼,点了点头:“行,那就辛苦你多留意下了。
严组长客气了,您这伤需不需要帮助......
他想让沈清漪帮忙治疗一下。
严组长婉拒了说:我这伤你帮不了我,多谢你的好意,我自有办法处理。
陈二狗,如今多事之秋,希望我们……能多些沟通。” 他这话带着一丝暗示,似乎有意缓和之前略显紧张的关系。
面对共同的、强大的邪恶力量,官方也需要借助这些地下世界的信息网。
“一定。”陈二狗拱手道别。
看着严组长上车离去,陈二狗眉头紧锁。
第263章 四海帮的应对
天上人间顶层办公室室内。
房间内烟雾缓缓缭绕,赵小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陈二狗坐在他对面,将此次青山县之行的经历,特别是返程时在大巴车上遭遇的神秘人、司机老李就是在这不幸死亡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小刀。他的语气有些上下起伏,眼神深处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
“……那两人的武功,阴邪霸道,利用人的精气神,与严组长描述的那个紫袍人,手段基本如出一辙。”
陈二狗最后总结道,“我怀疑,这申城突然出现的紫袍怪人,很可能与那星空宗也脱不了干系。若真是同源,那便也是我们潜在的仇敌。”
赵小刀听得眉头紧锁,当听到陈二狗提及“星空宗”,得罪一个这么强大的势力时,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但当他听到陈二狗说及严组长带领全副武装的精锐小队,竟被那紫袍人一招重创,死伤惨重时,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什么?!连严组长带着家伙事儿都栽了?还伤得那么重?”赵小刀身体前倾,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严组长可是宗师巅峰,配上现代火力和人手,就算遇到初入黄级的高手,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这紫袍神秘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原本因四海帮日益壮大而滋生的些许骄矜,此刻被这冰冷的现实狠狠敲碎。
玄级高手,对于目前的申城而言,几乎是传说级别的存在,足以颠覆任何现有的势力格局。
“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玄级,而且功法极其歹毒。”陈二狗肯定道,“严组长亲口所言,绝无夸大。”
赵小刀沉默了片刻,猛地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妈的,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刚安定一会儿,青龙会还没解决,又冒出这么个邪门的玩意儿!”
他停下脚步,看向陈二狗,“二狗,你的意思呢?这人……我们碰不碰?”
陈二狗沉吟道:“硬碰硬,目前绝非良策。严组长代表官方,此事他们必定不会罢休。我们可以在旁协助,利用我们的眼线和地盘优势,帮忙留意线索,及时通报。
既能跟严组长拉拉交情,也能借官方之力试探这紫袍人的深浅,更能在市民和官方那里博个名声。
小刀,你让下面的兄弟们都机灵点,特别是夜场、棚户区、流动人口密集的地方,重点留意身穿紫衣、形迹可疑、尤其是气息阴寒之人,但切记,只可远观,不可靠近,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立刻上报,绝不允许擅自行动!”
赵小刀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思考:“我明白。放心吧,我已经吩咐下去了。阿华那边的情报网会全力运转。
这种硬骨头,让官方先去啃,我们在后面摇旗呐喊,提供点情报就行,没必要把我们自己的兄弟搭进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个机会。青龙会最近安静得反常,我总觉得他们在憋大招。
如今冒出这么个煞星,申城这潭水更浑了,说不定我们能从中找到对付青龙会的契机。”
陈二狗微微颔首,认可赵小刀的判断。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与借力打力。
.................
申城某特殊医院,高级病房。
严组长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缠绕着厚厚的绷带,气息比之前见到陈二狗时平稳了不少,但内里的虚弱依旧无法完全掩饰。
那股侵入他经脉的阴寒邪气极其顽固,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着他的生机,即使以他宗师巅峰的修为,也只能勉强压制,难以根除。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安全局的林科长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的精干男子,显然是带来的高手。
“老严,你这回可是差点把命搭进去。”林科长看着严组长的模样,叹了口气。
从随身携带的密码箱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和淡淡莹白光泽的丹丸,“这是黎老特意让我带来的‘玉露生机丹’,对你的伤有奇效,快服下。”
严组长看到这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震惊。玉露生机丹,这可是安全局内部都极其珍贵的疗伤圣药,据说有肉白骨、活死人之效,黎老竟然舍得给他用?
他没有犹豫,接过丹药吞服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迅速涌入四肢百骸,开始滋养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与那股阴寒邪气形成了拉锯战,痛苦顿时减轻了大半。
“多谢黎老。”严靖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林科长摆摆手,示意那两名高手在门外守候,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老严,黎老让我带句话给你。”
严靖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黎老说,他知道你一心为公,维护法纪。但对待陈二狗..........。”
林科长直视着严组长的眼睛,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子潜力巨大,黎老的意思,并非让你纵容包庇,而是在不违背基本原则的前提下,给予一定的……委婉的帮助和引导。
将他视为一把可以打磨、可以利用的利刃,而非必须铲除的顽石。你可明白?”
严组长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林科,我代表的是国家力量,是秩序和法律!
你让我去委婉帮助一个地下帮派的首领?这……这让我如何对得起这身衣服?”
第264章 阴谋
林科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轻轻一笑,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老严,时代在变,我们面对的敌人也在变。你知道我们最新的评估结果是什么吗?陈二狗,他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黄级了。”
“什么?!”
严靖猛地瞪大眼睛,差点从床上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黄级?这……这怎么可能?!他这才过了多久?这是什么妖孽的修炼速度?”
他自诩天赋不凡,苦修数几十载才达到宗师巅峰,触摸到黄级的门槛却感觉遥不可及。
而陈二狗,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野路子,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走到了这一步?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林科长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继续慢悠悠地投放更惊人的消息:“不止是他。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沈清漪。”
严组长的心又是一跳:“沈清漪?
是的,她之前与陈二狗在西北得了些机缘,获得了那天魔琴的传承,一跃成为武者,可那天魔琴主人据记载生前也不过是玄级境界.......
“根据我们最新掌握的情报,沈清漪目前的实力,很可能已经达到了玄级。”估计之后是还有什么奇遇!
“玄级?!”严组长彻底失声,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即将突破黄级的陈二狗,一个已经是玄级高手的沈清漪……这两人组合,实力已经膨胀到足以碾压申城明面上任何单一势力了!他之前还想着如何压制陈二狗,现在看来,简直是肤浅了啊!
林科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重心长道:“老严,现在你该明白黎老的深意了吧?若非黎老看你没搞出什么大乱子,凭你之前对陈二狗的那些特别关照,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地坐在这申城特别行动组组长的位置上?早就不知道被安排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看着严靖变幻不定的脸色,林科长知道敲打得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下来:“当然,黎老也理解你的立场。目前的首要任务,是解决这个紫袍魔头。关于他的来历,我们已经确定。”
严靖猛地抬头:“是哪个势力的?”
“根据其功法特性、行事风格以及我们数据库的比对,极大概率来自一个名为星空宗的隐世邪修门派。”
林科长神色凝重,“这是一个传承古老的邪道组织,门中之人大多修炼损人利己的邪恶功法,视世俗人命如草芥。这个紫袍人,是该宗的叛逃者,偷了门派秘法流窜到世俗界兴风作浪。”
“星空宗……”严靖默念着这个名字,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没错。”林科长肯定道,“黎老已经与上面以及相关的隐世势力通过气。
对此等危害世俗稳定、滥杀无辜的邪修,我们的态度是明确的:一旦发现,格杀勿论!授权已经下达,接下来,就需要我们精诚行动了。”
严组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全力配合,调动一切资源,尽快将这魔头揪出来!”
就在此时,严组长的加密通讯器响起,他接听后,脸色微微一变,对严组长道:“刚接到四海帮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麾下的场子和眼线,最近也陆续发现了一些女性失踪的报案,大多集中在偏僻的城中村、郊区以及外来务工人员聚集地。因为受害者多是社会边缘人群,所以官方统计有所滞后。陈二狗建议我们重点排查这些区域。”
林科长眼中寒光一闪:“果然!他的活动范围在扩大!立刻通知下去,调整排查方向!重点监控城乡结合部、廉价出租屋、娱乐场所周边!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躲下去!”
.........
某个密室内。
紫煞慵懒地靠在一张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鸽卵大小、散发着朦胧紫黑色光晕的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隐隐传出灵魂哀嚎般的细微嘶鸣。
他苍白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享受的神情,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缕缕淡薄的血色精气从虚空中被他吸入鼻窍,那是龙爷派人供奉来的“资粮”残存的气息。
龙爷和飞可恭敬地站在下首,蒋天养则垂手立在一旁,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紫煞前辈,您看……这修炼环境,还满意吗?”龙爷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紫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尚可。比那垃圾堆强多了。资粮……勉强够用。”
龙爷心中一定,知道第一步的讨好奏效了。他斟酌着词语,继续说道:“能伺候前辈,是我青龙会的福分。只是……前辈想必也听天养提起过,如今这申城,并非我青龙会一家独大。
有一个叫四海帮的组织,其首领陈二狗、赵小刀,嚣张跋扈,屡屡与我青龙会作对,更是害死了天养的兄长与侄子,此仇不共戴天!
他们如今势力扩张极快,严重影响了我们会内的事务,连为前辈搜集‘资粮’也难免受到掣肘……”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紫煞的反应。
紫煞终于抬起眼皮,那双妖异的紫眸扫过龙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冰冷:“哦?你想借本座之手,替你铲除异己?”
一股无形的、如同万丈寒渊般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
空气仿佛凝固,温度骤降,龙爷、飞可、蒋天养三人同时感到呼吸一窒,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体内的真气运行都变得滞涩起来!
龙爷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脸色煞白,连忙躬身道:“不敢!在下绝无利用前辈之意!
只是……只是那四海帮确实碍事,若他们不存在,晚辈便能更专心、更高效地为前辈服务,搜集更多、更纯净的‘资粮’!”
飞可也赶紧补充道:“前辈明鉴,那四海帮赵小刀诡计多端,陈二狗更是心狠手辣,若任由他们坐大,迟早会发现前辈的踪迹,前来骚扰,恐扰了前辈清修啊!”
紫煞冷冷地看着他们,那目光如同在看几只挣扎的蝼蚁。威压持续了足足十息,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龙爷三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玄级巅峰的威势,实在太恐怖了,仅仅是一丝气息,就让他们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哼。”紫煞轻哼一声,重新闭上双眼,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威压从未出现过,“罢了。
既然拿了你们的东西,替你们解决些麻烦,也算公平交易。说说吧,那四海帮,有何值得注意的人物?”
龙爷心中狂喜,知道紫煞这是答应了!他强压住激动,连忙说道:“谢前辈!四海帮如今以陈二狗和赵小刀为首。赵小刀不足为虑,一介凡人,只是诡计多端。关键是那陈二狗,此人不知得了什么机缘,武功进展神速,而且实战能力极强,曾越级击杀过对手。另外,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叫沈清漪,似乎也有些古怪,但具体实力不明。”
“有点意思。”紫煞嘴角那抹不屑的弧度再次浮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在本座眼中,你们这世俗界与蝼蚁何异?至于女人……若是资质上乘的鼎炉,倒是可以一并取来,助我修行。”
他语气平淡,却蕴含着视众生如草芥的冷酷。在他看来,这等地方,最多也就黄级,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蚂蚁罢了。
“前辈神功无敌,自然不将那陈二狗放在眼里。”龙爷连忙奉承,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那不知前辈打算何时动手?我等好提前做些准备,配合前辈……”
紫煞把玩着手中的紫色晶石,漫不经心地道:“本座刚吸纳了一批资粮,需静修两日,彻底炼化。
待本座出关之日,便是那四海帮覆灭之时。你们只需准备好后续的资粮,以及……庆祝本座神功更进一步即可。”
“是!是!在下明白!定不会让前辈失望!”
龙爷心中大定,仿佛已经看到了四海帮灰飞烟灭,青龙会独霸申城的景象。他仿佛已经看到,借助紫煞这把无坚不摧的“刀”铲除四海帮后,再设法将那些罪名全部推到这魔头身上,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成为申城真正的无冕之王的美好未来。
密室中,阴谋的气息与邪异的能量交织弥漫。一场针对四海帮的致命风暴,已在青龙会的推动和紫煞的默许下,悄然酝酿。
第265章 暗处杀机
申城新区,绿树掩映间的独栋别墅区显得格外宁静,别墅里充满了孩童的欢声笑语。
把孩子们安顿好后他和沈清漪商量了一下决定也直接住进来了。这里成为了陈二狗和那些从青山县孤儿院接来的弟弟妹妹们的新家。
夕阳的余晖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客厅里。十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正散落在各处,有的趴在地上拼着复杂的拼图,有的围坐在小桌旁看图画书,年龄稍大些的则在安静地写作业。
最大的女孩小芳,俨然一副小管家的模样,正帮着王磊派来的一个细心阿姨准备着晚上的水果点心。
陈二狗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紧绷的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棉质休闲装,让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戾气淡化了不少。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个才五岁多、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妞妞,正笨拙但却耐心地给她讲着图画书里的小故事。。
沈清漪坐在不远处的钢琴前,纤细白嫩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跳跃,流淌出一段舒缓而优美的旋律。
她穿着一袭淡雅的米白色长裙,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脸,神情专注而宁静。
琴声如同山间清泉,洗涤着尘世的喧嚣,也抚平着陈二狗内心深处因功法和杀戮而积累的躁动。
孩子们都不自觉地被琴声吸引,抬头聆听,眼中充满了安宁与向往。
“二狗哥哥,”小芳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轻声问道,“小刀哥哥和千柔姐姐今天不过来吃饭吗?”
陈二狗接过果盘,递给怀里的妞妞一小块,才对小芳笑了笑:“你小刀哥哥最近忙,千柔姐姐陪着他呢。等他们有空了,一定来看你们。”
他环顾着眼前这派温馨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难得的暖流与回忆。
一个名叫小武的十二岁男孩,脸上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好奇与叛逆,凑到陈二狗身边,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问道:“二狗哥,我听说……你现在是申城最厉害的最有名的大人物之一?外面那些人都怕你,是真的吗?”
陈二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揉了揉小武的脑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小武,记住,那不是一条好路。
你们不一样,你们要好好读书,学本事,将来走正路,做堂堂正正的人,过安稳日子。
这才是院长妈妈,也是我和清漪姐姐最希望看到的。”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个也竖起耳朵听的大孩子,话语中的告诫意味清晰无比。
小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崇拜并未减少。
沈清漪的琴声适时地一转,变得更加轻快昂扬,仿佛在附和着陈二狗的话,描绘着充满希望的光明未来。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别墅内外亮起了柔和的灯光。明面上,有四海帮的精干成员在小区外围和别墅门口巡逻,这些都是王磊和阿华精心挑选出来的可靠人手。
暗地里,赵小刀更是安排了几个机灵且有一定身手的暗哨,隐藏在别墅周围,构成了两道防线。
整套安防系统也与小区的监控中心以及天上人间总部相连,一旦有异常,会立刻触发警报。
然而,他们此刻面对的,并非普通的黑帮分子或者杀手。
一道模糊的紫色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的视线,甚至那些高科技的红外探头和移动侦测器,都未能捕捉到他的丝毫痕迹。
他就如同一阵没有实体的风,轻飘飘地落在了别墅对面一栋更高建筑的阴影处,冰冷的紫眸穿透黑暗,准确地锁定了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紫煞负手而立,紫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却不发出任何声响。他根据龙爷提供的粗略情报,陈二狗常在新区某别墅区活动。
此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别墅内那些旺盛却弱小的生命气息,以及其中两股相对较强的能量源。
“一个……宗师巅峰?半步黄级?气息倒是比寻常宗师凝练些,带着点霸道的意味,有点意思。” 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轻易地穿透了别墅的墙壁,扫过陈二狗,瞬间就判断出了其大致的实力层次。
至于另一个沈清漪,气息更加内敛深沉,似乎修炼了某种隐藏气息的法门,在他粗略的感知下,应该在黄级巅峰左右,但并未引起太多重视,毕竟龙爷的情报里根本没提这个女人有多厉害。
紫煞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讥讽和不屑的弧度,心中对龙爷的评价再次跌入谷底:“青龙会……果然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连对手的真实底细都摸不清,或者说,是被一个区区宗师巅峰就吓得束手无策?真是可笑至极!这等蝼蚁,也配在俗世称王称霸?”
在他看来,龙爷让他这种大佬来对付这些“小角色”,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是对他实力的侮辱。
不过,既然答应了,顺手捏死这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正好,别墅里那些充满活力的年轻生命,尤其是那个年纪最大的少女,元阴之气似乎颇为纯净,可以作为他今晚修炼之余的“甜点”。
他甚至懒得去制定什么计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罢了,早些解决,免得耽误本座修炼。” 紫煞漠然地想着,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紫芒。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之中,一缕缕凝练如实质的紫色邪气开始汇聚,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寒刺骨,连光线仿佛都被那深邃的紫色所吞噬。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与邪异威压,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开始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锁定了下方的别墅。
别墅内,正听着沈清漪弹琴的陈二狗,心脏没来由地猛地一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久违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锥般骤然刺入他的脑海!
他怀里的妞妞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沈清漪的琴音也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顿挫,她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抬起眼眸,有些疑惑地望向窗外浓郁的夜色,她体内的《九幽冰魄经》真气自行微微流转,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却让她本能感到厌恶与警惕的阴寒。
也就在这一刻——
窗外的夜空下,那道紫色的身影动了!他如同捕食的夜枭,从高处悄无声息地滑翔而下,直扑别墅!
掌心那团凝聚了恐怖力量的紫色邪气,带着湮灭一切的死亡气息,眼看就要轰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温馨的别墅,瞬间被来自黑暗最深处的致命威胁所笼罩!
第266章 ?纳尼
紫袍人紫煞的动作快如鬼魅,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紫色残影,掌心那团凝聚了恐怖力量的紫色邪气,如同陨星般直坠而下,目标直指别墅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邪气未至,那股阴寒、腐蚀、充满死寂的威压已经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有敌人!!”
几乎在危机感袭上心头的同一瞬间,陈二狗发出一声暴喝,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将怀里的妞妞塞到旁边吓呆的小芳怀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将其推向客厅内侧。
同时,他全身肌肉紧绷,那半步黄级的修为轰然爆发,一股带着荒蛮、吞噬意味的霸道气息冲天而起,试图抗衡那笼罩下来的邪异威压。
沈清漪的琴音戛然而止!她玉手在琴键上重重一按,身形已如轻鸿般飘然而起,与陈二狗几乎不分先后地撞向已然碎裂的落地窗,来到别墅前的庭院之中。
她的眼神冰冷如霜,体内《九幽冰魄经》的内力急速运转,周身空气温度骤降,隐隐有细碎的冰晶在她指尖凝聚。
“小芳!带所有弟弟妹妹进屋!锁好地下室的门!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出来!”
陈二狗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小芳虽然吓得脸色煞白,但作为最大的孩子,她强忍着恐惧,用力点头,一边大声呼喊着弟弟妹妹们的名字,一边手脚并用地催促着他们,连拉带拽地将孩子们迅速撤向别墅内部专门加固过的安全屋。
与此同时,别墅周围警铃大作!
负责警戒的四海帮小弟们反应迅速,纷纷从暗处和岗亭中冲出,手中赫然拿着手枪甚至几把微型冲锋枪,瞬间形成了松散的包围圈,枪口齐齐对准了庭院中央那道诡异的紫色身影。
“什么人?!”
“站住!再动我们就要开枪了!”
小弟们厉声呵斥,虽然面对紫煞那非人的气息感到心惊胆战,但忠于职守和对陈二狗的敬畏让他们依然坚守岗位。
紫煞轻飘飘地落在庭院中央的草坪上,对周围指向他的枪口视若无睹,仿佛那只是孩童的玩具。他那双妖异的紫眸,先是略带惊讶地扫过沈清漪,随即露出了更加浓烈的兴趣和贪婪。
“哦?玄级初期?啧啧,到时小瞧你了,没想到在这小小的俗世,还能遇到如此纯净的冰寒体质,而且年纪轻轻便有此等境界……”
紫煞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沈清漪玲珑有致的娇躯上逡巡,语气充满了淫邪与占有欲,“小姑娘,跟着这蝼蚁般的渣渣有何前途?
不若随本座回去,做我的炉鼎,共参那无上武学境界,享那极乐逍遥?
以你的玄阴之体辅助本座修炼,必能事半功倍,将来这天下,都是你我的!哈哈哈哈哈!”
他那露骨而侮辱性的话语,如同尖刀般刺入陈二狗的耳中。
“我cao你祖宗!敢辱清漪,老子撕了你!”
陈二狗双眼瞬间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心中因兄弟们和孩子们可能受到伤害而产生的暴怒,与对沈清漪极致的维护之情交织在一起,彻底点燃了他的凶性!
他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大荒吞元诀》疯狂运转,体内那灼热的气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惨烈、决绝、欲要吞噬一切的气势,悍然冲向紫煞!
“二狗!小心!别硬拼!”
沈清漪急声惊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紫煞体内那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恐怖能量。
面对陈二狗这含怒一击,紫煞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戏谑。“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他甚至没有动用掌心的那团紫色邪气,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微张,向前轻轻一按。一股凝练如墙的阴寒罡气瞬间形成。
“轰!!”
陈二狗蕴含着全身力量,甚至调动了部分吞噬特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那无形的罡气墙上!
一声闷响,如同擂动巨鼓!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草坪上的草皮掀飞,周围的四海帮小弟们被这股气浪冲击得东倒西歪,几乎站立不稳。
陈二狗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阴寒力量顺着手臂狂涌而入,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经脉,吞噬着他的气血!
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别墅的外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墙体都凹陷了下去。
“二狗!” 沈清漪心急如焚火,身形一闪,已来到陈二狗身边,玉手抵住他的后心,精纯冰冷的《九幽冰魄经》内力迅速渡入,帮助他抵御和驱散那股入侵的阴寒邪气。
第267章 不是对手
“咳咳……” 陈二狗又咳出几口带着冰碴的淤血,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紫煞,心中焦急万分:‘姓严的!你特么再不快点来,就给老子收尸吧!
在察觉到危机,冲出别墅的瞬间,他已经用手机给严组长发出了信息。
紫煞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以及陈二狗那愤恨不甘的眼神,心中那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更甚。
他慢条斯理地向前踱了一步,继续用言语刺激着他们,享受着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
“呵呵,情深义重,真是令人感动啊。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目光再次转向沈清漪,舔了舔嘴唇,“小姑娘,考虑得如何了?跟了我,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给这废物一个痛快,免得他再多受折磨。”
“你做梦!”
沈清漪俏脸含霜,美眸中杀意凛然。
她与陈二狗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束手待毙绝无可能,唯有一拼!
“动手!”
陈二狗强提一口真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沈清漪同时暴起!陈二狗将《大荒吞元诀》催谷到极致,双拳之上隐隐泛起暗红色的光芒,带着一股蛮横的吞噬之力,直取紫煞中宫!
而沈清漪则身形飘忽,玉掌翻飞,使出了新领悟的《千阴暮雪掌》,霎时间,庭院内仿佛有无形雪花飘落,气温骤降,一道道凌厉冰冷的掌影如同暮色中的飞雪,从四面八方笼罩向紫煞,掌风过处,地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冥顽不灵!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上路了!”
紫煞见两人还敢主动进攻,脸上那戏谑的笑容终于收敛,转而露出一丝不耐与怒意。
他原本只是想戏耍一番,再收取战利品,但对方的负隅顽抗让他失去了耐心。
他冷哼一声,一直凝聚在右掌的那团紫色邪气终于动了!
并非直接打出,而是骤然扩散开来,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紫色能量力场,将他周身三尺笼罩!
陈二狗那蕴含吞噬之力的拳头轰在力场上,感觉如同打入了泥潭,力量被迅速分散、消解,那吞噬特性竟难以撼动这力场分毫!反而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让他手臂剧痛,骨骼欲裂!
而沈清漪那精妙凌厉的《千阴暮雪掌》,掌影落在紫色力场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冰寒之气与邪异之力相互侵蚀消磨,虽然让那力场荡漾起阵阵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
“玄级巅峰的护体罡场,岂是你们能破的?” 紫煞傲然道,随即双手猛地向外一推!
“轰——!”
紫色力场骤然爆炸开来,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外席卷!
陈二狗和沈清漪首当其冲,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中,两人同时鲜血狂喷,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
陈二狗再次重重砸在墙上,跌落在地,只觉得全身骨骼仿佛散架,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沈清漪情况稍好,但也是脸色煞白,嘴角溢血,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二狗!” 沈清漪挣扎着想要爬向陈二狗。
就在这时,陈二狗怀中一个东西在碰撞中滑落了出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触手冰凉、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造型古朴,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星辰图案。
正准备上前给予最后一击的紫煞,目光扫过那块令牌,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狂傲与杀意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所取代!他失声叫道:你……你是星空宗的人?”
陈二狗正因重伤而意识模糊,听到紫煞的惊呼,勉力抬起头,看着那块从袁飞身上得来的令牌,虚弱而疑惑地问:“星……空宗?”
紫煞紧紧盯着陈二狗的表情,见他一脸茫然不似作伪,再仔细感知其功法气息,虽然霸道诡异,但与星空宗的武功路数不一样,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门派派来抓捕他的人。
但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你不是星空宗的人!说!这令牌你从何而来?!”
第268章 致命的危险
陈二狗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袁飞临死前那阴寒的武功,以及这令牌的冰凉触感,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令牌是星空宗的……袁飞,他也是星空宗的人?”
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这令牌……是袁飞……临终前……交给我的……”
“袁飞?!是你杀了袁飞?!” 紫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暴怒与恍然大悟,“原来是你这个害人虫!扫把星!
当时蛮三刀与袁飞那场大战只有少部分当地一些势力得知是与陈二狗有关,因为蛮三刀和袁飞都已经死了,剩余帮众早就一哄而散,而木先生等人来来到了申城 其他人也也并不知道陈二狗真实名字,只知道是来自申城,所以紫煞只知道是一个来自申城之人。
袁飞是本座安排在西北经营世俗势力的手下!我好不容易才在西北打下一点基础,全被你毁了!害得本座失去据点,只能四处游荡,如同丧家之犬!都是因为你!
滔天的怒火淹没了紫煞的理智,他不再去想什么炉鼎,什么功法,只想将眼前这个毁了他基业的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他猛地抬起手,一团更加凝练、闪烁着危险紫芒的邪异能量在他掌心迅速成型,带着嘶嘶的腐蚀之声,猛地射向倒地不起的陈二狗!
“给我去死!”
眼看那团致命的能量就要将陈二狗吞噬,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二狗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大荒吞元诀》运转到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同时使出吞元,双掌勉力向前一推,一股强大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
那团呼啸而来的紫色邪异能量,在接触到陈二狗掌前那无形的吞噬力场时,速度竟骤然一滞,然后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拉扯、分解,疯狂地涌入陈二狗的体内!
“呃啊——!” 这股来自玄级巅峰强者的能量何其庞大驳杂,更是蕴含着强烈的腐蚀性与负面意志!强行吞噬入体,如同引火烧身,陈二狗只觉得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穿刺,又像是被浓硫酸腐蚀,剧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他全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毛孔中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如同得了天花一样,模样凄惨无比!
但他硬是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大荒吞元诀》那霸道的炼化特性,将这团足以秒杀任何黄级武者的能量,在体内完成了一个极其粗暴且危险的循环,然后混合着自身残存的所有力量,猛地从口中喷出!
一道混杂着暗红与深紫、极不稳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能量流,反向轰向紫煞!
“什么?!” 紫煞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极度的惊愕所取代!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这种方式,不仅化解了他的攻击,还能将其吞噬反弹回来!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有趣!有趣!哈哈哈哈!” 紫煞不惊反喜,眼中爆发出炽热无比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世瑰宝。
“陈二狗!你这吞噬能量的法门,究竟是什么武功?说出来!只要你愿意将这功法秘籍拱手奉上,本座可以对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甚至可以考虑收你为徒,放你和你的小情人一条生路!”
“呸!” 陈二狗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眼神讥讽而决绝,“鬼才信你的话!给了你……我们……死得更快!”
“不识抬举!杀了你我照样能找到。”
紫煞脸色一沉,杀机再现。他不再留手,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陈二狗面前,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凝练如实质的紫色邪芒,直抓陈二狗的天灵盖!
这一爪,速度、力量、角度都刁钻狠辣到了极致,远非之前戏耍时的攻击可比,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陈二狗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连抬起手臂格挡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之爪在眼前急速放大!他体内空空如也,再也无法发动吞噬能力。
“二狗——!” 沈清漪发出凄厉的呼喊,不顾自身伤势,强行提起气流,娇叱一声:“千阴暮雪·冰封千里!”
她双掌齐出,不再是飘忽的掌影,而是将所有的冰寒之力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极致寒气的苍白色冰流,后发先至,猛地撞击在紫煞抓向陈二狗的那只手臂上!
“咔嚓!”
极寒之气瞬间爆发,紫煞的手臂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坚逾精钢的玄冰!虽然这玄冰仅仅阻碍了他不到半秒的时间,就被他震得粉碎,但就是这电光火石般的刹那——
一股让紫煞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水般从头浇到脚!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危机来自何方,纯粹是玄级巅峰强者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让他强行扭转身形,将护体罡气催发到极致,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也就在这一刻——
“咻——!”
第269章 极致之冰寒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空声,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近在耳边!
一道细长的、闪烁着特殊金属光泽的流光,以超越声音的速度,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即至!
紫煞那足以抵挡冲锋枪扫射的护体罡气,在这道流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地撕裂、穿透!
“噗嗤!”
血花迸溅!
那道流光精准无比地从他交叉的双臂缝隙中穿过,然后毫无阻碍地射穿了他的心脏位置,带出一蓬灼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组织!
紫煞的动作骤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的透明窟窿,感受到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玄级巅峰强大的生命力让他没有立刻死亡,但心脏被彻底粉碎,死亡已是注定,只是时间问题。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 他眼中的紫芒迅速黯淡,充满了茫然、恐惧与不甘。
“王八蛋!给老子死!” 就在紫煞身形僵直、气息急剧衰落的瞬间,原本倒地不起的陈二狗,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极致的愤怒催发的潜能,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右拳之上,《大荒吞元诀》残余的力量混合着滔天的恨意,狠狠地砸在了紫煞的下巴上!
“嘭!” 紫煞被打得头颅猛地向后仰起,整个人离地飞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缓过一口气的沈清漪也强忍伤势,纤纤玉手玉掌中带着凛冽的寒气,印在了紫煞的后心!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前后夹击,本就濒死的紫煞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在空中不规则地翻滚了几圈,如同破麻袋一般重重摔落在草坪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那双妖异的紫眸兀自圆睁着,凝固着临死前的惊骇与不解。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紫煞中弹到被陈二狗和沈清漪补刀击毙,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
直到这时,陈二狗才力竭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和沈清漪一起,心有余悸地看向危机来临的方向。
只见别墅区的入口处,严组长带着一队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人马快步走来。严组长手中,赫然端着一把造型奇特、枪管极长、闪烁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大口径狙击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陈二狗,没事吧?” 严组长走到近前,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两人,特别是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陈二狗,眉头微皱。
“咳咳……还……还死不了。” 陈二狗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严组长,你要是再晚来半步……恐怕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他目光落在严组长手中的那把奇特的狙击枪上,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好奇,“这……这是什么枪?威力……也太恐怖了!”
严组长将狙击枪交给身后的队员,淡淡地说道:“特制的,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自以为是的武者。
钨合金弹芯,配合特制的发射器,初速是普通狙击枪的三倍以上。
就算地阶高手,如果没有提前防备,也一样要饮恨。”
他这话看似解释,实则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目光扫过陈二狗和正在运功调息的沈清漪:“所以,陈二狗,你最好记住,安分守己,遵纪守法。
否则,别说你现在只是半步黄级,就算你将来突破地级,甚至天级,只要敢违法犯罪,危害社会,我一样有办法让你伏法!”
陈二狗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干笑着点头:“严组长说笑了,我可是良好市民,一向是奉公守法的。”
严组长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目光转向地上紫煞的尸体,确认其已经死透,才说道:“这就是那个近期犯下多起命案的紫袍人?总算是解决了。”
陈二狗却有些担忧地问道:“严组长,这人是星空宗的,我们杀了他,星空宗会不会……”
严组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大概率不会。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此人是星空宗的叛徒,偷了宗门秘法逃出来的。星空宗自己也在清理门户。
就算他们真的找上门来,只要敢在龙国的地盘上犯事,我一样送他们去见他太奶!”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龙国力量的强大自信。
陈二狗连忙恭维道:“那是,有严组长和官方在,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
严组长看着一片狼藉的庭院,碎裂的落地窗,坑洼的草坪,以及那具冰冷的尸体,皱了皱眉:“行了,这里是你家,后续的清理工作你自己处理。这具尸体……” 他本想让人拖走,但当他和陈二狗上前,准备触碰尸体时,两人都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从尸体上散发出来,尤其是沈清漪最后那一掌蕴含的《九幽冰魄经》的冰寒之力,尚未完全消散,让尸体摸起来如同冰块,而且那紫色衣袍上似乎还残留着诡异的腐蚀性能量。
“嘶……这么冰?我的手都能冻伤?” 严组长诧异地看了一眼正在运功疗伤的沈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这疯女人的冰寒功力,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精深。
第270章 突破黄级中期实力
沈清漪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轻声道:“我掌力中的寒气尚未完全散去。”
严组长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尸体先放在这里,明天我派人来取。今晚你们先处理好现场,注意封锁消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手下人马迅速撤离了现场。
四海帮的小弟们这才敢上前,在陈二狗的指挥下,开始简单收拾残局,用篷布将紫煞的尸体盖上,并暂时隔离了这片区域。
陈二狗和沈清漪相互搀扶着回到别墅内部。沈清漪不顾自身消耗,立刻为陈二狗疗伤。
她运转《冰霜回魂》心法,精纯柔和的冰寒内力渡入陈二狗体内,不仅有效地压制和驱散着紫煞残留的阴寒邪气,更以其独特的“回魂”特性,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修复着伤势。
这门心法果然神妙无比,不仅能治疗他人,对自身亦有极佳的恢复效果。
一番治疗下来,沈清漪因为消耗虽大但受伤相对较轻,加上心法特效,已然恢复了七八成。
陈二狗伤势极重,但在《冰霜回魂》和自身《大荒吞元诀》那强悍的恢复力共同作用下,也稳定了伤势,虽未痊愈,但已无大碍之忧。
这时,安全屋的门被轻轻敲响,小芳探进头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恐,小声问道:“二狗哥哥,清漪姐姐,你们……你们没事吧?”
陈二狗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打跑了。让大家受惊了,都回去睡觉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安抚好孩子们后,陈二狗和沈清漪也回到了卧室。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两人都身心俱疲,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二狗感觉体内伤势好了大半,便起身来到庭院,准备将紫煞的尸体搬到旁边一个闲置的杂物房里,等待严组长的人来收取。
当他触碰到那依旧冰凉的尸体时,异变突生!
他体内的《大荒吞元诀》竟然自行急速运转起来!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熊瞎子,一股强大的吸力不受控制地从他掌心涌出,牢牢吸附在紫煞的尸体上!
紧接着,让陈二狗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一股虽然不再活跃、但依旧磅礴精纯无比的能量,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紫煞的尸体中疯狂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经络,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这……这是?死了也能吸收?” 陈二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之前吞噬过能量攻击,也隐约感觉在激烈战斗中,功法能微弱地汲取对手散逸的力量,但他从未想过,对一个已经死亡的玄级巅峰强者,竟然还能进行如此大规模、高效率的“吞噬”!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随着最后一丝能量被抽干,紫煞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一些了,再也没了之前那邪异强大的模样。
而陈二狗,则感觉体内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澎湃至极的热流!之前的重伤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迅速愈合,消耗一空的内力不仅瞬间补满,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增长、压缩、质变!
“轰!!”
仿佛一层无形的壁垒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洪流强行冲开!陈二狗周身气势陡然暴涨,一股远比之前强悍数倍的力量感充斥全身!筋骨齐鸣,血液奔涌如大河!
黄级中期!
他竟然直接从半步黄级,一举突破到了黄级中期!而且境界稳固,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仿佛一拳就能打穿墙壁的强大力量,陈二狗站在原地,恍如梦中。
这……这《大荒吞元诀》也太逆天了!
吞噬活人攻击能量,吞噬死人遗体……这要是多吸收几个玄级、地级的高手,那自己岂不是直接天下无敌……
一个疯狂而诱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他很快强行压了下去。
这种手段过于邪异,一旦沉迷,恐怕会迷失本心,最终被功法所控制,沦为只知杀戮和吞噬的怪物。必须谨慎使用。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快步回到卧室,将这个发现和突破的喜悦分享给了沈清漪。
沈清漪先是惊讶,随后也为他的突破感到高兴,但也不无担忧地提醒他,这种吞噬他人力量的方式恐有隐患,让他以后一定要注意。
陈二狗郑重点头,表示明白。两人商议后,决定暂时对外隐瞒他突破的消息,陈二狗也需要时间闭关,好好巩固和熟悉黄级中期的力量。
不久之后,严组长派来的人到了,将紫煞那具尸体运走。随后,陈二狗也被请到特别行动组配合调查。
在特别行动组的办公室里,陈二狗意外地见到了一个熟人——安全局的林科长。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气质精明而沉稳。
“好久不见了,陈二狗。”林科长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林科长?”陈二狗有些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处理这个紫袍人的后续事宜,以及评估此次事件的影响。”
林科长说道,“这次你们四海帮,特别是你和沈小姐,算是立了一功,为申城除掉了一大害。我会在报告里如实陈述。”
陈二狗连忙摆手,一副谦逊的样子:“林科长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为维护申城的和谐稳定尽一份力嘛。”
寒暄几句后,陈二狗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试探着问道:“林科长,昨天严组长用的那把枪……到底是什么来头?威力也太吓人了。”
林科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神秘:“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只需要明白,龙国能屹立不倒,自然有应对各种挑战的底牌。别说一个玄级巅峰,就算是更厉害的角色,只要敢在境内作乱,我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伏法。
不然,这天下岂不是早就乱套了?”
陈二狗心中一凛,从林科长那平静却自信的话语中,他感受到了国家机器那深不可测的力量和决心。他识趣地没有再问。
做完简单的笔录,陈二狗便离开了特别行动组。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心中思绪万千。紫煞的威胁暂时解除,但星空宗、以及自身那霸道而诡异的功法,都像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至于青龙会,他感觉已经对他构不成什么大威胁了。
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无论如何,实力才是根本。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黄级中期的澎湃力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第271章 小刀的震惊
拖着些许疲惫,但更多是突破后体内力量澎湃带来的异样振奋感,陈二狗回到了新区别墅。
庭院已经被小弟们初步清理过,碎裂的玻璃和坑洼的草坪暂时用警示带围了起来,等待专业人员来修复。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昨夜战斗留下的能量波动与淡淡的血腥气。
沈清漪一直呆在客厅,她没有继续弹琴,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却的花茶。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清澈的眼眸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上下打量着陈二狗。
“二狗,你回来了。他们没为难你吧?你的伤……” 她敏锐地察觉到陈二狗的气息似乎与离开时又有所不同,更加沉稳内敛……二狗这家伙学的功法也非常不凡啊.........
“没事,就是简单问个话,走个流程。”陈二狗握住她微凉的手,宽慰地笑了笑,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关切,“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清漪,你的‘冰霜回魂’真是神效。”
他正想详细说说在特别行动组的见闻以及林科长那些意味深长的话,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和脚步声。
“二狗!嫂子!”
人未到,声先至。
赵小刀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神色同样凝重的千柔。显然,他们已经收到了昨夜别墅遇袭的消息,只是细节可能还不清楚。
“你们没事吧?我靠!外面怎么回事?听说来了个狠茬子?”
赵小刀快步走到陈二狗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全身,确认兄弟确实无恙后,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千柔则快步走到沈清漪身边,两个女人低声交谈起来,千柔的琥珀色眼眸中也带着后怕。
“没事,一点小风波,已经解决了。”陈二狗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引着他们到沙发坐下,然后将昨夜紫袍人突然袭击,以及严组长关键时刻用特制狙击枪将其击毙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自己最后吞噬尸体能量突破的关键细节,只说自己伤势较轻恢复得快。
赵小刀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那紫袍人竟然是玄级巅峰实力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狐狸:
“等等!二狗,你刚才说,这紫袍人是直接冲着你这别墅来的?目标明确?”
“对,”陈二狗点头,“他直接就找到了这里,而且似乎知道我在家。”
“这就奇怪了!”赵小刀身体前倾,大脑飞速运转,“你这住处虽然不算什么保密,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查到的。
这个紫袍人,我们之前跟他毫无交集,他哪来的这么大仇恨,非要直接对咱们这个四海帮下手?而且还能精准定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二狗和沈清漪,语气笃定地抛出了关键问题:“能对我们恨之入骨,又有能力和动机去打探你的准确住址,并且可能借助外力来对付我们的……放眼整个申城,还有谁?”
陈二狗眼中寒光一闪,与赵小刀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三个字:
“青龙会!”
“肯定是他们!这群王八蛋!明的不行就来阴的!”赵小刀咬牙切齿,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居然请动玄级巅峰的高手来搞暗杀!真是下了血本!
还好……还好二狗你机灵,提前通知了严组长,不然……”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不言而喻,后果不堪设想。
千柔也在一旁轻声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目光落在陈二狗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二狗,我感觉到……你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和强大了很多。难道……你又突破了?”
之后看了下沈清漪,感觉变化不大,实际是沈清漪等级高太多了她感知具体变化,只知道沈清漪境界一片朦胧。
陈二狗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得意:“没想到还是没瞒过千柔你的眼睛。
嗯,算是因祸得福吧,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侥幸突破到了黄级。” 他刻意模糊了过程,只说结果。
“黄级?!”赵小刀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陈二狗,半晌才重重吐出一口气,用力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语气复杂,既有由衷的替兄弟高兴,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与落寞,“我靠!你小子真是个妖孽!
这才多久?从青山县出来到现在……你这坐火箭的升级速度,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272章 青龙会让步
他自身虽然智谋超群,掌控着庞大的地下世界,但在个人武力上始终是短板,这也一直是他内心深处的一根刺。
感受到赵小刀情绪瞬间的低落,千柔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安慰与支持。她低声对小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你的智慧和布局,同样是无人能及的力量。”
赵小刀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软,深吸一口气,将那一丝怅然压下,重新露出笑容:“对!made的,不管怎么说,兄弟你实力大进,这是天大的好事!
以后咱们四海帮,算是真正有了顶尖武力的牌面了!实力越来越强,看青龙会那帮杂碎还敢不敢嚣张!”
几人简单吃了点阿姨准备的午饭,席间气氛虽然因为陈二狗的突破而略显振奋,但青龙会如同毒蛇般在暗处窥伺的阴影,依旧挥之不去。
饭后,四人来到二楼的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青龙会……”赵小刀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冰冷,“是时候跟他们做个彻底的了断了。”
陈二狗眼中杀机一闪,但还是担心问道道:“你想怎么做?直接带人打上他们总部?如今我们武者不少,加上雨林帮和青花社,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现在轮到陈二狗膨胀起来了。
赵小刀却缓缓摇头,吐出一个烟圈:“不行,不能这么干。”
“为什么?”陈二狗皱眉,“我们现在高端战力并不逊色他们多少。”
“问题不在高端战力,而在下面。”赵小刀用雪茄点了点窗外,“我们两家加起来,核心成员、外围马仔有多少人?一旦全面开战,那就是席卷整个申城地下世界的大火拼!
到时候会死多少人?会造成多坏的社会影响?严组长之前能坐视我们小摩擦,是因为控制在有限范围内。
但如果闹得满城风雨,血流成河,你看他还会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都不用青龙会动手,官方第一个就会把我们两家都当成不稳定因素给铲平了!
申城,毕竟是龙国的经济中心,官方绝不会允许这里出现大规模的黑帮战争。”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之前我们和青龙会互相忌惮,一直没能彻底撕破脸皮的原因之一。
除非……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龙爷、飞可等核心高层一锅端掉,让青龙会群龙无首,瞬间瓦解。”
陈二狗沉默了,他知道小刀说得对。直接大规模火拼,代价太大,且后患无穷。但要想无声无息地干掉龙爷等一众核心人员,那些老狐狸,谈何容易?对方必然戒备森严。
一旦只死一两个,帮派里必定大乱。
“那……眼下就这么算了?”陈二狗有些不甘。
赵小刀掐灭雪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暂时按兵不动,等机会。龙爷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了一个玄级巅峰的盟友,他肯定比我们更慌。
我们先稳住,看看他们下一步怎么走。机会,总会有的。”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紫煞只是龙爷捡来的一个棋子而已。
......................
与此同时,青龙会总部那边。
“废物!紫煞那个老东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龙爷愤怒的咆哮声在密室内回荡,他一把将名贵的紫砂茶壶摔得粉碎,茶水四溅。
“还他妈玄级巅峰高手!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连一个陈二狗都搞不定!自己还把命搭进去了!呸!垃圾!”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原本指望借刀杀人,一举除掉心腹大患,没想到这把“刀”如此不中用,反而折了。
飞可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但他比龙爷更冷静一些:“龙爷,息怒。现在最关键的是,紫煞有没有把我们供出来?”
龙爷闻言,强行压下怒火,喘着粗气问道:“对!他会不会把我们也卖了?严组长那边……”
飞可沉吟片刻,分析道:“依我看,可能性不大。
紫煞此人极度傲慢,根本瞧不起我们这些俗人。他临死前,估计想的都是的性命,未必会想起把我们扯出来。
而且,如果他真供出了我们,以严组长的性格和官方的作风,现在恐怕早就带人上门请我们去喝茶了,绝不会如此风平浪静。”
龙爷仔细想了想,觉得飞可说得有道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妈的,算这死鬼还有点最后的用处。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四海帮经此一役,陈二狗没死,肯定猜到是我们干的,他们能善罢甘休?而且感觉官方现在有点偏向陈二狗那边,也不知道他们……?”
飞可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龙爷,眼下我们确实不宜再有大动作。官方既然摆出了要维持稳定的姿态,那我们不如就顺着他们来。”
“顺着他们?”龙爷不解。
“对,”飞可点点头,“我们可以主动提出和谈。
约四海帮的人出来,就请严组长做中间人担保,双方签订和平协议,划清界限,约定互不侵犯。”
“和谈?之前不是签过那什么狗屁协议吗?有用吗?”龙爷皱眉。
“上次那个是底下人胡闹,代表不了我们青龙会。这次,我们亲自出面,而且把严组长拉上。”
飞可解释道,“官方要的是面子,是稳定。我们可以让出一部分边缘利益作为‘诚意’,并且……” 他压低了声音,“在协议里明确,谁若率先违反协议,挑起事端,不仅要赔偿对方十倍损失,还要额外向官方缴纳一个亿的‘秩序维护费’!”
“一个亿?!”龙爷眼皮一跳。
第273章 毒嘴赵小刀
“龙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飞可眼中精光闪烁,“这笔钱,是给官方的‘好处’,也是套在四海帮头上的紧箍咒!
他们要是敢乱动,就要付出巨大代价!而且,有严组长这个见证人在,协议就有了某种‘官方背书’的意味,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不敢轻易撕毁。
我们可以借此争取时间,休养生息,另谋他策。”
龙爷沉思良久,虽然肉疼,但也知道这是目前稳住局面,避免被官方和四海帮双重打击的最好办法。
他最终咬了咬牙:“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去安排,尽快约他们见面!”
...................
几天后,申城一家格调高雅、私密性极好的清吧,最大的包间内。
陈二狗、赵小刀、龙爷、飞可以及作为见证人的严组长,五人围坐在一张实木圆桌旁。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和酒水,但气氛却丝毫没有轻松惬意的感觉。
龙爷率先开口,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严组长,赵老弟,陈老弟,今天请大家来,没别的意思。
就是觉得,我们青龙会和四海帮,同在申城这片地上讨生活,之前可能有些误会,闹得不太愉快。
这样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还给严组长添麻烦。所以呢,我提议,我们双方就此罢手,签订和平协议,划清地盘,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共同维护申城的……和谐稳定嘛。”
他将“和谐稳定”四个字咬得特别重,目光瞟向严组长。
飞可紧接着补充道:“为了表示诚意,我们青龙会愿意让出西码头的两个管理权。
并且,为了约束双方行为,我们建议在协议中加入条款:任何一方,若无故主动挑衅、攻击另一方,造成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除需十倍赔偿对方损失外,还需向官方部门缴纳一亿元人民币的违规保证金,用于维护社会治安。”
严组长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个亿?这青龙会倒是会来事。
这笔钱名义上是保证金,实则就是给他的部门,或者说给官方的“保护费”和“投名状”。
谁违规,他抓人,还有巨额资金入账,何乐而不为?他乐得看戏,并未出声,算是默许了这个提议。
赵小刀却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姿态嚣张地看向飞可:“哦?和平相处?飞可兄,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觉得这么好笑呢?
之前几次三番找我们麻烦,在码头、在暗影街区、甚至搞暗杀抢地盘,好像都是你们青龙会先动的手吧?怎么,现在看到搞不定了,就想起来要收手了?玩不起啊?”
龙爷脸色一沉:“赵小刀!你说话注意分寸!我们这是为了大局着想!”
“大局?”赵小刀夸张地挑了挑眉,“龙爷,您老人家口中的‘大局’,是不是还包括了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白粉生意?哦,对了,还有前几天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二狗别墅门口,实力高强、滥杀无辜的紫袍疯子……还杀害了很多女性,该不会……跟龙爷您有点什么关系吧?”
龙爷心中猛地一咯噔,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下意识地看向严组长,见严组长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看热闹的表情,似乎并未深究,才强行镇定下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赵小刀怒道:“赵小刀!你他妈血口喷人!
我警告你,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们青龙会实力雄厚,真要硬拼起来,你们四海帮未必能讨到好处!我只是不想弄得申城血溅街头,大家都不好看!”
赵小刀听后立马站起来指着龙爷说道,声音提高了八百度:“你说什么?!血溅街头?!龙爷!您……您怎么可以在严组长这么高级别的警务人员面前,公然说出如此无法无天、威胁社会安定的话呢?!
你这简直是目无王法,无法无天,藐视严组长!” 他转头看向严组长,一脸“您看,他多不把你放在眼里”的表情。
严组长配合地轻轻咳嗽了一声,依旧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让龙爷感到了一阵压力。
赵小刀乘胜追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继续说道:“龙爷,要我说啊,您呢,是前辈,年纪也一大把了,这江湖打打杀杀的事情,早就该看开了。
不行就退位让贤,或者干脆把青龙会解散算了,回家抱抱孙子,享享清福多好?哦,我忘了,听说您……好像一直没个子嗣?该不会是……身体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哈哈哈!”
他笑得极其放肆,目光还意有所指地在龙爷下身扫了扫,“严组长,您人脉广,认不认识申城男科方面的顶尖专家啊?要不给龙爷介绍介绍?
毕竟,这也是关乎龙爷晚年幸福和社会和谐嘛!”
“噗——” 连一直沉默喝茶的陈二狗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小刀这张嘴,真是毒得能杀人诛心!
严组长脸上那万年不变的严肃表情也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但他很快端起茶杯掩饰了过去,依旧没有介入这场唇枪舌剑。
“你……你……赵小刀!你个小杂种!” 龙爷被这极度侮辱性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紫,手指着赵小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他无后的事情说事,这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口,然后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算是勉强维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当场掀桌子。
“好!好!赵小刀!你有种!我希望你的骨头,能一直像你的嘴这么硬!我们走着瞧!” 龙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眼神阴毒得仿佛要滴出毒液。
他不再看四海帮几人,对着严组长勉强拱了拱手,“严组长,抱歉,身体不适,先走一步!” 说完,再也无法停留,带着满腔的羞辱和怒火,拂袖而去。
飞可深深地看了赵小刀和陈二狗一眼,眼神复杂,也跟着快步离开。
严组长看着龙爷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也站起身,对陈二狗和赵小刀说道:“行了,戏也看完了。你们两家的事情,自己把握好分寸。
记住,谁越线,我抓谁。” 说完,也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开了包间。
包间内只剩下陈二狗和赵小刀。
“哈哈哈!”赵小刀终于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痛快!真他妈痛快!你看那老家伙那张脸,都快变成紫茄子了!”
陈二狗也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张嘴啊……也太毒了。不过,确实解气。”
赵小刀收住笑声,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这老狐狸,阴险得很,这次被我们当众这么羞辱,肯定恨我们入骨。
表面上签什么狗屁和平协议,背地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更毒辣的计策。我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多留几个心眼。”
陈二狗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繁华的申城夜景,眼神深邃。青龙会的威胁并未解除,反而因为这次失败的失败的阴谋和羞辱性的谈判,变得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未来的风暴,或许会更加猛烈。
“哼!那就看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第274章 马大师
申城的天空,似乎永远交织着繁华与暗流。就在与青龙会那场充满火药味的“和谈”过去没几天,一股新的风波,伴随着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再次悄然涌动。
一架从荷兰阿姆斯特丹飞来的国际航班平稳降落在申城国际机场。旅客中,一位身着藏青色传统练功服,脚踩千层底布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看起来约莫六十出头,实际年龄已逾七十的老者,缓步走出了航站楼。
他身形不算高大,但步履沉稳,眼神开阖间精光内蕴,顾盼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此人正是蒋天养的授业恩师,马大发,在海外华人武术界颇有声名,人称“马大师”,一身武学已至玄级后期。
蒋天养早已在出口恭敬等候,见到师父,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委屈与愤懑:“师父!您终于来了!”
马大师微微颔首,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精心培养的弟子,见他气息虽然还算平稳,但眉宇间凝聚着一股郁结之气,显然这段时间过得极为不顺,心中不禁一痛,更是涌起一股护犊之情与对那未知仇敌的怒意。
他沉声道:“天养,不必多礼。详细情况,路上再说。为师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欺辱我马大发的徒弟!”
车上,蒋天养将自己兄长蒋天生如何被四海帮设计围杀,自己如何报仇受阻,青龙会如何龟缩,以及最后连请来的神秘高手紫煞都折戟沉沙的经过,添油加醋、避重就轻地向马大师哭诉了一遍。
在他的描述里,四海帮尤其是陈二狗和赵小刀,成了无恶不作、阴险狡诈、仗势欺人的典范,而他们蒋家兄弟则是饱受欺凌的受害者。
“尤其是那个陈二狗!”蒋天养咬牙切齿,“此子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我兄长多半是遭了他的毒手!如今他更是仗着武力,在申城作威作福,连青龙会都不得不暂避其锋!师父,您一定要为徒儿,为我那惨死的兄长做主啊!”
马大师听完,脸色阴沉如水,一股无形的气压在车厢内弥漫开来,让开车的司机都感到一阵心悸。他冷哼一声,花白的眉毛扬起:“哼!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侥幸得了些机缘,就敢如此嚣张跋扈,欺压我徒弟,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天养你放心,既然为师来了,断然不会让你再受委屈!这口气,师父替你出!”
他没有先去蒋天养的住处,而是直接让车子开往青龙会总部。
青龙会总部,龙爷和飞可听闻马大师莅临,不敢怠慢,亲自到门口迎接。虽然对这位海外归来的大师那隐隐流露出的、与紫煞类似的居高临下感有些不舒服,但对方毕竟是玄级后期的高手,而且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自然要以礼相待。
“马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进!”龙爷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将马大师迎入内厅。
分宾主落座后,马大师也不绕弯子,直接表明了来意:“龙会长,飞可先生,老夫此次回国,主要是为了小徒天养及其兄长之事。听闻那四海帮陈二狗,嚣张跋扈,屡次与我徒儿为难,更是害死了他的兄长蒋天生!此仇不共戴天!老夫既然来了,断无坐视之理!”
龙爷和飞可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喜。刚走了一个紫煞,又来一个马大师,虽然实力可能稍逊,但玄级阶段也绝对是顶尖战力了!正好可以借他之手,再去试探甚至重创四海帮!
龙爷立刻换上一副悲愤同情的表情:“马大师,您说得没错!那陈二狗和赵小刀,确实是申城两大祸害!我们青龙会也是深受其苦啊!
只是他们如今势大,尤其是那陈二狗,不知修炼了什么武功,进步神速,我们也是……唉,不得不暂避锋芒啊!” 他恰到好处地示弱,激发马大师的同仇敌忾之心。
马大师傲然一笑,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他习惯性动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龙会长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区区一个侥幸的小辈,何足道哉?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歪门邪道都是徒劳!老夫既然出手,自然要替天行道,为我徒儿讨回公道,也为申城武林除去这一害!”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劳烦龙会长派人通知那四海帮,尤其是陈二狗!
五日之后,正午时分,老夫在盐湖公园中心广场,设下擂台,公开挑战他陈二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他若是个带把的,就准时前来赴约!若是不敢……哼,那就让他滚出申城,永远别再踏足此地!”
龙爷心中狂喜,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公开挑战,众目睽睽之下,既能借马大师之手解决陈二狗,又能极大地打击四海帮的声望!他连忙应承下来:“马大师高义!您放心,消息我们立刻放出去!必定让整个申城都知道,您要亲手惩戒那狂妄之徒!”
...............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很快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申城的地下世界,甚至在一些关注小圈子里也引起了热议。
天上人间,赵小刀拿着手下紧急送来的情报,快步走进陈二狗的办公室,脸色古怪地将纸条递了过去。
“二狗,你看看这个,刚传来的消息。青龙会那边放话,蒋天养的那个师傅,叫什么马大发的,从荷兰回来了,是个玄级后期的高手。他放出话来,五天后的中午,在盐湖公园公开挑战你,说要为他徒弟蒋天养报仇雪恨。”
陈二狗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满是莫名其妙:“蒋天养?他哥哥蒋天生不是你设计干掉的吗?他找我报哪门子仇?脑子进水秀逗了?
再说,他哥哥跟这个什么马大师又没什么交情,他管这么宽?”
赵小刀耸了耸肩,一副“你懂得”的表情:“谁让你是四海帮明面上的老大,武力担当呢?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找你挑战,赢了自然能极大地打击我们四海帮的威望。我估计,这背后少不了龙爷那老狐狸的撺掇。
怎么样,二狗,你准备怎么应对?对方可是玄级后期,听起来比之前那个紫煞也差不了太多。”
陈二狗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玄级后期……硬拼的话,我确实毫无希望。就算全力尽出,胜算也渺茫。
要不……我们避战?他这属于私人恩怨的公开挑战,我们完全可以不接。他总不至于敢光天化日之下,强行杀上门来吧?那样严组长第一个不答应。”
赵小刀摸了摸下巴:“避战当然可以,面子上可能不太好看,但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不过,我担心对方会借此大做文章,污蔑我们四海帮怕了他,影响下面的士气。
而且,这种公开约战,算是一种规矩的一种,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官方一般也不会强行干涉,严组长估计也乐得看我们互相消耗。”
陈二狗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面子是虚的,命是实的。明知打不过还去硬撑,那是傻子。
再说,我和他本来也没什么直接的深仇大恨,纯粹是被蒋天养和青龙会当枪使了。不去!就说我闭关了,或者直接不予理会。”
第275章 避而不战
赵小刀看着陈二狗,确认他是真的不想接这场无谓的决斗,便点了点头:“行,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按兵不动。我让下面的人留意着那边的动静,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然而,陈二狗不想去,有人却比他更紧张。
消息自然也传回了新区别墅。当沈清漪从千柔这里听说,有一个玄级后期的高手公开挑战陈二狗时,她正在画画的笔瞬间顿住,在画布上留下了一个突兀的墨点。
她立刻放下画笔,找到正在庭院里熟悉黄级中期力量的陈二狗,美眸中满是担忧与坚决。
“二狗,我听说那个马大师的事了。”沈清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能去。”
陈二狗收起拳势,看着沈清漪紧绷的俏脸,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清漪,你别担心。我没打算去。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子,我跟他打什么打。”
“真的?”沈清漪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安慰自己,“那可是玄级后期!比你现在足足高了一个大境界还多!
我知道你突破了,实力大进,但境界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紫煞那次是侥幸,有严组长相助,这次是公开决斗,谁也插不了手!太危险了!”
她走上前,抓住陈二狗的手,冰凉的指尖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二狗,我不想你再陷入那种生死一线的境地。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去,好吗?就算被人说几句闲话,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无事就好。”
陈二狗感受着她手心的冰凉和话语中浓得化不开的关切,心中一片柔软。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清漪,我答应你,我不去。
你说得对,没什么比我们现在的安稳更重要。一个海外回来的老头子,他想叫阵就让他叫去,我们不理他就是了。”
见陈二狗答应得如此干脆,沈清漪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眉宇间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显然,只要决斗之日未过,她心中的石头就无法落地。
接下来的几天,四海帮对外保持了沉默,既未应战,也未做任何解释。
而青龙会那边则不遗余力地宣传造势,将马大师描绘成海外归来的武林名宿,要为徒讨公道的正义之士,而陈二狗则被暗指为怯战畏缩的无胆之辈。
江湖上议论纷纷,有理解陈二狗避战的,认为明知不敌上去送死才是愚蠢;也有鄙夷四海帮缩头乌龟的,觉得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不配在申城称雄。各种声音,甚嚣尘上。
时间一晃,就到了约定的第五天。
盐湖公园,中心广场。
果然如龙爷所宣传的那样,这里早早便聚集了大量的人群。有得知消息前来观战的各界人士、武术爱好者,更多的是被“高手决斗”噱头吸引来的好奇市民。
公园方面和警方也如临大敌,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维持着秩序,防止发生骚乱。严组长也派了人在场边观望,既是维持秩序,也是监控事态发展。
正午时分,阳光炽烈。
马大师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练功服,背负双手,傲然立于广场中央临时划出的一片空地上。他微微昂着头,闭目养神,一派宗师气度,等待着对手的到来。蒋天养和龙爷、飞可等人则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
周围的人群翘首以盼,议论声、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烈日当空,广场中央的马大师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但额角已经微微见汗,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一种逐渐积累的尴尬和恼怒。
陈二狗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围观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怎么回事?那个陈二狗还来不来了?”
“这都过半小时了,不会是怕了吧?”
“妈的,白等了这么久!晒死我了!”
“我就说嘛,玄级后期挑战,谁敢来接?四海帮怂了呗!”
“什么咸级淡级,都是骗人”!
“切,没意思!还以为能看到什么龙争虎斗呢,结果是场闹剧!”
议论声渐渐变成了抱怨和嘲讽。
马大师脸上的从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精光四射,扫视着周围的人群,试图找到那个他预想中的对手,却一无所获。
一种被戏耍、被无视的怒火在他胸中升腾!他马大发在海外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陈二狗!你这个无胆鼠辈!竟敢爽约!!” 马大师终于忍不住,运气开声,如同半空中打了个炸雷,震得周围人群耳膜嗡嗡作响,“你四海帮就是这般言而无信,怯战畏敌吗?简直丢尽了杨振国的脸面!”
“他要是知道他创立的帮派变成这边畏畏缩缩的怕是要后悔吧。”
他的怒吼在广场上回荡,却只换来更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嘘声和议论。
蒋天养和龙爷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们精心策划的这场“正名”之战,本想借此打击四海帮,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让他们一拳打在了空处,反而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
又强忍着怒火和尴尬等了半个小时,眼见陈二狗确实不可能来了,马大师再也无法待在广场中央接受众人异样的目光。他铁青着脸,重重地一跺脚,坚硬的水泥地面都被他踩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哼!我们走!” 他对着蒋天养和龙爷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宗师风范,拂袖而去,背影充满了愤懑与狼狈。
围观的人群见主角之一都走了,彻底没了指望,顿时哄闹起来,骂骂咧咧地四散离去,口中无不抱怨着“骗子”、“浪费时间”、“雷声大雨点小”之类的话。
一场本该剑拔弩张、惊心动魄的决斗,最终以这样一种近乎闹剧的方式收场。四海帮虽然面上无光,被不少人嘲讽,但却实实在在地避免了一场毫无胜算的风险。
而马大师和青龙会,则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闷亏,心中的憋屈和对四海帮的恨意,可想而知又加深了一层。
消息传回二狗那边,陈二狗只是淡淡一笑,继续陪着孩子们玩耍。沈清漪则彻底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对于沈清漪而言没必要为了一时口舌之争将自己至于危险之地。
第276章 拦截
盐湖公园的约战风波看似以一场闹剧收场,但由此引发的暗流却并未平息,反而在平静的水面下酝酿着更激烈的漩涡。
几天后一个普通的下午,阳光正好。陈二狗和沈清漪难得地一起出门,去给孤儿院最小的孩子之一,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妞妞开家长会。
妞妞如今在新的学校适应得不错,性格也开朗了许多,这让陈二狗和沈清漪都感到由衷的开心。
家长会过程很顺利,听着老师对妞妞“聪明伶俐、乐于助人”的评价,看着小家伙在座位上偷偷朝他们挤眼睛的可爱模样,两人心中都充满了平凡的幸福感。仿佛那些江湖恩怨、打打杀杀,都暂时远离了他们。
沈清漪问二狗什么时候我们也要一个小孩吧?
“二狗说:行,都听你的,你生一百八十个也行。”
沈清漪轻轻捶了一下,滚,你把当成猪了啊。
妞妞在旁边开心的手足舞蹈:清漪姐姐好耶,这样我就有很多弟弟妹妹了。
然而,这种温馨的平静,在他们开车返回别墅的途中,被打破了。
陈二狗开着黑色轿车,沈清漪坐在副驾驶,妞妞翻看着学校里得的小红花。
突然,陈二狗的眼神微微一凝,目光扫过后视镜,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清漪,后面那辆灰色车,从学校门口就跟上我们了。”陈二狗的声音保持着平静,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
沈清漪闻言,合上手中的书本,也通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那辆灰色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行车轨迹显得有些刻意,不像普通的同路车辆。
“会不会是青龙会的人?”沈清漪低声道,手心悄然凝聚起一丝寒意。
“不确定,但肯定来者不善。”陈二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好,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是哪路神仙。”
他没有选择直接开回防卫严密的别墅区,而是方向盘一打,拐向了一条通往城郊废弃工业园区的道路。那里的道路错综复杂,厂房林立,人烟稀少,正是解决问题的好地方。
后面的灰色车果然紧随不舍,甚至加快了速度,试图拉近距离。
陈二狗冷哼一声,脚下油门深踩,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辆猛地加速,在废弃的厂房间穿梭。他同时单手拿出手机,快速给赵小刀发了一条求助信息,并附上了实时定位。
很快,陈二狗将车开进了一个废弃的露天仓库,四周是斑驳的红色砖墙和生锈的钢铁支架,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杂物,空旷而寂静。
他刚停稳车,那辆灰色车就一个急刹,横着停在了仓库入口,堵住了去路。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两个人影走了下来。
正是马大师和蒋天养!
马大师依旧穿着那身藏青色练功服,只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被羞辱后的怨毒和杀意。蒋天养则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意和一丝谄媚。
“陈二狗!你这个缩头乌龟!终于让老夫逮到你了!”
马大师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竟敢在盐湖公园戏耍老夫,让老夫颜面扫地!今天,老夫定要叫你付出代价!”
陈二狗和沈清漪推门下车,面对气势汹汹的两人,陈二狗脸上并无惧色,只有一丝嘲讽:“马大师,你好歹也是海外闻名的前辈高人,怎么尽干些偷偷摸摸、拦路截道的下作勾当?盐湖公园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我可从来没答应过要去。怎么,我还非去不可吗?”
“牙尖嘴利!”马大师被戳到痛处,勃然大怒,“休要逞口舌之快!今日既然让老夫遇上,就别想轻易离开!天养,那个女娃交给你,务必生擒!至于陈二狗……老夫要亲自废了他的武功,让他跪地求饶!”
他打定主意,不仅要报仇,还要擒下沈清漪这个女娃,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陈二狗实力突飞猛进的秘密,甚至可以作为自己练功的引子!
“是,师父!”蒋天养眼中闪过狠辣之色,目光锁定沈清漪。他现在已经提升到半步玄级了,然后吃了一个提升力量的药丸,感觉能和一个玄级中期的拼一拼了,对付一个刚刚突破玄级不久(他以为)的女子,就算不能速胜,缠住她应该不成问题。
“清漪,小心。”陈二狗低声叮嘱,眼神凝重。马大师玄级后期的实力不容小觑,而蒋天养也是黄级巅峰(他以为),这一战绝不轻松。
“你也小心。”沈清漪点了点头,体内《九幽冰魄经》的内力已然悄然流转,周身空气温度开始下降。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蒋天养率先发难,身形一纵,如同猎豹般扑向沈清漪,双掌之上萦绕着淡黄色的罡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沈清漪周身要害!他修炼的功法偏向刚猛一路,一出手就是杀招,意图快速压制。
沈清漪美眸清冷,面对蒋天养的猛攻,她并未硬接,而是足尖轻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同时玉掌轻拂,施展出《千阴暮雪掌》。
霎时间,她身前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冰晶雪花凭空生成,随着她的掌势飞舞盘旋,形成一道柔韧而冰冷的防御屏障。
蒋天养的刚猛掌力轰入这冰雪屏障之中,如同泥牛入海,力量被层层削弱、分散,那刺骨的寒意更是顺着他的手臂经络侵袭而上,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体内能量都受阻了,攻势不由得一滞!
“好诡异的掌法!”蒋天养心中一惊,不敢再大意,连忙催动内力驱散寒意,改变策略,试图以更灵活的身法游斗。
另一边,马大师也对陈二狗出手了!他并未像蒋天养那样急于猛攻,而是背负双手,缓步向前,但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玄级后期那庞大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陈二狗涌去,试图在精神上先压垮他!
“小辈,能死在老夫手下,是你的荣幸!”马大师冷哼一声,直到距离陈二狗不足五米时,他才骤然出手!
第277章 不讲武德
并指如剑,隔空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呈淡青色的指风,如同撕裂布帛般,发出尖锐的啸音,瞬间射向陈二狗的丹田气海!这一指,迅疾狠辣,蕴含着他精纯的罡气,显然是想一指废掉陈二狗的武功!
陈二狗瞳孔一缩,感受到那指风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不敢有丝毫怠慢!《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体内灼热的气流奔腾咆哮,他双掌在身前猛地一合,一股强大的吞噬力场瞬间形成!
“嗤——!”
淡青色指风射入吞噬力场,速度明显一滞,能量被疯狂撕扯、吞噬!但马大师的罡气何其精纯雄厚,远超陈二狗,毕竟境界差距不是这么容易弥补的!
那指风虽然被削弱了大半,却并未完全消散,残余的力量依旧穿透了力场,狠狠撞在陈二狗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嘭!”
陈二狗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向后翻滚了七八圈才勉强停下来,双臂一阵发麻,体内气息紊乱,气血翻腾不已!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仅仅是一记隔空指风,就让他吃了暗亏!玄级后期,果然名不虚传!
“哦?竟然能接下老夫五成功力的‘青元指’?有点门道!”马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被更浓的杀意取代,“看来你修炼的功法确实邪门!留你不得!”
他不再留手,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陈二狗,掌指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青元指、裂石掌、断岳腿……种种精妙狠辣的招式信手拈来,罡气纵横,将陈二狗完全笼罩在内!
陈二狗将《大荒吞元诀》催谷到极致,身形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双拳之上暗红色光芒闪烁,将吞噬特性发挥到极限,不断尝试化解、吞噬马大师攻来的罡气。
同时,他也将自身力量发挥到极致,拳脚硬撼,发出沉闷如雷的碰撞声!
“轰轰轰!”
气劲交击的爆鸣声在废弃仓库中不断回荡,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陈二狗落入绝对下风,只能凭借诡异的吞噬能力稀释一部分力量和强悍的肉身苦苦支撑,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痕,但他眼神中的凶悍与不屈却愈发炽烈,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每一次反击都带着以命搏命的惨烈!
《大荒吞元决》的核心部分仿佛被激发出来,只要不是死亡,它就能每次从伤痕中逐步提升学习者的防御以及恢复力量。
另一边,沈清漪与蒋天养的战斗则显得更加文雅。沈清漪的《千阴暮雪掌》已臻圆满,掌法展开,如同暮雪纷飞,无处不在,那极寒之气不仅能冻结对手的罡气,更能侵蚀其经脉气血。蒋天养的力量虽然只是暂时的,在攻击力上已经超过沈清漪,但是他没有这么高等级的武学。
此时被这精妙绝伦、属性离谱的掌法逼得束手束脚,他的刚猛掌力往往尚未近身,就被那无处不在的冰寒掌影消磨殆尽,反而要时刻运功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寒气,打得憋屈无比,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动作越来越迟缓。
战局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陈二狗险象环生,但韧性十足;沈清漪占据上风,他似乎也发现了蒋天养的不寻常,所以也不急着猛攻;
马大师稳操胜券,却也被陈二狗那打不死的小强般的韧性和诡异的吞噬能力弄得有些烦躁。
就在马大师久攻不下,心头火起,准备施展压箱底绝学,一举重创陈二狗之时——
“咻!咻!咻!咻!咻!”
五道穿着差不多、气息磅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仓库四周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瞬间占据了五个玄奥的方位,将马大师围在了中央!
正是接到求助信息后,由赵小刀亲自带领,火速赶来的刑堂五位先生——金、木、水、火、土!
“五行轮转,困!”
木先生作为阵眼,低喝一声!五人同时手掐印诀,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暴烈、土之厚重!
五种不同属性的真气瞬间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复杂、闪烁着五色光华的透明能量牢笼,将马大师死死困在其中!
这正是他们五人赖以成名的合击之术——五行困阵!此阵玄妙无比,能极大限制阵中之人的行动,干扰其内力运转!
马大师只觉得周身空间仿佛瞬间变得粘稠无比,如同陷入了泥潭,动作不由得一滞!体内奔腾的罡气也受到了莫名的干扰,运行不畅!他心中大骇:“阵法?!”
虽然以他玄级后期的实力,这五行困阵最多只能困住他两三秒的时间,但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就在瞬息之间!
就在这宝贵的两秒钟内!
“动手!”赵小刀冰冷的声音响起!
跟随他而来的四海帮精锐中,两名手持加装了大威力独头弹的霰弹枪的枪手,早已蓄势待发!他们训练有素,几乎在阵法成型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仓库中炸开!两颗特制的、蕴含着破甲效果的钢芯独头弹,带着恐怖的动能,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射向因阵法束缚而动作迟滞的马大师!
马大师毕竟是玄级后期高手,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动身体,但还是避开不及!
“噗!噗!”
但子弹还是狠狠地钻入了他的右肩和左大腿!血花瞬间迸溅而出!特制子弹带来的不仅仅是物理创伤,那巨大的冲击力和附带的破甲效果,更是瞬间重创了他的经脉和骨骼!
“啊——!” 马大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护体罡气被强行撕裂,剧痛钻心,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你们不讲武德——!
随即五行困阵被马大师强行震破,刑堂五老同时闷哼一声,嘴角各自也溢血,显然也受了反噬,但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第278章 你们是好人呐
原本就被沈清漪压制得苦不堪言的蒋天养,见到师父骤然受创,心神剧震,招式瞬间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沈清漪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美眸中寒光一闪,玉掌之上冰蓝色光芒大盛,《千阴暮雪掌》最强一式骤然爆发!
“千阴暮雪·冰封掌!”
一掌印出,仿佛引动了周遭所有的寒气,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掌印,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穿透了蒋天养的防御,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
骨骼冻结碎裂声响起!
蒋天养整个人如同被急速冷冻,身体表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蓝色坚冰,保持着惊骇欲绝的表情,被直接冰封在了原地,生机迅速消散!他瞪大了眼睛,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轻易地败亡。
“天养!!” 马大师悲痛万分,眼睁睁看着爱徒被杀,自己又身受重伤,心中又痛又怒,几乎要疯狂!他知道大势已去,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他强提一口残存罡气,不顾伤势,状若疯虎般扑向看起来伤势最终、似乎最容易突破的陈二狗,想要拉他垫背!
然而,此时的陈二狗,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而诡异的光芒。在马大师扑近的瞬间,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双掌如同黑洞般,猛地按在了马大师重伤的胸膛和小腹之上!
《大荒吞元诀》——吞噬!
“呃啊啊啊——!”
马大师发出了比中枪时还要凄厉无数倍的惨叫!他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精纯罡气、生命本源、甚至是灵魂碎片,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被陈二狗那双如同恶魔之口的手掌贪婪地吞噬、吸收!
他拼命挣扎,但重伤之下,又怎能挣脱这霸道的吞噬之力?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了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神迅速黯淡。
短短十几秒钟,曾经不可一世的玄级后期高手马大师,就变成了一个年迈的老者,由于没有力量支撑,再加上已经留了很多血,此时轰然倒地,再无生机。
而陈二狗,则站在原地,周身气势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攀升!体内那股新吞噬而来的、磅礴而精纯的能量,与他自身的力量迅速融合、炼化!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悍数倍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狂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尘土!
黄级后期!
在吞噬了马大师这位玄级后期高手的毕生修为后,陈二狗竟然一举突破,达到了黄级后期!
距离玄级,也只有一步之遥!他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仿佛能一拳打碎山岳的恐怖力量,心中震撼之余,也升起一股对《大荒吞元诀》更深的忌惮与警惕。
这功法,原来这么霸道,太逆天了!
战斗结束,仓库内一片死寂。只剩下被冰封的蒋天养雕像,以及地上马大师那具令人毛骨悚然的干尸。
赵小刀快步走到被冰封的蒋天养面前,询问沈清漪:嫂子他已经死了吗?沈清漪用手法只留下薄薄一层禁锢着他的行动。
蒋天养并未立刻死亡,只是被极寒之气侵入了心脉,奄奄一息,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沈清漪叫道二狗:意思让他把蒋天养也吸收了,但是此时蒋天养此时境界已经跌回半步玄级,甚至因为心性不稳要回到黄级巅峰了。
二狗表示,这对师徒是好人啊,知道现在我升级比较难来送给养来了。
“蒋天养差点两眼一闭昏死过去,但是他不敢啊。求....别……别杀我!求求你们……饶我一命!”蒋天养声音颤抖,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赵小刀蹲下身,冷冷地看着他:“想活命?可以。你得把你的价值体现出来,不然我很难办啊!
蒋天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问:你想知道什么?
把你知道的,关于青龙会,关于龙爷,还有那个紫袍人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如果有半句假话,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死亡威胁下,蒋天养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我说!我全都说!紫煞……紫煞全是龙爷请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龙爷给他提供了住处,还……还帮他抓了很多无辜的女人,供他修炼邪功!那些失踪案,都是龙爷为了讨好紫煞干的!”
“还有……青龙会一直在做白粉生意!规模很大!仓库……仓库就在他们总部地下三层的密室里!账本……账本也在龙爷的保险柜里!”
“龙爷还说了……等利用完紫煞和马大师,就把他们都干掉,把罪名都推到他们身上……他……他才是幕后黑手!”
......................
陈二狗鄙视的看着他,知道龙爷利用你师傅,你还无动于衷,也真是孝出强大。
不过听着蒋天养的供述,赵小刀的眼睛越来越亮!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人证、物证俱全!而且牵扯到恶性命案和毒品交易,这足以将青龙会彻底置于死地!
他立刻让手下控制住奄奄一息的蒋天养,然后走到一边,和二狗商量了一下先留他一命,然后便拨通了严组长的电话。
“严组长,是我,赵小刀。我们这边……有点意外的收获。”
赵小刀将蒋天养的供述简要汇报了一遍,然后说道,“严组长,这可是铁证如山!青龙会罪大恶极,是申城的一颗毒瘤!现在是拔掉他们的最好机会!”
电话那头,严组长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蒋天养的口供,只能作为线索和辅证。核心证据,比如你们说的毒品仓库和账本,必须拿到手。否则,单凭口供,很难给龙爷定罪,反而会打草惊蛇。”
赵小刀眉头紧锁:“严组长,青龙会总部戒备森严,龙爷更是老奸巨猾,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们核心区域拿到证据,无异于痴人说梦啊!”
严组长表示理解:“我知道难度很大。但官方办案,讲究证据链完整。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我个人,以及我代表的立场,是坚决支持打击青龙会这种危害社会安全的犯罪组织的。
只要你们有能力,有办法,在不引起大规模骚乱和社会恐慌的前提下,将其铲除……我会在职责范围内,给予最大程度的……便利和默许。”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明白了!严组长不会直接出手,但现在已经支持四海帮用江湖的方式解决青龙会,只要不闹得满城风雨,严组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行个方便!
赵小刀心中大定,他凑近话筒,压低声音,在严组长耳边悄悄说了一些话。具体内容无人得知,但显然是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
严组长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片刻后,只回了一句:“可以。注意分寸,控制影响。需要什么便利,提前打招呼。”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赵小刀收起电话,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他看向正在熟悉黄级后期力量的陈二狗,以及气息平稳的沈清漪和刑堂五老,沉声道:
“青龙会的丧钟,该敲响了!”
第279章 后手
四海帮那边因获得官方支持而摩拳擦掌。
青龙会总部内的气氛,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奢华宽敞的议事厅内,龙爷背对着巨大的窗台望着窗外申城繁华的夜景,手中高希霸雪茄已经燃烧了大半,犹如此刻他摇摇欲坠的心境。飞可垂手站在他身后,脸色同样凝重。
“马大师也..........。”
龙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往日里的枭雄气概被一层深深的阴霾所笼罩,“蒋天养那个废物,估计也凶多吉少。四海帮……陈二狗,赵小刀……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难缠,成长的速度也太快了。”
飞可沉默地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我们安排在四海帮外围的眼线回报,赵小刀最近动作频频,似乎在调集人手..........。
龙爷深吸一口雪茄,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却无法驱散心中的寒意。紫煞的失败可以归咎于其傲慢和官方的插手,马大师的失手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陈二狗的实力提升速度,简直匪夷所思。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对局面的掌控。
“不能坐以待毙。”龙爷将雪茄狠狠摁在水晶烟灰缸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四海帮如今高手如云,陈二狗、沈清漪,还有刑堂五老……硬拼,我们胜算不大。必须要放手一搏了。”
飞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龙爷,您是指……”
龙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议事厅内侧的一扇小门:“跟我来。”
穿过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隐秘走廊,来到总部大楼深处一个僻静的区域。这里与外面的奢华喧嚣截然不同,布置得古色古香,更像是一个传统的练功静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草药的气息。
龙爷在一扇红木房门前停下,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那属于黑道枭雄的戾气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敬意的神情。他轻轻敲了敲门。
“师兄,是我,小龙。”
片刻后,房门无声地滑开。一位穿着朴素灰色布衣,身形清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红润,看不出具体年纪的老者,出现在门后。
他双目开阖之间,神光内蕴,气息悠长沉静,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此人便是龙爷的师兄,也是他如今手中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张牌——段天河,一位玄级中期的高手。
“小龙?这么晚了,有事?”段天河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他年轻时与龙爷一同在“震寰武馆”学艺,是馆主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天赋极高,醉心武学。
而小龙则是馆主晚年收养的孤儿,年纪最小,聪明伶俐,很受师兄师姐们的疼爱,段天河尤其照顾这个小师弟。
后来时局变迁,武馆难以为继,最终解散。师兄弟们各奔东西,段天河心灰意冷,便接受了已在申城打下小基业的师弟小龙的邀请,来到青龙会总部隐居,名义上是“养老”,实则也是为师弟坐镇,应付一些寻常高手无法解决的麻烦。
他平日里深居简出,不同帮务,只在自己的小院里练功、品茶、回忆往事。龙爷对他极为敬重,从不轻易打扰。
“师兄,打扰您清修了。”龙爷语气恭敬,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师弟……遇到大麻烦了。”
他将四海帮的点点滴滴添油加醋一番,陈二狗和沈清漪的异军突起,以及紫煞、马大师接连折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自然,他隐去了青龙会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和协助紫煞抓人的龌龊事,只将四海帮描绘成咄咄逼人、欲要置青龙会于死地的恶势力。
“……师兄,那陈二狗不知修炼了什么邪功,进步神速,如今恐怕已不在黄级之下。他身边那个女人沈清漪,更是玄级高手,实力强横。
刑堂五老的五行阵法也颇为难缠。如今他们步步紧逼,师弟我……实在是有些独木难支了。”
龙爷说着,脸上露出了疲惫与无奈,仿佛一个被逼到绝境,向自家兄长求助的弟弟。
段天河静静地听着,脸上古井无波,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波澜。他虽不同外事,但也并非对外界一无所知。四海帮的势头,他隐约有所察觉。听到玄级这等高手都栽了,他心中也微微一惊。
“小龙,四海帮不是小杨创建的吗?你们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呢。大家毕竟也是师出同门的。”段天河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师兄,杨师兄他已经退隐了,也是被这陈二狗赵小刀把帮派弄的乌烟瘴气无奈隐退到荷兰去了。
唉....!
“即是这样,小龙,江湖纷争,起起落落,本是常态。你创立这青龙会,纵横申城多年,当知刚极易折的道理。有些时候,退一步,未必是坏事。”
龙爷心中一急,连忙道:“师兄,不是师弟不肯退!是那四海帮欺人太甚!他们不仅要吞并我们的地盘,更是扬言要赶尽杀绝!
若是寻常争斗,师弟我认栽也就认了。可他们……他们手段狠辣,若是让他们得势,恐怕当年武馆的师兄弟们,还有跟随我多年的老兄弟们,都不会有好下场啊!” 他刻意将事情上升到关乎师门情谊和兄弟义气的高度。
段天河沉默了。他想起当年武馆解散时,师兄弟们离散天涯,许多人的生活并不如意。是小师弟念及旧情,暗中接济了不少人。
这份同门情谊,他一直记在心里。如今小师弟有难,口口声声说对方要赶尽杀绝,他若袖手旁观,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而且,他在此“养老”多年,承了师弟的情,也确实该为他做点什么了。
他看着龙爷那无助的眼神,仿佛又看到了几十年前在武馆里,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喊着“大师兄”的小小身影。心中轻轻一叹。
“罢了。”段天河站起身,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势自然流露,“既然对方有玄级高手,那老夫也不能再置身事外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外人欺负。”
龙爷心中狂喜,脸上却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多谢师兄!”
段天河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谢我。连老马都败了,光靠老夫一人,恐怕也难以稳操胜券。需得多找些帮手。”
龙爷眼中精光一闪:“师兄的意思是……”
段天河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当年震寰武馆虽然散了,但师兄弟们的兄弟情义还在。
除了你我,还有你二师姐柳如意,三师兄雷震,四师弟风行云。他们如今,应该也都在各地隐居。
老夫可以试着联系他们,看在同门之谊的份上,请他们出山,助你一臂之力。”
龙爷闻言,心中更是大喜过望!二师姐柳如意,一手流云剑法出神入化,据说早已是玄级初期顶峰!三师兄雷震,掌力刚猛无俦,乃是玄级初期的高手!
四师弟风行云,身法诡秘,腿法无双,同样是玄级初期!若是这三位师兄师姐都能请来,加上玄级中期的段天河,那就是四大玄级高手!足以碾压四海帮目前的顶尖战力!
“若能请动师兄师姐们,师弟感激不尽!必定厚报!”龙爷深深一躬。
段天河扶住他,淡淡道:“同门之间,不必言谢。老夫这就去写信。能否请动他们,就看天意,以及……他们是否还念着当年的那份情谊了。”
看着段天河转身去准备笔墨的背影,龙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四海帮,你们以为胜券在握了吗?我青龙会经营数十载,底蕴岂是你们能想象的?等着吧,等我师门齐聚,便是你们四海帮的末日!
第280章 最终战书
几天后。
段天河的书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尚未收到回音,却已让龙爷心中大定。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四位玄级师兄师姐联手而至,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四海帮碾压成齑粉的景象。多年的隐忍与谋划,终于到了可以毕其功于一役的时刻!
又过了数日后,一封措辞强硬、以烫金大字书写、落款处加盖了青龙会龙头印鉴徽记的战帖,被送到了天上人间,直接呈递到了陈二狗和赵小刀的面前。
战帖内容意思明确,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与决绝:
“致四海帮陈二狗、赵小刀:
江湖纷争,历时已久,申城动荡,生灵不安。
今我青龙会,为终结乱局,一统地下秩序,特下此战书!
三日之后,午夜子时,于城东废弃机械厂,决一死战!
双方各遣精锐,不限手段,不计生死!
胜者,为申城唯一之主!败者,自行解散,永世不得踏足申城!
勿谓言之不预!
青龙会,(龙爷),敬上!”
战帖末尾,除了龙爷的签名,在下方赫然还有段天河的名字,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这无疑是在宣告,此次决战,青龙会已然动用了其最深层的力量。
“终于来了……”赵小刀捏着这张沉甸甸的战帖,拳头微微用力,纸张边缘泛起褶皱。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与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眼中闪烁着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光芒,快速分析着战帖背后的信息。
段天河……
根据强哥信息来看,这个段天河八成是以前震寰武馆的……,龙爷...段天河....,陈二狗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眉头微蹙。他看向赵小刀,“小刀,这个段天河,还有他背后的,你有搜集其他信息吗?
赵小刀将战帖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段天河,以前武馆的人,那战力至少玄级高手的。
这个震寰武馆……,我查过,跟强哥说的一样,在一百年前是申城一个颇有名气的武馆,后来解散了。
如果只是一个段天河我还不放在眼里,不过看这架势,龙爷恐怕不止请出了他一个人……。”
陈二狗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还有援手?”
“极有可能。”赵小刀点了点头,语气凝重,“龙爷此人,老谋深算,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他敢如此高调地下达最终战书,必然有所依仗。除了段天河,恐怕至少还有两到三位同等级,甚至更强的武馆同门会到场。”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玄级高手……还可能不止一个……”陈二狗缓缓握紧了拳头,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刚刚突破黄级后期,虽然实力暴涨,自信能硬撼甚至击败普通的玄级初期,但对上玄级中期,胜算依旧渺茫。更何况对方可能不止一人。
沈清漪虽也是玄级,但毕竟初入此境,实战经验与老牌强者相比,恐怕仍有差距。
“怕了?”赵小刀忽然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雪茄盒,递了一支给陈二狗。
陈二狗接过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那浓郁的烟草气息,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性的弧度:“怕?从青山县孤儿院走出来那天起,我就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了。只是……这一仗,不好打。”
“是啊,不好打。”赵小刀自己也点燃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二狗,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吗?
在疤脸强的赌场里,你傻愣愣地站着,我主动找你搭话。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就凭着一股狠劲和一点小聪明,在四海帮最底层挣扎。”
陈二狗也想起了那段岁月,冰冷的码头夜巡,肮脏的地下赌场,还有那间结义的仓库……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暖意的笑容:“记得。
你鬼主意多,我负责动手。第一次一起出去收账,你把那个滚刀肉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我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笑。”
“哈哈哈!”赵小刀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往昔峥嵘岁月的怀念,“那时候真他妈穷啊,吃顿饱饭都觉得是享受。谁能想到,我们这两个从最底层爬出来的小混混,有一天能站在这里,决定整个申城地下世界的命运?”
笑声渐歇,赵小刀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看向陈二狗,语气郑重:“二狗,这一仗,是我们遇到过的,最凶险的一仗。青龙会底蕴深厚,龙爷更是狡诈如狐。硬拼,我们胜算不大。”
“你有什么想法?”陈二狗知道,自己这个兄弟,越是危急关头,脑子转得越快。
赵小刀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申城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城东那片标记着“远东机械厂”的废弃区域。
“地点选在这里,够偏僻,够大,也够乱。适合大规模冲突,也适合……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赵小刀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龙爷想凭借高端武力碾压我们,那我们,就偏不跟他硬碰硬。”
“你是说……”
“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有蒋天养这张牌,还有他提供的关于毒品仓库和账本的线索。”赵小刀压低声音,“严组长那边,已经默许了我们行动,只要控制住影响。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快速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决战之时,青龙会主力必定倾巢而出,聚集在机械厂。他们的总部,反而会变得相对空虚。我们可以兵分两路!”
“一路,由你、清漪、还有刑堂五位先生,带领帮内最能打的核心精锐,前往机械厂正面迎敌。你们的任务,不是死战,而是拖住他们!尤其是拖住段天河等玄级高手!为我们另一路创造时间和机会!”
“另一路,由我亲自带队,挑选一批机灵、擅长潜入的兄弟,同时联系严组长提供必要的便利,直扑青龙会总部!
趁着他们后方空虚,找到毒品仓库,拿到账本!只要铁证到手,立刻通知严组长!届时,官方力量介入,青龙会核心成员涉嫌重罪,他们在前线的士气必然崩溃!龙爷他们就算武功再高,也难逃法网!”
陈二狗听得眼中精光连闪!这确实是一招釜底抽薪的妙计!避实就虚,扬长避短!利用官方的规则和自己的力量,来对付江湖的规矩和敌人的武力!
“好!就这么办!”陈二狗重重一拳捶在掌心,眼中战意燃烧,“正面战场交给我!
就算他段天河是玄级中期,想轻易吃掉我们,也得崩掉他几颗牙!” 他如今黄级后期,加上霸道的《大荒吞元诀》和沈清漪的协助,以及刑堂五老的五行阵法,并非没有周旋之力。
“不过,小刀,你那边太危险了。”陈二狗又有些担忧,“青龙会总部即便空虚,也定然有留守的好手。”
赵小刀洒脱一笑,拍了拍腰侧,那里似乎藏着什么:“放心吧,我有分寸。别忘了,还有千柔帮我。她的特异功能,在某些时候,比武功更好用。
而且,这是唯一能让我们以最小代价,彻底扳倒青龙会的方法。”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举起手中未曾点燃的雪茄,如同举起酒杯,在空中虚碰了一下。
“为了四海帮!”
“为了兄弟!”
窗外,申城的夜色愈发深沉,乌云缓缓汇聚,压抑得让人心悸。
第281章 血战机械厂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决战之夜,月黑风高。城东的远东机械厂,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坟墓,在明亮的月光下阴森地直立着。
子时将近,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地占据着两边,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要凝成实质。
青龙会一方,人数赫然超过一百五十之众!龙爷身着黑色唐装,站在最前方,眼神阴鸷,嘴角带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身旁,并肩站着三人,气息渊深,正是他请来的援手:段天河(玄级中期),一个糟老头子,神色平静,但眼神开阖间精光流转,如同深潭,令人不敢逼视。
雷震(玄级初期):一个精炼老头,身材魁梧,豹头环眼,一身虬结的肌肉几乎要将衣服撑破,双掌粗大,骨节突出,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铁塔,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风行云(玄级初期):一个小老头,身形瘦高,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眼神灵动,脚步轻盈,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风,气息飘忽不定。
除了这三位玄级核心,他们身后还站着三位气息不弱的身影,都是黄级阶段的武者。
再往后,是十余名宗师级别的打手,也许是其它地方网罗过来的或者以前的记名地址,以及一百多名手持砍刀、钢管,甚至一部分小弟夹带着手枪的精干小弟。
阵容堪称豪华,气势滔天!
反观四海帮这边,人数也在百人左右,皆是帮内最能打、最忠诚的核心精锐,个个眼神凶狠,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陈二狗站在队伍最前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气息沉稳而内敛,黄级后期的修为毫不掩饰。
沈清漪站在他身侧,一袭白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清丽的面容上覆盖着一层寒霜,玄级初期的冰寒气息自然散发,让靠近的人都不自觉地感到一丝寒意。
刑堂五位先生——金木水火土,身着统一制式的劲装,面无表情地站在陈二狗身后,气息连成一片,隐隐构成阵势。
他们身后,是十余名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招募或培养起来的宗师好手。
整体而言,四海帮在人数和底层精锐上并不逊色太多,但在决定性的高端战力上,一个玄级中期、两个玄级初期的差距,如同鸿沟!
“陈二狗,赵小刀呢?莫非是怕死,不敢来了?”龙爷率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场地内回荡,带着浓浓的讥讽。他注意到四海帮的话事人只来了陈二狗。
陈二狗冷哼一声,声如金石:“龙爷,收拾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何需小刀亲自出手?有我陈二狗,足矣!”
“狂妄!”雷震声如洪钟,一步踏出,地面似乎都震颤了一下,“区区黄级小东西,不知天高地厚,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师兄,何必跟他们废话,直接碾过去便是!”
段天河抬手,止住了躁动的雷震,目光平静地看向陈二狗:“陈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属不易。
何必为了虚名,枉送性命?若你此刻愿意带领四海帮归顺,老夫可做主,保你和你手下兄弟一条生路,并在青龙会中给你留一个高位。”
他这话看似劝降,实则是攻心之计,意图瓦解四海帮的斗志。
这老东西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小看你了。
陈二狗正准备回答,他身后的四海帮众已经爆发出怒吼:
“放屁!”
“想让我们投降?做梦!”
“二狗哥!跟他们拼了!”
陈二狗抬手,压下身后的骚动,目光直视段天河,毫无惧色:“段老,道不同不相为谋。
青龙会作恶多端,龙爷更是阴险狡诈,与你们这些老鼠屎搅合在一起,你不怕玷污了师门清誉?
要战便战,何必假惺惺!
龙爷脸色一沉,厉声道:“给脸不要脸!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就成全你们!诸位师兄,动手!一个不留!”
“杀——!”
随着龙爷一声令下,青龙会一方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冲向四海帮的阵地!那三名黄级武者和十余名宗师高手冲在最前面,气势汹汹!
“四海帮的兄弟!随我杀!”陈二狗发出一声震天怒吼,身先士卒,迎着人流冲了上去!沈清漪与他并肩而行,玉掌翻飞,寒气四溢!刑堂五老瞬间散开,占据五行方位,真气勾连,严阵以待!身后的四海帮精锐也发出怒吼,挥舞着武器迎向敌人!
顷刻间,整个厂区化作了血腥的修罗场!
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气流爆鸣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然而,陈二狗的目标极其明确!他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混乱的战团中穿梭,目光死死锁定着被段天河、雷震、风行云三人隐隐护在中央的龙爷!
“擒贼先擒王!”陈二狗心中低吼,《大荒吞元诀》轰然运转,双拳之上暗红色光芒暴涨,带着一股蛮横的吞噬之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沿途试图阻拦的青龙会小弟,直扑龙爷!
“小子,倒是好算计!”一声冷喝响起!
陈二狗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然后发先至,拦在了他与龙爷之间!正是以轻功和腿法见长的风行云!
“你的对手在这,让我来陪你玩玩儿!”
风行云眼神冰冷,话音未落,他的右腿已如同毒蛇出洞,带着残影和刺耳的破空声,闪电般踢向陈二狗的太阳穴!这一腿,速度快得惊人,角度刁钻狠辣,蕴含着玄级初期的凌厉罡气!
陈二狗瞳孔一缩,不得不放弃突袭龙爷的打算,双拳交叉,暗红色吞噬力场全开,硬撼这凌厉无比的一腿!
“嘭!”
拳腿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陈二狗只觉一股尖锐凌厉的力量穿透了吞噬力场,震得他气血翻腾,向后滑出数米才稳住身形!
而风行云也是轻“咦”一声,感觉自己的腿罡仿佛踢入了一个不断旋转、消磨力量的无底洞,竟然被化解了大半!他看向陈二狗的眼神,多了一丝凝重。
“果然有些邪门,寻常黄级后期起码要受伤的!”
风行云冷笑一声,不再保留,身形晃动间,化作道道残影,腿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向陈二狗笼罩而去!“无影连环踢!”
与此同时,战场其他各处也爆发了激烈的对决:
沈清漪对上了气息最为狂暴的雷震!她的《千阴暮雪掌》施展开来,冰寒掌影如同漫天飞雪,与雷震那刚猛无俦、开碑裂石的“开山掌”不断碰撞!
冰与火的较量,极寒与至刚的对决,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气劲轰鸣!沈清漪凭借精妙的掌法和属性优势,暂时与雷震斗得旗鼓相当,但那狂暴的掌力依旧让她感到压力巨大。
段天河则被刑堂五老的“五行困阵”暂时缠住!
这段时间刑堂五位堂主研究出升级版的五行困阵,境界全部来到半步黄级阶段。
但是还没脱离宗师段位,以宗师之力困住玄级后期,足以证明他们这个师门的阵法也非同小可。
只见五色光华流转的能量牢笼将他困在中央,虽然无法真正伤到他,却也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动,让他无法第一时间去支援其他人或直接碾压四海帮的普通帮众。
段天河面色平静,双掌或拍或按,每一次出手都让五行阵法剧烈震荡,金木水火土五老面色潮红,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
而双方的其他高手和小弟们,则陷入了更加惨烈的混战之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还有手枪声音,每分每秒都有人惨叫着倒下。
四海帮虽然高端战力处于劣势,但凭借着一股血勇和严密的配合,暂时顶住了青龙会如同潮水般的攻势。
陈二狗与风行云的战斗尤为激烈。风行云的身法太快,腿法更是诡异莫测,陈二狗将《大荒吞元诀》运转到极致,双拳如同两个黑洞,不断吞噬、化解着袭来的腿罡,同时伺机反击,那霸道的力量也让风行云不敢硬接。
两人以快打快,在战团中不断移动,所过之处,气劲四射,无人敢靠近。
然而,陈二狗心中清楚,僵持下去,对四海帮极为不利!段天河一旦破阵,或者沈清漪、刑堂五老任何一方落败,整个战局将瞬间崩溃!
“必须尽快打破僵局!”陈二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面对风行云再次踢来的漫天腿影,他竟不闪不避,体内功法疯狂运转,准备硬抗一腿,也要给予对方重创!
第282章 釜底抽薪
就在远东机械厂杀声震天、血光蔽月的同时,申城另一端的青龙会总部也没平静下来,也正经历着一场决定命运的风暴。
赵小刀,此刻并未出现在正面战场,而是肩负着更为关键的任务直捣黄龙,获取青龙会的核心罪证!
他身边只带了不到三十人,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为首的正是他的旗子拥有特异功能的千柔,她的直觉和感知能力在这种行动中至关重要。
以及外号“疾风拳豪”的陆风,宗师中期实力,身手敏捷,擅长潜入与突袭。其余成员也皆是擅长格斗、开锁、等方面的专家。
夜色掩护下,他们如同暗影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青龙会总部。
“严组长那边已经打好招呼,附近三个街区的监控会有十分钟的技术故障,外围巡逻的警力也会调整路线。”
赵小刀看了一眼腕表,低声道,“我们只有十分钟时间,找到地下仓库,拿到账本!行动!”
借助陆风高超的潜入技巧和千柔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他们避开了几处明哨和常规巡逻小弟,成功潜入大厦内部。按照蒋天养提供的情报地图,目标直指地下三层。
然而,青龙会总部毕竟是龙潭虎穴。就在他们下到地下二层,即将进入通往三层的秘密入口时,还是被发现了!
“滴呜——滴呜——!”
“暴露了!准备强攻!”赵小刀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下令。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下一秒,六道强悍的气息便从通道前后包抄而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这六人,正是青龙会留守总部的核心力量,清一色的宗师级别高手!为首一人,更是达到了宗师巅峰,眼神锐利如鹰。
“四海帮的小瘪三,竟敢摸到这里来!找死!”为首的宗师巅峰狞笑一声,带着五人猛扑上来!气流勃发,拳风腿影瞬间笼罩了狭窄的通道!
“陆风,千柔,挡住他们!其他人,跟我冲进去!”赵小刀临危不乱,快速下达命令。他自身武力很差,但指挥若定。
“交给我!”陆风长啸一声,身形如风,双拳快如闪电,直接迎上两名宗师,他的“疾风拳”讲究快、准、狠,一时间拳影纷飞,竟以一人之力暂时缠住了两人宗师宗师中期!
千柔则站在稍后的位置,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奇异的光芒,并未直接参与肉搏,而是双手虚按,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
那冲在最前面的宗师巅峰高手,忽然感觉眼前景象一阵模糊,仿佛陷入了泥沼,动作不由得一滞,原本凌厉的攻势瞬间出现了破绽!这正是千柔的“精神干扰”和限制能力!
另外三名宗师则被四海帮其他的精锐成员拼死拦住,他们都携带消音的手枪,但是空间娇小不好发挥,双方在狭窄的通道内展开了惨烈的搏杀!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趁着这宝贵的空隙,赵小刀带着两名擅长开锁和技术破解的兄弟,迅速找到了隐藏在壁画后的秘密电梯入口,利用带来的设备强行破解了密码!
与此同时,就在赵小刀小队在总部陷入苦战之时,申城其他几个区域,也几乎同时燃起了战火!
按照赵小刀事先制定的“雷霆计划”,四海帮麾下各大堂口,联合近期吞并或结盟的势力,对青龙会散布在各区的堂口,发起了全面围攻!
d区,原是强哥地盘,后由能力突出的强哥的心腹秦昊掌管。
秦昊亲自带着兄弟们,联合雨林帮的少帮主晨星,晨星宗师初期,此人部队出身应在部分犯错而当场退役的,及其麾下的黎南黎东和一批好手,突袭了青龙会掌控的最大地盘。
晨星带来的雨林帮好手擅长合击与水战,与秦昊手下熟悉地形的四海帮兄弟配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了留守的青龙会分子,迅速控制了场地要害。
a区铁塔他率领着一票兄弟,同时得到了青花社社长紫罗兰的暗中协助。紫罗兰如同暗夜中的魅影,带领青花社的精英杀手,专门针对青龙会雨烟区堂口的中层进行斩首行动,制造混乱。
铁塔则趁势正面强攻,里应外合,很快便将青龙会在雨烟区的势力连根拔起。
五河区、东区、暗影街等,由王伟、阿华、秋姐等四海帮堂主分别带队,同时对青龙会控制的娱乐场所、地下赌场、走私据点等发起了猛烈攻击。
这些战斗规模不一,但四海帮准备充分,又是主动出击,加上青龙会主力被牵制在机械厂和总部,留守力量薄弱,几乎都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整个申城的地下世界,仿佛在这一夜被彻底点燃!四海帮展现出了其强大的整合能力与执行力的同时,也暴露了青龙会看似庞大,实则外强中干、防线冗长的弱点。
青龙会总部地下,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赵小刀带领两名兄弟强行打开了通往地下三层的秘密电梯,果然发现了一个防守严密的巨大仓库!里面堆满了包装严实的面粉原材料!而在隔壁一间加固的办公室里,他们成功找到了龙爷的私人保险柜!
“快!破解!”赵小刀催促道。一名技术小弟立刻上前操作。
而此时,通道内的战斗却对四海帮越发不利。陆风虽然勇猛,但独战两名宗师,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左臂更是被对方的指虎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动作明显迟缓。
千柔的精神力量虽然神异,但她毕竟不擅长持久战,连续使用能力让她脸色苍白,额头见汗,对那名宗师巅峰的干扰效果也在减弱。
而四海帮的其他精锐,在另外三名宗师的猛攻下,重伤了一个宗师初期,但兄弟已经倒下了一大片人,防线岌岌可危!
“刀哥!快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小弟嘶声喊道。
赵小刀看着正在奋力破解保险柜的兄弟,又看了看身后险象环生的战友,心急如焚!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的窗口期即将结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杀——!”
总部大厦上层,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以及激烈的打斗声!紧接着,通往地下层的楼梯口涌下来一大批人!
为首两人,正是刚刚解决了各自战区敌人的晨星和紫罗兰!
“小刀兄!我们来助你!”晨星一身作战服沾染着血迹,但眼神明亮,手持一把特制的军刺,气势凌厉。
紫罗兰则如同暗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手中两柄淬毒的短刃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她目光扫过通道内的青龙会宗师,如同在看死人。
他们的到来,瞬间扭转了战局!
晨星直接找上了那名被千柔干扰的宗师巅峰,军刺如同毒蛇出洞,招招致命,配合他部队锤炼出的杀人技,立刻将其死死缠住!
紫罗兰则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短刃专攻要害,瞬间就重创了一名宗师!青花社的杀手和雨林帮的好手也加入战斗,四海帮一方士气大振!
原本占据优势的青龙会留守高手,瞬间被这股生力军打得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砰!”
就在这时,保险柜也被成功破解打开!里面赫然放着几本厚厚的账本,以及一些与境外毒品交易往来的信件和U盘!
“拿到了!”赵小刀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迅速将账本和证据收好。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一直在楼上指挥全局,试图调集力量支援地下的飞可,通过监控看到了晨星和紫罗兰带人杀到,以及地下三层失守的景象,顿时面如死灰!
“完了……”飞可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总部陷落,核心罪证被夺,意味着什么。龙爷在机械厂即便赢了,青龙会也完了!官方绝不会放过他们!
他当机立断,不再犹豫,对着通讯器厉声吼道:“所有人!放弃总部!立刻向城东机械厂方向突围!与龙爷汇合!”
下达完命令,飞可甚至来不及收拾任何东西,在几名心腹的保护下,仓皇地从一条秘密通道逃离了总部大厦。
随着飞可的逃跑命令,留守总部的青龙会成员瞬间失去了斗志,开始四散奔逃,或跪地求饶。负隅顽抗的那六名宗师,见大势已去,也被晨星、紫罗兰、陆风等人联手迅速击杀或制服。
赵小刀握着手巾沉甸甸的账本和证据,看着一片狼藉但已被控制的青龙会总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成功了!现在,就看机械厂那边,二狗他们能撑多久了!
“清理战场,控制所有关键区域!确保证据安全!”赵小刀迅速下达命令,然后看向晨星和紫罗兰,郑重道:“两位,这次辛苦你们了!
总部这边交给你们稳定,我必须立刻带着证据去找严组长,同时支援机械厂!”
晨星和紫罗兰点了点头。他们既然选择了站在四海帮这边,自然希望四海帮能赢。
赵小刀不再耽搁,带着千柔、陆风和几名保护证据的好手,迅速离开了青龙会总部,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283章 五行困阵被破
远东机械厂那边。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与气流爆鸣声交织成一片。
刑堂五老,金木水火土五位先生,此刻面色已然涨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嘴角不断有血丝溢出。
他们五人脚踏玄奥方位,气流疯狂催动,五行光华在他们之间流转不息,构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能量牢笼,死死困住中央那道身影,玄级中期的段天河。
这“五行困阵”本是他们师门的压箱底绝技,五人合力,气息相连,足以困住寻常普通的玄级初期高手。然而,段天河并非“寻常”。他是玄级境界多年的老牌强者,功力精纯深厚,对武道的理解远超刑堂五老。
段天河被困阵中,起初动作确有滞涩,罡气运转也不如平时圆融。但他面色始终平静,只是双掌或拍、或按、或引,每一次出手都并非硬撼阵法,而是在寻找五行困阵最薄弱的地方。
“金过刚则易折,木虽韧却畏火……水势无常,流转有隙……火烈而短,土厚却迟……”段天河心中默念,眼神如古井无波,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拆解一道复杂的棋局。
“噗!”
木先生忽然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就在刚才,段天河一记看似轻飘飘的掌风,恰好击在了木先生气流转换的一瞬间,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被无限放大!木行气流反噬,瞬间伤及他的肝经!
五行相连,一损俱损。木先生受创,整个困阵的流转立刻出现了更大的破绽!
“不好!”金先生心急如焚,试图强行催动更猛烈的金行真气稳住阵脚。
“破。”
段天河淡淡吐出一字,一直背负在身后的左手终于动了。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青芒浓缩到极致,不带丝毫烟火气,轻轻点在了因为木位受损而显得格外突出的“金”行气脉节点上!
这一点,看似缓慢,却仿佛穿透了空间一般。正是震寰武馆的绝学之一——点星指!讲究以点破面,凝聚全身功力于一点,专破各种护体罡气和阵法节点!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清脆响声在每个人心头炸开!那流转不息的五色能量牢笼,以段天河的指尖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爆散!
“哇——!”
刑堂五老如遭雷击,同时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重重地撞在墙壁上,落地后便再也爬不起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都受了极重的内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金先生的右臂更是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显然骨骼已断。
五行困阵,破!
段天河脱困而出,灰衣之上纤尘不染,只是眼神比之前冷冽了数分。他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战局中最关键的两处。
一处是陈二狗与风行云的激斗。陈二狗虽只是黄级后期,但那诡异的吞噬功法让他仿佛一个打不破的乌龟壳,风行云凌厉迅捷的“无影腿”大部分威力都被化解,久攻不下,反而被陈二狗那霸道沉重的反击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另一处则是沈清漪与雷震的冰火对决。沈清漪的《千阴暮雪掌》精妙绝伦,冰寒之气无孔不入,极大地限制了雷震那刚猛绝伦的“开山掌”威力。雷震空有狂暴力量,却如同巨锤砸棉花,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七成,被沈清漪以柔克刚,隐隐牵制。
“风行师弟,我来助你。”段天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身形一动,并未直接冲向陈二狗,而是如同鬼魅般切入陈二狗与风行云战团的侧翼,一记轻飘飘的掌印拍向陈二狗的肋下。
这一掌看似无力,却封死了陈二狗躲避风行云下一轮腿击的路线,更蕴含着一股阴柔的暗劲。
“大师兄!”风行云精神一振,腿影再快三分,如同狂风骤雨般罩向陈二狗上身要害。
陈二狗腹背受敌,压力陡增!他狂吼一声,《大荒吞元诀》运转到极致,双拳暗红光芒暴涨,左拳硬撼段天河的阴柔掌力,右拳则迎向风行云的漫天腿影!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陈二狗左拳与段天河手掌接触的瞬间,只觉得一股阴柔却连绵不绝、后劲极大的力量透体而入,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吞噬之力竟难以瞬间化解!
而右拳与风行云腿影的碰撞,更是让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噗!”陈二狗终究没能完全抗住两大玄级高手的前后夹击,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后退,胸前空门大开!
“死!”风行云眼中厉色一闪,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如电,一记凝聚了全身功力的“无影追魂踢”,脚上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踹陈二狗心窝!这一脚若是踢实,就算是铁打的心脏也要被震碎!
“二狗!”远处正与雷震缠斗的沈清漪瞥见这一幕,芳心大乱!她再也顾不得雷震的威胁,拼着后背硬接雷震一记开山掌的余波,强行拧转身形,玉掌之上冰蓝色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寒掌印后发先至,撞向风行云那致命的一腿!
“砰!”
冰屑纷飞!沈清漪仓促间发出的掌力,虽未能完全抵消风行云的腿劲,却将其踢击的方向撞偏了少许,同时那极寒之气也让风行云腿部的经脉一阵刺痛,动作微滞。
“噗嗤!”风行云的一脚没能命中陈二狗的心窝,却狠狠戳在了他的右胸靠肩的位置!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陈二狗再次喷血,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砸塌了一堆废弃的木箱,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没能站起来。
而沈清漪也为这救援付出了代价!雷震那记被沈清漪躲过正面的开山掌,残余的罡气依旧结结实实地扫中了她的左肩后背!
“嗯!”沈清漪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灼热狂暴的掌力透体而入,与她体内的冰寒真气激烈冲突,喉头一甜,嘴角也溢出了鲜血,俏脸瞬间苍白了几分。她以玄级初期硬接玄级初期高手的掌力余波,即便属性相克,也绝不好受。
“清漪!”陈二狗怒目如火,看到沈清漪受伤,比他自己受伤还要痛苦愤怒百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右胸剧痛,右臂几乎抬不起来,内息更是紊乱不堪。
“哈哈!好!”龙爷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抚掌大笑,“大师兄威武!风师弟干得漂亮!雷师弟,加把劲,拿下那个女的!”
雷震得势不饶人,狂吼着再次扑向气息紊乱的沈清漪。而段天河则面色冷漠,一步步走向重伤倒地的陈二狗,显然要给予最后一击。
更糟糕的是,随着刑堂五老重伤倒地,四海帮失去了最重要的阵法牵制。段天河脱困后,虽然主要目标是陈二狗和沈清漪,但其存在本身就对整个战场产生了恐怖的压制。
青龙会一方士气大振,而那三位黄级高手更是如同猛虎出闸,在四海帮的宗师阵营中左冲右突!
“王哥!”
“阿亮!”
惨叫声不断响起。四海帮的宗师们虽然骁勇,但人数本就少于对方,高端战力又被完全压制,此刻在对方黄级高手的带领下,开始出现惨重的伤亡。
一个接一个四海帮的宗师好手倒在血泊之中,那些精锐小弟的死伤更是呈直线上升,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战线开始崩溃,被青龙会的人马不断压缩、分割、包围。
整个厂区,仿佛变成了四海帮的坟场!鲜血染红了地面,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绝望的呻吟与疯狂的喊杀声交织。
陈二狗半跪在地上,左手捂住剧痛的右胸,看着步步逼近的段天河,看着远处苦苦支撑、嘴角溢血的沈清漪,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兄弟,双眼一片血红。
难道……今夜真要葬身于此?小刀……你的计划成功了吗?
他体内的《大荒吞元诀》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濒死的危机与滔天的不甘,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速度运转起来,灼热的气流在破损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更剧烈的痛苦,却也榨取出每一分潜在的力量。
段天河在陈二狗身前五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能在我与风师弟联手一击下不死,你的功法确有不凡之处。可惜,误入歧途,终究是昙花一现。安心上路吧。”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手上青芒再次凝聚。这一次,目标直指陈二狗的眉心。
第284章 QLU-11式狙击榴弹
就在远东机械厂那边四海帮濒临崩溃、陈二狗命悬一线之际,赵小刀带着从青龙会总部夺取的毒品账本和各种违法交易证据,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与严组长约定的地方。
“严组长!”赵小刀跳下车,脸上带着急切与疲惫,但眼神灼灼,将手中密封的档案袋双手递上,“青龙会贩毒的铁证,还有他们参与贩卖儿童黑市等所有违法全在这里了!他们的总部已经被我们控制!”
严组长接过档案袋,并未立刻打开,而是借着车内灯光,快速翻阅了几页关键账目和几张照片。
他脸色严峻,眉头紧锁,显然上面的数字和内容触目惊心。然而,他合上档案袋后,说出的话却让赵小刀心头一沉。
“东西我收下了。功劳,也会记下。”严组长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是,找小刀,现在这个时间点,我不能带大队人马去抓人。”
“为什么?”赵小刀急道,“严组长,二狗他们还在苦战!青龙会高手众多,再不去就来不及了!现在罪证确凿,正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机会啊!”
严组长目光深邃地看着赵小刀,摇了摇头:“赵小刀,你是个聪明人。
你想想,我现在带着全副武装的人马冲进去,算什么?是去制止犯罪,还是去给黑帮大火拼做见证?”
你们四海帮也是黑帮,他顿了顿道:“两大帮派火拼,死伤惨重。这是事实。我若现在过去,你四海帮参与大规模械斗、造成重大伤亡的罪责,你们就能逃得掉吗?
到时候,我抓青龙会,你们四海帮?也得抓!
赵小刀如遭当头棒喝,瞬间冷静下来,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光想着借助官方力量扳倒青龙会,却忘了他们四海帮此刻也深陷血战之中,同样是在进行大规模暴力活动!严组长现在介入,只能是“各打五十大板”,甚至因为青龙会高手损失惨重,官方为了“平衡”和“维稳”,可能反过来要拿四海帮开刀!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二狗他们……”赵小刀拳头紧握。
天亮之前,是你们的江湖事。”严组长打断了他,语气意味深长,“天亮之后,我来清场。
看你们谁能活下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小刀心脏猛地一跳!他明白了!严组长的意思是,官方不会在火拼结束前直接干预,避免陷入两难和引发更大的风暴。
但只要四海帮能撑到天亮,并且最终“解决”掉青龙会的主力,那么凭借手中青龙会的致命罪证,加上官方事后的“定性”,四海帮就能从这场血腥冲突中摘出来,甚至可能成为“有功之臣”!而青龙会,则将成为被彻底清算的犯罪团伙!
这是默许,也是考验!考验四海帮有没有能力自己解决这场终极对决!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
“我……明白了,但是,我们实力比青龙会那边要差一些.......。”赵小刀深吸一口气,支支吾吾的说。
严组长直接打断了他,转身对旁边一名全副武装的手下示意了一下。那名手下立刻从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后厢,抬出一个沉重的长条形合金箱子,放在了赵小刀面前。
“打开。”严组长说道。
赵小刀打开箱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造型极其粗犷、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重型枪械!枪管粗大,结构复杂,绝非寻常制式武器。
“qLU-11式狙击榴弹发射器。”严组长语气平淡地介绍,“高爆榴弹,高射速、集齐攻击力、暴击、穿透、威力范围于一体。”
足够帮你解决青龙会的打手了。
赵小刀瞳孔放大,这武器一看就高大上,这质感,这造型....!
“里面只有两发炮弹。”严组长看着赵小刀,“怎么用你自己决定。行了,天快亮了,祝你好运。”
说完,严组长不再看赵小刀,转身上了车,车队迅速驶离,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那个沉重的箱子和面色变幻不定的赵小刀。
赵小刀看着箱子里的狙击榴弹发射器,又望了一眼严组长离去的车影,眼神重新变得无比坚定和锐利。
“他迅速合上箱子,对千柔、陆风等人低吼道:“带上它!我们回去!”
..............................................
机械厂那边,战况已至最惨烈之时。
陈二狗被段天河一记“点星指”的起手式锁定,眉心刺痛,死亡阴影笼罩。沈清漪被雷震死死缠住,自身也受了内伤,难以援手。四海帮众死伤惨重,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段天河手掌青芒即将迸发的刹那!
“吼——!”
一声仿佛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从陈二狗喉咙深处炸开!极致的死亡威胁和目睹兄弟们和挚爱之人受伤的暴怒,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那股从不服输的狼性!《大荒吞元诀》以前所未有的、近乎自毁的疯狂速度运转起来!
不仅仅吞噬外界的能量,甚至开始反向吞噬他自身的气血、生命力,转化成一股股狂暴灼热、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
第285章 突破黄级巅峰
他竟不顾右胸重伤,左手猛地一拍地面,身体借力向后翻滚,同时右手勉力一挥,一道混杂着自身血气与吞噬而来的驳杂能量的暗红色气劲,如同垂死反击的毒蛇,射向段天河的面门!
段天河眉头微皱,手掌青芒一闪,轻易点碎了这道并不算强的气劲。但陈二狗这出人意料的垂死挣扎,还是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陈二狗已经滚到了数米外,背靠着一根大树。他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显然强行催动功法的反噬极其严重。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段天河和再次逼上来的风行云。
“困兽犹斗。”风行云冷笑,与段天河一左一右,缓缓逼近。他们不再急于求成,而是要稳稳地碾死这只已经重伤的猎物。
沈清漪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却被雷震狂暴的掌风完全压制,根本无法脱身。段天河甚至分出了一丝心神关注着她那边,确保雷震能稳稳拖住她。
陈二狗的意识开始模糊,剧痛、虚弱、功法反噬的撕裂感交织在一起。耳朵里嗡嗡作响,四周的喊杀声仿佛都变得遥远。
就在这濒临昏迷的混沌之际,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浓嫌弃意味的声音,如同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又仿佛只是他濒死幻觉中的臆语:
“废物……拿着九天十地独一份顶级功法《大荒吞元诀》,炼了这么久,还在黄级打转……吞天吞地吞万物,是让你吞空气吗?……打不死你,就吞了他!这都悟不到……蠢死算了……”
这声音缥缈无踪,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九幽之下,除了陈二狗,无人听见。
就连近在咫尺的段天河和风行云,也毫无所觉。只有在战场最边缘的建筑上,一个倚在建筑的房顶上、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邋遢身影,浑浊的老眼似乎朝这边瞥了一下,又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仿佛眼前惨烈的厮杀还不如一只飞过的苍蝇有趣。
但这几句如同谶语般的话,却像一道撕裂混沌的闪电,劈入了陈二狗即将沉沦的意识深处!
“吞天吞地吞万物……打不死我……就吞了他……”
“吞……吞……”
陈二狗那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然惊神!一丝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星火,瞬间燎原!
是啊!《大荒吞元诀》!何谓“吞元”?不仅仅是吞噬攻击来的能量!也不仅仅是吞噬死物的精华能量!
只要是“能量”,只要它“存在”,只要它“作用”于己身,只要……自己没有被这能量瞬间杀死,那么,这股能量,无论是敌人的罡气、掌力、指劲、杀气,甚至是攻击造成的震荡之力、狂暴的火毒……理论上,都可以成为被吞噬、被转化的“养分能量”!
自己之前,太拘泥于形式了!只想着吞噬对方打出的能量攻击,却忽略了战斗中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的“伤害”本身,也是一种“能量”的施加!只是这种能量是破坏性的!
既然功法能吞噬、转化外来能量,那为什么不能尝试去吞噬、转化这些“破坏性能量”?将它们从“伤害”变成“修复”甚至“壮大”自身的力量?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又像是捅破了一层一直隔着的窗户纸!
陈二狗体内那原本因疯狂运转而濒临崩溃的《大荒吞元诀》行功路线,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道全新的“神髓”!功法依旧在疯狂运转,但不再是无序地吞噬自身,而是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微妙变化!
段天河那阴柔掌力残留在他体内的破坏性能量,风行云凌厉腿劲震伤脏腑的震荡之力,甚至是他强行催动功法造成的经脉撕裂反噬……这些原本在疯狂破坏他生机的“负面能量”,此刻在全新理解的《大荒吞元诀》引导下,竟然如同百川归海,开始被强行吸纳、拉扯,卷入那灼热的气流之中!
不是简单地抵抗、驱散,而是真正的“吞噬”和“转化”!
虽然这个过程痛苦依旧,甚至因为要主动“吸纳”伤害而更加剧痛,像是引火烧身,但陈二狗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破坏性的能量正在被一点点地分解、剥离其“破坏”属性,转化为最原始、最精纯的某种“元质”,反过来滋养着他破损的经脉和干涸的气血!
“呃啊——!”陈二狗忍不住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舒畅的低吼。
在段天河和风行云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陈二狗身上那原本萎靡紊乱、如同风中残烛的气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并且开始节节攀升!他胸口那恐怖的伤口流血速度明显减缓,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周身的气势猛然拔高!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厚重、也更加霸道的威压弥漫开来!
“黄级……巅峰?!”风行云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重伤垂死之人,怎么可能在战斗中临阵突破?而且还是一个小境界的跃升?
段天河眼中也首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他感受到陈二狗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不仅强度达到了黄级巅峰,更隐隐带着一种令他都有些心悸的“吞噬”与“演化”的意境,仿佛对方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不断旋转的漩涡!
“此子……绝不能留!”段天河心中杀意暴涨,再无丝毫保留,与风行云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爆发出最强攻势!段天河一指再出,青芒浓缩如针,直刺陈二狗眉心,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风行云则身化九影,腿风呼啸,封死了陈二狗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此时的陈二狗,眼中再无迷茫与绝望,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与灼热的战意!
他长身而起,虽然右臂依旧无法用力,但仅凭左手单拳,暗红色的光芒不再仅仅是覆盖拳头,而是如同火焰般在他周身摇曳!他不再刻意躲避,而是以攻对攻,以拳对指,以身为盾,悍然迎上!
“嘭!嘭!嘭!”
激烈的碰撞再次爆发!但这一次,陈二狗虽然依旧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却再没有被一击重创!段天河的“点星指”劲力,在穿透他护体气劲后,竟有相当一部分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摇曳的暗红“火焰”吞噬、转化!风行云的腿劲,也如同踢进了粘稠的胶水,力量和速度都被大幅削弱!
陈二狗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精铁,在两大玄级高手的狂攻下,不断受伤,又凭借着新领悟的、堪称逆天的“吞噬伤害转化为己用”的能力,不断恢复、适应、反击!他的招式越发简练狠辣,每一次出拳都带着一股蛮横的吞噬之意,让段天河和风行云打得无比憋屈,仿佛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地被对方“偷走”!
战局,竟然暂时被他以一敌二,生生拖入了僵持!虽然他依旧处于绝对下风,险象环生,但至少,不再是被瞬间碾压的局面!
而沈清漪那边,压力也稍减。段天河需要分心对付难缠的陈二狗,对雷震的压制减弱。沈清漪凭借《九幽冰魄经》强大的自愈能力和冰寒掌法的控制效果,稳住了阵脚,虽无法快速取胜,但自保已然无虞。
整个机械厂的战局,因为陈二狗这不可思议的临阵突破与顿悟,竟然出现了微弱的、但至关重要的转机!四海帮摇摇欲坠的防线,似乎又能多坚持那么一会儿了。
第286章 都赶来了
机械厂的厮杀,已从最初的血勇对撞,演变成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消耗战。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陈二狗周身笼罩在摇曳的暗红色气芒中,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顽强不灭。
他以黄级巅峰的修为,硬撼段天河(玄级中期)与风行云(玄级初期)的联手,凭借新领悟的“进阶版吞噬”之能,将自身化作一个不断受创又不断汲取能量再生的诡异战场。
他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旧伤未愈又添新创,右臂更是彻底耷拉着,仅凭左手和双腿周旋。但他眼中那股狼一般的凶狠与不屈,却越来越盛,每一次被击退,都更快地爬起来,每一次吐血,都让他的拳势更添一分搏命的惨烈。
段天河越打越是心惊。他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黄级武者!
那诡异的吞噬特性,不仅化解了他们大半的攻击力道,似乎还在缓慢地“偷取”他们的罡气与气势。
他虽仍占尽上风,但要彻底击杀这个打不死的“小强”,竟一时难以做到。
风行云更是焦躁,他的速度优势在对方那如同泥沼般的吞噬力场前大打折扣,几次强攻反而被对方以伤换伤的反击逼退。
沈清漪与雷震的战团,则呈现出冰与火的僵持。
沈清漪白衣染血,左肩伤势影响了她的身法,但《九幽冰魄经》生生不息的特质与《千阴暮雪掌》的精妙控制,让她始终将雷震狂暴的“开山掌”限制在一定范围。
雷震空有拔山之力,却像是被无形的冰雪锁链束缚,怒吼连连,却难以取得决定性突破。
四海帮的普通帮众,伤亡已近半。在青龙会那三位黄级武者和十余名宗师的带领下,防线不断收缩,被分割包围,眼看就要彻底崩溃。绝望的气息,开始在海帮残存者中弥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快!快拦住他们!”
“是飞哥!飞哥带人来了!”
外围传来一阵混乱的呼喊与激烈的打斗声!
只见通往厂区几个入口处,骤然涌进大批神色仓皇、身上带伤的青龙会成员!为首的正是脸色铁青、眼中带着惊惶的飞可!
他身后跟着的,多是之前留守总部或各堂口的残兵败将,人数虽还有近百,但士气低落,队形散乱,显然经历了惨败。
“龙爷!不好了!”飞可一眼看到中央战团,嘶声喊道,“总部……总部失守了!雨烟区、西区码头、五河区……我们大部分堂口都失守了!晨星和紫罗兰带人正在后面追过来!”
“什么?!”龙爷如遭雷击,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怒,“废物!一群废物!那么多地方,怎么会一夜之间……”
这个消息如同寒冬冰水,浇在了所有青龙会成员的头上。前线血战正酣,老家却被抄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然而,仿佛还嫌不够,就在飞可带人冲入后不到两分钟——
“哈哈哈!小龙师弟!如此热闹的场面,怎么不早点通知师兄们?”
两声长笑,如同夜枭啼鸣,从厂房高高的破损天窗处传来!紧接着,两道身影如同大鸟般翩然落下,轻飘飘地落在龙爷身侧。
来者是两位老者,一人身着褐色短打,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骨节粗大,眼中精光四射;另一人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癯,背负一柄长剑,气息锋锐。
正是收到段天河书信后,刚刚赶到申城的另外两位“震寰武馆”同门——“开山掌”雷震的同胞弟弟雷猛(玄级初期),以及“流云剑”柳如意的师弟厉寒锋(玄级初期)!
他们本在已经隐居了,接到大师兄段天河发出的紧急召唤后,日夜兼程赶来,恰好在此刻抵达。
“雷猛师兄!厉师兄!”龙爷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虽然二师姐柳如意未至,但再来两位玄级初期的强援,足以瞬间打破眼前的僵局,彻底碾压四海帮!
“大师兄!”雷猛和厉寒锋先向段天河遥遥行礼,然后目光扫过战场,立刻看清了形势。
“就是这小子,让大师兄和风师弟费了这么多手脚?”雷猛盯着浑身浴血却眼神凶戾的陈二狗,狞笑一声,“交给师弟我了!”
他性格比雷震更加暴烈,也不多话,身形一动,如同蛮牛冲撞,带着一股腥风,硕大的拳头凝聚着土黄色的厚重罡气,直奔陈二狗后心!这一拳,势大力沉,专破各种护身罡气!
“二狗小心!”沈清漪惊呼,想要救援,却被雷震死死缠住。
陈二狗腹背受敌,前有段天河的点星指,侧有风行云的无影腿,后有雷猛的开山重拳!三大玄级高手的杀招几乎封死了他所有生机!他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狠色,就准备彻底引爆《大荒吞元诀》的根基,拼个同归于尽!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砰!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震耳的枪声,毫无征兆地在厂房入口处炸响
子弹并未射向场中高手,而是精准地打在陈二狗与段天河等人之间的空地上,水泥碎屑纷飞,打出一排醒目的弹孔!
强大的动能和突如其来的现代火器威慑,让段天河、风行云、雷猛这等级别的高手都本能地身形一滞,罡气护体,惊疑不定地看向枪声来源。
只见赵小刀面色冷峻,双手拿着两把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他站在一辆刚刚冲入厂房的越野车车顶上,带着一副墨镜。他们身后,还有二十余名浑身煞气、手持长短枪械的四海帮精锐!
“都给我住手!”赵小刀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在嘈杂的战场中清晰可辨,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突如其来的枪声和赵小刀的出现,让惨烈的白刃战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双方人马下意识地分开了一些,警惕地盯着对方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第287章 威力巨大的榴弹枪
“赵小刀!你终于舍得从老鼠洞里钻出来了?”龙爷压下心中的惊怒,厉声喝道,“你以为,凭这几把破枪,就能扭转乾坤?真是天真!”
赵小刀从车顶跳下,缓步向前,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死伤惨重的战场,尤其在重伤的刑堂五老和浑身是血的陈二狗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痛色一闪而逝,随即变得更加冰冷锐利。
“龙爷,死到临头,还嘴硬。”赵小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强大的穿透力,“看看你身边这些人吧,飞可仓皇如丧家之犬,你们的堂口一夜之间尽数易主,总部老巢也被我们端了!
你们贩毒的铁证,现在就在我手里,天亮之后,官方就会全面通缉你们青龙会核心成员!你们已经完了!”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青龙会成员的心上。飞可等人脸色灰败,不少普通会众眼神闪烁,士气更加低落。
“胡说八道!”龙爷强行镇定,色厉内荏地反驳,“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只要今晚把你们四海帮彻底抹去,申城还是我青龙会的天下!大师兄,诸位师兄,不必理会他的鬼话,速战速决!”
段天河眉头微皱,他自然看出赵小刀所言非虚,青龙会后方确实出了大问题。但事已至此,唯有尽快击杀陈二狗和赵小刀等核心人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雷猛和厉寒锋却对赵小刀的话嗤之以鼻。在他们这些传统武人看来,枪械不过是外物,对付普通人有奇效,但在真正的玄级高手有所防备下,威胁有限。
“聒噪!”雷猛脾气火爆,不耐烦地吼道,“小龙师弟说得对,先把这些杂鱼清理干净!这个使枪的小子,交给我们!”
他见陈二狗已受重伤,又被大师兄和风行云盯着,便直接将目标转向了看似是首领的赵小刀!在他看来,擒贼先擒王,拿下赵小刀,四海帮自然崩溃。
话音未落,雷猛身形已动!他深知枪械威胁,并不直线冲锋,而是以之字形路线急速逼近,速度快得在常人眼中拉出道道残影,玄级高手的护体罡气更是隐隐流转,准备硬抗可能的子弹射击,直扑赵小刀!
“小刀!”千柔一直警惕着,见状毫不犹豫地闪身挡在赵小刀身前!她知道自己武力远不如对方,但她的“特异功能”或许能创造一丝机会。她琥珀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全力发动精神冲击,试图干扰雷猛的心神!
然而,玄级高手的心志何其坚定?雷猛只是感觉头脑微微一晕,动作稍缓了不到零点一秒,冷哼一声,护体罡气一震,便将那微弱的精神干扰驱散!去势不减,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凌厉的罡风,直接抓向千柔的脖颈!这一抓若是抓实,足以捏碎金石!
“千柔!”赵小刀胆战心惊,她没想到此时千柔会冲上去,想要拉开她,却已不及!
“砰!”
一声闷响!千柔娇躯剧震,口中鲜血狂喷,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被赵小刀拼命接住,脸色瞬间金纸,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她的精神冲击虽未能奏效,但终究让雷猛分了一丝神,这一抓的力道没有用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青龙会!!”陆风怒吼一声,双眼赤红。
雷猛一击得手,更不迟疑,狞笑着继续抓向赵小刀:“小子,轮到你了!”
赵小刀抱着受伤的千柔,眼看着那索命的大手抓来,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决断。
他猛地抬头,对陆风暴喝道:“陆风!给我打!!”
早已将狙击榴弹发射器扛在肩上、死死锁定雷猛与其身后不远处的,闻言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嗵——!!!”
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枪口喷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一道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脱膛而出,撕裂空气,带着死亡尖啸,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直射雷猛和厉寒锋所在区域!
“什么?!”雷猛和厉寒锋在赵小刀暴喝时已然警觉,但他们的认知还停留在“枪械”层面,何曾见过如此威势的发射?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压迫感和死亡气息,让他们玄级武者的本能疯狂示警!
雷猛狂吼一声,将护体罡气催发到极致,双掌泛起浓郁的土黄色光芒,交叉护在胸前,试图硬撼!厉寒锋更是瞬间拔剑,剑光如匹练,斩向那袭来的黑影!
然而,这是特制35毫米高爆榴弹!
非玄级巅峰不可挡!!!
“轰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在两人之间轰然绽放!炽热的火球瞬间膨胀,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昏暗的车间!无数预制破片、钢珠和狂暴的冲击波,呈扇形向四周疯狂倾泻!
首当其冲的雷猛和厉寒锋,他们的护体罡气在足以撕裂轻装甲的高爆榴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雷猛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双掌,连同他的上半身,在爆炸中瞬间消失!厉寒锋斩出的剑光被淹没,整个人被抛飞出去,落地时已是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眼看是不活了。
两位玄级初期的高手,竟在一击之下,尸骨无存!
爆炸的余波并未停歇,狂暴的冲击和气浪狠狠撞向不远处的龙爷、段天河、风行云、雷震等人所在的区域!
“小心!”段天河反应最快,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其他,双掌猛然向前推出,一股精纯雄厚的青色罡气如同实质的墙壁般瞬间成型,挡在众人面前!风行云和雷震也急忙全力运功抵挡!
“轰——!!”
第288章 青龙会败
冲击波狠狠撞在段天河的罡气墙上!罡气墙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段天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些许内伤!而他身后的风行云和雷震,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脸色发白,受了不轻的震荡内伤!
站在罡气墙保护范围内的龙爷,以及那三位黄级高手,虽然未被直接冲击,但也吓得面无人色,耳朵嗡嗡作响。
那些站得稍远一些、来不及躲到段天河身后的青龙会宗师和普通成员,则倒了大霉!至少有七八名宗师和十几名普通小弟,被飞射的破片和冲击波扫中,惨叫着倒下一片,非死即残!
飞可在先前枪声响起时就偷偷的站的更远一些,但爆炸的气浪还是将他掀翻在地,一块灼热的弹片“噗嗤”一声打穿了他的小腿,顿时血流如注,痛得他惨嚎起来。
整个厂区,在这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后,出现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痛苦的呻吟。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击彻底震慑了!包括陈二狗和四海帮的人!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狼藉的爆炸中心,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两位玄级高手瞬间化为乌有,看着段天河嘴角溢血,看着青龙会一片人仰马翻……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器”的认知!
段天河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看着爆炸中心,又看向陆风肩上那还在冒烟的粗大枪管,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惊惧!
他能感觉到,那一击的威力,如果正面命中,就算是他,也绝无幸理!这已经不是武功能抵挡的范畴了!
陆风面无表情,动作麻利地退掉滚烫的弹壳,压了一下枪身,枪口缓缓移动,再次锁定了段天河等人所在的区域。
这个动作,让所有青龙会成员,包括段天河在内,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师兄……这……”风行云声音干涩,脸上再无之前的从容。雷震也是面色铁青,看着弟弟惨死之地,眼中既有悲痛,更有无尽的恐惧。
龙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刚才若不是段天河反应快,他恐怕已经和雷猛、厉寒锋一个下场了!他看着赵小刀冰冷的目光,看着那恐怖的武器,终于明白,大势真的已去!四海帮不仅有了官方默许,更掌握了这种能轻易抹杀玄级高手的终极杀器!
“撤!”段天河当机立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继续留在这里,对方只需要再来一发那种恐怖的攻击,他们所有人都可能交代在这里!武者尊严在绝对毁灭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他一手抓住受伤不轻的风行云,一手拉住惊魂未定的龙爷,对雷震低喝一声:“走!”
雷震看了一眼弟弟的残骸,眼中闪过悲愤,却也知道留下只有死路一条,狠狠一跺脚,跟上段天河。
“想跑?!”四海帮这边,有激愤的堂主和小弟想要追击。
“别追了!”赵小刀立刻喝止,他抱着虚弱但暂无性命之忧的千柔,目光扫过陆风肩上的榴弹发射器,“炮弹只有两发,已经用了一发。
段天河只是轻伤,他们还有三个玄级,我们留不住。”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后的清醒。穷寇莫追,何况是还有反噬之力的穷寇。
青龙会残部在段天河的带领下,如同丧家之犬,搀扶着伤员,甚至来不及收拾同伴的尸体(尤其是雷猛和厉寒锋的),狼狈不堪地从其他出口仓皇逃窜,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飞可也被手下勉强架起,拖着一路血迹逃离。
偌大的废弃厂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余烬、弥漫的硝烟、浓重的血腥,以及遍地狼藉的尸体和伤员。
陈二狗在沈清漪的搀扶下,缓缓走到赵小刀身边,他看着陆风肩上那狰狞的武器,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触目惊心的爆炸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小刀……这……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铁塔从北边搞来的……火箭筒?”
赵小刀摇了摇头,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有沉重:“是严组长给的。狙击榴弹发射器,就两发炮弹。” 他简单地将与严组长的会面以及对方的“默许”与“天亮清算”之言说了一遍。
陈二狗和沈清漪闻言,神色都是一凛。
“严组长说得对,天快亮了。” 赵小刀环顾四周,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紧迫,“二狗,清漪,还有能动的兄弟们,听好了!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把这里,还有青龙会总部、各堂口战场,所有痕迹处理干净!”
“死去的兄弟……厚殓,登记,抚恤金加倍。”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青龙会的人……尸体全部集中,处理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血迹、弹壳、所有打斗痕迹,全部清理!”
“受伤的兄弟,立刻转移到我们控旗下的诊所。参与今晚行动的所有人,口径统一:青龙会内讧,发生大规模械斗,我们四海帮是接到消息前去阻止,并协助警方抓捕罪犯!都听明白了吗?!”
他条理清晰地下达着一条条指令,仿佛刚才的血战和惊变未曾影响他分毫。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为“天亮之后”做准备。如果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腥,引起普通市民恐慌和媒体曝光,那么严组长的“清算”就可能变成对四海帮的“清剿”。
四海帮残存的精锐们,强忍着伤痛和疲惫,开始默默地执行命令。
陈二狗看着忙碌起来的兄弟们,又看了看东方天际隐隐泛起的一丝鱼肚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握紧了沈清漪的手,又看向脸色苍白的千柔,最后目光落在赵小刀身上。
“小刀,接下来,就剩我们一家大帮派,恐怕比打打杀杀,还要麻烦。”
赵小刀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我知道。
但至少,青龙会完了。申城的天……要洗了。”
第289章 整合,新的格局
硝烟尚未完全散尽,黎明的曙光已刺破申城上空。
四海帮残存的人马正在赵小刀的指挥下,有序地清理着战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当第一缕还算明亮的晨光彻底照亮车间入口时,十几辆车疾驰而来,急刹在门外。
晨星、紫罗兰带着各自麾下的一批好手下车,快步走了进来。他们身上也带着战斗后的痕迹。
“小刀兄,二狗兄,嫂子!”晨星看到正在监督清理工作的赵小刀、陈二狗和沈清漪,连忙上前,脸上带着一丝关切和遗憾,“抱歉,我们来迟了!
昨天追击他们的一些重要任务,耽误了些时间,那些小子滑溜得很,仗着地形熟悉,给他跑了。”
紫罗兰则只是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但已初步清理过的战场,尤其在那个触目惊心的榴弹爆炸坑处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但什么都没说。
赵小刀转过身,看着晨星和紫罗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晨兄,紫社长,那些小虾米跑了是小事。
我只是好奇,按计划,你们解决各自目标后,应该第一时间赶来这边汇合。昨晚这里的情况,你们大概也听说了,差点就撑不到天亮。”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压力。昨晚若非那关键的两发狙击榴弹,四海帮核心可能已全军覆没。晨星和紫罗兰的“迟到”,虽在情理之中,但在赵小刀看来,未免太过巧合。
晨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懊恼:“刀兄有所不知,那些核心人员突围时,故意分散逃窜,我们不得不分兵追击,路上又遇到几股青龙会散兵的拼死抵抗,耽搁了……等接到这边危急的消息再想赶来,已经……” 他叹了口气,话语诚恳,理由也算充分。
紫罗兰全程没说话。
陈二狗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右胸,看了赵小刀一眼,示意他别说了轻轻摇了摇头。
眼下不是追究细节的时候,青龙会虽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眼下更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稳定局面。
赵小刀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深深看了晨星和紫罗兰一眼,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原来如此,两位辛苦了。
“刀兄客气了。”晨星连忙摆手,姿态放得较低。他清楚,经此一役,四海帮实力势不可挡了!
紫罗兰也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当务之急,是尽快接管青龙会留下的所有地盘和产业,稳定秩序,避免出现权力真空引发新的混乱。”
赵小刀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开始分派任务,“晨星兄,西区码头及毗邻区域,原本就是你们雨林帮协助打下的,就暂时由你负责维持,梳理青龙会的航运和仓储线路,务必尽快恢复运作,不能影响正常生意。”
晨星眼中喜色一闪,郑重点头:“刀兄放心,晨星必定不负所托!”
“紫罗兰社长,雨烟区及附近几条街的娱乐、灰色产业,就麻烦贵社协助铁塔叔进行整合和规范。青花社擅长此道,我相信你们能处理好。”赵小刀看向紫罗兰。
紫罗兰淡淡应道:“没问题的。”
赵小刀随后又对阿华、王伟、秦昊、秋姐等四海帮骨干一一分派了区域和任务,核心思想只有一个:以最快速度,全面、平稳地接管青龙会留下的庞大帝国。
令人惊讶的是,接管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得多。许多青龙会的中层头目、账房先生、甚至是某些关键场子的负责人,在四海帮人马到达时,并未激烈抵抗,有的甚至直接拿出了账本、钥匙,表示愿意配合。
“刀哥,这是这个季度的流水……”
“华哥,这是仓库的货单,请您过目……”
“伟哥,场子里的兄弟都愿意跟着四海帮干……”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被接管的堂口上演。赵小刀站在新划入四海帮势力范围的、原属于青龙会的一家豪华夜总会顶楼办公室,俯瞰着渐渐苏醒的申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之前撒出去的钞票,买通的那些‘钉子’,开始发挥作用了。”他对身旁的陈二狗低声道。
陈二狗恍然。
原来早在很久之前,甚至是在更早的时候,赵小刀就已经通过金钱、许诺、威胁等各种手段,秘密收买、策反了青龙会内部的中下层管理人员。
这些人或许战斗力不强,但熟悉业务,掌握着具体运作的门道。
他们的倒戈或消极抵抗,使得青龙会这个庞然大物在遭受顶层斩首和主力重创后,基层迅速土崩瓦解,大大降低了四海帮接管的难度和阻力。
“你这家伙……到底布了多少局?”陈二狗忍不住感慨。
“不多,只是让钱和人心,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赵小刀语气平淡,眼中却闪烁着掌控一切的光芒,“现在,该给严组长一个的说法了。”
上午九点,严组长带领的调查组出现在了机械厂,以及青龙会总部等地。由于已经事先处理过,一切程序都走得又快又稳。
当天下午,申城市局、国家安全局特别行动组等部门便联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会上,严组长面色严肃地通报:以青龙会(龙爷)、段天河、飞可等人为首的“青龙犯罪团伙,长期从事贩毒、组织卖淫、故意伤害、非法经营等犯罪活动,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昨晚,该犯罪团伙因内部分赃不均发生大规模械斗,造成重大伤亡。
警方在接到线报后迅速出击,在现场缴获大量毒品和犯罪证据,并成功控制局面。目前,主要犯罪嫌疑人龙爷、段天河等人在逃,警方已发出A级通缉令,全力追捕。
同时,警方对在本次事件中积极提供线索、协助维护社会秩序的某些热心市民和企业表示感谢。
一纸通缉令,正式为青龙会的时代画上了句号,也为四海帮的“挺身而出”和“配合有功”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虽然很多明眼人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但官方的定调,足以让四海帮在接下来的整合中,减少许多明面上的阻力。
夜深人静,天上人间顶层办公室,窗户紧闭,隔音效果极佳。
陈二狗、赵小刀、沈清漪,以及千柔,还有心腹王磊聚在一起。
“通缉令发了,但龙爷、段天河、风行云、雷震,还有飞可,都跑了。”陈二狗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尤其是段天河,玄级中期,威胁太大。风行云、雷震也是玄级。他们不死,我心难安。”
他想起昨夜差点命丧对方指下的惊险,想起刑堂五老的重伤,想起那么多倒下的兄弟,眼中寒光闪烁。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赵小刀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深邃:“不错。官方通缉,更多是做做样子。
真正要找到并解决这些滑不留手的老江湖,尤其是还有玄级高手庇护的情况下,靠他们很难。
最终,还得靠我们自己。”
“段天河受了些轻伤,但根基未损。他们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必定会躲藏起来,伺机报复。”沈清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担忧,“我们在明,他们在暗,防不胜防。”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等待。”赵小刀将玉扳指轻轻放在桌上,“我建议发动我们所有的眼线,悬赏!重赏!提供龙爷、段天河等人确切行踪者,赏金千万!”
“同时,”赵小刀看向陈二狗和沈清漪,“二狗,清漪,你们的伤势要尽快恢复。尤其是二狗,你这次临阵突破,需要时间巩固。段天河他们,终究是需要顶尖武力去解决的。
这段时间,帮内事务和追查主要由我来负责,你们抓紧提升实力。”
陈二狗重重点头,握紧了拳头。实力,永远是最根本的保障。黄级巅峰还不够,他要尽快冲击玄级!只有拥有绝对的力量,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才能彻底铲除威胁。
千柔轻轻靠在赵小刀身边,低声道:“我也会发动一些……特别的关系网,留意海内外的异常资金流动和人员动向。他们想要隐藏和活动,离不开钱和人。”
王磊也沉声道:“二狗哥,刀哥,放心,帮内兄弟们都憋着一股劲,绝不会松懈!”
第290章 严组长请喝茶
四海帮,这个和青龙会齐名几十年的帮派,在两个底层小混混的带领下,如今俨然已是申城地下世界说一不二的庞然大物。
其声望与威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接下来的日子里,天上人间总部大楼,几乎从早到晚都笼罩在一片喧嚣与热情之中。
如今这里车水马龙,各色豪车络绎不绝,仿佛这里成了申城最炙手可热的交流中心。
前来拜访的人五花八门,身份各异。
有过去在青龙会和四海帮旗下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小帮派头目;
有依附青龙会旗下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此刻急于撇清关系寻求新庇护的商人老板;
有申城各个商会的代表,带着厚厚的礼单和谄媚的笑容;
甚至还有一些以前对四海帮爱搭不理、自诩清白的正经企业家,此刻也放下身段,前来联络感情,共谋发展。
礼物堆积如山,从名烟名酒、金银玉器、古董字画,到直接装着现金或金条的密码箱,应有尽有。奉承话更是花样百出,听得人耳根发麻。
“恭喜陈爷、赵爷一举荡平青龙会,为申城除害!申城有您二位坐镇,实乃我等之福啊!”
“以后还请陈爷、赵爷多多关照,小弟我唯四海帮马首是瞻!”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权当是给帮里受伤的兄弟买点补品……”
“我们商会最近有个项目,利润还算可观,不知有没有荣幸能与四海帮合作……”
陈二狗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淡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客气了”、“好说”、“没问题,没问题”。看着眼前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听着他们或真诚或虚伪的话语,他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与陈二狗的平静甚至有些冷淡不同,赵小刀则似乎颇为享受这种被万众簇拥、一言可决人生死富贵的感觉。
他穿着西装,脸上带着平易近人又不失威严的笑容,谈笑风生,应对自如。
他仔细地听着每个人的诉求,敏锐地判断着其价值和诚意,时而温言勉励,时而一语定调,将各方势力、各种资源如同棋子般,在他心中的棋盘上巧妙摆放。
权利带来的这种掌控一切、生杀予夺的快感,如同最醇的美酒,让他微微沉醉。
他喜欢这种站在巅峰,俯瞰众生的感觉,这让他感觉自己多年的隐忍、算计、付出,都是值得的。
“小刀,这些人的话,都是信不得的,一群墙头草”,陈二狗低声提醒道。
赵小刀笑了笑,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眼神明亮:“放心吧二狗,我心里有数。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现在扑上来的,多半是想分一杯羹,或者怕被我们清算。该用的用,该防的防,我心里有本账。”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他妈不错。至少,以后在申城,我们说一,没人敢说二了。”
陈二狗默然,他知道小刀说得有道理。强大的力量和崇高的地位,本身也是一种保护伞。
但是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也说不上来什么。
这种预感,在几天后的一次会面中,得到了部分印证。
说二的人来了。
不是在天上人间,也不是在什么豪华会所,而是在一间严肃的会议室里。严组长亲自打电话,请陈二狗和赵小刀过去喝茶。
严组长慢慢的品着茶香,看着坐在对面的陈二狗和赵小刀,目光平静。
“青龙会的案子,基本算是结了。你们提供的证据很关键,帮我们省了不少事。社会上对这次‘雷霆行动’的评价,也非常正面。”
严组长开门见山,“四海帮这次,算是立了一功,也彻底打响了名头。现在申城的地下秩序,你们说了算。”
恭喜你们二位了了!
陈二狗和赵小刀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知道下一句“但是”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严组长话锋一转,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但是,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现在四海帮一家独大,麾下有多少人?光是核心成员,我估摸着就不下五六百吧?加上外围的、依附的,恐怕上千甚至更多了。”
他抬起眼,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么多矮骡子聚在一起,年轻人血气方刚,心高气傲。
现在地盘大了,利益多了,摩擦和冲突只会更多。今天为了一个场子,明天为了一条街的保护费,内部外部,打打杀杀,能少得了吗?”
陈二狗和赵小刀心中一凛。
“国家要的是稳定,是发展。”严组长语气加重了几分,“不是整天看着你们这些江湖帮派打来打去,搞得乌烟瘴气,让老百姓担惊受怕,让投资商望而却步!
昨晚能默许你们解决青龙会,是因为他们罪大恶极。
但如果四海帮将来也变成第二个青龙会,甚至因为势力更大而闹出更大的乱子,你们最终也只会步入青龙会后路……”
他没有说完,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严组长的意思,我们明白。”赵小刀深吸一口气,率先表态,态度诚恳,“我们四海帮能有今天,离不开您的关照和官方的宽容。
我们绝不会忘本,更不会成为社会的毒瘤。关于人手的问题,我们也已经在考虑优化。
陈二狗也点了点头,沉声道:“严组长放心,我们会约束好手下弟兄。
严组长看着他们,脸色稍缓,但眼神依旧深邃:“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能默许你们的存在,甚至在某些时候给予便利,前提是你们懂得分寸,知道底线在哪里。如果哪天越了线,或者控制不住局面……”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冷意,让陈二狗和赵小刀背后都泛起一丝凉意。
“好了,茶喝完了,该说的我也说了。”严组长站起身,送客的意思很明显,回去好好想想吧。
离开特别行动组大楼,坐进车里,陈二狗和赵小刀都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这顶王冠,还真不是那么好戴的。”赵小刀揉了揉眉心,刚才在严组长面前的从容此刻化为了凝重,“以前是光脚不怕穿鞋的,现在穿上鞋了,反而处处是顾忌。”
这些先不管它,眼下我们更重要的是要尽快找到龙爷和段天河,彻底消除隐患!
同时,我们自己必须变得更加强大!二狗,你的实力,才是我们四海帮真正的定海神针!
陈二狗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291章 疗伤
这一战,四海帮虽胜,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除了普通帮众的死伤,最令人痛心的莫过于刑堂五位堂主的重伤。
金木水火土五老,是帮派早期招揽的重要支柱,其联手施展的“五行困阵”更是四海帮应对顶尖高手的底牌之一。他们的伤势,直接关系到帮派未来的高端武力格局。
天上人间顶层,专门预留出了一间用来疗伤的疗养室。
因为五老主要受的是内伤,再者他们学武的也不愿意一直待在医院,简单处理了外伤后只得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室内光线柔和,焚着有辅助性宁神疗伤作用的檀香。刑堂五老分别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大多苍白,气息微弱而紊乱。
金先生的右臂打着一层厚厚的石膏和夹板;
木先生胸腹间缠满绷带,呼吸间隐隐有血沫声;水先生、火先生、土先生也各自带着内腑震荡、经脉受损的重伤。
段天河破阵时那精准而霸道的反击,以及后续战斗的波及,让他们伤及根本,普通恢复手段效果有限,恢复缓慢。
陈二狗和沈清漪轻轻推门而入。陈二狗的右胸伤势在自身强悍恢复力和沈清漪的调理下已无大碍,只是动作间还有些许滞涩。沈清漪则一袭素白衣裙,神色宁静,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玉盒。
“五位堂主,感觉如何?”陈二狗走到近前,看着五位为帮派立下汗马功劳的老者,眼中带着敬意与担忧。
金先生勉强睁开眼,声音暖绵无力:“劳烦帮主和夫人挂心……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只是……咳咳……这内伤缠绵,怕是短时间内无法再为帮里出力了。” 其他四老也纷纷露出惭愧和无奈的神色。
沈清漪柔声道:“五位先生不必忧心,此次你们为帮派重伤,我们定会竭尽全力助你们恢复。”
她打开玉盒,里面是几株形态奇特、散发着淡淡寒气和清香的药草,正是她修炼《九幽冰魄经》后,特意搜集的一些适合辅助冰寒功法疗伤的稀有药材。
“清漪的‘冰霜回魂’心法,对于稳定伤势、祛除异种真气、滋养经脉有奇效。配合这些寒属性药草,或可加速你们的恢复。” 陈二狗解释道。
他亲自体验过沈清漪这门功法的疗伤之能,深知其不凡。
五老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他们自然也知道这位帮主夫人身负玄妙天魔琴传承,实力卓绝。
沈清漪不再多言,示意陈二狗帮忙将五老的姿势稍微调整,便于行功。她先走到伤势最重、内息也最紊乱的木先生床边,凝神静气,纤纤玉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下,悬于木先生胸腹之上寸许距离。
她闭上双眸,长而密的睫毛在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体内《九幽冰魄经》开始缓缓运转,一股精纯、柔和却无比深邃的冰寒气息自她掌心透出,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清凉滋润、安抚神魂的意味。
随着她功力的催动,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氤氲寒气从她掌心弥漫开来,如同冬日清晨的薄雾,缓缓笼罩向木先生的伤处。那寒气仿佛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渗透进绷带,浸入肌肤。
木先生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但随即被一种舒缓取代。
他只觉一股清凉气流顺着他受损最严重的肝经缓缓流入,所过之处,那股因段天河指力残留的阴柔破坏性罡气如同冰雪遇阳般开始消融、被驱散。
更神奇的是,这股冰寒气流并非一味霸道驱逐,而是在驱散异种真气的同时,以其独特的“回魂”特性,滋养着受损干涸的经脉壁,缓解着内部的炎症与灼痛,带来丝丝生机。
沈清漪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番疗伤对她消耗不小。但她神情专注,控制着寒气的强度和流向,务求温和有效。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她缓缓收功,掌心寒气散去。
木先生长舒一口气,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明亮了许多,呼吸也顺畅了不少。“多谢夫人……感觉好多了,那股淤塞在肝经的异气,似乎消散了大半!”
沈清漪微微点头,略作调息,又依次为其他四老疗伤。针对金先生断裂的臂骨,她的寒气侧重于固定伤处、镇痛消炎,促进骨骼愈合;对水、火、土三老的内腑震荡和经脉损伤,则着重于梳理紊乱的内息,抚平受损的脉络。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当沈清漪为最后一位土先生疗伤完毕,收功站立时,她的脸色明显苍白了许多,气息也有些浮动,显然消耗巨大。
陈二狗连忙扶住她,“辛苦了,清漪。”陈二狗眼中满是心疼。
沈清漪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笑容:“能帮到五位先生就好。他们的根基深厚,这次疗伤之后,配合药材静养,恢复速度应该能加快数倍,说不定还能再次突破。
只是要完全复原,尤其是金先生的臂骨和木先生的肝经,恐怕仍需数月之功。”
刑堂五老此刻虽然依旧不能动弹,但气色明显好转,体内那种如同火烧油煎般的痛苦减轻了大半,对沈清漪自是千恩万谢。
“帮主,夫人大恩,没齿难忘!”金先生声音虽然虚弱,却坚定无比,“待老夫伤愈,这把老骨头,仍愿为四海帮效死力!”
安抚好五老,叮嘱服务人员精心照料后,陈二狗搀扶着有些脱力的沈清漪回到顶层的私人休息区。刚坐下不久,赵小刀便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第292章 转型
他看到沈清漪苍白的脸色,关心道:“嫂子,你没事吧?”
“无妨,只是耗力多了些,休息一下就好。”沈清漪轻声道。
赵小刀点点头,随即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将文件摊开在茶几上。“二狗,嫂子,正好你们都在。关于严组长上次的特意提醒,还有我们帮派未来的路,我琢磨了几天,有些想法。”
陈二狗给他倒了杯水:“你说。”
赵小刀指着文件上的架构图,眼中闪烁着精明与野心并存的光芒:“严组长说得对,我们现在人太多了,成分也杂。能聚集上千号人看起来威风,实则隐患巨大。一旦被官方抓住把柄,或者有什么真的打算,就是灭顶之灾。所以,我们必须改变!彻底改变!”
“改变?”陈二狗微微皱眉,“怎么改变?兄弟们大多只会打打杀杀,难道都让他们自个儿去谋出路?”
“当然不是。”赵小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信,“我的想法是,成立一个总公司,就叫……四海集团。下面设立多个子公司,覆盖不同的领域。”
他详细阐述起来:“首先,我们现有的、已经相对正规的产业,比如天上人间这样的高级娱乐会所,旗下酒吧、酒店,饭店,还有一些建筑、物流公司,全部纳入集团旗下,进行正规化、商业化运营,依法纳税,变成清白生意。”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人员分流和安置。”赵小刀目光灼灼,“那些年纪偏大、或者有家庭想过安稳日子的老兄弟。
可以根据意愿和能力,安排到这些正规公司里,做保安、司机、仓管、甚至经过培训后做服务生、销售。给他们一份稳定的工资,让他们能体面生活,告别刀头舔血的日子。”
“至于那些年轻气盛、身手不错的核心骨干……”赵小刀顿了顿,指向架构图上的一个重点板块,“我们成立一家完全正规的‘四海安保服务有限公司’!”
“安保公司?”陈二狗和沈清漪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对!”赵小刀越说越激情,“这家公司明面上,承接企业、商场、小区、大型活动的安保业务,提供保镖、巡逻、监控等服务,完全合法合规。
我们可以将能打的兄弟,吸纳进这家公司,进行正规的军事化或准军事化训练,学习安保技能、应急处理。”
他压低了声音:“这样一来,我们原本保护费的模式就可以转型。不再是强行收取,而是以安保服务的形式,与我们控制的街区、娱乐场所、商户签订正式协议,提供安全保障和纠纷调解服务,收取合理的服务费。
性质完全不同,但在某种程度上,依然能维持我们对地盘的影响力和实际控制力。
而且,拥有一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安保公司,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力量和必要时可以动用的合法武力!”
“更重要的是,”赵小刀眼中精光闪烁,“安保公司的员工,是合法职业,受法律保护。他们的行动,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而且,这家公司可以成为我们培养后备力量、安置核心战斗人员的基地。
甚至……可以借此与官方建立一些合作关系,比如协助维持重大活动秩序之类的,进一步改善我们的形象和关系。”
陈二狗听着赵小刀条理清晰、步步为营的计划,眼中亮光越来越盛。
这确实是个绝妙的主意!既响应了严组长的“精简规范”要求,又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四海帮的核心力量和既得利益,还披上了一层合法的外衣,为长远发展铺平了道路。
小刀这家伙,在谋划布局方面,真是天才!
“这个主意非常好!”陈二狗重重一拍沙发扶手,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化整为零,改头换面,既能安顿兄弟,又能保持力量,还能堵住官方的嘴!
小刀,具体怎么操作,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
沈清漪也点头表示赞同:“这样确实稳妥许多。只是转型初期,恐怕会遇到不少阻力,无论是内部兄弟的观念转变,还是外部一些势力的质疑和挑衅。”
赵小刀自信地笑道:“嫂子放心,阻力肯定有,但大势所趋。
内部,我会分批谈话,给出足够的利益和保障,愿意转型的欢迎,冥顽不灵的……四海帮也不养闲人和祸害。
外部,正好趁我们刚刚大胜、声威最盛的时候推进,谁敢跳出来,就拿谁立威!安保公司的第一批业务,就从我们自己的地盘开始!”
他收起文件,站起身,语气带着一股开拓者的豪情:“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我马上开始筹备。
二狗,你抓紧时间恢复和提升实力,嫂子也好好调养。帮派的白手套和台面下的尖刀,我来打造。
而你们,永远是四海帮最坚实的根基和最强的威慑!”
看着赵小刀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陈二狗揽住沈清漪的肩膀,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中感慨万千。
从街头喋血的孤狼,到执掌一方势力的枭雄,如今又要踏上一条看似光明却同样荆棘密布的洗白之路。
“清漪,等五位先生伤势稳定些,我们也该抓紧了。”陈二狗低声道,“龙爷和段天河就像毒蛇,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咬人。四海帮转型需要时间,在这之前,必须把他们挖出来!”
沈清漪依偎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美眸中同样闪过一丝冷冽。
只要跟二狗有关的,她将尽全力扼杀在摇篮中。
第293章 猎龙行动
申城新区别墅区。
这天傍晚,陈二狗正在庭院里指点几个年龄稍大的孩子,包括小武他们一些基础的防身架势和发力技巧,沈清漪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微笑着看他们打闹。
突然,别墅区外围负责暗哨巡逻的一名四海帮精锐小弟,手里拿着望远镜,通过通讯器传来了紧急的声音:“二狗哥,别墅区东南角,两千米外围,发现两个生面孔,形迹可疑。
似乎在测绘地形和监控盲点。已经有两天了,我们没敢打草惊蛇。”
陈二狗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眼神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他不动声色地对孩子们笑道:“好了,今天就练到这儿,都回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又对沈清漪使了个眼色。沈清漪会意,立刻起身,带着意犹未尽的孩子们返回别墅内,并悄然示意屋内的其他安保人员提高警惕。
陈二狗则往那边快速走去。
果然,在一处茂密的观赏林木边缘,两个穿着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借着树木的掩护,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们气息收敛得不错,但在陈二狗黄级巅峰的敏锐感知下,那属于武者的、不同于常人的气血波动和隐隐的气流痕迹,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明显。
是宗师中期左右的小瘪三。
‘是冲着他别墅这里来的。’陈二狗心中一沉,杀意渐起。这里是他的软肋,是老院长临终前的嘱托,也是绝不容触碰的逆鳞!
他没有惊动外围的小弟,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渐浓的暮色中。
《大荒吞元诀》微微运转,将自身气息与周遭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两个窥探者的侧后方。
那两人显然也是老手,陈二狗接近到三十米左右时,其中一人似乎有所感应,猛地回头低喝:“谁?!”
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陈二狗不再隐藏,黄级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致!
他右手并指如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和一股蛮横的吞噬意味,直切向回头那人的咽喉!左手则屈指成爪,抓向另一人的肩胛大穴!
“被发现了!”两人惊骇欲绝,仓促间运起全身功力格挡。然而,宗师中期与黄级巅峰的差距,加上陈二狗那霸道的功法和出其不意的突袭,使得他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咔嚓!”“噗嗤!”
骨裂声与闷哼声几乎同时响起!试图格挡的那人手臂被陈二狗的手刀轻易斩断,余势不减地切中其脖颈侧面,虽未致死,但也让其瞬间丧失了战斗力,瘫软下去。
另一人则被陈二狗扣住了肩胛,一股狂暴的吞噬之力瞬间侵入,不仅封住了他的穴道,更让他感觉内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外泄,吓得魂飞魄散,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从暴起到制服两人,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外围的小弟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
陈二狗像拖死狗一样,将两个瘫软的家伙拖进别墅后院一间闲置的工具房。沈清漪已经等在那里,面色冰寒。
“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陈二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他没有废话,直接施展手段。对付这种级别的敌人,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分筋错骨的手法配合《大荒吞元诀》一丝吞噬气血的刺激,足以让铁汉崩溃。
两个俘虏很快就在难以形容的痛苦和恐惧中屈服了。
“是……是龙爷……龙爷派我们来的……” 手臂断裂的那人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交代。
“他……他说四海帮让他失去了一切……也要让陈二狗尝尝失去重要东西的滋味……让我们来……来摸清这别墅的情况,最好……最好能绑走一两个里面住的小孩……到时候……到时候再联系你们谈条件……”
另一人补充道:“龙爷……龙爷和段大师他们,都是他们命令的,我们不敢不听……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陈二狗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拿孩子下手?!龙爷,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沈清漪更是气得娇躯微颤,玉手紧握。
“很好。”陈二狗怒极反笑,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沈清漪看着二狗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杀人了。
二狗思考几秒后,运指如风,以更霸道的手法彻底废掉了他们的武功,震断了他们的主要经脉,让他们从此沦为普通人。
他并没有吸收这两人的气劲,如果宗师境界的他完全提不起兴趣,至少要段天河那样的才够资格。
“滚回去告诉龙爷,”陈二狗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他敢碰孩子们一根汗毛,我陈二狗发誓,上天入地,也要将他和他身边所有人,挫骨扬灰,魂飞魄散!滚吧!”
两个废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跌跌撞撞地逃离了别墅,想必会将陈二狗的滔天怒火和恐怖实力,原原本本地带回去。
“二狗……”沈清漪担忧地握住陈二狗冰冷的手。
“我没事。”陈二狗反握住她的手,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只是没想到,这老狗真的疯到这种地步,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看来他是真的走投无路,想要鱼死网破了。”
他立刻召集了别墅区所有的安保负责人,严令从即日起,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所有孩子非必要不得离开别墅区,外出必须有至少三名以上好手全程护送。
加强所有出入口和围墙的监控与巡逻,增派暗哨,对任何可疑人员和车辆进行最高级别的排查。
“龙爷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疯狗,什么都干得出来。”陈二狗语气沉重,“我们不怕他来硬的,就怕他来阴的。这段时间,大家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众人凛然应诺。温馨的别墅,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接下来的两天,四海帮上下都绷紧了神经。陈二狗更是几乎寸步不离别墅,连修炼都放在了院内进行,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
转型计划在赵小刀的强力推动下依旧在稳步进行,但核心层都知道,龙爷这个心腹大患一日不除,四海帮就一日不得安宁。
就在这种高度戒备的气氛中,第三天下午,陈二狗的电话响了,是赵小刀打来的。
“二狗!”赵小刀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和凝重,“有线索了!我们一个眼线发现异常,城西郊区边缘有一处独门独户的老院子,其中一个进出的人影,高度疑似飞可!虽然化了妆,但走路的姿态和某个小习惯很像!”
陈二狗的心脏猛地一跳:“能确定吗?龙爷和段天河在不在里面?”
“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可能性极大!”赵小刀语速很快,“那地方偏僻得很,周围几乎没什么住户,非常适合藏匿。况且他们眼下不可能分开,显然在计划下一步行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也更坚决:“二狗,我觉得机会来了!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主动出击,在他们可能再次动手或者转移之前,打掉他们!”
陈二狗眼中寒光暴涨,没有任何犹豫:“好!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安排?”
“今晚!月黑风高,正是杀人之夜!”赵小刀斩钉截铁,“我这边已经秘密抽调了最可靠、身手最好的一批兄弟,陆风带队,一共二十人,其中宗师有十个,擅长突袭和合击。
你那边带上嫂子,再挑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另外……那把家伙还剩最后一发吧?带上!对付段天河,可能需要它来一锤定音!”
陈二狗握紧了电话,血液似乎在微微沸腾。追猎了这么久,终于嗅到了猎物确切的巢穴气息!
“我明白了。我和清漪马上准备。武器……我会带上。”陈二狗沉声道,“集合地点?”
“老地方,晚上十点,准时出发。”赵小刀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第294章 救援
晚饭后,二狗站在别墅三楼的窗前。窗外。
“还是不行。”他低声自语。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清漪端着一杯热茶走近。她身着素白色衣服,长发简单束起,眉眼间带着一贯的清冷,但在看向二狗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怎么了?”她轻声问。
二狗转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清漪,你得留下。”
沈清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茶杯放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雨夜。
她知道二狗在担心什么,之前突如其来的危险虽被击退,但别墅的这边防御确实暴露了短板。
这边两个古武高手加上数十名精英保镖,面对真正的武道强者时仍显得捉襟见肘。
“千柔的伤还需要静养,”二狗继续道,声音低沉,“你陪她留在这里,我心里踏实些。”
“你担心他们会声东击西?”沈清漪敏锐地捕捉到他未说出口的顾虑。
二狗点头:“龙爷在申城经营数十年,狡兔三窟。小刀那边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主力藏身处,但我总觉得……还是得防备一手。”
千柔从休息室走出时,脸色仍有些苍白。之前那一战,她为保护小刀硬接了一掌,虽及时运功护住心脉,但脏腑震荡的伤势不是几日就能痊愈的。
“抱歉,拖后腿了。”千柔苦笑道,被沈清漪轻轻扶住。
“说什么傻话。”沈清漪摇头,“正好陪我做个伴。”
二狗看着两人,心中稍安。
“随即叫来别墅这边的安保队长和队员。”二狗对身旁的保镖队长沉声道,“我不在时,一切听沈小姐指挥。”
“是!”
雨渐渐小了。
凌晨三点十五分,六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驶出别墅区,融入申城凌晨稀少的车流中。二狗坐在第二辆车的后座,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小刀发来的情报显示,龙爷和段天河等人藏身于城西一家杂院。那里地势开阔,四周荒芜寻常没有人会去到那边。
“狗哥,还有十分钟抵达汇合点。”副驾的小弟低声汇报。
二狗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通知小刀,按计划行动。”
出其不意。
小刀已在此埋伏了三个小时。他匍匐在一处大石头下,夜视望远镜中,可以清晰看到周围至少有八个暗哨,都是好手。
“狗哥到了。”耳麦中传来信号。
小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告诉陆风,榴弹炮准备,听我指令。”
院落南侧五百米处,一辆经过改装的厢式货车后门缓缓打开。陆风熟练地拿着榴弹发射器,准星稳稳锁定那栋小院。
二狗从越野车中走出,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不能再等了。”他低声道。
小刀在耳麦中倒数:“三、二、一——”
“轰——!!”
高爆榴弹拖着尾焰撕裂夜空,精准命中小院里。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院子,混凝土碎块和玻璃渣四散飞溅。
周围在爆炸声中颤抖。惨叫声混成一片。
二狗一挥手,四十余名精锐如猎豹般冲出,分成三组从不同方向突入进去。
枪声随即响起。
其中一个宗师高手,在紫罗兰那里调来的,从水塔一跃而下,手中两柄短刀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他如鬼魅般掠过,所过之处,龙爷的手下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倒下。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虽然龙爷他们被打的遭重创,但当硝烟稍散,几道人影从废墟中冲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为首者正是段天河。这位古武老宗师此刻颇为狼狈,衣服破损,左肩一片血肉模糊,但他周身散发的杀气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恐怖。
他身后,两个师弟一死一伤——年轻的那个在爆炸中直接被炸死;年长些的断了一条腿,被另一个徒弟搀扶着,面色惨白如纸。
“陈二狗!”段天河的声音如同寒冬刮过钢铁,“你非要不死不休是吗!”
二狗站在三十米外,平静地与他对视:“段大师,别来无恙。”
话音未落,段天河动了。
五十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眨眼间已至二狗身前,一掌拍出,掌风如雷。但二狗早有准备,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周围四名小弟同时开火,微冲的冲锋枪交织成死亡之网。
段天河被迫变招,掌风横扫,将子弹尽数震住。但这一耽搁,已有高手从侧翼杀到,短刀直刺段天河腰眼。
“你踏ma找死!”段天河怒喝,反手一掌。
“铛!”
这个高手直接被震的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咧开嘴道:“老东西,受伤了还这么猛?”
确实,段天河虽然有伤正在严重影响他的实力,但毕竟是玄级打宗师。若在平时,这一掌足以让他立马断气。
混战在周围每个角落爆发。二狗这边虽然人数占优,且装备精良,但段天河这边的古武弟子个个都是硬茬。往往需要三四人合力,才能勉强缠住一人。
十分钟后,战况陷入胶着。
龙爷就是在此时出现的。
这位称霸申城地下世界二十年的老人,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在两名心腹的保护下走出废墟,甚至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二狗,小刀,”龙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谈谈吧。”
双方默契地暂时停手,但戒备丝毫未松。
龙爷看了看四周——他手下的人已死伤过半,两个师兄一死一伤,他们的弟子也折了三个。而二狗这边虽然也有伤亡,但主力尚在。
“申城给你们。”龙爷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老了,也该退休了。
从今往后,申城地下世界你们说了算,我带着剩下的人离开,永不回来。”
小刀冷笑:“龙爷,这不像你的风格。”
“识时务者为俊杰。”龙爷叹了口气,“继续打下去,无非是两败俱伤。你们就算赢了,也要付出惨重代价。何必呢?”
他看向二狗:“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二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龙爷,你不会故意在框我吧?”
龙爷瞳孔微缩。
几乎在二狗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动了——不是冲向龙爷,而是扑向那个受伤的师弟!
但有人比他更快。
段天河虽然受伤,但玄级终究是玄级。他后发先至,挡在师弟身前,硬接二狗一拳,右掌顺势拍出。
二狗被震飞,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他落地瞬间便弹起,眼中战意更盛:“你此时的状态想杀我可是非常难的哦!”
说完后远处,车灯如长龙般亮起。
十余辆各式车辆冲破防线,急刹在空地上。车门齐开,五十余名身着统一黑色练功服的汉子鱼贯而出,步伐整齐,显然训练有素。
为首者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的,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精光内蕴。他扫视全场,最后朝段天河抱拳:“段师叔,陈震来迟了。”
段天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你……还是来了。”
陈震,震寰武馆外门曾经的得意弟子,因之前私自将门内武学外传而被逐出武馆。
后来他在邻省自立门户,创建“震威武馆”,短短数年便名声鹊起。
江湖人都知道,陈震一身功夫大半得自段天河早年指点。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师叔有难,陈震岂能坐视。”陈震沉声道,随即目光转向二狗和小刀,“二位,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
小刀抹去嘴角血迹,咧嘴笑了:“又来一个讲道理的。”
他缓缓站直身体,手中双刀交错:“可我小刀混江湖,从来不信什么信义,我只知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陈震皱眉:“那就别怪陈某不客气了。”
五十余名武馆弟子同时踏前一步,气势如山。这些人与之前那些打手截然不同,个个目光沉稳,呼吸悠长,显然都是练个武的。
大部分是古武精英,少几个达到宗师阶段。
二狗这边虽然都是普通精英,但经历方才激战,已有多人带伤,体力也消耗大半。此刻面对这支援军,形势瞬间逆转。
段天河在陈震搀扶下站直身体,眼中重新燃起杀意:“二狗,现在你还有信心赢吗?”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二狗环顾四周——己方伤亡近半,而对方却新增五十余名生力军,其中不乏好手。
第295章 小刀的后手
战斗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焦灼。
废墟上,血水与雨水混作泥泞。
小刀身上也多了些伤痕。
对面,陈震带来的五十余名武馆弟子结成了三个圆阵,彼此呼应,进退有度。
这些人与之前那些江湖打手完全不同。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每个人至少都有武者精英以上的实力,其中几个教头模样的人物更是隐隐透出宗师巅峰的气息。
二狗这边虽然装备精良,但经过前半夜的激战,体力和弹药都已消耗大半。
更棘手的是,古武者的耐力远超常人——那些武馆弟子呼吸依旧悠长,而二狗的手下们已开始气喘。
“陈馆主!”小刀忽然高声喊道,声音在废墟间回荡,“这事跟你没关系,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小刀欠你个人情!”
陈震站在阵型中央,闻言冷笑:“赵小刀是吧?江湖讲究知恩图报。段师叔对我有授艺之恩,今日他有难,我若袖手旁观,往后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
“知恩图报?”小刀呸出一口血沫,“那你这些弟子呢?他们也欠段天河恩情?要跟着你一起送死?”
这话戳中了一些弟子的心事。人群中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几个年轻弟子交换了眼神。
陈震脸色一沉:“动摇军心之言!诸位弟子听令,今日一战,凡立功者,奖励二十万,另外可获得我亲自指导武功半年机会!”
重赏之下,骚动暂时平息。但小刀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裂隙——这些人不是死士,他们有欲望,也有恐惧。
“冥顽不灵。”小刀低声骂了一句,转头看向二狗。
二狗正与段天河隔空对峙。两人虽未直接交手,但气机早已锁定彼此。段天河肩上的伤让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但玄级的底蕴仍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雷音。
“小刀,”二狗的声音平静地传入耳中,“五分钟。”
小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牙。他左手悄悄按向腰间的一个黑色按钮。
与此同时,院落东南方向八百米外,一处废弃的杂草区。
铁塔像一尊雕塑般蹲伏在阴影中,身高近两米的巨汉此刻却安静得如同融入夜色。
本想让铁塔他们埋伏防止他们逃跑,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震,搞的不得不提前暴露火力。
只见陈震身后,三十四人分成四组,全部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服,手中是清一色的手枪和微冲,枪口装着消音器。
这些人都是四海帮的精英,不是刑堂的武者,都是小刀这些年不知道从哪里网罗过来的老兵。他们不懂古武,但懂得如何在最短时间内让最多人失去战斗力。
铁塔手腕上的一个东西震动了一下。
他缓缓起身,做了一个手势。三十四人如幽灵般散开,悄无声息地向前方推进。
院落这边,陈震还在鼓舞士气:“诸位!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再加把劲,胜利就在眼前!今日之后,震威武馆的名号将响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夜色中突然响起了某种声音。
站在最外围的一名武馆弟子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他低头看着那个血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随后缓缓倒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埋伏!”有人尖叫道。
但已经晚了。
铁塔带领的小队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精准点射,此刻正按照训练时的战术队形快速推进。他们三人一组,每组负责一个扇形区域:一人压制,一人点杀,一人警戒。
这种配合对上古武高手或许不算什么——当然前提是如果是在开阔地,如果是在白天,如果对方早有准备话,但现实没那么多如果。
但此刻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是在满地废墟的复杂地形中,是在所有人都已经厮杀半夜、精神疲惫的时刻。
更重要的是,这些武馆弟子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现代战争。他们练的是拳脚功夫,是内息运转,是招数拆解。他们不懂什么是交叉火力,不懂什么是战术推进,不懂什么是死亡扇形。
也没达到气劲外放的地步,大部分都是宗师及一下阶段。
密集的子弹从黑暗中无声袭来,像是隐形的死神挥舞着镰刀。几个反应快的弟子试图凭借身法躲避,但子弹太密,角度太刁钻。
一个宗师中期的年轻弟子刚跃起两米,三发子弹几乎同时命中他的腹部、胸口和大腿,他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
“结阵!结阵防御!”陈震嘶吼道,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弟子们试图重新结成圆阵,但每一次聚集都会招来更密集的火力覆盖。铁塔那边显然有观察手在制高点指挥,每一次集火都打在阵型最薄弱处。
短短两分钟,已经有十一人倒下,其中七人当场毙命,四人重伤哀嚎。
小刀这边压力大减。他抓住机会,双刀如毒蛇出洞,瞬间割开两名试图逼近的敌人喉咙,随后身形暴退,躲进一处混凝土掩体后。
“陈馆主!”小刀再次高喊,这次声音里带着讥讽,“看看你这些弟子!他们都是有父母妻儿的人,却因为你,要跟着你一起死在这里了?”
陈震双目赤红。
他亲眼看到一个跟随自己八年的亲传弟子被子弹击中眉心,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下了。那弟子今年才二十六岁,家里刚添了儿子。
“馆主……我们撤吧……”一个教头模样的人捂着受伤的肩膀,声音发颤,“这仗打不赢了……”
“是啊馆主,留得青山在……”
“我不想死在这儿……”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当第一个人开始后退,崩溃就不可避免。这些武馆弟子或许不怕刀剑拼杀,但这种看不见敌人、只能被动挨打的局面,彻底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陈震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死死盯着小刀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些正在不断倒下的弟子,最后,他的目光与段天河相遇。
段天河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解。江湖就是这样,恩情在生死面前,往往轻如鸿毛。
“撤!”陈震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所有弟子,分散撤退!能走几个是几个!”
命令一下,残存的三十余名弟子如蒙大赦,顿时作鸟兽散。
有人施展弹跳力跃上残墙,有人连滚爬爬冲向外围,还有人干脆扔掉兵器举手投降——他们宁愿被俘,也不想再面对那些看不见的死神。
陈震自己却没有立刻逃走。他站在原地,朝段天河深深鞠了一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然后他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废墟深处,背影竟有些佝偻。
段天河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不是气的,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绝望,他纵横江湖几十年,见过太多背叛,但每一次亲眼目睹,都像在心口又插了一刀。
第296章 还有高手?
“师叔,现在怎么办?”还活着的那个弟子拖着断腿爬过来,脸色惨白如纸。另一个师叔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躺在不远处,眼睛瞪得老大。
段天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他知道,今天败局已定。不仅败了,而且是惨败——两个师弟一死一重伤,自己肩伤不轻,龙爷那边的人马也几乎打光了。
但玄级高手终究是玄级高手。
段天河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黑色的钢珠,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表面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阎罗雾”,以特殊手法炼制,内含毒素。
“捂住口鼻!”段天河对师弟低喝一声,同时左手一扬,七颗钢珠呈北斗状飞向半空。
二狗一直在盯着段天河的动作,见状瞳孔骤缩:“退!”
但已经晚了。
段天河右手五指猛地一握,空中七颗钢珠同时炸开——不是巨响,而是一种低沉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破裂。
下一秒,浓密的黑雾从炸裂处疯狂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三十米的范围。那雾浓得化不开,黑得如同最深的夜向四周扩散。
“闭气,大家都闭气散开!”小刀吼道,同时撕下一截衣袖捂住口鼻。
但普通布料根本挡不住这种毒雾。几个离得近的小弟刚吸入一丝,就感到喉咙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夹住,紧接着七窍开始流血,踉跄几步便栽倒在地。
二狗反应最快,几乎在钢珠炸开的瞬间就暴退二十米,同时运转内息封闭全身毛孔。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到皮肤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扎刺。
黑雾持续了整整十秒。
当雾气开始消散时,场中已经倒下了十几个人——有龙爷那边的残兵,也有二狗这边来不及撤退的小弟。他们死状凄惨,面容扭曲,显然在极度痛苦中毙命。
而段天河和龙爷,已经不见了踪影。
“追!”小刀眼睛都红了,提刀就要冲出去。
“等等。”二狗拦住他,目光投向另一个方向,那里躺着段天河的两个师弟,一死一重伤。
重伤的那个还没断气,胸口微弱起伏,但显然已经离死不远。另一个则早已气绝,但尸体保存得相对完整。
二狗走到两具身体前,蹲下身。他伸出手,按在死者的小腹处——那里是古武者丹田所在。入手处隐隐有温热感,那是玄级初期武者死后尚未散尽的丹气。
吞元此刻在二狗体内缓缓运转。
他闭上眼,掌心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如今二狗轻车熟路,渐渐加快速度。不一会儿死者体内残存的丹气被一丝丝抽离,沿着手臂经脉逆流而上,汇入二狗自己的丹田。
气流入体后并不安分,像是野马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但很快被吞元炼化、提纯,化为最精纯的能量。
二狗的丹田开始发热。原本已经达到黄级巅峰的修为,此刻像是一汪即将满溢的池水,只差最后那一滴。
他收回手,转向那个重伤者。
那人还残留着一丝意识,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他看到二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
“安心去吧。”二狗轻声道,手掌按上他的丹田。
这一次的吸力更强。濒死之人体内的丹气虽然已经开始逸散,但总量反而更多——那是生命最后时刻的回光返照,是武者毕生修为的精华所在。
滚滚热流涌入二狗体内,比之前强烈数倍。他感到自己的丹田开始鼓胀,经脉被拓宽,某种屏障正在被冲击、被撼动、被——
“破。”
无声的破裂声在体内响起。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膜被捅穿了,原本就精纯的内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量没有增加太多,但质却提升了一个层次——更凝实,更灵动,更……强大。
二狗睁开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逝。
玄级初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力量至少增强了一半感觉,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连思维都似乎快了一些。
这就是境界突破带来的好处——不仅仅是战斗力提升,更是生命层次的某种进化。
“二狗?”小刀察觉到二狗气息的变化,有些不确定地问。
“突破了。”二狗简单答道,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段天河受了伤,跑不远。这次一定要追上。”
小刀重重点头:“对,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出申城。一旦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我们已经和青龙会不死不休了,今天要是让段天河和龙爷跑了,他们肯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下次来的时候,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
二狗明白小刀的意思。他如今受沈清漪影响并不是青龙会所有的人都要杀决,但龙爷和段天河不同。
江湖恩怨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今天已经结下死仇,如果让这两个头目逃走,将来必然要面对无穷无尽的报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铁塔!”二狗扬声喊道。
铁塔从阴影中走出。
“你带一部分人清理战场。”二狗下令,所有尸体——不论敌我——全部集中火化,之后深埋。
现场痕迹能抹除的尽量抹除。
“明白。”铁塔瓮声应道。
“注意安全,段天河可能留有后手。”二狗补充道,“处理完立刻撤回别墅待命,加强防御。”
铁塔点头,转身开始指挥手下。
小刀已经简单包扎了伤口。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二狗,我们怎么追?段天河那老狐狸不知道会不会留有后手?”
二狗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刚才段天河站立的位置。黑雾已经完全散去,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甜味——那是毒雾特有的气息。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雨水冲淡了很多痕迹,但玄级武者的视力远超常人。在泥泞中,二狗发现了几处不自然的凹陷——那是用力蹬地留下的脚印,但脚印很浅,说明使用者轻功极佳。
更重要的是,脚印的方向不是笔直向外,而是先向东北,再折向西南,最后才指向西侧的方向。
二狗冷笑,“可惜,要是我没到玄级还真发现不了,这下看你怎么逃。”
他站起身,指向西南方向:“那边,他们往西南去了。”
小刀佩服地看了二狗一眼。
两人不再耽搁,他们穿过西侧的树林缺口,进入一片荒野区。这里曾经是申城的一个旅游景点,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如今都已荒废,到处是丛生的杂草。
追出约一公里后,二狗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小刀问。
二狗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从一丛杂草中捡起一块布片——深灰色,质地细密,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他放在鼻尖闻了闻,有血腥味,还有淡淡的药材味。
“是段天河身上的。”二狗判断道,“他用气劲逼出体内淤血。”
他抬眼看向前方。那里有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通向更深处的一片废弃房区。
“他撑不了多久。”二狗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重伤在身还强行运功,这是找死。”
“那我们——”
小刀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前方厂房区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声音充满痛苦和惊恐,但很快就被掐断,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同时伏低身形,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处摸去。
晨光微熹中,废墟如兽骨般嶙峋。而在那片阴影深处,一场逃亡正在走向它血腥的终局——或者,是另一场更大阴谋的开始。
二狗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段天河生死追逐的同时,申城另一处隐蔽的宅院里,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正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老者面前摆着一副围棋棋盘,黑白子交错,已至中盘。
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天元位,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螳螂捕蝉,”老者轻声自语,“黄雀在后。”
第297章 妞妞还在学校?
二狗和小刀同时伏低身形,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前进。。
雨后的废墟弥漫着泥土气味,但二狗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味道:血腥味。
他贴着残墙移动,绕过一堵半塌的砖墙,二狗停下了。
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他仰面朝天,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已经涣散。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还在汩汩外涌,在身下积成了一片暗红。
是个普通人。
二狗蹲下身,仔细查看。
“附近的工人。”小刀从另一侧绕过来,声音低沉,“应该是上班,抄近路经过这里,撞见了不该看见的。”
二狗点点头。死者的伤口从左到右,深而整齐,是一刀毙命。出手的人很快,快到这个普通工人连呼救都只发出一半。
“段天河干的?”小刀问。
“不像。”二狗摇头,“段天河用的是掌法,就算受伤也不会改用刀。而且以他的身份,不会对普通人下这种死手——除非……”
“除非当时情况紧急,他必须灭口。”小刀接话,脸色难看,“这说明他们离得不远,而且状态很糟,连被一个普通人看见都要杀人封口。”
二狗站起身,目光投向废墟深处。晨光渐亮,能看见杂草被踩倒的痕迹,一路向西延伸。在那些倒伏的草茎上,他看见了零星的血点——颜色暗红,已经半凝固。
“追。”二狗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再次动身。二狗在前,小刀带领手下在后面,保持着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互相妨碍的距离。
废墟尽头是一片荒废的道林,枕木早已腐朽。就在第二条从木旁,二狗再次发现布料。
段天河道袍上的。
二狗捡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除了血腥和药材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檀香的气息。
“他在用药物压制伤势。”二狗判断,“但这药有气味,会暴露行踪。”
“往哪边?”小刀问。
二狗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玄级初期的感知力全面展开。风从西面吹来,带着远处江水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西边,江岸方向。”二狗睁开眼,“他们要渡江。”
两人跃过丛林,继续追击。
别墅那边。
沈清漪一夜未眠。
清晨六点,她结束了一轮打坐调息,走到窗前。
别墅外的花园笼罩在薄雾中,几名保镖正在换岗,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千柔从室内出来,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清漪姐,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有情况我就叫你。”千柔轻声道。
沈清漪摇摇头:“没事。倒是你,该回去躺着。”
两人正说着,沈清漪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眼墙上的日历——今天是周五。
“忘记这事了。”她低声说。
“怎么了?”
“妞妞今天从学校回来。”沈清漪快步走向茶几,拿起手机,“之前太乱,忘了提前接她。其他孩子都在别墅,就她还在学校。”
她拨通了学校老师的电。。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一个女声传来:“您好,哪位?”
“我是沈清漪,妞妞的家长。”沈清漪说,“今天放学我想提前接她,大概上午十点左右过去。”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沈女士,最近申城不太平,教育局和公安部门都有通知,要求我们必须将学生亲自送到家门口。您不用来接,放学后校车会送妞妞回去。”
沈清漪皱了皱眉:“之前不是这样。”
“是新规定,上周刚下的。”“请您理解,这也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
挂了电话,沈清漪心中有些不安。
“清漪姐,怎么了?”千柔察觉她的神色不对。
沈清漪把事情说了一遍。千柔也皱起眉:“是有点奇怪。不过既然学校这么说,也许真是上面的规定?最近申城确实不太平。”
“也许吧。”沈清漪没有坚持,但做了决定,“我还是去一趟。不接妞妞,就在学校附近看看。心里不踏实。”
她叫来队长,点了四个人,两辆车。一辆她亲自坐,一辆在前开道。千柔本想跟着去,但被沈清漪坚决留下——别墅不能没有高手坐镇。
早晨七点十分,两辆黑色SUV驶出别墅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沈清漪坐在后座,目光扫过窗外。清晨的申城正在苏醒,上班族行色匆匆,早餐摊冒着热气,一切都看似平常。
但就在车开出两公里不到,等一个红灯时,沈清漪的视线忽然定住了。
马路对面,一个穿着橙色环卫工服装的人正在清扫人行道。那人看上去五十多岁,背微驼,动作缓慢,和无数个清晨的环卫工人没什么两样。
可沈清漪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他的右手。
这是古武者的气息控制,看气息应该是黄级初期。
沈清漪的心沉了下去。别墅周围的安保她很清楚,每天早晚都会有人巡查方圆的可疑人物。一个黄级初期的古武者,难怪能能逃过那些人的眼睛。
“停车。”沈清漪忽然说。
司机一愣:“沈小姐,这里不能停车。
“靠边停车。”沈清漪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车缓缓停在路边。前车发现后也靠边停下,一名保镖下车快步走来:“沈小姐,发生什么事吗?”
沈清漪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推门下车。她今天穿着一身浅色的运动装,长发束成高马尾,看上去就像个晨练的女孩。
她穿过马路,径直走向那个环卫工人。
那人似乎没注意到她,依旧低头扫地。但沈清漪看见,他握扫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沈清漪踏入他身前三米范围的瞬间,那人动了。
他知道被发现了。
扫帚猛地扬起,不是扫地,而是如长枪般直刺沈清漪咽喉!这一击快如闪电,完全不像一个五旬老人该有的速度,更可怕的是扫帚尖端竟然带着隐隐的破空声——他灌注了气流!
但沈清漪比他更快。
修为全面爆发,周围温度骤然下降。沈清漪侧身、抬手、并指如剑,在扫帚杆上轻轻一弹。
“咔!”
碗口粗的竹制扫帚杆应声而断。那人脸色大变,弃杆后退,同时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反手就刺。
可他的刀才刺到一半,就再也刺不出去了。
因为沈清漪的右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没有巨响,没有爆发,只是轻轻一按,但那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你废了我的丹田……”他嘶声道,眼中满是绝望。
沈清漪冷冷看着他:“说,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那人咬牙不答,反而眼神一狠,就要咬舌自尽。但沈清漪早有所料,屈指一弹,一道冰寒指风击中他下颌穴,顿时让他嘴巴无法闭合。
“带回去。”沈清漪对赶来的保镖说,“关在地下室,等我回来审。”
两名保镖上前将人架起。那人还想挣扎,但丹田被废,内力全失,此刻连普通人都不如。
“沈小姐,您没事吧?”保镖队长紧张地问。
“没事。”沈清漪摇摇头,目光再次投向学校方向,“继续去学校。告诉别墅那边,加强戒备,等我消息。”
她重新上车,脸色平静,但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一个黄级初期的古武者伪装成环卫工人,潜伏在别墅附近。
她现在很担心学校那边的情况。
沈清漪握紧了拳头,车继续向前驶去。
第298章 落幕
二狗和小刀这边,他们继续追击着龙爷他们。此时二狗手机震动起来。
“帮主,”铁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沈小姐带着人往学校去了。另外,在路上抓到一个伪装成环卫工人的黄级初期,已经被沈小姐废了丹田,现在关在地下室。”
二狗的心猛地一紧:“什么时候的事?什么情况?”
“大约一个小时之前吧,好像是去接别墅里的孩子,沈小姐说学校那边有新规定,要亲自送学生回家,但她不放心,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是妞妞。她有带人去吗?”
“带了四个人。”
二狗沉默了几秒。沈清漪是玄级初期,按理说整个申城能威胁到她的人基本没有。
但他总有股不安的感觉,就像江面上渐浓的雾,丝丝缕缕缠绕在心头。
“帮主,要不我去学校那边接应下?”铁塔觉察到二狗有些不放心的语气问道。
“不用,”二狗深吸一口气,“你守住别墅这边,千柔有伤在身,还有这么人在,这里不能没人。我这边……”
他话没说完,小刀已经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二狗,前面有动静。”
二狗看向前方。透过薄雾,隐约能看见江边停着一艘小船,有人在尝试发动引擎。
“先这样,保持联络。”二狗挂了电话,转向小刀,“清漪去学校了,路上抓到一个伪装的黄级高手。”
小刀眉头一挑:“嫂子处理好了?”
“嗯。”
“我准备现在过去,这边交给你了。”
“那应该没事。”小刀说,“嫂子玄级初期的修为,整个申城能赢她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龙爷他们此时很可能就在前面了。
二狗没说话,目光依旧盯着那艘船。
“二狗,”小刀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眼下最重要的是段天河和龙爷。这俩货要是跑了,后患无穷。
嫂子那边就算真有事,玄级也能够应付自如的,你别担心了。
可段天河这种老狐狸一旦隐入暗处,咱们往后的日子就别想安生。”
这话说得残酷,但真实。
二狗闭上眼睛,将心中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再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速战速决,然后去学校。”
江边的雾比想象中更浓。
二狗和小刀带着剩余手下呈扇形包抄过去时,能见度已经不足二十米。
船只停在距离岸边五米左右的水中,船上有人影晃动。
“枪。”二狗低声道。
十几只支手枪同时举起,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江边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船上传来一声怒喝:“英魂不散!”
是段天河的声音,虽然极力掩饰,但二狗还是听出了一丝虚弱,那是伤势加重的感觉。
“段老鬼,出江也不跟兄弟们说声,我们好送送你啊。”二狗朗声道,声音穿透雾气。
短暂的沉默后,段天河的身影出现在船头。
他看上去比几个小时前更加狼狈:道袍的下摆已经撕掉一截,用来包扎左肩的伤口,但鲜血还是渗了出来,染红了大片布料。脸色苍白如纸,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陈二狗,”段天河的声音很平静,“你我之间,一定要不死不休吗?”
“从你选择站在龙爷那边开始和我们作对时,你不是就已经决定好了吗?”二狗一步步向前,“更何况,你还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我放过你那我那些弟兄会答应吗。”
段天河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那你不是也杀了我们很多人,大家都扯平了,这其实是一场误会。”
“要死人的时候,都说是误会。”小刀冷笑道,从侧翼包抄过去,“段天河,你也是一代宗师,本可逍遥自在,偏要蹚这趟浑水。既然选了,那就别怪我们了,现在请你上路了。”
话音未落,小刀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双刀在雾中划出两道寒光。
但段天河毕竟是老牌玄级多年,纵使重伤,反应依旧快到不可思议。
他身形微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退至船舷,同时右手一挥,七颗钢珠激射而出——正是先前用过的“阎罗雾”。
“闭气!”二狗喝道,同时身形暴起,一掌拍向段天河面门。
掌风如雷,带着突破玄级后全新的力量。段天河脸色微变,不得不放弃引爆钢珠,转而运掌相迎。
“砰!”
双掌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段天河连退三步,撞在船舷上,口中溢出一丝鲜血。二狗也后退一步,但站稳后立刻再次扑上——他要的就是这种近身缠斗,让段天河没机会用毒。
与此同时,小刀已经绕过毒雾范围,从另一侧靠近渔船。
“龙爷,别折腾了,乖乖束手就擒吧。”小刀咧嘴笑道,但眼中没有半分笑意。
龙爷抬头看他,脸上居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小刀兄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可惜,我不想再见了。”
小刀正要上前,忽然船尾传来“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柴油引擎声发动了!
“段师兄,船好了!”龙爷大喊一声,却并没有立刻开船,而是继续蹲在那里,双手在船舱底部摸索着什么。
段天河闻言精神一振,强行提起一口真气,掌风骤变,从绵柔转为刚猛,竟将二狗逼退半步。他借机转身欲跃向渔船,但就在这时——
“开枪!”二狗喝道。
十几只支手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段天河。他无心恋战,只想上船,但无奈子弹也不能忽视,只能运气消耗大量真气,更何况段天河本就重伤在身。
只见段天河周身腾起一层淡淡的气墙,子弹射入后速度骤减,像是射进了粘稠的胶体。大多数子弹被弹开,但还是有三颗穿透气墙,分别击中他的右腿、左肋和肩头。
“噗!”
段天河喷出一口血,身形踉跄。而就在这个瞬间,一直潜伏在雾中的陆风突然从侧面杀出——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打手,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一拳正中段天河后心!
这一拳凝聚了陆风全部的内劲,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段天河护体气墙已破,后背空门大开,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击。
“咔啦——”
那是脊椎断裂的声音。
段天河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江边的泥滩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下半身已经失去知觉。
“段师兄!再坚持一下!”也就是同一时间龙爷在船上大喊,双手终于从船舱底部抽出来,握着的不是修理工具,而是一个装满油料的铁桶。
他毫不犹豫地将油桶扔向岸边,把路封住不让他们靠近,但正好落在段天河身边不远处,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燃,扔出。
“轰!”
油桶爆炸,火焰冲天而起。热浪将周围的雾气瞬间蒸干,露出江边残酷的景象:段天河半个身子也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
而龙爷,已经跳进驾驶舱,猛打方向盘。渔船发出刺耳的轰鸣,调转船头,向江心驶去。
“段师兄,对不住了!”龙爷的声音从船上传来,在江面上回荡,“每年清明,我一定给你多烧纸钱!”
段天河的惨叫戛然而止。不是死了,而是气得发不出声音。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看着那艘越来越远的渔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
“龙……文……山……”
这就是青龙会龙爷的全名。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和恨。
小刀站在岸边,拍手大笑:“精彩!真是精彩!段老鬼,你这师弟,可真不怎么样啊!”
二狗却没有笑。他看着在火焰中挣扎的段天河,又看了眼已经消失在江雾中的渔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结束,去找清漪。
他走到段天河面前。火焰已经烧到胸口,这位玄级高手此刻面目全非,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最后的尊严。
“给……我……个……痛快……”段天河嘶声道,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二狗蹲下身,右手按在他丹田处。
吞元诀运转。
这一次的吸收,与之前完全不同。老牌玄级高手武者的丹气,如同狂暴的江河连绵不绝,疯狂涌入二狗体内。
那股力量如此磅礴,如此精纯,以至于二狗感觉自己的经脉都在发出呻吟。
但他没有停。
段天河的生机迅速流逝,眼神渐渐涣散。最后时刻,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头一歪,气绝身亡。
火焰还在燃烧,但二狗周身的温度却在急剧下降——那是大荒吞元决自行运转,压制体内狂暴能量的表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正在发生质变。玄级初期的境界迅速稳固,然后一路攀升,直至触及某个无形的屏障,玄级中期的那层膜。
还差一点。
就一点。
二狗收回手,缓缓站起。周身气息比之前强了至少一倍,眼眸深处似有光华流转。玄级初期圆满,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二狗,你没事吧……?”小刀震惊地看着他面色潮红。
“我没事。”二狗打断他,语气急促,“你留下善后,把这里处理干净。
安排兄弟们沿江追击龙爷,他受了伤,船也不快,应该跑不远。”
放心吧,这里有我就够了。小刀随即安排手下们追击龙文山。
第299章 变故横生(一)
学校那边。
沈清漪的车停在马路对面。她透过车窗观察着校门内的情况,学校有几个穿制服的保安在巡逻,操场上空无一人,教学楼里零星亮着灯。
“沈小姐,我们要进去吗?”副驾上的小弟问道。他叫小六子,是一直跟着二狗的人,做事比较沉稳。
“再等等吧。”沈清漪说。
她的目光落在那辆停在校门口的黄色校车上,车身上印着学校的Logo和“安全接送,温馨到家”的标语。
等了一个多小时,校门终于开了。
一群孩子鱼贯而出,在老师的带领下排成两队走向校车。
沈清漪一眼就看到了妞妞,小姑娘背着粉红色书包,扎着两个羊角辫,正和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小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沈清漪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她推门下车,快步穿过马路。
“这位学生家长,请您留步。”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她,男人胸前挂着教导主任的工牌。
“我是妞妞的家长,今天想亲自接她回去。”沈清漪说。
“抱歉,最近有新的安全规定。”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所有学生都必须由校车统一护送回家。您放心,我们会把孩子安全送到家门口。”
沈清漪皱了皱眉:“我之前打电话,接电话的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但我想问问,这个规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家长?”
“上周教育局下发的紧急通知。”教导主任面不改色,“最近申城社会治安有些动荡,这也是为了孩子的安全考虑。请您理解。”
您可以打电话询问教育局的。
她看着妞妞已经上了校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朝窗外张望。
“那我和校车一起回去。”沈清漪做了决定,“我在车上陪着妞妞,总可以吧?”
教导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校车是专为学生准备的,原则上不允许家长随行。”
“原则上?”沈清漪盯着他的眼睛?“你的意思是我连跟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待在一起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教导主任的目光有些闪烁,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如果您坚持的话……但只能您一个人,您的车不能跟着。”
“可以。”沈清漪说。
她转身对小六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开车在后面保持距离。小六子会意,点了点头。
校车的门开了。沈清漪走上车感受到孩童身上独有的气息。车上大约坐了二十几个孩子,妞妞坐在倒数第三排。
“清漪姐姐!”妞妞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朝她招手。
沈清漪走过去,在妞妞身边坐下。旁边的座位原本是个小男孩,很懂事地让开了位置,坐到后面去了。
“清漪姐姐,你怎么来了?”妞妞小声问,语气里透着开心。
“想早点见到我的妞妞呀。”沈清漪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扫过车厢。
司机是个四五岁的妇女,看起来很和善。她透过后视镜看了沈清漪一眼,笑着点点头:“这位家长坐稳了,我们准备出发了。”
教导主任站在车门外,朝司机做了个手势。校车缓缓启动,驶离校门。
一切都非常顺利。
校车沿着申城主干道行驶,停靠了三个站点,分别送下了六个孩子。每次停车,司机都会亲自下车,看着孩子走进家门或者被家长接走,才返回车上。
“阿姨,你看,那是小美家。”妞妞指着窗外一栋别墅,“她家养了一只大金毛,可乖了。”
沈清漪微笑着听妞妞说话,心中的戒备逐渐放松。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最近申城确实不太平,学校加强安保也是情理之中。
车继续行驶,驶离了繁华区域,进入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这里的房子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街道狭窄,行人稀少。
“这个片区住的孩子比较多。”司机主动解释道,声音温和,“所以路线会绕一些。”
沈清漪点点头,没有多问。她看了眼手机,不知道二狗那边怎么样了?小六子他们的车一直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两三百米的距离。
又过了二十分钟,车上只剩下七个孩子了。妞妞靠在她肩上,有些昏昏欲睡。
校车驶入了一条更加偏僻的道路。路面坑洼不平,车颠簸得厉害。沈清漪看了看窗外,这里已经远离居民区,连路灯都没有几盏。
“司机大姐,这是去哪里啊?”她问道。
“哦,前面有两个孩子住在江边的老村子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容依旧和善,“路不太好走,但我们必须送到家门口,这是学校的规定。”
沈清漪心中的警铃再次响起,住这么偏僻的学生会到申城市里上学吗?如果有钱又怎么会住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妞妞,醒醒,快到我们家了。”沈清漪轻轻的拍了下妞妞。
妞妞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出现了几道人影。
沈清漪一看——那些人不是来接孩子的家长。他们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拿着……是枪。
“停车!”她喝道。
第300章 变故横生(二)
但司机非但没有停车,反而猛踩油门,校车加速朝那群人冲去!
“啊——”车上的孩子被急加速甩得东倒西歪,几个年纪小的直接哭了出来。
就在校车即将撞上人群的瞬间,司机猛打方向盘,车一个急刹,横在了路中央。车门“嗤”的一声打开。
车外,十多个持枪的人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硫酸脸,他用枪口敲了敲车门:“都下车!”
孩子们吓坏了,哭声连成一片。妞妞紧紧抓着沈清漪的手,小脸惨白:“姐姐,我怕……”
“别怕。”沈清漪把妞妞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看向司机,“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司机脸上的和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她转过身,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手枪,枪口没有对准沈清漪,而是对准了车上的孩子们。
“都别动。”她说,“谁动,我就开枪。”
车外,小六子他们的车在两百米外停下。看到眼前的情景,阿强脸色大变,立刻拨通了二狗的电话。
“狗哥,出事了!校车被劫持,对方有十几个人,都带枪!”
电话那头传来二狗急促的声音:“位置发我!你们先稳住,等我——”
话音未落,小六子已经看到沈清漪在校车窗口做了个手势。那是动手的信号。
“狗哥,嫂子要动手了!我们得上!”阿强挂了电话,对另外三人吼道,“下车!掩护嫂子!”
四辆车门同时打开,四名保镖如猎豹般冲出,手中的手枪喷出火舌。他们都是二狗手下的精锐,枪法精准,第一轮射击就放倒了对方七个人。
硫酸脸大惊失色:“还有埋伏!开火!”
剩余的枪手立刻调转枪口,朝阿强他们射击。但就在这时,沈清漪动了。
她如鬼魅般从车窗跃出,身在半空,双手齐扬,十几根冰针激射而出——那是凝气成冰的绝技,每一根都精准地射入枪手的手腕。
“啊!”惨叫声接连响起,七八支手枪掉落在地。
但沈清漪落地瞬间,脸色却变了。
因为她看到,道路两侧的杂草里,又探出了十几个枪口——还有埋伏!
“小心!”她朝小六子他们喊道。
但已经晚了。
密集的子弹从两侧倾泻而下,小六子四人虽然拼命寻找掩体,但还是慢了一步。小六子胸口中了三枪,他踉跄着靠在一堵墙上,还想举枪还击,但更多的子弹将他淹没。
另外三人也相继倒下,血染红了路面。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沈清漪怒了。看见小六子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中。
硫酸脸哈哈大笑:“就这点本事?都出来!”
旁边又走出二十多人,将校车团团围住。加上之前的,总共三十多个枪手。
司机从车上下来,枪口依旧指着车里的孩子们。她看着沈清漪,眼神复杂:“没想到还有个高手。但可惜,你再快,也快不过这么多枪。”
沈清漪站在车旁,孩子们恐惧的哭声从车里传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司机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和疯狂,“我要龙文三活着回来。我要你们这些逼他的人,都去死!”
“你是龙爷的人?”
“我是他女人!”司机嘶声道,“二十年前就是了!你们这些江湖人,打打杀杀,非要把他逼上绝路!我帮不了他别的,但我能帮他抓住你们的软肋!”
她指着车里的孩子们:“尤其是那个陈二狗的妹妹。有了她,你们就不敢动文三!”
沈清漪明白了。这是一个绝望的女人,用她能想到的最极端的方式,试图拯救她的男人。
“可惜,你运气不好。”沈清漪轻声说。
司机一愣:“什么?”
下一秒,她知道了答案。
沈清漪的身影突然消失了。不是真的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在普通人眼中只剩下一道残影。
玄级初期的武者全力爆发有多快?
快到枪手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沈清漪如旋风般冲入人群,所过之处,寒冰指劲点出,中者无不筋断骨折。
亲眼看到小六子死在自己面前她不再留情,每一击都是杀招,因为每耽误一秒,车里的孩子们就多一分危险。
一个枪手刚抬起枪,手腕就被捏碎。
另一个想要开枪,却被一根冰针刺穿咽喉。
刀疤脸怒吼着扣动扳机,但子弹只打中了沈清漪留下的残影。下一秒,他的脖子被一记手刀斩断,倒地气绝。
三十多个枪手,在开阔地带面对一个玄级武者,还是愤怒的状态下,结局是注定的。他们甚至来不及组织有效的火力网,就被沈清漪各个击破。
两分钟。
只用了两分钟,战斗结束。
地上躺着三十多具尸体,沈清漪站在中间,白衣染血,喘息微促。她看向司机:“放下枪,我放你离开,我们都是女人,我不为难你。”
司机的脸色惨白如纸,握枪的手在发抖。她显然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但她没有放下枪,反而退到校车驾驶座旁,猛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想干什么?”沈清漪厉声道。
“我败了,但你也别想赢!”司机惨笑着,发动了引擎。校车发出轰鸣,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猛地向前冲去!
车上,孩子们被急加速甩得东倒西歪,哭喊声震天。妞妞紧紧抓住座椅扶手,小脸上满是泪痕:“姐姐!姐姐!”
沈清漪眼神一凛,足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射出,几个起落就追上了校车。她单手扣住车顶边缘,一个翻身从车窗跃入车厢。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绝望的疯狂,同一时间,沈清漪便治住了她并让她停车。
司机没说话,她伸手按下仪表盘旁一个隐蔽的红色按钮。
“既然都活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我告诉你,车子藏了大量炸药,如果劫持发生意外,就用炸药威胁;没想到最后是用来给自己送终,不过能带走一个你这样高手,我赚了。
“孩子们,趴下!”沈清漪嘶声喊道,同时扑向妞妞。
但已经晚了。
巨大的爆炸从车底爆发,火焰和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整个车厢。沈清漪只来得及将全身真气凝聚成护体气墙,把最近的妞妞和几个孩子护在身下。
“轰——!!!”
校车被炸得腾空而起,玻璃全部粉碎,车身扭曲变形。火焰从每一个窗口喷涌而出,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爆炸中心,沈清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后背上。护体气墙应声而碎,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移位了。她喷出一大口血,意识开始模糊。
但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她胸口突然传来一丝温热。
是那块玉佩——当时在青山县,那个卖玉的小女孩。她一直戴着,从未离身。
玉佩在高温中碎裂,化作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
下一秒,失控的校车冲破了路边的护栏,朝着下方的悬崖坠落。
车身在空中翻滚360度,火焰拖出长长的尾迹,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悬崖深不见底,下面是汹涌的江水。
没有人知道车里发生了什么。
只有那道白光,在坠落过程中一闪而逝。
远处,二狗的车正以极限速度朝这边赶来。他已经能看到天边那团尚未散尽的火光,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清漪……”他喃喃自语,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第301章 坠入悬崖
二狗的车在距离现场三百米处就刹住了。不是他不想开得更快,而是前方路面已经被残骸和尸体铺着,再也无法通行。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推开车门,脚落地时竟然踉跄了一下,这个在自己生死存亡之际都不曾慌乱的男人,此刻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心跳的非常快。
空气中弥漫着冰寒气息和血腥气味。二狗的视线快速扫过现场:三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地上,死状凄惨。
但真正让他心跳骤停的,是那些尸体的死法。
大多数是被捏碎喉骨或者颈椎,一击毙命。还有几具尸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在清晨的阳光下正在缓慢融化——那是冰魄功特有的痕迹。
“清漪……”二狗喃喃自语,轻声呼唤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勘察现场。尸体的分布很散乱,但能看出战斗的轨迹:从地上轮印记校车原先停靠的位置开始,呈放射状向外扩散。这说明清漪是从车中冲出,然后向外主动出击。
根据感应所有的枪手都是普通人,最多是练过一些粗浅功夫。对玄级初期的沈清漪来说,这些人确实构不成一点实质威胁。
二狗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堵残墙下。那里躺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保镖制服,胸口已经被血浸透。
是小六子。
二狗冲过去,单膝跪地,扶起小六子的上半身。小六子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看到二狗时,那双眼眸中竟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狗……哥……”阿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二狗握住他的手,发现那只手冰凉刺骨,“发生了什么?清漪呢?”
小六子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血沫从嘴角涌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右手,指向悬崖方向。
“校车……清漪姐……她在车上……”他每说一个字,就有一口血涌出,“炸药很多……车炸了掉下去了……”
二狗的手猛地收紧。
“她……跟着孩子…孩子们……”小六子最后说完,然后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那只指向悬崖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二狗保持着那个姿势,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越来越高,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的一切声音——远处隐约的警笛声、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想起小六子憨厚的笑脸,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乡下小子时的情景,和自己类似,想起他说“狗哥,等攒够钱我就回老家盖房子”。
他想起清漪。想起她练功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泡茶时优雅的动作,想起她偶尔露出的、只对他绽放的微笑。
然后他想起了小刀说“嫂子玄级初期,整个申城没几个对手”时,他信了。所以他选择先追击段天河,因为他觉得清漪那边不会有事。
如果他当时坚持去学校呢?
如果他没听小刀的劝阻呢?
如果他……
二狗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悬崖边缘。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拖着千斤重物。
悬崖边的护栏被撞得扭曲变形,破碎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散落一地。地面上,两道深深的轮胎痕迹清晰可见,从道路中央一直延伸到悬崖边缘,然后——戛然而止。
二狗站在悬崖边,低头向下看去。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晨雾在深渊中翻滚,像是某种恐怖的东西。崖壁近乎垂直,怪石嶙峋,偶尔有几株顽强的灌木从岩缝中探出。
“清漪……”二狗对着深渊喊道。
声音在崖壁间回荡,传得很远,但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声,呜咽的风声,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
“陈二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二狗缓缓转身,看到严组长带着十几名警察已经赶到现场。
“严组长。”二狗的声音有些哽咽颤抖,“下面的暗流有多深?”
严组长走到悬崖边,探头看了看,脸色凝重:“这是申城西郊最深的‘鬼见愁’峡谷,下面的暗流是青江的支流之一,最深的地方据说有两三百米。而且水流湍急,水下暗礁密布。”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轮胎痕迹和护栏的破损情况,又看了看地面的刹车痕,根据分析说明校车当时应该是没有减速,反而可能加速了。
“校车应该是从这里冲下去的。”严组长站起身,对身后的警察下令,“立刻联系消防和水上救援队,派人从下游开始搜寻。通知所有沿江单位,注意江面异常情况。”
警察们迅速行动。严组长这才转向二狗:“陈二狗,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我们需要了解情况。
刚才我们接到十几个报警电话,都是这所学校的家长,说孩子被绑架了。校车上有多少个孩子?沈小姐是不是也在车上?”
二狗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旧盯着悬崖下方,仿佛只要一直看着,就能看到清漪从下面飞上来,像往常一样轻盈地落在他面前。
“狗哥!”
远处传来陆风的喊声。他和二十多个小弟从另一条路赶来,每个人都是气喘吁吁。当他们看到现场的惨状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风冲到二狗面前,脸色苍白:“狗哥,嫂子呢……”
“校车坠崖了。”二狗的声音无力,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清漪在车上。”
“这……这不可能……”陆风连连摇头,“嫂子是玄级高手,就算车掉下去,她也能……”
“车上有炸药。”严组长打断他,“根据勘察车上应该装有很多炸药。”
陆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兄弟们也都沉默了,有几个眼圈已经红了。
他们中很多人都受过沈清漪的恩惠——那个看起来清冷的女人,其实心很软,有时候兄弟们受伤时,她总是亲自过去施展冰霜回魂治疗他们。
严组长的对讲机响了。他接听了几句,脸色更加凝重:“救援队已经在峡谷底部开始搜索。但水流太急,能见度很低,搜索难度很大。”
“我要下去。”二狗说。
“
严组长看了他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必须跟着我们的队员一起,不能私自行动,以免影响我们勘察。”
copyright 2026
第302章 深渊下的白光
峡谷底部的景象,比从上面看起来更加险恶。
青江的支流在这里变得异常狂暴,江水不是流淌,而是奔腾咆哮。水花撞击在礁石上,溅起数米高的白色浪沫。两岸是湿滑的峭壁,长满了青苔,几乎没有落脚之处。
救援队分成了三组,一组沿江岸搜寻,一组驾冲锋舟在水面搜索,还有一组潜水员准备下水。
二狗站在江边,江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盯着汹涌的江面,眼睛一眨不眨。
“狗哥,你先休息一下吧。”陆风递过来一瓶水,“已经找了三个小时了。”
二狗没接。他的目光在江面上游弋,试图从那些翻滚的浪花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一片衣角,一缕头发,任何能证明清漪存在过的证据。
严组长走过来,摘下安全帽,脸色疲惫:“二狗,根据现场痕迹和车速判断,校车从那么高的地方冲下来,撞击水面时的冲击力相当于从一两百层楼跳下。而且车辆在空中已经爆炸,就算有幸存者,也会在撞击水面时……”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二狗终于转过头,看着严组长:“我不信。”
严组长叹了口气,点点头,转身继续指挥搜索。
第一天,没有任何发现。
除了几片疑似校车的铁架碎片,和一只孩子的鞋子,粉红色的,上面有卡通图案,但不是妞妞的。
第二天,在下游两公里处,发现了一个校车的座椅,被卡在礁石缝中。座椅已经扭曲变形,上面有烧焦的痕迹,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二狗盯着那个座椅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触摸那些焦痕。
第三天,潜水员在江底发现了一些金属残骸。经过打捞,确认是校车的底盘和部分车架。车辆已经彻底解体,残骸散布在方圆一百多米的江底。
但没有尸体。
一具都没有。
“这不正常。”严组长在临时指挥帐篷里,对着地图皱眉,“车上至少有十来个人,就算被水流冲走,也应该有……”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应该有尸体浮上来,或者被卡在什么地方。可是三天了,除了那几件残骸,什么都没有。
专家组的分析是:车辆爆炸加高空坠江,可能造成了更严重的解体。
加上水流湍急,尸体可能被冲到了更远的地方,甚至可能被卷入暗流下的洞穴或者石缝中。还有可能是炸弹高温直接融化肢体表皮........
但这些解释,都无法平息二狗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不敢承认的希望。
第四天,小刀来了。
他刚从江边追击龙爷的行动中脱身,听说消息后连夜赶回。当他看到二狗时,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人了。
二狗坐在江边的一块礁石上,三天三夜没合眼,没刮胡子,衣服脏污不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二狗……”小刀的声音有些哽咽。
二狗没回头,依旧盯着江面。
小刀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二狗,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拦你,如果我当时没拦你,也许……”
“没有也许。”二狗终于开口,声音软弱无力,但小刀听着却非常心惊胆战。
“就算我当时去了,也未必赶得上。”
“可是——”
“小刀。”二狗转过头,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但深处却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她还活着。”
小刀愣住了。
“我知道她活着。”二狗一字一句地说,“我能感觉到。”
他说得很肯定,却带着一种谁都不准反驳的语气。小刀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些传说——说真正的高手之间,会有某种超越常理的感应,尤其是生死与共的伴侣。
他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二狗悲伤过度产生的幻觉。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好,那我们就继续找。一直找下去,嫂子一定活着的。”
严组长站在不远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对队员们下令:“扩大搜索范围,下游五公里,不,十公里范围内,彻底搜查。”
夕阳西下,将江面染成一片血色。
二狗依旧坐在那块礁石上,像一尊雕塑。
江水依旧奔腾不息,日夜不停地流向远方。它带走了一切痕迹,却带不走人心中的执念。
二狗看着血色的江面,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清漪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有一天在山上修炼,清漪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轻声说:“二狗,你知道吗?这世上最深的不是海,是人心。最远的不是天涯,是生死。”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所以他决定等下去。等一天,等一月,等一年,等一辈子。
他会一直等在这里,等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从江水中走出,或者从彼岸归来。
因为有些人,是注定要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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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时光停滞
又过去了七天。
这天严组长亲自来到了江边的临时指挥帐篷。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陈二狗。”严组长说道,“检测结果出来了。”
二狗缓缓抬起头。如今一看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萎靡不振。
严组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们在下游五公里处发现的……人体组织碎片……dNA检测结果已经确认。”
他打开文件,但没有递给二狗,而是直接念出结论:“检测到至少两三个不同的dNA样本,根据年龄推送应该都属于车上的孩子,与失踪学生名单吻合。”
帐篷里突然安静的有些异常。
远处江水的咆哮声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像是某种巨大的野怪在哀嚎。
“至于沈小姐……”严组长顿了顿,“我们没有她的任何信息,无法比对。
但根据现场情况分析,她当时在爆炸中心位置还有炸药数量推断,地级高手也活不下来的,你还是……”
“别说了。”二狗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站起身,走向帐篷外。脚步有些踉跄,陆风想上前搀扶,却被他摆手制止。
晨光下的江面波光粼粼,看起来那么平静,完全不像是一个吞噬了那么多条生命的地方。二狗站在江边,看着那滔滔江水,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严组长说:“有其他发现一定要告知我。”
“陈二狗,已经这么多天时间,你必须要接受现实——”
你们四海帮如今势力庞大,如果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大乱起来,到时候.......
“我知道,还有赵小刀。”二狗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江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陆风赶紧跟上。
车子发动,驶离江边。二狗没有回头。
回到别墅这边,看着熟悉的路口。
但今天这条路,却陌生得令人窒息。每经过一个路口,他都能想起和清漪一起的点点滴滴。
现在,一切都还在。
只是她人不见了。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门口站岗的小弟们明显愣住了。他们显然已经听说了消息,看到二狗下车时,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千柔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她的伤还没完全好,跑起来时右腹明显不适,但她顾不上这些。
“二狗哥……”千柔的声音在颤抖,眼圈通红,“清漪姐她一定会平安的……”
二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径直走进别墅。
他没有去客厅,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走向他和清漪的房间。
空气中有她惯用的那种淡雅的香气,像是兰草,又像是初雪。
二狗走到床边,坐下。他伸手摸了摸枕头,然后俯下身,将脸深深埋进去。
接下来的日子,别墅里所有人都知道:二狗把自己关起来了。
他不出房间,不处理帮派事务,不见任何人。每天只有小芳会按时送饭上去,但大多数时候,饭菜原封不动地又被端下来。
“二狗哥,是我,小芳。我给你拿了点粥,你多少喝一点……”
里面没有回应。
小芳又敲了敲:“二狗哥,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清漪姐姐要是知道了,她肯定会心疼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小芳吓得手一抖,托盘差点掉下去。
门开了。
二狗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冷得像冰:“不要提她的名字。”
小芳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陈二狗。
二狗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粥,那是一种药膳粥,里面有红枣、枸杞、山药——都是清漪以前常给他准备的配方。
“拿走。”他说,然后关上了门。
小芳端着托盘下楼,在楼梯转角处遇到了千柔。千柔看了看那碗一口没动的粥,又看了看三楼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我去试试。”她说。
千柔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二狗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
他的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练功服——那是清漪常穿的。
“二狗哥。”千柔轻声说,“帮里出事了。帮里的场子有人闹事,小刀带人去处理,但对方请来了两个高手,小刀受了伤。”
二狗没有动。
“城西的供货商突然断货,说我们上个月的款没结清,但财务那边查了,早就结过了。”
还是没有回应。
“还有,龙爷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那些产业现在乱成一团,小刀一个人处理不过来。如果我们不在有效时间处理好,我们打下来的这些地盘可就全丢了。”
二狗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转过头。
“让小刀处理。”他说,“以后帮里的事,都让他处理。”
“可是二狗哥,你才是四海帮的主心骨,有些事必须你——”
“我说了,让小刀处理。”二狗打断她,语气里有一种疲惫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千柔看着他的背影,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退出了房间。
从那天起,二狗彻底与外界隔绝。
他每天的生活只剩下几件事:清晨,他会坐在窗前,看庭院里那棵树,清漪常在那里练功,她说树有灵性,能帮助静心。
上午,他会整理清漪留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小心翼翼,或者看着单纯思念。
下午,他看书,都是清漪看过的书,有些是诗词杂记,她在书页上留下了许多娟秀的批注。
晚上,他对着空荡荡的半边床发呆,直到天亮。
有一次,保姆在打扫房间时,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相框。那是二狗和清漪的一张合影,在青山县拍的,背景是一片竹林,两人并肩站着,清漪难得地笑了,二狗的表情虽然严肃,但眼神柔和。
相框玻璃碎了。
二狗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抢过相框。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照片上清漪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保姆吓坏了,连声道歉。
二狗没有理她,只是拿着照片走到窗前,对着光仔细查看,确认没有损坏后,才松了口气。他把照片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帮派那边。
帮的事务全部落在了小刀肩上。
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要处理地盘问题,要安抚下面兄弟的情绪,要应付其他外部势力的试探,还要时刻提防龙爷可能杀回来的报复。
“刀哥,城南那帮人又来了,说要见狗哥。”一个小弟汇报。
“告诉他们,狗哥现在不见任何人。”小刀头也不抬,在文件上签字。
“可是他们坚持——”
“那就让他们滚。”小刀抬起头,眼神凌厉,“听不懂人话?”
小弟吓得一哆嗦,赶紧退下。
陆风走进办公室,脸色凝重:“刀哥,查到了。那天校车上的司机叫王秀英,确实是龙爷的情妇,跟了他二十年。但奇怪的是,龙爷逃跑前,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后路。”
小刀放下笔:“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王秀英劫持校车,可能不是龙爷指使的。”
陆风压低声音,“我查了她的银行记录,最近三个月,她频繁取现,总共取走了两百五十多万。但龙爷那边的账户,没有大额资金转出。”
小刀皱起眉:“你是说,她自己策划的?”
“有可能。”陆风说,“一个绝望的女人,想用极端的方式救自己的男人,但又不敢告诉他,怕他不同意。”
小刀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继续查。还有,加强别墅的防卫。二狗现在这样……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是。”
陆风离开后,小刀走到窗前。
“嫂子……”小刀低声自语,“如果你在天有灵,就托个梦给二狗吧。这样下去,他会垮的。”
但没有奇迹发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申城的江湖每天依旧在流血,依旧在争斗。只是那个曾经令所有人畏惧的“疯狗陈”,渐渐成了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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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追击龙文山
这天傍晚。
小刀站在别墅门口。
他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敲门。
“二狗,是我。”
里面没有回应,小刀拧动门把,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窗帘半拉着,夕阳的余晖从缝隙中挤进来。
“二狗,”厨房炖了汤,你喝点。
二狗没有回头。
小刀走到他身边。
“二狗……”小刀的声音低了下来,“龙爷有消息了。”
二狗的手指顿了顿。
“东南方向,靠近闽省边界。”小刀继续说,“有兄弟们在那边看到他,他身边还跟着三个人,都是以前青龙会的。”
夕阳又下沉了一分,房间里的光线更暗了。二狗终于开口,声音无力的厉害:
“具体什么位置。”
“还在确认,但范围已经锁定了。”小刀说,“二狗,你先养好身体。等确定了具体位置,我亲自带人去——”
“我要自己去。”二狗打断他。
小刀一愣:“二狗,你现在这状态……”
“我说了,我要自己去。”二狗慢慢转过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异常明亮,亮得有些吓人,“龙文山,他,必须死在我手里。”
小刀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像是所有的情感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二狗,”小刀试图劝说,“你现在的状态真的不适合单独行动。龙爷虽然断了一条腿,但毕竟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狡兔三窟,万一.....”
“万一什么?”二狗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万一我杀不了他?还是你觉得我万一我死在他手里?”
小刀语塞。
二狗缓缓站起身。长时间的自我囚禁让他消瘦得厉害,原本合身的衣服此刻显得空荡荡的。但他站直身体时,那股曾经令整个申城江湖畏惧的气势,竟又隐隐回来了。
“小刀,”二狗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那天在江边,你为什么拦我?”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小刀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会来。
从那一刻起,从他看到二狗跪在江边,他就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我……”小刀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当时觉得,嫂子是玄级高手,整个申城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而段天河和龙爷要是跑了,后患无穷。所以我才……”
“所以你觉得清漪那边不会有事。”二狗替他说完,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你劝我先追段天河,你说得那么有理有据,让我信了。”
小刀低下头:“二狗,对不起。如果我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二狗向前一步,逼近他,“早知道清漪会死?早知道校车上有炸药?早知道她会为了救那些孩子,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每一个“早知道”,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小刀心上。
“二狗,我……”
小刀抬起头,眼圈红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如果我当时知道会有这种结果,我就是拼了命也会让你去学校。我……”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二狗的声音突然拔高,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嘶吼,“清漪死了!她死了!为了保护那些孩子,被炸得粉身碎骨,连尸骨都找不到!”
他猛地抓住小刀的衣领,眼睛血红:“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你挑的吗?小刀?
我一闭上眼,就看到她从车上跳下来,看到她冲进人群,看到她被火焰吞没!我听到她在叫我,可我救不了她!我他妈的连她在哪都不知道!”
“二狗……”小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二狗盯着他,盯着这个跟了自己一直出生入死无数次的兄弟。他看到了小刀眼中的痛苦和愧疚,那绝不是伪装。
知道小刀当时做那个决定,确实是出于对大局的考虑——如果换了是他自己,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松开手。”二狗说。
小刀愣了一下,才发现二狗还抓着他的衣领。他赶紧松开手,但二狗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那天如果你没拦我,如果我坚持去学校,”二狗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梦呓,“也许我能赶上。也许我能在爆炸前赶到,也许我能把她从车上拉下来,也许……”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些“也许”,每一个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这十五天,他就是被这些“也许”折磨得不成人形。
小刀看着二狗眼中那近乎崩溃的痛苦,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二狗不是在责怪他,而是在责怪自己。
他把所有的愤怒和悔恨都转移到了小刀身上,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从对自己的折磨中喘一口气。
“二狗,”小刀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你打我吧。骂我吧。如果这样你能好受一点,怎么对我都行。”
二狗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像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小刀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有些痛,只能自己承受;有些关,只能自己过。
窗外,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黑暗如潮水般涌入房间,将两人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二狗终于平静下来。他放下手,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
“准备吧。”他说。
小刀一愣:“二狗,你要去哪?”
“东南。”二狗站起身。
“二狗,你不能一个人去!”小刀急了,“至少让我安排几个兄弟跟着你——”
“我说了,我一个人去。”二狗打断他,“龙文山必须死,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帮派无关,与你们无关。”
“可是……”
“小刀。”二狗转过身看着他,“帮里的事以后交给你了。”
小刀的脸色变了:“二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
“我不知道。”二狗的声音很轻,“杀了龙文山之后,我也不知道要去哪。也许回来,也许不回来。”
“但是在我回来之前,或者在我永远不回来之后,”二狗看着小刀的眼睛,“帮派就交给你了。兄弟们,也交给你了。”
“二狗!”小刀的声音在颤抖,“你不能这样!你才是主理人!兄弟们跟着的是你,不是我!你要是走了,帮派就散了!”
“那就散了。”二狗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这些天我想明白一件事——江湖也好,帮派也好,打打杀杀争来争去,到头来,什么都留不住。清漪走了,我才知道,我这些年争的那些东西,有多可笑。”
他背起简单的行囊,走向门口。
“二狗!”小刀冲过去拦住他,“至少让我跟你一起去!求你了!”
二狗停下脚步,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小刀看到,二狗眼中已经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芜的空洞。
“小刀,”二狗轻声说,“如果那天我没听你的劝,如果我去了学校,清漪是不是可能还活着?”
小刀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个问题,我问了自不下一万遍。”二狗继续说,“我知道,这不全是你的错。但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那天在江边,你拉住我说‘嫂子玄级初期,整个申城没几个对手’时的样子。”
他绕过小刀,推门出去。
“所以,别跟着我。”二狗最后说,“让我一个人去。这样对你好,对我也好。”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然后渐渐远去。
小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黑暗中,他的脸苍白如纸。二狗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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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龙爷卒
东南边界的小镇叫青岚,依山傍水,本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但二狗到达时,正值雨季,连绵的雨将小镇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街道泥泞,行人稀少。
根据消息龙爷藏身的地方在镇子最北边。
他在对面的旅馆三楼租了个房间。望远镜里,能看到院子里偶尔有人走动。
除了龙爷,确实还有三个人:两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走路时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还有一个年轻人,应该是负责跑腿打杂的。
二狗观察了两天。
龙爷很少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在二楼那个挂着厚窗帘的房间里。
那两个黄级高手很警惕,每天早中晚三次会绕着周围巡查,路线固定,时间也固定。
但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大几百公里外追来——巡查更像是例行公事,眼神里没有真正猎手的警惕。
第三天,雨下得最大。
凌晨三点,二狗出了旅馆。他没走正门,从三楼窗户直接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只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脚印。
雨声掩盖了一切动静。他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移动。围墙两米多高,上面还插着碎玻璃,但对二狗来说形同虚设。他轻轻一跃,手在墙头一按,人已翻了过去,落地时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房里很黑,只有值班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二狗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找到一扇破损的窗户。布被雨水打得啪啪作响,他轻轻撕开一角,侧身钻了进去。
“……龙爷这几天睡得不好,总是做噩梦。”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应该是那个跑腿的。
“废话,换你被人追得像丧家犬一样,你也睡不好。”另一个声音浑厚些,带着不耐烦,“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够偏的,那帮人应该找不到这儿。”
“希望如此。对了,彪哥他们去哪了?”
“说是去镇上弄点药,龙爷的腿发炎了。”
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二狗从门缝往里看,只见那个年轻人正坐在桌前吃泡面,另一个汉子靠在墙边抽烟——正是那两个高手之一。
黄级?
二狗推开门。
两人同时抬头。吃泡面的年轻人愣住了,抽烟的汉子反应更快,扔下烟头就扑了上来,一拳直捣二狗面门,拳风呼啸,显然用了全力。
黄级中期,拳法刚猛,但在玄级初期的二狗眼里,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二狗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砰!”
双拳相撞,汉子脸色大变,他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沿着手臂传来,骨头发出了鸡蛋一样的碎裂声。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重重摔落在地,一口血喷出来,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整条右臂已经扭曲变形。
年轻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伸手去摸腰间的刀。但二狗已经来到他面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龙文山在哪个房间?”二狗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路。
年轻人双脚乱蹬,脸憋得通红,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二……二楼……最里面……”
“谢谢。”
不...不客气。
二狗手一用力,年轻人脖颈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然后软软垂下。他将尸体扔在地上,看都没看那个断臂的汉子——那人已经昏死过去。
走出房间,沿着楼梯上二楼。楼梯很窄,木质踏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狗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果然挂着厚厚的窗帘。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二狗没有敲门,直接一脚踹开。
“谁?!”里面传来龙爷惊怒的声音。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龙爷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瓶酒,显然想借酒入睡。看到二狗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龙爷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
二狗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龙爷。
短短一个月,这个曾经在申城呼风唤雨的枭雄,已经瘦得脱了形。
左腿的伤口用脏兮兮的绷带胡乱包扎着。眼睛布满血丝,握着酒瓶的手在不停颤抖。
“王秀英死了。”二狗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龙爷浑身一震。
“什……什么?”
“你的女人,王秀英。”二狗一字一句地说,“她劫持了一辆校车,想用孩子威胁我。车上装了炸药,最后车子坠崖,她死了,车上孩子也死了。”
龙爷张大了嘴,像是离水的鱼,半天发不出声音。
“她临死前说,她这么做是为了救你。”二狗继续说,“她说她是个普通人,帮不了你别的,只能用这种方法。”
“不……不可能……”龙爷喃喃道,“秀英她……她怎么会……”
“她怎么不会?”二狗的声音陡然转冷,“她跟了你二十年,你跑的时候,想过带她一起吗?想过给她留条后路吗?没有。你只顾着自己逃命,把她一个人丢在申城,让她在绝望中想出那种疯子的办法。”
龙爷瘫坐在床上,酒瓶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酒液四溅。他抱住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会……”
“现在你知道了。”二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还有什么遗言吗?”
龙爷抬起头,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他看着二狗,眼神从恐惧渐渐变成绝望,最后竟闪过一丝诡异的平静。
“二狗……我求你一件事。”他嘶声道,“杀了我之后,把我和秀英葬在一起。她……她这辈子跟了我,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我欠她的,只能下辈子还了。”
二狗沉默了几秒说道:很遗憾,她已经尸骨无存了,连dNA都没发现。”
龙爷绝望闭上眼睛:“动手吧。”
二狗没有用刀,也没有用拳。他伸出手,五指按在龙爷头顶,吞元诀运转。
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龙爷是武馆小师弟,自然有武力,只是一直处于荒废阶段一直停留在黄级初期。但二狗的吞元一直没有停下,很快,龙爷的身体软了下去,气息全无。
二狗收回手,看着床上的尸体。没有快意,没有解脱,只有一片空洞。
他走出房间,下楼。那个断臂的汉子已经醒了,正挣扎着想往外爬。看到二狗,他眼中露出哀求之色。
二狗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朝着他的胸口一脚下去........
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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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生活还得继续
二狗走出房间,走进雨中任雨水打湿全身。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处理现场——那些都不重要了。
复仇完成了。
但心里那个洞,还在。
回申城的路上,二狗坐大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一言不发。
邻座是个带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孩子大概三四岁,一路都在闹。母亲不停地哄着,最后从包里掏出一块手绢,叠成小老鼠逗孩子玩。
二狗的目光定在那块手绢上。
素白的棉布,边缘绣着简单的兰草图案——和清漪那块很像。清漪也总爱随身带一块手绢,不是用来擦汗,而是习惯性地拿在手里,偶尔会不自觉地用手指抚摸上面的绣纹。
她说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大巴在服务站停下休息时,二狗下了车,站在路边发呆。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他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让司机在通往江边的路口停车。
步行到“鬼见愁”峡谷时,这里已经没有人了。救援队早已撤走,现场只留下一些警戒带的残片,在风中飘摇。
可能一直没有发现就都走了。
二狗看着下面的江水。过去了这么久,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改变——江水依旧奔腾,风声依旧呜咽。
他沿着江岸往下游走,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丛灌木。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许只是想再靠近一点,离她消失的地方近一点。
走了大约几百米,他停下脚步。
江边上方有一棵老树,树干倾斜着伸向江面,枝叶茂密。就在离地十来米高的一根横枝上,挂着一块布。
白色的,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发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但还能看出上面绣着的兰草图案。
二狗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后退几步,助跑,跃起,脚在山壁上借力两次,人已落在横枝上。树枝微微晃动,他稳住身形,伸手取下那块布。
入手粗糙,布料已经硬化,但确实是手绢。他翻到一角,那里用淡青色的线绣着一个小小的“沈”字——绣工并不精致,甚至有些歪斜,因为那是清漪自己绣的,她说母亲只教了她最简单的针法。
二狗将手绢紧紧攥在手里,闭上眼睛。
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他仿佛又闻到了她身上那种淡雅的香气,仿佛又听到了她的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江对岸——那是申城山脉的主峰,在暮色中显得巍峨而沉默。
上山的路很难走,尤其是夜晚。但二狗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到达山顶时,天已经快亮了,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申城,还有远处那条蜿蜒的青江。
二狗选了一块平整的岩石,开始工作。
他用短刀削了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在岩石旁搭了一个简易的支架。然后他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用刀尖在上面刻字。
“爱妻沈清漪之墓”
七个字,他刻了一个小时。刻完后,他用袖子仔细擦去石屑,将石板立在支架前。
没有坟茔,因为无骨可葬。只有这块手绢,他小心地叠好,放在石板下。
然后他盘膝坐下,面对着石板,就像面对着清漪本人。
“清漪,”他开口,声音在晨风中飘散,“我来看你了。”
“龙文山死了,我亲手杀的。但我没有觉得痛快,只觉得空。”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你还在,你会对我说什么。你大概会说,让我好好活着,让我别被仇恨困住,让我……往前看。”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可是清漪,我往前看,看不到路了。你不在,路就断了。”
“但你说得对,我该往前看。不是因为我放下了,而是因为我知道,你希望我好好活着。你护着那些孩子的时候,一定也希望,他们能好好活着。”
晨光渐亮,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山顶上,也照在那块简陋的石碑上。
二狗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石碑,然后转身下山。
他没有回头。
回到别墅时,是正午。
小刀和千柔都在客厅,看到二狗进来,两人同时站起。小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二狗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二狗看起来比离开时更瘦,但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一种沉淀后的平静。他走到小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些天,辛苦了。”
小刀的眼圈一下红了:“二狗……”
“帮里的事,以后还是你管。”二狗说,“但我不会走了。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了。”
千柔问道:“伤好了吗?”
“我没事。”二狗说,语气很淡,却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都过去了。”
他上楼,回到那个房间。房间里的一切都没变,但二狗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变了。
他打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然后他开始整理房间——不是把清漪的东西收起来,而是重新摆放,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
梳妆台上的梳子,他每天都会擦一遍。
窗边的茶几,他会泡两杯茶,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对面。
衣柜里她的衣服,他会定期拿出来晾晒,不让它们发霉。
他接受了她的离开,但没接受她的消失。
她会一直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别墅里,在他心里。
下午,二狗走出房间,来到庭院下。他抚摸着粗糙的树干,轻声说:
“清漪,我会好好活着。连同你的那份,一起活着。”
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小刀站在远处看着,终于松了口气。他知道,那个二狗还没有完全回来,也许永远也回不来了。
但至少,他愿意继续走下去了。
这就够了。
江湖路远,生死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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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雨林帮异动
时间又过去半个月,申城入了秋。
清晨的雾气比夏日时更浓,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中。
天上人间会所。
小刀面前的桌上堆满了账本和文件。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皱起眉头。
门被敲响,没等小刀回应,陆风就推门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刀哥,雨林帮这个月的供奉,还没交。”
小刀放下咖啡杯,眉头皱得更深:“今天是最后期限了吧?”
“昨天就是最后期限。”陆风把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我派人去催了三次。”
小刀翻开文件夹,里面是雨林帮旗下产业的简要名单。
“他们上次交齐是什么时候?”小刀问。
“三个月前。”陆风说,“上个月只交了一半,说是资金周转不开。”
小刀合上文件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查账的人去了吗?”他问,眼睛依旧闭着。
“去了,被赶出来了。”陆风的声音里压着怒火,“雨林帮的亲自带人堵在门口,说他们内部账目是商业机密,外人无权查看。
还说什么……最近生意连续亏损,别说上交供奉,连自己兄弟的薪水都快发不出来了。”
小刀睁开眼睛,眸中寒光一闪:“亏损?哪家场子亏损?”
“他们说是‘金色年华’夜总会和‘碧水云天’洗浴中心,因为警方扫黄打非,停业了半个月。”
“放屁。”小刀冷笑一声,“金色年华上个月我还去过,客人满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碧水云天的老板娘上个星期刚提了一辆保时捷,她跟我说生意好得不得了。”
陆风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刀哥,亏损只是借口,我看雨林帮……可能有异心了。”
这话说出来,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小刀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雾气未散,庭院里的景物都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他想起两个月前,追击段天河和龙爷的那一夜。
当时他紧急调集人手,给他们都下了命令,要求至少派出两名武者支援。青花社的紫罗兰二话不说,直接安排两个好手赶来。只有雨林帮,先是说晨星受伤需要人保护,又说他们武者也受伤了都在养伤。
“难怪……”小刀低声自语,“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早就有了二心。”
陆风走到他身边:“刀哥,现在怎么办?雨林帮不交供奉,其他小势力都在观望。如果处理不好,连锁反应一来,咱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规矩就全完了。”
小刀当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江湖规矩,从来都是建立在实力和威信之上。一旦有人开了头不守规矩,又没有受到惩罚,那么效仿者就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更麻烦的是,雨林帮这波操作直接关系到集团化项目的推进——二狗出事前,他就已经开始着手将帮派产业正规化、集团化,现在雨林帮这边卡住了,整个项目都会延迟。
“青花社那边怎么样?”小刀问。
“一切正常。”陆风说,“紫罗兰社长这个月不但按时交了供奉,还多给了一部分,说是上个月两个场子超额盈利,按规矩多交的部分。”
小刀点点头。紫罗兰这个女人不简单,三十出头就在男人堆里杀出一片天,靠的不只是美貌,更是手腕和眼光。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示好。
“铁拳帮呢?”
“也正常。不过他们老大私下托人带话,说雨林帮的事,希望我们能处理得……规矩不能坏。”
“规矩不能坏?”小刀笑了,笑容很冷,“意思是别拖泥带水,也别手下留情。他们都在看着,看我们有没有能力维持规矩呢。”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刘,是我。”小刀的声音平静,“雨林帮这个月的账,你亲自带人去查。带够人,如果他们敢拦,你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明白,刀哥。”
挂了电话,小刀对陆风说:“你去准备一下,把能刑堂动用的武者名单整理出来。还有,盯紧雨林帮那几个场子,特别是他们核心人物的行踪,我要知道他每天去哪、见谁、干什么。”
“是。”陆风应声,快步离开书房。
书房里又只剩下小刀一个人。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想继续处理文件,但刚拿起笔,就感到一阵头晕,眼前发黑。
他放下笔,用手撑住额头,闭上眼睛。
这些天他几乎没怎么睡,白天要处理帮派事务,晚上愧疚于陈二狗的状态,还要提防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故。
身体像是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咳嗽毫无预兆地袭来。
一开始只是轻咳,但很快变成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小刀弯下腰,用手捂住嘴,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咳了好一阵才停。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着凉咖啡吞下去。
药是千柔给他准备的,说是润肺止咳。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接着门被推开一条缝。千柔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
“我听到你咳嗽了。”千柔轻声说,把汤放在桌上,“冰糖炖雪梨,润肺的。”
小刀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千柔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色基本恢复如初,但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
“谢谢。”小刀说,声音有些虚脱。
千柔走到他身后,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现在天凉,别感冒了。”
她看着小刀动作很温柔。小刀忽然想起,他们已经结婚也不短时间了。
想起之前他对千柔说的一句话,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带你去旅游,去海边,走遍全世界每一个地方。
可这阵子,好像永远忙不完。
“千柔,”小刀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千柔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对不起?”
“结婚这么久,我都没好好陪过你。”小刀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眸清澈明亮,映出他疲惫的脸,“说好带你去旅游,结果一拖再拖。说好要给你一个安稳的家,结果……”
结果每天都有人进出,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办公室里的灯常常亮到凌晨。他陪她的时间,加起来可能还没有陪账本的时间多。
千柔摇摇头,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别说对不起。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我会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小刀,我也不求你能天天陪着我。我只求你一件事,好好照顾自己。你这些天瘦了好多,咳嗽也越来越厉害,我真的……很担心。”
小刀搂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的身体的馨香。
“我答应你,”他说,“等处理完雨林帮的事,我就好好休息一阵子,陪你。真的。”
千柔抬起头,眼睛有些湿润:“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小刀认真地说,“我保证。”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炖汤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窗外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下午,老刘回来了。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会计在帮里干了十几年,做事谨慎,账目上从来没出过错。但此刻他站在书房里,额头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眼镜也碎了一片。
“刀哥,他们动手了。”老刘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愤怒,“我带人去金色年华查账,陈老九亲自带人堵在门口,说不准进。我拿出总部的命令,他说……”
“说什么?”小刀问。
“说总部?哪个总部?我不认识。”老刘一字一句复述,“然后他手下的人就冲上来,把我的人打了。我们人少,只能退出来。”
小刀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的人伤得重吗?”
“三个兄弟骨折,五个轻伤。我已经送他们去医院了。”老刘顿了顿,“刀哥,这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要造反。”
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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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原来背后有星空宗撑腰
雨林帮的某处私人庄园。庄园依山而建,占地近百亩,外围是高耸的围墙和茂密的竹林,从外面看像是个高档度假村,但内部却暗藏玄机。
二楼书房里,雨林帮帮主晨波和他的儿子晨星相对而坐。
晨波身材微胖,圆脸,总是笑眯眯的,像个和气的商人。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张笑脸下藏着多么狠辣的手段——二十年前,他就是凭着这副笑脸,在申城江湖最混乱的时候吞并了七个小帮派,一举建立了雨林帮。
此刻,他的笑容却有些勉强。
“爸,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晨星低声问。
晨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走到这一步?”他放下茶杯,声音有些沙哑,“星儿,你以为我们还有退路吗?
“他们两个凭什么让我们雨林帮低头?”
书房里陷入沉默。窗外传来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久,晨星抬起头:“爸,你说四海帮那边接下来会……”
“星儿,我们没得选!”
你记住,江湖就是这样,不进则退。要么一直跪着,要么站起来拼一把。”
晨星看着父亲激动的脸,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那时他十岁,有次跟父亲去谈生意,对方是个比雨林帮大得多的帮派老大,在饭桌上故意把酒泼在父亲脸上。
父亲没有发怒,只是笑眯眯地擦干净脸,然后继续谈笑风生。
回家的路上,他问父亲为什么不生气。父亲摸着他的头说:“星儿,记住,真正的狠不是发怒,是笑着等机会。等机会来了,一刀致命。”
现在,机会来了。
“走吧。”晨波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银行卡,“大人物在等我们。”
竹林深处的一栋独院。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衫,他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口,正仰头看着天空。
“云长老。”晨波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
晨星也跟着躬身,但眼睛却忍不住打量这位“云长老”——从背影看,这就是个普通老人,身材不高,甚至有些佝偻。
但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不是站在院子里,而是站在另一个维度,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云长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来了。”
“是。”陈晨波上前几步,双手奉上那张金色银行卡,“这里面是两千万,一点心意,还请云长老笑纳。”
云长老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很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那双眼睛——晨星只看了一眼,就感到心头一悸。
那不是人的眼睛,更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眼睛,深邃、冰冷,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两千万……”云长老接过银行卡,随手放进口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收一张废纸,“世俗的金钱,于我作用不大。不过既然你诚心孝敬,我就收下了。”
陈晨波松了口气:“多谢云长老。这次……这次雨林帮遇到些麻烦,还请云长老……”
“行了”。云长老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四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院子里,分四个方位站立。都是年轻人,三男一女,穿着统一的劲装,腰间佩剑,神色冷峻。
“东、南、西、北,我的四个记名弟子。”云长老说,“虽然资质一般,但在世俗界,应该够用了。”
晨波的目光扫过四人,心中震惊——这四人虽然年轻,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那是武者的气息,而且至少是黄级!更可怕的是,四人的气息隐隐相连,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显然是修炼了某种合击阵法。
一个黄级高手在世俗界已经是顶尖战力,四个心意相通的黄级高手联手,威力恐怕不亚于玄级初期!
“多谢云长老!”晨波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云长老摆摆手道,四海帮现在不足为惧。”他们与青龙会相斗后已经废了,就看你胆子大不大了。
“对了,我让你准备的物资,怎么样了?”云长老忽然问。
晨波回过神来,连忙说:“都已经准备妥当!已经装箱封好,随时可以运走。”
晨波可是知道这次云长老来世俗,名义上是受宗门委托追捕几个学邪术外逃的外门弟子。
但采购物资才是主要任务——星空宗这种隐世宗门,虽然实力强大,但在世俗界行事多有不便,需要像雨林帮这样的地头蛇提供便利。
他必须抓住这种机会。
“嗯,办得不错。”云长老满意地点点头。
云长老似乎心情很好,捋了捋胡须,朗声道:“陈帮主,你放心,你的事我既然答应了,就会管到底。
一个玄级初期的武者,在世俗界或许算个人物,但在我们星空宗眼里……”
他顿了顿,身后那个叫“东”的弟子立刻接话:“师傅您太谦虚了!您老人家已经是地级阶段的绝世高手,放眼整个世俗界,无人是您对手!
那个什么二狗,在您面前只配给您擦皮鞋!”
“地级”两个字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晨波虽然早有预感,但还是震惊,上次那个紫煞就已经是玄级巅峰了。
晨星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们不是不知道古武界的境界划分——精英、宗师、黄级、玄级、地级、天级,每一级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在世俗界,黄级已经可以横着走,玄级更是凤毛麟角。至于地级……那根本是传说中的存在!
整个申城,几十年来就出过一个地级高手,还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地级高手就站在他们面前!
云长老看着父子俩震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掩饰过去,故作淡然地说:“东儿,休得胡言。地级而已,在宗门里算不得什么。”
话虽如此,但他那微微扬起的下巴,还是暴露了内心的骄傲。
他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我插手此事,不能以星空宗的名义。你们明白吗?”
“明白!明白!”晨波连连点头,“前辈是以个人名义相助,与星空宗无关!”
“嗯。”云长老点点头,“那四个弟子会留下帮你。如果他们还解决不了,我再出手。”
他转身,望向远处的夜空,声音飘渺:“一个玄级初期……呵呵,我已经很久没对这么弱的对手出手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晨波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雨林帮一统申城江湖的那一天。
暗夜。
送走云长老后,晨波父子回到书房。两人的心情现在是意气风发。
“爸,这波稳了!”
陈晨星兴奋地说,“地级高手啊!整个申城,不,整个东南地区,有几个地级高手?有二狗和小刀好看了!”
晨波没有儿子那么激动,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闪烁。
“星儿,你觉得云长老为什么要帮我们?”他忽然问。
陈晨星一愣:“不是因为我们孝敬了他两千万,还有那些物资吗?”
“两千万?”
晨波笑了,笑容有些冷,“对一个地级高手来说,两千万算什么?他随便拿出点丹药、功法,在拍卖卖出的价钱都不止这个数。”
“那他是……”
“他在布局。”陈晨波说,“星空宗这种隐世宗门,虽然超然物外,但也不是完全不食人间烟火。
他们需要资源,需要世俗界的渠道。帮我们,就是在申城埋下一颗棋子。以后星空宗想要什么,通过我们就方便多了。”
陈晨星若有所思:“那我们岂不是成了他们的傀儡?”
“傀儡?”陈晨波摇摇头,“是合作。他们需要我们在世俗界的影响力,我们需要他们的武力支持。各取所需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竹林:“不过,云长老有句话说对了——四海帮现在不足为惧。既然我们有地级高手撑腰,何必再畏畏缩缩?”
陈晨星眼睛一亮:“爸,你的意思是……”
“通知下去,明天和四海帮的谈判。”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晨星兴奋地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晨波一个人留在书房里,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拿起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着,脸上的表情从兴奋渐渐变得深沉。
地级高手撑腰,固然是好事。但和这种隐世宗门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决定对抗二狗和小刀的那一刻起,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要么登顶,要么坠崖,没有中间选项。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黑暗。
陈晨波放下茶杯,轻声自语:“陈二狗,赵小刀……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这次可别怪我下手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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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小刀的反常
转眼两个月后。
两个月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雨林帮庄园的会客厅里,陈晨波端着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假山流水。
他的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这两个月来,这种笑容几乎成了他的固定表情。
“爸,您看这份报表。”陈晨星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语气兴奋,“上个月我们的利润又涨了百分之三十!
特别是那三家夜总会,自从我们不再给总部交供奉,所有利润都留在自己手里,现金流充裕得可以再开两家新店!”
陈晨波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满意地点点头。他抿了一口红酒,感受着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滋味——这是法国波尔多产区的顶级红酒,一瓶要三百万,以前他可舍不得这么喝。
“四海帮那边呢?”他问。
“四海帮?”陈晨星嗤笑一声,“听说他们最近注册了一堆正经公司,什么……赵小刀还让那些堂主都去上什么企业管理课,笑死人了。”
陈晨波走到沙发旁坐下,翘起二郎腿:“赵小刀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两个月前那次谈判,我带着东南西北四个高手过去,本以为他会翻脸,没想到他居然那么痛快就答应了我们的条件,允许雨林帮独立出来。”
想起那次谈判的场景,陈晨波现在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天在天上人间会所的会议室里,申城各个小势力的头面人物都到了。青花社的紫罗兰、铁拳帮的刘老大、还有其他七八个中小帮派的当家。
陈晨波带着四个黄级高手走进去时,明显感觉到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滞。
那四个年轻人——东、南、西、北,虽然穿着普通的西装,但每个人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根本掩饰不住。
他们进门后直接分四个方位站定,眼神冷峻地扫视全场,有几个胆小的帮派老大甚至不敢与他们对视。
陈晨波当时心里很得意,他等着看小刀的反应。是愤怒?是震惊?还是强作镇定?
但小刀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那四个人,然后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陈帮主,请坐。”
整个谈判过程,小刀几乎没怎么说话。当陈晨波提出雨林帮要独立、不再上交供奉时,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几个依附于四海帮的小帮派老大当场就拍桌子骂了起来,说陈晨波忘恩负义,说雨林帮能有今天全靠四海帮罩着。
但小刀抬手制止了他们。
“陈帮主既然提出来了,那就按规矩办。”小刀的声音很平静,“雨林帮要独立,可以。
按照江湖规矩,自立门户需要缴纳一笔‘离帮费’,金额是过去三年上交供奉总和的一半。另外,从此以后雨林帮与四海帮再无隶属关系,双方各自发展,互不干涉。”
这个条件其实很公道,甚至可以说宽容。但陈晨波仗着有四个黄级高手撑腰,竟然得寸进尺:“离帮费我可以给,但只能给三分之一。
另外,暗影街区那三家夜总会本来就是我们雨林帮的产业,但一直被算在总部的资产里,这次我要拿回来。”
这话说出来,连紫罗兰都皱起了眉头。那三家夜总会确实是雨林帮在经营,最开始是江门的,但后来是四海帮出钱。
产权一直在总部手里,每个月雨林帮只是拿分成。现在陈晨波不仅要独立,还要把资产全部拿走,这已经不是独立,是明抢了。
所有人都看向小刀,等着他发怒。
但小刀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
一个字,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陈晨波自己都愣住了,他本来已经做好翻脸的准备,连动手的信号都准备好了。
只要小刀敢说一个“不”字,东南西北就会立刻出手,当场镇压。
可小刀就这么答应了。
“赵小刀,你……你说真的?你不会框我的吧?”陈晨波不敢相信。
“真的。”小刀站起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从今天起,雨林帮正式独立。陈帮主,祝你前程似锦。散会。”
他第一个走出会议室,留下满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现在想想,赵小刀当时那么痛快,肯定有问题。”晨波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对儿子说,“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吃这种亏?”
晨星不以为然:“爸,您想多了。赵小刀再精明,也得看实力说话。我们有四个黄级高手,他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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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四海集团
晨二狗又废了,整天躲在别墅里当缩头乌龟。四海帮……不,四海集团现在是一群乌合之众,除了那个铁塔搞走私枪火的,其他人都是废物。”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也倒了杯红酒:“这两个月,我们在城东抢了四海集团三个项目,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四海帮退一步,我们就进一步。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一年,整个城东都是我们雨林帮的地盘!”
陈晨波摇晃着酒杯,看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没有说话。
儿子说的都是事实。这两个月,雨林帮确实顺风顺水。不但在商业上处处压制四海集团,连江湖声望也水涨船高。
以前那些看到他就点头哈腰的小帮派老大,现在对他更加恭敬了。甚至有几个原本依附四海集团的小帮派,私下里来接触,表示想转投雨林帮。
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有些不安。
“四海帮……四海集团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他问。
“能有什么动静?”晨星嗤笑,“听说赵小刀花了大价钱,请了一堆律师、会计师,把四海帮所有的产业都重新包装,注册成了正规公司。
晨波没有笑。他放下酒杯,眉头微皱:“洗白……赵小刀这是要走正道了。”
“走正道?”晨星不以为然,“他们那种人,走得了正道吗?手上沾了多少血,背了多少人命,洗得干净吗?
要我说,赵小刀就是怂了,看我们有四个黄级高手,不敢硬碰硬,所以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也许吧。”陈晨波站起身,走到窗前,“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赵小刀这个人,我了解。
他当年跟着陈二狗在底层的时候,就以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着称。他现在隐忍不发,要么是另有图谋,要么……”
“要么是什么?”
晨波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要么就是在等我们给予我们致命一击。”
..........
与此同时,申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一栋崭新的写字楼顶层。
这里原本是一家外资企业的龙国总部,三个月前被四海集团以天价收购,重新装修后,成了四海集团的总部大楼。
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大半个申城,江水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城市。
但此刻站在窗前的赵小刀,却没有心思欣赏这壮丽的景色。
他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完全是个成功的年轻企业家。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保留着江湖人特有的锐利和深沉。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三十岁左右,五官精致,气质干练,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赵总,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她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集团整体营收比上个月增长百分之十五,净利润增长百分之二十二。物流板块表现最好,市场份额已经占到申城的百分之十八。”
这个女人叫柳清,两个月前刚加入四海集团。她原本是某国际投行的高管,被小刀用高薪挖来,负责集团的财务和战略规划。
刚开始时,她对这份工作有很多疑虑——毕竟四海集团的前身是黑帮,这在申城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但两个月接触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赵小刀是真的下了大决心、花了大力气。
“很好。”小刀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城东那几个项目呢?雨林帮还在抢吗?”
柳清点点头,表情有些无奈:“还在抢。上周我们看中的那块地皮,雨林帮也参与了竞标,把价格抬高了百分之四十。最后我们虽然拿下来了,但成本超预算很多。”
小刀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玩味:“晨波现在有钱了,当然要显摆显摆。让他抢,只要不触及底线,他想抢多少就抢多少。”
“可是赵总……”柳清犹豫了一下,“雨林帮这两个月越来越过分了。不仅抢我们的项目,还挖我们的人。物流公司那边,有三个中层管理被他们高薪挖走了。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小刀打断她,眼神深邃,“人一旦膨胀到一定程度,就会看不清脚下的路。晨波现在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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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计谋(一)
柳清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但她很聪明地没有多问。这两个月的工作让她明白一件事: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心思深得可怕。他走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精心计算。
“下午的会议准备好了吗?”小刀问。
“准备好了。各板块负责人都已经通知,两点准时开始。”柳清看了看手表,“还有半小时。”
“好,你先去忙吧。”
柳清离开后,小刀重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两个月时间,四海帮正式完成了向四海集团的转型。
所有的产业都完成了法律层面的剥离和重组,那些堂主、打手,现在都有了正经的身份——董事、经理、主管。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光是让那些习惯了刀口舔血的人穿上西装坐在办公室里,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铁塔第一次穿西装时,差点把衬衫扣子崩掉。秋姐去学财务课程,第一节就睡着了。王伟更夸张,让他看报表,他看了十分钟就说头晕。
但他们都坚持下来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江湖这条路,走到头要么进监狱,要么横死街头。
他和二狗辛辛苦苦打下了申城半壁江山,换来的却是沈清漪的死和他自己的颓废。
这个教训太惨痛,惨痛到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打打杀杀的时代,该结束了。
下午两点,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人,都是四海集团的核心层。铁塔、秋姐、王伟、秦昊、阿华、王磊、紫罗兰,还有新加入的柳清。
除了紫罗兰还保留着青花社的独立地位,其他人都已经在四海集团担任要职。
小刀坐在主位,环视一圈,开门见山:“今天开会两个议题。第一,总结集团这两个月的转型成果。第二,讨论雨林帮的问题。”
他示意柳清开始汇报。
柳清站起身,打开投影仪,开始讲解上个月的经营数据。她讲得很专业,用了很多图表和专业术语。
在座的大部分人其实听不太懂,但他们都很认真地听着,偶尔还会做笔记——这是小刀要求的,不懂可以学,但不能不听。
汇报持续了半个小时。结束后,小刀问:“大家有什么问题?”
铁塔第一个举手——这个动作他学了三天才学会,以前都是直接开口就说的。
“赵总,我就一个问题。”铁塔的声音还是那么粗豪,“咱们现在赚的钱,比以前打打杀杀的时候多还是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笑。这个问题很铁塔,但也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小刀也笑了:“柳总监,你来回答。”
柳清推了推眼镜:“从净利润来看,上个月集团的净利润是两亿八千三百万。而根据历史数据,四海帮时期帮里平均每个月的‘收入’大约在一亿两千五百万到两千万之间波动,这个是除去你们的利润之后(以前各个堂口都会走私单赚帮派钱,现在账目分明)。
当然,从数字上看,我们现在赚得更多。”
“而且,”她补充道,“这些钱是干净的,可以光明正大地花,不需要担心哪一天会被查封、会被追缴。”
这话让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确实,这两个月他们最大的感受就是“踏实”。以前赚再多钱,也像是走在悬崖边上,不知道哪天就会掉下去。现在虽然赚得辛苦些,但每一分钱都来得心安理得。
“好了,第一个议题到此为止。”小刀敲了敲桌子,“现在说第二个议题——雨林帮。”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能轻松地笑,现在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雨林帮这两个月的所作所为,在座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赵总,我早就想说这事了!”王伟第一个开口,语气激动,“晨波那个老东西,太他妈过分了!
这两个月,他抢了我们多少项目?挖了我们多少人?昨天我那边一个仓库主管也被他挖走了,年薪开到了八十万!他以为他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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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计谋(二)
“就是!”秦昊接话,“还有暗夜街区那三家夜总会,当时啃下来明明是我们出钱盘下来的,他倒好,独立的时候直接拿走了,连个说法都没有!赵总,当时你为什么要答应他?要是按我的脾气,当场就翻脸了!”
“翻脸?怎么翻?”秋姐冷冷地说,“当时陈晨波带了四个黄级高手,你翻一个我看看?背后还有个老古董,怕是脸还没翻过来,命就没了。”
秦昊被噎得说不出话。
小刀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当时答应晨波的条件,我有我的考虑。
第一,四海帮正在转型的关键期,不能在这个时候发生大规模冲突。第二,那四个黄级高手确实不好对付,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
他顿了顿,看向坐在角落的五老:“刑堂五老,你们是行家。如果让你们对上那四个人,有把握吗?”
五个老人相互看了一眼,为首的白发老人沉吟道:“赵总,不瞒您说,这两个月我们一直在暗中观察那四个人。他们确实都是黄级,而且配合默契,应该是师出同门,练过合击阵法。
我们五个虽然擅长五行困阵,但修为只有半步黄级……真打起来,最终胜算不大。”
这话说出来,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刑堂五老是四海帮的门面担当,虽然平时不参与具体事务,但武力值是公认的帮派顶尖那一批。连他们都自认不是对手,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啊,”小刀双手一摊,“当时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我们。不如退一步,让他们膨胀,让他们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紫罗兰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小刀,你这两个月一直在示弱,是不是早就有了计划?”
所有人都看向小刀。
小刀笑了笑,笑容里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心:“计划谈不上,只是顺势而为。
晨波这个人我了解,能力有,但格局小。你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敢开染坊。
你让他一步,他就敢进十步。这两个月,我们退一步,他就进一步,现在恐怕已经膨胀到觉得自己可以吞并四海集团了。”
“那我们怎么办?”王磊问,“总不能一直退让吧?再退下去,兄弟们的士气就没了。”
“当然不能一直退让。”小刀说,“但我们现在是正规企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打打杀杀。要给雨林帮一个下马威,得用合法的手段。”
“合法的手段?”铁塔挠挠头,“赵总,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小刀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雨林帮现在最大的依仗是什么?是那四个黄级高手。只要解决了这四个人,晨波就是没牙的老虎,蹦跶不起来。”
“可怎么解决?”秦昊问,“正面打不过啊。”
“谁说要正面打了?”小刀在白板上写下一个字——“局”。
“晨波现在膨胀到什么程度?他觉得四海集团不敢动他,觉得那四个黄级高手天下无敌。
这种人,最容易中计。”小笔画开始在白板上勾勒,“我查过了,那四个人虽然武功高,但在世俗界经验不足。他们吃穿用度都很讲究,特别是对美食没有抵抗力,仿佛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转向柳清:“柳总监,你之前在投行工作,应该认识不少高端餐厅的老板吧?”
柳清点头:“认识几家。”
“好。”小刀在白板上写下“美食”两个字,“安排一场饭局,邀请那四个人。餐厅要最高档的,菜品要最稀有的。钱不是问题。”
他又转向秋姐:“秋姐,你手下有几个姑娘,演技不错吧?”
秋姐眼睛一亮:“有几个,都是专业院校毕业的,本来想往娱乐圈发展,被我挖过来了。”
“安排两个,在饭局上接近那四个人。”小刀写下一个“色”字,“要若即若离,要让他们心痒难耐。”
会议室里的人都听明白了,这是要用美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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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计谋(三)
但小刀的计划,远不止于此。
“铁塔,你去找几个机灵点的兄弟,伪装成对现状不满的四海帮旧部。”
小刀继续布置,眼神里透着算计,“让他们刻意去‘偶遇’那四个人,表现得对雨林帮崇拜得五体投地,然后透露一个‘绝密情报’。”
“什么情报?”铁塔挠了挠头。
“就说四海集团仓库里,藏着一批走私进来的珍稀药材,价值连城。”小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这批货因为最近风声太紧,一直不敢出手变现。”
“珍贵药材?”铁塔一脸茫然,“赵总,我们哪有这种东西?仓库里不都是货品和器械吗?”
“我们确实没有。”小刀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阴冷,“但晨波会以为我们有。更重要的是,那四个人是古武者,对提升修为的天材地宝最感兴趣。听到这个消息,他们绝不会无动于衷。”
他放下笔,环视会议室里的众人:
“饭局之后,美人会‘无意’间透露仓库的位置。这时候,那四个自命不凡的高手,会怎么做?”
王伟一拍桌子,恍然大悟:“他们会动歪心思,想去偷!”
“没错。”小刀点头,“而我们会‘恰好’在那里安排一场‘交易’——买主是我们找的演员,卖主也是我们的人。交易现场不仅要放大量的现金,还要摆上那批根本不存在的‘珍贵药材’。”
“然后呢?”紫罗兰追问。
“然后……”小刀的笑容变得冰冷刺骨,“警察就会刚好接到举报,进行突击检查。”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持械抢劫、非法持有巨额资产、暴力袭警……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他们喝一壶的。
就算他们武功高强能逃走,也会立刻成为警方的A级通缉犯,在申城乃至整个龙国都待不下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的阴狠和周密震惊了。这完全不是江湖上的快意恩仇,而是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每一步都精准地算计着人性的贪婪与傲慢。
“可是……”柳清犹豫着开口,眉头微蹙,“这样会不会太……阴险了?万一出了人命……”
“太阴险?”小刀替她说出了后半句,语气平静得可怕,“柳总监,你要明白,我们现在是正规企业,要用合法手段保护自己。
引诱他人犯罪,然后让法律来制裁他们——这难道不是最合规、最合法的自保方式吗?”
柳清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她不得不承认,小刀说得在理。这个计划虽然手段卑劣,但表面上确实是在法律的框架内运作。
“计划就是这样。”小刀坐回椅子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大家还有什么补充?”
紫罗兰第一个举手,提出了最关键的疑虑:“我有个问题。那四个人毕竟是黄级高手,身手了得。就算中了圈套,如果他们凭借武力强行突围,到时候怎么办?”
“问得好。”小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我留了最后的‘保险’。”
他看向众人,缓缓说道:
“在他们进入仓库之前,我会让人通过通风系统,释放一种特制的麻醉气体。
这是之前严组长托人送来的‘礼物’,专门用来对付高阶武者段天河的,后来没用上,正好便宜了这四个家伙。
这种气体无色无味,发作缓慢,但一旦运功,就会加速毒素在体内的循环。”
他做了一个“引爆”的手势:
“等他们发现自己中计,想要动手反抗或者逃跑时,药效就会瞬间爆发。到时候,他们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突围了。”
“那……如果他们不动手,只是拿了东西就跑呢?”秦昊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会动手的。”小刀的语气充满了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因为仓库里不仅有‘珍贵药材’,还有那两个美人——她们会在关键时刻‘意外’出现,并被我们的‘演员’假装‘绑架’。
面对心爱的女人身处险境,英雄救美,是男人骨子里最难抗拒的冲动,也是这个局里,最致命的一环。”
计划至此,已然是天衣无缝,进可攻,退可杀。
会议室里的核心成员们,此刻看向小刀的眼神中,除了信服,更多了一丝敬畏。
“那就这么定了。”小刀拍板,声音斩钉截铁,“各部门按照计划准备。记住,细节决定成败,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我们都可能引火烧身。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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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计谋(四)
“四海集团?”南冷笑一声,眼神轻蔑,“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放肆?师妹别怕,有我们在,他们翻不起浪。”
这时,西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师兄,我听说一个绝密消息——四海集团的仓库里,藏了一批从长白山弄来的百年野山参,还有几株传说中的‘血灵芝’。”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些东西,对我们练武之人可是大补啊……据说能助人突破瓶颈。”
四个年轻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血灵芝,那是传说中的灵药,对于他们这种卡在黄级多年、难以寸进的武者来说,诱惑力无异于登天的阶梯。
“消息可靠吗?”北急切地问。
“绝对可靠。”西信誓旦旦,“是四海集团内部的人透露的,他们对赵小刀把帮派洗白的做法很不满,想投靠我们雨林帮,所以拿这个当投名状。”
东一拍桌子,豪气干云:“那还等什么?今晚就去取了!”
“可是……”清纯美人怯生生地说,“那里守卫很严的……”
“守卫?”妖艳美人笑了,笑容妩媚,带着一丝激将的意味,“对四位哥哥来说,那些守卫算什么?不就是几拳的事吗?”
这话精准地击中了四个年轻人的软肋——傲慢。
是啊,他们是星空宗的弟子,是世俗界的强者。几拳解决守卫,听起来多么简单。
“就这么定了!”东站起来,意气风发,“今晚行动!”
深夜,城东工业区。
四海集团的一个仓库外,四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仓库里亮着微弱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像是在进行某种交易。
东打了个手势,四人分头行动。
他们轻松“解决”了外部的两个守卫——其实那两个守卫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昏倒”了。
进入仓库,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呼吸一滞。
仓库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堆满了现金,至少有几百万。桌子旁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
他们正在验货——几个打开的箱子里,赫然是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野山参,还有几株通体血红、形状奇特的灵芝。
“血灵芝!”西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渴望。
这一叫,惊动了里面的人。
“谁?!”中年男人大喝一声,掏出了手枪。
四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了喜色。
在他们眼里,凡人的手枪虽然快,但只要身法够快,根本不足为惧。
“拿下!”东大喝一声,四人如猛虎下山,直扑那两人。
就在他们冲出的瞬间,仓库四周的阴影里,数十名手持防暴盾和微冲的特警瞬间暴起!
“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
刺眼的探照灯瞬间亮起,将四人照得睁不开眼。
但这四个年轻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们只觉得这些警察挡了他们的财路和机缘。
“找死!”东怒吼一声,拳风虎虎生风,一拳就砸在了一面防暴盾上。
“砰!”
一声巨响,防暴盾后的特警惨叫一声,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三米远,当场昏死过去。
“好大的力气!”
周围的特警都惊了。
这哪里是普通劫匪?这分明是怪物!
“他们有同伙!开枪示警!”特警队长下令。
“突突突——”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
但让特警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那四个人身形闪烁,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子弹竟然全部打空了!
其中一人甚至徒手抓住了飞来的子弹头,狞笑道:“就这?”
“使用特制装备!压制他们!”队长脸色铁青,嘶声吼道。
就在这时,仓库的通风口开始释放无色无味的气体。
但这四个年轻人此刻正沉浸在“无敌”的快感中,根本没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
他们还在疯狂地冲击警方的防线。
又一名特警被北一脚踹中胸口,胸骨塌陷,口吐鲜血。
眼看警方防线就要被撕开,突然,几道耀眼的白光爆闪弹被扔了出来!
“轰!轰!”
强光致盲!
四人眼前一白,动作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张张带着高压电流的特制网枪喷射而出!
“滋滋滋——”
高压电流瞬间通过网线传遍四人的全身。
与此同时,他们体内的真气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功,加速了毒气的循环。
内外夹击:外部是高压电,内部是震魂香
“啊!!!”
四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经脉内真气乱窜,如同被万千钢针攒刺。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功,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负担。
“全部戴上拘灵锁!带走!”
特警队长捂着受伤的手臂,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四人,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第二天,雨林帮庄园。
陈晨波接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东南西北被抓了?怎么可能?!”
来报信的小弟脸色惨白:“帮主,千真万确!今天早上警方发布的通报,说昨晚在城东破获一起特大抢劫杀人案,抓获四名极度危险的犯罪嫌疑人。
他们……他们打伤了六名特警,其中一个重伤昏迷!”
陈晨波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四个黄级高手,就这么栽了?栽在了赵小刀手里?
“他们……他们现在在哪?”他颤声问。
“本来关在牢房,但警察听说他们来自星空宗,为了稳住舆论,把他们安排在市局看守所的医院里治疗重伤。”
陈晨波沉默了。
足足五分钟,他眼中的慌乱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毒的精光。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叫来心腹,低声吩咐:“去市局看守所的医院,把东南西北解决掉。做得干净点,要看起来像是……四海集团杀人灭口。”
心腹大惊:“帮 主,这……这要是被云长老知道……”
“云长老不会知道真相。”晨波眼神冰冷,像一条毒蛇,“他会知道的是,他四个最得意的弟子,被四海集团设计陷害,然后在看守所里被残忍灭口。
而我们会为他报仇——灭了四海集团。”
心腹明白了。
这是要“借刀杀人”,借云长老的刀,除掉心腹大患。
“可是帮主,那四位毕竟是黄级高手,就算受了伤,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而且在医院……”
“不要怕,用这个。”
晨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透明的液体,“之前有次拍卖会,我花了大价钱买下的化功散,无色无味,混在水里喝下去,半个小时就会功力全失。
到时候,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心腹接过瓶子,手在发抖。
晨波拍拍他的肩膀,许下重诺:“放心去做。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万,送你出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心腹咬咬牙,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市局看守所的医院里,发生了一起“意外”。
四个重伤的嫌疑人,在输液时突然病情恶化,抢救无效死亡。
经查,输液瓶里被混入了剧毒物质。
警方立即展开调查,但所有的线索都像是被精心安排过一样,指向了四海集团:
有毒物质的来源,是四海集团旗下一家化工厂的“失窃”产品;
看守所当晚的监控刚好“故障”;
还有“目击者”称,看到四海集团的人在医院附近出现过。
这一切,当然是晨波精心安排的“杰作”。
他买通了医院的内鬼,伪造了现场。
三天后,晨波拨通了云长老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立刻换上一副悲愤欲绝的面孔,声泪俱下:
“云长老,出大事了!您那四位高徒……他们……他们被四海集团害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传来云长老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你说什么?”
“四海集团的赵小刀,设计陷害四位高徒,让他们被警察抓了。然后……然后他又派人到医院下毒,把四位高徒都……都毒死了!”晨波哭诉道,“云长老,我对不起您啊!是我没保护好他们!”
又是漫长的沉默。
空气中仿佛都凝结了杀意。
然后,云长老说了一句话,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
“赵小刀……很好。我会亲自去让他偿命的。”
电话挂断。
晨波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成了。
现在,他只需要等着看云长老如何捏死赵小刀,如何碾碎四海集团。
到那时候,申城就是雨林帮的天下。
而他晨波,将是申城新的王。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他志得意满的脸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到来。
但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办公室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烟雾报警器里,一个微型的摄像头正安静地工作着,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将他刚才所有的表演、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罪证,完整地、高清地记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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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商业围剿
四海集团,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申城繁华的都市景象。会议桌旁,坐着四海集团的核心管理层,气氛严肃得像结了冰。
小刀坐在主位上。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柳清身上。
“柳总监,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小刀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柳清推了推金丝眼镜,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屏幕上投射出复杂的财务报表和股权结构图。
“赵总,雨林帮名下的‘晨曦贸易’、‘海龙物流’以及‘金碧辉煌夜总会’,是我们这次行动的重点目标。”
她指着第一份报表:“首先是‘晨曦贸易’。我们查到他们最近有一批高仿奢侈品包包正在走货,准备通过我们的港口清关。”
柳清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笑:
“我们已经通过四海进出口公司的渠道,向海关发出了‘侵权预警’。同时,我联系了品牌方的律师团,准备随时发起诉讼。
这一单要是被查封,晨曦贸易不仅面临巨额罚款,信誉也会彻底破产,所有下游经销商都会撤资。”
“很好。”小刀点了点头,“断了他们的财路,就是断了他们的血。”
“还有‘海龙物流’。”柳清继续说道,“他们主要承接建材运输。我们已经联系了市里的几家大型建材商,四海物流愿意以低于市场价15%的价格,提供更优质的服务。
同时,我们收购了他们几家上游油站的股份,从明天开始,海龙物流的加油卡将被冻结,无法在本市任何一家正规油站加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赞叹声。
这招极其毒辣。不给加油,又抢走客户,等于直接废了雨林帮的物流生意。
“至于‘金碧辉煌夜总会’……”柳清顿了顿,看向小刀,“这是他们的现金奶牛,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生意上的事,你看着办。”小刀淡淡地说,“我要的结果是,三天之内,那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柳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已经买下了隔壁写字楼的顶层,正在装修一家同名的‘金碧辉煌’。
我们的装修是米其林星级标准,服务生全是空乘标准选拔的。
我们要把他们最优质的那批客源,全部吸干。”
小刀听完,满意地笑了笑。他掐灭了那根没点燃的烟,转向坐在角落里的铁塔和刑堂五老。
“柳总监负责的是台面上的生意,光鲜亮丽。但雨林帮这种烂泥塘,光靠台面上的手段是搞不定的。”
小刀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铁塔,你手下的安保公司,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铁塔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嗜血的兴奋:
“赵总,兄弟们早就手痒了。那帮孙子,以前没少在我们的场子里闹事。现在二狗不在,他们还以为我们四海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我要的不是闹事。”小刀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要的是秩序。
现在申城在搞文明城市建设,警察也在严打。你们是正规注册的安保公司,职责是什么?是维护治安。”
他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圈:
“从今天开始,四海安保成立夜间巡逻队。巡逻范围,覆盖雨林帮名下所有娱乐场所的周边街道。
看到有人聚众赌博?上去劝阻,顺便好心提醒他们,这里是严打期,要被抓了就不好了。
看到有人交易违禁品?立刻报警,同时出于安保职责,上前制止。
记住,我们要文明执法,要客客气气的。但是,要把他们的场子给我搅黄了。”
铁塔一拍大腿:“高!赵总,这招高!咱们穿的是正装,干的是警察的活,他们还挑不出理来!”
“还有。”小刀看向刑堂五老,“那四个高手虽然被抓了,但晨波手里可能还有些不入流的打手。如果他们敢闹事……”
为首的白发老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赵总放心,我们几个老家伙,教他们重新做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到了晨波的耳朵里。
当晨波听到“晨曦贸易”的货被海关扣了、“海龙物流”的车加不到油、甚至连“金碧辉煌”门口都被一群穿制服的“安保人员”拿着喇叭宣传“文明消费”时,他气得把办公室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赵小刀!你个王八蛋!你这是要断我的活路!”晨波咆哮着,双眼通红。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小刀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小刀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晨波?有事?”
“赵小刀!你到底想干什么?!”晨波怒吼道。
“我想干什么?你还不明白吗?”小刀的声音冷了下来,“晨波,我给你留过面子,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既然你非要想弄死我,那我们就掀桌子不玩了。”
“你!”
“听好了。”小刀打断他,“从今天起,申城的商圈,我不允许任何一家公司跟雨林帮合作。谁敢合作,就是跟我四海集团过不去。
我有的是钱,有的是人。我可以陪你玩十年。
看看是你雨林帮的底子厚,还是我四海集团的资本厚!”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晨波握着手机,浑身发抖。
他这才意识到,他惹上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怪物。
以前他以为小刀只是个会打架的混混头子,现在他才发现,小刀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资本家。
他不仅要在黑道上碾死你,还要在白道上活活饿死你。
? 暗流涌动
夜,雨林帮总部。
晨波像个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踱步。
外面风声鹤唳,他的生意一天之内损失了七成。兄弟们拿不到工资,已经开始有人动摇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突然,他看到对面大楼的天台上,站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穿着四海安保的制服,手里拿着望远镜,正对着他的窗户。
晨波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拉上窗帘。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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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自食其果
金碧辉煌会所——四海集团旗下的那家新店,就直立在中心大厦,此刻灯火通明,流光溢彩的灯光透过落地窗,在雨中晕染开一片奢靡的光晕。
凌晨一点,雨势渐大。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在会所门前。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晨波。
这位曾经在城东呼风唤雨的雨林帮帮主,此刻却像个卑微的侍从,躬身撑开一把黑伞,伞面全部倾向后方。
从车里走下来一个老人。
“云长老,就是这里!”晨波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恨意,“赵小刀那小子,今晚就在这里!他肯定在顶层的私人包厢!”
云长老没有理他,抬步向会所大门走去。他的步子很慢,门口的迎宾想要上前询问,但被他目光一扫,顿时僵在原地,张着嘴说不出话。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仿佛被远古的凶兽凝视,连灵魂都在战栗。
会所大堂里,音乐轻柔,衣着光鲜的客人们三三两两交谈着。云长老走进来,那些欢声笑语就像被掐住了喉咙,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赵小刀在哪里?”云长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大堂每个人的耳中。
大堂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见过不少场面,此刻强作镇定地上前:“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我们赵总他……”
她的话没说完。
云长老只是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冰冷如寒潭。女人身体一僵,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不是受伤,而是被那一眼中的精神威压直接震晕了。
大堂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我找赵小刀。”云长老重复,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出来,或者,我杀进去。”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小刀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身后跟着刑堂五老,五个人穿着朴素的中式褂子,步履沉稳,眼神凝重。
“云长老。”小刀在距离云长老十米处停下,微微颔首,“久仰。”
云长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几秒后,他缓缓开口:“你就是赵小刀?”
“是我。”
“很好。”云长老点点头,声音依旧平淡,但那股寒意却弥漫开来,“我四个记名弟子,东南西北,可是死在你们手上?”
小刀没有否认:“是。”
“他们可曾杀过你们一人?”
“不曾。”
“他们可曾对你们出过杀心?”
小刀沉默片刻:“不曾。”
“那你们为何要下毒手?”云长老的声音陡然转冷,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几个离得近的客人甚至开始打哆嗦,“他们不过是来世俗界办点事。你们设局陷害,送他们入狱,还下毒灭口——赵小刀,你好狠。”
晨波在一旁激动地喊道:“云长老!就是他!这个赵小刀阴险毒辣,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您快杀了他,为四位高徒报仇!”
小刀看了晨波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晨波心头一颤。
“云长老,”小刀转回目光,“事情可能和您听到的不太一样。”
“不一样?”云长老冷笑,“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不一样?赵小刀,我给你一个选择——自裁谢罪,我可以放过你身后这些人。否则,今夜这里,鸡犬不留。”
这话说出来,大堂里一片死寂。几个胆小的客人已经开始悄悄往门口挪动。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小刀身后的阿华忍不住开口:“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当众威胁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云长老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嘲讽:“法制社会?王法?小朋友,你说的这些东西,只能约束你们这些普通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但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灯光开始明灭不定,墙上的装饰画无风自动,几个酒杯“咔嚓”一声自行碎裂。
“我杀你们,只需一秒。”云长老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而且我在暗处,杀完我可以立刻离去。你们那些警察,那些法律,能找到我吗?能奈何我吗?”
阿华脸色发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小刀抬手制止。
“阿华,别说了。”小刀的声音很平静,他看向云长老,“云长老说得对。对于您这样的高人来说,世俗的法律,确实没有意义。”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不过,法律没用,不代表真相没用。”
云长老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小刀将U盘递给身后的白老。白老接过,走到大堂一侧的多媒体控制台,熟练地插入,操作。几秒后,大堂正中的巨幅投影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一个办公室。陈晨波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一个心腹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
晨波的脸“唰”一下白了。
“这……这是……”他声音发抖。
晨波:“去市局看守所,把东南西北解决掉。做得干净点,要看起来像是四海集团杀人灭口。”
心腹:“帮主,这……这要是被云长老知道……”
晨波:“云长老不会知道。他会知道的是,他四个弟子被四海集团设计陷害,然后在看守所里被灭口。而我们会为他报仇——灭了四海集团。”
心腹:“可是帮主,那四位毕竟是黄级高手,就算受了伤,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晨波拿出小瓶子:“用这个。云长老给的‘化功散’,无色无味,混在水里喝下去,半个小时就会功力全失。到时候,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画面到这里,云长老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小刀按下遥控器,画面继续。这次是医院监控,时间显示是深夜。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病房,在输液瓶里加了什么东西。
四个年轻人——东南西北,正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几分钟后,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护人员冲进来抢救,但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一个画面,是陈晨波接电话,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对着手机说:“云长老,出大事了!您那四位高徒……他们被四海集团害死了!”
视频结束。
大堂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云长老缓缓转身,看向晨波。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陈晨波。”云长老开口,声音很轻,“你很好。”
“云长老!您听我解释!这是赵小刀伪造的!他——”晨波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云长老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前一秒他还站在大堂中央,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晨波面前。他的手,轻轻按在晨波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爆发。晨波只是身体一震,然后眼睛瞪大,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伤口,但他能感觉到,心脏,碎了。
“爸!”晨星嘶吼着冲过来。
云长老看都没看他,只是随手一挥。晨星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大理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两具尸体。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云长老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两只苍蝇。
“赵小刀,”他说,“你早就知道?”
“猜到一些,直到拿到这份录像,才确定。”小刀回答,语气依旧平静。
云长老沉默了很久。
随即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小刀一眼:“赵小刀,你很不错。
可惜,你没有古武基础。否则,我倒有兴趣收你为徒。”
小刀微微躬身:“多谢云长老抬爱。”
云长老不再说话,走出会所大门,消失在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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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爆发式指责
申城新区别墅区,傍晚时分。
小刀的车停在别墅外。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支烟。
烟抽到一半,他推门下车。
别墅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小刀走进客厅,千柔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这些天她一直在照看孩子们。
“他在后院。”千柔轻声说。
小刀点点头,穿过客厅,推开通往后院的门。
二狗坐在藤椅上,背对着门,面对着庭院尽头的那片小竹林。他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页很久没有翻动了。
“二狗。”小刀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另一把藤椅上坐下。
二狗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雨林帮的事,结束了。”小刀开口道,申城,还有隔壁的运城,所有的地下世界,只有一个声音——我们的声音。”
二狗终于动了动。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小刀。那张曾经棱角分明、眼神锐利的脸,如今瘦削得吓人。
“哦。”二狗只回了一个字,然后又转回头,继续看着竹林。
小刀的心沉了一下。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愤怒、感慨、欣慰,甚至是不屑。但他没想到是这种,这种彻彻底底的漠然。
“二狗,”小刀往前倾了倾身子,“四海集团现在需要你。我们拿下了雨林帮的所有产业,加上之前的布局,现在的四海已经不是以前的帮派了。
我们有物流公司、建筑公司、餐饮连锁、娱乐产业……我们正在洗白,正在走向正规化。”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下一步,我计划开拓京都的市场。那边机会更多,空间更大。只要我们——”
“小刀。”二狗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切断了小刀所有的话。
小刀停下来,看着二狗。
二狗没有看他,依旧看着竹林:“你觉得这些,有意义吗?”
小刀一愣:“什么?”
“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吞并这个帮派,拿下那个产业。”二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你觉得这些,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小刀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在建立自己的事业!我们在打造一个商业帝国!我们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刀口舔血,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可以给兄弟们一个安稳的未来——”
“安稳的未来?”二狗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讽刺,“小刀,你看看我。我安稳吗?”
小刀语塞。
“我住着大别墅,开着豪车,手下有几百号人,控制着申城的地下世界。”
二狗慢慢转过头,看着小刀,眼神空洞,“可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连她死在哪儿都不知道。我甚至……连她的尸体都找不到。”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小刀,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钱?权?地盘?这些东西,能换回她吗?能让我晚上不做噩梦吗?能让我不用靠着安眠药才能睡着吗?”
“二狗……”小刀的声音软了下来,“嫂子的事,我知道你难过。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我们不能——”
“不能什么?”二狗猛地站起来,藤椅被带得向后倒去,发出刺耳声,“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小刀,你告诉我,那我应该怎么活?”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要爆发的血红色:“像你一样?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用阴谋诡计搞垮别人,然后沾沾自喜地扩张自己的地盘?你以为你很厉害?你以为你成功了?”
“二狗!”小刀也站起来,脸色难看,“我这么做是为了谁?是为了四海!是为了兄弟们!也是为了你!我想把四海集团做大做强,我想让你重新振作起来——”
“振作起来干什么?”二狗打断他,声音嘶哑,“继续跟你一起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继续在这个烂泥潭里打滚?小刀,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他转过身,背对小刀,肩膀微微颤抖:“从清漪死的那天起,我的天就塌了。我的世界就只剩下黑白。
你现在告诉我,让我振作起来,让我跟你一起去京都开拓市场……小刀,你觉得我还有力气吗?我还有心吗?”
小刀站在原地,看着二狗的背影。那个曾经如山般巍峨、如虎般凶猛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枯草。
一股莫名的怒火突然涌上心头。
这几个月,他一个人扛着四海集团,一个人对付雨林帮,一个人应付所有明枪暗箭。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他胃疼得厉害,他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二狗有一天能重新站起来吗?
不就是为了让四海这个名字,能在申城、能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响当当吗?
可二狗呢?二狗在干什么?躲在别墅里,对着竹林发呆,抱着清漪的遗物掉眼泪。他活在过去里,活在那个永远回不去的过去里。
“二狗。”小刀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你不能一辈子活在女人的影子里。”
这话说出来,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千柔不知何时站在了客厅门口,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小刀!你说什么呢!”
二狗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你说什么?”二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但落在小刀耳中,却重如千钧。
小刀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而且,他心里那股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此刻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我说,你不能一辈子活在嫂子的影子里!”小刀提高音量,每个字都像刀子,“是,嫂子死了,我们都难过。
可是难过有用吗?难过能让她活过来吗?你整天躲在这里,对着她的东西发呆,你以为这样就是对得起她?你以为这样就是爱她?”
“小刀!别说了!”千柔冲过来,拉住小刀的胳膊。
但小刀甩开了她的手:“我偏要说!二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是当年那个让整个申城闻风丧胆的二狗吗?
你还是那个带着我们从底层一路杀出来的疯狗吗?
你现在就是个懦夫!
一个连面对现实都不敢的懦夫!”
二狗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小刀,眼神从空洞,渐渐变成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平静。
“说完了吗?”二狗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小刀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自己说重了,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说完了。”他说。
“好。”二狗点点头,“那我也说几句。”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小刀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血丝。
“小刀,你说得对。
我就是个懦夫。
我不敢面对清漪已经死了的事实,我不敢面对没有她的世界。”二狗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小刀,你告诉我,如果你最爱的人死了,死在你的计划里,死在你的算计里——你敢面对吗?”
小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那天在江边,你拦着我,让我先去追段天河。”二狗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小刀的心里,“你说清漪是玄级高手,申城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你说得那么有理有据,让我信了。所以我去了,我去追段天河,我去杀龙爷。我做了我以为正确的事。”
他的眼睛红了:“可如果我当时没听你的呢?如果我坚持去学校呢?也许我能赶上。也许我能在爆炸前赶到,也许我能把她从车上拉下来,也许……也许她现在还活着。”
“二狗,我……”小刀想解释,但二狗抬手制止了他。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当时那么说,是为了大局。我也知道,清漪的死,不能全怪你。”
二狗的声音开始颤抖,“可是小刀,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那天在江边,你拉住我的样子。我就会想,如果……如果……”
他说不下去了。
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许久,二狗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平静。
“从今天起,四海集团与我无关。”他说,“你做你的董事长,你开拓你的京都市场,你打造你的商业帝国。都与我无关。”
小刀的心脏猛地一缩:“二狗,你……”
“还有,”二狗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我们兄弟一场,到此为止。”
他说完,转身走进别墅。
“二狗!”小刀想追上去,但千柔拉住了他。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千柔也有些责怪道,“小刀,你今天……太过分了。”
小刀站在原地,看着二狗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深处。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刀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千柔轻声说:“小刀,你先回去吧。孩子们……我会照看的,你自己也照顾好自己。”
他木讷地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拖着千斤重物。
上车,发动引擎。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
小刀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颤抖。他想发泄。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们一起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想起了数次二狗舍命就他于危难之中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又好像,已经过去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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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草原上的流浪者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三月后。
塞外达塔拉部落。
那是漠北草原深处的一个小聚居地,几十顶白色的蒙古包像珍珠一样散落在碧绿的草甸上。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山顶还有未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更远处,能看到成群的牛羊,像移动的云朵,缓缓飘过天际。
二狗在部落边缘的一处缓坡上搭了个帐篷。每天清晨去河边打水,白天在草原上散步,晚上点一堆小小的篝火,对着火光发呆。
起初,部落里的人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充满警惕。有几个年轻小伙子甚至来找过他,问他从哪里来,要做什么。
二狗只是平静地回答:“南方来的,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他的眼神清澈,疲惫,不像是坏人。而且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武器,没有行李,只有一身衣服。慢慢地,部落里的人接受了他的存在。
二狗开始学画画,是在到达塔拉部落一个月后。
那天他在河边打水,看到一个老人坐在河边的石头上,面前支着画架,正在画远处的雪山。
老人的手法很朴素,但画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生命力——雪山不是静止的,它在呼吸;河流不是平面的,它在流动。
二狗站在老人身后看了很久。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想学?”
二狗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想。”
老人这才转过身。他大约七十多岁,满脸皱纹,皮肤被草原的风吹得黝黑粗糙,但那双眼睛明亮炯炯有神。
“为什么想学?”老人问。
二狗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道:“有个人……很喜欢画画。我想知道,她在画里看到了什么。”
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挪了挪身子,让出半块石头:“坐吧。”
从那以后,二狗每天下午都会来河边找老人学画。老人叫巴特尔,在蒙语里是“英雄”的意思。但他不喜欢别人叫他英雄,他说自己只是个“会画两笔的老头”。
巴特尔教得很耐心。他从最基础的线条开始,教二狗如何用铅笔勾勒出山的轮廓,如何用炭笔表现云的层次,如何用水彩渲染天空的渐变。
他说画画不是复制眼睛看到的,是复制心感受到的。
“你看那座山。”巴特尔指着远处的雪山,“你看到的是山,是雪,是石头。
但我看到的是时间——几千年的风,几百年的雪,几十年的阳光。你要画的不是山的样子,是山的故事。”
二狗很认真地学。他没有美术基础,手感很差,线条总是画不直,色彩总是调不准。
但他有耐心,一遍画不好就画十遍,十遍画不好就画一百遍。
慢慢地,他的手稳了。他能画出草原上随风摇曳的野花,能画出天空上盘旋的雄鹰,能画出暮色中归家的牧羊人。
但他画得最多的,还是田园。
那是一种想象中的田园:一片开阔的草地,一条清澈的小河,一间简单的木屋,屋前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
木屋的窗开着,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两个,并肩坐着,像是在喝茶,又像是在说话。
他从来没有画清楚过那两个人的脸。但每次画到那里,他的手就会变得异常温柔,笔触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巴特尔看过那幅画很多次,但从来不问画里的人是谁。他只是说:“这幅画里有光。”
“光?”二狗不解。
“嗯。”巴特尔指着画中木屋的窗户,“你看,这里的光,不是太阳光,是人心里透出来的光。温暖,安静,满足。”
二狗看着那扇窗,久久说不出话。
.............
二狗在塔拉部落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是个七岁的小女孩,叫塔娜。
那天他在河边画画,塔娜偷偷跑到他身后,踮着脚看。二狗画的是草原上的落日,天空被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云朵像燃烧的火焰。
“真好看。”塔娜小声说。
二狗回头,看到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两根麻花辫垂在肩上,发梢还系着红色的头绳。
“你画的比巴特尔爷爷好看。”塔娜很认真地评价。
二狗笑了,这是他离开申城后第一次真心地笑:“不能这么说,巴特尔爷爷画得才好。”
“就是好看嘛。”塔娜蹲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调颜色,“你能教我画吗?我也想画这么好看的画。”
从那以后,塔娜每天下午都会来找二狗。二狗教她画最简单的云朵、小草、小羊。塔娜学得很认真,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充满童趣。
塔娜的父亲叫苏和,是个三十多岁的蒙古汉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笑起来豪迈奔放。他是部落里最好的摔跤手,也是最好的猎手。
第一次见到二狗时,苏和很警惕。他把塔娜拉到身后,上下打量这个陌生的南方人:“你从哪来?为什么教我女儿画画?”
二狗很平静:“我是南方来的。画画……是因为我很喜欢。”
苏和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用力拍他的肩膀:“好!喜欢画画的人,心不会坏!今晚来我家吃饭!我老婆做了肚包肉!”
那天晚上,二狗第一次走进塔拉部落的蒙古包。
包里很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中间是一个铁炉子,炉火正旺,上面煮着一大锅奶茶,奶香混合着茶香,温暖了整个空间。
苏和的妻子其其格是个温柔的女人,话不多,只是不停地给二狗添茶、夹肉。
肚包肉是蒙古族的传统美食——把整只羊肚清洗干净,塞进羊肉、羊杂和各种香料,然后用文火慢炖几个小时。
炖好的肚包肉香气扑鼻,羊肉酥烂,羊肚q弹,汤汁浓郁。
苏和给二狗盛了满满一大碗,又倒了一大碗马奶酒:“来!吃肉!喝酒!在我们草原,吃饱喝足就是朋友!”
那晚二狗喝了很多,也吃了很多。苏和讲草原上的故事——如何驯服烈马,如何在暴风雪中寻找走失的羊群,如何与狼群周旋。
其其格偶尔插几句,纠正丈夫夸张的地方。塔娜坐在二狗旁边,小声告诉他哪块肉最嫩,哪种奶豆腐最甜。
炉火噼啪作响,奶茶的热气袅袅上升,蒙古包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温暖的笑声。
那一瞬间,二狗忽然想起了清漪说过的话。
那是很久以前,清漪跟他讲的以后生活:“二狗,等我们老了,就找这样一个地方,盖间小房子,种点菜,养几只鸡。每天早晨我做饭,你劈柴;下午我画画,你喝茶。好不好?”
当时他只是点头,心里却觉得那太遥远——江湖路远,生不由己,哪有那么容易退隐。
现在他真的来到了这样的地方,住着帐篷,看着草原,吃着牧民的食物,学着清漪喜欢的画画。
可是她却不在了。
二狗在塔拉部落又住了两个月。他和所有人都熟了——会跟苏和一起放羊,会跟巴特尔学画画,会帮其其格挤牛奶,会教塔娜认汉字。
他渐渐学会了简单的蒙语,知道了“赛拜努”是问好,“巴雅尔拉”是谢谢,“其木格”是花,“腾格尔”是天。他开始习惯喝咸奶茶,吃奶豆腐,睡在硬邦邦的毡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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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六百年的诅咒
他的手因为画画和劳动,磨出了茧子。他的皮肤被草原的太阳晒得黝黑。他学会了骑马,虽然骑得不好,但至少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开始觉得自己或许能在这里一直住下去,忘记申城,忘记江湖,忘记那些血腥和算计,就这样简单安静地过完余生。
直到那天下午。
二狗正在巴特尔的蒙古包里学画。巴特尔今天教他画马,说画马要画出它的神,它的魂,它奔跑时风从鬃毛间穿过的感觉。
“马不是牲口,”巴特尔说,“马是草原的精灵。我们蒙古人说,马背上能看见天堂。”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是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怒吼。
二狗和巴特尔对视一眼,放下画笔走了出去。
蒙古包外已经围了一圈人。苏和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其其格瘫坐在他旁边,脸色惨白,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塔娜不见了。
“怎么了?”二狗问旁边的人。
一个中年汉子咬牙切齿地说:“塔娜……被达子抓走了!”
“达子?”二狗皱眉。
“那是河对面的人。”巴特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沉,很冷,“漠北草原再往北,过了国境线,有一群人,我们叫他们‘达子’。他们和我们同源,但六百年前分开了。”
二狗看向苏和:“报警了吗?”
“报了。”苏和抬起头,眼睛血红,“警察说,人是境外被抓的,他们只能立案,但没办法跨境。
他们说要通过外交途径……可是外交途径要多久?塔娜等不了那么久!”
二狗看着苏和眼中的绝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了清漪,想起了她护着妞妞的样子,想起了她最后看他的眼神——温柔,坚定,不舍。
“达子为什么要抓塔娜?”他问。
人群沉默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眼神闪躲。
最后是巴特尔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为了祭祀。”
“祭祀?”
巴特尔点点头,示意二狗跟他回蒙古包。苏和和其他人也跟了进来,蒙古包里挤满了人,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巴特尔点了一袋旱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中缓缓升起。
“那是六百年前的事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那时候,我们和达子的祖先都属于同一个部落,叫‘苍狼部’。部落很大,有上万人,生活在富饶的河谷。”
“后来战争来了。南方的王朝北征,草原各部混战。苍狼部被卷了进去,死伤惨重。部落分裂成两派,一派主张南下依附,一派主张北迁避祸。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分开了。”
“北迁的那一支,就是达子的祖先。他们去了更苦寒的地方,那里草场贫瘠,冬天漫长,日子过得很艰难。
有一年遭遇白灾,牛羊冻死大半,人也饿死了很多。他们派人回来,恳求我们接济。”
巴特尔顿了顿,烟袋锅里的火光明明灭灭:“当时的首领……是我的先祖。他为了保全剩下的人,拒绝了。他说,我们自己的粮食也不够,救不了所有人。”
蒙古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故事,但每次听,心里还是会沉甸甸的。
“后来呢?”二狗问。
“后来,就在达子快要灭族的时候,来了一个塞外高人。”
巴特尔的眼神变得深邃,“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他救达子后,一个条件——每隔十年,达子必须献祭一个女童给他,否则就会灾祸不断,诸事不顺。”
二狗皱起眉:“这太荒谬了。没有科学依据。”
“是啊,荒谬。”巴特尔苦笑,“我们也都这么想。可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他看向苏和:“一百六十年前,达子当时的首领心善,不忍心献祭孩子,就停了祭祀。
结果那一年,他们部落瘟疫横行,死了三分之一的人;牛羊得怪病,成片成片地倒;连草场都开始枯萎。没办法,他们只好重新开始祭祀……然后一切就恢复了正常。”
“这可能是巧合。”二狗说。
“一次是巧合,十次呢?”巴特尔反问,“六百年来,他们祭祀了六十次。每次停,必出灾祸;每次续,必得平安。你说,这还是巧合吗?”
二狗沉默了。他见过太多江湖上的诡异手段,知道这世上确实有些东西,超出了常理能解释的范围。
“所以他们就一直抓我们的孩子?”苏和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不是他们自己的孩子?”
“因为他们人少,还有恨透了我们当时不救他们。”一个老者叹息,“达子现在只剩不到两百人。
如果用自己的孩子,几代人就绝了。所以他们只能抓别人的孩子……抓我们这些同源却不同命的人。”
“以前我们反抗过。”苏和握紧拳头,“二十年前,我父亲和十几个汉子一起,拿着猎枪过河去要人。
结果……一个都没回来。达子那边有火枪,比我们的猎枪厉害得多。”
二狗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绑架,这是一个延续了六百年的诅咒,一个用孩子的生命换来的、扭曲的平衡。
“现在怎么办?”其其格终于开口,声音像破碎的玻璃,“我的塔娜……我的塔娜还能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
蒙古包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女人压抑的哭泣。
二狗看着苏和血红的眼睛,看着其其格绝望的脸,看着周围族人无奈的表情。他想起这两个月来,塔娜每天下午来找他学画画的样子;
想起她踮着脚看他调颜色时认真的表情;想起她说“二狗哥哥,你画的真好看”时清脆的声音。
他还想起了清漪。想起了她护着那些孩子的样子,想起了她说“孩子们是无辜的”时的坚定。
他慢慢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和大哥,”二狗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给人安心的感觉,“你信我吗?”
苏和愣愣地看着他。
“我认识京都的一些人。”他必须这么说,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担心和疑问“也许……也许有办法。
告诉我达子的具体位置,我去试试。”
“你一个人?”苏和惊呼,“不行!太危险了!他们手里有枪!”
“放心吧,我认识人,没事的。”二狗说,“塔娜叫我一声哥哥,我不能看着她死。”
巴特尔深深地看着二狗,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许久,老人缓缓开口:“年轻人,你确定要去?”
“确定。”
巴特尔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羊皮地图,摊在矮桌上。地图很粗糙,但能看出山川河流的走向。
“过了这条河,往北走六十里,有一座黑色的山,叫‘黑石山’。”巴特尔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达子的部落就在山脚下。
二狗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口袋。
“我明天一早就出发。”他说。
苏和还想说什么,但其其格拉住了他。这个女人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到二狗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二狗兄弟……塔娜……就拜托你了。”
二狗扶起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走出蒙古包,外面天已经黑了。草原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如碎钻般洒满天幕,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缎带,横跨天际。
远处传来狼的嗥叫,悠长而苍凉。
二狗回到自己的帐篷,开始收拾东西。他没有多少东西可收拾,一点干粮,水壶,还有那本诗集。
最后,他从背包最深处,拿出了那把很久没用的短刀。
刀身很凉,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用手指轻轻抚摸刀鞘上的纹路,那是清漪亲手刻的,是一株兰草。
“清漪,”他轻声说,“如果你在,也会让我去的,对吧?”
没有回答。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狼嗥。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二天天还没亮,二狗就出发了。
他骑着苏和借给他的马,背着简单的行囊,怀里揣着那张羊皮地图,腰里别着那把短刀。
塔拉部落的人都来送他,其其格塞给他一包奶豆腐和肉干,巴特尔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塔娜的母亲其其格哭成了泪人,苏和紧紧握着二狗的手:“兄弟,一定要回来。塔娜要回来,你也要回来。”
二狗点点头,翻身上马。
晨光初现,草原被染成一片温柔的金色。二狗最后看了一眼塔拉部落——那些白色的蒙古包,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他住了两个月、差点以为可以永远住下去的地方。
然后他调转马头,向北方奔去。
马蹄踏过草地,溅起细碎的露珠。风吹起他的头发,吹动他的衣角。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像一把尘封已久的刀,终于出鞘。
漠北草原的深处,黑石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那里有一个延续了六百年的诅咒,有一个等待献祭的小女孩。
二狗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为了塔娜,为了苏和一家,也为了……那个曾经会为保护孩子而死的女人。
马越跑越快,身影渐渐消失在草原的地平线上。
而塔拉部落的人们,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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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黑石疑团
漠北草原的深处,地形开始变得崎岖。丰美的草场逐渐被裸露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取代。
远处那座黑色的山越来越清晰——虽然不高,但通体黝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与周围碧绿的草原形成诡异的对比。
这就是黑石山。
二狗在距离山脚五里外的一处沟壑里藏好马,用枯草和树枝做了简易的伪装。他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
透过望远镜,他看清了达子部落的全貌。
部落建在山脚下的一片洼地里,背靠黑石山,前面有一条小溪流过。大约有三十多顶蒙古包,比塔拉部落少,但蒙古包的排列很有规律。
呈一个半圆形,拱卫着中央一顶特别大的白色帐篷。帐篷顶上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个漩涡。
部落里有人在活动,大多是成年男子,穿着深色的蒙古袍,腰间别着短刀或火枪。
“难怪塔拉部落的人不敢反抗。”二狗低声自语。这种火枪的射程和精度,确实不是老式猎枪能比的。
等到天色渐暗,他才开始行动。
草原的夜晚来得很快。太阳刚落山,天就黑透了。达子部落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大多是油灯或蜡烛的光,在蒙古包的帆布上映出晃动的人影。
二狗像一道影子夜行。
最近的一顶蒙古包距离他只有二十米,里面传来男人的鼾声和女人的低语。二狗屏住呼吸,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没有异常,才继续向前。
他要找到关押塔娜的地方。
按照常理,祭祀用的“祭品”应该被关在比较特别的地方,要么是最中央的大帐篷,要么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但二狗观察了很久,发现中央大帐篷外只有两个守卫,而且都在打瞌睡,不像是在看守重要人物的样子。
“也许他们觉得没人敢来救人。”二狗心想。
他在阴影中移动,从一个蒙古包绕到另一个蒙古包,仔细听里面的动静。大部分蒙古包里传出的都是日常的交谈声——讨论明天的放牧,抱怨天气,说些家长里短。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也没有听到关于“祭品”的讨论。
难道塔娜不在这里?
二狗的心沉了一下。如果塔娜已经被转移,或者……已经遇害,那他这一趟就白来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塔娜的哭声。
很轻,很压抑,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但二狗还是听出来了——这两个月,他每天下午教塔娜画画,对她的声音太熟悉了。
声音来自部落最西边的一顶小蒙古包。那顶包看起来很破旧,帆布上打了几个补丁,包门用一根木棍从外面别着。
包外没有守卫,但包旁边拴着两条大狗,黑色的藏獒,体型壮得像小牛犊,此刻正趴在地上打盹。
二狗悄悄绕到蒙古包后面。这里的帆布破了一个洞,用粗线勉强缝着。他凑到破洞前,往里看。
蒙古包里很暗,只有一盏小油灯。塔娜被绑在一根木柱上,嘴巴被布条塞着,小脸脏兮兮的,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她旁边坐着一个老妇人,正在缝补一件衣服,偶尔抬头看一眼塔娜,眼神复杂。
“别哭了,孩子。”老妇人用蒙语说,“哭也没用。这是你的命。”
塔娜挣扎了几下,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妇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害怕。我也害怕。我孙女……十年前也被送走了。但我有什么办法?这是黑石大人的要求,不听话,整个部落都要遭殃。”
二狗听懂了大概。他握紧了拳头,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救人的时候——就算他能打倒老妇人和两条狗,带着塔娜冲出部落,可是以后呢?
他需要更稳妥的计划。
他要搞清楚那个“黑石大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二天一早,二狗躲在山脚的一处岩洞里,观察着黑石山的情况。
山确实不大,最高处也就一百多米,但山体陡峭,全是黑色的岩石,寸草不生。
山脚下立着一尊石像,大约三米高,也是黑色的,雕刻得很粗糙,只能勉强看出是人形,但面目模糊,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深的凹洞。
石像周围有一片空地,地面被踩得很平,显然经常有人来。
上午九点左右,来了两个中年男人。他们穿着干净的蒙古袍,手里提着篮子,里面装着羊肉、奶豆腐和一瓶酒。两人走到石像前,跪下来,把祭品摆好,然后开始磕头。
“黑石大人,求您保佑我家牛羊肥壮,不要生病。”
“黑石大人,求您让我老婆生个儿子。”
两人低声祈祷着,态度虔诚得近乎卑微。
祈祷完,他们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其中一个男人忽然说:“阿古拉,你昨晚……听到了吗?”
被叫做阿古拉的男人脸色一变:“听到什么?”
“笑声。”第一个男人压低声音,“我半夜起来撒尿,好像听到黑石山那边传来笑声……,很瘆人。”
阿古拉赶紧捂住他的嘴:“别胡说!黑石大人会听到的!”
“可是……”
“没有可是!”阿古拉厉声道,“赶紧走!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两人匆匆离开,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石像几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二狗从岩洞里出来,走到石像前。他仔细打量着这尊石像——材质就是普通的黑石,雕刻手法很粗糙,像是几百年前的所塑造。石像表面布满风化痕迹,一些地方已经开裂。
但奇怪的是,站在石像前,二狗确实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不是气温低的那种冷,而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让人很不舒服。
他伸手摸了摸石像。触感冰凉,除此之外,没有异常。
“难道只是心理作用?”二狗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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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骗人的诅咒?
他在石像周围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机关或暗道。石像就是普通的石像,山就是普通的山——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二狗决定等等看。
他在岩洞里一直待到天黑。期间又来了几拨祭拜的人,都是来求保佑的,流程都差不多——摆祭品,磕头,祈祷,离开。没有人敢多停留,更没有人敢对石像不敬。
夜幕降临,草原上刮起了风。风声穿过黑石山的岩缝,发出呜咽般的声音,确实有点像人的笑声。
二狗在岩洞里坐到半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像。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发生。石像还是石像,山还是山。
“看来那个传说,多半是假的。”二狗心想,“所谓的‘黑石大人’,很可能就是达子部落的统治阶层编造出来的,用来控制愚昧的村民,顺便抢夺其他部落的孩子。”
这个推测很合理。江湖上这种把戏太多了——装神弄鬼,愚弄百姓。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那些灾难会那么巧合?为什么每次停掉祭祀,就真的会出事?
二狗想不通。
...........
祭祀前夜。
第三天,达子部落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一大早,中央大帐篷外就聚集了很多人。男人们穿着最隆重的节日盛装,女人们忙着准备食物和酒水。孩子们被关在蒙古包里,不允许出来。
二狗躲在远处的草丛里,用望远镜观察着。
他看到几个老者从大帐篷里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黑色的蒙古袍,头上戴着一顶古怪的帽子,帽子上插着几根黑色的羽毛。老头手里拿着一根骨杖,杖头雕刻成一个骷髅的形状。
“是萨满。”二狗认出来了。
在草原上,萨满就是巫师,是沟通神灵的使者。这个萨满显然就是达子部落的精神领袖,也是祭祀的主持者。
萨满走到人群前,举起骨杖,用蒙语大声说着什么。二狗听不懂全部,但大概能猜到——无非是祭祀的重要性,黑石大人的威严,不听话的后果之类的。
人群跪倒一片,齐声应和。
接着,几个壮汉从西边那顶破蒙古包里把塔娜带了出来。塔娜被绑着双手,嘴巴依然塞着布条,但她没有哭,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二狗的心揪紧了。他想现在就冲出去救人,但理智告诉他,还不是时候。
萨满走到塔娜面前,用骨杖在她头上点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他挥挥手,壮汉们把塔娜带回了蒙古包。
“看来祭祀要到明天。”二狗松了口气,还有时间。
他继续观察。整个白天,达子部落都在为祭祀做准备——宰杀牛羊,酿造马奶酒,搭建祭坛。祭坛就建在黑石像前的空地上,用木头搭成一个平台,平台中央竖着一根木桩,木桩周围堆满了干柴。
二狗看明白了——他们打算活活烧死塔娜。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等到第四天,清晨。
草原上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垂,像是要下雨。风吹过黑石山,发出更大的呜咽声,听起来确实像无数人在哭。
达子部落所有人都聚集在祭坛周围。男人们站在前排,女人们站在后排,孩子们依然被关在蒙古包里。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表情肃穆——或者说,麻木。
萨满站在祭坛上,手里拿着骨杖,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他念了很久,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念完后,他睁开眼睛,挥了挥手。
两个壮汉把塔娜带了出来。今天的塔娜被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袍子,她的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抹了点胭脂,看起来像个小小的新娘。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要上刑场。
壮汉们把她绑在祭坛中央的木桩上,用麻绳捆了一圈又一圈,捆得很紧。塔娜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台下的人群,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萨满开始绕着祭坛转圈,一边转一边撒着某种粉末。粉末是黑色的,落在干柴上,发出刺鼻的气味。
转完三圈,萨满停下来,举起骨杖,大声喊道:“黑石大人!今天我们献上纯洁的祭品,祈求您继续保佑我们部落!让我们牛羊肥壮,人丁兴旺,远离灾祸!”
“黑石大人!黑石大人!”台下的人群齐声呼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萨满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燃,走向那堆干柴。
就在火苗即将触到干柴的瞬间——
“住手!”
一声厉喝,像惊雷般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萨满。他们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二狗从藏身的岩石后走出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扫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
“你……你是谁?”萨满用生硬的汉语问道,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一个路过的骑士。”二狗走到祭坛下,抬头看着被绑在木桩上的塔娜。塔娜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二狗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别怕。然后他转回目光,看向萨满:“放了她。”
萨满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怒容:“放肆!这是黑石大人的祭祀,你敢打扰?!”
“黑石大人?”二狗冷笑,“在哪?你叫出来我看看。”
“你……你竟敢对黑石大人不敬!”萨满气得浑身发抖,“你会遭报应的!整个部落都会因你而遭殃!”
“报应?”二狗环视四周,“你们用活人祭祀,用无辜孩子的生命换取所谓的保佑,这才是最大的罪孽。要遭报应,也是你们先遭报应。”
他跳上祭坛,动作快如闪电。萨满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火折子就被二狗夺了过去,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你……你……”萨满指着二狗,话都说不利索了。
台下的男人们反应过来,纷纷举起火枪,对准二狗。
“放开萨满!放开祭品!”一个头领模样的中年汉子吼道,“不然我们开枪了!”
二狗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开始解塔娜身上的绳子。面对村民很从容,仿佛那些指着他的枪口不存在一样。
“开枪!”头领下令。
“砰!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来。
但二狗没有躲。他甚至连头都没回。
那些子弹在接近他身体一米左右的地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速度骤减,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见过会打的人,但没见过连火枪都不怕的人。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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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身世之谜
二狗解开了塔娜身上的最后一根绳子,把她抱下来,护在怀里。塔娜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小脸埋在他胸口,身体还在发抖。
“别怕,哥哥带你回家。”二狗轻声说。
他抱着塔娜,跳下祭坛,走向人群。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没有人敢拦他。
“你们听好了。”二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些还举着火枪的人,“所谓的黑石大人,所谓的祭祀,都是骗人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没有鬼,只有人心。你们用孩子的生命换来的平安,不是神给的,是你们自己骗自己的。”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从今天起,不许再用活人祭祀。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抓别人的孩子,我会再来。到时候,就不是今天这么客气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2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黑石山突然震动起来。不是地震,而是整座山在晃动,山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滚。那尊黑石像也开始颤抖,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
“黑石大人发怒了!”萨满尖叫着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黑石大人息怒!黑石大人息怒!”
台下的人群也全部跪倒,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念叨着“黑石大人息怒”。
二狗皱起眉头。他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从黑石山里散发出来,那股阴冷的感觉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
石像的裂纹越来越大,突然,从裂纹里渗出了黑色的液体。
“看!黑石大人在流血!”有人惊恐地喊道。
跪拜的人群更加惶恐,磕头的声音更响了,额头都磕出了血。
二狗把塔娜放到身后安全的地方,然后走向石像。他运转气流,一掌拍在石像上。
“砰!”
石像纹丝不动。他那一掌足以开碑裂石,但打在石像上,却像是泥牛入海,连一点裂痕都没多出来。
“果然有问题。”二狗眼神凝重。
就在这时,石像顶部的裂纹突然炸开,一道黑烟从里面冲了出来。黑烟在空中翻滚、凝聚,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悬浮在半空,有三米高,通体漆黑,只有两只眼睛是血红色的,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它没有脚,下半身是一团不断翻滚的黑雾。
“六百年了……”一个深沉干涩的声音从黑烟中传来,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我终于等到你了……”
二狗握紧拳头,全身真气运转到极致:“你是谁?”
“我是谁?”黑烟人形发出刺耳的笑声,“我是黑石尊者!”
话音未落,黑烟人形突然化作一道黑光,朝二狗冲来。
二狗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一掌拍出。掌风如刀,划破空气,但打在黑烟上,却直接穿了过去——那黑烟像是虚无的,没有实体。
“没用的。”黑石尊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没有实体,你的攻击对我无效,束手就擒吧。”
黑烟突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手,朝二狗抓来。二狗再次闪躲,但黑手速度极快,还是擦到了他的肩膀。
“嗤——”
肩膀上的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上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二狗低头一看,被碰到的地方已经发黑,像被强酸烧过一样。
“有毒?”他眼神一凛。
“不是毒,是死气。”黑石尊者狞笑,“被我碰到的地方,生机尽灭。小子,乖乖把身体交出来吧!”
黑烟分成数股,从不同方向朝二狗袭来。二狗左躲右闪,但黑烟太密集,他的衣服已经被腐蚀出好几个洞,皮肤上也多了几处黑斑。
更糟糕的是,那些黑斑正在扩散,所过之处,肌肉僵硬,真气运转不畅。
“不能这样下去。”二狗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真气凝聚在右拳,准备拼死一搏。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发热。
不是被黑烟腐蚀的那种热,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温暖而强大的热。
是胎记的地方。
此刻正在发烫,烫得像要烧起来。
二狗还没来得及细想,黑石尊者已经发动了最后一击。所有的黑烟凝聚成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直冲二狗胸口。
“就是现在!”黑石尊者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把你的身体给我!”
黑色光柱击中二狗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二狗后背的胎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红光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将黑色光柱挡在外面。黑烟撞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迅速消融。
“什么?!”黑石尊者惊恐地尖叫,“这是……这是……”
红光越来越亮,突然,从胎记里射出一道红色的光束,直接没入黑烟之中。
“啊——!!”
黑石尊者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的黑烟身体开始剧烈翻滚、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红色的光束在黑烟中蔓延,所过之处,黑烟纷纷被吸收。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他的后人?!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后人?!”黑石尊者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六百年前,他骗了我?……”
话音未落,红色光束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针,将黑烟彻底吸收。
“不——!!”
最后一声惨叫,黑烟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小缕,勉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但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那缕残存的黑色烟雾指着二狗,声音微弱而怨毒:“小子……没想到你是他的后人……这次我认栽……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
话没说完,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轰——!”
黑石像突然炸开,碎石四溅。整座黑石山也开始崩塌,大块大块的黑色岩石滚落下来,扬起漫天尘土。
等到尘埃落定,黑石山已经矮了一大截,山顶塌陷下去,露出里面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里空无一物,只有一些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祭坛周围,达子部落的人们还跪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的“黑石大人”,他们供奉了六百年的神,就这么……没了?
二狗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胎记的热度已经退去,身体那些被黑烟腐蚀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黑斑褪去,皮肤重新变得完好,连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似乎也好了不少。
更奇怪的是,他感觉自己身体好像有些变化,但又说不上来。
“这是……怎么回事?”二狗自己也懵了。
他想起黑石尊者最后的话——“你是他的后人”。“他”是谁?为什么自己的胎记能克制黑石尊者?这胎记到底有什么来历?
太多疑问,没有答案。
他摇摇头,暂时把这些疑问压下,走到塔娜身边。小姑娘还躲在岩石后面,小脸吓得惨白,但看到二狗过来,还是勇敢地跑出来,扑进他怀里。
“二狗哥哥……那个怪物……死了吗?”塔娜小声问。
“死了。”二狗摸摸她的头,“以后不会再有了。”
他抱着塔娜,走到跪着的人群前。萨满还瘫在地上,眼神呆滞,像是信仰崩塌了。
“你们都看到了。”二狗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你们供奉了六百年的神,是一个吸食生命能量的怪物。它给你们的那点平安,是用无数孩子的命换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从今天起,好好过日子吧。靠自己的双手劳动,靠自己的智慧生活。不要再相信这些邪门歪道,更不要再害人。”
人群沉默了很久。终于,那个头领模样的中年汉子站起来,走到二狗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明白了。”他的声音低沉,“谢谢您……救了我们。”
其他人都跟着站起来,鞠躬道谢。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羞愧,有感激,也有茫然。信仰崩塌的冲击,需要时间来消化。
二狗不再多说,抱着塔娜,转身离开。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塔娜,小姑娘已经疲惫的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们回家。”二狗轻声说,然后大步走向草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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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回不去的平静
回塔拉部落的路,比去时更难走。
漠北草原的天气说变就变,之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就刮起了刺骨的寒风。狂风卷着沙砾和草屑,像刀子一样抽打在脸上,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
二狗把塔娜紧紧裹在自己宽大的外套里,用身体为她挡住大部分寒风。他运转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场。这气场不仅能抵御风寒,还能微微发热,像一个小型的暖炉,将塔娜整个包裹起来。
塔娜起初还冷得发抖,很快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二狗身上传来。她仰起小脸,看着二狗的下巴和坚毅的侧脸,小声问:“二狗哥哥,你不冷吗?”
“不冷。”二狗低头对她笑了笑,眼神里难得有一丝温柔,“再睡一会儿吧,睡醒就到家了。”
塔娜确实累了。这几天的恐惧、绝望,到最后的获救,情绪大起大落,早已耗尽了这个七岁孩子的精力。
她在二狗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很快就沉沉睡去。
二狗抱着她,在暴风雪中稳步前行。他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痕迹,但很快就被新的风雪掩埋。
到达塔拉部落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风雪停了,草原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部落里的蒙古包顶上也积了雪,像一个个巨大的蘑菇。炊烟从蒙古包的烟囱里升起,在清冷的空气中笔直上升。
二狗抱着还在熟睡的塔娜,走向苏和的蒙古包。
门帘掀开,其其格第一个冲出来。她看到二狗怀里的塔娜,愣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扑上来接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苏和跟在后面,这个铁塔般的蒙古汉子,此刻眼圈通红,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
他用力拍着二狗的肩膀,一下,两下,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所有的感激都拍进去。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哽咽,却始终没问二狗是怎么救出人的。
那双粗糙的手,在触碰到二狗肩膀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这个年轻人是不是还是那个“二狗”。
部落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看到塔娜平安归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用复杂好奇的眼神看着二狗——这个南方来的陌生人,真的从达子部落救回了孩子?他是怎么做到的?
二狗把塔娜交给其其格,对苏和说:“进去说吧。”
蒙古包里,炉火烧得很旺,奶茶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塔娜被母亲抱在怀里,已经醒了,小口小口地喝着热奶茶,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二狗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苏和迫不及待地问,“达子那边……没为难你?”
二狗喝了口奶茶,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他想了想,决定隐瞒部分真相——不是不信任苏和,而是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他们都是普通人。
“我有个朋友,在京都有些关系,“他联系了达子那边的官员,施压让他们放人。
至于那个黑石山……祭祀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石像突然炸了,达子那边的人也吓坏了,觉得是不祥之兆,就让我们走了。”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听起来合情合理。苏和和其其格对视一眼,都信了。但苏和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是个直爽的人,但他不傻。他知道,能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达子部落把人抢出来,这个京都朋友没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塔拉部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塔娜渐渐从阴影中走出来,又开始每天下午来找二狗学画画。苏和一家对二狗更加热情,几乎顿顿都叫他去吃饭。
但二狗感觉到,部落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女人们挤奶时,男人们放牧时,总会有人低声议论:“听说了吗?二狗子弹都不怕!”
“达子那边的神明,被他打得魂飞魄散了!”“他肯定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是南方来的高人……”
传言越传越离谱。有人说二狗会飞,有人说他能召唤雷电,还有人说他是天神下凡,专门来铲除黑石山那个邪神。
起初二狗没在意。草原上消息闭塞,人们喜欢夸大其词,这很正常。
但渐渐地,他发现人们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友善和接纳,而是多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恐惧。
以前他去河边打水,总有人跟他打招呼,闲聊几句。现在那些人看到他,会先愣一下,然后匆匆点头,快步离开。
以前孩子们会围着他,看他画画,听他讲南方的故事。现在孩子们看到他,会躲在大人身后,只敢偷偷看。
最让二狗感到刺眼的是那天下午。
他路过部落里最德高望重的老额吉家,那位总是笑眯眯地给他塞奶疙瘩的老奶奶,看到他走过来,竟然下意识地把手里刚做好的奶豆腐端回了屋里,还轻轻掩上了门。
二狗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后背那个像胎记一样的位置。
一股强烈的疏离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那个曾经接纳他的塔拉部落,已经回不去了。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和大家一起喝酒吃肉的“二狗”,他变成了一个“传说”,或者说,一个“怪物”。
这种被当成异类的感觉,比当初在战场上的孤独,更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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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不属于这里的人
而且就连巴特尔,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有一次二狗去学画,巴特尔忽然停下笔,盯着他的眼睛问:“二狗,你真的……连子弹都不怕吗?”
二狗沉默了几秒,然后反问:“巴特尔爷爷,您信那些传言吗?”
巴特尔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要穿透二狗的身体,看到他灵魂深处。
老人继续低头调颜色,但那天下午,他的手明显有些颤抖,好几次把颜料调成了沉闷的黑色,心思早已不在画布上了。
二狗明白了。
他打破了黑石山六百年的诅咒,救了塔娜,做了天大的好事。但在这些淳朴的牧民眼中,他也展示了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力量。
对于普通人来说,无法理解的事物,往往会引起本能的恐惧——即使那力量是用来保护他们的。
这天晚上,二狗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手里拿着一块铁片。
这是在黑石山爆炸时,他从废墟里随手捡的。铁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或锈迹。
质地很奇怪,既不像铁,也不像石头,敲击时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但重量轻得不可思议。
他研究了几天,用火烧、水泡、真气灌注,都没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但就在刚才,当他把铁片贴在胸口时,后背的胎记突然微微发烫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二狗确信自己感觉到了。
“这东西……一定和黑石尊者有关。”二狗喃喃自语道。
他收起铁片,躺下来,望着帐篷顶。外面传来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狗吠。
黑石尊者最后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响起:“你是他的后人……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后人……”
“他”是谁?
二狗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对自己的父母一无所知。
院长只说他是父母被仇家追杀时将自己给院长妈妈抚养,原先以为他们都是普通人,现在可以已经不在人世了。
但从黑石尊者话推出,他父母可能都不是普通人,而且按照时间推算,他父母至少六百岁了?
这合理吗?
虽然他知道武者境界越高,寿命也会随之延长,但六百岁?这也太夸张了,那个黑石尊者也不是普通形式存在,也行他之前境界可能达到地级天级或者更强,有着不可思议的手段。
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要追查身世。从小孤儿院长大,无根浮萍,知道得太多反而徒增烦恼。
但现在,这个问题主动找上门来了。
“如果黑石尊者还活着,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二狗叹了口气,“可惜……”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有些事,强求不来。
又过了半个月。
草原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枯黄的草地下冒出嫩绿的新芽。春天要来了。
但二狗知道,他该走了。
不是塔拉部落不好,不是苏和一家待他不厚道。恰恰相反,这里太好了,好得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江湖,忘记了那些血腥和算计。
但他忘不了人们的眼神。
那天下午,他教塔娜画画。塔娜画了一幅草原上的小羊,画得很稚嫩,但充满童趣。
二狗正要夸奖她,旁边路过两个放牧归来的汉子,看到他,立刻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敬畏和躲闪:
“看,就是那个人……”
“听说他能空手接子弹,真的假的?”
风穿过帐篷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二狗摸了摸塔娜的头,苦笑了一下。有些事,不是解释就能说清的。
当晚,他去了苏和的蒙古包。
“苏和大哥,其其格嫂子。”二狗开门见山,“我准备走了。”
“走?”苏和愣住了,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去哪?这里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二狗诚恳地说,“但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还有事要做,还有路要走。”
其其格眼圈红了:“二狗兄弟,是不是……是不是因为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草原上的人嘴碎,大家也都没有坏心思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不是因为这个。”二狗摇头,目光坚定,“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只是路过,暂时歇脚。现在脚歇够了,该继续赶路了。”
苏和沉默了很久,看着二狗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留不住你。你是草原上的鹰,迟早要飞走的。”
他拿起酒坛,倒了满满一碗马奶酒,递给二狗:“喝了这碗酒,咱们永远是兄弟。以后不管走到哪,记得塔拉草原上,还有你一个家。”
二狗接过碗,一饮而尽。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他觉得痛快。
“我会记得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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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京都
离开的那天,是个晴朗的早晨。
天空湛蓝如海,几朵白云像一样飘着。草原上的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嫩绿的草芽从泥土里钻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二狗的行李很简单,就是里面多了几件苏和一家送的礼物——其其格亲手做的奶豆腐,巴特尔送的一套画笔,还有塔娜画的一幅画,画的是二狗教她画画的场景。
部落里的人都来送行。这一次,他们的眼神不再有恐惧,只有真诚的不舍。
“二狗兄弟,以后常回来看看!”一个汉子喊道。
“是啊,草原永远欢迎你!”另一个附和。
巴特尔走过来,塞给二狗一个小布包:“路上吃。”
二狗打开一看,是风干的牛肉,还有几块奶糖。
“巴特尔爷爷,谢谢您。”二狗深深鞠躬,“谢谢您教我画画。”
巴特尔摆摆手,眼眶有些湿润:“走吧,趁天气好。”
最后是苏和一家。其其格抱着塔娜,母女俩眼睛都红红的。苏和牵来一匹马,是部落里最好的马,通体枣红,四蹄雪白,神骏非凡。
“这匹马叫赤兔,脚力好,耐力强。”苏和把缰绳递给二狗,“送给你了。骑着它,去哪儿都快。”
二狗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蒙古人最真挚的礼物——送马,等于送一份自由,一份远行的力量。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追风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刨,显得有些兴奋。
塔娜从母亲怀里挣出来,跑到马前,仰着小脸:“二狗哥哥,你会回来看我吗?”
二狗弯腰,摸了摸她的头:“会。等塔娜长大了,画得比巴特尔爷爷还好看了,哥哥就回来看你。”
“拉钩!”塔娜伸出小拇指。
二狗笑了,也伸出小拇指,和她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阳光下,一大一小两根手指勾在一起,像是一个承诺,一个约定。
二狗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塔拉部落——那些白色的蒙古包,那些熟悉的面孔,那片他生活了三个月、几乎以为可以永远生活下去的草原。
然后他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
“驾!”
追风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向南方奔去。马蹄踏过草地,溅起细碎的泥土和草屑。
二狗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的人们会一直目送他,直到他消失在地平线。
所以他只是挺直腰板,目视前方,迎着朝阳,向南,向南。
风在耳边呼啸,草原在脚下飞逝。追风的速度很快,比来时的马快得多。二狗伏低身体,感受着马背上传来的力量和节奏,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自由感。
这三个月的草原生活,像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他还要继续走自己的路。
只是这条路,已经和来时不一样了。
..…..........
半个月后,京都。
二狗站在一栋摩天大楼前。大楼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楼顶“赵氏集团”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和草原相比,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他走进大楼,向前台报了一个名字。
“我找赵文文。”
前台小姐打量了他一眼。二狗穿着简单朴素的衣服,风尘仆仆,头发有些凌乱,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见赵公子的人。
“请问有预约吗?”小姐礼貌地问。
“没有。但如果你告诉他,申城的陈二狗来了,他会见我的。”
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内线电话。说了几句后,她放下电话,表情变得恭敬:“陈先生,赵总请您直接上去。顶楼,出电梯左转。”
二狗点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直达顶楼。门开,是一个宽敞的接待厅,装修奢华,但又不失雅致。一个穿着定制阿玛尼西装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二狗,眼睛一亮。
“陈二狗!还真的是你,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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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南疆神秘女高手
赵文文,赵氏集团的少东家,京都出了名的四大公子哥。
“赵公子,好久不见。”二狗伸出手,和赵文文握了握。
赵文文上下打量他,啧啧称奇:“二狗,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确实,现在的二狗和几年前那个申城的地下大佬判若两人。皮肤晒黑了,手上有了茧子,眼神里的锐利和杀气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平静。
“什么变不变的,我还是原来那个我,只是去草原待了几个月。”二狗简单解释。
“草原?”赵文文眼睛更亮了,“难怪!我说你怎么一身草莽气……不对,是草原气!走吧,去我办公室聊!”
赵文文亲自给二狗泡了一杯顶级的金骏眉,茶香四溢。
“二狗,你这现在什么情况啊?申城那边现在是大换血,听说现在你们成四海集团了,而且四海集团现在是赵小刀在管。”赵文文迫不及待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二狗喝了口茶,茶是好茶,但他喝惯了草原上的咸奶茶,反而觉得这茶太精致,少了点味道。
“没什么,有些事,就是累了,想歇歇。”他说,“小刀现在做得很好,四海集团转型很成功,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赵文文察言观色,知道二狗不想多谈,便换了话题:“那你这次来京都,是打算长待?要不要来我这儿?赵氏集团正缺你这样的狠人……不对,是能人!”
钱方面我直接给你集团股份,不会比你在申城当老大赚的少的,怎么样?
二狗笑了:“谢谢好意,但我只是路过。明天就走。”
“走?去哪?”
“还没想好,一路向南吧。”
赵文文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那至少今晚让我尽尽地主之谊!我安排,京都最好的地方,最好的酒,咱们不醉不归!”
那晚,赵文文确实安排了最好的,额...是一家私房菜馆,据说这是赵文文以前的某任女朋友开的菜馆,详细情况陈二狗也不好问,不过菜味道确实非常好,还有一百年的茅台,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两人聊了很多。赵文文说京都的商界风云,说家族内部的明争暗斗;
二狗说草原上的生活,说放牧,说画画,说那些淳朴的牧民。两个世界,两种人生,居然也聊得投机。
最后,赵文文喝多了,拉着二狗的手说:“二狗,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你在申城打下的江山,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在草原上待几个月,说走就走了。这份洒脱,我这辈子都学不来。”
要是我能像你这么潇洒就好了。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说:“不过我要劝你一句——江湖路远,一个人走太孤单。
找个伴儿,找个落脚的地方。总不能一直这么飘着。”
说完就搂着一个女子,也不知道是他现在的女朋友还是啥的回去休息了.......
二狗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找个伴儿?
清漪死后,他的心就死了。还能找谁?
落脚的地方?
哪里才是他的归宿?
他不知道。
.............
又过了半个月,南疆。
这里的景象和北方截然不同。山是青翠的,水是碧绿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植物腐败的气味。山路崎岖,植被茂密,时不时能听到不知名的鸟兽叫声。
二狗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便选了一条路,一路向南,走到哪算哪。
这天下午,他走到一个叫“白水镇”的小地方。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些低矮的木楼。
街上人不多,大多是穿着民族服饰的本地人,看到他这个外乡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二狗找了家小客栈住下,打算休整一天再走。
傍晚时分,他出来觅食。刚走到街口,就听到前面传来吵闹声。
三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围着一个老婆婆,为首的是个满脸胡须的男人,正恶狠狠地叫嚣:“老东西,撞了人就想走?赔钱!”
老婆婆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个菜篮子,吓得浑身发抖:“我……我没撞你……是你自己撞过来的……”
“还敢狡辩!”胡须男伸手就要推老婆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老婆婆的瞬间,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左边来的是一道男人的影子——没错,是陈二狗。他一步跨出三米,挡在老婆婆身前,抬手架住了胡须男的手腕。
右边来的是一道绿色的影子——没错,是一个女人。她速度更快,后发先至,一掌拍在胡须男胸口。胡须男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另外两个汉子见状,骂骂咧咧地冲上来。二狗和那女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人一个,轻轻三拳两脚就把两人打趴下了。
整个过程不到几秒中。
胡须男爬起来,看到两个手下躺在地上呻吟,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等着!”然后连滚爬爬地跑了。
二狗这才有机会仔细看那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劲装,衬得身材窈窕,凹凸有致。
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而有神,看人的时候像能看透人心。
但最让二狗在意的是她身上的气息——沉稳,凝练,深不可测。至少是玄级后期,甚至可能是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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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七星龙涎
女人也在打量二狗。
她的眼神里有审视,有好奇,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二狗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沧桑的眼睛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作为一个活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久违的“清澈的清”。
“谢谢……谢谢你们……”老婆婆颤巍巍地道谢。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给老婆婆:“阿婆,这点钱你拿着,去买点吃的。以后小心点,那些人可能还会来找麻烦。”
她的动作很轻柔,语气里带着一种同辈或者说长辈般的慈和。
老婆婆千恩万谢地走了。
街上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只剩下二狗和那个女人,站在暮色渐浓的街头。
“刚才多谢了。”女人先开口,声音清脆,但二狗敏锐地察觉到,这清脆之下藏着一丝岁月沉淀的平稳。
“你也是。”二狗说,“就算我不出手,这几个普通人也不够你看的。”
女人笑了,笑容很淡,但很好看:“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这世界就会更加和谐。
我叫如意,如意的如,如意的意。”
“陈念漪。”二狗报了个假名。
“陈念一……”如意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里念一让她微微一顿,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好似让她想起了一个逝去的故人,“好名字。陈....兄弟不是本地人吧?”
“北方来的,路过。”
“巧了,我也不是本地人。”如意说,“我来南疆找一样东西。”
二狗没接话。
但如意似乎对他很有兴趣。她看着二狗那身朴素的衣服,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眼神里多了一分探究:“陈兄弟修为不低啊,玄级初期,在这个年纪可以说是出类拔萃了。请问师承何处?”
“散修,没什么师承。”二狗含糊道。
如意点点头,这次她没有怀疑。因为她看出了二狗的体内气流不像是那几个传承地方的,而能修到这个境界估计是有什么奇遇。虽然驳杂但根基极稳,这是一种野路子出来的典型特征。
她想了想,忽然说:“那个...陈兄弟,既然遇上了,就是缘分。我有个不情之请——我要找的那东西,可能有守护之物,我一个人应付起来有些吃力。”
“什么东西?”他问。
“一种药草,叫‘七星龙涎草’。”如意说,“对我……有帮助。”
二狗本想拒绝。
但如意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寻找帮助”般的执着。那眼神让二狗想起了清漪,也让他想起了草原上那些淳朴的牧民。
也想起她刚刚说的话,这个世界多一点帮助,将会更加和谐。
“好。”他点头道。
根据如意所说,她所需要的东西在南疆的十万大山里。
第二天一早,两人进山。
南疆的十万大山,名不虚传。
如意走在前面,步伐轻盈。但二狗能感觉到,她虽然在极力掩饰,但体内的真气运行有一丝滞涩。
中午时分,溪边休息。
如意从背包里拿出干粮,递给二狗一块:“尝尝。”
二狗接过来咬了一口。
如意看着二狗大口吃东西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久违的欣慰,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陈兄弟,你话真少。”
“习惯了。”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除了修炼。”
二狗想了想:“随即不假思索道……画画。”
“画画?”如意有些意外,一个修炼到玄级的武者怎么会喜欢画画呢?随即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喜欢画什么呢?”
“都画过。最近画田园多一些。”
“田园……”如意默念着这个词,眼神飘忽,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平静,“我也喜欢田园。安静,简单,不用想太多复杂的事。”
二狗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虽然看着三十出头,但那种对“安静”的渴望,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孤独。
这不像是她这个阶段能体会到这个深沉的东西。
“你呢?”二狗反问,“除了修炼,还做什么?”
如意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额..救赎自己吧,或者寻找能赎罪的东西。偶尔……会弹弹琴。”
“救赎自己?”
这听着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也没多问。
你还会谈琴?
“古琴。”如意说,“我师兄教的。他说琴能静心,可惜我悟性不高,没有学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休息够了,继续赶路。
越往深山走,路越难行。
如意体力渐渐“不支”。二狗主动提议休息。
两人坐在岩石上。
“快到了。”如意指着远处的山谷,眼神里透着期待,但二狗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她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想起伤心的事而情绪波动了。
“走吧。”他站起来,伸出手。
如意看着那只手,粗糙、有力,充满了活力。她活了大半辈子,杀过人,也救过人,但这一刻,她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也让她想起很多年以前的师门生活。
她把手递给二狗。
“谢谢。”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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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守护之蛇
进入山谷,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谷内果然别有洞天。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开着不知名的野花。
谷底是一片平坦的草地,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而在水潭边,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它大约一尺高,通体碧绿,茎秆笔直,上面长了七片叶子,每片叶子的形状都像一条盘踞的小龙。
叶脉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最顶端开着一朵花,花是七瓣,每瓣颜色不同——赤、橙、黄、绿、青、蓝、紫,像一道小小的彩虹。
“七星龙涎草……”如意喃喃道,眼中满是欣喜。
但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警惕地观察四周。二狗也感觉到了——山谷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似乎都绕开了这里。
“小心。”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水潭里突然翻起巨大的水花。一个黑影从水里冲天而起,带起漫天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等水花落下,两人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是一条蛇。
但这条蛇,大得超乎想象。它身体有水桶那么粗,长度超过十米,通体覆盖着黝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三角形的蛇头上,长着一对猩红的眼睛,竖瞳像两颗红宝石,冰冷而残忍。
最诡异的是,它头顶有两个小小的凸起,像是要长出角来。
“这是……蛟?”二狗倒吸一口凉气。
如意脸色凝重:“还不是蛟,但至少活了两百年,已经初步具备人的灵智了。陈兄弟,按计划,我拖住它,你去采药!”
话音未落,巨蛇已经发动攻击。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颗匕首般的毒牙,朝两人扑来。速度之快,带起一阵腥风。
“动手!”
如意率先迎上。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软剑,剑身细长柔软,但注入真气后,立刻绷得笔直,剑尖吞吐着寒芒。
她身法灵动,像一只穿花蝴蝶,绕着巨蛇游走,软剑不时刺在蛇身上,发出“叮叮”的金属碰撞声。
但巨蛇的鳞片太硬了。如意玄级后期的修为,全力一剑,居然只在鳞片上留下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巨蛇吃痛,更加狂暴。它甩动粗大的尾巴,像一根巨大的鞭子,横扫过来。
如意急忙后跃躲开,蛇尾扫过地面,留下一条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二狗看准时机,身形如电,冲向七星龙涎草。但巨蛇虽然被如意缠住,注意力却一直放在药草上。见二狗靠近,它突然放弃如意,转头朝二狗扑来。
“小心!”如意惊呼。
二狗早有准备。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过蛇口的咬合,落地后一个翻滚,拉开距离。
巨蛇一击不中,更加愤怒。它盘起身体,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二狗,信子吞吐,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样不行。”如意落到二狗身边,气息微乱,“它的鳞片太硬,我的剑破不开防御。”
二狗盯着巨蛇,脑中飞快思索。硬拼肯定不行,这蛇的防御力太变态了。但任何生物都有弱点,蛇的弱点在哪?
七寸!
他眼睛一亮:“打七寸!”
“七寸?”如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对!蛇的要害!”
两人再次动手。这次有了明确的目标,攻击更加精准。如意继续正面牵制,软剑专攻巨蛇的眼睛、口腔等脆弱部位,逼得它不得不回防。二狗则游走在侧面,寻找机会攻击七寸位置。
但巨蛇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弱点,保护得很严密。每当二狗靠近,它就疯狂攻击,逼得二狗只能后退。
战斗陷入僵持。
巨蛇久攻不下,越来越暴躁。它突然仰天长啸——那声音不像蛇,更像某种猛兽的吼叫。随着吼声,它身上的鳞片突然张开,从鳞片缝隙里喷出一股黑色的毒雾。
“有毒!闭气!”如意急退。
二狗也立刻闭气后撤。但毒雾扩散得很快,眨眼间就笼罩了半个山谷。草木触及毒雾,立刻枯萎变黑。
如意退得慢了些,吸入了一丝毒雾,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动作慢了下来。巨蛇看准机会,尾巴横扫,正中如意腰部。
“噗!”
如意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岩壁上,软剑脱手飞出。
“二狗有些惊呆,玄级后期都被打得这么惨。”
巨蛇解决了一个威胁,转头看向二狗,眼中露出拟人化的得意。它不再犹豫,全力朝二狗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二狗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他下意识地抽出腰间那把短刀——清漪留给他的那把。这把刀他一直带着。
二狗没有多想,全力一刀,刺向巨蛇的七寸位置。他本来没抱多大希望——如意的软剑都破不开防御,这把短刀能行吗?
但奇迹发生了。
短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鳞片之间的缝隙,直没至柄。刀身刺入的瞬间,二狗感觉到刀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那是蛇的心脏。
巨蛇的身体猛地僵住。它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七寸位置的那把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然后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吼,身体开始剧烈翻滚、抽搐。
二狗拔出刀,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
巨蛇翻滚了足足一分钟,最后终于不动了。庞大的身躯瘫在地上,猩红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最终彻底暗淡。
死了。
二狗松了口气,这才感到手臂发麻——刚才那一刀,几乎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走到如意身边。如意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迹,但意识清醒眼神明亮。
“你……你杀了它?”如意虚弱地问,眼中满是震惊。
二狗点头,把她扶起来:“你怎么样?”
“肋骨断了两根,内脏有点震荡,但没啥事。”如意苦笑,“这次还真的多亏了你。那把刀……不是凡品吧?”
二狗也不清楚,清漪之前只是普通人,她的武学来源于天魔琴,难道这把刀是当时传承里面的?
当时她也没说过啊?
不过眼下无人解答。
二狗没有回答她,只是问:“还能走吗?”
“能。”如意咬牙站起来,走到巨蛇尸体旁,盯着七寸位置的伤口看了很久,然后转向二狗,“陈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路人。”二狗说,“先别问了,先采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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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突破玄级中期
七星龙涎草就在不远处,完好无损。二狗走过去,小心地将它连根挖起。
药草入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他把药草递给如意。如意接过,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但很快恢复正常。
“谢谢。”她真诚地说,“没有你,我可能拿不到这株药草。”
“没事。”二狗说,“你说过,天下人互相多点帮助比较好。”
如意轻笑道:“是的。不过在那之前……”
她走到巨蛇尸体旁,借你短刀一用,二狗给了她。
她摸了下刀刃,也没感受到有什么不凡,而自己的软剑可是精铁打造的。
随即她剖开蛇腹,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蛇胆。蛇胆呈深绿色,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腥香。
“给。”她把蛇胆递给二狗。
二狗皱眉:“这是什么?”
“蛇胆啊。”如意说,“这条蛇至少活了两百年,可以说是初步成精了也不为过。它的蛇胆是大补之物,对你修炼有益。”
二狗看着那个还在微微搏动的蛇胆,心里有些抗拒。生吃蛇胆?万一有毒怎么办?万一有寄生虫怎么办?
如意有些无语,不过看出了他的顾虑:“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怎么说我们也共患难了。
这种灵兽的蛇胆,百毒不侵,寄生虫更不可能有。信我,吃了它,你的修为至少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二狗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来。蛇胆入手温润,像一块上好的玉石。他闭上眼睛,一口吞下。
蛇胆入喉,没有想象中的腥味,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香。吞入腹中后,立刻化作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二狗立刻盘膝坐下,运转真气,引导那股暖流。
暖流很温和,但很强大。它在经脉中流淌,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真气被提纯。二狗能感觉到,自己玄级中期的瓶颈正在松动。
一炷香后,他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玄级中期,突破了。而且境界稳固,没有半点虚浮。
“感觉怎么样?”如意问。她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势,脸色好看了很多。
“很好。”二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而且感觉力量至少增加了一成,“谢谢。”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如意说,然后她走到一边,也盘膝坐下,将那株七星龙涎草放在面前,开始运功吸收药力。
二狗没有打扰她,走到一边,开始处理巨蛇的尸体。这么大一条蛇,浑身是宝,不能浪费。
他先剥下蛇皮——这鳞片连如意的软剑都破不开,绝对是制作衣服的好材料。
然后割下几块最好的蛇肉,准备烤来吃。
等如意运功完毕,已经是两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睛,眼中神光内敛,气息比之前更加深沉凝练。
“玄级巅峰。”她满意地点头,“这株七星龙涎草,果然名不虚传。”
二狗正在生火——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手都磨破了。
如意走过来,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让开。”
二狗疑惑地让开。只见如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铜制圆筒,拔开盖子,对着里面的火绒吹了口气,火绒立刻燃起小小的火苗。
“火折子?”二狗惊讶,“你还随身带这个?”
“很奇怪吗?”如意把火折子凑到柴堆下,火很快燃起来,“在南疆深山,打火机容易受潮,还是这个靠谱。”
二狗看着那个精致的火折子,又看了看如意:“你……真是古代人?”
如意白了他一眼:“你才是古代人,这只是我个人习惯。”
火生起来了。二狗把蛇肉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虽然没有调料,但蛇肉本身就很鲜美,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你会做饭?”如意有些意外。
“会一点。”二狗说。
如意没有多问,只是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说:“陈兄弟,以后叫我意姐吧。我比你大。”
二狗看了她一眼。如意看起来三十出头,但练武之人实际年龄可能更大一点。他叫姐倒也不吃亏。
“好,意姐。”他从善如流。
如意笑了,笑容在火光下显得很温暖:“那你呢?我总不能一直叫你陈兄弟吧?你的真名是什么?”
二狗沉默了几秒:“就叫陈念漪吧。”
“念一……”如意念着这个名字,眼神若有所思,“思念的念,一二的一吗?”
“不涟漪的漪。”
“这不是你的真名吧?,你是在思念这个叫漪的女子吗?”如意问,但随即意识到可能唐突了,摆摆手,“额....算了,当我没问。”
二狗没有回答,只是翻动着烤肉。肉已经烤得金黄,油脂滴落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音,香气更浓了。
“好了。”他递了一串给如意。
如意接过,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蛇肉外焦里嫩,入口即化,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好吃!”她眼睛一亮,“念漪兄弟,你手艺不错啊!”
二狗自己也吃了一块。确实好吃,而且吃下去后,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力量又增长了一丝。
两人就着火堆,吃着烤肉,喝着山泉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夜色渐深,山谷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噼啪作响,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接下来去哪?”如意问。
“还没想好。”二狗说,“继续向南吧。”
“我也是。”如意说,“我还要找几样东西。要不要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二狗想了想,点头:“好。”
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脸,一个干净坚毅,一个圆润秀美。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因为命运的齿轮而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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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十万大山,暗藏杀机
第二天的行程,比预想中艰难得多。
十万大山深处的植被更加茂密,参天古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间漏下些许斑驳的光点。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混合着腐烂植物特有的霉味。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是潮湿闷热。汗水浸湿了二狗的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更糟糕的是,林间开始出现淡淡的雾气——不是普通的水雾,而是带着诡异颜色的瘴气。
起初只是淡绿色,像轻纱一样飘荡在林间。两人都没在意,南疆深山有瘴气很正常,只要不长时间吸入就没事。
但很快,瘴气的颜色开始变深。从淡绿到深绿,再到墨绿,最后竟透着一丝诡异的紫黑色。雾气也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
“不对劲。”如意是最先察觉到异常,她停下脚步,秀眉微蹙,“这瘴气……颜色太深了。”
二狗也感觉到了。吸入瘴气后,身体开始出现轻微的麻痹感,真气运转时滞涩不畅,像有什么东西堵在经脉里。
“闭气,加快速度通过。”他说。
两人加快脚步,想在瘴气完全笼罩前冲出这片区域。但瘴气扩散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快得多。短短几分钟,整个林子都被浓密的紫黑色雾气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更可怕的是,这些瘴气竟然能透过皮肤渗透。二狗感到裸露的手背和脖颈传来刺痛感,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念漪,屏住呼吸,用真气护住全身!”如意喝道,她已经运转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青色的护罩。
二狗依言照做。玄级中期的真气全力运转,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膜。刺痛感稍减,但真气消耗极快,以这种速度,最多能坚持半个时辰。
两人在浓雾中摸索前行。脚下的路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能凭着直觉和来时的方向感前进。
“左边有块大石头,我记得到这里应该有个岔路……”如意努力回忆着地图。
但很快她就发现,地形变了。原本应该有的岔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不透风的藤蔓墙。那些藤蔓粗如手臂,相互缠绕,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我们……貌似迷路了。”如意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紧张。
二狗没有说话,只是仔细观察四周。瘴气太浓,视线受阻,但隐隐约约能看到,那些藤蔓的排列方式很不自然——太整齐了,像是有人故意布置的。
“有人在这里设了陷阱。”他沉声道。
话音刚落。
地面突然塌陷。不是地震那种塌陷,而是像触发了某种机关,两人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大洞,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深渊。
“小心!”
二狗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如意的胳膊,足下发力,向后暴退。但塌陷范围太大了,他们退后的地方也在塌陷。
“跳!”
两人同时跃起,抓住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枝。树枝很粗,勉强能承受两人的重量。他们悬在半空,低头看去,下方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深坑,深不见底。
如果掉下去恐怕........。
“这是人为的陷阱。”如意脸色发白,“有人想杀我们。”
二狗刚想说什么,忽然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那香气混在瘴气里,起初很淡,但越来越浓,像熟透的水果,又像发酵的蜜酒。
“闭气!”她着急喊道。
但已经晚了。
甜香入鼻的瞬间,二狗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模糊,四肢软得使不上力。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但没用。那香气像是直接作用于神经,麻痹了他的意识。
他最后的记忆,是如意也软软地松开了手,两人一前一后,从树上坠落。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
二狗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剧烈的头痛。像有人用锤子在他脑子里敲打,每一下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挣扎着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说话,但语言完全听不懂——不是汉语,也不是蒙语,不知道在叽叽喳喳的叫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不急着睁眼,而是用微弱的意识感知周围。
身体被绑得很紧。粗糙的藤蔓勒进皮肉里,随着呼吸带来火辣辣的痛感。他是站着的,背靠着一根粗糙的木桩,手脚都被牢牢固定。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臊味,混合着某种草药燃烧的气味。远处有火光跳动。
最重要的是,他体内的真气几乎完全停滞了。不是耗尽,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封印了,在经脉里凝滞不动。只有丹田深处,那篇神秘的《大荒吞元诀》还在缓缓运转,像冬眠的蛇,虽然慢,但确实在动。
他悄悄运转吞元诀,尝试吸收周围的能量来解毒。很慢,但有效。被瘴气和迷香封住的经脉,正在被吞元诀的力量一点点冲开。
这时,他听到脚步声靠近。
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十几个,脚步杂乱,但都朝着他这个方向来。
“呜哩哇啦……喀啦玛……”一个苍老而深沉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念诵什么。
二狗微微睁开眼睛一条缝。
眼前的情景,让他心头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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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大荒吞元护主
这是一个类似原始部落的聚居地。四周是简陋的茅草屋,屋顶用树叶和兽皮覆盖。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火堆,火焰跳动着,映照着周围一群穿着怪异的人。
他们几乎赤身裸体,只在腰间围着兽皮或草裙。皮肤黝黑,布满纹身——不是普通的图案,而是扭曲的、像符咒一样的黑色纹路。
脸上涂着白色的颜料,画成骷髅或鬼怪的模样,在火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为首的是一个干瘦的老者。他比其他人穿得多一些,身上披着用各种羽毛编织的披风,头上戴着一个巨大的头骨——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头骨。
老者手里拿着一根骨杖,杖头挂着一串用人类指骨串成的项链。
此刻,老者正站在二狗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伸出手——那手干枯得像鸡爪,指甲又长又黑——在二狗脸上摸了摸,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塔卡……西姆布拉……”老者说了一串古怪的话语,然后转身,指向不远处的另一个木桩。
二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头一紧。
如意被绑在另一根木桩上,还昏迷着。她的情况比二狗更糟——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显然,她在坠落时受了伤。
老者走到如意面前,同样摸了摸她的脸,然后摇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那些人发出失望的“哦”声。
接着,老者回到二狗面前,眼中重新燃起兴奋的光芒。他举起骨杖,开始念诵更长的咒语。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尖锐如鸟鸣,时而低沉如兽吼。
随着咒语的进行,火堆的火焰开始扭曲、变形,像有生命般舞动起来。周围的部落民全部跪倒在地,跟着老者一起念诵,声音汇成一股诡异的声浪,在山谷间回荡。
二狗感到一股阴冷的力量从老者身上散发出来,那力量无形无质,但真实存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试图钻进他的身体,深入他的灵魂。
老者念完咒语,将骨杖对准二狗的心脏位置,杖头的指骨项链无风自动,相互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纳鲁卡……西塔!”老者厉喝一声,骨杖猛地向前一刺。
二狗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杖头传来,那吸力不是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像是灵魂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有什么东西要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离。
就在这时......
二狗的后背印记发出红光,体内同时爆发出一股炽热的力量——不是真气,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源的力量。那力量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老者的骨杖挡在外面。
“砰!”
老者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惊疑。
“咦?”显然对这种情况感到意外。
他不信邪,再次举起骨杖,这次用了更大的力量。骨杖上的指骨项链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西塔!纳鲁卡!”
更强的吸力传来。
但二狗胸口的那股力量也更强了。它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不仅挡住了吸力,还开始反噬。老者感到自己的灵魂之力像潮水般倒流,涌向那个年轻人。
“噗!”
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骨杖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二狗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你的灵魂……为什么这么强……”他用生涩的汉语喃喃道。
这时,二狗终于完全清醒了。
他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大荒吞元诀》已经将体内的毒素排除了大半,真气恢复了五成。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足够他挣脱束缚了。
他扫视四周,迅速评估形势。
绑他的藤蔓虽然结实,但只是普通的植物。那个老者——应该是这里的祭司或酋长——修为在玄级初期左右,刚才那一下反噬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老者旁边站着一个壮汉,黄级巅峰,应该是护卫。周围还有十几个黄级中后期的部落战士。
这个阵容,放在外面足以成为一个大型势力了。可他们却穿着兽皮草裙,住着茅草屋,像个原始部落。
“你们是什么人?”二狗用汉语问道,声音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者被他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后退一步,但随即意识到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又挺直了腰板。
“外来者……闯入圣地……死。”他磕磕绊绊地说,“但你的灵魂……很特别。作为补偿,把你的灵魂献给大巫,大巫会感谢你的。”
“大巫?”二狗皱眉,“还感谢我?你们想用我们的灵魂做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对旁边的壮汉说了几句。壮汉点头,从腰间拔出一把骨刀。
他走向二狗,显然是以为二狗还是修为全无的人反抗不了。
二狗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体内残余的毒素被瞬间排出,真气如洪水决堤,冲开所有被封的经脉。
“喝!”
一声低喝,绑在身上的藤蔓应声而断。
壮汉脸色大变,挥刀砍来。但他的动作在二狗眼中慢得像蜗牛。二狗侧身避开,一记手刀切在他手腕上。
“咔嚓!”
骨刀脱手,手腕骨折。壮汉惨叫一声,抱着手腕后退。
其他部落战士见状,纷纷冲上来。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骨矛、石斧、吹箭,甚至有人放出了毒虫。
二狗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他没有下杀手,只是将人打昏或打退。不是心软,而是不想结死仇——这个部落能在十万大山深处生存,肯定有过人之处,没必要赶尽杀绝。
如今他的戾气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疯狗陈了。
不到一分钟,十几个黄级战士全部倒地。
老者见状,转身想跑。但二狗更快,一步跨出,已经挡在他面前。
“别急走。”二狗冷冷道,“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吸取灵魂?”
老者看着二狗,眼中闪过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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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尸傀
“我们……我们是巫蛊族。”他终于开口,“大巫需要灵魂……修炼。年轻武者灵魂最好。”
“大巫在哪?”
“在圣地……深处。”老者指向大山更深处,“大巫很强。你打不过。”
二狗没理他的威胁,走到如意身边,解开了她的束缚。如意还昏迷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他将手掌贴在如意后背,运转《大荒吞元诀》,将精纯的气流输入她体内。吞元诀不仅能吸收能量,也能转化能量为疗伤之力,现在还有解毒效果。
很快,如意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念漪……”她虚弱地说。
“别说话,你先解毒。”二狗继续输入真气。
如意点点头,闭目调息。她的修为毕竟比二狗高,有了真气引导,很快就将体内的毒素逼出大半,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一刻钟后,她睁开眼睛,已经恢复了七成战力。
“怎么回事?”她看着周围倒了一地的部落战士,问道。
二狗简单解释了情况。当听到这些野人想吸取他们的灵魂时,如意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那个老者面前。老者被她冰冷的目光盯着,浑身发抖。
“你们……差点杀了我。”如意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把我绑在木桩上。”
老者想辩解,但如意没给他机会。
她抽出软剑——剑尖抵在老者的喉咙上,只要再进一寸,就能要他的命。
“等等。”二狗拦住她,“留他一命,我们还需要问路。”
如意看了二狗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收回了剑。但她一脚踢在老者胸口,将他踢飞出去,撞在火堆旁的石头上。
“带我们去你们说的圣地。”二狗对老者说,如果你敢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老者捂着胸口爬起来,连连点头。他知道,这两个外来者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在巫蛊族老者的带领下,二狗和如意继续向大山深处进发。
路上,老者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他们的来历。
巫蛊族是南疆一个非常古老的族群,据说有上千年的历史。他们世代居住在十万大山深处,不与外界往来,传承着古老的巫蛊之术。
这种术法以灵魂和生命为能量来源,修炼方式极其邪恶。
族中最强者被称为“大巫”,历代大巫都通过吸取他人灵魂来延长寿命、提升修为。每十年,巫蛊族会外出一次,抓捕落单的武者,带回圣地献祭。
“你们抓了多少人?”如意冷冷地问。
老者不敢隐瞒:“这十年……都抓捕了几十个,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来大山里探险,也有些武者来大山里采药寻宝。”
二狗和如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这种以人命修炼的邪术,绝不能留。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隐藏在群山环抱中的山谷,谷内雾气弥漫,但和外面的瘴气不同,这里的雾气是乳白色的,带着淡淡的清香。
谷中央有一座石殿,虽然简陋,但规模不小,占地至少上百亩。
石殿前有一个巨大的祭坛,坛上堆满了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白骨堆成一座小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显得阴森恐怖。
“那就是……圣地。”老者颤声说,“大巫……在里面。”
二狗能感觉到,石殿里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至少是玄级巅峰,甚至可能更高。
“你确定你要找的东西在里面?”他问如意。
如意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根据记载,魂玉就是在这里面。
二狗明白了。如意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魂玉,七星龙涎草只是次要的。她来南疆,就是为了这个。
“你要魂玉做什么?”他问。
如意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最终,她低声说道,我修炼的功法有弊端,需要魂玉来填补。”
二狗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们走进石殿。殿内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殿中央坐着一个黑袍人。他背对着门口,身形佝偻,白发披散,像是已经坐了很长时间,身上落了一层灰。
“大巫……人带来了。”老者跪倒在地,声音颤抖。
黑袍人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干枯得像骷髅,皮肤紧贴着骨头,几乎没有肉。眼睛深陷,眼珠是诡异的灰白色,没有瞳孔。最可怕的是他的嘴,嘴唇完全消失,露出两排黑色的牙齿,像野兽的獠牙。
“哦?”大巫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两个……不错的灵魂,可惜另一个太老了,他看着如意说道。”
他的目光再在二狗身上扫过,灰白的眼珠里闪过贪婪的光芒:“年轻人。你的灵魂……很特别。吃了你,我至少能延寿三十年。”
二狗握紧拳头,全身真气运转到极致。他能感觉到,这个大巫很可怕——那股邪恶、腐朽的气息,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厌恶。
“魂玉在哪里?”如意直接问道。
大巫笑了,笑声像夜枭啼哭:“魂玉?那可是我族的圣物。就凭你们,也想要?”
“不给,就抢。”如意拔出软剑。
大巫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石。那玉石通体乳白,内部有云雾状的纹路流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二狗也能感觉到那玉中蕴含的庞大灵魂能量。
“魂玉在此。”大巫说,“有本事,就来拿。”
如意看到魂玉瞬,眼神都直了,她体内真气竟然不受控制想要躁动,仿佛那块玉就是她生命的源泉。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跟她修炼的驻颜术有关。
大巫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阴影里突然窜出十几道黑影。那不是人,而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人形,但全身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两只血红的眼睛。它们移动时没有声音,像鬼魅一样。
“这是尸傀。”如意脸色瞬间凝重,“用死人炼制的傀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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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流云剑法最高奥义
尸傀已经扑了上来。它们的速度极快,爪子锋利如刀,带着腥臭的风。
二狗和如意背靠背,迎战尸傀。这些怪物防御力惊人,如意的软剑砍在它们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二狗的掌力打上去,也只是让它们后退几步。
更麻烦的是,尸傀没有痛觉。
“攻眼睛!”二狗急喝。
如意会意,剑法一变,专攻尸傀的眼睛。软剑如毒蛇吐信,每次刺出都精准地命中一只血红的眼珠。
“噗嗤!”
一只尸傀眼珠爆裂,身体僵住,随即“砰”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堆黑灰。
有效!
两人精神一振,配合默契。不到一分钟,十几只尸傀全部被解决。
大巫站在祭坛上,看着这一幕,灰白的眼珠里没有丝毫波澜。
“有点本事。”他沙哑地说道,“但在绝对的境界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干枯的体内爆发出来。
那股气息,赫然是玄级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地级的门槛!
恐怖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压来,如意脸色瞬间惨白,连退数步。
大巫举起魂玉,口中念念有词。魂玉光芒大盛,乳白色的光晕化作实质性的“灵魂领域”,笼罩了整个石殿。
二狗感到一股如山岳般的压力,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重幻影。
“这是灵魂之力压制,撑住!”如意急喝,她知道自己必须为二狗争取时间。
她看着大巫手中那枚魂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决绝。
“既然你依仗的是魂玉的力量,那我就在你的灵魂里,打出一片真空!”
大巫狞笑着,操控着领域的力量向二狗碾压而去:“小子,把你的灵魂献祭给……”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如意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大巫冲了上去。
“老东西,看剑!”
她手中的软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瞬间绷得笔直,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动的云霞。
“流云剑法——最高奥义·流云·万剑归宗!”
刹那间,如意的身影仿佛消失了一样。
原地只留下一道道残影,仿佛她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团捉摸不定的流云。
紧接着,无数道凌厉的剑气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地环绕在大巫周围——少说也有上百道剑气!
这些剑气不仅速度快,而且带着一种“锁定”的气息,无论大巫怎么移动,都避不开这漫天的剑网。
“什么?!” 大巫大惊失色。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领域竟然被这无数道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那些剑气每一道都蕴含着极强的穿透力,不仅破防,竟然还带着一丝“定身”的效果!
这一招不仅躲过了大巫的必杀一击,还利用高频率的剑气攻击,强行打断了大巫对魂玉的操控,并限制了他的行动。
趁着大巫被剑气缠身、动作僵硬的一瞬间,二狗猛地睁开眼睛。
时机到了!
他不再压制《大荒吞元诀》,而是将其运转到了极致。
“给我——吞!”
二狗张口一吸,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大巫原本操控的魂玉,此刻失去了大巫的精细控制,瞬间被二狗的吞噬之力牵引。
魂玉中那狂暴的灵魂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涌入二狗体内。
“住手!你这个疯子!”大巫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他想收回魂玉,但全身被如意的剑气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力随着魂玉的能量一起,被那个年轻人吸走。
“噗!”
大巫喷出一口精血,气息瞬间萎靡。
“如意,就是现在!” 二狗大喝。
如意原本已经脱力,听到二狗的声音,她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精光。
她放弃了防守,将全身仅剩的真气灌注于剑尖,借着“流云·万剑归宗”最后一道残影,身形如鬼魅般绕到了大巫身后。
“流云——断!”
剑光一闪。
大巫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一截染血的剑尖。
“你……你们……”他张了张嘴,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身体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随着大巫的死亡,漫天的剑气消散,那股压抑的灵魂领域也随之瓦解。
如意长剑拄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招“万剑归宗”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真气和精神,若不是大巫被二狗吸住拖住,她根本无法命中。
二狗走上前,从大巫手中拿起魂玉。
魂玉入手温润,虽然被吸走了一部分能量,但里面蕴含的灵魂之力依然庞大。
他看了一眼,将大部分能量保留,只留下一小部分自己吸收,用来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玄级后期!
他的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一倍不止。
“给你。”二狗把魂玉递给还在喘息的如意。
如意接过魂玉,感受到其中温润的暖流,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没想到,念漪会这么信任她,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给她,颇为感动。
“谢谢。”她真诚地说。
“这本来就是你来这里的目的。”二狗说,“你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我……”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我也得到了不少。”
两人搜刮了石殿,二狗拿了一些药材,把巫蛊之术的秘籍留给了如意。
离开时,他们放了一把火。
火焰冲天而起,将这个邪恶的圣地付之一炬。
三天后,十万大山边缘。
二狗和如意站在一处山岗上。
“接下来去哪?”如意问。
“还没想好。”二狗说。
如意说:“我要去申城。”
二狗一愣:“申城?”
“嗯。”如意点头,眼神变得冰冷,“我亲人……死在申城。我要去查清楚,然后……报仇。”
二狗心中一动。
“我知道仇人是谁。”如意憎恨地说道。
二狗想了想,说:“我跟你一起去。我对申城很熟,也许能帮上忙。”
如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就当是报答你吧。”二狗说,“刚才那一剑,很厉害。”
如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走吧。”
二狗离开大半年,也想回去看看四海集团怎么样了?看看小刀经营的怎么样,还有孤儿院的孩子们。
还有如意的秘密太多了?她需要魂玉做什么?她的仇人是谁?说实话,他还真的有点好奇,这些答案,或许在申城能够找到答案。
之后两人下山,向北出发。
路上,如意偶尔会问起申城的情况。二狗说了些申城的风土人情,但他隐瞒了自己曾是申城地下皇帝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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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申城旧梦
申城。
天空灰蒙蒙的,二狗站在江边渡口,看着对岸林立的高楼。那些玻璃幕墙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巨兽。
大半年了。
此时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江面上货轮往来,汽笛声悠长,好像在诉说这座城市的忙碌与变迁。
风中夹杂着江水的湿气和远处各种工厂的特别气味,这让习惯了十万大山清新空气的二狗,微微皱了皱眉头。
如意站在他身边,墨绿色的劲装在都市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她望着对岸,眼神复杂,有追忆,有恨意,还有决然。
“我们就此别过。”如意转头看向二狗,“我要先去办些事。”
二狗点头:“好。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打这个号,能找到我。”
如意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小心收好。
“保重。”她说。
“保重。”
如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渡口的人流中。二狗站在原地,直到完全看不见她了,才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他也需要先了解情况,顺便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煞气”——他不想把深山老林里的血腥气,带给他牵挂的那些人。
二狗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去了四海集团旗下的一家茶楼。就是以前的听雨轩,是以前四海帮用来谈事的隐秘场所,现在改名叫“静心”。
他选了个靠窗的包厢,点了壶龙井,然后拨通了王磊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王磊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开会,声音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是我。”二狗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椅子被推开的刺耳声,急促的脚步声,关门声。背景音消失了,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二狗?真的是你?”
“嗯。我在‘静心茶楼’。”
“我马上到!”
二狗挂了电话,慢慢品茶。茶汤清澈,香气清幽。但他喝惯了草原的咸奶茶,再喝这种精致的绿茶,总觉得这股清香太过刻意,少了股人间烟火气,喝进肚子里暖不起来。
二十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王磊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虽然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却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劲儿。 看到二狗,他眼睛一下子红了。
“二狗!”他冲过来,想抱二狗,但又不敢,手停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二狗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坐下说。”
王磊这才坐下,上下打量二狗,眼神里满是激动:“二狗,你这半年去哪了?我们都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二狗笑了笑,“能让我死的人还没出生呢。”
王磊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他赶紧用手背擦掉,不好意思地说:“二狗,我……我就是太高兴了,我以为你把我们都遗忘呢。”
二狗给他倒了杯茶:“你小子,说说吧,这半年,四海怎么样了?”
提到四海,王磊的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二狗,你是不知道,现在四海集团可了不得了!”他喝了口茶,开始滔滔不绝,“刀哥太厉害了,现在我们每月净利润就二十多个亿!”
他掰着手指头数:“房地产、物流、餐饮、娱乐、旅游……咱们什么产业都有!特别是房地产,刀哥拿了城东那片老厂房改造的项目,光那一块地,就值五十亿!”
二狗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小刀的能力他清楚,能把四海帮带到现在这个高度,虽然意料之外,但也情理之中。
“兄弟们呢?”他问。
“都好!”王磊说,“铁塔现在是安保公司总经理,秋姐管财务,秦昊管物流,阿华管娱乐……大家都混得人模人样的!以前那些打打杀杀的兄弟,现在都穿西装打领带,坐办公室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就是有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喝酒,还会说起你。二狗,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兄弟们都想你。”
二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别墅那边呢?孩子们怎么样?”
提到孩子们,王磊的表情柔和了些:“都好。小芳在重点学校继续读书,成绩很好。我安排她课余时间学财务,她很有天赋,老师说以后能往会计师发展,她也想快点能帮到我。”
“小武呢?”
王磊叹了口气:“小武……这小子还是比较叛逆,不爱读书。整天想着混社会,崇拜你当年在江湖上的样子。
我让他在集团下面的酒吧当服务生,想让他看看真实的社会是什么样,可他倒好,跟那些小混混打成一片,还觉得自己很威风。”
二狗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不管他?”
“我这个不擅长,千柔姐以前管过,但小武不听。”王磊说,“不过千柔姐现在……主要在小刀哥那边帮忙了。别墅有保姆照看,安保也很严密,孩子们生活上没问题,就是……少了家长管教。”
二狗沉默了一会儿,眼中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以后安排一些生活老师过来监管他们吧。”
随后又问:“千柔……和小刀,怎么样了?”
王磊嗯的一声:“他们挺好的啊。千柔姐现在是集团的特别助理,帮小刀哥处理很多事。两人感情也非常好,就是……就是小刀哥太忙了。”
二狗点点头,没再多问。
“二狗,你这次回来……”王磊试探着问,“是长住,还是……”
“还没想好。”二狗说,“先看看。”
王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狗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兄弟们都会支持你。四海集团能有今天,都是你打下的基础。只要你一句话,兄弟们……”
“不用。”二狗打断他,“四海现在不是某一个人的,它是属于兄弟们一起的,我只是个过客。”
王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二狗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二狗大致了解了这半年申城的变化。四海集团如日中天,小刀在商界和政界都建立了广泛的人脉,现在的四海已经不是当年的黑帮,而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聊完,二狗站起身:“我去别墅看看孩子们。”
“我送你!”王磊赶紧说。
“不用。”二狗摆摆手,“我自己去。你忙你的。”
他拉开包厢门,外面的都市喧嚣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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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商业风云
离开茶楼,二狗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着二狗衣着普通,以为是来申城找工作的,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说着申城的经济,哪里又盖了新楼,哪里开了商场。
二狗静静听着,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能感受到司机话语里对这座城市的自豪。
确实变了。
很多老建筑拆了,很多老街拓宽了,车流如织。这座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更加现代化,那些江湖的痕迹,正在被一点点抹去。
别墅区还是老样子,安静,整洁,绿树成荫。二狗在门口下车,步行进去。
门口的保安换了新人,不认识他,警惕地拦下来盘问。
二狗能感觉到这保安虽然态度强硬,但眼神清澈,并无恶意。
“王磊让我来的。”二狗说道。
保安用对讲机联系后,很快放行。
二狗走在熟悉的草坪上,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只离开了大半年,却像是离开了很久。
别墅前,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
最大的女孩十五六岁,正拿着本书坐在秋千上看,是小芳。几个更小的孩子在追着皮球跑,笑声清脆。
小芳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书掉在地上。
“二狗哥哥!”她跑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是你呀?”
二狗笑了:“是我。小芳你又长高了。”
“你……你终于回来了?”小芳的声音在颤抖,“我们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怎么会呢?我又没死,怎么会看不到我呢。”二狗摸摸她的头,“再说你二狗哥命硬,死不了。”
其他孩子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着。二狗笑着应付。
他的目光越过孩子们的头顶,看向二楼的阳台。
那里,一个十二岁的男孩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兜,眼神桀骜地看着这边。
是小武。
二狗看向他:“小武。”
小武从阳台上走下来,走到二狗面前,没叫二狗哥,只是点了点头:“回来了?”
语气像个大人,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嗯,回来了。”二狗说。
“你还走吗?”小武问。
“不知道。”
小武撇撇嘴,转身回屋了,门关得很响。
小芳有些尴尬:“二狗哥哥,你别介意,小武他……”
“没事。”二狗说,“带我去看看大家。”
小芳领着二狗进屋。别墅里很干净,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样。客厅的墙上还挂着他和清漪的合影,照片里的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保姆阿姨从厨房出来,看到二狗,愣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陈先生……您回来了……”
“阿姨,辛苦你了。”二狗说。
“不辛苦,不辛苦。”阿姨擦擦眼睛,“孩子们都很乖。就是想您。”
二狗在别墅待了一个下午。他看了每个孩子的房间,问了他们的学习情况,陪他们吃了晚饭。
小芳一直跟在他身边,像个小尾巴。小武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了,没再露面。
晚饭后,二狗站在院子里。小芳走过来,小声说:“二狗哥哥,你这次回来……是长住吗?”
二狗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但最终还是摇头:“哥哥还有事要办。”
小芳低下头,没说话。
“小芳,”二狗说,“好好读书,学好财务。以后四海集团,需要你这样的人。”
小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我……我能帮上忙?”
“能。”二狗认真地说,“比其他人有用多了。”
小芳笑了,用力点头。
夜色渐深,二狗离开了别墅。他没有告诉孩子们自己住哪,只是说有任何事找王磊就行。
他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长住。
有些地方,一旦离开,就再也回不去了。也可以说是他自己还没彻底释怀吧。
与此同时,四海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人,都是四海集团的核心高层和主要股东。赵小刀坐在主位,穿着阿玛尼深蓝色西装,一丝不苟。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项目计划书,封面上写着“申城东岸综合开发项目”。
“这个项目,总投资三百亿。”小刀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四海集团占股百分之四十,需要投入一百二十亿。目前集团能动用的资金是八十亿,还差四十亿。”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财务总监柳清推了推金丝眼镜,率先开口:“赵总,我们已经在银行抵押了价值一百亿的资产,贷款额度已经用尽。如果再去融资,风险太大。”
一个秃顶的股东接话,他是早年灰色产业起家,自己有一股势力,因为申城格局变化,现也是四海集团股东:“是啊小刀,这个项目虽然前景好,但投资太大,周期太长。万一中间出点什么问题,整个集团都会被拖垮。”
“我同意老刘的看法。”另一个股东说,“咱们现在发展得很好,没必要冒这个险。稳扎稳打,慢慢来。”
小刀等他们都说完,才缓缓开口:“各位,我知道你们担心风险。但商场上,风险和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灯火辉煌的申城:“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滩涂。五年前,这里只有几栋矮楼。现在呢?高楼林立,寸土之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刀:“东岸新区,是申城未来十年的重点发展区域。
政府已经规划了地铁、学校、医院、商业中心。谁能先进入,谁就能占领制高点。”
“可是钱从哪里来?”秃顶股东问。
小刀走回座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已经联系了十二家投资机构。三天后,在金鼎会所有个饭局。只要能说服他们,四十亿不是问题。”
柳清皱眉:“赵总,那些投资机构都不是善茬。他们愿意投钱,但条件一定很苛刻。”
“我知道。”小刀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他看向在座的众人,眼神突然变得幽深,一股久违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股气势,让在座的股东们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后背冒出了冷汗。
“各位,我赵小刀是什么人,大家心里清楚。”小刀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当年我能带着兄弟们从街头打到今天,靠的可不只是运气,是敢拼敢闯。”
他环视一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个项目,我做定了。愿意跟的,我赵小刀记在心里,大家好处共享。不愿意的……”
他没说完,但那股“顺我者昌”的江湖气已经表露无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再提出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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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如意的真实身份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那些股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低下了头。他们想起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过去——那个在申城地下世界令人生畏的“刀哥”,虽然现在大家光鲜亮丽坐在高档写字楼,但骨子里的狠劲还在。
“我支持赵总。”铁塔第一个表态,声音洪亮如钟,“赵总说干,咱就干!”
“我也支持。”秋姐说,“富贵险中求。”
其他股东见状,也纷纷表态支持。他们知道,反正小刀决定的事,反对也没用。
散会后,小刀单独留下柳清。
“柳总监,饭局的准备怎么样了?”他问。
柳清打开平板电脑:“十二家机构,来了十一家。最大的三家是‘鼎盛资本’、‘龙腾投资’和‘华融基金’。他们的负责人我都查过了,这是资料。”
她把平板推给小刀。小刀快速浏览,眼神专注。
“鼎盛资本的张总,好酒,喜欢喝茅台,酒量一斤起步。龙腾投资的李总,好色,最近包养了一个小明星。华融基金的陈总,好赌,每周都要去澳门。”
小刀点点头:“对症下药。张总,准备一百年的陈年茅台。李总,安排几个懂事的姑娘。陈总……饭局后,请他去我们的场子玩几把,让他赢点钱。”
柳清记录着,心里暗暗佩服。小刀虽然出身江湖,但在商场上的人情世故,玩得比谁都明白。
“另外,”小刀补充,“饭局上,你负责讲解项目细节。记住,要专业,要有数据支撑,但也要通俗易懂。那些投资人不懂建筑,不懂规划,他们只懂钱。”
“明白。”柳清点头。
小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他确实累了。这半年,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胃病越来越严重,医生说要住院治疗,但他哪有时间?
“赵总,”柳清犹豫了一下,“您的身体……”
“没事。”小刀摆摆手,“你先去忙吧。”
柳清离开后,小刀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窗外繁华的申城,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四海集团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可他越来越累。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二狗在,会怎么做?
如果嫂子在,会怎么说?
但他知道,没有如果。
唉..........!
有些路,一旦选了,就只能一个人走到底。
王磊敲门进来时,小刀还在看文件。
“刀哥,有件事得跟你说。”王磊的表情有些凝重。
“什么事?”
“最近申城……好像有些不太平。”王磊压低声音,“青龙会的余孽,活动很频繁。虽然都是些小卡拉米,但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小刀头也不抬:“青龙会?老巢都没了,龙爷也死了,几个小虾米能翻出什么浪花?”
“话是这么说,但是……”王磊欲言又止。
小刀抬起头:“但是什么?”
王磊咬了咬牙:“二狗回来了。”
小刀的手猛地一顿,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抬起头,盯着王磊:“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他联系了我,去别墅看了孩子们,然后就走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小刀沉默了很久,久到王磊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他还好吗?”小刀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微抖。
“看起来……还行。”王磊说,“就是黑了,眼神……更沉了。”
小刀点点头,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但王磊看出,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刀哥,”王磊试探着说,“二狗哥一个人在外面,现在青龙会余孽又这么活跃,我怕……”
“怕什么?”小刀傲然冷冷地说道,“二狗是玄级高手,那些杂鱼能把他怎么样?”
“可是……”王磊想起当年的种种,“当年青龙会的高端武者不比我们强?还不是被我们玩死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小刀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大脑快速思考着。王磊说得对,二狗修为再高,也怕阴谋诡计。更何况,二狗现在心死了,警惕性肯定大不如前。
“通知铁塔。”小刀做出决定,“让他派兄弟们留意申城的情况,特别是青龙会余孽的动向。还有,多注意二狗的踪迹,一旦发现,立刻报告。”
“是!”王磊松了口气。
“另外,”小刀补充,“让刑堂五老做好准备。万一真有什么事,我需要他们随时能出动。”
王磊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刀还坐在那里,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如今写满了疲惫和沧桑。
王磊心里一酸,赶紧关上门。
会议室里,小刀放下钢笔,走到窗前。窗外,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二狗回来了。
那个他曾经最好的兄弟,那个他曾经一起经历多次生死的兄弟,那个他曾经……现在变成最恨他的人,回来了。
小刀想起半年前在别墅的最后一幕,想起二狗最后看他的眼神——冰冷,失望,还有一丝他当时没看懂,现在才明白的东西。
那是死寂。
清漪死后,二狗的心就死了。
而现在,这个心死的人回来了,回到这座充满回忆和伤痛的城市。
小刀不知道二狗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他欠二狗的。
................
申城郊区,一片荒凉的墓园。
这里荒山野地的,多处墓碑简陋,排列杂乱,野草丛生。暮色中,几只乌鸦停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如意站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比较新,比其他墓碑干净得多,显然有人定期打扫。碑上居然刻着三个字:段天河。
原来如意竟然是段天河的二师妹,柳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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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往事不堪回首
如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碑。手指划过“段天河”三个字,像是在触碰一段早已凝固的时光。
“师兄……”她轻声呢喃,声音散在风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缓缓蹲下身,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几样东西——一瓶青瓷酒坛,两只白瓷酒杯,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
她拔开酒塞,一股清冽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师兄,我来看你了。”如意举起酒坛,先在墓碑前洒下一杯,“这酒是你最爱喝的‘竹叶青’,我从南疆带回来的。你尝尝,你肯定会喜欢的。”
她又倒了一杯,自己端起,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如火,一路烧到了心底。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眼神却依旧倔强地睁着,不肯让那点湿润滑落。
旁边还有几座墓碑:雷震,风行云还有龙文山。
如意走过去,同样倒了酒。给雷震的是他最爱吃的桂花糕,给风行云的是一把磨得锃亮的飞刀——那是她特意寻来的,像极了四师弟当年用的那把。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段天河的墓碑旁,就这么席地而坐,像当年他们在武馆后面的小溪边,师兄弟几人围坐饮酒那般。
“师兄,你们走了大半年了。”如意看着墓碑,眼神有些失焦,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一年前,我因为机缘巧合获得奇功,可以返老还童,所以一直在闭关修炼,没想到错过了你的求援信息,是我的错。”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夜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丝。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为你们报仇。”如意握紧了拳头,手机深深插入肉里,“不管他是谁,我都要他血债血偿。”
暮色四合,墓园里起了风,吹得荒草簌簌作响,像是在低低呜咽。
如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几十年前的画面。
那时她还小,刚被师父捡回山门。大师兄段天河比她大十岁,总是板着脸训她,可转头就会把最好的练功资源留给她;
三师弟雷震脾气暴躁,却最护短的,当年还追过她,谁敢欺负她,雷震就敢跟人拼命;
四师弟风行云平时沉默寡言,却有一双巧手,总能变出她最爱吃的糖人。
还有想起了师父……那个慈祥又严厉的长辈教他们武功,教他们做人。
那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如今她带着一身的心灵伤痕,带着玄级巅峰的修为,回来了。
“师兄弟们,你们等着。”如意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最后看了一眼墓碑,“很快,我就会手刃仇敌,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
她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墓园重新恢复死寂。只有那些墓碑,静静矗立,像一个个沉默的守望者。
二狗接到如意电话时,正靠在江边的栏杆上,看着浑浑的江水发呆。
“我在西郊某某的凉亭里,你过来吧。”如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二狗拦了辆车,报了地址。
到达时,天已全黑。
凉亭建在一处小山坡上,周围是稀疏的树林,远处能看到墓园里零星的几点鬼火般的灯光,显得格外荒凉。
如意已经在那里了。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在清冷的月光下,整个人显得单薄而孤寂,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
二狗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来,喝酒。”如意没抬头,只是默默地给他倒了一杯酒。
二狗接过,一饮而尽。
酒很烈,带着竹叶的清香,却烧得喉咙生疼。
“祭奠完了?”他问。
“嗯。”如意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二狗看着她。月光下的如意,褪去了平日里的锋芒毕露,露出的只有一片荒芜的悲伤。
“他们是……具体是怎么走的?”二狗轻声问道。
如意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凉亭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如意还是没有细说,是仇家。”如意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半年前,在申城他们被仇家所杀。”
二狗的心猛地一沉。
半年前,申城,高手被杀……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青龙会的?雨林帮?还是当年他们得罪过的其他帮派?亦或是……四海帮在扩张过程中惹上的人?
“知道是谁干的吗?”二狗试探着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
如意抬起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恨意:“知道。
二狗看着她眼中的恨意,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你……打算怎么办?”二狗问,声音有些干涩。
“报仇呗。”如意说得风轻云淡,“血债血偿。”
凉亭里再次陷入沉默。
二狗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那里面映着他有些扭曲的脸。
他忽然觉得,此情此景,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懂这种感觉。”二狗忽然开口。
如意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神有些迷茫。
你不是问我名字念漪是思念谁吗我来?
那是我心爱之人。
她也永远离我而去了。
二狗自嘲地笑了笑,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提到沈清漪,二狗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半年前,她也死在了申城。”
二狗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没能保护好她。从那以后,我的心,就跟着她一起死了。
如意看着他,眼神里的冰冷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容。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凉亭里很安静,只有酒液入喉的吞咽声,和偶尔酒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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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醉卧凉亭
如意的酒量确实不错,但今晚的酒似乎格外烈,又或许是因为心事太重。
她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眼神有些迷离,少了平日里的锐利,多了几分难得的柔软。
“你说,人死了,真的有来世吗?”如意忽然抬起头,望着满天星斗,语气像个迷惘的少女一样。
二狗给她倒上酒,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有吧,不然这满肚子的委屈,找谁说去。”
如意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是。不过没关系,等报完仇,我就继续浪迹天涯。这世界这么大,总有个地方能安放我的剑。”
她转过头,看着二狗:“念漪,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二狗愣了一下,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仿佛看到了自己这半年来颠沛流离的影子。他苦笑着摇头:“和你一样吧,继续漂。这世上,我已经没有家了。”
如意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纯真妩媚,带着几分醉意,让她看起来就像个风情万种的女子一样,全然不见半点玄级高手风范的样子。
“既然都没地方去,”如意晃着空酒杯,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认真,“那到时候,要不要一起闯荡世界啊?”
她歪着头,补充道:“这一路相处下来,你也……还算顺眼,心地也善良。咱们两个玄级高手结伴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你给我做饭,我保护你,怎么样?”
二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和那副少女般的神态弄得一愣。他看着如意那张醉脸。
这都是说的什么虎狼之词?虽然他知道这只是醉话,但这份久违的、轻松的陪伴感,却让他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一起闯荡?”二狗也笑了,眼神里难得地有了一丝温度,“好啊。不过,我可不需要你保护,虽然你修为比我高,但说不定还是我保护你呢。”
“行,你最厉害了!”如意开心地扬起下巴,像个邀功的孩子,“我师兄师弟以前也厉害,都让着我,以后你也要让着我!”
二狗笑着点头:“好,让着你。”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暂时忘却了所有。
夜更深了。如意终究是不胜酒力,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过去后,眼皮开始打架。
她趴在石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念漪……你可不能反悔……到时候咱们去南疆……继续寻宝……”
二狗看着她熟睡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这女人,没想到也会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四海集团总部,深夜。
小刀还在办公室。他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和国外的投资机构敲定了几个细节。现在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揉着太阳穴。
胃又开始疼了。他拉开抽屉,拿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着凉水吞下去。
药效需要时间。他忍着疼痛,继续看文件。
这时,王磊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刀哥!出事了!”
小刀抬起头,看到王磊的表情,心里一沉:“什么事。”
“刚收到消息,青龙会余孽在集结,准备往郊区而去,不知道谋划什么!”
王磊喘着气,“至少三十个人,有些身手都不错!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二狗也在郊区那边!”
小刀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你说什么?!”
“之前我派去的有兄弟亲眼看到的!”王磊急道,“二狗哥和一个女人在在一起,那里有青龙会的余孽!
而且段天河几人的坟墓就建在那一边。
看这架势,是要找二狗决斗!”
小刀的大脑飞速运转。二狗和青龙会余孽?决斗?不对,我们虽然和青龙会有仇,但以二狗的性格,是不会主动去招惹那些杂鱼。
那些余孽也不是傻子,除非……
除非那些杂鱼里,来了真正的高手。
“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他问。
“有!”王磊说,“兄弟说,有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人,但兄弟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武者,不过……不过他们提到了武馆之类的话。”
小刀脸色一变。他想起了半年前的那场大战,想起了段天河,他们都是震寰武馆的人。
难道青龙会还有隐藏的高手?现在回来了,要找二狗报仇?
很有可能。
二狗这次回来,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了孩子们就走了。他肯定是不想连累四海集团,不想兄弟们冒险,想自己承担解决这一切。
没错。
对的。
一定是这样的。
小刀抓起外套:“通知刑堂五老,立刻集合。还有铁塔,让他带些兄弟,全部配枪,去郊区支援。”
“是!”王磊转身就要走。
“等等。”小刀叫住他,“我也去。”
“刀哥,你的身体……”
“我说,我也去。”小刀的眼神冷得像冰,“二狗是我兄弟。”
王磊看着小刀,理解小刀的心情。
“好!”王磊重重点头,“我陪你去!”
小刀穿上外套,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检查了弹夹,然后别在腰间。
走出办公室时,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那是四海帮第一次正面打败青龙会后的合影,他和二狗站在中间,周围是其他的兄弟们。照片里,所有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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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晨光中的杀机
第二天早上。
晨光穿透薄雾。露水挂在亭角的蜘蛛网上,像一串串细碎的珍珠,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如意先醒了过来。
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她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灰色的外套——是陈念漪的。
转头看去,他还趴在石桌上沉睡,侧脸贴着冰凉的石面,眉头微蹙,似乎梦里也不得安宁。
昨夜零星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酒,月光,那些从未对人说起的往事,还有他安静的倾听。
如意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愫。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莫名让她感到一种奇怪的信任与亲近。
她轻轻起身,将外套叠好放在他手边,没有叫醒他。晨风拂过,白裙微微飘动,她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疏离的如意,昨夜那个流露脆弱和小女人一面的女人仿佛只是幻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杂乱,急促,至少有二三十人。如意眼神一凛,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她快步走到亭边,望向声音来处——
树林里涌出一群人。为首的是几个年轻人,穿着统一的服装,后面跟着些衣衫各异但眼神凶悍的汉子。他们很快来到凉亭前,看到如意,纷纷躬身行礼:
“二师伯!”
“二师叔!”
如意微微点头。这些都是她几个师兄弟的弟子,以及青龙会残存的旧部。这几个月,他们暗中联络、组织起这些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报仇。
“情况如何?”她问,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上前一步,兴奋地说:“二师叔,一切都按计划布置好了!四海集团的赵小刀今天下午会去‘金鼎会所’参加投资饭局,我们设了埋伏,这次定要让他有去无回!”
另一个瘦高个补充道:“可惜陈二狗那魔头不知所踪,不然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嘈杂的说话声惊醒了石桌上的二狗。他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皮沉重,脑子里像是有一块大石头。昨晚的酒喝得太多,此刻宿醉未消,耳边嗡嗡作响。
他勉强睁开眼,看见亭外围着一大群人,如意站在他们中间,正在说着什么。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遮了遮,这个动作引起了那个浓眉青年的注意。
青年随意瞥了一眼,起初没在意,但目光扫过二狗的脸时,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手指颤抖着抬起,指向二狗,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陈……陈二狗?!”
这三个字像惊雷般炸开。
如意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他就是陈二狗!”青年嘶声喊道,声音里充满恐惧和仇恨,“四海帮的老大!杀我师父的凶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如意缓缓转过头,看向还坐在石桌旁、一脸茫然的二狗。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她昨夜觉得熟悉又亲切的脸,此刻变得无比陌生。
陈念漪?陈二狗?
两个字,一个身份的落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二狗也完全清醒了。他站起来,看着如意逐渐变得冰冷的眼神,又看看周围那些充满敌意的面孔,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她就是段天河的师妹。
命运真是开了个恶毒的玩笑。
“杀了他!为师父报仇!”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沸腾了。十几个年轻人率先冲了上来——都是宗师级别,在世俗界算得上好手,但在二狗眼里,太慢了。
二狗甚至没有完全站直身体,只是随手一挥。气流如墙,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人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呻吟。
他没有下重手。这些人不值得,也不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但这一击彻底激怒了所有人。更多的人冲上来,刀剑出鞘,寒光闪闪。
二狗身形微动,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倒一人,又不伤及性命。
短短一分钟,三十多人全部倒地。
凉亭前恢复了寂静,只有痛苦的呻吟声在晨风中飘荡。
二狗这才看向如意。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你就是陈二狗。”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申城四海帮的老大。”
“是。”二狗没有否认。
“我的师兄弟们,都是你杀的?”
“……是。”
如意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好,很好。陈念漪……陈二狗。你演得可真好。”
她向前走了一步,白裙在晨风中飘动,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为什么要杀他们?”
二狗沉默了几秒,缓缓道:“你师兄他们……都是助纣为虐,该死之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如意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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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如意威——小刀危
“闭嘴!”她厉声喝道,声音尖锐,面目狰狞,“额不准你这样诋毁他们!”
话音未落,她已出手。
玄级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方圆十米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压迫感。
如意一掌拍来,看似轻飘飘如微风拂面,但掌风所过之处,那张石桌“咔嚓”一声,自中间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碎石簌簌落下。
二狗急退,但还是慢了一丝。掌风擦过他的左肩,布料瞬间如豆腐般被撕裂,皮肤上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浮现出来,让他感到火辣辣地酸爽。
“你听我解释——”他试图开口,声音因为剧痛而倒吸冷气。
但如意根本不听。她此刻被仇恨彻底蒙蔽,眼里只有这个杀兄仇人。什么什么同病相怜,天涯沦落人,全都是假的!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在骗她,把她当猴耍!
“解释?你去地下跟我师兄他们解释去吧!”
如意再次扑上,这次速度更快,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她的攻击精妙绝伦,每一掌都裹挟着玄级巅峰的磅礴真气,封死了二狗所有闪转腾挪的空间。
二狗只能硬接。玄级后期的修为全力运转,吞元诀在体内疯狂回旋,试图吸收化解如意的真气。
两人虽然只差了一个小境界,但如意似乎有过奇遇,他想到如意如今的年龄外表只有30多岁,而且真气的凝实程度和雄浑程度远超段天河他们。
“砰!”
双掌相交,沉闷的撞击声像炸雷。二狗连退七步,胸口气血翻腾,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而如意只是身形微晃,便再次如影随形般攻来。
差距有点大。
二狗咬紧牙关,知道不能再留手。他运转吞元诀,掌心处隐隐出现一个微小的红色漩涡,试图强行吞噬如意的真气。这是他的底牌之一,曾让很多实力比他强的都吃了亏。
如意敏锐地察觉到体内真气的流逝,眼神一凛:“能吞噬之力?果然邪门!”
难怪师兄弟们都着了你的道!
她突然变招,身形如烟般飘退,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摸,软剑出鞘。
剑身细长柔软,但在真气灌注下瞬间绷得笔直,剑尖吞吐着尺长的寒芒。如意手腕一抖,剑光如瀑,正是流云剑法中的杀招——“流云散”。
这一剑太快,太密。无数剑影如流云般散开,从四面八方刺向二狗,每一道剑影都是真实的攻击。二狗的吞元诀本就凶险,此刻面对这种全方位的剑雨,顿时捉襟见肘。
“嗤!嗤!嗤!”
剑尖划破皮肉的声音接连响起。二狗拼命躲闪,但还是中了三剑——左臂、右肋、大腿,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飙,瞬间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踉跄后退,背靠凉亭柱子,喘息如牛。伤口处传来阵阵麻痹感,行动受缓,如意的剑气中竟然含有特殊控制效果!
“你等等……”二狗看着步步逼近的如意,她眼中的仇恨几乎要凝成实质,“我们也是经历生死了,为什么不肯听……”
“听什么?”如意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冰冷的剑锋贴着他的皮肤,“听你怎么说我师兄该死吗?”
你知道他们算是我这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吗?
她手腕微转,剑尖又进一寸,刺破二狗颈部的皮肤,血珠渗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陈二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十几辆黑色越野车如疯牛般冲上山坡,一个漂亮的漂移急刹在凉亭外。
车门齐开,小刀第一个跳下来,脸色煞白,身后紧跟着王磊、陆风,还有气息沉凝的刑堂五老。
“二狗!”小刀看到柱子下浑身浴血的二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陆风艺高人胆大,如今已是宗师后期的修为,看到二狗受伤他怒吼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凉亭:“放开狗哥!”
他很快,如意更快。
甚至没看清她怎么抬手,只是一掌轻飘飘拍出。陆风冲得飞快,但倒飞得更快,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胸膛凹陷,人在空中就喷出漫天血雾,重重摔在十米外,生死不知。
小刀瞳孔骤缩。陆风是如今四海集团的战力团之一,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结阵!”他厉声喝道,声音都在颤抖。
刑堂五老立刻散开,按照五行方位站定,真气贯通,准备施展压箱底的手段——五行困阵。这阵法曾困住过不少强敌,是他们最后的依仗。
但如意根本没给他们结阵的机会。
她身影一晃,化作五道残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五老面前。五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五老齐齐喷血倒飞,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散落在地,阵法未起便已灰飞烟灭。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小刀的心彻底凉了。他知道二狗的对手会很强,但是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比起半年前的段天河,简直是天壤之别!
“所有人,控制青龙会余孽!”小刀对剩余的四海集团精锐吼道。
还站着的兄弟立刻行动,端着枪将那些倒在地上的青龙会弟子和旧部围住,枪口对准了他们。这是他们唯一的筹码。
小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他拔出手枪,指向如意的眉心:“住手!否则我杀了他们!”
如意终于停了下来。她缓缓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小刀,又看看那些被枪指着的青龙会众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在威胁我?”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
“放了他,我放了你的人。”小刀握紧枪柄,手心全是冷汗,而且因为用力而变白。
他很慌。
如意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软剑,剑尖微微一颤。
然后她动了。
不是冲向小刀,而是冲向那些持枪的四海集团兄弟。她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只见一道白影在人群中穿梭,剑光如雪。
“开枪!”
“小刀一声令下!”
枪声大作,子弹呼啸。但如意手中的软剑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所有射向她的子弹都被剑身精准地磕飞,“叮叮当当”掉了一地,而那些向青龙会余孽射击的子弹,也全被她用剑气挡下。
这些普通手枪穿透攻击都有限,对付普通武者能致命,但只要达到黄级以后,可以气劲外放,在有防备的情况下,还是威胁不大的,何况柳如意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实力涨得飞快。
不过她心地善良,并不是嗜杀之人。剑光所过,只伤不杀——手腕、肩膀、大腿,每一剑都精准得很,让一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却不致命。
三十秒。
仅仅三十秒,所有持枪的兄弟全部倒地哀嚎,包括铁塔——这个两米高的巨汉被一剑刺穿肩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痛得满地打滚。
如意收剑,剑尖垂地,一滴血珠缓缓滑落。她转身,一步步走向小刀。
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无声。但每一步,都像死神的倒计时,重重踩在小刀的心上。
他握枪的手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面对这种级别的武者,枪械已经成了最可笑的玩具。
“你下令杀我的人,心肠如此歹毒,活着也是浪费空气。”如意停在小刀面前三尺处,剑尖缓缓抬起,指向他的眉心,“现在,该你偿命了。”
晨光中,剑身反射着冰冷的寒光。小刀能感觉到那凌厉的剑气刺破眉心皮肤的刺痛,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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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小刀陨落,二狗入魔
就在如意准备一剑贯穿小刀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斜刺里猛地撞了过来。
是二狗。
他浑身浴血,本已油尽灯出,却不知从哪涌出一股蛮力,像一头濒死的猛兽扑了过来,用身体狠狠撞开了小刀,自己则死死挡在了剑前。
“噗!”
剑尖刺入右肩,穿透皮肉,从后背透出三寸。二狗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如意握剑的手腕,手臂青筋暴起,不让她有丝毫抽剑再刺的机会。
“你的仇人是我。”二狗喘息着,眼神死死盯着如意,“段天河是我杀的,雷震、风行云,龙文山,也是我杀的。你要报仇,找我。”
他侧过脸,看向被撞倒在地的小刀,声音沙哑却坚定如铁:“他与此事无关。”
如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满是讥讽。
“无关?”如意冷笑道,“你们一个是执棋者,一个是屠刀。你们联手毁了我的亲人,夺了他们性命。你们俩个——一个都逃不掉。”
她猛地抽剑,发力之狠,带出一蓬血雨。
二狗受痛踉跄后退,肩上的血洞喷涌出更多鲜血,在地上洒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既然你想先死,”如意举剑,剑尖再次对准二狗的心口,我便成全你。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快,都要狠。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洞穿。
如意眼中再无犹豫,只有滔天的恨意——为师兄,为师弟报仇。
二狗想躲,但重伤的身体已经跟不上意识。他勉强侧身,剑尖还是精准地刺入了左胸,偏离心脏半寸,但已足够致命。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二狗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他踉跄着跪倒在地,用手死死捂住胸口,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
要死了吗?
也好。
清漪,我来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扑了过来,挡在他身前。
是赵小刀。
“噗嗤——”
软剑再次刺入肉体的声音格外清晰,沉闷得让人心悸。
剑从小刀右腹刺入,贯穿身体,剑尖从后背透出。他整个人被剑势带得向后倒去,却死死抓住如意的剑身,双手鲜血淋漓,死也不松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今天四海帮两大首脑难道都要命丧于此吗?
小刀低头看了看腹部透出的剑尖,又抬头看向如意,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那笑容里有解脱,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二狗。
二狗也正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敢置信,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
“陈二狗……”小刀开口,每说一个字都有血从嘴角涌出,声音微弱却清晰,“我……不欠你什么了。”
小刀说完,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右手,手里还握着那把枪。他瞄准柳如意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震耳欲聋。
但子弹没有射穿头颅——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如意一掌拍飞了枪。子弹擦着柳如意的耳廓飞过,带走一片头发,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皮肉焦糊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你找死?”如意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杀机暴涨。
她猛地抽剑。
剑身脱离身体的瞬间,小刀腹部的血像喷泉般狂涌而出。如意顺势一脚踢在小刀胸口,力道之大,直接将他踢飞。而他身后,正是山坡的断崖边缘。
“小刀!”二狗因为小刀而恢复了一丝力气,想扑过去拉住他,但重伤的身体只向前挪了半步就因剧痛跪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小刀最后看了二狗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歉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然后他仰面倒下,身体坠下山崖,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深渊中。
“不——!!!”
二狗的嘶吼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他跪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小刀消失,却无能为力。
肩上的伤,胸口的伤,所有的疼痛在这一刻都微不足道。只有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狠狠捏碎。
他是怪过小刀。
清漪死后,他把所有的愤怒、自责、痛苦,都转移到了小刀身上。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从对自己无能的折磨中喘一口气。
可他心里清楚——清漪的死,不能怪小刀。那天在江边,小刀劝他先追段天河,是基于当时最理智的判断。
谁也不知道学校那边会有炸药,谁也不知道清漪会为了保护孩子而牺牲。
他只是……太痛了。痛得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可以责怪的对象。
而现在,这个他责怪了半年的人,为了救他,死了。
死在他面前。
坠入深渊。
连尸体都可能找不到。
就像清漪一样。
“啊啊啊——!!!”
二狗此时处于异常状态,力气力量都在恢复,他仰天嘶吼,那声音不像人,更像是一头受伤垂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身体剧烈颤抖。血从伤口不断涌出,在地上汇成一滩,但他浑然不觉。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多年前在赌场,小刀跟在他身后,两人被对方群殴打得满地打滚的画面;
第一次去谈生意,两人联手施展计中计,让对方倾家荡产的得意画面;
清漪还在的时候,四个人一起吃饭,小刀和千柔打打闹闹,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
还有半年前在别墅,他指着小刀说“我们兄弟一场,到此为止”时,小刀眼中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怪小刀,恨小刀,可内心深处,他从未真正恨过这个跟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兄弟。
他只是……累了。厌倦了江湖,厌倦了算计,厌倦了这种暗无宁日的生活。他把所有的疲惫和绝望,都发泄在了小刀身上。
现在,小刀用生命告诉他:债,还清了。
可他宁可不还!
“呃啊——!!!”
二狗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后背那个月亮形状的红色胎记,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
紧接着,胎记迸发出刺眼的血色红光,那光芒穿透衣服,在晨雾弥漫的清晨中清晰可见,妖异而恐怖。
《大荒吞元诀》自行运转。
不,不是运转,是暴走。
周围的天地元气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疯狂向二狗汇聚。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气旋。
周围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地面上的血迹被无形力量瞬间蒸干,连空气都开始扭曲波动。
二狗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狂暴力量正从胎记中涌出,顺着经脉奔腾流淌,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伤口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肌肉蠕动,皮肤生长,连断裂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中重新接合。
断裂的肋骨接上了,肩上的贯穿伤愈合了,胸口的剑伤结痂脱落。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意识在逐渐模糊。那股力量太狂暴,太原始,充满了毁灭与吞噬的欲望,像是要吞噬一切,包括他的理智。
他抬起头。
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刑堂五老挣扎着坐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还醒着的四海帮兄弟也忘了疼痛,张大了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连那些青龙会的余孽,也忘了逃跑,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被血色红光笼罩的男人。
如意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天地元气的异常流动,那是一种近乎掠夺式的疯狂吞噬,连她体内的真气都有失控的迹象。
二狗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从玄级后期一路攀升,冲破巅峰,甚至……还在上升,向着一个她从未感知过的领域进发。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眸,此刻泛起了诡异的暗红色,像是眼底有两团地狱之火在燃烧,瞳孔深处,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疯狂。
“走火入魔?”如意轻声自语道,握剑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从那个跪着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让她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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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血月胎记,魔狗降临
她玄级巅峰的感知比在场任何人都敏锐,她能清晰地“看见”——
周围的天地元气,正在疯狂地向那个跪地的男人汇聚。
不是流动,是掠夺。是一种贪婪的、饥渴的鲸吞。
更诡异的是那些血迹。
陈二狗身下那滩殷红的血,正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牵引着,像一条条细小的血色游蛇,从地面扭曲升起,化作丝丝缕缕的血雾,重新钻回他身体的伤口。
这场面,就像绝世魔头要出世了一样。
刑堂五老中修为最高的金老挣扎着坐起,看到这一幕,老眼圆睁,失声叫道:“吞……吞噬气血?!这是邪功!大邪功!”
所有人都听见了。
四海集团的兄弟们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他们跟随陈二狗在帮派打拼多年,从未见过老大展露如此诡异骇人的一面。
而那些青龙会的余孽更是面如土色,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往后爬,想要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只有柳如意没动。
她死死盯着陈二狗,目光从震惊转为冰冷,最后化作滔天的杀意。
“果然……果然是邪魔歪道。”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二狗,你修炼这等有违天和的魔功,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斩了你这个祸害!”
话音未落,她动了。
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保留。玄级巅峰的修为全面爆发,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如长江大河,灌注到手中的软剑上。
那柄细长的剑身发出清越的龙吟,剑尖处吞吐的寒芒暴涨至三尺有余,凌厉的剑气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出细微的波纹,发出“滋滋”的声响。
“流云剑法第七式——”柳如意身形化作一道白光,人剑合一,直刺陈二狗眉心,“云破天开!”
这是流云剑法中最具穿透力的一式,讲究将全部真气凝聚于一点,以点破面,无坚不摧。当年她曾凭此式,一剑洞穿三寸厚的精钢板。
剑光所过之处,地面像是被牛犁出一道深沟,碎石泥土向两侧翻飞,烟尘弥漫。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柳如意眼中只有那个跪地的身影——杀了这个人,为师兄报仇,为师弟雪恨,为自己这段时间来错付的信任讨一个公道!
剑尖距离陈二狗的眉心,只剩三尺。
两尺。
一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二狗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柳如意的心脏狠狠一抽。
那不是人的眼睛。
原本深邃漆黑的眼珠,此刻已变成诡异的暗红色,像是两团在地狱深处燃烧的鬼火。
更可怕的是他的表情——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疯狂,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然后,他动了。
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了那柄足以洞穿钢铁的剑。
“找死!”柳如意咬牙,真气再催三分,誓要将这只手连同他的头颅一同洞穿!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山谷间回荡,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剑尖刺中了陈二狗的掌心,却没有预料中的血肉横飞。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掌,此刻坚硬得如同千锤百炼的神兵。
剑尖与掌心碰撞处,迸发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柳如意脸色一变。
她能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大得惊人,震得她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瞬间失去了知觉。
更诡异的是,她灌注在剑中的磅礴真气,正沿着剑身被某种力量疯狂吞噬!
“给我破!”她厉喝一声,手腕急转,剑身如灵蛇般一抖,想要绕过手掌直刺咽喉。
但陈狗的速度更快。
他的右手五指猛地合拢,竟然硬生生抓住了剑身!
“什么?!”柳如意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空手入白刃,这并不稀奇。但空手抓住一位玄级巅峰高手全力刺出的剑,而且是用血肉之躯抓住剑刃——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想抽剑,却发现剑身像是被铁钳死死夹住,纹丝不动。
陈二狗缓缓站起身。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破碎的衣服下,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皮肤表面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转,那是《大荒吞元诀》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后背。
那件残破的衣服下,隐约透出刺眼的红光。一个拳头大小、形如满月的胎记,此刻正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像是皮肤下埋藏了一轮血月,正在贪婪地呼吸。
“呃……”
陈二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嘶哑难听,像是野兽在深渊中咆哮。他抓着剑身的右手猛地一拧——
“咔嚓!”
柳如意那柄由百炼精铁打造、灌注了真气的软剑,竟然像枯枝一样从中断裂!
前半截剑身还被她握在手中,后半截则被陈二狗捏在掌心,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场面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刑堂五老脸色惨白,他们比谁都清楚——能够徒手折断玄级巅峰高手的佩剑,这至少需要地级以上的实力!
难道陈二狗……突破到地级了?
不,还没有。
柳如意死死盯着陈二狗,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虽然暴涨,但还没有完全突破那个界限。现在的陈二狗,应该处于玄级巅峰与地级初期的临界点——半步地级。
但即便是半步地级,也足够恐怖了。
她自己是玄级巅峰,而且因为意外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真气之精纯浑厚远超同阶,甚至有信心与普通的地级初期周旋一二。
可面对此刻的陈二狗,她竟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那是蝼蚁面对苍龙,是猎物面对天敌的本能反应。
“好……很好。”柳如意扔掉了手中的断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半步地级……陈二狗,你这恶魔,是我小看你了。”
她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特的手印,体内的魂玉能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清冷凌厉的真气,开始变得缥缈灵动,隐约有淡淡的青色光晕从她体内透出。
那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特有的生机之气,此刻被她利用魂玉催动到了极致。
甚至,她那头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隐隐透出了一丝银白。
她的面容似乎又年轻了几分,皮肤晶莹如玉,眼角细微的皱纹完全消失。
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却比之前更加凛冽,仿佛连周围的温度都随之骤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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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万剑归宗升华版
“长春功·青木化生!”柳如意轻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磅礴的青色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根根粗大的青色藤蔓,每根藤蔓都布满尖锐的木刺,如同活物般向陈二狗缠绕而去。
这是她闭关时参悟出的杀招,以长春功的生机之气催生木属性攻击,既能困敌,又能源源不断汲取敌人的真气反哺自身。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青色藤蔓,陈二狗依旧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藤蔓,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更加古怪、更加古老的手印。
那手印一成形,他背后的血月胎记光芒大盛。
“吞元……。”
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声音干涩漠然,莫的一丝感情,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心惊。
下一刻,以他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三丈的暗红色漩涡。
那些汹涌而来的青色藤蔓刚一接触到漩涡边缘,就像冰雪遇上烈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最后化作飞灰。
藤蔓中蕴含的磅礴生机,被那暗红色漩涡疯狂吞噬、转化,化作更加精纯的元气,源源不断注入陈二狗体内。
“怎么可能?!”柳如意脸色大变。
她感觉到,自己与那些藤蔓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更可怕的是,那股吞噬之力竟然顺着真气的连接,开始反向侵蚀她的经脉!
“不行,打不了!”她当机立断,强行切断真气输出,身形向后急退。
但已经晚了。
陈二狗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锁定了她,右手隔空一抓。
无形的吸力传来,柳如意只觉得身体一沉,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她体内精纯的长春功真气,正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抽走!
“你这混蛋……”她咬紧牙关,拼命催动功法抵抗。
可那股吞噬之力太霸道了。
《大荒吞元诀》本就是一本顶级功法,讲究掠夺天地万物以养己身。此刻陈二狗在入魔状态下催动,威力更是暴增数倍。
柳如意的长春功虽然玄妙,但在品级上终究差了一个维度,此刻被完全压制,这还是因为目前他们只在玄级阶段而已。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正在飞速流逝。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她就会被活活吸干,到时候自己身体机能原因会变成一具干尸!
危急关头,柳如意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她在获得长春宫的墙壁上看到的一句话:剑法真正的精髓,不在剑招,而在剑意。
当有一天,你能放下手中剑,心中仍有剑时,便是你提升之时……”
放下手中剑……
心中仍有剑……
她想起了这段时间与“陈念漪”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画面,与眼前这个双眼血红、如魔神降世的陈二狗,重叠在一起。
恨吗?
恨。
他杀了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怎么可能会不恨呢?
可为什么……心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
这样下杀手其实她心里面是有犹豫的。
“原来如此……”柳如意忽然笑了,笑容凄美,“剑意……不是绝情。”
她睁开眼睛,眼中再无迷茫。
右手虚握,仿佛手中仍有一柄剑。
“流云剑法最终奥义——”她轻声说,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万剑归宗·升华。”
没有剑,但有无尽的剑气。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开始剧烈波动。无数道透明的剑气凭空生成,每一道都凝实如真正的剑,剑尖全部指向陈二狗。
更诡异的是,这些剑气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分裂、复制,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短短几个呼吸,成千上万道剑气布满天空,将晨光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去。”
柳如意手指轻点。
万剑齐发。
那不是简单的攒射,而是有生命般的攻击。剑气在空中交织成网,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剑阵。
每一道剑气都锁定了陈二狗的气息,无论他如何闪躲,都会如影随形。
这是她参悟出的升华版——在原本“万剑归宗”追踪特性的基础上,融入了剑阵的变化,威力何止倍增!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雨,陈二狗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待宰的羔羊还能反抗。
但他没有退。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在胸前合拢,背后的血月胎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吞——天——!”
二狗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暗红色的漩涡急速扩张,从三丈暴涨到十丈、二十丈……漩涡中心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不仅吞噬剑气,连带着周围的空气、光线、声音,一切都被吞噬进去。
万道剑气撞入漩涡,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
一部分剑气被漩涡吞噬、瓦解,化作元气补充陈二狗的消耗。但更多的剑气突破了漩涡的防御,狠狠刺在他身上。
“噗噗噗噗——”
血肉被刺穿的声音接连不断。
陈二狗的身体瞬间被扎成了刺猬,数十道剑气透体而过,带出一蓬蓬血雾。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维持着漩涡的运转,疯狂吞噬着一切。
柳如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施展“万剑归宗·升华”对她的消耗太大了,再加上之前被吞噬的真气,她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而陈二狗虽然身受重创,但在《大荒吞元诀》的支撑下,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这样下去……败的终究是她。
“我不甘心……”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剑气,天空中的万道剑气骤然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威力再增三分!
但也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陈二狗背后的血月胎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轮“血月”仿佛发生了某些变异。
“呃啊啊啊——!”
陈二狗发出痛苦的嘶吼,双手抱头,七窍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
《大荒吞元诀》的反噬,终于来了。
柳如意看到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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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神秘老头再现
她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空灵的手印。
“流云剑法终极一招——”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决绝的凄美,“无我无剑。”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天地间的一缕剑气,消散于无形。
不是简单人剑合一,而是剑就是人,人就是剑。
下一刻,漫天青金色的剑气骤然收束,凝聚成一柄长达三丈的透明巨剑。巨剑悬浮于空,散发着斩断一切、破灭万物的无上锋芒。
这一剑,已超越玄级的界限,隐隐触摸到了地级的门槛。
巨剑斩落,直劈陈二狗头颅!
陈二狗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斩落的灭世一剑。他本能地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想要抵抗,但识海内疯狂的反噬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巨剑就要将他劈成两半——
“停。”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山间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斩落的巨剑悬停在陈二狗头顶三尺处,纹丝不动。
漫天剑气凝固在空中,像一幅诡异的油画。就连陈二狗身上喷溅出的血珠,都停在了半空。
一个邋遢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凉亭边上。
那是个看起来七十岁的老头,头发乱糟糟像鸟窝,胡子拉碴,身上穿着一件破布衫,脚上一双破草鞋。
他手里拎着一个油光发亮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抹了抹嘴,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每一步落下,凝固的空间就泛起一圈涟漪,恢复一分。
当他走到陈二狗和柳如意中间时,时间恢复正常。
巨剑消散,柳如意从虚空中跌落,踉跄落地,脸色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出——终极奥义被强行打断,她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陈二狗则抱着头跪倒在地,痛苦地嘶吼,身上的暗红色纹路明灭不定,显然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缘。
老头看了看陈二狗,又看了看柳如意,咂了咂嘴:“啧啧,打得挺热闹啊。”
他先走到陈二狗面前,蹲下身,伸出脏兮兮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陈二狗后背的血月胎记。
“嗯?这个力量都让你给唤醒了?小子,你是真不怕死啊。”
陈二狗猛地抬头,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住老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现在神智不清,只剩下攻击本能,眼前这个老头在他看来就是“新的猎物”。
“吼——!”
他暴起发难,一拳轰向老头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半步地级的全部力量,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嘿,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跟老子动手?”
老头不闪不避,只是随意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啪。”
轻描淡写的一声脆响。
陈二狗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被老头用掌心稳稳接住。拳头上狂暴的劲气撞在老头手掌上,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头手腕轻轻一抖,一股柔劲透体而出。
陈二狗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凉亭柱子上,将本就开裂的石柱撞得粉碎。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经脉都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封住,动弹不得。
“老实待着。”老头瞪了他一眼,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
丹药一出,整个山谷顿时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药香。闻到香味的刑堂五老精神一振,连内伤都缓解了几分。
“神丹?!”金老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香味,恐怕是传说中的仙丹啊!”
老头瞥了金老一眼:“算你这老小子还有点见识。”
他走到陈二狗身边,捏开他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陈二狗四肢百骸。
紧接着,老头双手如穿花蝴蝶,在陈二狗身上连拍三十六掌。
每一掌落下,都有一道精纯得令人窒息的真气打入穴位,帮助化解药力,梳理那几近崩毁的经脉。
渐渐地,陈二狗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消退,眼中的血红也慢慢褪去。他不再嘶吼,而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做完这一切,老头才拍拍手站起来,转向柳如意。
柳如意此刻瘫坐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看着老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警惕与恐惧——这个老头的修为,深不可测到了恐怖的地步。
“女娃娃,不错。”老头打量着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在生死关头参悟‘无我无剑’,你这天赋,放在百年前的武林,也是凤毛麟角。”
他走到柳如意面前,也掏出一颗丹药。这颗是淡青色的,散发着清凉的气息。
“嗯?你修炼的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吧?功法是好功法,可惜了,这次反噬伤到了丹田根基,以后修为怕是难有寸进了。”
老头叹了口气,将丹药递过去:“这青木回春丹能稳住你的伤势,保住现有修为。至于能不能恢复……看造化了。”
柳如意看着那颗丹药,没有接。
“前辈……”她艰难地问,每说一个字都牵扯内伤,疼得眉头紧蹙,“您……为什么要救我?我……我是来杀他的。”
“杀他?”老头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你现在怎么杀他?就算杀得了,杀完之后呢?你心里就痛快了?”
柳如意沉默了。
老头不由分说地把丹药塞进她手里:“吃了。老头子我救人全凭心情,今天心情不错,算你有福气。”
柳如意不再犹豫,吞下丹药。丹药入腹,化作清凉的气流游走全身,原本火烧火燎的经脉顿时舒服了许多,内伤也稳住了。
她挣扎着想要道谢,却被老头摆手制止。
“别谢我。”老头看向昏迷的陈二狗,眼神有些复杂,“要谢,就谢这小子命不该绝吧。”
说完,他拎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然后晃晃悠悠地朝山谷外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柳如意说:“对了,女娃娃。这小子醒来后,肯定会有一段虚弱期。你既然欠我一条命,就替我照看他几天,算是还人情了。”
柳如意一怔:“前辈,我……”
“怎么,不愿意?”老头眼睛一瞪,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那我把丹药收回来?”
“不是……”柳如意苦笑,“只是……我与他有血海深仇,如何能……”
“血海深仇?”老头嗤笑一声,“这件事我也知道。你那几个师兄弟,还有那个龙文山,他们背地里做的是贩卖人口的勾当,甚至贩卖毒品,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害人无数,罪孽深重。”
他顿了顿,看着柳如意瞬间苍白如纸的脸,语气变得锐利:“你还觉得他们是无辜的?你还觉得他们是被滥杀的好人?”
“我……我不知道……”柳如意喃喃道,手中的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从小和他们的情义,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不知道就自己去查。”老头摆摆手,眼神中透着看透世事的沧桑,“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你们震寰武馆我也知道,可惜啊,人心会变的。
世界上大多数人都逃不过金钱权力的诱惑,哪怕是再正气之人,内心深处底子烂了,也就臭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陈二狗,轻声说:“这小子……也是个可怜人。
你要是真想报仇,等他醒了,问清楚再动手也不迟。要是到时候你还想杀他,随便你。”
话音落下,老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晨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里一片寂静。
刑堂五老挣扎着爬起来,指挥还能动的兄弟将重伤的同伴抬上车。铁塔被简单包扎后,也恢复了行动能力,开始组织撤离。
柳如意独自坐在草地上,看着手中的断剑,又看向昏迷不醒的陈二狗,心中五味杂陈。
师兄们……真的做过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吗?
陈二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神秘老头……又是谁?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没有答案。
最后,她叹了口气,艰难地站起身,走到陈二狗身边。
四海集团的兄弟警惕地看着她,却没人敢上前——刚才那一战,这个女人的恐怖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心里。
柳如意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陈二狗的伤势。
这丹药果然神奇,这么重的伤,此刻竟然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只是真气耗尽,需要时间恢复。
她沉默良久,终于伸出手,将陈二狗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我答应前辈照看你几天。”她轻声说,不知是在对陈二狗说,还是对自己说,“就几天。等我弄清楚真相,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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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真相
第三日,天上人间会所。
陈二狗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渴。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刺痛。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陌生的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身下是柔软得几乎要将人陷进去的床垫。
这是他熟悉的地方。
天上人间?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凉亭、剑光、小刀坠崖时最后那个眼神……还有那双暗红色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眼睛。
他自己的眼睛。
“呃……”陈二狗挣扎着想要坐起,胸口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回枕头上。
“你最好别乱动。”
清冷的女声从窗边传来。
陈二狗猛地转头,看见柳如意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休闲装,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脸色也有些苍白,甚至比那天在山上时更显憔悴,显然也在恢复期。此刻她手里端着一杯茶,正静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陈二狗本能地绷紧身体,体内真气下意识就要运转——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丹田处打了个转,又无力地散去。
什么也调不动。
他脸色一变,再次尝试。这次更仔细,能感觉到真气还在,身体各种伤势也完好了,但就是无法像往常那样随心所欲地调动运转,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关键的位置,经脉变得滞涩不堪。
“你暂时应该是用不了武功。”柳如意放下茶杯,站起身走过来,在床边停下,“那个老头说,你强行唤醒体内的负面,属于透支生命本源的行为。
虽然靠神丹保住了命,但经脉和气海都需要时间重新适应。短则十天半月,长则……看造化。”
陈二狗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问:“老头?那个老头是不是看起来很邋遢?……是不是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你认识他?”
“算是吧。”陈二狗答道,重新躺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失焦,“我的武功……就是他教的。”
而且这是他第二次救我了。
柳如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她转身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温水端过来:“喝点水吧。你昏迷了两天两夜。”
二狗接过杯子,手有些微抖,温水入喉,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才稍稍缓解。他喝完水,感觉力气恢复了一点,随即警惕地问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按照常理,这个疯女人应该恨不得杀了他才对。
柳如意接过空杯,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回窗边,背对着陈二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老头也救了我,我答应那老头,照看你几天。”
“就这样?”
“就这样。”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阳光在地毯上缓缓移动,窗外的城市传来遥远的车流声,一切感觉像一场荒诞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意忽然转过身,直视着陈二狗的眼睛:“我师兄段天河他们……真的做了很多坏事吗?”
陈二狗看着她,看到她眼中那些极力隐藏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挣扎、怀疑、还有一丝……祈求否定的希望。
行,我知道了。
陈二狗撑着身体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二狗?你醒了?!”王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惊喜和如释重负。
“嗯。把青龙会那些年做的勾当,所有能搜集到的证据,整理一份送过来。”陈二狗顿了顿,补充道,“要最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二狗,你要这些干嘛……”
“你直接拿过来就行了。”
“明白了,我马上准备。半小时后送到。”
挂断电话,陈二狗看向柳如意:“等一会儿吧。”
柳如意重新坐回沙发里,静静的看着窗外。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慢。
陈二狗尝试着运转体内气流,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那种力量就在体内血管里流淌,却无法调动分毫的感觉,比完全失去武功更让人焦躁,仿佛一个守着金库的乞丐。
他能感觉到,《大荒吞元诀》还在自行运转,但速度缓慢得像蜗牛爬行,而且完全不受他控制。
后背那个胎记处,偶尔还会传来隐隐的灼热感,像是在提醒他那晚的恐怖。
二十分钟后,套房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先进来的却不是王磊,而是铁塔。这个两米高的巨汉此刻显得格外小心翼翼,肩膀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时右臂明显不敢用力。
他先是敬畏地看了柳如意一眼——那天这女人一剑刺穿他肩胛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然后才转向陈二狗,瓮声瓮气地说:“狗哥,王磊让我先过来看看……那个,额...这位大侠,这位女侠……”
他指了指柳如意,又指了指陈二狗,意思很明显:要不要把这危险人物请出去?
“没事。”陈二狗摆摆手,“东西带来了吗?”
“王磊马上到,他正在整理相关的资料。”铁塔说完,又看了柳如意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又过了十分钟,王磊匆匆赶到。
他抱着一个沉重的文件箱,额头上全是汗。
“二狗,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王磊打开箱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文件夹,每个都贴有标签,“按年份和事件分类的。照片、账本复印件、证人证词、还有……一些现场记录。”
陈二狗看向柳如意:“你自己看吧。”
柳如意站起身,走到茶几前。她伸出手在那些文件夹上停留了几秒,指尖冰凉,才拿起最上面那一本。
标签上写着:2003年3月15日,齐家灭门案。
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现场照片——满地的血,墙壁上的喷溅状血迹,还有倒在血泊中的孩子,最多不过四五岁的样子。
照片下面附有文字说明:齐家三十七口,包括两名仆人和一名三个月大的婴儿,全部被杀。
凶手手法专业,一刀毙命。根据记录,齐家在一起拍卖会上因为抢购了龙文山志在必得的拍品,被其弟子黄某记恨,遂遭灭门。
柳如意的手开始发抖。
她快速翻页,后面是更详细的调查报告:齐家所有产业旗下的餐饮娱乐,都被段天河的弟子以极低价格强行“收购”。
柳如意放下,又拿起第二本。
2004年,南洋人口贩卖网络。
里面是龙文山与境外势力往来的账本照片,还有视频截图,里面还有几名被解救女子的访谈记录——她们描述了自己如何被骗、被关押、被像货物一样运往海外。
其中一页贴着个小女孩的照片,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悸。照片下面的备注写着:此女于2005年被卖至南洋,至今下落不明,疑似已遭毒打致死。
第三本,毒品加工厂。
第四本,高利贷暴力催款致人死亡……
柳如意一本接一本地看,速度越来越慢,手指抖得越来越厉害。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阳光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住,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翻到第八本时,柳如意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合上文件夹,双手撑在茶几边缘,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这些……都是真的?”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你可以去查。”陈二狗平静地说,“每一桩案子,都有据可查。
这些在警方那边都有备案的,只要你愿意去核实,都能查到。”
柳如意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些冰冷的文件,脑海中回想起的,却是师兄们往日里那和蔼可亲的笑容,是师父教导他们“侠义为先”的谆谆教诲。
他没想到之前从小一起生活20多年的师兄们,如今都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个老头说得真是对,人都会变的。在金钱和权力面前,初心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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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宿命
她想哭但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这份资料砸在她坚守了多年的信念上,砸得粉碎,连带着她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意义,也一同崩塌了。
陈二狗给王磊使了个眼色,王磊会意,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陈二狗才缓缓开口:“你师兄他们刚出来时,也许不是坏人。
但权力和欲望会腐蚀人心,武功越高,能作的恶就越大。
到后来,他们已经回不了头了。为了掩盖一个错误,只能犯下更大的错误。”
柳如意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里那种被蒙蔽的仇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空洞和迷茫。
“师父临终前……”她哽咽着说,“她说师兄弟要团结,要互相扶持……要行侠仗义……”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原来最疼爱她的师兄们,早已把“侠义”二字踩在了脚底。
又过了好一会儿,柳如意才勉强平复情绪。她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看向陈二狗:“那天在山上,你为什么不解释?”
二狗心想:当时我不是在说吗?你信吗?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啊。
柳如意沉默了。是啊,当时她被仇恨蒙蔽双眼,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此时他想起了小刀坠崖前的那个眼神——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市侩,却永远站在他身边的身影。
就在这时,王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二狗立刻问小刀的情况,听到这话,王磊脸色沉重地说:“二狗,这几天我派了三批兄弟去那片山区地毯式搜索。
悬崖下面是乱石和灌木丛生,地形很复杂,还有……还有野兽活动的痕迹。”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我们找到了刀哥的外套,上面有血迹,但就是尸体……就是人没找到。”
陈二狗闭上眼睛,胸口那股闷痛又涌了上来,比身上的伤更痛。
“现场有黑熊的脚印,还有野狗群活动的迹象。”王磊的声音越来越低,“兄弟们说……那种伤势,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没当场摔死,也……”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凶多吉少,尸骨无存。
柳如意忽然开口道:“我没想过要杀他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一剑我也只是刺向右腹,避开了要害。
可是我没想到会刚好打到悬崖边,让他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
她看着陈二狗,眼中带着真诚的歉意:“对不起。我当时……真的没想真杀他。”
陈二狗摆摆手,没说话。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江湖事,江湖了。死生,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千柔呢?”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王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千柔嫂子……那天接到消息后,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她谁也不见,只是说她要去找刀哥,就算是死了也要找到尸体,带他回家。”
陈二狗靠在床头,感觉浑身无力,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小刀“死了”,千柔走了,以前的四海帮,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
而且还是个暂时失去武功的废人。
“集团现在怎么样?”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声音低沉。
王磊立刻打起精神汇报:“这个你放心吧,集团运转正常。刀哥在的时候就把各项业务都规范化了,现在各部门都有专业经理人负责。就是……”
他犹豫了一下:“就是最近城东那个房地产项目,遇到点麻烦,竞争对手在背后使绊子,动用了很多灰色手段。不过柳总监已经去谈了,应该能搞定。”
“柳总监?”
“柳清,名牌大学经管院毕业的高材生,半年前被刀哥不知道从哪里招募过来的。”王磊提起这人时,语气里带着由衷的佩服。
“这女人厉害得很,谈判、管理、资本运作样样精通。刀哥说过,四海集团能这么快洗白上岸,柳清至少有一半功劳。”
陈二狗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对商业运作一向不感兴趣,以前都是小刀在打理。现在小刀不在了……
“二狗,”王磊看着他,认真地说,“四海集团是你和刀哥一手打下来的江山。虽然现在改制成正规企业了,但股份分配上,你和刀哥一直都是最大的两个股东。现在刀哥他……集团需要你回来主持大局。”
陈二狗有些震惊:“我这样子,怎么主持大局?”
“兄弟们都在等你。”王磊说得很诚恳,“铁塔、阿华、秦昊……还有我。刀哥走了,你就是我们唯一的主心骨。”
陈二狗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雨开始下大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模糊了外面的霓虹。这座城市还是那座城市,江湖却已经不是那个江湖了。
良久,他收回目光,对王磊说:“集团的事,你们先照常运作。重大决策……可以来找我商量。但我暂时不会回去。”
“二狗……”
“就这样吧。”陈二狗打断他,“你先去忙,我和柳姑娘还有话要说。”
王磊看了看陈二狗,又看了看柳如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退出去了。门关上时,他看了一眼柳如意,眼神里有警惕,也有不甘。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雨声作伴。
陈二狗看向柳如意:“你现在……还想报仇吗?”
柳如意摇摇头:“他们罪有应得。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这二十多年,到底在维护些什么。”
“我能理解。”陈二狗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我,我兄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可能也会像你一样,痛不欲生。”
两人对视,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没有敌意,只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苍凉。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陈二狗问。
柳如意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都是独自闯荡,如今师兄们没了,师门也没了……”
她顿了顿,苦笑道:“那老头说,我这次反噬伤了根基,修为很难再进一步了。我想……也许该找个地方安静地生活,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或者就此归隐。”
陈二狗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忽然说:“如果你暂时没地方去,可以留在这里。”
柳如意一怔,看向他。
“这本身就是一个误会,况且之前你不是还说要继续和我一起去闯荡江湖吗?而且你不是照看了我几天——虽然之前也想杀我,但功过相抵,我们两清了。”
“我……”
“就当是养伤。”陈二狗补充道,“你也需要时间恢复,不是吗?这里安全,没人会打扰你。”
柳如意看着他,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陈二狗叫来王磊,让他给柳如意安排个住处。王磊听到这个决定时,明显愣了一下,看向柳如意的眼神充满不乐意,有些话到嘴边但是又咽下去了。但陈二狗坚持,他也只好照办。
他离开后,柳如意忽然问:“你就不怕我哪天又想杀你?”
陈二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苍凉:“如果你想杀,那天在山上就该下手了。而且……”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现在这样子,你要杀我也容易。现在动手,是最好的时机。”
柳如意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二狗望向窗外朦胧的城市,心里空荡荡的。
清漪“走了”,小刀也“走了”。
这世界,怎么就只剩他一个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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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三杯断肠酒
五天后,陈二狗恢复了一些力量。
他拒绝了王磊的陪同,独自驾车驶向申城郊外,那个改变了他命运轨迹的地方——小刀跌落山崖的所在。
王磊劝他再休养些时日,他只是摇头。
如今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能再等了。
车子在山脚停下,接下来的路只能步行。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山里走。那天清晨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如同昨日。
崖边的草地还残留着惨烈的打斗痕迹——被剑气犁出的沟壑、干涸发黑的血迹、折断的草木。
凉亭的柱子彻底倒了,石桌碎成几块,一切都保持着那天的惨状,无声地控诉着那场恶战。
他沿着悬崖边缘走了一段,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道,开始手脚并用地往下攀爬。
等他下到谷底时,已是正午。
山崖下比想象中更荒凉——乱石嶙峋,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腥气。
陈二狗开始四处寻找。
他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搜索,翻开每一处可能藏身的石缝,拨开每一丛茂密的灌木。虽然兄弟们已经搜过三遍,但他还是想亲眼看看,亲手摸一摸。
为什么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最终都是死无全尸?
这难道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吗?
三个小时后,他在一处乱石堆旁找到了小刀外套的碎片。
他继续往前,在距离悬崖底约三十米的地方,发现了一大片干涸的血迹。血迹已经渗入泥土,变成了暗褐色。
更远些的灌木丛里,有野兽拖拽的痕迹。旁边还有几个清晰的爪印,大如碗口。
黑熊。
陈二狗蹲下身,看着那些痕迹,久久没有动。
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熄灭。别说是小刀,就算是他自己在全盛时期,从上面滚落下来,不死也得重伤。
他在谷底又待了一个小时,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除了那点衣服碎料和血迹,再没有其他属于人类的痕迹。
小刀真的不在了。
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
陈二狗回到血迹旁,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开始动手。
他搬来一块块石头,垒砌成一座简陋的石坟。
太阳西斜时,一座简陋的衣冠冢终于立了起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茅台,倒了三杯在地上。
第一杯,他举向石坟,声音有些颤抖:“小刀,这杯敬你。敬我们兄弟一场,敬你这操蛋的一生。”
酒液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第二杯:“这杯,替我敬你。这些年,你为四海帮,为我,付出太多。那些脏活累活,都是你替我干了。”
第三杯,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这杯……是我欠你的。清漪的事,我不该怪你。都怪我说的那些气话,那些冷眼……对不起。”
他仰头把自己那杯喝了,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灼痛感一直蔓延到心里。
“千柔去找你了。”陈二狗靠着石坟坐下,像是真的在跟兄弟聊天,“她是个倔脾气。除了你谁也拦不住。
你要是真在天有灵……就给她托个梦,让她别找了,好好自己生活。”
山谷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仿佛是小刀的回应。
“四海集团你不用担心,柳清那女人你找的好,确实有本事,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王磊他们你也调教得能独当一面。”
陈二狗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没你在,兄弟们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我也觉得缺了点什么。”
“你说你这人吧,兄弟归兄弟,还非要替我挡那一剑。我陈二狗的命就那么金贵?”
“现在好了,你倒是解脱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孤苦伶仃……”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缝照进来,在石坟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陈二狗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山后,才缓缓起身。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刀,在坟前最大的一块石头上,一笔一画地刻字:
挚友赵小刀之墓
陈二狗立
刻完最后一笔,天已经完全黑了。
陈二狗最后看了一眼石坟,转身往谷外走。
第二天,陈二狗去了申城山脉的主峰。
这里有着他最爱之人。
“清漪,我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小刀也走了。为了救我。”他顿了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像在回应他。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那天我没去学校,如果我能早点发现炸药,如果……”他摇摇头,“没有如果。你走了,就是走了。”
“这半年,我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到处走,到处看,想着也许能在哪个角落再见到你。我知道这很傻,但我控制不住。”
陈二狗喝了口酒,这次是桂花酿,很甜,却甜得发苦。
“我认识了一个女人,叫柳如意。她是段天河的师妹,本来是要来杀我的。”他自嘲地笑了笑,“结果现在,我让她留在四海集团。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她问我还恨不恨小刀。我说不恨了。”他靠在墓碑旁,低声说,“其实……我从来就没真正恨过他。我只是太痛了,痛得需要找个人怪罪,那样我会好受一点。”
他放下酒杯,双手捂住脸。
肩膀开始颤抖,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来。
“对不起……清漪……对不起……”他哽咽着,“我没保护好你……也没保护好小刀……我谁都保护不了……”
“有时候我恨不得那天的炸药炸死的是我。那样你就不会死,小刀也不会死,千柔也不会一个人去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尸体……”
“可我活着。像个废物一样活着。”
他哭了很久,哭到声音嘶哑,哭到眼泪流干。
山风依旧呼啸,卷起他的头发,吹干他脸上的泪痕。
他伸手抚摸石头上“爱妻沈清漪”几个字,指尖划过冰冷的刻痕,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良久,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声音已经平静下来:
“我会好好活着。”
他对着坟头说,“带着你的份,带着小刀的份,好好活着。”
“之后我会把千柔找回来。我亏欠着她。”
“至于柳如意……她是杀害小刀的直接凶手,而我把她留在四海集团,兄弟们肯定会心生芥蒂,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好?
但是这事本身也不能怪她,是她师兄们罪有应得,只能说造化弄人……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小小的坟墓,转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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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柳如意演讲
还是不行。
这天陈二狗还是像往常一样,尝试运转真气。气流在经脉里像陷入泥沼的牛车,每推进一寸都艰难无比。
丹田处那团原本炽热磅礴的气旋,此刻死气沉沉,只在偶尔发出微弱的脉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
他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急的。
失去力量的感觉比想象中更糟糕。虽然现在整个申城已经没有敌人,但那种生命不在自己掌控中的不安,像蚂蚁一样啃噬着神经。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王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热茶。他把茶杯放在桌上,之后就站在那儿,一副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二狗看了他一眼:“咋了?有事就说啊。”
王磊搓了搓手,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安:“二狗……有件事,兄弟们让我来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你是说柳如意吧?”
王磊一愣,随即道:“二狗你都知道啊。”
“猜到了。”陈二狗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说吧,兄弟们什么意见。”
王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二狗,我知道你让她留下有你的考虑。她武功高强,现在又……悔悟了,如果能为我们所用,确实是个助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恳求:“但兄弟们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刀哥……是死在她手里的。
虽然她当时不知道真相,虽然那一剑不是故意要命的,但确实刺进去了,人也确实是没了。”
“现在集团里,特别是原来四海帮的老人,提起这事就憋屈。铁塔那天肩膀被她一剑刺穿,到现在还没好利索。阿华私下跟我说,每次看到那女人,他就想拿刀砍了她。”
王磊抬起头,眼神里有无奈也有担忧:“二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重情重义。
但兄弟们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你让她留在集团,大家表面上不说,心里都堵得慌。时间长了,我怕……人心会散,兄弟们会寒心。”
陈二狗沉默着。
茶杯里的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脸。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他放下茶杯,看向王磊。
王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头:“我不知道。二狗,这事……我没法说。毕竟我跟她也不熟,再者,大家的心都是在小刀那边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城市遥远的喧嚣,更衬得室内寂静。
“我知道了。”陈二狗终于开口,“你先去忙吧,这事……我再想想。”
王磊点点头,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说:“二狗,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但……兄弟们的情绪,你得顾及。”
门轻轻关上。
陈二狗坐在那儿,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很久没有动。
……
下午,他来到柳如意的住处。
开门的她换了身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眼底仍有疲惫。
“你怎么来了?”她侧身让他进来。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陈二狗在沙发上坐下。
柳如意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在对面坐下:“就那样。根基受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恢复的。”她顿了顿,“你呢?真气能运转了吗?”
“只能调动一丝,像隔靴搔痒。” 二狗摇了摇头。
柳如意说:“你那个便宜师傅说了,这种情况急不来,后面会恢复的,你不用担心。”
二狗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陈二狗先开口:“我来是想问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柳如意抬眼看他。
心想:不是你让我留下来的吗?
现在又这样问我是几个意思?
“是这样的。”陈二狗很直接,“王磊今天来找我,说兄弟们对你留下来有意见。
小刀的死,大家心里都过不去。虽然事出有因,虽然你不是故意的,但人确实是没了。”
柳如意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我明白。”她低声说,“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如果换做是我,师兄弟被人杀了,就算那人有千万种理由,我也很难原谅。”
她抬起头,直视陈二狗的眼睛:“原先我是没想过留下来的。那老头让我照顾你几天,我想着等你能走动了,我就离开申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继续我一个人的生活。”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陈二狗一怔。
柳如意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种坚毅的东西:“我自己做错的事,要我自己来偿还。
赵小刀因我而死,他的兄弟们恨我,是天经地义。我要是就这么走了,才是真正的懦夫。”
“你想怎么偿还?”陈二狗问。
“不知道。”柳如意实话实说,“但至少,我得留下来面对。他们恨我,骂我,甚至想杀我,我都认。这是我该受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说得对,申城很大,容得下一个想重新开始的人。
陈二狗看了她很久,最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明天集团开总结会议,你也来吧。”
……
第二天上午,四海集团总部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左边是以王磊、铁塔、阿华等为首的原四海帮或其他骨干,右边是柳清等后加入的职业经理人。泾渭分明,却又因为共同的目标聚在一起。
陈二狗坐在主位。
会议先照常进行。各部门汇报工作,柳清条理清晰地分析上季度财报,提到那个房地产项目的危机已经化解,竞争对手主动撤出了竞价。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陈二狗开口。
“今天还有件事。”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是关于柳如意的安排。”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坐在角落的柳如意。她今天穿了套深色休闲装,头发梳得整齐,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别有一番风骨。
“从今天起,柳姑娘正式加入四海集团。”陈二狗说得很平静,“具体职位……暂时先做我的助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像炸开了锅。
“狗哥,这……”阿华第一个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铁塔没说话,但拳头攥得咯咯响,肩膀上的绷带似乎因为用力而渗出血迹。
王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最激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满脸横肉的男人——他是之前福爷的手下刘莽。
之前因为福爷的事情,他一直把陈二狗赵小刀当做敌人,但是经过后面四海帮一系列的发展运作,他是彻底对他们服气,特别是赵小刀,还在后来一次行动中,救了他一命。
只见他拍桌而起,声音震得天花板都在抖:“狗哥!这他妈什么意思?!”
陈二狗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刘莽被他看得气势一滞,但还是梗着脖子说:“这女人杀了刀哥!你现在让她进集团?还做你的助理?你对得起刀哥在天之灵吗?!”
“刘莽,坐下。”王磊低声喝道。
“我不坐!”刘莽眼睛都红了,“刀哥生前对兄弟们怎么样,大家都清楚!我刘莽这条命是刀哥从青龙会手里救回来的!现在你让我跟杀他的凶手共事?我做不到!”
他转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你们呢?你们能做到吗?老胡?阿炳?刀哥当年怎么对你们的,都忘了?!”
被点到名的人纷纷低下头,沉默不语。
另一个原四海帮的老人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二狗,不是兄弟们不给你面子。
只是这事……太伤人心了。你跟小刀情同手足,都是从四海帮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付出了无数心血才有如今四海集团。现在他走了,杀他的人却……”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柳如意就在这时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有愤怒,有敌意,有不屑。
她走到会议室中央,先是对着陈二狗微微躬身,然后转向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我是柳如意。”她的声音很清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我是段天河的师妹,也是你们口中青龙会的余孽,也是……杀害赵小刀的凶手。”
“我知道,你们恨我。应该恨。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恨。”
“你们杀害了我的师兄弟们,他们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难道我不应该报仇吗?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复杂的脸:“就算在这种环境下,我说我当时根本就没想过杀赵小刀,你们不会信。
我说我当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们会觉得是借口。所以我不解释,也不求原谅。”
“但有一点我要说明。”她忽然看向铁塔,“以我的身手,那天在山上想要杀你们,易如反掌。我那一剑,确实避开了要害。”
“至于后来,我知道我的师兄弟他们在申城的所作所为,那是罪有应得。但对于赵小刀的死,是我的原因,是我把他打下悬崖的。这一点,我柳如意,认了。”
“说这么多,我只想表达——从今天起,我这条命是欠赵小刀的,也是欠四海集团的。
你们可以当我是罪人,当我是赎罪的工具,当我是什么都行。我会用我的方式,尽我所能,为集团做事,为……弥补我的过错。”
她再次鞠躬,这次躬得很深,很久。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刘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胡三爷叹了口气,摇摇头。铁塔松开拳头,但眼神依然冰冷。
王磊看向陈二狗。
陈二狗站起身:“事情就这样定了。她是我的助理,也是集团的安保总顾问。 散会。”
他率先走出会议室,柳如意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爆发出压抑的议论声。
“这算怎么回事?”
“狗哥这是非要护着她啊。”
“刀哥要是知道了……得多寒心啊。”
没有人明确反对,但也没有人真正接受。
二狗还是四海集团的天,何况柳如意这女人武功那么高强,肯定没有谁会像刘莽那莽夫那样做出头鸟。
不过大家都明白,这只是表面上的平静。
如果大家内心都这么容易就妥协,那也不会在江湖上混这么久了。
出来混讲就一个(义)字。
“他们能混这么久,全凭三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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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四海集团顶层办公室。
陈二狗捏着一份财报,眉头皱得飞起。
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像是一群蚂蚁在爬。
营收增长率、净利润、资产负债率、现金流……
这些冰冷的符号,没有一个能像刀锋那样给他明确的反馈。
“狗哥,这里。”柳清站在他身侧,纤细的手指在报表上轻点,“上季度房地产项目的回款延迟,导致现金流吃紧。不过我已经和银行谈妥了展期,问题不大。”
陈二狗“嗯”了一声,目光却飘向窗外。从这里能俯瞰大半个申城,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一年前,申城还有不少是四海帮的灰色产业区,如今大多已洗白转型,成了正规的商业项目。
这一切,都是小刀的手笔。
而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他——一个连财报都看不懂,甚至觉得这些表格比武功秘籍还难懂的人。
“狗哥?”柳清唤了一声,声音清冷。
陈二狗回过神,将报表扔回桌上:“你看着办就行。这些事……你比我在行,只要不出乱子就行。”
柳清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头:“那我先去处理银行那边的手续。”
她抱起文件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走到门口时,她顿了顿,回头说:“下午三点有个股东例会,几位元老都会出席。需要我提前准备发言稿吗?”
“不用。”陈二狗摆摆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该说什么我知道。”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二狗一个人。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口灌下去。烈酒烧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感,却暖不了心里的空落落。
这几个月,他渐渐明白了一个事实:管理一个正规企业,比管理一个帮派难太多了。
帮派里,拳头大就是道理。不服?打到你服。背叛?三刀六洞。简单,直接,血腥,但有效。
可企业不行。这里有法律,有合同,有股东权益,有董事会决议。那些以前跟着他们打江山的老兄弟们,如今很多都成了持有股份的“元老”。
他们依然敬畏陈二狗,但敬畏的更多是他过去的凶名和现在的武力——而不是他作为经营者的能力。
而陈二狗自己清楚,在经营方面,他确实一窍不通。
所以他把日常运作全权交给了王磊和柳清。王磊负责对外关系和内部人事,柳清负责财务和战略规划。他自己,更像是一个精神象征,一个镇场子的存在。
这种安排起初还行得通。但随着时间推移,问题开始浮现,像墙角的霉斑,一点点爬上了光鲜的墙面。
时间一晃,二狗回来申城也快一年。
深秋的申城,梧桐叶落满了街道。四海集团的业务稳步扩张,但水面下的暗流,也越来越汹涌。
某天下午的一个例会,陈二狗终于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阳奉阴违。
会议室长桌旁,坐了十几个人。除了王磊、柳清等核心管理层,还有五位“元老股东”——都是当年四海帮的老人,如今各自持有集团1%到10%不等的股份。
会议刚开始还算正常。柳清汇报季度业绩,数字很漂亮,营收同比增长了40%。几个元老频频点头,满脸笑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分赃的快乐时光。
但说到第四季度预算分配时,气氛变了。
“我觉得吧,”说话的是元老之一的周胖子,当年强哥的心腹之一,管码头走私起家的。
他手里转着一支金笔,眼皮都没抬,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城西那个新商圈项目,预算是不是给太多了?三个亿啊!有这钱,不如多投点在我们老兄弟的生意上。”
他说的老兄弟的生意,指的是他自己控股的一家建材公司——四海集团近期很多房地产项目,很多建材都是从那儿采购的。
但是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一成,一直在里面吃回扣。对于这些,王磊和柳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跟陈二狗说过,二狗说他们以前都是血堆里杀过来的,有功,赚就赚点吧。
柳清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周总,城西项目是市政府的重点工程,利润空间虽然不如建材,但能打通政府关系,长期回报更高。周总,你说是吧?”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想拿集团的项目,靠实力竞标,别想靠资历搞特殊。集团利益,大于一切。
周胖子脸色一沉,把笔往桌上一拍:“柳总,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老兄弟的生意?我们也是为了集团省钱!外面那些野路子,谁知道材料干不干净?用我的,知根知底,出了事我负责!”
“周总,”柳清依旧不急不躁,“上个月东郊楼盘的瓷砖空鼓问题,就是贵公司的供货批次问题。这个,您负责吗?”
周胖子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这时,旁边另一个元老李四爷慢悠悠开口了。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像是个和事佬:
“柳总说得在理。不过嘛……咱们四海集团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是兄弟情义!当年大家一起刀口舔血的时候,可没分这么清楚,谁跟谁计较过钱?”
他转向陈二狗,笑得一脸诚恳,眼神却像毒蛇的信子:
“狗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现在集团做大了,规矩是多了,但不能忘了老兄弟啊。 不能让兄弟们流血流汗又流泪,最后看着钱都进了别人的口袋,心里寒心啊。”
这话说得漂亮,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他把“贪污腐败”包装成了“兄弟情义”,把“遵守规则”污名化为了“过河拆桥”。
问题直接抛给了陈二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陈二狗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他抬眼看了看周胖子,又看了看李四爷,最后目光扫过其他几个沉默的元老。
他看到了周胖子眼底的贪婪,李四爷眼底的算计,还有其他人眼底的观望。
这些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些为了半包烟就能拼命的兄弟了。
“柳总监。”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像是一块冰掉进了油锅里,瞬间让空气凝固。
“按规矩办。”
四个字,定下了调子。
柳清点头:“明白。”
周胖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李四爷的笑容也僵在脸上,眼神阴晴不定。但他们没再说话——陈二狗虽然不懂经营,但余威犹在。当年申城的疯狗陈,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散会后,王磊留了下来。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关上门,低声说:“狗哥,周胖子最近不太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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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二狗的底线
我听说他在外面养了批人,都是当年跟他混的码头兄弟。李四爷也在暗中接触其他小股东,想联合起来在董事会上提增发股份的事。”
陈二狗揉着太阳穴:“知道了。”
“还有,刘莽他私下跟多个部门经理走得很近。”王磊顿了顿,“狗哥,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你和刀哥打江山的。
现在刀哥走了,你又不管具体事务,他们就……”
“就想捞更多好处,或者把我挤下去?”陈二狗替他说完。
王磊没否认。
“先盯着。”陈二狗站起身,“只要不过分,随他们去。真闹大了……再说。”
他说完就离开了会议室,留下王磊一个人站在那里叹气。
申城新区,别墅后院。
深秋的午后阳光温暖而不炙热,照在草坪上,别有一番心境。
“腰要直!马步要稳!”
陈二狗站在小武身后,用手拍了拍少年的背。小武咬着牙,双腿微曲,保持着马步姿势,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二狗哥……还要多久……”他龇牙咧嘴地问。
“这才五分钟。”陈二狗看了眼手表,“坚持住。练武先练桩,基础打不好,什么都白搭。”
不远处,小芳坐在廊檐下的藤椅上看书,膝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企业财务管理》。偶尔抬头看看小武,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其他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玩耍,大的带着小的,笑声清脆。
这是陈二狗现在的生活里,为数不多感到宁静的时刻。
之前他和小武深谈了一次。少年红着眼睛说:“二狗哥,我真的读不进去。我想学武,想像你一样……保护大家。”
陈二狗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年,忽然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是这个年纪,在孤儿院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不被人欺负。
他最终点了头:“不逼你读书了。但练武比读书苦十倍,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小武眼睛发亮。
于是每天下午,只要陈二狗在家,就会抽时间教小武基本功。从马步、冲拳,到最简单的擒拿技巧。他不教杀招,只教防身和强身健体的东西。
小芳则选择了另一条路。她展现出对数字的惊人敏感,柳清来家里做客时随口讲的财务知识,她听一遍就能记住。陈二狗于是给她买了书,还请柳清偶尔指点。
“小芳姐以后肯定是个女强人。”有一次王磊来家里汇报工作,看到小芳在算账,半开玩笑地说。
陈二狗看着两个孩子,心里那处因为失去清漪和小刀而空出来的地方,好像被填补了一点。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点。
与此同时,四海集团安保公司。
铁塔看着面前一叠文件,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是下面一个娱乐会所报上来的麻烦——有伙外地来的过江龙,在场子里闹事不说,还打伤了几个保安,扬言要收“保护费”。
放在以前,这种小事铁塔带人过去一趟就能解决。但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做事有点畏手畏脚,而且真对上硬茬子,心里没底。
刑堂五老?这种小事请不动他们。而且刑堂现在基本不管日常事务,要么闭关修炼,要么云游四方,只有集团遇到真正的威胁时才会出手。
就在铁塔纠结要不要亲自去一趟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柳如意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身黑色劲装。
她开口,声音平静,“听说‘金色年华’那边有事?需要帮忙吗?”
铁塔一愣,脸色沉了下来:“不用。”
“对方有六个人,普通保安对付不了。”柳如意仿佛没听到他的拒绝,“你应该不是对手。”
“我说了不用!”铁塔猛地站起来,两米高的身躯像座铁塔,“我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能收拾那些杂碎!”
柳如意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几秒,说:“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想帮集团忙。”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现在是集团的特别助理,处理这种麻烦,也算分内之事。”
铁塔瞪着她,胸膛起伏。他想起了刀哥坠崖的那天,想起了那穿腹而过的一剑。恨意涌上来,几乎要冲垮理智。
但最终,他还是坐了回去,抓起桌上的文件扔过去:“随便你!”
柳如意接住文件,扫了一眼:“转身离去。”
铁塔看着关上的门,一拳砸在桌上,实木桌面裂开几道细纹。
两小时后,小弟打电话过来,语气惊讶:“老铁,那伙人解决了。柳如意一个人去的,对方六个人全躺下了,场子经理说要给她酬劳,她没要,说算集团内务。”
铁塔沉默了很久,才说:“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
这段时间,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哪个场子有人闹事,哪个项目遇到地头蛇刁难,哪个合作伙伴想玩阴的……只要是需要武力解决的麻烦,柳如意总是第一时间出现。
她不要钱,不要功劳,甚至很少说话。处理完就走,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集团里反对她的声音,不知不觉少了很多。不是原谅了,而是……找不到继续恨下去的理由。
她确实在赎罪,用最直接的方式。
但铁塔知道,有些坎,不是做几件事就能过去的。
就像他肩膀上的伤疤,虽然已经愈合了但是伤疤会一直在那里;换做你被人捅了一件你能随便原谅对方吗?
傍晚,陈二狗回到别墅时,小武正在院子里练冲拳,一招一式已经有模有样。管家在厨房帮忙准备晚饭,其他孩子在做作业。
王磊发来短信,说了柳如意今天又帮忙解决麻烦的事。陈二狗看完,删掉了短信。
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远方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四海集团,这个他和兄弟一起打下的江山,如今表面风光,内里却暗流涌动。元老们的小动作,股东们的心思,还有那些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权力博弈……
而他,只能站在这里,像一个局外人。
说真的,他并不想对这些老兄弟们走到动手这一步,他非常珍惜这一段走过来的感情,大家都是生死混过来的。
但是事实发展总是不如意,真要逼急了,那也是没办法,他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希望你们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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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谁主沉浮
这天晚上,陈二狗还待在集团办公室里。
厚重的窗帘紧闭,将城市的霓虹隔绝在外。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在陈二狗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桌对面,王磊和柳清并肩站着。两人脸色凝重得像两块铁。
“说清楚。”陈二狗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无奈,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久违的戾气,像是一头正在苏醒的猛兽。
王磊深吸一口气,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他面前:“二狗,这是最近三个月股份变动的情况汇总。
周胖子、李四爷、刘莽,还有另外七个元老股东,通过各种手段——威逼、利诱、抓把柄、甚至绑架家人——从十七个小股东手里收购了共计12.7%的股份。”
他翻开文件,一页页指给陈二狗看:“这是第一例,东区建材广场的赵总,儿子在缅北赌钱欠了高利贷被当地黑势力扣压,李四爷恰好通过‘朋友’帮忙把人捞了出来,代价是赵老板手里0.8%的股份。”
“这是第二例,西城的孙总,上个月被人举报偷税漏税,证据确凿。周胖子恰好有税务局的‘硬关系’,帮他把事情压了下来,换走了1.2%的股份。”
“第三例最恶劣。”王磊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寒意,“北郊那个小股东吴总,女儿在海外留学,上个月突然失联。
三天后,刘莽的人带着照片找到老吴,照片里他女儿被蒙着眼绑在椅子上。老吴当场就签了股权转让协议,1.5%的股份,一分钱没要,白送的。”
陈二狗盯着那些文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脸色越来越冷。
柳清接过话头,语气冷静但语速很快:“这些股份加上他们自己原有的,现在周胖子一伙人总共持有集团31.5%的股份。
而小刀的股份合并给你,你手里有35%,王磊2%,其他忠诚股东合计14.5%,剩下的都在散户手里。”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危险的数字:“如果下周的股东大会上,他们再拉拢几个摇摆的股东,持股比例就可能超过你。
到时候,按照公司章程,他们有权提出罢免你的议案,甚至……接管整个集团。”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二狗,”王磊声音发干,“这些老兄弟……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些人了。刀哥在的时候,他们还能收敛几分,看在刀哥的面子上不敢造次。
现在刀哥走了,你又不管具体事务,他们就……觉得你软弱可欺。”
“就想把我踢下去,自己坐这个位置?”陈二狗睁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不止。”柳清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我查过他们的关联交易。
周胖子的建材公司,这三个月从集团项目里拿走了超过八千万的订单,价格虚高至少30%。
李四爷旗下控制的物流线路,运费比市场均价高出40%。刘莽更离谱,他私下注册了一家建筑公司,用四海集团的名义接项目,利润全进了自己口袋,甚至把集团的优质钢材倒卖出去赚差价。”
她将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那是财务部做的风险评估报告:“这是估算,如果让他们继续下去,明年集团的净利润至少会缩水20%。
而且这种吸血行为是持续性的,时间越长,集团的根基就越不稳,迟早会从内部烂透。”
陈二狗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和小刀一起在码头抢地盘的夜晚。
那时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和彼此的后背。
现在什么都有了,钱、权、地位。
却好像什么都没了。
“狗哥,”柳清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当断则断,不断则乱。集团现在就像一艘大船,这些人是船底的蛀虫。不清理掉,船迟早会沉,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陈二狗看向她:“你的建议是?”
“我建议清理。”柳清说得毫不犹豫,语气里透着一股果决,“但方式可以……温和一些。
毕竟都是当年的老人,真闹出人命,集团名声也不好听,对生意影响也大。”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方案:“我建议这样:第一,收回他们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股份,这些转让合同本身就涉嫌胁迫和违法,不具备法律效力;
第二,他们原有的股份,可以保留分红权,但必须签署协议,放弃决策权和投票权,彻底踢出管理层;第三,给他们一笔不菲的遣散费,让他们带着钱,体面地离开申城。”
王磊皱眉,有些担忧:“他们会同意?以周胖子他们的贪婪,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由不得他们不同意。”柳清看向陈二狗,眼神里充满了信心,“狗哥,你是四海集团的创始人,也是最大的股东。在法理上,在情义上,你都有资格这么做。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冷意:“刀哥之前就查到了一些东西。
周胖子以前在南非洗钱的旧案底还在,李四爷的儿子在美国涉嫌性侵的案底被刀哥的人压着没爆,刘莽更不用说,他身上背的故意伤害和非法拘禁案,够判三次无期。
刀哥一直把这些证据压着,说大家一场兄弟,不想把事情做绝。但现在……这些,就是今晚的底牌。”
陈二狗盯着那份方案,很久没有说话。
小刀还得是小刀,万事都留了一手。
最后,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两人,看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
“通知刑堂五老,明晚八点,集团顶楼会议室。所有元老股东,必须到场。”
王磊和柳清对视一眼,同时应声:“是。”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分,四海集团大厦顶层会议室。
这间平时只有重大决策时才会启用的会议室,此刻像是一座巨大的冰窖。
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灯光惨白,照在每一个人脸上,都显得有些狰狞。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二十几个人,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左侧,是周胖子、李四爷、刘莽等十二个元老股东。他们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甚至有人手里还盘着核桃,显然还不知道今晚是鸿门宴,只以为是来商讨逼宫事宜的。
右侧,王磊、柳清、铁塔和几个忠诚的高管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像是一尊尊泥塑木偶。
会议室尽头的主位空着,像是一座等待血祭的王座。
七点五十九分,墙上的挂钟发出一声轻响。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陈二狗走进来,身后跟着五个人——刑堂五老。
五老今天都穿着深色唐装,面色肃穆,步履沉稳,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毯仿佛都在震动,会议室里的空气也随之凝重一分。
元老们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像被一把刀硬生生切断。
陈二狗在主位坐下,五老分别站在他身后两侧,像五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审视灵魂的力量,让被看到的人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狗哥,这么晚叫大家来,有什么要紧事啊?”周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率先开口,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陈二狗没理他,而是看向王磊,眼神示意。
王磊会意,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将一份份装订好的文件分发给每个元老股东。封面上印着黑色加粗的几个大字——“股权异常变动核查报告”。
周胖子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是他儿子在海外赌场的监控截图和银行流水,脸色瞬间就变了。
李四爷的手开始发抖,眼镜都拿不稳了。
刘莽直接把文件摔在桌上,色厉内荏地吼道:“狗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第351章 半夜客来
“意思很简单。”陈二狗终于开口,“这三个月,你们用非法手段,从十七个小股东手里收购了12.7%的股份。这些转让合同,无效。”
“放屁!”刘莽拍桌而起,“合同白纸黑字,都有签字画押,怎么无效?!”
陈二狗抬眼看他:“绑架人家女儿,逼人签字,这也算白纸黑字?”
刘莽脸色一白,还想争辩,陈二狗却已经转向其他人:“周胖子,你儿子在缅北欠的赌债,这事要拿出来说吗?李四爷,你那个在税务局当副局长的表弟,你就觉得自己飞起来了是吧?”
每说一句,就有一个人的脸色难看一分。
“今天叫大家来,是给你们体面。”陈二狗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刀,“非法获得的股份,全部退回。你们原有的股份,可以保留分红权,但从今天起,放弃所有决策权和投票权。”
“另外,”他顿了顿,“集团会给你们每人一笔钱,数字不会让你们吃亏。条件是,签完协议,离开申城,永远别再回来。”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陈二狗!你他妈过河拆桥!”周胖子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当年要不是我们这些老兄弟帮你打天下,你能有今天?!”
“就是!刀哥才走了几天,你就想对我们这些老人下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李四爷也站了起来。
刘莽更是直接掏出手机:“老子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走出这个门!”
他按下拨号键,但电话里传来的只有忙音。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柳如意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身黑色劲装身材苗条,并且随着时间越长看起来越发年轻了。
“你的人,都在楼下休息室。”她平静地说道
刘莽的脸彻底白了。
陈二狗站起身,缓缓走到周胖子面前。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周胖子。”他看着这个当年在码头一起扛过包的兄弟,“你还记得四年前在青龙会的场子里,你被人砍了三刀,肠子都流出来了,是谁把你背出来的吗?”
周胖子嘴唇哆嗦,没说话。
“是我。”陈二狗替他回答,“我背着你跑了三条街,血染透了我的衣服。送到医院,医生说再晚五分钟就没救了。”
他又走到李四爷面前:“李四爷,当年福爷手下误伤到你老婆,医院说血库告急,是谁给你老婆找的血?”
李四爷低下头。
是我。
他最后走到刘莽面前,看着这个满脸横肉却已经开始发抖的男人:“刘莽,你是后起之秀。
之前你家人住院,需要五十万手术费,你跪在医院走廊哭。是谁二话不说,是谁帮的你?”
刘莽别过脸,不敢看他。
“是我。”陈二狗说,“那笔钱后来差点让我被帮里误会私吞钱。
他退后一步,目光扫过所有人:“我陈二狗,自问没有亏待过任何兄弟。当年一起吃苦的时候,我可以把最后一口吃的分给你们,可以把最后一分钱借给你们,可以替你们挡刀,可以救你们的命。”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可现在呢?你们做了什么?绑架?威胁?吸集团的血?还想把我踢下去?”
“我给你们体面,是看在当年的情分上。”陈二狗一字一顿,“签协议,拿钱,走人。这是最后的机会。”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周胖子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李四爷捂着脸,肩膀颤抖。刘莽盯着地面,拳头握得发白,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五老中的金老走上前,将一沓协议放在桌上:“各位,签字吧。”
凌晨两点,一切尘埃落定。
十二个元老股东签完协议,连夜离开了申城。王磊亲自派人监督。
四海集团顶楼,陈二狗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柳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股权结构表:“狗哥,清理完了。现在你个人持股47.7%,拥有绝对控股权。另外,按照你的意思,我给柳如意安排了0.5%的干股,只有分红权。刑堂五老每人增加0.3%,同样只有分红权。”
陈二狗点点头,没说话。
“还有,”柳清顿了顿,“我重新拟定了公司章程。
以后所有新授股份,都只有分红权,没有决策权。重大决策必须经过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同意,而董事会成员……将由你直接任命。”
这意味着,四海集团从今以后,彻底成了陈二狗的一言堂。
但也意味着,它真正成了一个现代化企业,而不是江湖帮派的延续。
“辛苦了。”陈二狗终于开口,“去休息吧。”
柳清离开后,陈二狗又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赢了,清除了所有内患,集团可以轻装上阵,迎接新的发展。
可心里空落落的。
那些签字离开的人,终究是曾经的兄弟。当年一起喝酒,一起拼命,一起幻想过未来的兄弟。
也许,这就是代价。想要继续向前走,就必须放弃另一些东西。
他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手机却再次震动——这次是王磊打来的。
“二狗,”王磊的声音有些急促,“你还没走吧?严组长和林科长来了,就在楼下,说要见你。”
陈二狗脚步一顿。
严组长,申城特别行动组组长,京都来的宗师高手。林科长,安全局的科长。
这两个人他们深夜一起来访,绝不是什么好事。
“带他们上来吧。”陈二狗挂掉电话,重新坐回办公桌后。
两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两人身后,还跟着四个穿着便装但气息精悍的年轻人,显然是护卫。
“陈二狗,深夜打扰,抱歉。”严组长带着一丝笑意开口道,语气客气。
陈二狗站起身:“严组长你好,林科长好久不见了,请坐。这么晚了,什么事这么急?
第352章 山河图事件再现
林科长开门见山:“二狗,你还记得几年前的那副山水图吗?”
陈二狗想起之前和Y国商会争夺的那副画,当然记得:“记得。不过其中一副不是已经被你们拿走了吗?”
“没错。”林科长推了推眼镜,“但另外一幅,被湄公国的人在申城秘密找到,并且已经带回国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重磅炸弹:“据可靠情报,当年明朝某位起义军将领的宝藏,就埋藏在湄公国境内。你也知道,湄公国包括整个东南亚,历史上长期都是我们的藩属国。
这次找你,是希望你能帮助国家把画追回来。如果宝藏真的存在,就把它带回家。”
陈二狗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湄公国的人?”陈二狗拿起桌上的照片资料仔细查看,眉头紧锁。
他放下照片,慢慢消化这个消息:“林科长?这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吧?万一没有宝藏呢?那不是白折腾了?”
“怎么没关系?”林科长义正辞严,“龙国有困难,你作为龙国的一员,理应出手帮助。
而且,就算没有宝藏,那画也是国宝级的古董。湄公国在历史上长期是我们的藩属国,这批文物和财宝,流落在外就是遗憾,理应物归原主。”
陈二狗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脸苦涩:“林科长,严组长,你们太看得起我陈二狗了。
我虽然有点武功,但也不至于这么厉害,能从人家国家里偷东西吧?更何况那是境外,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我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你当然不是一个人。”严组长接话,语气沉稳,“安全局会派一支精英小队。你只需要负责一件事——辨认那幅画的真实情况,并在必要时,协助他们解决问题。”
“协助他们?”陈二狗挑眉,“你们有枪有炮,还需要我协助?”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境外有境外的门道。”林科长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事,官方身份不方便做,但你可以。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是最适合的人选。从当年那场争夺开始,你就一直深度参与其中。
第一幅画你亲眼见过,至于第二幅……沈小姐当年举办的画展上,你接触过的那幅一比一还原的赝品,其实我们早就知道真迹就在某批流出的文物里。”
后面被某个富商秘密买走就线索断了。
沈清漪三个字虽然没说出口,但提到“沈小姐”和“当年的画展”,陈二狗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林科长见状,立即举起手:“抱歉,提到伤心事了。我不是故意的。”
陈二狗闭上眼睛,深呼吸。胸膛起伏了几次,再睁开时,眼底的波动已经压了下去:“没事。”
但谁都能感觉到,二狗周身的气场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不悦。
“直说吧,”陈二狗重新回到正题,语气生硬,“我还是那句话,集团这边走不开。四海集团刚完成内部清理,百废待兴,我不能这时候离开。”
严组长笑了,那是一种老狐狸般的笑容,让陈二狗心里一紧。
“陈二狗。”严组长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像是在唠家常,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头顶着四海集团总裁的头衔,就真的干净了?”
陈二狗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信不信,我现在打个电话,把你之前的那些陈年旧账——码头斗殴、聚众滋事、还有几年前那起未结案的纵火案……全部翻出来?”
“严组长,”陈二狗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气,“您老是提这些陈年旧事,还让不让人活了?那些事,当年的事不都已经过去了吗?”
“是过去了。”严组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但案卷还在档案室里。只要我想,随时可以重启调查。你觉得,现在的四海集团,经得起查吗?
一旦立案,资金冻结,项目停工,那些刚被你清理出去的‘老兄弟’再反咬一口……你这艘大船,可就沉了。”
赤裸裸的威胁。
但陈二狗不得不承认,这威胁很有效。四海集团虽然已经洗白,但底子不干净是事实。真要翻旧账,够他喝一壶的。
看敲打得差不多了,严组长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当然,国家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这次任务如果完成得好,你们集团现在正在推进的城东新区开发项目、跨海大桥配套工程、还有高新科技园的那几个标……全部交给你们做。而且,一路绿灯,没有任何人敢卡你。”
林科长适时补充道:“不只是项目。国家会给予四海集团‘重点扶持企业’的称号,税收优惠、政策倾斜、银行贷款额度……该有的都会有。
这对你集团的正规化,是天大的好事。”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陈二狗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沉默了很长时间。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声都像是在催促他做决定。
严组长和林科长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他们知道,这个人会答应的。因为他重情义,更重他打下的这片江山。
果然,五分钟后,陈二狗坐直身体,眼神恢复了清明。
“我可以去。”他开口,声音沉稳,“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带一个人。”陈二狗说,“柳如意,你们应该知道她。”
严组长和林科长对视一眼,点头:“可以。她的资料我们已经看过,玄级巅峰,震寰武馆的门生。身手不错,身份干净。”
“第二,”陈二狗顿了顿,这是他的底线,“任务期间,四海集团不能出任何问题。我需要你们保证,在我离开期间,没有人会动我的产业,动我的人。无论是官方的,还是江湖的。”
“放心。”林科长郑重承诺道,“特别行动组会暗中关注。只要四海集团合法经营,没人能动它一根汗毛。”
“好。”陈二狗站起身,伸出手,“我答应。什么时候出发?”
第353章 远赴湄公国
第二天集团会议。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陈二狗开门见山,“可能一个月,也可能更久。这段时间,集团所有事务,由王磊和柳清全权负责。”
王磊一愣:“二狗,你要去哪?”
“境外任务,具体不能说。”陈二狗简单带过,“你们只需要知道,这是国家层面的合作。做好了,四海集团以后在申城,就是真正的金字招牌。”
柳清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多久?”
“不确定,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三个月。”陈二狗看着她,“柳总监,集团就拜托你了。财务、战略、对外合作,你全权做主。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找刑堂五老。”
他又转向王磊:“王磊,你负责对内。稳定人心,盯紧下面的人,别让有人趁我不在搞小动作。刑堂的人手,你有权调动。”
王磊重重点头:“二狗你放心吧,有我在,集团会正常运转的。”
“另外,”陈二狗顿了顿,“柳如意跟我一起去。”
柳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没多问,只是点头:“明白。”
离开会议室前,陈二狗叫住王磊:“我走之后,孩子们那边你多去照看……”
“二狗你放心。”王磊拍着胸脯,那边我每天都会去的,小武要是想继续练武,我让陆风抽空指点他。”
陈二狗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第二天上午,陈二狗去了柳如意的那里。
开门时,她正在拿着一把木剑比划着什么。
看到陈二狗,她停了下来:“有事?”
“你收拾一下,下午出发。”陈二狗说,“跟我去一趟湄公国。”
柳如意一怔:“我?”
“对。”陈二狗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国家任务,任务内容暂时保密,到了地方会告诉你。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可能会有危险,甚至可能要拼命。”
柳如意沉默了几秒,问:“为什么要带上我?”
陈二狗看着她,实话实说:“两个原因。第一,我需要你。谁知道那个精英小队怎么样?万一起争执他一个人势单力薄.....,
第二……”他顿了顿,“这次的目标,可能涉及千年以前的宝物。我想,也许能找到帮你恢复根基的东西。”
柳如意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多久?”她问。
“不确定,可能一两个月吧。”陈二狗站起身,“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勉强。”
柳如意转身走向卧室:“给我半小时收拾。”
下午两点,申城国际机场,休息室。
陈二狗和柳如意到达时,房间里已经坐了七个人。
五男二女,穿着便装,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人——坐姿挺拔,眼神锐利,气息内敛而精悍。
更重要的是,陈二狗能感觉到他们体内涌动的真气,真是相当的强悍,地级威压,星空宗的云长老简直就是个渣渣,而且感受他们当中最弱的也有玄级巅峰。
见两人进来,七人同时起身。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寸头,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他伸出右手,声音洪亮:“陈先生,柳小姐,你们好。我是这次行动小队的队长,龙战。地级巅峰。”
陈二狗和他握手,感觉到对方掌心传来的厚重力道——不是试探,而是实力的自然流露。
“陈二狗。”他简单介绍自己,又指向柳如意,“柳如意。”
龙战点点头,侧身介绍身后的队员:
“副队长,苏月。”一个三十出头、容貌清冷、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微微颔首,“地级后期。”
“这位是秦风。”一个二十七八岁、长相斯文、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笑道,“玄级巅峰。”
“赵虎。”一个皮肤黝黑、肌肉扎实的壮汉咧嘴一笑,“玄级巅峰,擅长各种枪械和重型武器。”
“韩冰。”三十岁左右、短发干练、眼神犀利的女孩敬了个礼,“玄级巅峰,擅长侦查。”
“周明。”一个中等身材、相貌普通但眼神异常沉稳的中年人点点头,“玄级巅峰,医疗兵和毒物专家。”
“最后这位,”龙战指向一个靠在墙边、看起来有些懒散的年轻人,“林飞。玄级巅峰,擅长潜入。”
林飞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加上陈二狗和柳如意,这支小队总共九人——六男三女。一名地级巅峰,一名地级后期,七名玄级巅峰。
这样的阵容,足以在世俗界横着走了。
“各位,坐。”龙战示意大家坐下,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平板,调出一张地图,“在出发前,我简单说一下情况。”
屏幕上显示的是湄公河流域的地形图,其中一个红点标记在金边。
“三天前,湄公国王室在申城北部某个富豪家里发现了这幅画。”龙战放大图片,正是林科长给陈二狗看过的那幅《山河图》,“根据情报,画现在藏在王宫的珍宝馆地下密室。守卫森严,有王室卫队二十四小时看守。”
苏月接过话头:“我们的任务是,潜入王宫,确认画作真伪。如果是真迹,不惜一切代价带回国。如果有藏宝线索,一并获取。”
“行动分三个阶段。”龙战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第一阶段,潜入金边,摸清王宫布局和守卫换班规律。第二阶段,制定详细计划,实施潜入。第三阶段,得手后撤离。”
他看向陈二狗和柳如意:“陈先生,你对画迹的经验比我们丰富。到时候需要你多出力。”
陈二狗点头:“明白。”
“另外,”龙战顿了顿,表情严肃,“这次是境外行动,没有官方身份掩护。一旦暴露,国家不会承认我们的存在。所以,要么成功,要么……”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要么成功,要么死在异国他乡。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
窗外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一架飞机正缓缓滑向跑道。
“还有什么问题吗?”龙战问。
陈二狗举手:“武器怎么解决?”
虽说大家武力不低,总不能真的靠双手杀出一条路吧?
“到了湄公国会有人接应,武器装备都已经准备好了。”秦风推了推眼镜。
“那就没问题了。”陈二狗说。
龙战看了一眼手表:“飞机一小时后起飞,经停昆明,然后直飞金边。大家检查一下随身物品,十分钟后登机。”
队员们开始各自准备。
陈二狗走到窗边,看着停机坪上那架即将载他们远行的飞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这次湄公国之行,恐怕不会太平。
柳如意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现在是后悔答应了吗?”
陈二狗摇摇头:“答应都答应了,后悔没用。”他顿了顿,“倒是你,原先想着帮助你的,但是情况远比想象中要复杂,你没必要卷进来,如果你……”
“我能照顾好自己。”柳如意打断他,“而且,你不是说,可能有能帮我恢复的东西吗?”
陈二狗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广播再次响起,是他们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龙战拎起背包:“各位,出发。”
九个人,排成一列走出休息室,穿过走廊,走向登机口。
陈二狗走在队伍中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机场大厅。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能看到申城的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廊桥。
第354章 落地成靶
飞机降落在金边国际机场时,已是傍晚。
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热带植物特有的馥郁和某种隐约的香料气味。
龙战第一个走下舷梯,身后队员们鱼贯而出。九个人都换了装束——陈二狗和柳如意穿着略显正式的商务装,其他队员则是游客打扮,分散在人群中,看起来和普通旅行团没什么区别。
“按计划分头行动。”龙战低声说,目光扫过周围,“陈先生,柳小姐,你们的身份是‘龙国传统文化交流使团’成员,前来参加明天开始的龙湄文化交流周。酒店已经安排好,接应的人会举着牌子。”
他递给陈二狗一个黑色小盒:“里面有加密通讯器,紧急情况用。非必要不联系。”
陈二狗接过盒子,点点头。
“其他人,各自按照预定身份入住不同酒店。”龙战最后嘱咐,“三天内摸清王宫外围情况,第四天晚上第一次情报汇总。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队伍在机场大厅外悄然分散。陈二狗和柳如意找到举着“龙国文化使团”牌子的接应人——一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当地中年男人,自称“阿坤”。
“陈先生,柳小姐,欢迎来到湄公国。”阿坤的龙国语带着浓重口音,但很流利,“车在那边,我先送你们去酒店。明天上午九点,文化交流周开幕式,车会准时来接。”
他开的是一辆丰田商务车,车子驶出机场,汇入金边的晚高峰车流。
这个地方还真的乱,摩托车如蝗虫般穿行在汽车缝隙里,街边小摊冒着炊烟,赤脚的孩子在巷口追逐。佛寺的金碧辉煌与破败的贫民窟交错并存。
“金边最近……不太平。”阿坤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欲言又止,“两位晚上最好别单独出门。”
“出什么事了?”陈二狗问。
阿坤压低声音:“王室内部有矛盾,几位王子都在争……那个位置。下面的人也跟着站队,时不时就有冲突。上个月,三王子的一个幕僚在街上被人用冲锋枪打成了筛子。”
柳如意微微蹙眉:“警察不管?”
“管?”阿坤苦笑,“开枪的人跑进军营,警察连门都进不去。这里……唉,你们待几天就知道了。”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侧是高大的棕榈树和围墙森严的别墅。
阿坤在一栋白色建筑前停下:“到了,金边皇家酒店。这是王室控股的产业,相对安全。”
酒店大堂装修奢华,水晶吊灯折射着耀眼的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前台服务员穿着传统服饰,笑容标准得像是量产的。
办完入住手续,阿坤递过两张房卡:“两位的房间在八楼,相邻。晚餐可以叫客房服务,或者去二楼餐厅。我明早八点半来接你们。”
等阿坤离开,陈二狗和柳如意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墙壁映出两人的倒影。陈二狗忽然开口:“你觉得那个阿坤……”
“不像普通接应。”柳如意接话,“脚步很稳,虎口有老茧,练过。虽然掩饰得很好,但瞒不过武者。”
陈二狗点头。他刚才也注意到了。
“先看看再说。”
电梯停在八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人的房间是818和820,相邻,都在走廊尽头。
陈二狗刷卡开门前,停顿了一秒,耳朵微动——门锁内部有极其细微的机械声,不是正常锁芯转动的声音。
他给柳如意使了个眼色。
柳如意会意,后退半步,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曲。
陈二狗猛地推开门,身体同时向侧方闪避——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从门内扫射而出,打在对面墙壁上,炸开一片碎石烟尘。子弹是AK47特有的那种沉闷爆响,在狭窄走廊里震耳欲聋。
门后阴影里,三个穿着迷彩服、蒙着脸的男人端着步枪,正要继续扫射。
但他们没有机会了。
陈二狗在闪避的同时已经动了。他像一道鬼影贴地滑入门内,左手在地面一撑,右腿如钢鞭般扫出。
“咔嚓!”
最前面枪手的膝盖应声而碎,惨叫着倒地。陈二狗顺势夺过他手中的AK47,枪托反手砸在第二人面门上——鼻梁骨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人调转枪口,但柳如意的剑已经到了。
不是软剑,,软剑已经报废了。
是她随身带着的一柄伸缩钢刺,平时藏在袖中,此时弹出,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刺穿枪手手腕。
“啊!”枪手痛呼,步枪脱手。
从开门到解决三人,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陈二狗蹲下身,扯下其中一个枪手的面罩——是个东南亚面孔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眼神凶狠,即使受伤还在挣扎。
“谁派你们来的?”陈二狗问道。
枪手啐出一口血沫,用本地语言咒骂着。
显然双方语言不通。
柳如意走过来,钢刺抵住他咽喉,用生涩但能听懂的湄公语重复了问题。她以前在边境待过一段时间,自学了几门外语,其中就包括湄公语。
枪手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咬牙不说话。
陈二狗不再浪费时间。他伸手在枪手身上摸索,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式手机,几张本地钞票,还有一个金属徽章——徽章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下面有湄公文字。
“这是军队的徽章。”柳如意认了出来。
陈二狗收起徽章,站起身:“处理掉吧。”
柳如意点头,钢刺轻轻一点,三个枪手同时昏死过去。
柳如意还是没杀他们,只是让他们短时间内醒不来。
对此二狗也没说什么,虽然他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有杀心,只是此时他们是在境外执行任务,如果以为柔善可能会吃大亏。
两人快速检查房间。这是标准的套房,客厅、卧室、卫生间,装修豪华,但此刻一片狼藉——沙发被子弹打穿,玻璃茶几粉碎,墙上满是弹孔。
“看样子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陈二狗蹲在窗边,查看外面的街道,“如果是知道我们底细的,不会只派三个普通枪手。”
柳如意同意:“更像是……例行清除。这间房原来要住的人,才是目标。”
不过,也有可能目标就是我们,但是并不知道我们是武者,如果以为我们只是普通人,那安排三个枪手也是很合理的。
正说着,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酒店保安冲了过来,看到房间里的场景,吓得脸色发白,用本地语言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陈二狗听不懂,但柳如意听懂了。
“他们在道歉,说马上给我们换房间,费用全免。”她翻译道,“还说会通知警方……不过看他们的表情,警方估计不会来。”
果然,换了房间后,直到深夜,也没有警察出现。只有酒店经理带着果篮来赔罪,反复强调“这是意外”、“绝不会再发生”。
等所有人离开,陈二狗和柳如意在新房间的客厅里坐下。新房间在十二楼,视野更好,能看到大半个金边的夜景。
“看来我们一到就被盯上了。”陈二狗拉开窗帘一角,观察着楼下街道,“不过对方显然不知道我们是武者,否则不会只派三个拿AK的来送死。”
柳如意在检查房间是否有监听设备:“那些枪手训练有素,动作干净利落。不是普通混混,更像是……职业军人。”
“王室内部斗争?”陈二狗想起阿坤的话,“也可能是某个军阀的人。总之,接下来要小心了。”
他拿出龙战给的加密通讯器,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暂时不能联系他们。我们刚落地就出事,说明行踪已经暴露。现在联系小队,可能会把他们也拖下水。”
柳如意点头:“先靠自己。”
这一夜,两人轮流守夜。窗外不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和远处隐约的枪声——在这个国家,夜晚从不平静。
第355章 二王子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阿坤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笑容依旧憨厚,仿佛完全不知道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眼神清澈得像个无辜的婴儿。
“陈先生,柳小姐,昨晚休息得好吗?”他殷勤地拉开车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还不错。”陈二狗面不改色地坐进车里,仿佛只是睡了个安稳觉。
车子驶向国家文化中心。今天的金边看起来平静了许多,街道上挂满了龙国和湄公国的国旗,还有“龙湄文化交流周”的横幅。
但这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警察和士兵在主要路口站岗,荷枪实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路人,戒备森严程度远超昨日。
开幕式在国家文化中心的礼堂举行。礼堂能容纳上千人,此刻座无虚席。前排是两国官员和各界名流,后排是媒体和普通观众。
陈二狗和柳如意的位置在中间偏前。
落座后,陈二狗端起茶杯,看似在低头品茶,实际眼角的余光如雷达般扫视四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小队成员,伪装成记者、工作人员或观众,分散在不同位置。
开幕式冗长而枯燥。两国官员轮番上台讲话,然后是传统歌舞表演。
湄公国的舞蹈充满异域风情,舞者手腕脚踝系着铃铛,旋转时叮当作响,但这悦耳的声音却掩盖不住礼堂里那股沉闷压抑的空气。
中场休息时,人群移步到旁边的宴会厅,那里准备了自助餐和自由交流时间。
陈二狗端了杯果汁,站在窗边,看似在欣赏庭院景色,实际上在观察在场每一个人的微表情。柳如意在他身侧像秘书或助手一样。
“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一个略带殷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二狗回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正对柳如意伸出手。
男人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警惕地盯着陈二狗。
柳如意看了他一眼,眼神清冷,没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男人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笑容堆满了脸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索坤,是二王子殿下的管家。小姐是龙国来的?真是气质非凡,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他说的是汉语,口音很重,但能听懂。
陈二狗适时插话,挡在了柳如意身前半步:“索坤先生,你好。我们是龙国文化使团的,这位是我同事柳小姐。她性格内向,不太擅长与陌生人交际,抱歉。”
索坤这才将目光从柳如意身上移开,上下打量陈二狗几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傲慢,笑容淡了些:“这位先生是?”
“陈二狗,使团顾问。”
“顾问?”索坤显然觉得一个使团还不配与他王室管家搭话,但出于贵族的教养还是伸出手,“幸会。”
握手时,陈二狗感觉到对方手掌有厚茧,也是练过的,不过发力方式粗糙,层次不高,最多精英级。
“索坤先生对龙国文化感兴趣?”陈二狗顺势攀谈,语气显得谦和而低调。
“当然!”索坤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话题,“尤其是古董字画。我们湄公国王室收藏了很多龙国的古画,有些是几百年前流传过来的,精美极了。”
陈二狗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哦?那太可惜了,我要是能看一眼,这辈子都值了。
我本人也对古董字画很感兴趣,可惜……市面上的真品太少,大多是赝品。”
柳如意在旁配合,轻声说,声音如黄莺出谷:“陈先生在龙国就是有名的收藏家,眼光极高,可惜真品难求。”
我也想看真正的好品呢。
这话半真半假——陈二狗确实接触过不少古董,但那都是因为...他有走私业务。
索坤果然被勾起了兴趣,眼神亮了起来:“柳小姐喜欢什么样的古画?山水?人物?还是……”
“山水。”柳如意说,“尤其是那种……有‘气’的山水。传说有些古画里藏着秘密,甚至宝藏。当然,这只是传说,当不得真。”
她说完,目光低垂,看似在喝果汁,实际在观察索坤的倒影。
索坤的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你们也听说过那些传说?
不瞒你说,我们王室最近确实得到了一幅很特别的古画,据说是明朝的,里面……嗨,说这些干什么。”
他摆摆手,像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炫耀和惋惜。
柳如意却紧追不放,露出一脸的遗憾和向往:“真的?那太可惜了,我要是能看一眼,这辈子都值了。”
“看一眼?”索坤苦笑,叹了口气,“我也想啊。但那幅画现在被封在王宫珍宝馆的地下密室,只有王室核心成员才有资格进去。连我……唉,连我都没机会。”
他语气里的遗憾真实得不似作伪。
陈二狗顺着他的话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为什么连索坤先生都没机会?您不是二王子的管家吗?”
提到二王子,索坤的脸色黯淡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愁容:“我家殿下……如今病重在床,已经两个月没下地了。别说去看画,连活下去都……”
他忽然停住,意识到在陌生人面前失言了。
陈二狗和柳如意对视一眼。柳如意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好朋友一样的关切:“二王子殿下生病了?请医生看过吗?”
“看了,没用。”索坤摇头,神情沮丧,“国内外的名医都请遍了,查不出病因。
殿下一天比一天虚弱,现在全靠营养液维持,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陈二狗,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听说你们龙国能人比较多,你是顾问……你认识这方面的人吗?”
陈二狗心中念头飞转:“认识是认识,我本人也跟一个高人学过一些略懂一二。
只是山高路远也没办法短时间过来不如让我先去看看。
只是……王子殿下的病,连名医都治不好,我恐怕……”
“看看也无妨!”索坤声音提高了几分,“万一……万一有办法呢?陈先生,如果你愿意试试,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看。
二王子也是可怜人,一直为王室做贡献却.......,索坤意识到自己多言赶忙闭嘴。
陈二狗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沉吟片刻,像是做出了巨大的决定,点头:“那就……试试看。
不过我不能保证什么,如果治不好,还请索坤先生不要见怪。”
“我明白,我明白!”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安排车,直接去王宫!”
他匆匆离开宴会厅,脚步匆忙,甚至撞到了一个侍者。
柳如意看向陈二狗,低声问道:“你真的会医术?”
“不会啊。”陈二狗坦然承认,要是清漪在就好了。
“但我会探脉,熟悉人体各个穴位,这些大荒吞元决里面有。如果真是疑难杂症,用真气探查,或许能发现端倪。而且——”
他眼神深邃,看向窗外王宫的方向:“这是个机会。一个不需要偷偷摸摸,就能光明正大走进王宫核心的机会。”
二十分钟后,索坤回来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示意两人跟他走。
车子驶离文化中心,穿过繁华市区,驶向城西的别墅区。这里的守卫明显森严许多,每隔几百米就有哨卡,士兵持枪站岗,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检查每一辆过往车辆。
索坤的车有特殊通行证,一路绿灯。
第356章 血线降头术
车子最终驶入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庄园是典型的殖民风格建筑,但此刻,这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陈二狗下车时,目光如电扫过四周——暗处至少埋伏着二十名精锐守卫,有的端着AK47,有的拿着散弹枪,甚至屋顶上有重机枪和狙击手的轮廓在夕阳下闪烁。
更远处,车库门口停着两辆涂着迷彩的装甲车,炮塔上的机枪正对着大门。
不愧是王室成员,这武装程度,快赶上一个小型军营了。
索坤领着两人走进主楼。大厅里站着更多保镖,个个眼神锐利如刀,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致命武器。
“殿下在二楼卧室。”索坤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请跟我来。”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安静得可怕。索坤在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殿下,我带医生来了。”
里面传来虚弱的回应:“进来。”
推开门,卧室很大,但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泛着不祥的紫色。他就是二王子,曾经的英俊青年,如今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
索坤走到床边,轻声说了几句本地话。二王子勉强睁开眼,看向陈二狗和柳如意,眼神浑浊而涣散,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殿下,让我为您诊脉。”陈二狗上前在床边坐下,神色平静。
他伸出手指搭在二王子手腕上,看似在诊脉,实则悄悄渡入一丝精纯的真气。真气沿着经脉游走,刚开始还算顺畅,但到了心脉附近时,遭遇了强烈的排斥和阻碍。
不是疾病。
是某种活物。
陈二狗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他加强真气探查,终于“看”清了——在心脉周围,盘踞着一团细小的、不断蠕动的黑色能量。
那能量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食血肉,正在缓慢而贪婪地吞噬二王子的生命精气。
柳如意也上前,手指轻触二王子另一只手的手腕。片刻后,她看向陈二狗,眼神凝重,眉头微蹙,用口型无声说了两个字:
“降头。”
陈二狗明白了。他在南疆听说过,东南亚一带盛行降头术,类似于南疆蛊毒,但更加诡异阴毒,防不胜防。
他收回手,对索坤说:“殿下这不是病。”
“不是病?”索坤一愣,“那是什么?”
“是中了降头。”陈二狗沉声道,语气肯定,“有东西在他体内,吞噬他的生机。”
索坤脸色大变:“降头?怎么可能……殿下从不接触那些邪门东西!”
“中降头不一定需要直接接触。”柳如意开口,声音清冷,“可以通过食物、饮水、甚至衣物传播。下这个降头的人,是个绝顶高手。”
“那……那怎么办?”索坤慌了神,“能解吗?我认识几个很有名的降头师,可以马上请他们来!”
陈二狗沉吟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先请来看看吧。不过我要提醒你,能下这种级别降头的人,绝非等闲之辈。普通的降头师,未必解得开,甚至可能会激怒降头,加速它的发作。”
索坤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匆匆出去打电话。
一小时后,一个穿着传统黑袍、满脸刺青的老降头师被请来了。他看起来六十多岁,眼神阴鸷,手里捧着一个布满诡异符文的黑陶罐。
老降头师在床边坐下,打开陶罐,从里面抓出一把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色粉末,撒在二王子胸口。
然后开始念念有词,手指在空中划着诡异的符号,指甲长而尖锐,像是野兽的爪子。
陈二狗和柳如意退到一旁,静静观察。
老降头师的法术持续了约十分钟。突然,二王子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血中竟然有细小的、像线头一样的虫子在蠕动!
“不好!”老降头师脸色大变,额头渗出冷汗,“这是‘血线降’,我解不了!这会激怒降头的!”
话音刚落,二王子再次吐血,这次血量更大,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呼吸变得微弱断续,生命体征正在急速流逝。
“殿下!殿下!”索坤扑到床边,声音都变了调,惊恐万分。
王室医生冲进来,手忙脚乱地检查,但束手无策。二王子的情况正在恶化。
陈二狗一步上前,推开医生,手掌按在二王子胸口。这次他不再保留,《大荒吞元诀》悄然运转,一股精纯而霸道的真气渡入二王子体内。
真气直冲心脉,与那团黑色能量正面碰撞。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黑色能量遇到吞元真气,竟然像遇到天敌一般,发出一声只有陈二狗能听到的尖啸,开始剧烈挣扎,想要逃窜。 但吞元真气如同猎食的猛兽,瞬间将其包裹、吞噬。
更让陈二狗惊讶的是,在吞噬那团黑色能量的瞬间,他感觉到《大荒吞元诀》似乎……兴奋了一下?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一丝渴望的情绪传递给他。
难道这门功法,对降头这种“邪异”能量也有兴趣?
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陈二狗收敛心神,专心控制真气。
他没有完全吞噬黑色能量——那会瞬间抽干二王子的生命,因为能量已经与心脉纠缠太深。他只是吞噬了最外围的一部分,暂时切断了它的能量供给,稳住了情况。
二王子停止了吐血,呼吸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恶化。
陈二狗收回手,额头上渗出细汗——不是累的,是刚才那种诡异的“吞噬感”让他感到一丝不适。
“暂时稳住了。”他对索坤说,“但降头还在,只是被我暂时压制了。”
索坤看着二王子好转的脸色,激动得语无伦次:“陈先生……您……您真的是神医啊……”
“别高兴太早。”老降头师阴沉地打断他,“现在只是权宜之计。要彻底解除降头,需要找到下降头的人,杀了他,或者让他主动解除。
否则,降头会慢慢恢复,殿下撑不过一个月。”
索坤脸色又白了:“可……可我们连是谁下的降头都不知道!”
“那就查啊。”陈二狗冷冷道,眼神锐利,“想一想,二王子死了,谁的利益最大?”
陈二狗补充:“这几天,我会每天过来为殿下温养心脉,压制降头。但最多只能维持十天。十天之内,如果找不到解药或下咒人,我也无能为力。”
索坤连连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好,好!我马上安排人查!陈先生,您需要什么报酬,尽管说!”
“报酬以后再说。”陈二狗看了眼床上的二王子,“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不是说王室最近得到了一幅很特别的古画?据说是明朝的?
等殿下好了,能不能让我看一眼?就当……满足一个收藏家的心愿。”
索坤毫不犹豫,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殿下能好,别说看一眼,我求殿下把画借给您研究几天都行!”
陈二狗点点头,不再多说。
离开庄园时,天色已近黄昏。车子驶回市区,陈二狗和柳如意坐在后座,各自沉默。
良久,柳如意轻声问:“你的功法……能解降头?”
“不确定。”陈二狗实话实说,“但刚才确实有效。只是他身体机能差到不能再差了,不能一次吞噬,否则二王子立马会死。”
“那幅画呢?”
“是个机会。”陈二狗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眼神深邃,“不仅是寻宝的机会,更是接近王室核心、甚至掌控王室的机会。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治好二王子——至少,要让他活到带我们去看画的那一天。”
第357章 降头之危
月黑风高,金边的夜晚从不宁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像是在为这黑暗伴奏。
二狗与柳如意穿梭在仰光老城区的巷道中,前往与龙战约定的秘密联络点。
脚下的石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两侧的古老佛寺在夜色中静默伫立,空气中残留着香火气息与市井生活形成一种独特的异域风情。
“后面有人。”柳如意脚步未停,声音却压得很低,如同耳语一般,只有两人能听见。
二狗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身为武道高手,他们对杀意和窥视的直觉异常敏锐。况且他们都没有运用轻功,刻意放慢脚步,避免引起周围巡逻警察的注意。
那是个普通人,但看脚步虚浮中带着刻意的沉稳,应该是受过训练的侦察兵或特工。
“左转第三个路口。”二狗低声说,两人不动声色地改变了路线,身影融入更深的阴影中。
“嗯,来了?”龙战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平淡无波,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就在此时,仓库外传来轻微而谨慎的脚步声。柳如意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闪至门后,屏气凝神,手中的伸缩钢刺已然在手。
门被推开一条缝的瞬间,她已出手——一掌精准切在来人的颈侧。一个穿着脏旧夹克的瘦小男人软软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二狗上前检查,搜出身上的手枪和证件:“本地人,有一把手枪。像是军队的情报人员。”
龙战从暗处走出,月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跟踪者的心脏,同时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嘴。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没有溅出多少血迹,尸体被他轻轻放平在地。
二狗眼神微缩。他虽然在申城摸爬滚打多年,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龙战这种近乎漠然的、流水线般的杀戮,仍让他心头一紧,胃里一阵翻腾。
“听说你是混地下世界的,”龙战擦拭着匕首,抬眼看向二狗,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这么仁慈,能混到一个地方的老大,也是挺奇特的。”
二狗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没有在意龙战的粉刺,只是不必要的杀戮会留下隐患。
这个人可能只是被雇佣过来的,杀了他可能会引来他同伴的追查,暴露我们的位置。”
“你不死我们才会暴露,而且在湄公国,死亡是最不引人注意的事情。”龙战收起匕首,语气冰冷,“况且,他已经发现了我们,看到了这个地点。
任何一点泄露,都可能让我们全盘皆输。斩草除根,是保命的唯一法则。”
柳如意站在一旁,眉头微蹙,显然对龙战的做法有些不适,但知道他说的有道理,这是在境外,不是在国内,规则完全不同。
二狗知道争论无益,收敛心神,回归正题,转而把自身的情况汇报一遍:“我们已经接近二王子,拿到了进入王宫的门票。但接下来的计划是抢夺还是调包?拿到之后又该如何逃出湄公国?”
龙战一边处理着尸体,一边回答道,语气变得严肃:“计划有变。龙国已经派人把另外一幅画也带了过来。”
二狗一怔:“两幅画都在湄公国了?”
“不错。”龙战转身,目光如炬,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上级的新指令是:找到宝藏,并全部带回龙国。现在不只是单单带画回去了。”
“找到宝藏?”二狗皱眉,感到压力倍增,“我们连画的内容都没见过,怎么找?”
龙战也露出一丝罕见的凝重:“这就是问题所在。根据情报,两幅画需要合并才能显现完整地图,但具体如何操作,连我们最顶尖的寻宝师也无法确定。
据说秘密只有湄公国王室知道,他们千年前是我们的藩属国,宝藏又藏在这里,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二狗思索良久,理清了思路:“所以我们需要先获取二王子的信任,留在他身边,伺机了解古画的秘密。”
“正是。”龙战点头,“另外一幅画会以一个合适的理由出现在湄公国。你的任务是尽量获取二王子信任,成为他的心腹。从今天起,我们先不要联系了,免得被有心人察觉。”
“为什么?”柳如意首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你们在酒店遇袭,应该不是意外。”龙战压低声音,透着一股寒意,“根据情报,是其他王子派来的人,想杀龙国派来的人,然后嫁祸给竞争对手,引起龙国介入,从而在继承权争夺中获得优势。
现在湄公国王子们正在争夺顺位继承人,内斗很严重。你们要格外小心,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二狗感到肩上的压力陡然增加。原本只是一次简单的取画任务,现在却卷入了王室斗争和寻宝谜团的漩涡中心。
“我们会小心。”二狗沉声道,眼神变得坚定。
“如果我有新的指令,会通过特殊渠道传递。现在,清理痕迹,分开离开。”
三人迅速处理了现场,二狗和柳如意则沿着不同路线返回酒店,一路上格外警惕,利用武者的感知反复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如释重负地进入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二狗和柳如意如常参加文化交流会,每天前往二王子的府邸为他温养心脉。二王子的气色日渐好转,甚至能下床走动几步,对二狗的态度也越发亲近,视其为救命稻草。
到第十天,二王子在治疗结束后叹了口气,神色萎靡,眼中满是焦虑:“陈大师,我的人还没有找到解除降头的线索。这样下去,恐怕...”
二狗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降头术如附骨之疽,仅靠真气温养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时间拖得越久,复发的风险越大,而且会反噬得更厉害。
“殿下,还有一个方法。”二狗犹豫片刻后开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可以尝试用特殊功法,强行吸收您体内的降头力量,将其转化为无害的能量。但这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降头反噬,可能会...”
“可能会要我的命?”二王子脸色发白,苦笑一声,“但如果不尝试,我迟早也是个死,对吗?”
二狗沉默点头,没有欺骗他。
二王子望向窗外繁华的王宫,那里正上演着他兄弟们为继承权而进行的明争暗斗,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宝座,也是他如今的催命符。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人生最重要的决定:“陈大师,我信你。动手吧。”
柳如意在一旁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但见二狗神色坚决,终究没有阻止,只是握紧了袖中的钢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第358章 酒会
这个过程比二狗预想的更加凶险。降头术的力量阴毒诡异,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毒蛇,在二王子的经脉中疯狂游走、抵抗。
二狗必须将自身真气化为无数细若游丝的触手,小心翼翼地缠绕、吞噬那些微弱又顽固的阴毒力量。
稍有差池,二王子就会会五脏尽毁,他和柳如意也会陷入万劫不复,长埋于这庄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柳如意在一旁为他擦拭汗水,眼神中满是担忧,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二王子脸色忽青忽白,身体因巨大的痛苦而微微颤抖,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却硬生生咬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吟。
整整三个时辰,当日落时分最后一丝余晖照进房间时,二狗终于收回手掌,整个人踉跄后退,被柳如意急忙扶住。
而二王子则直接昏了过去,但呼吸平稳悠长,面色恢复了正常的红润。
“成功了?”柳如意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二狗虚弱地点头:“暂时清除了,但他元气大伤,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
次日,二王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召见了二狗。他屏退左右,竟挣扎着要从床上起身行大礼,被二狗急忙拦住。
“陈大师,你救了我的命。”二王子真诚地说,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这份恩情,我萨拉武·查拉永记在心。”
“殿下言重了,相识就是缘分,都是应该的。”二狗谦逊回应,气息依然有些不稳。
二王子却摇头,苦笑一声:“在这里,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目的。”
他直视二狗的眼睛,目光如炬,“陈大师,你的目的是那幅古画,对吧?”
二狗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何出此言?”
“不必掩饰。”二王子疲惫地靠在床头,“我听我的管家说了。我知道那幅画隐藏着龙国的宝藏秘密。
从你打听这幅画开始,我就有所怀疑。只是没想到,你竟真的治好了我的病。”
二狗沉默。他在快速思考——是继续否认,还是坦诚相告?或者……一个危险的念头闪过脑海:挟持二王子,逼他交出古画?
二王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自嘲地笑了笑:“我欠你一命,理应报答。
不过现在那幅画除了我的父亲,谁也看不到。它被存放在王宫最深处的绝密档案室,那里有最先进的安保系统和两位大元帅的亲卫把守。”
二狗心中暗惊,表面却保持平静:“殿下既然知道我的目的,为何还要让我治疗?”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二王子直截了当,“作为交换,我可以帮助你获得宝藏——当然,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
“为什么相信我?”
“你救了我一命。”二王子说,环顾这富丽堂皇却冰冷的房间,“在这王宫里,我的兄弟们恨不得我早点死,我的父亲忙于权衡各方势力,连我母亲都更关心她的家族利益。
你是唯一一个真心救我的人,即使你的初衷是为了那幅画。”
所以,我们不是敌人。
二狗看着这位年轻的王子,突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他自己在地下世界挣扎求生时,常常在镜中看到的、对权力和生存的极度渴望。
他感觉二王子一定会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二狗问。
“帮我成为继承人。”二王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下个月,父王将正式宣布继承人人选。
我必须在此之前,获得足够的筹码,压倒我的兄弟们。”
二狗沉思片刻。帮助二王子夺嫡,无疑是与虎谋皮,风险极大。但若不如此,他们连古画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寻找宝藏。
“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履行承诺?”二狗问。
二王子从枕下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复杂的王室纹章:“这是我母亲家族的传家宝,也是我作为王子的信物。
如果我背弃承诺,你可以将它公之于众,届时我的政敌会用它来攻击我,我将永远失去继承资格。”
二狗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嗯?古玉?里面有淡淡的能量波动?
他最终点头:“好,我答应你。”
二王子接着说道:“你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留在湄公国。文化交流团半个月后就要回国了。”
“在你们回国途中,我会安排一场‘意外’,将你们‘转移’出来。然后,你们需要易容改装,以新的身份回到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保镖。”
计划就这样定下了。
半个月后,二王子带着已易容改装的二狗和柳如意,参加王室举办的盛大酒会。
二狗现在是一位面容普通、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化名“吴刚”;柳如意则变成了一个相貌清秀、气质温婉的文静女子,化名“玉兰”,看起来像是二狗的助手。
酒会在金碧辉煌的王宫宴会厅举行,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湄公国的权贵们身着盛装,手持香槟低声交谈。
二王子萨拉武虽然大病初愈,但气色不错,他带着二狗和柳如意穿行在人群中,低声介绍:“那边是大兄素拉育,他母亲家族掌握着军队三分之一的力量;
穿蓝色礼服的是四弟帕拉查,深受父王赏识;
正在和f国大使交谈的是五弟他那,他在外交方面很有手腕……”
二狗的目光落在远处一个年轻王子身上,他正搂着一个身着红色晚礼服的女子调笑,举止轻浮。
“那是七弟乍仑蓬,游手好闲。”二王子语气中带着不屑,“但他母亲家族控制着湄公国北部的翡翠矿,财力雄厚,不容小觑。”
当二狗看清七王子身边女子的面容时,心中猛地一震——韩冰!她竟然这么快就潜入了七王子身边!
韩冰今晚格外美艳动人,一袭红色长裙勾勒出曼妙身材,但她眼神深处的锐利没有逃过二狗的眼睛。她似乎感受到了二狗和柳如意的注视,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二狗保持面无表情,但韩冰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作为玄级巅峰武者,她显然感应到了二狗和柳如意身上那种刻意压制、却依然如针般锋利的武者气息。
“她注意到我们了。”柳如意低声说,声音细如蚊蚋。
“正常反应。”二狗平静回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两个陌生的玄级武者出现在王室酒会,任谁都会多看两眼。”
不久,两位身着军装的中年男子进入大厅,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人肩章上的将星表明了他们崇高的地位,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后各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眼神冷漠的贴身护卫。
“两位大元帅,”二王子低声介绍,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左边的是巴拉巴元帅,掌控陆军;
右边的是所罗图元帅,掌控海军。他们只效忠于国王,是父王最信任的人,也是王位继承的关键支持者。”
二狗仔细观察这两位实权人物。巴拉巴元帅面容严肃,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全场;
所罗图元帅则面带微笑,但笑意未达眼底,显得城府极深。两人向国王行礼后,便分别被不同派系的权贵围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作为保镖,二狗和柳如意没有资格与王子们同席交谈,只能像影子一样站在二王子身旁,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们看到大王子与巴拉巴元帅密谈良久,四王子则与外国使节们谈笑风生,七王子依旧沉迷酒色,而韩冰则巧妙地周旋于几位重要人物之间,红唇微启,似乎在套取着什么情报。
第359章 迷雾宝藏
酒会进行到一半时,国王的侍从官高声宣布,国王将单独接见几位王子以及两位大元帅。
二狗和其他王子的随从们被要求在大厅等候,偌大的宴会厅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就在这等待的间隙,韩冰端着一杯香槟,摇曳生姿,看似随意地走到了二狗和柳如意所在的角落。
“今晚的月亮真圆,不是吗?”韩冰用汉语轻声说,语速极快,眼睛却望着窗外,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二狗心中一动,这是他们出发前约定的接头暗语之一。他保持平静,微笑着用汉语回应:“可惜云层太厚,遮住了星光。”
“小姐你好漂亮啊。”
韩冰眼中闪过一丝确认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他们能懂的弧度,轻笑道:“你这么会说话,平时一定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吧?”
随后她切换回湄公国语,用一种略带挑逗的语气说了一句:“可惜你不是我的菜。”
然后对他们礼貌一笑,便转身袅袅离去,融入了人群中。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在外人看来,只是一次无伤大雅的短暂搭讪。
二狗看着韩冰的背影,低声问柳如意:“她说的啥?”
柳如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答道:“说你非常帅,是个迷人的家伙。”
.......
一小时后,二王子面色凝重地从内厅走出,眼神复杂,示意二狗和柳如意随他离开。
回到自己的庄园后,他立即屏退所有仆人,只留下三人在这间密不透风的书房里。
“父王宣布了最终决定。”二王子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谁能找到传说中的宝藏,谁就是下一任国王。”
二狗皱眉,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陷阱:“国王已经知道宝藏的具体位置了?”
“不清楚。”二王子苦笑,“但他拿出了另一幅古画。”二王子的话让二狗心头一震,“两幅画现在都在父王手中。
他说,这是祖上留下的考验,只有最有智慧、最有能力的儿子,才有资格获得宝藏,继承王位。”
二狗迅速思考:看来龙国方面已经通过某种秘密渠道,将另一幅画送到了国王手中。但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把画带回龙国,自己关起门来研究?
“殿下,我有一事不明。”二狗直言,“国王为什么不直接拿走两幅画,自己寻找宝藏?”
还以此来吸引你们去争夺?
二王子苦笑道:“你以为父王不想吗?但根据祖先留下的信息,宝藏的开启需要皇室血脉的引导。而且,必须是年轻一代的王室成员,才能激活画中的机关。”
“为什么需要皇室血脉?”柳如意问,眉头紧锁,“这不是龙国的宝藏吗?”
二王子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语气变得悠远:“一千多年前,湄公国还是龙国的附属国。
当时的藏宝人——一位手握重兵的龙国大将军——被派到湄公国做监管,与当地皇室女子结合,留下了子嗣。
这些宝藏,很可能是他为他的混血后代准备的。所以,只有他的血脉后人,才能开启宝藏。”
这个解释让二狗豁然开朗。难怪龙国要派人潜入,难怪湄公国王室如此重视这两幅画——这不仅是宝藏,更是王位合法性的终极象征。
“下个月,父王将举办一场‘藏宝会’。”二王子转身,目光灼灼,“届时,所有王子都将出席,两幅画将被公开展示。
根据祖先预言,当两幅画在王室血脉面前合并时,藏宝信息便会显现。”
“这么玄幻吗?”二狗问,虽然他是武者,但对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还是感到惊奇。
“宁可信其有。”二王子神色严肃,“这是我成为继承人的唯一机会。陈大师,你会帮我的,对吗?”
二狗看着二王子眼中的恳切与决绝,想起了龙战的警告,想起了韩冰的潜伏,想起了那两幅神秘的画和传说中的宝藏。
他正站在一场风暴的中心,四周是暗流涌动的权力斗争,前方是迷雾重重的古老秘密。
“我会帮你。”二狗最终说,声音沉稳,“但我们要制定详细的计划。首先,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那两幅画的信息,任何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二王子点点头,从书桌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这是我秘密收集的祖先手札副本,里面记载了关于古画和宝藏的零碎信息。你拿去看,但切记不可外传。”
二狗接过羊皮纸,指尖传来一种粗糙而冰冷的触感,仿佛握住了历史的重量。他展开一看,上面是用古汉语和古湄公文混合书写的文字,配有一些模糊的图案。
“另外,”二王子补充道,“我会安排你们接受王室保镖的特训,熟悉王宫布局和安保系统。在藏宝会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夜深了,二狗和柳如意回到为他们安排的客房。柳如意检查完房间确认没有窃听器后,低声说:“韩冰已经潜入七王子身边,看来他们都已经潜入进来了。”
“不知道还有不会有其他人?”二狗沉思,眼神深邃,“这个任务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就算找到宝藏,我们要如何在各方势力的眼皮底下把它运回龙国?”
那可是能武装一支军队的财富,就算拿麻袋装,我们又能拿多少呢?
“先找到再说。”柳如意平静地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二狗点头,展开那卷羊皮纸,在灯下仔细研读。古老的文字记载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一位龙国大将军奉命镇守边疆,却发现了一笔巨大财富。
为免财富落入奸人之手,他将宝藏隐藏在某个秘密地点,绘制两幅画记录位置,一幅带回龙国,一幅留给他在湄公国的血脉后代...
文字在此处模糊不清,但最后一段话却让二狗心中一动:“双画合,血脉引,月圆之夜,神佛指路。”
月圆之夜?
二狗看向墙上的日历,下个月的十五号,正是藏宝会举办的日子。
窗外,金边的夜色深沉,佛寺的钟声隐约传来。二狗知道,一场关于财富、权力和历史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收起羊皮纸,望向窗外黑暗中闪烁的灯火,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未知的警惕,也有一种久违的兴奋。
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感觉,让他想起了那些在地下世界打拼的日子。
有些刺激。
只是这一次,赌注更大,对手更强,而失败的下场,将不只是失去地盘那么简单。
“如意,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二狗忽然问,打破了沉默。
柳如意正在检查随身物品,闻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说了多少次了,叫我意姐。”
二狗打趣道:“你看起来这么年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妹妹呢?”
柳如意冷笑:“哼,我当你妈都绰绰有余了。”
二狗随即嬉皮笑脸:“那你那什么‘不老长春功’能教我练吗?我也想年轻点。”
柳如意手上的动作停下,一本正经地说:“可以啊,但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第360章 夺宝(一)
接下来的日子,二狗和柳如意以“吴刚”和“玉兰”的身份,开始了在二王子府邸的生活。
白天,他们接受王室保镖的严苛训练,熟悉王宫复杂的布局与轮班制度;夜晚,二狗则埋头研究那卷羊皮手札,试图从残缺的古文中拼凑出更多线索。
手札记载零碎,许多关键处已模糊不清,但反复研读后,二狗仍整理出几点信息:
第一,宝藏确为龙国前朝遗宝,由一位名为“林震南”的大将军秘藏。此人在湄公国,当时称澜沧王国,驻守长达二十年,深得当地皇族女性信任,所以子嗣众多。
第二,藏宝地不仅需要两幅画合并指引,还需“月圆之夜,血脉为引”。
这句话反复出现,二狗推测“血脉”指的就是林震南的后人,即当今湄公国王室。
第三,手札末尾有一句令人费解的话:“佛眼开,神道现,生死门,忠义鉴。”二狗与二王子讨论多次,仍不得其解。
训练期间,二狗见识了王室保镖系统的严密。这些保镖大多来自湄公国特种部队退役人员,也有少数是高价聘请的国际佣兵。
他们的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极高,每日的巡逻路线、交接暗号都经过精心设计。
“王宫共有七层防卫圈,”教官在一次讲解时说,“最外层是警察部队,第二层是王室警卫团,第三层开始才是我们贴身保镖负责的区域。
藏宝会当晚,所有王子都会携带自己的保镖团队,但进入核心区域时,每人只能带两名随从。”
这意味着一场残酷的筛选。二狗看向训练场上其他王子的保镖——大王子的团队清一色欧美人面孔,肌肉虬结,眼神凌厉;
四王子的保镖则多是亚洲面孔,动作简洁高效;
七王子的保镖团队最为杂乱,但其中几人气息深沉,显然有高手。
柳如意低声说道:“七王子那边,韩冰隐藏得很好除了她还有一个玄级高手。”
除了训练,二王子还安排二狗以医生身份,偶尔为其他王室成员顺便诊治,借此收集情报。
在一次为四王子的宠妃治疗后,二狗偶然听到四王子与心腹的对话片段:
“...大哥那边已经拉拢了巴拉巴元帅,我们必须争取所罗图元帅的支持...”
“父亲说宝藏中找到的东西,三成归发现者所有...”
“老七那个废物不足为虑,倒是二哥,病愈后活跃了许多...”
这些碎片信息被二狗一一记下,拼凑着权力斗争的版图。大王子的军事背景让他拥有最强武力支持;
四王子的经济头脑让他掌握财权;五王子的外交手腕使他获得部分异国支持;
七王子虽纨绔,但母亲家族的财力不容小觑;而二王子,大病初愈,势力最弱。
时间在暗流涌动中流逝,转眼到了藏宝会前夜。
藏宝会当日,整个仰光王宫戒备森严。下午三时起,各路人马陆续抵达。二狗和柳如意跟随二王子通过层层安检,进入王宫最深处的“佛眼厅”,一个圆顶结构的巨大石室,据说是几百年前为供奉佛骨舍利而建。
厅内已聚集了数十人。正中高座上,湄公国国王普密蓬·查拉面容威严,虽年过六旬,但目光如炬。
他身侧站着一位黑衣老者,闭目养神,仿佛与周遭喧嚣隔绝。
二狗刚踏入大厅,心头便是一震——那老者周身散发的气息,竟如深渊般不可测!
“地级...”柳如意压低声音,“至少地级中期,甚至更高,但没有龙战强。”
二狗强压心中惊骇,地级武者,在龙国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没想到会出现在湄公国王室!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发现武者气息不止一道。
四王子身边,一个看似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子静静站立。他面容普通,穿着简单的白色衣服,但二狗能感觉到,此人气息内敛如渊,绝对在玄级巅峰以上,甚至可能是半步地级!
“龙国面孔...”二狗心中暗忖。看来不止韩冰,还有其他龙国高手以各种身份潜入。
只是不知道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此外,大王子身后站着两个身高近两米的北欧壮汉,气息刚猛;五王子身边则是一个干瘦的老者,十指修长,眼中精光隐现。
两位大元帅巴拉巴和所罗图各自带着四名精锐卫兵,这些卫兵虽非武者,但杀气凛然,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特种兵。
七王子依旧带着韩冰,她今晚身着黑色劲装,低调地站在角落,但二狗注意到,她的目光几次扫过那个白衣唐装男子,似乎在用眼神交流。
国王普密蓬见人到齐,缓缓起身。整个佛眼厅顿时安静下来。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了一件关乎王室,乃至整个湄公国未来的大事。”国王声音洪亮,在石室内回荡,“在一千多年前,我们的祖先留下一笔巨大财富,藏于某处。他留下两幅画,记载藏宝之地。”
他拍了拍手,两名侍从各捧一个紫檀木匣上前。木匣开启的瞬间,两道柔和光芒溢出——是两幅看似普通的绢画,但画绢上已经隐隐有流光转动。
“如今,两幅画终于重聚。”国王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子们,“根据祖训,月圆之夜,血脉为引,宝藏之门将为有缘者开启。今晚,就看你们谁有这个缘分了。”
侍从将两幅画并列置于厅中央的石台上。画的内容都是山水,但角度不同——一幅是远眺群山,一幅是近观溪谷。
当两幅画并排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画上的墨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交融。
“此画需要王室血脉之血为引。”国王看向儿子们,“谁愿先行尝试?”
第361章 夺(二)宝
短暂的沉默后,大王子素拉育大步上前:“父王,长子为先,儿臣愿试。”
他走到石台前,咬破食指,将一滴鲜血滴在两幅画的接缝处。
血液触碰到画绢的瞬间,异变陡生!
两幅画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画上的山水墨迹彻底融合,形成一幅完整的立体地图!更神奇的是,地图上方浮现一道光柱,直指东北方向。
“那是...清迈北部的因他暖山!”四王子帕拉查惊呼。
然而变化尚未结束。当地图完全显现后,两幅画绢突然自燃,金色火焰瞬间将其吞没。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火焰已熄灭,灰烬中,静静躺着一枚薄如柳叶、长约三寸的玉片。
玉片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内部似有液体流动。
“这就是开启宝藏的钥匙。”国王上前,小心翼翼地拾起玉片。他仔细端详片刻,转身看向大王子:“素拉育,既然是你之血引出了钥匙,那这把钥匙就由你暂时保管。”
大王子面露喜色,单膝跪地接过玉片:“谢父王!儿臣定不负所托!”
国王点点头,目光变得锐利:“接下来,各凭本事。谁能将宝藏带回,谁就是下一任国王。但记住——”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兄弟不得自相残杀。若有违者,剥夺继承资格,逐出王室!”
“遵命!”
众王子齐声应答,但二狗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压抑的火焰。
只怕宝藏到了眼前亲爹都不顶用。
藏宝会结束后,各方势力立即开始准备。因他暖山位于湄公国北部,地形复杂,常年云雾缭绕,是着名的原始森林区。
二王子府邸书房内,萨拉武看着地图,神色凝重:“大哥肯定会第一时间出发,他的人马最多。四弟擅长谋略,一定会后发制人。老五会寻求外部势力支持。
老七...虽然纨绔,但最近也一直活跃。”
“我们有什么优势?”二狗问。
“我们...没有优势,硬要说人少,目标小。”二王子说,
不过暂时我们看起来最容易被忽略,对他们构不成威胁可以更利于我们行事。
而且,我相信有二狗先生在,这次宝藏一定会属于我们的。
二狗感受到他炽热的眼神,也不知道他真实想法还是有什么后招。他点点头:“殿下放心,我会竭尽全力。”
三日后,一支支队伍从仰光出发,向着因他暖山前进。二王子的队伍最小,只有八人:二王子本人、二狗、柳如意,以及五名最忠诚的护卫。乘坐两辆越野车北上。
五天后,因他暖山脚下已聚集了多方人马。大王子果然来得最早,带来了五十人的精锐部队,装备着最先进的武器。四王子的人马稍晚抵达,人数约三十,其中包含了那个白衣唐装男子。
五王子带着二十人的国际佣兵团队,七王子则是最夸张的——足足八十人的庞大队伍,除了佣兵,还有侍女,还有当地山民向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来旅游来的。
两位大元帅各带了一支二十人的特种小队,显然代表着国王的意志,既是监督,也可能在关键时刻介入。
二王子选择在山脚东侧扎营,与其他势力保持距离。入夜后,二狗和柳如意悄悄侦察了其他营地的情况。
“大王子营地戒备最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柳如意低声汇报,“四王子营地最安静,但暗哨很多。七王子营地最混乱。”
二狗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两位大元帅的营地在一起,看来他们暂时结盟了。还有...”他调整焦距,“东北角那片密林里,还有两个小型营地,应该是其他王室旁系势力。”
“至少有十股势力进山了。”柳如意计算道。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二狗收起望远镜。
次日清晨,各方势力按照地图指引,向山中进发。地图显示宝藏位于因他暖山主峰“神鹰峰”的山腹中,但具体入口需要寻找。
山路崎岖,密林蔽日。起初几股势力还能保持克制,但随着深入,冲突开始发生。下午三时左右,后方传来激烈的枪声——一支旁系王室的队伍遭遇伏击,全军覆没。行凶者身份不明,但现场留下了大王子的徽章。
“嫁祸。”二狗断言,“太明显了。”
“但有效。”二王子面色阴沉,“现在大家都紧张起来了。”
果然,此后各队伍之间的距离拉大,彼此提防。黄昏时分,众人终于抵达神鹰峰脚下。眼前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岩壁,高约百米,岩壁上布满藤蔓苔藓。
“入口在哪里?”大王子皱眉。
第362章 夺宝(三)
四王子的白衣随从——那个唐装男子突然开口:“岩壁上有机关。”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岩壁前,伸手在某处按了几下。
“轰隆——”
岩壁竟然从中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通道!通道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林先生果然厉害。”四王子微笑,显然对此人极为信任。
被称为“林先生”的唐装男子微微颔首,退到四王子身后。
大王子冷哼一声,率先带人进入通道。其他人紧随其后。通道内阴冷潮湿,石阶湿滑,壁上刻着古老的壁画,描绘着祭祀、战争、生活的场景。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花纹,正中有一个柳叶形状的凹槽。
“钥匙孔。”大王子取出那枚柳叶玉片。
就在他准备将玉片插入凹槽时,林先生忽然开口:“且慢。此门需要血脉之力与钥匙结合。”
大王子皱眉:“什么意思?”
“需要持钥者以血祭门。”林先生淡淡道,“这是古籍记载的血引门,非将军血脉者持钥开门,必遭反噬。”
大王子脸色变幻,显然在权衡风险。最终,他对权力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咬破手指,将血涂在玉片上,然后插入凹槽。
玉片完美契合。石门震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玉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大王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红光笼罩。众人惊恐地看到,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精血都被玉片吸走!
“大哥!”二王子惊呼,想上前却被二狗死死拉住。
“别过去!你救不了他!”
短短三息时间,大王子已化为干尸,倒地碎裂。而那枚玉片吸饱了鲜血,由碧绿转为暗红,石门也随之完全打开。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谁也没想到,所谓的“血引”竟是以生命为代价!
“原来如此...”四王子喃喃道,“‘生死门,忠义鉴’...这是在考验子孙的忠义之心吗?还是说,祖先根本不想让宝藏轻易现世?”
七王子脸色苍白,韩冰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两位大元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门已开,”林先生打破沉默,“进,还是不进?”
短暂的犹豫后,对宝藏的渴望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众人陆续踏入石门。二狗在进入前,最后看了一眼大王子的遗骸——这位一度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王子,就这样成了开启宝藏的祭品。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落无数钟乳石,地面湿滑。洞内并非直通宝藏,而是迷宫般的通道。
“分头找!”不知谁喊了一声,各方势力立即散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溶洞内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不同势力在迷宫般的通道中遭遇,为了抢先找到主墓室,不惜大打出手。
二狗和二王子一行选择了一条最偏僻的通道,靠着二狗对机关的了解,避开了多处陷阱。途中他们遭遇了一支护送某位旁系王子的武装队伍,短暂交火后,对方被击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二王子喘息道,“我们人最少,耗不起。”
“那就让他们先耗。”二狗冷静地说,“宝藏不是人多就能拿到的。我们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他们找到一个隐蔽的石窟休整。不久后,柳如意侦察回来,带来最新情况:“四王子和五王子的队伍联手,清理了三股旁系势力。七王子那边损失惨重,但韩冰保护着他,应该能撑下去。两位大元帅的人马也减员三分之一。”
“还剩多少?”二王子问。
“四王子、五王子、七王子、我们、两位大元帅,以及...”柳如意顿了顿,“还有两股不明势力,我远远看到了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伸手极好,他们似乎在刻意躲避所有人。”
“黑衣人?”二狗皱眉。这溶洞里到底潜入了多少势力?
第363章 夺宝(四)
休整一小时后,他们继续前进。这次运气不错,找到了一条通往溶洞深处的石廊。石廊尽头,又是一扇石门,但这次门上没有钥匙孔,只有一行古字:“佛眼开,神道现。”
“佛眼...”二狗想起羊皮手札上的话,“难道是指王宫的佛眼厅?”
“不,”林先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是指这个。”
众人回头,只见四王子一行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林先生指着石门上方的岩壁——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孔洞,形状恰似佛眼。此刻,洞外月光正好透过孔洞射入,在石门前的地面上投下一个光斑。
“月圆之夜,佛眼开...”二狗恍然大悟,“需要月圆之夜,月光通过佛眼照射,才能开门!”
但今晚并非月圆。就在众人失望时,林先生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调整角度,将手中火把的光线反射,精准地射入佛眼孔洞。
“看我人造月光。”他淡淡道。
........
奇迹发生了——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墓室,正中停放着一具石棺。墓室四壁刻满了壁画和文字,地上散落着一些朽坏的木箱,部分箱中露出金银器皿的一角。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棺上方悬浮着的一枚拳头大小的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夜明珠!”有人惊呼。
各方势力几乎同时冲入墓室。七王子的人最先扑向夜明珠,但就在他们接近的瞬间,墓室四周突然射出无数箭矢!
惨叫声中,七王子的护卫倒下一片。韩冰眼疾手快,拉着七王子翻滚躲避,险险避开致命攻击。
“有机关!”四王子喝道,“不要轻举妄动!”
但贪婪已经蒙蔽了理智。大王子的旧部、残存的旁系势力、甚至两位大元帅的部分士兵,都开始抢夺地上散落的财宝。
混乱中,有人触发了更多机关——地面突然裂开,毒气从壁缝中溢出,滚石从上方落下...
惨烈的混战开始了。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在墓室中回荡。二狗护着二王子退到角落,柳如意守在另一侧,三人眼睁睁看着墓室变成修罗场。
高爆手雷的爆炸震得墓室颤抖,但那些石壁、石棺却纹丝不动,显然不一般。冲锋枪的火舌在昏暗的墓室中闪烁,子弹打在石棺上溅出火星。
“找到机关!关掉机关!”五王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林先生在混战中飞身跃到石棺旁,快速摸索。片刻后,他在石棺底部按下一块石板。
“咔嚓——”
所有机关瞬间停止。但此时,墓室内已尸横遍地。原本进入的近百人,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十人还能站立。
大王子势力全灭;五王子的佣兵只剩五人;七王子的队伍加上韩冰也只有七人;两位大元帅各自带着五六名伤兵;四王子的队伍保存最完整,还有十余人;二王子这边,三名护卫阵亡,剩下五人;而那两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墓室阴影中,完好无损。
短暂的死寂后,四王子率先开口:“宝藏就在石棺中。但怎么分?”
“按父亲说的,”二王子声音响起,“谁带出去,谁就是国王。”
“那就看本事了。”五王子冷笑。
七王子脸色惨白,韩冰在他耳边低语,似乎在劝他争夺。
两位大元帅对视,巴拉巴元帅沉声道:“我们只负责监督,不参与争夺。但宝藏必须属于王室。”
就在这时,石棺突然自动开启!棺中没有尸体,只有一卷玉简,以及三件物品:一柄古朴长剑、一套金丝软甲、一方玉玺。
林先生眼疾手快,第一个冲上前。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玉简时,那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终于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瞬间已到石棺前。其中一人伸手抓向玉简,另一人则直取长剑。
“拦住他们!”四王子大喝。
混战再起。这一次,战斗的层次完全不同——武者对武者,气流激荡,剑气纵横。
林先生与一个黑衣人对了一掌,两人各退三步,眼中都露出惊讶之色。
“地级!”林先生首次变色。
黑衣人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再次攻上。另一黑衣人与韩冰战在一起,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二狗护着二王子退到墓室边缘,观察着战局。四王子、五王子、七王子的人马也卷入战斗,但很快就被武者的战斗余波震伤。两位大元帅的人试图维持秩序,但已经无能为力。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当尘埃落定时,墓室内还能站立的,只剩下:
二王子、二狗、柳如意;
四王子、林先生及三名受伤护卫;
五王子及两名佣兵;
七王子、韩冰;
两位大元帅及各自两名亲卫;
以及那两个神秘黑衣人,站在石棺两侧,一个拿着玉简,一个持着长剑,金丝软甲和玉玺仍在棺中。
墓室内尸横遍地,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夜明珠的光芒映照着幸存者们苍白或狰狞的脸。
黑衣人中较高的一人扫视全场,声音响起:“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两人身形一晃,快速消失在通道深处。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疲惫、恐惧,以及更强烈的贪婪。
宝藏就在眼前,但代价已经如此惨重。而真正的争夺,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二狗扶着几乎虚脱的二王子,看着满室狼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那两个黑衣人究竟是谁?他们背后的势力是什么?而所谓的“龙国宝藏”,真的只是金银财宝吗?
石棺中的玉简,又记载着什么秘密?
所有问题都没有答案。
第364章 夺宝(五)
石棺前的对峙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每个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空气中紧张的气氛,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夜明珠惨白的光照下,投射出诡异扭曲的影子。
较高的黑衣人握紧手中玉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东西我们拿走了,你们最好识趣一点,若有人阻拦——”
话未说完,他身形突然暴退,与同伴化作两道黑影,朝来时的通道疾掠而去。
“拦住他们!”四王子帕拉查厉声喝道。
林先生几乎在同时出手,一掌拍出,掌风如怒涛般席卷通道。
然而那两个黑衣人身法诡异至极,竟在狭窄的通道内做出三次不可思议的折转,堪堪避开掌力,转眼消失在黑暗深处。
“追!”五王子他那咬牙道,带着仅剩的两名佣兵就要追去。
“慢着。”海军元帅所罗图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那两人身手不凡,贸然追击只会徒增伤亡。
况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石棺中剩余的三件物品上,“真正的宝藏,或许并不在那些卷轴兵器上。”
陆军元帅巴拉巴点头附和:“所罗图元帅所言极是。古往今来,藏宝者多设疑阵,那卷轴与长剑说不定只是诱饵。”
七王子乍仑蓬脸色苍白地躲在韩冰身后,闻言探出头来:“那...那真正的宝藏在哪里?”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石棺上。林先生缓步上前,仔细探查石棺内外。他伸手轻敲棺壁,侧耳倾听,突然眉头一挑:“下面是空的。”
“空的?”四王子快步上前。
林先生示意众人退后,随后双手抵住石棺一侧,低喝一声,周身真气鼓荡。那重达千斤的石棺竟被他缓缓推动,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从洞中涌出,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洞口边缘是整齐的石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果然另有乾坤。”五王子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二狗护着二王子萨拉武退后几步,低声道:“殿下,下面情况不明,我们不宜贸然进入。”
萨拉武微微点头,却见其他几方势力已经蠢蠢欲动。
四王子帕拉查率先开口:“既然找到了入口,自然要下去一探。”他转身看向自己的队伍——除了林先生,还有三名护卫,但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五王子他那身边只剩两名国际佣兵。
七王子乍仑蓬的情况最糟,除了那位漂亮的小姐,他的护卫已全部阵亡。
两位元帅巴拉巴和所罗图各自带着两名亲卫,这些人都是特种部队精锐,虽非武者,但作战经验丰富,此刻仍保持着战斗队形。
四王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二王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二哥,你的人似乎损失最小啊。”他指的是二狗和柳如意,两人虽衣衫破损,沾染血污,但气息平稳,显然未受重伤。
五王子立刻会意,接话道:“四哥说得对。我的人损失惨重,七弟身边就一位漂亮女士,总不能让这么娇弱的小姐打头阵吧?”他刻意加重漂亮二字,语气中带着轻佻。
七王子乍仑蓬闻言,也顺着话头说:“是啊二哥,现在就剩你的人状态最好了。这探路的任务,非你莫属啊。”
二王子萨拉武脸色微变。他心中明镜似的——这几位兄弟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想让他的人去当探路石,消耗他的力量。
四王子帕拉查更是精明,他早就察觉二狗身手不凡,此刻正好借机削弱。
萨拉武看向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二狗明白,此时若拒绝,不仅会暴露他们的野心,更可能让二王子在众兄弟面前失去威信,甚至引发新的冲突成为他们所有人的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朝二王子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洞口:“行,我去。”
“我跟你一起。”柳如意上前一步。
“不必。”二狗摆手,“下面情况不明,两个人反而容易触发机关。你留在这里保护殿下。”
柳如意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二狗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退回二王子身边。
第365章 落入陷阱
二狗从一具尸体旁捡起一支军用手电筒,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向下的石阶。
二狗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脚掌先轻轻试探,确认稳固后再将重心移过去。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照亮前方大约十米的距离。
通道并不宽敞,仅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不像是文字,倒像是某种阵法图腾。
二狗注意到,每隔七步,壁上就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里面残留着黑色的灰烬,应该是曾经放置的长明灯。
向下走了约莫五十级台阶,通道开始平缓。前方出现一个转弯,二狗刚转过弯角,脚下突然一空!
“不好!”他心中警铃大作,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双手疾伸,死死抠住转角处的石壁边缘。
低头看去,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陷坑,坑底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金属尖刺,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二狗手臂发力,肌肉贲张,艰难地将身体拉起。就在他即将翻上地面时,左右两侧石壁突然射出数十支短弩!
间不容发之际,二狗腰腹发力,身体如陀螺般在半空中旋转,同时双腿连踢,将射来的弩箭一一荡开。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弩箭或折断或弹飞,最终他稳稳落回通道地面,惊出一身冷汗。
这一番动静不小,上方墓室中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下面有机关!”五王子惊呼。
二王子萨拉武脸色微白,但强作镇定:“继续观察。”
二狗稍作调息,继续前行。转过弯后,通道变得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三道岔路。
每道岔路口都立着一尊石像——左为猛虎,中为神鹰,右为巨蟒。
“三选一...”二狗沉吟。他想起羊皮手札上的一句话:“虎踞山林,鹰击长空,蛇潜九幽。”当时不解其意,此刻看到这三尊石像,突然有所领悟。
“虎踞山林,指的是陆地;鹰击长空,指的是天空;蛇潜九幽,指的是地下。”二狗喃喃自语,“既然是地下宝藏,应该选...”
他的目光落在巨蟒石像上。但转念一想,藏宝者是龙国大将军,龙国文化中,虎为百兽之王,常象征权力与威严。而这位将军生前位极人臣,或许...
二狗的目光转向猛虎石像。他缓步上前,伸手轻抚石像表面。触手冰凉,石料粗糙。当他的手掌按在虎头上时,突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
“有门道。”二狗心中一动,运起真气灌注掌心,缓缓下压。
“咔嚓——”
虎头竟然下沉了三寸!与此同时,中间的神鹰石像和右侧的巨蟒石像同时转动,面向猛虎方向。三道岔路口的石门轰然开启,露出后面一条继续向下的通道。
二狗松了口气,正要迈步,突然脚下一软,整块地面翻转过来!
“糟了!”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坠入下方黑暗之中。
翻滚,坠落,撞击。二狗竭力护住要害,身体在滑道中不断碰撞,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砰”的一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浑身剧痛,骨头像散了架。二狗躺了足足半分钟才缓过气来,挣扎着坐起,摸到手电筒——居然还没摔坏。光束亮起,照亮了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封闭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镜,无门无口。他刚才掉下来的洞口,此刻已经闭合,严丝合缝,看不出丝毫痕迹。
“被困住了。”二狗心中一沉。
他起身仔细检查石室。墙壁由某种黑色石材砌成,触手冰凉,敲击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地面是整块青石板,同样严丝合缝。二狗运起七成内力,一掌拍在墙壁上——
“嘭!”
石壁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碎屑都没掉。反震之力让二狗手臂发麻。
“好硬的石头。”他皱眉。
与此同时,上方墓室中,众人听到了二狗坠落时的惊呼和最后的撞击声。
“他掉下去了!”柳如意脸色一变,就要冲向洞口。
“这位美女。”四王子拦住她,“下面情况不明,贸然下去太危险。”
柳如意冷冷看他一眼:“让开。”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二王子萨拉武上前一步:“玉兰小姐稍安勿躁。大师身手不凡,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当务之急是找到下去的方法。”
众人这才开始仔细探查洞口周围。很快,巴拉巴元帅的一名亲卫发现异常:“元帅,这里的地面似乎有拼接痕迹。”
果然,在洞口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缝隙,若不是趴在地上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是活动地板。”林先生判断,“陈医生触发了翻转机关,现在机关已经复位。”
“能打开吗?”五王子急切地问。
巴拉巴元帅示意亲卫:“用炸药试试。”
那名亲卫从背包中取出炸药,然后示意众人退到安全距离。
“轰!”
爆炸声在密闭空间内震耳欲聋,烟尘弥漫。待尘埃落定,众人围上前去,却都倒吸一口凉气——
地面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裂痕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材料?”那亲卫难以置信,“c4炸药足以炸穿半米厚的混凝土,这地面居然...”
所罗图元帅蹲下身,用手指抹过爆炸处,凑到鼻尖闻了闻:“不是普通石材。里面有金属成分,可能是某种合金。”
“让我试试。”柳如意上前,运起十成功力,一掌拍在地面上。
“嘭!”
闷响如擂鼓,地面依然纹丝不动。柳如意被反震得倒退三步,手掌通红。
林先生也上前试探,他运起真气,双掌缓缓按在地面。众人看到他双掌与地面接触处,竟然腾起淡淡的白雾——那是真气高度凝聚的表现。
然而一炷香时间过去,地面依旧毫无变化。林先生收功起身,摇头道:“这不是靠蛮力能打开的。厚度至少在三米以上,而且材料特殊,对内力有极强的分散作用。”
第366章 圣心决
“那怎么办?”五王子乍仑蓬焦急地来回踱步,声音因贪婪而颤抖,“万一真正的宝藏就在下面,岂不是被他独吞了?”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一时间,猜忌、怀疑、贪婪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点就着。
“找机关。”林先生沉声道,目光如电扫视四周,“这种精妙的设计,必定有控制开关,否则设计者自己也出不去。”
众人如梦初醒,开始在墓室中疯狂搜寻。石棺内外、壁画之后、地面砖缝……每一寸都不放过,甚至连尸体都被翻了个遍。
巴拉巴元帅的一名亲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汇报道:“元帅,如果非要炸开,需要用到‘熔岩三号’特种炸药。但那种炸药的威力……”
“继续说下去。”巴拉巴皱眉,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熔岩三号是专门用来破坏高硬度合金的,威力是c4的五倍以上。在这种封闭的地下空间使用,冲击波和高温会杀死所有人。而且很可能引发整个溶洞坍塌,我们都得活埋在这里。”
众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原本躁动的心思顿时冷却了大半。
……
而此时,被困在石室中的二狗,经过一番近乎绝望的仔细搜寻,指尖终于在墙角一个极不起眼的阴影处,触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他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石室一侧的墙壁竟如幕布般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金光!满室金光!
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瞬间被无数反光点折射回来,刺得人睁不开眼。二狗眯起眼睛,待适应后,才看清石室内的景象。
这间密室比外面那间大了十倍不止,简直是一座堆满金山银海的宝库!金砖垒成的小山,银锭堆成的丘陵,珍珠玛瑙翡翠玉石像垃圾一样散落在地,踩上去硌脚。
墙边是一排排厚重的木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古董器物:青铜鼎、青花瓷、玉雕、漆器……每一件都散发着厚重的历史气息,价值连城。
而在石室正中央,有一个简单的石台,台上放着一卷羊皮书,旁边是一个蒲团,蒲团上竟然盘坐着一具完整的骸骨!
骸骨身着已经朽烂成灰的锦袍,但骨骼莹白如玉,隐隐透着光泽,显然生前并非凡人。骸骨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安详,仿佛只是入定。
二狗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狂跳,缓步上前。他先是对着骸骨深深一揖,行了晚辈之礼,然后才拿起石台上的羊皮书展开。
羊皮书是繁体字写成,墨迹如新,仿佛昨日才写就:
“有缘人至此,当先三叩首,敬天地,敬先人,敬因果。”
二狗犹豫片刻,还是依言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最后一个头磕完,骸骨上方的石顶突然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轰鸣声。一个暗盒从顶壁无声无息地落下,稳稳停在二狗面前。
暗盒自动弹开,里面又是一卷羊皮书。二狗拿起展开,内容却让他心惊肉跳:
“余乃林震南,龙国镇南大将军,奉旨镇守澜沧三十载。初至时,此地蛮荒。余授农耕,传礼乐,兴教化,三十年间,澜沧渐成乐土。”
“然王室猜忌日盛,恐余功高震主。余本修为,已达练气之境,余当世无敌。容颜还童,寿元大增。
彼等视余为妖,遍寻古方,得‘蚀仙散’,混于酒食。余不察,中其毒。”
看到“练气之境”四字,二狗心头剧震。这是什么境界?他从未听过,只觉得玄之又玄。继续往下看:
“毒发之时,方知人心险恶。余心寒彻骨,遂于毒发前夜,潜入王室宝库,尽取其所藏。彼时澜沧虽小国,然百年积累,亦颇可观。”
“取宝后,余杀入王宫,诛王室成员七七八八。非余残忍,实乃彼等负我在先。”
“后余于此建密室,藏宝物,设机关,留线索需后代血脉开启。此非为馈赠,实为诛心之计——若后代仍如祖辈贪婪狠毒,必自相残杀于此,断其香火。”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这位林将军,好狠的算计!用宝藏引诱后人,实则是想让贪婪者自取灭亡。这份心机,这份决绝,令人不寒而栗。
继续看下去:
“室中金银,皆澜沧王室所藏,于我而言,不过粪土。然若动之,则会触发毒气机关,顷刻毙命,石门永闭。”
“真正之物,在余身下蒲团之中。内有储物戒一枚,乃我生前所用,滴血即可认主,随心意存取物品,此戒助余一瞬间搬空王室宝库,也可凭意念取走此地宝物避免毒气触发。”
“另有《五行术法》一卷,载火球、水球、风刃、电球、枯木再生五术,练气期可修。”
“洗髓丹三瓶,可涤除体内杂质,改善资质。”
“益寿丹一瓶,每粒可延寿一纪。”
“聚气丹两瓶,此丹可辅助修炼,增进修为。”
二狗看完,久久不能平静!
他按照羊皮书所说,屏住呼吸,轻轻挪开蒲团——果然,蒲团下有一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古朴的青铜戒指,几卷玉简,和三个小巧的玉瓶。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戒指上。血液瞬间被吸收,戒指发出淡淡青光,二狗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奇妙的联系感——仿佛这戒指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收!”
心念一动,地上的一块金砖凭空消失;再一动,“放!”,金砖又出现在原地。
“真神奇!”二狗惊叹。
他试着将戒指对准那具骸骨,心念转动,骸骨连同蒲团一起消失,出现在戒指内部一个约莫百立方米的灰蒙空间中。
“这……”二狗内视戒指空间,发现里面除了刚刚收进去的骸骨蒲团,还有不少其他东西:一些已经腐朽的衣物、几件黯淡无光的兵器、还有一些瓶瓶罐罐,但大多已经破损。
他将暗格中的玉简玉瓶一一收起。玉简共五卷,是《五行术法》,另外几卷分别是《修炼详解》《江湖见闻》《阵法门禁》。三个玉瓶上刻着蝇头小字:洗髓丹、益寿丹、聚气丹。
二狗打开洗髓丹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扑鼻而来,闻之神清气爽。瓶中丹药呈淡金色,圆润如珠。益寿丹是碧绿色的丹药,聚气丹则是乳白色的丹药。
他犹豫再三,大不了拉肚子。最终还是取出一粒洗髓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起初是舒适的温热感,但很快变得滚烫,仿佛有岩浆在经脉中奔涌!
二狗闷哼一声,盘膝坐下,运功引导药力。他能感觉到,体内某些堵塞的经脉被强行冲开,剧痛钻心。同时,皮肤下渗出一层黑色的粘稠杂质。
好腥臭,难道还有排毒的效果?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当药力完全吸收后,他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耳目聪明,力量感充斥全身,对真气的控制也精妙了许多。
“果然是宝物!”二狗大喜,只觉得脱胎换骨。
他又检查了那个蒲团,发现蒲团垫子下还藏着一本薄册,上书三个古字:《圣心诀》。
第367章 降头,武者,练气期
翻阅之下,二狗心中狂跳——这竟然是林震南修炼的武功!
纳海圣心咒:可同化对方内力而控制其对方,对方必须要是武者且实力在你之下;练气期无效.......
天空幻影:能以精神力遥控人心使其困在虚拟世界......
圣心四劫.......
圣心四绝.........
修炼到练气期可达成七无绝境地步,能够身体化身为分子.......无敌于练气期。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二狗喃喃道。
你想起自己修炼的大荒吞元决,只能修炼提升自己的境界,额外有一个吞元的能力。对于攻击绝招是一点都没有,而一些好的进攻秘籍往往能成倍提升自己的攻击力。
他将所有东西收进储物戒,看着满室金银,突然明白了林震南的用意,这些金银既是诱惑,也是考验。若贪心动了它们,立刻就会毒发身亡。
按照书上所说,二狗在石室角落找到几个不起眼的石钮。按下后,对面墙壁缓缓打开,露出向上的阶梯。
走了约莫三分钟,前方传来光亮和人声。
“这里有块石砖好像能按下去!”是五王子的声音。
“等等,先别动,万一又是陷阱...”四王子劝阻。
“那你说怎么办?已经找了两个时辰了!”
二狗从暗门走出时,正好看到众人围在一面石壁前争论不休。听到脚步声,所有人齐齐回头。
“二...吴刚!”柳如意第一个冲过来,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我还以为你...”她声音有些哽咽。
二狗心中一暖:“我没事,只是掉进了一个陷阱,好不容易才找到出路。”
“出路?”四王子帕拉查眼睛一亮,“你是说,你找到了继续向下的路?”
“不,”二狗摇头,“我掉进了一个封闭石室,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具骸骨。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开启石门的机关。”
他说话时神色自然,语气平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二王子萨拉武眼中却闪过一丝怀疑,两个时辰,就只是在空石室里找机关?
“你真的没发现什么?”五王子他那眯起眼睛,“比如...宝藏?”
二狗摊开手:“你看我身上,像藏着宝藏的样子吗?”
确实,他衣衫褴褛,满身灰尘,除了腰间的匕首,别无长物。储物戒戴在左手食指上,但样式古朴,毫不起眼,谁也不会想到那是宝物,最多以为是一个装饰品而已。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七王子惊呼。
震动持续了约十秒,然后停止。紧接着,众人右侧的一面石壁,在“轰隆隆”的巨响中,缓缓向两侧分开。
金光!耀眼的金光,从石门后涌出!
一间石门缓缓打开,里面堆满的金银珠宝,比二狗那间最多只有十分之一!
金砖如山,银锭如海,珍珠串成的帘幕,宝石镶嵌的屏风...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宝藏!真正的宝藏!”五王子狂喜大叫,就要冲进去。
“站住!”陆军元帅巴拉巴厉声喝道,同时他身后的亲卫举起了枪。
海军元帅所罗图也上前一步:“各位王子殿下,根据国王陛下旨意,宝藏由军方暂时接管,待清点后上缴国库。”
四王子帕拉查脸色一沉:“元帅这是什么意思?父王说过,谁找到宝藏谁就是继承人!”
“那是找到并带回去。”巴拉巴冷冷道,“现在宝藏还没离开这里。为确保安全,由军方接管最为妥当。”
他话音未落,通道后方突然涌出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这些士兵显然早有准备,穿着防爆服,戴着头盔和护目镜。
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突击步枪、散弹枪、榴弹发射器,甚至还有人扛着火箭筒和c4炸药包!
粗略一看,密密麻麻的人数,将整个墓室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你们...”五王子他那脸色铁青,“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殿下说笑了。”所罗图元帅语气平静,“我们只是奉命行事。陛下有令,在宝藏归属确定前,由军方全面接管现场,任何人不准靠近。”
七王子乍仑蓬吓得躲到韩冰身后,韩冰则微微皱眉,似乎在评估局势。
二王子萨拉武看向二狗,低声道:“陈大师,你能擒住两位元帅吗?”
二狗心中哑然。这阵仗,别说他一个玄级武者,就是地级来了,在这狭窄的空间,面对如此装备齐全、火箭筒,狙击枪也得掂量掂量。这地下空间狭窄,一旦开战,在炮弹乱炸的情况下,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殿下,硬拼不是办法。”二狗低声道,“先静观其变。”
萨拉武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再说什么。他转而问道:“你在下面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二狗神色坦然:“只有一具骸骨,应该是那位林将军的。我按礼数拜了拜,就找到机关出来了。”
萨拉武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二狗眼神清澈,不似作伪,这才勉强相信。确实,二狗身上也藏不了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五王子他那突然笑了,笑声中透着诡异:“两位元帅,你们以为,就你们有准备吗?”
巴拉巴皱眉:“五殿下什么意思?”
五王子拍了拍手。他身边那名一直沉默的佣兵突然抬起头,露出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
“嗯?降头师!”林先生脸色一变。
那佣兵——或者说,被降头师控制的傀儡——张开嘴,发出非人的嘶吼。同时他双手结印,两道黑气从他掌心射出,直扑巴拉巴和所罗图!
两位元帅反应极快,立刻侧身闪避。但黑气如影随形,瞬间钻入他们口鼻之中。
“呃啊——”巴拉巴和所罗图同时捂住喉咙,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他们的眼睛也开始变黑,动作变得僵硬。
“你...”巴拉巴艰难地吐出字,“你敢...”
“抱歉了,元帅。”五王子微笑,“这位是我重金请来的黑瞳大师,湄公国最强的降头师之一。
我早就知道你们两个老东西不会安分,所以很早之前就给你们下了降头,就是防止你们搞事情。
他的噬心蛊,一旦中招,就必须听我号令,否则蛊虫噬心,痛苦七七四十九天后才会死去。”
他转向两位元帅,语气转冷:“现在,我命令你们——杀掉这里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
巴拉巴和所罗图的身体剧烈颤抖,显然在抵抗降头的控制。但他们眼中的黑色越来越浓,最终,两人缓缓转身,面对众人,同时举起了手——
“开火。”
命令出口的瞬间,墓室中的空气凝固了。
后面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看着元帅们从痛苦的表情转换成冰冷严肃的表情。
还愣着干什么?
士兵们齐齐举起武器,枪口对准了王子们和他们的随从。火箭筒手蹲下瞄准,榴弹炮发射器上膛,狙击枪就位...
这是士兵占据各种有利位置....难办。
二狗一把拉过二王子,躲到石棺后面。柳如意紧随其后。四王子、林先生等人也各自寻找掩体。只有七王子乍仑蓬吓得瘫软在地,被韩冰拖着躲到一根石柱后。
“等等!”四王子帕拉查大喊,“五弟,你疯了?杀了我们,你怎么向父王交代?”
“交代?”五王子大笑,“就说你们在争夺宝藏时自相残杀,全部身亡。而我,幸存下来,带着宝藏回去——自然就是下一任国王!”
他眼神疯狂,显然已经被贪婪和权力欲望彻底吞噬。
巴拉巴元帅和所罗图元帅在降头的控制下,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命令:“开火。开火。”
士兵们的手指扣上扳机。
墓室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武器上膛的“咔嚓”声。
二狗靠在石棺后,心跳如擂鼓。
想起圣心决描述的牛逼哄哄的,还有五行术法......
目前有根本没办法学习,也没法实践。
宝藏已经全部到手了,该如何逃出这里?
来不及细想,枪声已然响!
“砰砰砰砰——”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打在石棺上溅起无数火星。爆炸声、惨叫声、怒吼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硝烟弥漫,火光闪烁。二狗护着二王子,在枪林弹雨中寻找生机。韩冰护着七王子艰难躲避,林先生以内劲延缓飞射来的子弹仓惶躲避...
四王子由于林先生无法完全照顾,被榴弹打中,瞬间一命呜呼......
看着四王子死亡,林先生脸都绿了.....
四王子一死,他的计划已然打乱。
而五王子他那,站在士兵后方,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看着这场由他导演的屠杀。
墓室已成人间炼狱。
谁又能活着走出去?
第368章 国王的秘密
王宫深处,一间密室内还有烛火亮着。
国王普密蓬·查拉背对门口站立,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古老画像。画中人身着龙国将军袍服,腰悬长剑,目光如炬——正是一千年前的林震南。
密室的石门无声滑开,两道黑影闪入,单膝跪地。
“国王陛下。”
正是那两个从墓室中夺走玉简和长剑的黑衣人。此刻他们已脱去夜行衣,露出真容:较高者年约四十,面容冷峻,左颊有一道细长疤痕;较矮者年轻些,但眼神阴鸷。
“东西呢?”国王没有转身。
较高黑衣人从怀中取出那卷玉简,双手奉上:“陛下,东西在此。”
国王这才缓缓转身,他接过玉简却没有立即查看,而是问道:“墓室那边情况如何?”
“大王子已死,血祭开门。”黑衣人平静汇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余王子皆有损伤,目前正在地下争夺。两位元帅带了重兵控制外围。
国王点点头,这才展开玉简。他的目光在古老的文字上快速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他将玉简重重摔在地上!
“废物!”国王怒喝,声音在密室中回荡,“这不过是普通的行军记载!什么狗屁宝藏地图!什么长生之法!”
玉简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烛台旁。两名黑衣人低着头沉默是金。
国王胸膛起伏,显然怒极。他走到墙边,一拳砸在石壁上:“千年来,王室代代相传,说林震南留下了长生不老的秘密!说他以修真之法延寿两百年!说他的宝藏中必有仙丹灵药!”
他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可现在呢?一卷破竹简!一柄破剑!一套破甲!一方破玺!这就是他留下的长生秘密?!”
较高黑衣人低声道:“陛下息怒。墓室中肯定另有乾坤的...”
另有乾坤?”国王眼神冰冷,“那你们回来干什么!”
国王陛下,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别忘记我们的交易,要是我没拿到长生不老药,我是不可能把那东西给你的。国王语气冰冷道。
哪怕你们是龙国的武者,你信不信我能让你永远留在湄公国。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国王转身说道:我希望你们尽全力帮助我,这样对大家都好是不是。
他走到密室中央的石桌前,桌上摊开着一张因他暖山的详细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墓室位置,以及周边地形。
“传我命令,”国王声音冰冷,“卫队即刻集结,前往因他暖山。我要亲自进入墓室。”
“陛下您确定?”黑衣人道,“墓室机关重重,几位王子尚在其中争斗...”
“危险也顾不上了,”国王打断他,“我活了七十四年,等了六十四年!从我知道这个秘密开始,我就在等!等我继承王位,等我的儿子们为我探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现在路探得差不多了,该我这个渔翁出场了。”
就在这时,密室石门再次开启。一个身着深紫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入,他面容枯槁,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乌木手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陛下。”老者声音带着一种阴森感觉。
国王见到他,怒气稍敛:“大巫师,你来了。”
此人正是湄公国的首席巫师,被称为“黑瞳尊者”的桑坤。他在王室中的地位极为特殊,连国王也对他礼让三分。
桑坤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玉简上,摇了摇头:“老朽早说过,林震南何其精明,岂会将真正的秘密放在明处?”
他走到石桌前,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真正的宝藏,必然藏在最深处。而长生之秘...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看向国王:“或者需要特殊的开启条件。陛下应该亲自去的,一旦里面真有长生不老药,被他人误食,您就真的与长生无缘了。”
国王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自然要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桑坤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您既然派人暗中参与,又为何要等到现在?您的儿子们已经在下面自相残杀,这正是您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国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王宫的夜景。灯火辉煌处,是他的王国;阴影笼罩处,是他的子民。
“我确实下令,禁止他们自相残杀。”国王低声道,“至少在明面上,我要做一个仁慈的父亲,一个公正的国王。”
桑坤笑了。
国王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我不是演戏。我是真的希望...他们不要死。”
这话让两名黑衣人都抬起了头,眼中露出惊讶。
比较三皇子和六皇子都是死于国王之手......
国王苦笑道:“听起来很虚伪,是吗?一边派你们暗中行动,一边又下令禁止杀戮。但你们不明白...他们是我的儿子。哪怕我为了长生可以牺牲一切,但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大王子已经死了。我得到消息时,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桑坤静静看着他,良久才道:“那陛下为何还要继续这个计划?”
“因为我没有选择。”国王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已经七十四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太医说我最多还有五年寿命。五年!而我追寻长生的秘密,已经追寻了半辈子!”
他握紧拳头:“我当时偶然在先王的密档中,发现了关于林震南的记载。说他活了二百余岁,容颜不老,能呼风唤雨,驾驭火焰...那时我就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所以我努力爬上王位。所以我派人四处搜寻另一幅画的下落。所以我容忍龙国的渗透,甚至暗中配合,就是为了让两幅画重聚!”
国王的呼吸变得急促:“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我不能放弃。哪怕要牺牲我的儿子们...我也必须得到长生!”
桑坤点了点头:“这才是我认识的陛下。刚才那番父子情深的话,还是留着对国民说吧。”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陛下,您真的认为,林震南会那么好心,留下长生之药给杀害他后人的仇敌吗?”
国王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这长生是假的?”
“不!我的意思是,”桑坤缓缓道,“这整个宝藏,可能都是一个陷阱。一个为湄公国王室准备的,复仇的陷阱。”
密室中一片死寂。
许久,国王才开口,声音无力:“即便如此,我也必须去。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两名黑衣人:“你们随卫队先行。清理所有障碍,确保通道安全。我随后就到。”
“好!”两名黑衣人起身退出密室。
大巫师,你的后手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巫师说道,一切如陛下计划进行。
国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密室。
石门在身后关闭。桑坤独自站在烛光中,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刻。
第369章 声波闪光弹
二狗那边。
墓室中的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杂成一片死亡的乐章。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打在石棺、石柱上溅起无数火星。
二狗护着二王子萨拉武躲在石棺后,子弹“噗噗”打在石棺另一侧,每一发都让这座古老的石棺震颤。
柳如意的身影在弹雨中如鬼魅般穿梭,她手中不知何时夺过一柄军刀,每一次寒光闪过,必有一名士兵捂颈倒地。如今身死存亡之际,她也顾不得心里善念了。
自己都要死了哪还管要杀她们之人的死活呢。
韩冰护着七王子乍仑蓬躲在石柱后,她的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战斗消耗过大。
七王子则完全吓傻了,瘫软在地,口中喃喃自语:“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林先生背靠背站在一处凹陷的岩石林先生双掌翻飞,掌风将射来的子弹震偏。
五王子他那站在士兵后方,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他身边的降头师——那个被称为“黑瞳大师”的枯瘦老者,此刻正闭目凝神,双手结着复杂的手印,控制着巴拉巴和所罗图两位元帅。
两位元帅在降头的控制下,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开火”的命令。他们的眼睛已经完全漆黑,如同深渊。
就在这绝境中,墓室入口处突然传来三声沉闷的爆响!
“砰!砰!砰!”
不是枪声,而是某种投掷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刺眼到极致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墓室!
龙国特制闪光弹——专为特殊作战研发,其闪光强度是普通闪光弹的五倍,且附带高频声波冲击。
“啊——我的眼睛!”
“耳朵!我的耳朵!”
士兵们惨叫着捂住眼睛,即使戴着护目镜,那穿透性极强的光芒仍让他们短暂失明。更可怕的是高频声波,直接冲击大脑,让人瞬间失去平衡感。
但最奇特的效果,出现在两位元帅身上。
当白光爆发的瞬间,巴拉巴和所罗图身体同时剧震!他们眼中的黑色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原本的眼白和瞳孔。两人踉跄后退,大口喘息,仿佛刚从噩梦中醒来。
“我...我刚才...”巴拉巴看着自己举起的右手,那手势正是下令开火的姿势。
所罗图则猛地转头,看向五王子身边的降头师:“五殿下!你竟敢...”
降头师黑瞳大师也受到闪光弹影响,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强行维持的手印被打断,反噬之力让他内脏受损。
与此同时,武者们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林先生反应最快,在白光爆发的瞬间闭眼封耳,但仍感到脑中“嗡”的一声,气血翻涌。二狗和柳如意离得稍远,但也觉得眼前一花,耳中轰鸣。
白光持续了三秒,渐渐消散。
硝烟中,三道身影从入口处疾掠而入。为首者正是龙战,他身形如电,瞬间已到墓室中央。
紧随其后的是赵虎和周明,两人手持特制冲锋枪,枪口装有消音器,穿着全黑的作战服,脸上戴着龙国最新款的战术护目镜。
“又是龙国人!”五王子惊呼道。
龙战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他一眼就看到了躲在石棺后的二狗和柳如意——虽然两人易容,但韩冰早已通过特殊渠道将他们的伪装信息传递出去。
“清理现场。”龙战声音冰冷。
赵虎和周明立即行动。他们的枪法精准到可怕,每一发子弹都命中士兵。
但士兵们的反击很快到来。虽然视力还未完全恢复,但训练有素的本能让他们朝声音来源射击。
“哒哒哒——”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龙战三人。
龙战冷哼一声,身形不动,只是右手一抬。一道无形的气墙在身前凝聚,射来的子弹撞在气墙上,如同陷入泥潭,速度骤减,最终“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地级巅峰!真气外放,凝气成墙!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连林先生都瞳孔一缩——他虽然也是地级,但只是初期,与龙战的巅峰境界相差甚远。
“撤!撤退!”巴拉巴元帅终于恢复清醒,大声下令。
士兵们如蒙大赦,开始有序后撤。但五王子他那却嘶吼道:“不准撤!黑瞳!继续控制他们!”
降头师黑瞳大师咬牙,重新结印。然而这一次,林先生动了。
“旁门左道,也敢班门弄虎!”林先生身形一晃,已到黑瞳大师面前,一掌拍出。
掌风如雷,带着破空之声。
黑瞳大师脸色大变,他擅长的是降头咒术,近战能力本就薄弱,此刻又受反噬内伤,如何挡得住地级武者的一掌?
危急关头,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凝成一张狰狞的鬼脸,嘶吼着扑向林先生。
“雕虫小技。”林先生掌势不变,真气鼓荡,那血雾鬼脸还未靠近就被震散。
“噗——”黑瞳大师再喷一口血,踉跄后退。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黑色粉末撒向空中,粉末遇风即燃,化作绿色火焰向林先生袭来,同时他转身就逃。
“想走?”林先生五指成爪,凌空一抓。
五丈外的黑瞳大师如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整个人被凌空提起!
“呃...”他双脚乱蹬,双手拼命撕扯着颈部的无形之力。
林先生缓缓收手,黑瞳大师被拖回他面前。
“降头术确实诡异,但前提是给对方时间和材料。像这样仓促应战近战武者,完全不是对手。”
说完,他右手一握。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瞳大师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甘,最终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五王子他那见最大的倚仗已死,脸色惨白,转身就要逃跑。
“拿下。”巴拉巴元帅冷声道。
两名亲卫上前,将五王子反剪双手押住。
“放开我!我是王子!你们敢...”五王子挣扎怒吼。
巴拉巴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五殿下,您涉嫌使用邪术控制国家元帅,阴谋杀害兄弟,按律当押解回去,等候陛下发落。”
第370章 谁与针锋
五王子还想说什么,巴拉巴一挥手,亲卫将一块布塞进他嘴里。
墓室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气氛更加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突然出现的三个龙国人身上。
所罗图元帅上前一步,盯着龙战:“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国禁地?”
龙战平静回应:“我是龙国特别行动组。至于为何来此——”他扫了一眼满地的金银珠宝,“这里的东西,原本就是龙国的。”
“狂妄!”巴拉巴怒道,“这是在我湄公国境内发现的宝藏,自然归属我国!”
“是吗?”龙战微微一笑,“那请问,这些青铜鼎、青花瓷、玉雕漆器,哪一件不是龙国古物?那位埋葬于此的林震南将军,哪一天不是龙国子民?”
两位元帅语塞。
这时,二王子萨拉武从石棺后走出,二狗和柳如意紧随其后。二狗朝二王子使了一个眼色,二王子心邻神会,萨拉武朝两位元帅点了点头。
然后转向满室金银:“争论归属毫无意义。宝藏就在这里,不如我们先看看,究竟有什么。”
这话打破了僵局。众人虽然各怀鬼胎,但都点头同意。
七王子乍仑蓬第一个冲进宝藏室。他抓起一把珍珠项链戴在脖子上,又往怀里塞了几块金砖:“发财了!发财了!这么多宝贝!”
二王子萨拉武则走到兵器架前,拿起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着云纹,抽出剑身,寒光凛冽,显然不是凡品。
“殿下...”所罗图皱眉。
“怎么?”萨拉武斜睨他,“本王子拿一柄剑,你有意见?”
巴拉巴沉声道:“不敢。只是希望殿下等陛下来了再拿也不迟。毕竟这些都要清点入册。”
萨拉武冷哼一声,却没有放下剑。
林先生则在宝藏室中四处查看。他翻看那些古董器物,检查墙壁地面,对金银珠宝完全视而不见。
“奇怪...”他喃喃自语,“难道不在这里?”
二狗悄悄靠近龙战,低声道:“现在怎么办?”
龙战目光扫过全场,同样低声回应:“外面已经被军队团团围住,硬闯不可能。我们的主要目标不是这些金银,而是林震南修炼的功法。
根据龙国记载,他修炼的是顶级武学,不过现在失传了。龙国到现在一共只有两本顶级武学,这是第三本。”
他顿了顿:“还有这些古董,大多都是龙国流失的国宝,能拿回去一定要拿回去,意义非凡。”
二狗心中一紧——应该是圣心诀,就在他的储物戒里!但他现在不能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紧接着,一群人涌入墓室。
为首者正是国王普密蓬·查拉!他身着戎装,腰佩长剑,身后跟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卫,以及那两个黑衣人。
“父王!”七王子乍仑蓬惊喜叫道。
五王子他那则挣扎着,口中“呜呜”作响。
国王目光冷峻地扫过全场。当他看到大王子和四王子的尸体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冰冷取代。看到五王子被押,他眉头微皱,却什么都没说。
“父王!”五王子终于吐出口中布块,嘶声喊道,“原来你一开始就没想过传位!你只是让我们自相残杀,为你探路!”
国王面无表情:“押下去。”
“父王!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儿子!”五王子被拖走时仍在嘶吼。
国王没有理会,目光转向二王子萨拉武:“老二,你有什么话说?”
萨拉武沉默良久,最终摇头:“无话可说。”
七王子乍仑蓬则跪倒在地:“父王!儿臣不想当国王!儿臣是被逼的!
韩冰脸色微变,但保持沉默。
国王看了七王子一眼,没有深究。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宝藏上。
“听说你见过林震南的尸骸?”国王突然转向二狗。
二狗心头一跳,强作镇定:“是,陛下。我被困在一个石室中,见到一具身着古装的骸骨,想必就是林将军。”
“带我去看。”国王命令。
二狗暗暗叫苦——尸骸早就被他收进储物戒了,现在哪还有?但他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国王等人走向那个密室。
密室门开启,里面空空如也。
“尸骸呢?”国王脸色一沉。
“我...我不知道。”二狗额头有些冒汗,“我离开时明明还在...”
国王盯着他,目光如刀:“林震南是能人异士,据说有储物之宝。尸骸突然消失,难道说...”
二狗心跳如鼓,表面却一脸茫然:“陛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国王冷哼一声:“搜身!”
两个黑衣人上前,开始仔细搜查二狗全身。二狗配合地举起双手,心中却紧张到极点——储物戒就戴在左手食指上!
其中抓起二狗的左手,目光在戒指上停留了一瞬。二狗的心提到嗓子眼。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就将他的手放下。储物戒样式古朴,看起来就像地摊货,任谁也想不到那是储物戒宝物。
搜身结束,二狗身上只有一把匕首、一些零钱。
另外一个黑衣人拿起匕首查看。匕首看起来也只是很普通之物。
实际这把匕首可不普通,毕竟当时连柳如意都破不开的防御而这把匕首破开了。
“这是我心爱之人送的。”二狗低声道。
影二看了国王一眼,国王点头,匕首被还给了二狗。
“当时具体情况,详细说。”国王命令道。
二狗深吸一口气,开始编造:“我被困在石室,触发了机关,有暗箭毒气。在下躲过后,看到了那具骸骨。
心想这位将军也是可怜人,就给他磕了三个头。然后机关就停了,我找到了开关,这才出来。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他说得半真半假,神情自然。国王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似乎相信了。
“报——”一名亲卫冲进来,“陛下,外面有敌袭!有人用炸弹炸毁了我们的通讯车俩!”
国王脸色一变:“什么人?”
“不清楚!对方身手极好,我们的士兵伤亡惨重!”
国王正要下令,墓室外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
“保护陛下!”巴拉巴元帅大喝。
这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龙战悄悄按下了手腕上的通讯器所造成的。
第371章 初展纵意登仙步
国王在两个黑衣人的保护下迅速撤退到墓室外。剩余的亲卫和士兵则留在墓室中,火力对准了龙战等人。
“开火!”不知谁下了命令。
子弹再次倾泻!这一次更加密集,因为空间狭小,几乎无处可躲。
“噗噗噗——”五王子他那首当其冲,被子弹打成筛子,瞪大眼睛倒地身亡。
韩冰闷哼一声,气劲延缓子弹穿透,但还是左肩中弹,鲜血瞬间染红衣衫。二狗也被一颗流弹擦过肋部,火辣辣的疼。
但他运转大荒吞元诀,伤口处传来酥麻感,流血很快止住,疼痛也大幅减轻——吞元诀的恢复能力果然强悍!
龙战和赵虎戴着特制护目镜,完全不受硝烟和闪光影响。两人配合默契,赵虎负责火力压制,龙战则如鬼魅般在士兵中穿梭,每一掌拍出,必有一人倒下。
周明则冲到韩冰身边,从医疗包中取出止血剂和绷带,快速为她处理伤口。周明擅长医术和用毒,动作干净利落。
短短三分钟,墓室内的士兵全部倒地——或死或伤。
“林先生呢?”二狗突然发现,林先生不知何时不见了。
话音刚落,墓室入口处传来打斗声。众人冲了出去,只见林先生正与其中一个黑衣人激战,另外一个护着国王且战且退。
林先生武功虽高,但黑衣人也是地级,加上另外一个从旁牵制,他一时难以取胜。更麻烦的是,外面还有大批士兵包围。
“此人目的不明,又是龙国人,抓起来审问看看!”二狗对龙战道。
林先生听到二狗的话,恶毒地瞪了他一眼。虽然二狗易了容,但林先生也不傻,从刚才二狗与龙战的互动中,已猜出他的身份。
“小子,坏我好事!”林先生一掌逼退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抓起地上一把破石,运足内力拍向龙战!
碎石如子弹般射来,龙战不敢大意,运起气墙阻挡。就这一瞬间,林先生身形暴退,冲入一条岔道,消失不见。
“追!”其中一个黑衣人喝道。
“不必了。”国王摆手,“先处理眼前的事。”
外面,爆炸声仍在继续。
国王脸色阴沉:“通讯被黑,援军暂时来不了。但这里还有我一百亲卫,足够解决你们。”
他一挥手,亲卫队举枪瞄准。
就在这时,龙战突然从怀中掏出几个胶囊状物体,扔给二狗和赵虎:“用这个!”
二狗接过,不明所以。
周明一边为韩冰包扎,一边解释:“这是龙国黑科技,空间胶囊。采用纳米技术,能存储物品。”
二狗震惊——龙国居然有类似储物戒的科技!
龙战快速说道:“用意识感应,想着收取物品就行。快去!把宝藏收走!”
二狗立即照做。他回去拿起一个胶囊,对准一堆金砖,心念一动。胶囊表面泛起微光,金砖缓缓缩小,被吸入胶囊中。
很慢!而且一次只能收一小堆。
几个人一起动手,用了十几个胶囊,才将宝藏室的金银古董收走大半——剩下的实在来不及了。
此时,外面的爆炸声突然停了。过了一会儿,苏月满身血迹地冲进来。
“秦风...牺牲了。”苏月声音有些低沉,眼中含泪。
龙战身体一震,赵虎和周明也红了眼眶。秦风是他们多年的战友,一起出生入死无数次。
“怎么会死呢?”龙战声音有些语咽。
“我们黑掉了他们的通讯,秦风为了掩护我被直升机一发火箭炮...”
她说不下去了。
龙战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这时,外面传来嘈杂声。其中一个黑衣人押着一个人进来——竟是林先生!他腿部有一个血洞,显然是被狙击枪所伤。
“陛下,此人想从后面逃跑,被我们埋伏的狙击手打伤。”黑衣人汇报着。
国王冷冷看了林先生一眼:“带下去,严加审问。”
“父王!父王饶命啊!”七王子乍仑蓬突然跪地磕头,“儿臣不想死!儿臣真的不想当国王!您放过我吧!”
国王看着这个最不成器的儿子,良久,叹了口气:“罢了。你起来吧。”
他转向其他人:“老七胆小懦弱,但毕竟是我儿子。至于老二...”他看着萨拉武,“你还有什么话说?”
萨拉武惨然一笑:“父王,看着您今天的所作所为,儿臣心灰意冷。这王室,这王位,儿臣不要了。只求父王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做个普通人。”
国王眼神复杂,最终化为冰冷:“王室之人,只有两种结局——为王,或为鬼。既然你不愿为王...”
他抬手:“杀。”
“不——”萨拉武惊呼。
但已经晚了。另一个黑衣人一掌拍出,正中萨拉武胸口。萨拉武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喷鲜血,缓缓滑落,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二狗和柳如意想救,但被龙战按住。
“陛下,外面还有敌人,建议您先乘直升机离开。”巴拉巴元帅道,“这里交给我们。”
国王点头,在两个黑衣人的护卫下迅速离开。
他一走,两位元帅立即下令:“全歼敌人!一个不留!”
剩下的亲卫队和士兵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他们动用了重武器——火箭筒、榴弹炮、甚至有小型导弹发射器!
“分散!找掩体!”龙战大喝。
战斗再次爆发,但这一次更加惨烈。
火箭弹拖着尾焰射来,赵虎推开周明,自己却被爆炸掀飞,撞在石壁上,脊椎断裂,当场死亡。
“赵虎!”周明大声喊到。
下一秒,一颗狙击穿甲弹精准命中周明腿部,接着又是一颗命中头部。他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周明!”龙战怒吼,双眼血红。
苏月看着队友的尸体,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突然从背包中取出一个控制器:“老娘跟你们拼了!”
她按下按钮,埋在外围的炸药同时引爆!剧烈的爆炸让整个山体都在颤抖,大量岩石落下,堵住了部分通道。
但敌人太多了。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机枪扫射;地面部队步步紧逼,火力覆盖每一个角落。
混乱中,二狗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储物戒能不能收人?
他抓住柳如意的手,心念一动——
柳如意瞬间消失!
成功了!二狗心中狂喜。他内视储物戒空间,看到柳如意出现在一个独立的区域内,四周是乌漆嘛黑。她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二狗心念传音:“如意,这是我的一个宝物空间,你在里面很安全。等我脱险再跟你解释。”
柳如意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这...这是怎么回事?”
“回头再说!”
外界,龙战和苏月被逼到绝境。韩冰躲在一处岩缝中,七王子乍仑蓬早就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二狗看着眼前的绝境,脑中突然闪过《圣心诀》中的一招——纵意登仙步。
根据记忆中的法决运行一遍已然入门。
这门轻功极其玄妙,施展时看似动作缓慢,实则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真身早已移动。练至大成,可缩地成寸,一步十丈。
二狗虽然一下入门,但大荒吞元诀的特殊性让他学武极快。他凝神静气,按照口诀运转内力。
一步踏出。
在士兵们的眼中,二狗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仿佛有七八个他同时存在,动作缓慢,如同电影慢放。
“在那里!开火!”
子弹、火箭弹、导弹齐射!爆炸将那片区域完全覆盖。
硝烟散去,地面炸出一个大坑,却不见尸体。
“打死了吗?”
“应该是...”
然而实际上,二狗早已在爆炸前的一刹那,以纵意登仙步移到三十米外的另一条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龙战和苏月还在苦战,韩冰也岌岌可危。
但他救不了他们。现在出去,只是多送一条命。
二狗咬牙,转身冲入通道。纵意登仙步全力施展,他的身影在通道中留下道道残影,真身却已远去。
五分钟后,他进入另一片密林。身后传来更大的爆炸声——整个山腹都在坍塌。
二狗不敢停留,继续奔逃。
两小时后,他确定摆脱了追踪,这才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进入其中。
这时,柳如意突然出现在面前。
“二狗!”你没事吧?刚才那是...”
二狗好奇问道你怎么突然出来了?
柳如意说我也不知道,就感觉有一股推力把我挤出来了。
二狗恍然大悟看来收人进去是有时间限制的,应该只能存在两个小时。
二狗随即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说这是在墓地里面得到的。
柳如意听得目瞪口呆:同时也感动二狗将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她...
“感觉像做梦一样,那你自己收走了多少宝藏呢,拿出来我看看。”二狗一脸苦笑,“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龙战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柳如意沉默。虽然与龙战等人相处时间不长,但毕竟是战友。
“韩冰呢?”柳如意问。
“不知道,“现在我们自身难保。”
先脱离危险再说吧,希望龙战他们能逃离出去。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探照灯扫过山林。
第372章 逆天丹药
二狗靠坐在冰冷的洞壁上,全身衣物已被汗水与血污浸透。肋下的伤口虽已止血结痂,但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神经,带来阵阵钻心的疼痛。
他闭目凝神,运转《大荒吞元诀》,真气在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涓涓细流,一点一滴地修复着体内的创伤。
“这湄公国来真的啊,这么多重武器,直升机都搞来了。”二狗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火箭炮跟不要钱一样乱炸。”
柳如意坐在他对面,借着洞外透进的微光检查自己的伤势。她左肩的伤口被周明处理过,此刻已无大碍,只是包扎的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迹。
“是啊,”柳如意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复杂,“我们武者在国家军队面前,还是太过弱小了。血肉之躯,终究难挡钢铁洪流。”
“我们得在这里待几天。”二狗沉声道。
柳如意点头:“外面肯定在搜山。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两人沉默片刻。洞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兽吼,更显山中的死寂与压抑。
“龙战他们...”柳如意低声说道,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我们不管他们了吗?”
二狗闭上眼睛,语气有些冷硬:“生死有命。我们现在自身难保,顾不了那么多。”
这话说得冷酷,但柳如意知道这是实情。她看着二狗,这个在申城呼风唤雨的青年,如今却衣衫褴褛、满身伤痕,像极了一只丧家之犬。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她问。
二狗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先养好伤,然后想办法回国。至于任务...”他心想道,“林震南的功法和传承我已经拿到,这趟不算白来。
龙战他们如果还活着,以他们的本事和林科长的安排,应该能自己脱身。我不想再用命去冒险了。”
柳如意默然。她想起赵虎、周明、秦风,那些刚刚还并肩作战、如今却已天人永隔的战友。战争就是这样,可能昨日还把酒言欢,今日便阴阳两隔。
“休息吧。”二狗说,“轮流守夜。我先来,你睡三个时辰。”
柳如意没有推辞。她确实疲惫到了极点,靠在洞壁上,很快沉沉睡去。
二狗静静坐着,耳听八方。山风穿过藤蔓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隐约的人声和犬吠,那是搜山的队伍。他收敛气息,如一块顽石,与山洞融为一体。
五个时辰后,他叫醒柳如意,自己则沉入深度调息。
如此两日过去。两人的外伤在真气温养下已然无碍,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第三日清晨,二狗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瓶从林震南墓中得来的玉瓶。
他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弥漫整个山洞,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这是...”柳如意睁大眼睛,眼中满是好奇。
“洗髓丹。”二狗倒出一粒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丹药,“这是林震南留下的,说是可以涤除体内杂质,改善资质。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修复你的根基。”
柳如意接过丹药,入手温润,丹香沁人心脾。她犹豫道:“这丹药已过千年,会不会...药效流失,或者变质?”
“我吃过一粒。”二狗说,“效果很好。而且丹药保存得当,药性应该还在。”
他看着柳如意,目光诚恳:“你不是根基受损吗?影响了修炼进境。这洗髓丹说不定能让你恢复呢。”
“快试试吧,”二狗鼓励道,“如果不能修复,咱们这趟不是白来了吗?”
柳如意沉默良久,最终重重点头。她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将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喉而下。起初是舒适的温热,如冬日暖阳照拂四肢百骸。但很快,温度急剧升高,仿佛有烈火在经脉中燃烧!
“嗯...”柳如意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变得苍白。
二狗紧张地看着她。他吃过洗髓丹,知道那过程有多痛苦——那是将体内淤积多年的杂质、暗伤、病灶,全部强行逼出体外的过程。
柳如意咬紧牙关,运转内力引导药力。她能感觉到,那股炽热的药力如熔岩般在经脉中奔流,所过之处,那些堵塞、淤滞、损伤的地方,被强行冲开、修复、重塑。
痛苦,但也伴随着新生。
第一粒丹药的药力持续了半个时辰。当柳如意睁开眼时,全身已被黑色的污垢覆盖,散发着腥臭难闻的气味。但她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有效!”她惊喜道,“我感觉到体内根基恢复一些了!那种堵塞感消失了!”
二狗大喜:“继续!”
第二粒丹药服下,过程更加剧烈。柳如意全身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更多的黑色杂质从毛孔排出,其中夹杂着丝丝暗红色的血丝——那是积年累月留下的淤血。
这一次,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却更加明亮,仿佛黑夜中的星辰。
“还差一点...”她喘息道,声音虽弱却坚定。
第三粒丹药入口。这一次,柳如意周身竟泛起淡淡的白色烟雾,整个人如同在云雾中修炼的仙子!
半个时辰后,光晕消散。柳如意缓缓睁眼,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原本那种因为根基受损而隐隐存在的阴郁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通透、生机勃勃的气息。
“成了!”她一跃而起,身法轻盈如燕,在空中连翻三个跟头,落地无声,“我的根基...完全修复了!不,比以前更好!”
二狗由衷地为她高兴:“恭喜你!”
柳如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激。自己本来是要杀他的,结果导致自己根基受损,现在又因为他而修复。
“谢谢。”她轻声说。
二狗摆摆手,又取出一瓶聚气丹:“趁热打铁,试试这个。”
聚气丹——二狗倒出四粒给柳如意,试试这个:“林震南说这丹药能增进修为。但药力霸道,一次不能多服。”
两人各自服下一粒,盘膝运功。
聚气丹的效果与洗髓丹截然不同。它不痛苦,反而是一种极致的舒畅感——磅礴而精纯的内力在体内化开,如甘泉滋润干涸的土地。
这丹药本是为修真者准备,增加灵力。但由于他们此时都是武者,且丹药已存在千年,药性发生了微妙的转化,正好契合他们的内力体系,化作了最精纯的真气。
此时,他们的内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经脉在丹药的冲刷下不断拓宽、加固,发出如同长江大河般的轰鸣声。
柳如意本就是玄级巅峰,距离地级只差临门一脚。在第一粒聚气丹的助力下,那层屏障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捅破!
“轰——”
她周身气息暴涨,真气外放,在身周形成一层淡淡的气旋。地级中期巅峰!
但这还没完。第二粒丹药服下,她的修为继续攀升,地级后期...最终稳定在地级巅峰,距离天级也只差一线!
第四粒丹药的效果明显减弱,只是将修为巩固在地级巅峰圆满,无法再突破。
柳如意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难以置信。短短几个时辰,她从玄级巅峰跃升至地级巅峰圆满,这种进阶速度,说出去这你敢信?
第373章 逆天丹药(二)
再看二狗,他也刚刚结束调息。不过他吃了五粒聚气丹,再吃下去丹田已如铁石,毫无反应。这让他从玄级后期一路突飞猛进,直达地级巅峰。
虽然也是巅峰,但比起柳如意那浑厚圆润的圆满境界,似乎还欠缺了一丝火候。
“这丹药...太逆天了。”二狗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喃喃道。
柳如意点头,感受着体内如渊似海的真气:“可惜,第四粒已经基本没效果了。看来每人吸收的药力有限,而且这丹药的极限,大概就是地级。”
二狗看着手中还剩一瓶聚气丹,苦笑道:“我还以为能一口气吃成天级圆满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贪心。”
柳如意白了他一眼,眼中却带着笑意,“地级巅峰,已经是当世顶尖高手了。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谁敢说稳胜我们?”
“别忘了,”二狗提醒道,“龙战和苏月也是地级,龙战更是地级巅峰。他年龄也就四十岁左右,官方里肯定有天级高手存在的。”
“你说的有道理,”柳如意收敛笑容,“路还长,我们还需努力。”
两人又花了一日时间稳固修为。新晋的境界需要适应,暴涨的力量需要绝对掌控。他们在山洞中对练,起初还小心翼翼,怕力道控制不好毁了山洞引来军队。
但很快发现,进入地级后,对真气的掌控已达到入微之境,拳脚间收发由心,竟无半点浪费。
“原来这就是地级的感觉。”二狗一掌拍出,掌风凝而不散,在三丈外的岩壁上印下一个清晰的掌印,深度寸许,边缘整齐如刀切。
柳如意则并指如剑,凌空虚划。真气化作无形剑气,在岩壁上刻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山中无日月。”
“好漂亮的字!”二狗赞道。
柳如意脸微红,转过身去啐道:“滚。”
第四日黄昏,二狗从山洞深处摸出几枚野果,又出去一趟,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只肥硕的灰兔。
“改善改善伙食。”他抖了抖手中的兔子,笑道。
“你不是随身带火折子吗?”柳如意问。
柳如意看着那只兔子,忽然道:“这次我没带。”
二狗一愣:“那怎么生火?”
“你走开。”
柳如意走到洞中干燥处,捡起两根枯枝。她将一根较粗的枯枝固定在地上,另一根较细的,双手合十夹住,然后开始快速搓动。
“钻木取火?”二狗惊讶。
柳如意点头,神情专注。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找到节奏,双手化作虚影。细枝与粗枝接触处,因高速摩擦而温度急剧升高,冒出缕缕青烟。
十分钟后,一点火星迸出,落在准备好的干草上。柳如意俯身轻吹,火星渐成火苗,最终燃成一簇温暖的篝火。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火光下闪闪发光。她抬头看向二狗,眼中有一丝得意:“怎么样?”
二狗竖起大拇指:“厉害!我以为这手艺早就失传了。”
“祖师爷传下来的生存之道,怎么能忘呢。”柳如意拨弄着火堆,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二狗利落地处理兔子,然后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声响,肉香渐渐弥漫开来,勾人馋虫。
兔肉烤得金黄焦香时,二狗撕下一条后腿递给柳如意。她接过,吹了吹热气,小心咬了一口。
“好吃。”她眼睛一亮,显然被这原始的美味征服了。
二狗也撕下一块肉,入口外焦里嫩,虽然没有调料,但胜在肉质鲜美,火候得当。两人就这样围着火堆,默默吃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山洞外,夜幕完全降临。星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漏进来几点,与篝火的光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两个世界的对话。
“等回国后,你有什么打算?”柳如意忽然问,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狗嚼着兔肉,想了想:“再说吧,先把那一部分宝藏交上去,完成任务。然后...”他顿了顿,“然后就回申城。”
“一直待在这里了,因为这里有我心爱之人。”
柳如意的手微微一顿。她知道他说的是沈清漪。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但她很快恢复自然,轻声道:“对不起,这个我也有责任,如果我能早些知道她们也会阻止她们...”
“瞎说什么,”二狗有些惊讶于她态度的转变,摆摆手道,“这跟你又没关系。我是换一种方式继续守护在她身边。”
柳如意低头看着手中的兔腿,忽然觉得肉不那么香了。她沉默片刻,又问:“那你继续做你的地下世界老大吗?”
二狗笑了:“现在是正经企业。打打杀杀的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再说我现在都地级巅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傲气,“谁敢与我为敌?”
他看着跳动的篝火,眼神变得深邃:“不过这次出来,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也见识了真正的力量。
地级巅峰,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神仙般的存在。但我看过林震南的记载,知道上面还有恐怖如斯的练气强者,可以呼风唤雨。”
他握紧拳头:“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达到这个境界。”
柳如意抬头看他。火光中,这个男人的侧脸线条硬朗,眼神坚定而执着。
“我陪你。”她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二狗一愣,转头看她。
柳如意脸微红,但眼神毫不避讳:“我说,如果你要去探索更高处的风景,我陪你。反正...”她偏过头去,看着跳动的火焰,“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二狗心中涌起一股心惊,她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他看着柳如意,火光下,她眉眼柔和,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赶紧摇了摇头,挥去脑海中的杂乱想法。
“好。”他重重点头。
兔肉吃完,篝火渐弱。柳如意添了些枯枝,火苗重新旺起来,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明天我们得走了。”二狗说,“这里虽然安全,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国王的搜捕不会停止,我们必须在他调集更多人手之前,离开湄公国。”
“怎么走?”柳如意问。
二狗从怀中摸出一张地图——这是他在二王子府邸时悄悄准备的。他摊开地图,指着他们目前所在的暖山位置:“我们在北,龙国在南。直接南下肯定行不通,边防军现在肯定严阵以待。”
他的手指向西北方向,划过一片空白区域:“往西是缅国,往北是华国边境。
我建议,我们先向西进入缅国山区,那里地形复杂,军阀割据,湄公国的势力伸不进去。然后绕道滇南,从那里回国。”
柳如意凑近看着地图,点头道:“这条路虽然远,但安全。只是缅国那边也不太平...”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二狗收起地图,“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
两人各自寻了干燥处躺下。柳如意背对着二狗,闭着眼,却毫无睡意。她能听到身后二狗均匀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肉香,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澎湃的力量。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她知道不是梦。经脉中真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这些都是真实的。
她悄悄转身,看向二狗的背影。
柳如意轻轻叹了口气,重新转过身,蜷缩起身子。
篝火“噼啪”炸开一朵火花,在无边的黑暗中明灭,如同他们此刻的命运。
第374章 意外情况?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山雾,洒在苍翠的林海之上。二狗和柳如意离开了藏身一个星期的山洞。
洗髓丹不仅修复了柳如意的根基,更在两人体内引发了微妙的“返璞归真”——原本被易容胶改变的面容,在丹药洗经伐髓的过程中依然恢复原貌。
此刻站在山洞外的两人,已是最初的模样:二狗面容硬朗,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柳如意清冷秀美,气质出尘脱俗。
“易容效果没了。”柳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着皮肤的细腻与真实。
二狗点头,还是自己脸看着舒服。
两人换了身从山民那里买来的粗布衣裳——二狗用里面的宝藏换的,一副当地村民打扮,二狗将头发束成当地常见的发髻,柳如意则用一块碎花布巾包住头。
“走吧。”
两人施展轻功在密林中穿行。进入地级巅峰后,轻功自然更快,原本需要走一天的山路,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山脚。
山脚下的小镇名为“孟萨”,是进出因他暖山的门户。往日这里只是普通的山货集散地,此刻却气氛紧张——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多,每个路口都有警察设卡,盘查来往行人,连一只苍蝇都难飞过。
二狗和柳如意混在一群下山的山民中进入小镇。他们刻意收敛气息,步履蹒跚,将自己伪装成两个风尘仆仆的采药人。
“查得这么严。”柳如意低声道,目光扫过街角那挺着冰冷枪口的机枪。
二狗目光如电,扫过街面:“至少有三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警察在检查行人的身份证件,尤其是对龙国人面孔的人查得格外仔细。”
“看来国王动真格了。”二狗说,“走,去车站看看。”
孟萨只有一个长途汽车站,几辆客车停在那里。车站入口处设了路障,四名警察和两名士兵正在逐个检查乘客,连行李都要翻个底朝天。
二狗远远看了一眼,摇头:“证件这一关就过不去。我们没有湄公国的身份证,也没有护照。”
“飞机呢?”
“更不可能。”二狗摇了摇头,“最近的机场在仰光,现在那里肯定是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两人退到街角,一时有些棘手。硬闯不是不行,但会打草惊蛇,引来更大规模的围捕,甚至可能惊动军队的重武器。
“先找个地方休息,想想办法。”二狗提议。
街对面有一家小咖啡馆,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店内飘出的咖啡香气颇为诱人。两人走进去,在靠窗的角落坐下,既能隐蔽自己,又能观察街面。
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见有客人,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喝点什么?我们这里有本地咖啡,还有从t国进口的红茶。”
“两杯咖啡,再来些点心。”柳如意用湄公国语回道。
“好嘞。”
咖啡很快端上来,浓郁醇香。点心是当地特色的椰子糕,甜而不腻。两人慢慢喝着咖啡,看似悠闲,实则神经紧绷,观察着街上的每一丝动静。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小车缓缓驶过街道。
轿车很普通,但在那个瞬间,车窗半开,二狗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里面的人——副驾驶座上,赫然是林飞!
那个在飞机上见过一面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成员!
林飞穿着一身西装,戴着墨镜,正和驾驶座上一个富态的中年妇人说笑。妇人约莫四十多岁,妆容精致,穿着昂贵的丝绸长裙,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一副贵妇人的派头。
而林飞的神情轻松惬意,嘴角带着笑意。
轿车在街角转弯,消失不见。
二狗和柳如意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与疑云。
“是林飞。”柳如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二狗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而且看起来心情不错.....?”
按照常理,精英小队在湄公国损失惨重——秦风、赵虎、周明牺牲,龙战、苏月生死不明,韩冰下落不知。作为小组的一员,林飞要么应该已经殉职,要么应该在想办法营救队友或紧急撤离。
可现在,他居然和一个贵妇人坐在车里谈笑风生?甚至看起来像是在约会?
“他旁边的女人是谁?”柳如意问。
二狗摇头:“没见过。但看那女人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在孟萨这种偏僻的小镇,绝不是普通人物。”
两人沉默片刻。柳如意忽然说:“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二狗犹豫了。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尽快离开湄公国,不要节外生枝。
但另一方面,林飞的异常行为让他心生疑窦——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队友的牺牲他知道吗?如果知道,他怎么能如此轻松?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去看看。”二狗最终做出决定,眼神变得坚定,“但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撤离,绝不恋战。”
两人付了咖啡钱,走出咖啡馆。轿车早已不见踪影,但二狗凭借过人的记忆力,锁定了它转弯的方向。
他们沿着街道缓步行走,看似随意闲逛,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转过两个街角后,前方出现一片富人区——这里的房屋明显比镇中心豪华,多是两三层的小楼,带有庭院花园,与小镇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街口有保安亭,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正在执勤,检查进出车辆。
“进不去。”柳如意说。
二狗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建筑,目光锁定了一处无人的死角,忽然拉起柳如意的手:“走这边。”
两人拐进一条小路,绕到富人区后方。这里的围墙虽然有两米高,但对普通人来说是屏障,对地级巅峰的他们来说,不过是矮墙。
二狗和柳如意对视一眼,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烟般拔地而起,如两只飞鸟般掠过墙头,悄无声息地落在庭院内的树丛后。
富人区内很安静,偶尔有佣人模样的男女走过。二狗凭借记忆中的方向,带着柳如意在树影与花丛间快速穿梭,很快找到了那辆黑色轿车——它停在一栋三层别墅的车库里,车库门半掩。
别墅很气派,白色外墙,红色屋顶,庭院里种满了热带花卉,修剪得整整齐齐。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里面奢华的装修。
“守卫不少。”柳如意低声道,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几个隐蔽的角落。
二狗也注意到了——别墅周围至少有六个暗哨,分别藏在树丛、假山、屋顶等位置。这些人穿着便衣,但动作干练,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显然不会是普通保安。
“林飞怎么会和这种人有关系?”柳如意疑惑地皱起眉头,心中那个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第375章 林飞是叛徒?
二狗没有说话,只是屏住呼吸,目光如老鹰般仔细观察着别墅内的动静。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缩——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有一个身影。
是那个老巫师!国王身边的,桑坤!
他那次跟着二王子在宴会上见过一次。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那张枯槁如干尸般的脸和深陷的眼窝,二狗绝不会认错。此刻,桑坤正站在那个贵妇人身侧,低声说着什么,神态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而林飞,则站在一旁,双手垂立,神色谦卑。
“事情不对劲。”二狗沉声道,“桑坤是国王的心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偏僻小镇的富人区?而且林飞和他...看起来关系匪浅。”
话未说完,变故突生!
别墅三楼的一扇窗户后,一个望远镜的镜片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一闪而逝——他们被发现了!
“快走!”二狗低喝一声,转身就要撤离。
但已经晚了。
庭院四周的灌木丛中,六个暗哨同时现身,呈扇形包抄过来,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
更麻烦的是,别墅大门轰然打开,四名手持微冲的保镖冲了出来,枪口直接抬起!
“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呼啸而来!
“分头走!”柳如意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向左疾掠。
二狗则向右冲出。两人如今都是地级巅峰的高手,速度早已今非昔比。而且在广阔的地方,普通的保镖肉眼只能盲目扫射。
二狗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冲围墙。就在他即将翻出围墙的刹那,一道凌厉的劲风从天而降!
是藏在屋顶的暗哨!这人竟是个玄级初期的武者,一身横练功夫,如同铁塔般砸下,一记掌刀直劈二狗后颈,势大力沉!
二狗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大荒吞元诀》的霸道真气。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鼓。
那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围墙上,坚硬的砖石都被撞得粉碎。他口喷鲜血,四肢抽搐,显然骨头都断了大半。
但这一耽搁,其他保镖已经围了上来。枪声大作,子弹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二狗眼神一凝,施展《纵意登仙步》!
刹那间,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在原地留下了三道栩栩如生的残影,动作缓慢,如同电影慢放。追兵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一愣,下意识地对着残影开火。
子弹穿过残影,打在空处。
而二狗的真身早已借着残影的掩护,如鬼魅般欺身到围墙边,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翻墙而出。
另一边,柳如意更是干脆。她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三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将追得最近的两名保镖打伤,随后身形如燕,轻盈地翻过墙头。
两人在街巷中汇合,身后追兵已至。不仅别墅的保镖,街上的警察和巡逻士兵也被惊动,纷纷向这边聚拢,枪声此起彼伏。
“回山洞!”二狗当机立断,眼神冷静。
两人全力施展轻功,向镇外奔去。纵意登仙步被二狗催动到极致,每一步踏出都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假难辨。追兵被这些残影迷惑,一时分不清真身在哪,只能胡乱开枪。
柳如意的身法同样不俗,她如今修为暴涨,对真气的掌控更是精细入微,身形如风中柳絮,飘忽不定,普通子弹根本沾不到她的衣角。
十分钟后,两人如两道流光冲进山林,将追兵远远甩在身后。又过了一刻钟,他们气定神闲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山洞。
“呼...呼...”柳如意靠在洞壁上,胸脯微微起伏,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逃亡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那个桑坤...他怎么会和林飞在一起?”
“林飞应该叛变了。”二狗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闪烁着寒光,“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是个内鬼。”
他想起在飞机上第一次见到林飞时,那个人总是独自坐在角落,很少与队友交流。当时以为他只是性格孤僻,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秦风、赵虎、周明的牺牲,龙战和苏月的生死不明,是不是都与这个内鬼有关?
“我们要不要告诉林科长?”柳如意问。
二狗摇头:“现在通讯中断,我们联系不上国内。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林飞既然是内鬼,那么龙国在湄公国的情报网可能已经暴露。
两人沉默。山洞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气氛压抑。
良久,二狗忽然笑了,打破了沉默:“不过这次也不算白跑。至少我们知道了,纵意登仙步在实战中确实好用。”
柳如意也露出一丝笑意,眼中带着惊叹:“你那身法,简直像鬼一样。那几个保镖开枪的时候,我都以为你中弹了,结果打中的是残影。”
“想学吗?”二狗挑了挑眉,一脸得意地问道。
柳如意眼睛一亮:“你能教我?”
“当然。”二狗大手一挥,“圣心诀里的武功虽然神秘,但也不是不传之秘。况且你也不是外人,林震南留下传承,就是希望后人能学会,发扬光大。”
他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圣心诀》玉简,将纵意登仙步的口诀和心法详细地告诉给柳如意。
柳如意听得极为认真。她虽然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肌肤胜雪,容颜娇嫩,但实际上她已经活了六十多年——这是她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效果。这门功法让她在六十岁时仍保持着二十岁的体貌,青春永驻。
六十年的阅历,让她对武学的理解远超常人,甚至可以说,她是当世罕见的武学宗师。
纵意登仙步的玄妙,她一听就明白原理——以内力制造视觉残留,同时以特殊步法实现高速移动,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是一种极高深的“障眼法”与“身法”的结合。
但明白原理是一回事,练成又是另一回事。
柳如意尝试了几次,身形晃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虚影,但持续时间极短,只有零点几秒,且真身移动的距离也不远。
“太难了。”她停下动作,轻轻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需要对内力有极其精细的控制,还要对空间、光影有超凡的感知。你居然一次就学会了,简直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二狗挠头傻笑:“可能是我比较聪明吧,哈哈。这门功法让我对力量的掌控比常人精细得多。”
他没有说,其实纵意登仙步他已经练到小成,刚才在追兵面前展现的,只是冰山一角。
柳如意没有气馁,她性格坚韧,越是难练的武功,越能激起她的好胜心。她再次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转,调整呼吸,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二狗则盘膝坐下,开始研究圣心诀的其他绝招。
山洞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山洞内,一男一女,一个在刻苦修炼身法,一个在参悟绝世武功,画面竟有些温馨。
第376章 帝天狂雷
圣心诀核心共分八部分,前四部分是“圣心四绝”:寒天决、玄冰决、万仞穿云、帝天狂雷。后四部分是“圣心四劫”:惊目劫……
修炼完四绝后可联系纳海圣心咒.......
二狗先是看到有一个幻术天宫幻影,运行了一遍后已经入门,感受了一下精神力的波动,然后才翻开帝天狂雷的内容。这一看,越看越心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简直离谱。”
按照玉简中的记载,帝天狂雷练至大成,可引九天雷霆为己用,一击之下山崩地裂,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最后一绝还能召唤雷电?”二狗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已经不是武功,是仙法了吧?”
但他很快发现,圣心四绝虽然威力惊人,但修炼难度也极高。尤其是帝天狂雷,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力作为基础,若是强行修炼,极易被狂暴的雷属性反噬,经脉寸断。
好在二狗有《大荒吞元诀》,这门功法虽然不以威力见长,但对真气的掌控和吸收能力堪称变态。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帝天狂雷的心法运转内力,很快感觉到丹田中升起一股炽热的气流,顺着经脉奔涌而下。
“也成了?”
二狗惊喜万分,迫不及待地走出山洞,来到外面的空地上,准备尝试施展这门毁天灭地的武功。
内力按照特定经脉疯狂运转,最后汇聚于右手掌心。二狗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水汽被内力吸引,迅速向掌心凝聚。
水汽凝结成霜,霜又化为冰,很快,一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冰球在他手中形成。
更诡异的是,冰球内部隐约有细密的电光流转,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囚禁着一条雷蛇。
“这就是……帝天狂雷?”二狗看着手中的冰球,有些哭笑不得,“说好的毁天灭地呢?怎么像个冰镇西瓜?”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让他想起了沈清漪的寒冰功法。自己是不是也掌握了寒冰之力……
“二狗,你练成了?”柳如意从山洞里走出来,看到二狗手中的冰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算是入门吧。”二狗嘿嘿一笑,眼中带着一丝炫耀,“来,帮我试试威力。小心点,这东西有点邪门。”
他控制内力,将冰球轻轻抛向柳如意。柳如意不敢大意,运起护体真气,凝聚于掌心,一掌拍向冰球。
“嘭!”
冰球应声炸裂,碎冰四溅。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这些碎冰在炸开的瞬间,竟然释放出细密的电芒!如同一张电网,瞬间笼罩了柳如意的手臂。
柳如意只觉得手臂一麻,那股电流竟然穿透了她的护体真气,顺着经脉直冲脑际!整条胳膊瞬间失去知觉,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这……”她后退两步,脸色微变,连忙运转内力才驱散了那股麻痹感,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冰渣,“好诡异的武功!既有寒冰的冰冻效果,又有雷电的麻痹效果!简直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二狗也看明白了,兴奋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帝天狂雷不是直接召唤雷电,而是以内力操控自然元素——水汽凝结为冰,同时激发出雷电属性。冰主控制,雷主杀伤。这组合太完美了!”
柳如意活动着恢复知觉的手臂,感叹道:“这力量……简直是为战斗而生的。如果能练到大成,战场上谁能挡你?”
“你也可以学。”二狗大方地说道。
柳如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像你这么变态啊?这个纵意登仙步我都还没学会呢,哪有精力学别的。”
二狗笑了:“以后慢慢学,不急。”
为了展示自己的“博学”,他又展示了另一招:天宫幻影。这是圣心诀中的幻术,以内力引动精神波动,制造逼真的幻觉,迷惑对手心智。
“来,帮我试试这个。”二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好奇,“放松心神。”
柳如意狐疑地看着他,但还是照做了,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二狗运转天宫幻影的心法,双目凝视柳如意。柳如意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色突然变了——不再是阴暗的山林洞穴,而是一片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远处还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若隐若现。
更离谱的是,花海中忽然走出一群身材火辣、衣着清凉的美男子,一个个肌肉虬结,眼含秋波,围绕着她翩翩起舞,口中还唱着极其撩人的小曲……
“二狗!”柳如意瞬间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羞愤欲绝地大喊,“你……你搞什么鬼!”
幻境破碎,回到现实。
二狗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捂着肚子:“哎哟……不行了……柳如意,没想到你平时正正经经的样子,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个……哈哈哈哈!”
柳如意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恼羞成怒地追着二狗就打:“你这个混蛋!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肮脏东西!还敢诬陷我!”
二狗一边躲闪一边大笑:“开个玩笑嘛!谁知道你潜意识里喜欢这个东西……”
“住口!别说了!”柳如意羞愤交加,一掌拍出,掌风将旁边的树丛都震得摇晃,落叶纷飞。
两人在山洞前追打嬉闹,一时间仿佛忘了身处险境,忘了他们是在逃亡。
闹够了,两人气喘吁吁地并肩坐在山洞口的石头上,看着天边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有了这些能力,我们安全离开的把握更大了。”二狗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而且,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更多事。”
柳如意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柔和:“你想做什么?”
“先确定韩冰是否安全。”二狗说,“她毕竟是我们一起来的的,不能不管。如果她没事,我们再考虑林飞的问题。”
“怎么找韩冰?”
“七王子。”二狗分析道,“韩冰之前一直跟在七王子身边。七王子虽然胆小怕死,但应该不会出卖韩冰——毕竟韩冰是他的保护伞。我们去找七王子,应该能打听到韩冰的下落。”
柳如意点头:“听你的。”
夕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山中响起虫鸣,声声入耳,更显寂静。
“我饿了。”柳如意忽然说,声音有些发闷。
二狗一愣:“想吃啥?”
“我想吃鱼。”柳如意看着二狗说道。”
二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行,你等着。今晚让你尝尝我的烤鱼。”
第377章 七王子的崩溃
经过两天的暗中打听,他们终于锁定了七王子乍仑蓬的藏身之处——一座位于孟萨镇郊的私人府邸。
二狗和柳如意隐身在府邸外那棵百年榕树的阴影中,已经观察了半个时辰。
“守卫不多。”柳如意低声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庭院,“八个明哨,四个暗哨。武者气息……只有一道,应该是韩冰。”
二狗点头。洗髓丹与聚气丹不仅将他们的修为推至地级巅峰,更让五感敏锐了数倍。
“从后花园那边进去。”二狗轻声道。
两人如两道轻烟般掠过三米高的围墙,落地无声,连一片落叶都未惊动。后花园里种满了热带花卉,夜来香、茉莉、鸡蛋花……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们避开巡逻的守卫,沿着建筑的阴影潜行,动作默契如一人。很快,便来到二楼一扇透出微光的窗前。
窗内是书房。韩冰正坐在书桌前,翻阅一叠文件。她如今穿着一身素色休闲长衫,头发随意束起,神情专注,看起来比在墓室中时从容许多,仿佛只是个普通的文职人员。
二狗轻轻敲了敲窗棂。
韩冰猛然抬头,手已按在腰间短刀上,眼神锐利如刀。但当她看清窗外两人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警惕。她起身快步走来,开窗,压低声音:“快进来!”
三人迅速入内,韩冰立刻关窗拉帘,动作干净利落。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她低声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猜的。”二狗环顾书房,目光锐利,“七王子胆小,一定会躲回自己的老巢。而你既然还跟着他,自然就在这里。”
韩冰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你们……突破了?怎么气息这么强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二狗和柳如意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两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现在则是两潭深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波涛汹涌,深不可测。
这种气息,在这里她只在龙战身上感受过。
“难道说……你们都到地级巅峰了?”她声音微颤,难以置信。
“有些机缘。”二狗没有细说,转而问道,“其他人呢?龙战、苏月呢?”
韩冰神色一黯,声音低沉:“秦风、赵虎、周明牺牲,你们已经知道了。苏月……被抓住了。听说国王亲自审问,现在关在王宫地牢,生死不知。”
二狗心中一沉:“龙战呢?”
“他逃走了。”韩冰说,“我在爆炸中看到他突围出去,虽然受了重伤,但以他的地级巅峰身手,应该还活着。只是现在下落不明。”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另外,我打听到一些消息。国王身边似乎还有别的宝物——那两个黑衣人,就是为此而来。据说那件宝物关乎一个大秘密,所以那两人才会甘心为国王效力多年。”
“宝物?”柳如意皱眉,“除了林震南的宝藏,还有别的?”
韩冰摇头:“具体不清楚。但根据我收集的情报,那两个黑衣人都是龙国人。他们潜伏在国王身边已经多年,所求绝非寻常。”
“林飞呢?”二狗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我们在孟萨看到他和一个贵妇人在一起,旁边还有国王的大巫师桑坤。他有可能叛变了。”
韩冰愣住了。她盯着二狗看了许久,才缓缓摇头,语气坚定:“不可能。林飞不可能叛变。”
“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们在一起训练十多年。”韩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起宣誓效忠龙国,一起执行过十七次任务。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他的。这样的人,不会叛变。”
二狗与柳如意对视一眼。韩冰的态度不似作伪,但他们在孟萨看到的那一幕又如何解释?
“除非……”柳如意忽然道,“他另有任务?”
韩冰眼中闪过思索:“林飞确实有些神秘。每次任务,龙战队长似乎都对他有特殊安排。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二狗沉吟片刻:“我想见见七王子。”
韩冰犹豫:“他现在整天躲在房间里喝酒作乐,谁都不见。”
“我有办法让他开口。”二狗说。
十分钟后,在韩冰的带领下,三人来到府邸三层的卧室。厚重的房门后传来酒瓶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含糊不清的哼唱。
韩冰敲门:“殿下,是我。”
“滚!都给我滚!”里面传来七王子醉醺醺的吼叫。
韩冰看向二狗。二狗点头,示意她开门。韩冰取出备用钥匙,悄然打开了房门。
卧室里一片狼藉。酒瓶滚了一地,窗帘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七王子乍仑蓬穿着皱巴巴的睡袍蜷缩在床上,手里还攥着半瓶威士忌。他看到韩冰身后的二狗和柳如意,先是一愣,随即惊恐地缩到床头,声音发抖:
“你们……你们是谁?韩冰!你想干什么?你想杀人灭口?”
二狗上前一步,双目凝视七王子,天宫幻影悄然发动。
刹那间,七王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轰然崩塌。卧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炼狱空间。
地上堆满了尸体——大王子的干尸、二王子的残躯、三王子、四王子、五王子……所有兄弟都躺在血泊中,睁着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啊——!”七王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中的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幻境中,那些尸体缓缓站起,拖着残肢向他走来。大王子伸出枯骨般的手,声音如寒风刺骨:“七弟……来陪我们……”
“不要!不要过来!”七王子抱头蜷缩,浑身颤抖,“不是我杀的!是父王!是父王让你们自相残杀的!”
二狗维持着幻境,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魅惑性的低语:“国王在找什么宝物?”
“宝物……长生……父王想长生不老……”七王子语无伦次地喃喃道。
“那两个黑衣人呢?”
“他们……他们是父王的护卫……”
“林飞呢?”
七王子茫然摇头:“谁……我不认识……”
二狗继续追问,但七王子知道的确实有限。他只知道国王在寻找长生之法,至于具体细节,他一无所知。
幻境散去,七王子瘫软在床上,裤裆湿了一片——吓尿了。他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当国王……”
二狗退出卧室,韩冰关上门,脸上毫无表情。
“怎么样?”柳如意问。
二狗摇头:“一个彻底的废物,什么都不知道。国王的计划,他可能连皮毛都不清楚。”
他看向韩冰,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七王子这么怕死,为什么没有把你供出去?国王如果知道你参与抢夺宝藏,一定会严刑拷打。”
韩冰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冷意:“我给他吃了点东西。”
“什么?”
“一种毒药,每个月需要解药。”韩冰淡淡道,“他要是出卖我,就得陪我一起死。他这种人,最惜命。”
所以我才一开始选择跟他合作。
二狗心中凛然。这个女人,果然够狠,也够聪明。
三人回到书房。韩冰取出一张手绘地图摊开:“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
“去找林飞。”二狗说,目光坚定,“不管他是叛变还是另有任务,我都想弄明白。”
韩冰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小心。桑坤不是善类,他是湄公国最厉害的降头师,手段阴毒,防不胜防。”
“你不跟我们一起?”柳如意问。
韩冰摇头:“我得留在这里。一方面监视七王子,防止他狗急跳墙;另一方面……如果苏月有机会被救,我得接应。我不能不管她。”
她顿了顿,看向二狗,眼神复杂:“如果见到龙战,告诉他我还活着。还有……小心林飞。就算他没有叛变,他现在的行为也已经偏离了任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然,如果是上面安排的,那就另当别论。
二狗点头。
这时,韩冰忽然眯起眼,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什么时候还会幻术了?你的档案信息里可没记录这一项。修习幻术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意志力要极其坚韧才行。”
二狗谦虚一笑:“我也练习很多年了,也只是才刚刚入门。对付这种普通人还行,对付你?恐怕刚起手就被你识破了。”
韩冰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你敢对我用幻术,我跟你拼命。”
第378章 血色转生降头术
离开七王子府邸时,已是凌晨。仰光城陷入沉睡,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二狗和柳如意在夜色中穿行,准备先找个安全屋落脚。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条幽深小巷时,二狗忽然停下了脚步。
巷口斑驳的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刻痕——三道斜线,中间一道稍短。这是龙国精英小组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只有他们九个人知道。
秦风、赵虎、周明已死,苏月被抓,韩冰在府邸,林飞在孟萨,龙战下落不明……如果还有人能留下这个标记,只能是龙战!
“他还活着。”二狗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柳如意也看到了标记:“在哪?”
二狗仔细观察标记的细节。三道斜线的角度、长短、深浅都蕴含着信息。他回忆着龙战教过的解码方法,很快读出了含义:“城东方向,距离约三公里。”
两人立即改变方向,向城东疾行。
城东郊区,荒草丛生,废弃房屋林立。二狗跟着标记一路追踪,最终来到最深处的一栋破旧纺织厂。
他和柳如意收敛气息,如两道影子般潜行。接近那栋废弃房屋时,二狗突然打了个手势——他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
门虚掩着。二狗轻轻推开,月光从破窗斜射而入,照亮了室内角落。
龙战靠坐在一堆锈迹斑斑的纺织机旁,身上缠满了染血的绷带。
他左肩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深可见骨;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听到动静,他猛然睁眼,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刀,刀尖直指门口。
“队长,是我们。”二狗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敬意。
龙战眼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但握刀的手依然紧绷:“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看到了你的标记。”柳如意上前,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脸色瞬间凝重,“伤得很重。内伤外伤都有,肋骨至少断了三根,需要立即处理,否则会引发内出血。”
龙战苦笑道:“能活着就不错了。那天爆炸,我被气浪掀飞,摔下山崖。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右腿骨折……能到这里,已经是奇迹。”
二狗扶他坐直,双手按在他后背命门穴,运转《大荒吞元诀》。精纯而温和的真气缓缓注入龙战体内,如涓涓细流,梳理着他混乱的气血,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龙战身体一震,惊讶地看向二狗:“你的内力……怎么变得如此精纯?而且量这么大?”
“有些奇遇。”二狗没有多说,专心疗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刻钟后,龙战的脸色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下来。虽然伤势依然严重,但至少不再恶化,性命无忧。
“谢谢。”龙战喘息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们……突破地级了?”
二狗点头,随即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队长,林飞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在孟萨看到他和桑坤在一起,举止亲密,像是在合作。”
龙战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林飞那边有发现。”
“什么发现?”
“据说国王身边有一件神秘物品。”龙战说,“根据我们最新情报,那件东西蕴含着一个惊天秘密。林飞的任务,就是潜伏在国王身边,查明那件宝物到底是什么。”
二狗和柳如意对视一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二狗想起墓室中那个白衣武者林先生,“他应该也是为此而来的。当时他对那些金银珠宝完全不感兴趣,只在研究墙壁和地面。”
“那件宝物到底是什么?”柳如意追问。
龙战摇头:“不知道。恐怕只有国王自己清楚。但可以肯定,它与林震南有关,甚至可能就是长生之谜的关键。”
二狗心中一动,难道那件宝物,也是林震南留下的?或者……与修练有关?
“苏月被抓了。”二狗沉声道,“韩冰还在七王子身边,暂时安全。”
龙战眼中闪过痛楚,拳头紧握:“是我没保护好他们……”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二狗打断他,语气坚定,“你得换个地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追兵可能随时会找到这里。”
龙战点头:“嗯,不过我的腿……”
“我们扶你。”柳如意立刻上前,动作利落。
……
王宫深处。
一间密室里,烛火阴森森地飘摇,映照着墙上用朱砂绘制的诡异图腾——一个巨大的五芒星,周围环绕着无数扭曲的人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的苦涩。
桑坤站在图腾前,手中握着一把沾满黑血的匕首。
地上,五具尸体整齐排列——二王子、三王子、四王子、五王子、六王子。每具尸体的心口都插着一根漆黑的骨针,针尾还连着细如发丝的红线,红线的另一端,全部汇聚到桑坤手中的匕首上。
国王普密蓬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鬼。他看着儿子们的尸体,眼中没有悲痛,只有深深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桑坤,你真的有把握?”国王问道。
桑坤转身,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陛下,血色转生降是古籍记载的最高级降头术。以五具同血脉的尸体为媒介,可将您的魂魄转移到新的身体上,重获青春。只是……今天怕是施展不了了。”
“为什么?”国王眉头紧锁。
“我刚刚已经检查过,”桑坤叹息一声,语气沉重,“二、三、四、五王子都是您的亲生骨血,血脉纯净。但六王子……”
国王脸色骤变:“六王子怎么了?”
桑坤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他……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什么?!”国王暴怒,一拳砸在石壁上,指节鲜血淋漓,“那个贱人!她竟敢……竟敢背叛我!”
“陛下您先息怒。”桑坤摇头,语气冷静得可怕,“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问题是,缺少一具血脉纯净的尸体,转生降就无法完成。五为圆满,缺一不可。”
国王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翻腾,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焚毁。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怎么办?”
“只能用七王子补上了。”桑坤说,声音毫无感情,“只是时间紧迫。这些尸体已经经过特殊药水处理,必须在三天内完成仪式,否则尸体就会迅速腐化,前功尽弃。”
国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七王子那张懦弱、胆小的脸。他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是这世上最后的血脉。
可长生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他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仿佛斩断了最后一丝人性。
“反正都死完了,也不差这一个。”
第379章 初战告捷
第二日晚上。
二狗和柳如意准备再次前往林飞所在的富人区。他想找个机会,与林飞当面谈谈,弄清他的真实情况想法。
穿过两条寂静的街巷,两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他们正前方十丈外的昏黄路灯下,静静站着一个人。
黑衣,黑裤,黑布蒙面——正是国王身边的两个神秘黑衣人之一,姑且代号“影二”吧。
“两位,到此为止吧。”黑衣人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
二狗与柳如意缓步走出阴影,在距离影二五丈处停下。这个距离对地级武者而言,已是随时可以爆发生死搏杀的危险区域。
“我们只是路过。”二狗平静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影二摇了摇头,冷笑一声:“不必掩饰了。我知道你们要去哪里,也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密室里的宝藏,你们已经拿到手了。既然得了好处,就该知足,速速离开湄公国。”
二狗眼神微凝。看来他们果然有别的目的,对林震南的宝藏并不在意。
“如果我们说不呢?”
影二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那我只能说……请你们赴死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黑衣人的身形瞬间模糊,如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直扑二狗!速度快到极致,空气中甚至传来细微的音爆之声!
地级后期!而且是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地级后期!
原先以为他们最多是地级初期到中期。
二狗战意升腾。他没有退。刚刚突破到地级巅峰,正需要一场高强度的实战来适应这暴涨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右手并指如剑,迎着那道黑影凌空点出。
“叮!”
手指与匕首尖端精准对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真气爆散,以两人为中心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路边的垃圾桶被震飞数丈,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这一击虽未用全力,但也足以让普通地级中期武者重伤吐血。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硬接了下来,指尖传来的反震之力竟让他手腕发麻,虎口生疼!
“如意,不要出手。”二狗沉声说道,眼中战意熊熊,“让我来。”
柳如意点头退后,但全身气机牢牢锁定战场,随时准备援手。
黑衣人冷笑道:“狂妄。”
他身形再动,这次不再直来直往,而是化作一道道残影,围绕二狗疾速旋转。每转一圈,就刺出一匕,每一匕都刁钻狠辣,直指咽喉、心口、丹田等致命要害。
二狗却立在原地,双目微闭,竟不靠视觉,纯以气机感应。黑衣人的每一次攻击轨迹、真气波动、发力角度,都在他感知中清晰呈现。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后发先至,精准地截住每一击。
十招过后,黑衣人越打越心惊。这个年轻人的战斗方式极其诡异——他的真气并不如何磅礴,却精纯凝练得可怕;
他的招式并不如何精妙,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更可怕的是,随着战斗进行,对方似乎……在学习!
没错,学习。
二狗确实在适应地级巅峰的力量,也在飞速解析黑衣人的战斗技巧。《大荒吞元诀》赋予他的不仅是特殊真气,更是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
黑衣人每一招每一式中的真气流转、发力技巧、身法变化,都在被他迅速吸收、内化、化为己用。
第二十招时,二狗突然变招。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一步踏出——纵意登仙步!
黑衣人眼前一花,只见二狗的身影突然一分为三,三个二狗同时从不同方向攻来,真假难辨!
他急退,匕首化作一片寒光护住周身,试图以守为攻。
“嘭!”
然而,真实的一掌已悄然印在他后背。
黑衣人闷哼一声,踉跄前冲,喉头一甜,强压下涌上来的鲜血,眼中终于露出惊骇之色。
“你……”他猛地回头,声音颤抖,“你究竟是谁?”
二狗收掌而立,三个身影合而为一,气息平稳如初:“还要打吗?”
影二死死盯着他,良久,缓缓摇头,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地级巅峰……如此年轻的地级巅峰……你究竟是哪个家族的?龙国那些世家子弟,我都差不多知道,可从未听说过你。”
“这不重要。”二狗上前一步,目光如炬,“重要的是,你们到底在找什么?国王身边的宝物,到底是什么?”
黑衣人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掷出一枚黑色弹丸。
“小心!”柳如意急呼。
弹丸落地炸开,浓密的黑烟瞬间弥漫整条街道,腥臭刺鼻。
“有毒!”柳如意立刻屏息,真气护体。
二狗也迅速后撤,周身真气鼓荡,形成一层无形屏障。待黑烟散去,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狼藉。
“跑了。”柳如意走到二狗身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二狗摇头,眉头紧锁:“这个人……很强。如果不是突破到巅峰,同等境界我未必能快速打赢他。而且他最后那句话……”
“‘如此年轻的地级巅峰’……”柳如意思索着重复道,“听起来,他以为你是龙国某个大家族的传人?”
二狗也想不明白。但他知道,黑衣人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对方明显不想与他们生死相搏,更像是在……劝阻?或者说,担心他们坏了他们的大事?担心他们把国王的宝藏半路摘桃子了?
“算了,不管了,继续。”二狗甩开杂念,“去那个妇人那里。”
两人绕过主路,从更隐蔽的路线接近那片富人区。这次他们更加小心,距离别墅百米外就停下,藏身在一棵百年大榕树的浓密树冠中。
别墅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透过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大巫师桑坤正与那个贵妇人交谈。
妇人换了身酒红色的丝质睡袍,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桑坤则站在窗前,背对室内,身影在灯光下拉得老长,显得格外阴森。
二狗凝神,悄然向前方靠近。地级巅峰的修为让他的听力远超常人,数十米外的蚊蚋振翅都清晰可闻。
在距离三十米左右时,他终于能勉强听清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七王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桑坤的声音沙哑而阴冷,“三日后,月圆之夜,就是最好的时机。”
妇人轻笑一声,声音妩媚中带着残忍:“那个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过……国王真的下得去手?那可是他最后一个儿子了。”
第380章 幻术硬控女王
“为了长生,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桑坤缓缓转身,烛光映照着他那张枯槁如干尸的脸,“转生降需要五具血脉纯净的尸体。大王子已无,二到六王子都已备齐,只差一个七王子。”
窗外树冠中,二狗心头一凛。
转生降?以亲生儿子的尸体为祭品,换取自己的寿命?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邪术!
“成功后,他能延寿多少年?”妇人慵懒地问,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
“至少三十年。”桑坤眼中闪过一丝幽绿的光芒,声音低沉如鬼语,“不过转生降有个致命缺陷——施术成功后,受术者会有三天的虚弱期。那时魂魄与新生之力尚未融合,是最脆弱的时候。”
妇人坐直身体,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桑坤缓缓道,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那三天,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国王一死,你手中的十万武装,加上我在王室的影响力,还有巴拉巴和所罗图——他们早就中了我弟子深度的‘傀儡降’,早已无法彻底解除。我们,足以掌控这个国家。”
妇人眼中燃起熊熊野心之火:“到时候,你就是国师,一人之下……”
“不。”桑坤打断她,声音冰冷而笃定,“是一人之上。”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就在这时,桑坤猛地转头,目光如毒蛇般射向窗外:“谁?!”
二狗心中一惊——被发现了!
这老巫师果然有点东西,竟能感知到他的窥视!
“走!”二狗低喝。
但已经来不及了。
桑坤身形一晃,竟直接从二楼窗口跃出,如一只巨大的夜枭凌空扑来!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瞬间笼罩整片区域,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是降头术!”柳如意脸色骤变。
二狗一把拉住她,从树冠跃下。落地时,桑坤已站在十丈外,眼中绿光闪烁,干瘦的双手在空中虚画,一道道黑气从指间溢出,如毒蛇般蜿蜒游走,发出“嘶嘶”之声。
“两个小贼,好大的胆子。”桑坤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既然听到了不该听的,那就留下吧。”
他双手一推,黑气化作数十道箭矢,铺天盖地射来!每一道都散发着腐朽、恶毒的气息,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地面焦黑一片!
二狗不敢硬接,立刻施展《纵意登仙步》,身形化作三道残影,险险避过。柳如意则并指如剑,剑光如瀑,将射向自己的黑气绞碎。
但黑气破碎后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更细密的毒雾,弥漫开来。
“屏息!”二狗喝道,同时一掌拍出,掌风如龙卷,将毒雾震散。
桑坤冷笑:“有点本事。但降头术的精髓,可不是你们这些武夫能理解的。”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凝成一个个扭曲的符文,每个符文都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喊!
“万鬼噬心!”桑坤双手一合,所有符文同时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二狗感受到血雨中蕴含的恐怖怨气,知道绝不能沾身。他全力运转《大荒吞元诀》,真气在体外形成一层晶莹剔透的护罩。血雨落在护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白烟直冒。
柳如意也撑起护体真气,但她的真气虽强,却不如二狗那般经过《大荒吞元诀》反复淬炼、净化,护罩在血雨侵蚀下迅速变薄,隐隐有溃散之势。
“不能被动挨打!”二狗眼中寒光一闪,一步踏出,瞬间跨越十丈距离,如鬼魅般出现在桑坤面前!
帝天狂雷!
右掌拍出,掌心寒气凝聚,冰球成形,内部电光流转,滋滋作响!
桑坤脸色大变——他没想到二狗的速度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对方竟能施展如此诡异的招数!仓促间,他只能抬臂硬挡。
“嘭!”
冰球炸裂,寒冰与雷电同时爆发!桑坤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才停下。他胸口一片焦黑,衣服被电得破烂不堪,嘴角溢出鲜血,眼神中满是惊怒。
“你……”他喘息着,声音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二狗正要追击,桑坤却突然掏出一个骷髅头法器,狠狠摔在地上!
“轰!”
骷髅头炸开,黑烟冲天而起!黑烟中传来无数厉鬼的嘶吼,浓密的黑雾瞬间笼罩方圆百丈!
二狗和柳如意急忙后撤。待黑雾散去,桑坤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散发着恶臭的骷髅碎片。
“给他跑了。”柳如意收剑,脸色凝重,“这个桑坤,保命手段真多。”
二狗点头:“降头师确实诡异。不过近战是他们的致命弱点。刚才若是再快一点……”
话未说完,别墅方向突然传来嘈杂声。灯光大亮,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迅速形成包围圈!更远处,车灯闪烁,引擎轰鸣——显然有更多援兵正在赶来。
“被包围了。”柳如意握紧剑柄,眼神锐利。
二狗目光扫过,发现这些武装人员装备精良:AK47、pKm机枪、甚至有人扛着RpG火箭筒!硬闯?即使他们是地级巅峰,在重火力覆盖下也难逃一死。
他自己或许能靠《纵意登仙步》脱身,但柳如意……
他的目光落在别墅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上。
“擒贼先擒王。”
两人身形同时暴起,如两道离弦之箭射向别墅!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但在《纵意登仙步》的残影迷惑下,大多数都落空了。少数近身的,也被护体真气弹开;即便穿透力极强的穿甲弹,也能凭借预判提前闪避。
三秒,二狗已冲进别墅,一把抓住还在惊愕中的妇人,退到二楼书房。
柳如意紧随而入,反手关上厚重的橡木门,迅速将书桌推过来堵住。
“让你的人撤了。”二狗掐住妇人的脖子,声音冰冷如铁。
妇人脸色惨白,但眼中却没有太多恐惧,反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你们……跑不掉的……外面有几百人……还有重武器……周围还有大部队驻扎……”
二狗不再废话,双目凝视妇人,《天宫幻影》全力发动!
妇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景象骤变。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梦幻般的花海中,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这正是她最向往的梦境。
但下一秒,花海燃起滔天大火,美丽的花朵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火焰中,无数狰狞的鬼影爬出,向她扑来,发出凄厉的哀嚎!
“啊——!”妇人尖叫,精神防线瞬间崩溃。
“让你的人撤了。”二狗的声音如同神谕,在她脑海中回荡,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妇人双目呆滞,喃喃道:“好……撤……都撤……”
她颤抖着摸出对讲机,用梦呓般的声音下令:“所有人……撤退……回各自岗位……”
外面的骚动渐渐平息。
二狗维持着幻境,继续问道:“你是谁?和国王什么关系?”
妇人木然回答:“我是玛拉……曾经是国王的妃子……因为生不出孩子……被冷落了……”
“现在呢?”
“现在……我有自己的武装……十万人的武装……掌控全国的黑色生意……我要报复他……我要掌控这个国家……”
二狗与柳如意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个看似娇弱的贵妇,竟是湄公国地下世界的无冕女王!
“大巫师桑坤是谁?”
“他是克伦族人……三十年前……我救过他一命……所以他帮我……那些王子死的死、疯的疯……都是他给国王出的主意……”
原来如此!
桑坤根本不是国王的心腹,而是玛拉安插在王室的棋子!所谓的“转生降”,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
“国王身边有什么宝物?”二狗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玛拉茫然摇头:“宝物?我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
二狗皱眉。连玛拉都不知道?那两个黑衣人到底在找什么?
“林飞呢?那个龙国男人?”
玛拉脸上突然露出痴迷而幸福的笑容:“林飞……他是我最爱的情人……他自愿留在我身边……他说他只想和我在一起……”
二狗嘴角抽搐。
林飞这家伙……居然是靠色相潜入?
他强忍笑意,继续问:“他现在在哪?”
“我让他去秘密花园了……在那里等我……”
这么惨吗?
柳如意在一旁轻笑:万一他觉得很幸福呢……
二狗没理她,又问:“你的武装力量,具体怎么掌控?”
玛拉详细说出了自己势力的结构——她掌控着湄公国近半的地下命脉:毒品、军火、走私、赌场……十万武装分散在全国各地,核心精锐三千人就驻扎在仰光郊外。
这些力量,原本是她复仇的底牌,也是她争夺王位的资本。
听完这一切,二狗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被幻术控制的玛拉,又看看柳如意,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天宫幻影》不仅能让人说出秘密,还能长期扭曲其心智,让人活在自我构建的幻梦中……
如果能长期控制玛拉,那就等于……掌控了十万武装!
第381章 老七吓尿了
玛拉双目无神,呆滞地坐在椅子上,二狗维持着天宫幻影的幻术,让她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必须告诉韩冰这边的情况。”二狗控制幻术让玛拉软软瘫倒,陷入深度睡眠。
柳如意点头:“七王子那个倒霉蛋还真是可怜。”
清晨的仰光街道已有早起的行人,卖早餐的小贩推着车沿街叫卖,一切都显得平静如常。
由于之前二狗他们潜入,七王子现在格外怕死。府邸的守卫比前夜更加森严。二狗他们绕到后墙,正准备翻入,一道身影从墙内跃出,正是韩冰。
“我还以为是谁呢?你们怎么来了?”韩冰看到他,先是一惊,随即松了口气。”
“我有事要跟你说。”二狗看了看周围,“里面说话。”
三人回到房里。书房里一片狼藉,七王子乍仑蓬坐在沙发上,双眼红肿,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陈大师...”七王子看到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站起身,“你来了!你救救我!父王要杀我!他要杀我!”
二狗皱眉,看向韩冰。韩冰摇头:“昨晚国王派人来传话,说召见七王子,有要事相商。七王子吓坏了。”
二狗有些惊讶,感觉这么灵敏吗?
七王子有些惊恐说道,原来是传话的临走时说以后可能也见不到你了。
“二狗说道,是的,国王是要对你下手,他用你的命来延长他自己的寿命。”
他将从玛拉那里听来的转生降之事详细说了一遍。七王子听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裤裆都湿了——直接吓尿了。
“我...我不去...我不去...”他喃喃自语,然后突然抓住韩冰的手臂,“韩冰!你保护我!你之前答应我的,我们是有约定的。你很厉害!你得保护我!”
韩冰挣开他的手,看向二狗:“现在怎么办?”
二狗看向七王子:“那你就不要去了呗。去了谁也救不了你。”
“可我不去,父王就会派人来抓我!”七王子哭喊,“到时候我还是死!躲在这里也逃不掉!”
二狗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厌恶:“你父王都要你死,你也不反抗一下吗?”
七王子愣住,随即悲惨的笑着:呵呵~“反抗?拿什么反抗?我从小就被孤立!从小就被兄弟们嘲笑,被父王嫌弃!我除了喝酒玩女人,什么都不会!你让我反抗?我连枪都拿不稳!”
他说的是实话。这个被忽视的王子,早已在多年的放纵中废掉了所有血性。面对死亡,他唯一的反应就是恐惧和逃避。
“那就让他待在自己都的庄园里,不要去了。”二狗对韩冰说,“至于你父王接下来是派人来捉你还是啥的,到时候再看吧。”
韩冰点头:“只能如此。”
七王子突然想到什么:“等等!父王召见,我若不去,他定会起疑。不如...不如我称病?就说我得了急病,去不了?”
“你以为国王会信?”二狗冷笑道,“再说就算你疾病,我估计也不会影响降头术的施展。”
可能都没发现在你庄园附近都多了很多监控的人,你父王要确保你不会发生意外。
七王子又蔫了。
“这样。”韩冰思索道,“你先称病,能拖一天是一天。同时我们做准备——如果国王真派人来硬抓,我们就护着你杀出去。”
“杀出去?”七王子瞪大眼睛,“那...那不就是造反?”
再说能杀得出去吗?
“是你父王先要杀你。”二狗淡淡道,“怎么选择,看你自己。”
你也可以现在逃走。
七王子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陷入痛苦的挣扎。许久,他终于抬头,眼中带着绝望:“好...我听你们的...”
............
七王子称病的消息传到王宫。据韩冰安插在王宫的眼线回报,国王听后大发雷霆。
到需要降头术施展最后一天黄昏时分。
七王子府邸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国王亲自来了!
庄园大门被粗暴地撞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卫军鱼贯而入,迅速控制庭院各处。随后,国王普密蓬在影一影二的护卫下,缓步走进庭院。
七王子在韩冰的搀扶下走出主楼,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这次倒不全是装的,他是真吓坏了。
“父...父王...”七王子声音颤抖,“您怎么来了?”
国王一身戎装,面色阴沉。他盯着七王子,目光如刀:“我儿病重,为父怎能不来探望?”他顿了顿,“不过看你气色,似乎并无大碍?”
“儿臣...儿臣是昨夜突发急症,今日稍好些...”七王子冷汗直流。
国王缓缓走近,在距离七王子三步处停下:“既然好些了,那就随为父回宫吧。宫中御医医术高明,定能治好你的病。”
这是死亡邀请。七王子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就在这时,二狗和柳如意从侧楼走出,来到七王子身边。
国王看到两人,眯着眼睛冷笑道,“看来我儿身边,真是藏龙卧虎。”
他盯着二狗说道:你同伴现在在我的地牢里,你接近老七是想救她吧?
“陛下。”韩冰抱拳恭敬道,“七王子确实身体不适,不宜远行。不如让他在府中静养几日,待痊愈后再入宫请安。”
国王盯着韩冰几秒,良久,忽然笑了:“不必了。今日,他必须跟我走。”
他一挥手:“把他们全部给我拿下!”
亲卫军立刻上前。但影一影二却同时按住国王的肩膀:“陛下,情况不对。”
话音未落,庭院四周的屋顶、窗口,突然冒出数十个枪口!韩冰事先布置的人手,此刻全部就位!
“父王!”七王子突然跪下,涕泪横流,“儿臣真的病了!求父王放过儿臣吧!”
国王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最懦弱的儿子,竟敢反抗!竟敢对他动手!
“好好好...”国王连说三个好字,“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直接抽出长剑:“那就别怪为父无情了!杀!所有人,格杀勿论!”
反正只需要尸体就行。
战斗瞬间爆发!
亲卫军举枪射击,屋顶的枪手也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在庭院中交织,鲜血、火光、惨叫声混作一团!
影一影二护着国王后撤,但二狗和柳如意已拦住去路。
“两位,坐下来谈谈吧。”二狗淡淡道。
第382章 国王死
影一号眼中寒光一闪:“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们了!”
两人同时出手!影一使剑,剑光如匹练,直刺二狗咽喉;影二使掌,掌风如雷,拍向柳如意胸口!
二狗不闪不避,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迎着剑光点出!指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影一闷哼一声,剑身被震得偏开,虎口崩裂!
另一边,柳如意用手化剑意,化作七点寒星,将影二的掌风悉数点破!随后一剑直刺,快如闪电!
影二急退,但胸前仍被划出一道血痕!
“地级巅峰!”影一惊呼,“而且两个都是!”
他们原以为柳如意最多地级中期,没想到竟都是巅峰!一个境界的差距,在实战中是致命的!
四人战作一团。二狗对影一,柳如意对影二。庭院中剑气纵横,掌风呼啸,所过之处,石砖碎裂,花木摧折。
影一影二都是地级后期,实战经验丰富,配合默契。
但二狗和柳如意境界更高,二狗更有圣心诀的奇功妙法加持,纵意登仙步让他们的身法诡异莫测,帝天狂雷的冰电双重属性让对手防不胜防。
三十招后,影一被二狗一掌拍中胸口,吐血倒飞,撞断一根石柱。影二也被柳如意一剑气刺穿身体,战力大损。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影一挣扎起身,眼中满是惊骇。如此年轻的地级巅峰,如此高级的功法,绝不是普通武者!
二狗上前一步:“这话该我问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在国王身边找什么?”
影一影二对视一眼,沉默。
柳如意划出几道剑气:“想想你们现在的处境。”
影二咬牙,终于开口:“我们是天罡门的弟子,奉师门之命,来湄公国寻找一件宝物。”
“天罡门?”二狗皱眉,“那是什么?”
“是属于隐世宗门。”影一有些疑惑道。
你如果是龙国那几个大家族的,应该知道我们的。
“保留古时宗门形式传承的武者组织,传承至少五百年以上,才能被称为隐世宗门。
那为什么平时从来没有听到过你们的门派?
龙国有令,隐世宗门不得干预世俗界发展。”
所以我们一般很少在世俗界走动。
“不得干预?”二狗冷笑,“你们这不就在干预?”
影一摇头:“我们只是寻宝,并未干预社会日常。而且...这是师门的任务,我们必须完成。”
“到底是什么宝物?”二狗追问。
影一影二又沉默了。良久,影二才低声道:“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柳如意诧异道,“你们来找宝藏,却不知道宝藏是什么东西?”
“师门只说是跟长生有关,具体形制、样貌,都无记载。”影一苦笑,“我们在国王身边潜伏几年,也未曾找到。只知确有此物,且能让人长生不老。”
二狗若有所思。长生秘密...难道和林震南有关?还是说,是另一件修炼宝物?
“你们门派在哪里?”他问。
“西南,苍云山脉深处。”影二说,“隐世宗门大多藏在深山老林,避世修行。”
“既然你们武力这么高,世俗界能限制你们吗?”柳如意好奇。
影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曾经有个宗门,名为血煞宗,他们无视龙国警告,在世俗界肆意妄为,甚至搞刺杀...三天后,整个宗门所在的山头,被三十枚导弹直接夷为平地。”
二狗听得目瞪口呆。导弹灭门?这就是现代科技对传统武力的压制?
“从那以后,所有隐世宗门都老实了。”影二补充,“龙国允许我们存在,但必须遵守规矩——不现世,不影响世俗发展,不滥杀,而且都得在监管之下。”
二狗消化着这些信息。原来龙国还有这样的隐秘地方...
“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他问。
影一看向国王方向——战斗已近尾声。亲卫军精锐人数众多,又有重火力。
而且现在在这里拖得越久到时候军队会越来越多。
你们现在不突围出去,会全部交代在这里的,与其关心我们不如关心关心自己。
话未说完,庭院外突然传来更大的喧嚣声!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武装人员涌了进来,足有两千之众!他们装备杂乱,但人数众多,瞬间将庭院团团围住!
为首者,竟是玛拉!
她还是被幻术控制的状态,此刻眼神呆滞,但声音冰冷:“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亲卫军面面相觑,看向国王。国王又惊又怒:“玛拉!你疯了?!”
玛拉不答,只是重复:“放下武器。”
二狗皱眉。他给玛拉下的命令是“包围这里,不要动手”,但玛拉显然潜意识里自作主张。这个女人的杀性,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玛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国王怒吼,“我是国王!你这是在造反!”
玛拉眼中莫得一丝感情她抬起手道:“开火。”
“等等!”二狗急喝道。
但已经晚了。两千支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残余的亲卫军和国王!两百人对两千人,结局毫无悬念。
三十秒后,枪声停歇。
庭院中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国王倒在血泊中,身中数十弹,瞪大眼睛,死不瞑目。他那些忠心耿耿的亲卫,也全部成了尸体。
二狗冲到玛拉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你为什么把他们全杀了?!我只是让你包围!”
玛拉呆滞地回答:“已经与他们不死不休了,留着只是祸害。把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二狗松开手,心中发寒。这个女人,即使被幻术控制,潜意识里的杀念依然如此强烈。
难怪她能从一个失宠的妃子,走到掌控十万武装的地步。
他回头看向影一影二。两人站在尸堆旁,面色复杂。
“国王死了,你们的任务...”二狗说。
影一摇头:“任务还得继续。宝物应该还在王宫某处。”
他看向二狗,“我们可以合作。你帮我们找宝物,我们帮你离开湄公国。
如今国王已死,整个国家必定大乱,以我们的后手,护送你们两个人出境轻而易举。”
二狗沉吟。他并不是思考影一所说到出境问题,而是如今有了更庞大的想法,不过此时他并没有说出来。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大巫师呢?他今天没来吗?”
众人这才意识到,桑坤从头到尾都没出现!
“他在哪?”柳如意问。
没人知道。这个老巫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夕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庭院中火光点点,那是尚未熄灭的战火。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呜咽。
二狗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看被幻术控制的玛拉、重伤的影一影二、吓傻的七王子...
他知道,从今夜起,湄公国将迎来剧变。
但是他想让它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变。
远处传来警笛声——这么大的动静,警察和军队也都来了。
“先离开这里。”二狗做出决定。要是被困在这里,那就完蛋了。
众人迅速撤离。离开前,二狗最后看了一眼国王的尸体。
长生之梦,终成泡影。
关键他还想先控制国王用幻术套出出宝藏究竟是什么?之后就离开湄公国,才不管你们怎么打打杀杀。
结果现在也成泡影。
烦死了。
第383章 赢家七王子
玛拉一处庄园书房内,七王子乍仑蓬坐立不安。他面前站着二狗、柳如意和韩冰,三人神色平静,但话语让他内心波涛汹涌。
“让我...当国王?”七王子声音发颤,“你们疯了?我什么都不会!我会把这个国家搞垮的!”
二狗看着他:“你是国王唯一的儿子。父王死于刺客之手,你继承王位,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可是...可是...”七王子语无伦次,“我怕我搞不定...!”
陈二狗淡淡的说道:“我会帮助你的。你只需要坐在王座上,听我们的话就行。”
“听你们的话?”七王子愣住,随即看向韩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们想通过我控制这个国家?”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干什么有危险的事,再说这件事了,以后很难会在来到湄公国了,你自己舒服当你的太上皇,只要不和我们作对就行了。”
七王子瘫坐在椅子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同时二狗说的对他又很吸引,但他还是害怕:“我不行的...我真的不行...父王在的时候,我还能当个悠闲王子。
可一旦坐上那个位置,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其他派系、还有皇室旁支、军阀...他们不会服我的!”
二狗上前一步,俯视着他:“你有三个选择。第一,乖乖当国王,我们协助你摆平一切麻烦。第二,拒绝继位,然后被其他势力撕成碎片——别忘了,你是唯一活着的王子,对那些想篡位的人来说,你是最大的障碍。第三...”
他顿了顿:“现在就死。”
书房内一片死寂。七王子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他知道二狗不是在开玩笑。
“我...我选第一个。”他声音微弱,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但又有些庆幸。
“很好。”二狗点头。
“七王子看向韩冰,那那个解药?”
他眼中带着哀求。韩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三十粒解药,每粒可压制毒性一个月。事情办完后,我会回国。如果你安分守己,三五年内,我会派人送来真正的解药。”
“现在,”二狗说道,“你需要做几件事。第一,以你唯一王子的身份发布告国民书,宣布追查凶手,安抚民心。
第二,召集大臣和军方将领,宣告继位。第三,为国王举行国葬——场面越大越好,要表现出你的悲痛和决心。”
七王子一一记下,虽然依旧害怕,但至少有了方向。
“韩冰会帮你。”二狗补充,“她会以顾问身份留在你身边。记住,你的一言一行,她都会知道。”
七王子点头如捣蒜。
当日下午,影一二号来到玛拉的安全屋。二狗答应了他们合作。
二狗也想知道宝物是什么,到时候就算他们找到了我直接抢来不就行了?
“国王已死,宝物应该还在王宫。”影一说,“我们想今晚潜入搜查。”
二狗摇头道:“现在王宫戒备森严,七王子继位前,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再等几天。”
影一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二狗的眼神,最终点头:“也好。正好我们伤势未愈,需要时间恢复。”
玛拉被安置在里间,仍处于幻术控制下。二狗和柳如意找了一间密室,准备继续修炼圣心决,柳如意继续修炼纵意登仙步。
二狗取出《圣心诀》玉简,在灯光下细细研读。柳如意坐在一旁,闭目调息,先巩固下地级巅峰的修为。
“天宫幻影修炼到最高级,居然可以修改人的记忆...”二狗看到后面,心中震撼,“这已经不是幻术,是篡改现实了。”
按照玉简记载,天宫幻影分三重境界:第一重“镜花水月”,制造短暂幻觉;第二重“梦境沉沦”,让人长期陷入幻境;第三重需要结合其他情况,则可修改植入记忆,堪称逆天。
“难怪林震南能修炼到练气期...”二狗喃喃,“原来已经掌握了这等手段。”
柳如意睁开眼睛:“你能练到第几重?”
“第二重勉强入门,第三重还差得远。”二狗唉声道,“需要极其深厚的精神力和对人心透彻的理解。我现在最多能让人陷入幻境一两天,修改记忆....还不知道怎么操作,还没实验过。”
“已经很强了。”柳如意说,“玛拉被你控制这么久,若不是你主动解除,她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二狗摇头:“那是因为她本身就有执念和弱点。换作心志坚定之人,幻术就没用了。”
他将玉简收起,开始继续修炼圣心四绝。寒天绝、玄冰绝、万仞穿云、帝天狂雷——每一绝都威力惊人,也极难修炼。
好在有大荒吞元诀打底,二狗对真气的掌控精细入微。他先练寒天绝,按照心法运转内力,很快,密室内的温度开始下降。
柳如意睁开眼,看到墙壁上结了一层薄霜,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下雪了?”她问。
二狗不语,手掌一翻,掌心凝聚出一柄三寸长的冰刃——玄冰绝。冰刃晶莹剔透,边缘锋利,在油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试试。”他将冰刃递给柳如意。
柳如意接过,轻轻一划,实木桌面如豆腐般被切开,切口平滑如镜。
“好锋利!”她惊叹。
二狗又尝试万仞穿云。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密室内的寒气瞬间凝聚,化作数十柄冰刃悬浮空中。随着他手一挥,冰刃冲天而起——虽然密室没有“云霄”,但那股气势已初具雏形。
最后是帝天狂雷。二狗将一柄冰刃握在手中,内力灌注,冰刃内部开始流转电光。他轻轻一掷,冰刃射向墙壁——
“轰!”
冰刃炸裂,寒冰碎片四溅,每一片都带着细密的电芒!墙壁被炸出一个浅坑,坑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电痕。
“威力比上次又强多了。”柳如意评价。
第384章 送人头
二狗收功,密室温度逐渐恢复正常。他额头上渗出细汗,显然消耗不小。
“圣心四绝对内力消耗极大。”他喘息道,“以我现在的力量,全力施展帝天狂雷,最多三四次就会内力耗尽。”
“已经很恐怖了。”柳如意说,“地级巅峰的内力储量何等庞大,你都只能施展三次,换作普通地级武者,恐怕一次都够呛。”
两人正说着,密室外突然传来骚动声。
客厅内,影一影二号如临大敌。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不速之客,居然是大巫师桑坤!
桑坤依旧穿着那身深紫色长袍,但此刻袍子沾满尘土,脸上也有几道擦伤,显然一路逃亡并不轻松。他看着影一影二号,又看看从里间走出的玛拉,眼中满是疑惑和愤怒。
“玛拉!到底怎么回事?!”桑坤厉声质问,“为什么要杀国王?还有,为什么全国都在通缉我?!”
玛拉眼神呆滞,木然回答道:“国王必须死。你是凶手。”
“瓦儿特?我是凶手?”桑坤气极反笑,“好好好...我明白了,你们是想把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然后...”
他话未说完,玛拉突然下令:“抓住他!”
埋伏在四周的武装人员瞬间涌出,枪口齐指桑坤!这些都是玛拉手下的精锐,训练有素,动作迅捷。
桑坤脸色大变。他没想到玛拉会对他动手!两人合作三十年,他自认对玛拉了如指掌,可现在...
“玛拉!你疯了?!”他一边后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把黑色粉末撒向空中。粉末遇风即燃,化作绿色火焰,暂时逼退了冲上来的武装人员。
但就在这时,二狗和柳如意从密室走了出来。
看到两人,桑坤悟了:“可恶,原来是你们!”
二狗乐了,笑得很开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桑坤大师,我们又见面了。”
桑坤看看二狗,又看看有些呆滞无表情的玛拉,终于明白过来:“你们控制了玛拉?”
“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二狗鼓掌。”
早知道自己应该一开始也用降头控制她的,失算了!桑坤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出现残影:“既然你们非要赶尽杀绝...那就一起死吧!”
血雾在空中凝成一个个诡异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密室内的温度迅速下降,不是寒天绝那种冰冷的寒意,而是一种阴森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冷。
“小心!”影一号急喝道,“这是南洋降头禁术!”
桑坤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脸上皱纹更深,整个人仿佛瞬间再度老了二十岁!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暴涨数倍!
“以我三十年寿命为祭...”桑坤声音嘶哑如破锣,“唤九幽恶鬼,噬魂夺魄!”
符文炸开,化作九道黑气!每道黑气都凝成一个狰狞的鬼影,张牙舞爪扑向众人!鬼影所过之处,地面结出黑色的冰霜,空气都变得粘稠污浊!
武装人员惊恐后退,但仍有几人被鬼影缠上。那些人惨叫着倒地,身体迅速干瘪,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精气!
“退后!”二狗大喝,同时一步踏出,挡在最前。
寒天绝全力运转!以他为中心,极寒之气扩散开来,与桑坤的阴冷气息对冲!两股寒气在空中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水火不容!
柳如意也动了。她没有剑,但并指如剑,指尖剑气吞吐,化作三尺青锋!剑光一闪,一道鬼影被斩成两半,发出凄厉的尖啸后消散!
但鬼影有九道!斩灭一道,还有八道!
影一影二也加入战斗。两人虽然受伤未愈,但毕竟是地级后期,掌风将两道鬼影暂时逼退。
“你们非要插进来...”桑坤双目赤红,面容狰狞如恶鬼,“本来一切都在我计划之中!
转生降如果成功的话,国王会有三天虚弱期,那时我就能施展夺舍之术,占据他的身体!从此我就是国王,玛拉只是我的王后!整个湄公国都是我的!”
他嘶吼着,又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空中凝成更多符文:“是你们毁了这一切!现在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亡!”
更多鬼影从符文中涌出,足有十八道!整个屋里都被鬼影笼罩,如同九幽地狱!
二狗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玄冰绝!万仞穿云!
他双手结印,密室内的寒气瞬间凝聚成十八柄冰刃,每一柄都长三尺,薄如蝉翼,锋锐无匹!随着他手一挥,十八柄冰刃同时射出,精准地迎向十八道鬼影!
“嗤嗤嗤——”
冰刃与鬼影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音。冰刃在消融,鬼影也在变淡!这是中国武学与邪术的正面碰撞,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纯粹的力量对抗!
桑坤又喷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眼中的疯狂更盛:“还不够...还不够!”
他双手猛地拍在自己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桑坤七窍流血,状如恶鬼,“唤黄泉尸王,诛灭一切!”
降头术真是吓人,打着打着就要自残!
此时地面突然裂开,一只苍白腐烂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爬了出来——那是一具三米高的尸骸,穿着破烂的铠甲,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
这是铁尸降!
尸王仰天咆哮,声浪震得整个安全屋都在颤抖!武装人员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去。
影一影二号脸色惨白。他们能感觉到,这具尸王的实力,绝对达到了甚至超过了地级巅峰!而且是不知疼痛、没有恐惧的东西!
“二狗!”柳如意急呼。
二狗咬牙。拼了。
帝天狂雷!蓄力全力一击!
他将所有内力灌注于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柄长达五尺的冰雷之剑!剑身晶莹剔透,内部电光流转,发出“噼啪”的爆响!
“斩!”
二狗挥剑斩下!冰雷之剑化作一道蓝白相间的闪电,劈向尸王!
尸王咆哮,一拳轰出!拳头上缠绕着浓密的死气,与冰雷之剑狠狠撞在一起!
“轰——!!!”
爆炸的气浪将整个屋顶掀飞!家具碎烂,所有人被震得倒退和倒飞出去!
烟尘弥漫中,二狗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这一击耗尽了他八成力量。
烟尘渐渐散去。尸王站在原地,但那只拳头已经消失,整条右臂都被炸碎!伤口处不是鲜血,而是汩汩涌出的黑色脓液!
桑坤更是凄惨。他瘫倒在地,头发全白,皮肤干瘪如树皮,整个人仿佛一具干尸。禁术的反噬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生命力。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准备了三十年...三十年啊...”
柳如意走到他面前,指尖剑气射出:“结束了。”
桑坤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疯狂:“结束?还没完...我让巴拉巴和索罗图在王宫地下埋了三百斤炸药...如果我死了,整个王宫...整个仰光...都要给我陪葬...”
众人大惊!
桑坤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化为疯狂的大笑:“哈哈哈哈...一起死吧...一起...”
笑声戛然而止。
柳如意的剑气穿透了他的心脏。桑坤瞪大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眼中的疯狂渐渐熄灭,化为死灰。
屋内一片死寂。
良久,二狗挣扎着站起,走到桑坤尸体旁。这个布局三十年、野心勃勃的大巫师,最终死在了自己施展的禁术下,死得憋屈,死得凄凉。
“他说的炸药...”影一号声音有些惊恐。
二狗摇头:“可能是虚张声势。但为了保险起见,必须搜查,让七王子马上控制巴拉巴和索罗图,同时搜查炸药。”
桑坤也用生命诠释了一个道理:当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时,他能爆发出的破坏力,是可怕的。
第385章 继位
王宫大门戒备森严,卫兵数量是平日的三倍。连空气都绷紧如弦。
二狗亮出七王子事先签发的令牌,经过三道身份核验、两轮搜身,才得以踏入宫门。
议事殿内,七王子乍仑蓬正与几位老臣商议国葬事宜。他身着黑色王储礼服,肩章笔挺,胸前缀着象征哀悼的白菊。
虽仍略显局促,但已能稳坐主位,目光不再躲闪——短短数日,这个昔日的酒鬼废物,竟已有了几分君王之相。
韩冰立于他身后侧方,一袭素衣,眼神如鹰,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
见二狗与柳如意入殿,七王子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立即挥手:“诸位先退下,本王与两位顾问有要事相商。”
大臣们躬身退去,殿门缓缓合拢。
门一关,七王子立刻从座位上站起,声音微颤:“陈大师!情况如何了?”
“桑坤已经死了。”二狗简单说道,“但他临死前说——王宫地下埋了三百斤炸药。”
“什么?!”七王子脸色瞬间惨白,踉跄跌坐回王座,手指紧紧攥住扶手,“三……三百斤?!”
韩冰眉头紧锁:“消息可靠吗?”
“宁可信其有。”二狗语气沉稳,“必须立刻控制巴拉巴与所罗图两位元帅,封锁王宫,全面搜查。”
七王子深吸一口气,强压恐惧,按下桌上一枚铜铃。
侍卫长推门而入。
“传本王令,”他努力让声音平稳,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即刻召巴拉巴元帅、所罗图元帅入宫议事。另调亲兵团封锁王宫所有出口,禁止任何人进出——违者,格杀勿论。”
“遵命!”侍卫长领命疾退。
一小时后,两位元帅匆匆赶到。
巴拉巴面色蜡黄,身形消瘦;所罗图眼窝深陷,黑如淤青——两人皆如大病初愈,步履虚浮。见到七王子,他们单膝跪地,声音虚弱:“参见七殿下。”
“两位元帅请起。”七王子抬手,语气郑重,“本王得密报,王宫地下或藏有大量炸药,需立即彻查。”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掠过复杂神色——有惊惧,有愧疚,还有一丝……解脱。
所罗图率先开口:“殿下,此事……我们或许知晓内情。”
“哦?”二狗上前一步,“请讲。”
巴拉巴叹息一声,声音低沉如诉:“五年前,黑瞳大师以调理身体为名,赠我二人一种养生汤。实则是降头引子。后来才知,那黑瞳……正是桑坤的亲传弟子,以桑坤精血为媒,对我们下了‘傀儡降’。”
所罗图接话,声音带着苦涩:“桑坤借此操控我们,在关键时刻执行他的命令。上次在宝藏山洞,你们用闪光弹干扰,意外打断了降头链路,我们才短暂清醒。但他很快又重建了控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恨意:“他原计划——若国王转生降失败,便命我们引爆炸药,炸死国王与所有知情者,再嫁祸恐怖组织。届时国中无主,玛拉的十万武装又在他掌控之下,他便可顺势登基,成为真正的影子国王。”
七王子听得冷汗连连,后背湿透。
若非二狗等人横空出世,他早已尸骨无存。
更可怕的是——无论国王成功与否,桑坤都是赢家。
只可惜,他没算到陈二狗这个变数。
“如今桑坤已死,”柳如意问,“你们体内的降头……”
所罗图闭目凝神片刻,缓缓点头:“那股阴冷如蛇的束缚感……消失了。就像一根勒了五年的铁索,突然断了。”
“炸药位置呢?”二狗追问。
巴拉巴摇头:“他只说时机到时自会通知,具体埋藏点……我们一无所知。”
殿内陷入死寂。
三百斤炸药,藏于王宫某处,如同一条蛰伏的毒龙,随时可将这座千年王城化为焦土。
“搜!”七王子猛地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动员所有工兵,带探测设备,一寸一寸地挖!哪怕掘地三丈,也要找到它!”
他转向两位元帅,声音坚定:“本王需要你们的全力支持。”
巴拉巴与所罗图再次跪地。
这一次,没有敷衍,没有权谋,只有真心。
“殿下,”巴拉巴声音无力却郑重,“我二人被降头侵蚀五年,经脉枯损,寿元折半,已无力统御三军。今日,愿将兵符、印信、指挥权,尽数交还王室,拥护殿下继位,重整山河。”
所罗图叩首:“王室血脉,唯殿下独存。继位名正言顺。我等愿以残躯为殿下扫清余孽,待新王登基,便解甲归田,守祖坟,教子孙,安度余生。”
七王子怔住了。
他原以为要费尽心机才能收服军权,却没想到,两位手握重兵的元帅,竟如此干脆地交出一切。
二狗却心下了然——
被降头折磨五年,他们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与其在权力漩涡中耗尽最后一点生机,不如急流勇退,保全家族血脉。这是最后的尊严,也是乱世的清醒。
“两位元帅深明大义。”七王子终于回神,声音微哽,“本王在此立誓:待局势安定,必以国公之礼厚待二位及尔等子孙,世袭罔替,永享尊荣。”
“谢殿下!”两人重重叩首。
……
接下来的三天,王宫化作巨大工地。
两千名工兵携金属探测器、地质雷达、嗅探犬,从地面到地下十米,展开地毯式排查。锤凿声、仪器嗡鸣、脚步奔走,昼夜不息。
第二日黄昏,终于在王宫西侧佛塔下的地窖中,发现异常。
整整三百二十斤tNt,分装于二十个密封铁箱,引线连接着一套精密电子计时装置——倒计时尚未启动。
拆弹专家跪在箱前,额上汗珠滚落。全场屏息,连风都静止。
“咔。”
最后一根引线被剪断。
警报解除的绿灯亮起。
“解除成功!”
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王宫!
……
当夜,七王子在王宫广场举行简朴继位仪式。
没有繁复礼乐,没有万民朝贺。
只有两位白发元帅、十余名残存大臣、以及玛拉武装派出的代表,静静伫立。
月光下,七王子缓缓戴上那顶镶嵌红宝石的王冠——沉重,冰冷,却不再令人畏惧。
他望向远方,眼神复杂。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386章 湄公国终章
新王登基第七日,议事殿内气氛凝重。
乍仑蓬——如今该称国王乍仑蓬——端坐于王座之上,面前摊开着各地呈报的急件。二狗与柳如意立于他身侧,韩冰则隐于帷幕之后,如一道无声的影子。
“北部军区司令昆沙,拒不受诏,拥兵五万,割据清迈。”所罗图声音低沉,念着奏报,“东部三省宣布自治,省长皆为已故大王子旧部。南部……”
他每念一条,乍仑蓬的脸色就白一分。待念完最后一字,这位新君已面无人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王座扶手上的金狮雕纹。
“怎么办……他们都不服我……”他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惶惑。
二狗拿起一份奏报,目光锐利:“昆沙的诉求是什么?”
“要求封世袭公爵,割让北部三省税收与矿产权……”所罗图顿了顿,语气复杂,“还要求将其女送入王宫为妃。”
“贪得无厌。”柳如意冷哼。
二狗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有一计。”
翌日,昆沙被“请”入王宫。
这位军阀身高六尺,满脸横肉,腰间别着两把镶金手枪,进门时连最基本的躬身都省了,大剌剌往殿中一站,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昆沙将军,”乍仑蓬强作镇定,“本王继位,正需将军这等栋梁辅佐。”
昆沙咧嘴一笑:“支持?行啊!昨日提的条件,陛下考虑得如何了?”
“条件可以谈。”二狗从旁走出,语气平静,“不过在此之前,将军可愿与陛下共饮一杯结盟酒?”
昆沙狐疑地打量二狗,又看看那年轻得近乎稚嫩的国王,最终哈哈大笑:“行!就给你这个面子!”
侍从呈上酒壶酒杯。
二狗亲自斟酒,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天宫幻影》悄然发动。
幻术并非作用于昆沙,而是扭曲了酒壶表面的龙纹,使其如活物般游动。昆沙注意力被吸引,眼神不自觉追随着那条“游龙”。
酒杯相碰,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刹那,昆沙眼神开始涣散。二狗维持幻境,声音如丝如缕:“昆沙将军,您觉得陛下的诚意如何?”
“诚……意好……都好……”昆沙喃喃。
“那就在这份盟约上签字吧。”
侍从呈上早已备好的文件——
不是割地封爵,而是军队整编令:
昆沙部五万人,三万编入国家正规军,由王室直接指挥;余下两万转为地方卫队,军费自理。昆沙本人授“镇北侯”虚衔,无封地,无实权。
昆沙呆滞落笔,按下手印。
待他清醒,木已成舟。
他暴怒拔枪,却被埋伏的禁卫当场制服。面对白纸黑字、印信俱全的盟约,这位跋扈军阀只能咬碎钢牙,吞下苦果。
东部三省更简单。
二狗亲赴一行,《天宫幻影》之下,三位省长如梦初醒,乖乖交出兵符,接受闲职安置,甚至主动上表“自愿归政”。
唯独南部,有个硬骨头——军阀诺康。
此人占据湄公河下游膏腴之地,拥兵三万,装备精良,更关键的是——他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悍将,心志如铁,杀伐果断。
二狗曾尝试施术,却发现幻术仅能让他短暂恍惚,根本无法植入命令。
“此人不好对付。”回宫后,二狗直言,“他的意志力太强。”
乍仑蓬顿时慌了:“那怎么办?硬打?他的三万精锐可不是乌合之众……况且一旦开战,百姓遭殃,民怨沸腾,我这王位……”
他越说越小声,眼中又浮现出昔日的怯懦。
二狗静静看着他,心中无奈,却语气坚定:
“陛下,为王者,当有杀伐决断。诺康割据一方,抗旨不尊——若不能收服,就必须铲除。”
“铲……铲除?”乍仑蓬嘴唇发抖。
“你现在是国王。”二狗直视他的双眼,“十万将士在等你的号令,千万百姓在看你的脊梁。若连一个诺康都不敢动,今后谁还会信你?谁还会服你?”
殿内死寂。
良久,乍仑蓬深吸一口气,胸膛挺起,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属于君王的狠厉:
“传令……巴拉巴元帅,调集五万大军,南下平叛!”
“慢。”二狗又道,“命令要具体——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俘虏如何处置?这些,都需你亲口定夺。”
乍仑蓬走到巨幅地图前,盯着南部那片红标区域,久久不语。
终于,他转身,声音沉稳如钟:
“命巴拉巴率陆军第三、第五师南下,水路由所罗图派军舰封锁湄公河航道。诺康若降,缴械不杀,部众整编;若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投降之后呢?”二狗追问。
乍仑蓬眼中寒光一闪:“诺康本人押回仰光,终身监禁。其部众打散编入各军,高级军官全部撤换,永不录用。”
“很好。”二狗点头,眼中难得露出赞许,“这才是国王该有的气魄。”
军令如山。
巴拉巴率军南下,水陆并进。诺康虽勇,却难敌两倍兵力与河面封锁,七日之内,全线溃败。本人被生擒,铁链加身,押回王都。
审判当日,乍仑蓬亲临大堂。
诺康破口大骂,斥新王无能,骂朝臣奸佞,唾沫横飞。
但当他抬头,撞上王座上那双冰冷如霜的眼睛时,骂声竟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诺康拥兵自重,抗旨不尊,按律当斩。”乍仑蓬声音平稳,“然本王初登大宝,不愿多造杀孽。判:终身监禁,押入天牢,非死不得出。”
诺康被拖走时,回头望了一眼。
那一刻,他从那张依旧年轻的脸上,看到了某种令他心悸的东西——
那是权力淬炼出的冷酷,是王座赋予的威严,是一个懦夫蜕变成君王的证明。
经此一役,各地观望势力纷纷上表效忠。
乍仑蓬采纳二狗建议,推行“削藩整军”新政:
各地军阀仅保留千人卫队,主力悉数编入国家军队;军官由王室统一任命;税收、矿产、关税,尽数收归皇室。
阻力当然有。
但王权在上,军权在握,反对者或被幻术“说服”,或被铁腕镇压,不出一月,湄公国政令终于通达四方。
这天朝会结束,乍仑蓬单独留下二狗与柳如意。
“陈大师,柳小姐,”他郑重一揖,眼眶微红,“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的乍仑蓬,也没有今日的湄公国。”
二狗扶起他,语气温和:“陛下言重了。我们能做的已经做完,接下来的路,要看您自己走了。”
“你们……要走了?”乍仑蓬眼中闪过不舍。
“差不多了。”柳如意轻声道,“韩冰会留下,继续辅佐你一段时日。”
乍仑蓬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这是我母亲遗物,据说是几百年前从龙国传来的古玉。赠予二位,聊表寸心。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湄公国上下,必倾力相助。”
二狗接过玉佩,触手生温,隐有龙纹流转,确非凡品:“多谢陛下。”
离开王宫时,夕阳西下。
金色余晖洒在琉璃瓦上,整座王宫如镀金焰。
“你说,他能当好这个国王吗?”柳如意问。
二狗驻足,回望那巍峨宫门,轻声道:
“不知道。但他学会了握紧权杖。至于能握多久……就看他的造化了。”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仰光的街巷尽头。
王宫最高处的露台上,乍仑蓬独立风中。
晚风吹动他玄色王袍的衣角,那顶镶嵌红宝石的王冠,在残阳下显得沉重而冰冷。
他想起二狗的话:“为王者,当有杀伐决断。”
这也是二狗自己这大半年来,最痛也最深的领悟。
乍仑蓬又想起他父王临终前的眼神——
那是对长生的执念,对权力的贪婪,最终化为死亡的不甘与空洞。
“我不会变成那样。”年轻国王低声自语,“但也不会再是那个懦弱的七王子。”
他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议事殿。
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奏章,等待他批阅。
权杖之重,他已初步体会。
而真正的统治,才刚刚开始。
第387章 神秘铁块
两天后。
“今日就走了?”影一号问道。
二狗点头:“湄公国的事已了,该回去了。”
“后会有期了,两位!”
看着他们背影渐渐远去,影二号问影一:我们怎么办?是继续在这里还是回去?
影一号没有答话。
路上柳如意微微蹙眉:“那个国王的宝藏...不是还没找到吗?”
二狗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物件,摊在掌心。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铁块,约莫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没有任何纹路痕迹,粗糙得像是从某块废铁上随意敲下来的边角料。在阳光下照耀,它不反射丝毫光泽,反而像是吸收了周围的光线,显得异常暗淡。
柳如意看得满脸疑惑:“你的意思是,这是...宝藏?这不就是一个普通铁块吗?”
“我也曾这么以为。”二狗说着,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小、形状、色泽,若非细看,几乎无法区分。
柳如意睁大眼睛:“你怎么还有一块?”
“这块,”二狗指着先拿出的那块,“是我在湄公国王室宝藏密室中发现的。”他又指向后拿出的那块,“而这一块,是我在遇到你之前在龙国北方的一次...意外中获得的。”
他拿着那块来自塞外的铁块,这是那个黑石神山里遗留下来的,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个黑石尊者是个什么东西,一想起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
“我当时不懂,只觉得这东西或许不平凡,就收了起来。”二狗苦笑道,“后来回来申城我也找过行家鉴定,都说就是普通铁块,不值一文。我便将它随身携带,几乎忘了它的存在。直到在这里中看到另一块...”
他将两块铁块并排放在石桌上。晨光照耀下,两块黑铁依旧暗淡,但若凝神细看,会发现它们的黑色并非死寂——那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走目光的暗色,看得久了,甚至会感到心神微微恍惚。
“你是说...”柳如意缓缓道,“那两个黑衣人,找的可能是指这个?”
“我不敢肯定。”二狗摇头,“但两块如此相似的东西,一北一南,相隔千里,而它们都出现在不寻常的地方,肯定不简单。”
他收起两块铁块:“至于它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途...我也不知道。”
柳如意忽然想起什么:“当时在密室,你拿这块铁块时,那两个黑衣人不是也看到了吗?他们若认出这是宝藏,你就不怕后面有麻烦?”
二狗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意:“他们看到了,但他们不知道我有另一块。
在他们眼里,这或许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废铁,毕竟它看起来太普通了。他们只会以为宝藏还在别处,或者已经被别人取走。”
是他们自己看不上的关我何事。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退一步说,就算他们知道这是宝藏,又如何?
这些日子,他们处处与我们为敌,若非我们手下留情,他们早就是两具尸体了。现在让他们跟着寻宝,没要他们的命,他们已经该烧高香谢我们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着地级巅峰武者的底气。柳如意闻言,恍然大悟道:“倒也是。”
只是如果这真是宝藏,一个铁块,又怎么可能跟长生搭边呢?圣心决已经可以增寿还有丹药,这个东西不可能是还跟寿命有关?
难道是还有一个宝藏,这个铁块是开启钥匙?里面有跟长生有关的东西?
算了,不想了。
“走吧。”二狗对柳如意道,“去跟龙战告个别。”
一处隐蔽的民居楼内,龙战靠坐在竹榻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
韩冰正在给他换药,苏月则躺在里间的床上,还在昏睡——她被救出时浑身是伤,肋骨断了四根,内腑出血,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见二狗和柳如意进来,龙战想要起身,被二狗按住。
“队长,你别动,先好好休养。”
龙战有些尴尬笑道:“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若非你们,我这条命就交代在湄公国了。”
“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些。”二狗在榻边坐下,将湄公国近况简单说了一遍七王子继位,两位元帅交权,军阀势力被整编,国家初步稳定。
龙战长舒一口气:“这些韩冰已经跟我讲过了,而且我也把消息传回组织内了。这趟任务虽然损失惨重,但至少...结果还行。”
他看向二狗:“你们要回去了?”
“嗯,今天就走。”二狗点头,“队长你呢?”
“我再养几天伤,等苏月能移动了,就和韩冰一起回国。”龙战顿了顿,“林科长那边,你们这次立了大功,黎老直夸你你能干,回去后少不了嘉奖。”
黎老?这个名字以前好像听林科长说过。
二狗摇头:“嘉奖不重要。我只希望...牺牲的弟兄们,能有个交代。”
提到秦风、赵虎、周明,屋内气氛一沉。良久,龙战才低声道:“他们不会白死。这笔账,总有一天...”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寒光说明了一切。
二狗没有回答他,湄公国国王王子大巫师都死完了,你还想要咋滴还想找谁呢.....
“保重。”他起身,对龙战、韩冰抱拳。
“一路平安。”龙战郑重回礼。
离开时,二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大家一起经历生死,恍然如梦,之后转身汇入街巷的人流。
仰光国际机场,人来人往的。二狗和柳如意换了身份——现在他们是华裔商人陈明和助理柳玉,护照、签证一应俱全,都是事先乍仑蓬让人准备的。避免引起其他意外。
过海关时,工作人员仔细核对了证件,又看了看两人的脸,最终盖上了出境章。
候机室里,柳如意看着窗外起落的飞机,忽然问道:“玛拉那边...你就这样不管了?”
二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我还管她做甚?
就算幻术失效了,她的武装力量已被稀释拆分,翻不起大浪。再说...”他睁开眼,“名义上她还是乍仑蓬的后妈呢。后面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广播响起登机通知。两人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经过最后一道安检,踏上舷梯。
机舱内,空姐微笑着指引座位。二狗和柳如意的位置在靠窗的一排,能俯瞰整个机场。
飞机缓缓滑行,加速,抬头,冲上云霄。
当仰光城在视野中缩小成一片积木般的模型,最终被云层吞没时,二狗轻轻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这趟九死一生的湄公国之行,终于画上了句号。
“在想什么?”柳如意问。
二狗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两块黑铁,放在掌心。机舱内光线明亮,但两块铁依旧暗淡,仿佛连飞机舷窗透进的阳光都能吸收。
“我在想...”他缓缓道,“这两块铁,到底有多少块?它们拼在一起,会是什么?”
柳如意也看向黑铁,忽然伸手触摸。能传来的触感冰凉,却不是金属的那种凉,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寒意。
“它们好像...在共鸣。”她低声道。
二狗一怔,凝神感应。果然,当两块黑铁靠近时,他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振动,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共振。
他将两块铁紧紧贴在一起。
那一瞬间,异变发生了!
两块黑铁的接触面,突然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芒!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但二狗清楚感觉到,就在光芒闪现的一瞬间,两块铁...似乎融合了一丝?
不是物理上的融合,而是某种本质上的连接。就像原本断裂的磁铁,重新对上了极性。
“你看到了吗?”柳如意声音发紧。
二狗点头,迅速将两块铁分开,收回储物戒。机舱内其他乘客都在做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这短暂的光芒。
“不能再在公共场合拿出来了。”他低声说道。
柳如意点头,眼中满是惊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二狗摇头,未来总有解惑的一天。
飞机穿过云层,在平流层稳定飞行。窗外是蔚蓝的天幕和无边的云海,阳光灿烂得刺眼。
“回去后有什么打算?”柳如意问道。
二狗睁开眼,看向窗外遥远的东方:“先交任务,然后...好好修炼。圣心诀我才练到皮毛,储物戒里的丹药也不能浪费。”
他转头看向柳如意:“你呢?”
柳如意迎着他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我说过,陪你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二狗没有搭话。
第388章 归城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了几个小时。
当窗外掠过熟悉的海岸线与密集高楼,广播里响起空姐温柔的提示音:“女士们先生们,申城即将抵达……”
陈二狗知道,回来了。
这座他曾挣扎求生、崛起于泥泞、失去一切又浴血重生的钢铁丛林,在初夏阳光下显得既熟悉又陌生。摩天楼如巨树参天,车流如河奔涌——大半年不见,申城似乎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回来了。”柳如意轻声说。
二狗没有接话。他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跑道指示灯,眼神深沉,仿佛仍停留在湄公国的血雨腥风中。
走出到达大厅,申城初夏的空气扑面而来。
与湄公国那种浓烈热带植物气息截然不同,却莫名让人安心。
“我先回住处。”柳如意道,“有事电话联系。”
“自己小心。”二狗点头。
两人在停车场分开。柳如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二狗走向另一侧,一辆黑色奔驰静静等候。这是他用新手机联系四海集团那边后,王磊安排的。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是个戴墨镜的年轻人。见二狗走近,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后门:“狗哥!”
“你是小吴吧?”二狗认出他,四海安保公司的新人,曾跟着铁塔干过,也参与过青龙会的惨烈火拼。
“磊哥让我来接您。”小吴接过行李放进后备箱,“他说集团今天有重要会议,走不开,让我一定把您安全送到。”
二狗心中微哂:都回申城了,还能有什么不安全?
他坐进后座,车子平稳驶出机场。
路上,他忍不住问:“现在兄弟们都过得怎么样?”
小吴咧嘴一笑:“可爽了!不用再打打杀杀,天天训练、学习管理。咱们安保公司现在跟街道办合作,要成立‘联防队’,维护申城大小街区——还是官方牵头的项目呢!”
“哦?”二狗略感意外,“林科长还真够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湄公国的画面.....
国王临终的眼神、桑坤的疯狂、诺康被拖走时的沉默……
他下意识摸了摸储物戒。
那两块黑铁……要是能再见那个老头一面就好了。
如今他已是地级巅峰,可回想起来,仍觉对方深不可测。
他一定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狗哥,直接去集团,还是……”小吴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去集团。”二狗睁开眼,“先看看。”
“好嘞!”
车子驶入市区,穿过霓虹闪烁的商圈,最终停在一栋玻璃幕墙大厦前。
楼顶巨大的“四海集团”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二狗下车,仰头望着这栋建筑。
想当年,他们每天刀口舔血,为一条街、一个夜市打得头破血流。
如今,“四海帮”早已成为历史名词,而“四海集团”,已在这座城市扎下根,枝繁叶茂。
大厅光可鉴人,大理石地面映出人影。前台两位职业装女孩见到他,其中一人起身:“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二狗尚未开口,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王磊快步走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朝前台摆手:“这是咱们最大的老板——陈总!”
前台女孩立刻低头:“陈总好!”
王磊今天一身深灰西装,领带打得端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派头。
“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哈。”二狗笑着拍拍他肩膀。
王磊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别取笑我了,快上去,憋死我了。”
电梯直达顶层。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无声。两侧是透明玻璃隔间,里面员工忙碌穿梭,电话声、键盘声交织成现代都市的交响曲。
“怎么还有其他公司的牌子?”二狗注意到楼层导览图上列着几家跨国企业。
“哦,下面几层租出去了。”王磊边走边解释,“租金可观,现金流稳得很。”
推开总裁办公室门,王磊终于松了口气,扯下领带:“装了一天正经,累死我了。”
二狗在真皮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
书架、投影仪、智能会议桌……哪还有半分昔日堂口的影子?
“现在不是蛮好的吗?”他端起王磊递来的茶,“说明你真有这方面天赋。”
“都是跟柳清学的。”王磊一屁股坐下,语气敬佩,“她现在可是集团的定海神针。这大半年,好几个几十亿级项目都是她谈下来的。”
“柳清啊?”二狗轻啜一口茶,茶香清冽。
“对!秋姐管财务,严得要命,谁想多报一分钱,都得脱层皮。王伟搞了个餐饮连锁品牌加盟,半年开遍半个龙国,排队排到街尾。
阿华更疯,娱乐公司都计划进军国外了……”王磊如数家珍,眼中闪着光,“总之,兄弟们都站起来了,而且站得挺直。”
二狗放下茶杯,语气难得温和:“你们做得不错。”
王磊收起笑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二狗,你那边……”
“一切结束了。”二狗简短道,“任务完成,人也回来了。接下来,就待在申城了。”
“那就好!”王磊长舒一口气,“你不知道,这几个月我天天提心吊胆。新闻偶尔播湄公国内乱,又联系不上你……我都做好最坏打算了。”
二狗沉默片刻,忽然问:“小武他们呢?”
第389章 少年
提到小武,王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奈:“小芳我安排去商学院了。那丫头聪明,学得快,教授都夸她有商业天赋。其他几个小的也都送进了寄宿学校,周末才回来。”
“小武不肯去?”
“何止不肯。”王磊苦笑,“他白天在别墅里睡到日上三竿,晚上就溜出去,混在咱们旗下的几家酒吧里——跟一帮小混混称兄道弟。
学人抽烟喝酒,还打过几架……不过嘛,”他顿了顿,语气略带得意,“还是有你当年的风范,没吃亏。那小子下手是真狠。”
二狗眉头微皱:“没惹出大事吧?”
“那倒没有。”王磊摇头,“酒吧经理知道他是你弟弟,都盯着呢。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才十一岁,总不能真让他混进社会底层吧?”
二狗沉默片刻,眼神沉静:“他现在在哪?”
“这个点……”王磊看了眼表,“应该还在别墅补觉。晚上七点后才会出门。”
“我去看看他。”二狗起身。
“我送你过去。”
“不用,你忙你的。”二狗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帮我联系陆风。”
“好,让他去别墅找你?”
二狗点头,转身离去。
新区独栋别墅区,闹中取静,绿树成荫。
二狗用指纹开了门,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空调低鸣。客厅略显凌乱——游戏手柄扔在沙发缝里,零食袋散落茶几,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
他皱了皱眉,径直上楼。
小武的房门虚掩着。
二狗推门而入,只见床上蜷着一团被子,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
“小武。”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没醒。
二狗走到窗边,“唰”地拉开厚重窗帘。
午后的阳光如潮水般涌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刺醒了床上的人。
“谁啊……”被子被掀开,露出一张稚气未脱却故作凶狠的脸。
小武今年十一岁,但个子蹿得飞快,身形已像十三四岁的少年。大半年不见,他眉宇间多了几分野性,眼神却依旧清澈。
当他看清站在窗边的人时,表情瞬间凝固。
“二狗……二狗哥?”他揉了揉眼睛,猛地坐起,“你回来了?!”
“几点了还睡?”二狗语气平淡。
小武抓了抓乱发,有些局促:“我……昨晚睡得晚。”
“听说你现在天天泡酒吧,混到半夜?”
小武低下头,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偷偷抬眼瞄了二狗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想读书……我想像你那样。我有什么错?”
“所以就去当小混混?”二狗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静,“抽烟、喝酒、打架,很威风?”
小武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我也想像你那样能打!一个人能打几个!这样我不爽就可以打他,看不顺眼就能动手——没人敢欺负我!”
二狗看着他眼中那种纯粹的崇拜与渴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他也以为,拳头硬,就能横行天下;力量强,就能守护一切。
“然后呢?”他问,声音低沉,“学会打架之后呢?去收保护费?抢地盘?还是像那些酒吧里的小混混一样,为了几百块钱给人当打手——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
小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打打杀杀这么多年,”二狗缓缓道,“不是为了让你走我的老路。”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车流声隐隐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那我能干什么?”小武终于抬头,眼中满是少年特有的迷茫与不甘,“读书我又读不进去……学校里那些人看不起我,说我没爹没妈,说我是……孤儿。”
“谁说你是孤儿?”二狗打断他,语气陡然严厉。
小武愣住。
“你有我,有磊哥,有小芳,有孤儿院所有的兄弟姐妹。”二狗直视他的眼睛,“我们是一家人。外人说什么,重要吗?”
小武低下头,手指紧紧揪着被单,指节发白。
“真想学武?”二狗问。
小武猛地抬头,眼睛亮如星辰:“想!”
“可以。”二狗点头,“但我给你请了位真正的高手。从今天起,你跟他学。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小武急切地问。
“第一,白天必须去学校上课,不准逃学。作业按时完成,考试不能垫底——及格就行,但不能摆烂。”
小武脸垮了下来:“……行吧。”
“第二,不准再去酒吧瞎混。晚上七点前必须回家。周末可以练武,但不能出去鬼混。”
“可是——”
“没得商量。”二狗语气斩钉截铁,“要么答应,要么我送你去西北的军事化寄宿学校,关到十八岁。那里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小武纠结良久,最终咬牙:“我答应!”
“记住你说的话。”二狗起身,“师傅晚上会来。现在,把房间收拾干净,然后洗澡——一身酒气,像什么样子。”
“哦……”小武乖乖下床,开始捡地上的衣服。
二狗走到门口,又回头:“晚饭想吃什么?”
小武眼睛又亮了:“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
“收拾完下来,自己跟阿姨说。”二狗关上了门。
下楼时,二狗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很快,那抹笑意便消散在眼底。
他走进书房,反手锁门。
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两块黑铁,轻轻放在书桌上。
窗外,夕阳斜照,光束穿过百叶窗,在桌面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栅栏。
两块黑铁依旧幽暗如夜,不反光,不吸热,仿佛连时间都能吞噬。
但此刻,二狗注意到一个细节——
它们不规则的边缘,竟隐隐呈现出某种互补的轮廓,如同被打碎的同一块玉,各自流浪千年,终于重逢。
他屏住呼吸,将两块铁缓缓靠近。
十厘米时,那股熟悉的微弱共振再度浮现,如心跳般轻颤。
五厘米时,一种非磁非电的引力悄然生成,仿佛两块铁在彼此呼唤。
他让它们轻轻接触。
刹那间——
一道极淡的灰色光芒自接触面透出,持续约两秒。
那光不刺眼,却仿佛来自物质深处,照亮了铁块粗糙的纹理。
在光芒中,两块铁的边缘竟似微微模糊、交融了一瞬,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二狗迅速分开它们。
心跳微微加速。
这不是错觉。
这两块看似废铁的东西,绝非凡物——它们或许只是某件完整之物的碎片,而世上,可能还有更多……
他将黑铁收回储物戒,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申城的安稳日子,恐怕不会太久。
第390章 念漪
将两块黑铁收回储物戒,二狗坐在书桌前,久久未动。
从龙国北境的黑石神山,到湄公国千年王室的宝藏密室,相隔几千公里,却出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绝非巧合。
天罡门那两个黑衣人背后,必有更深的渊源。他们的师门长辈,一定知道些什么。
如果这些铁块是钥匙……
那它们开启的,究竟是长生?力量?还是某个被历史掩埋的惊天秘密?
二狗摇摇头,将纷乱思绪压下。
当务之急,是巩固地级巅峰的境界,将《圣心诀》推至更高层次。
在这世上,实力,才是一切的根基。
傍晚六点,门铃响起。
陆风来了。
他一身黑色劲装,身形如松,气息内敛,却掩不住宗师后期的锋芒——那是千锤百炼后沉淀出的锐气,藏于骨,不露于形。
“陆风,好久不见。”二狗迎上前。
“二狗。”陆风点头,目光落在身后探头探脑的小武身上,“这就是你要托付的人?”
小武仰着脸,毫不怯场:“你就是二狗哥请的师傅?你很能打吗?”
陆风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能不能打,试试不就知道了?”
“人就交给你了。”二狗正色道,“他年纪正好,筋骨未定型,基本功要扎扎实实,规矩也要立严。”
“明白。”陆风点头,转向小武,“小子,想学真本事?先扎马步。能撑半小时,我再考虑教你入门。”
“半小时?简单!”小武一脸不屑。
“那就开始。”陆风指向院子,“标准姿势——腰沉、背直、膝不过脚尖。我在旁边看着,动作一歪,重新计时。”
小武兴冲冲跑出去,摆开架势。
二狗与陆风站在廊下。
“你这次出去,气息又浑厚了许多。”陆风低声道,“站你面前,像面对一座沉默的山,深不可测。”
二狗笑了笑,从戒中取出两粒丹药:“洗髓丹、聚气丹,能改体质、凝真元。找个时间服下。”
陆风眼中闪过惊喜:“还有这等好东西?小武你放心交给我。”
“这孩子性子野,但心不坏。”二狗望向院中,“多费心。”
“应该的。”陆风语气郑重,“当年若不是你救下园园……这份恩,我一直记着。”
“过去的事,不提了。”二狗摆手,“她还好吗?”
“好,上高中了,成绩拔尖。”提到女儿,陆风眼中柔光闪动,“还得谢你。”
两人说话间,小武已开始发抖——马步看似简单,实则极耗心神体力,尤其对初学者而言,每一秒都是煎熬。
“十……十五分钟……”小武咬牙坚持,汗如雨下。
“背挺直!”陆风厉喝,“腰沉下去!你这姿势,敌人一脚就能踹飞你!”
小武咬紧牙关调整,双腿抖如筛糠。
二狗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他能铺的路,已经铺好。剩下的,得靠小武自己走。
晚饭时,红烧肉油亮诱人,糖醋排骨酸甜酥脆,紫菜蛋花汤温润清香。
小武练完功,饿得眼冒金星,扒了三大碗饭。
“二狗哥,你一回来,这饭都变香了!”他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
“慢点吃。”二狗给他夹了块排骨,“你师傅怎么说?”
“他说我筋骨还行,就是太浮躁。”小武有些得意,“不过夸我能吃苦——马步坚持了二十五分钟!”
“明天继续。”二狗淡淡道。
“啊?还要扎?”
“基本功不牢,什么都白搭。”二狗语气平静,“陆家拳是正经传承,他当年外号‘疾风拳豪’,你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造化。”
小武重重点头:“我一定好好学!”
饭后,他竟主动收拾碗筷。
二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毛手毛脚却认真的样子,忽然恍惚——
很多年前,在孤儿院那个昏黄灯光的小厨房里,他也曾这样踮着脚洗碗。
院长站在一旁,笑眯眯地说:“二狗长大了,能帮忙了。”
物是人非。
唯有责任,代代相传。
晚上八点,陆风告辞。小武累得倒头就睡。别墅归于寂静。
二狗站在窗前,望着新区璀璨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一段安稳人生。
而他,像一座孤岛,伫立在喧嚣之外。
他换上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离开别墅,身影融入夜色。
申城山脉主峰,夜雾弥漫。
月光被云层遮蔽,唯余几点寒星,在林间投下斑驳碎影。
地级巅峰的身法让他如鬼魅穿行,几个起落便至半山腰。
那里有一片背风山坳,面朝东方,可遥望整座申城的灯火。
山坳中央,立着一座孤坟。
二狗在坟前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烈酒、两只小杯。
倒满,一杯置于碑前,一杯握在手中。
“清漪,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声音被山风卷走,散入林涛。
“去了趟湄公国,帮国家做了个任务。”他仰头饮了一口,酒液如刀,割过喉咙,“死了不少人……我也差点回不来。不过,任务完成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那些血与火的记忆。
“得了些机缘——功法、丹药,还有两块奇怪的铁。”他自嘲一笑,“你知道我,总爱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要是你在,肯定又要皱眉,说我莽撞,不懂趋吉避凶。”
风大了些,吹乱他额前的发。
“集团现在很好。大家都成长了,能独当一面。”
“小芳去读书了,聪明得很,将来必有出息。”
“小武那小子不肯上学,我请了陆风教他习武……希望他别走歪路。”
他又倒一杯酒,缓缓洒在坟前。
“还有……”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几近耳语,“我遇到了一个人。柳如意。青龙会段天河的师妹,实际六十多岁,因修炼奇功,容颜如二十。”
“她……帮了我很多次。好几次,我命悬一线,是她拉我回来。”
他凝视墓碑,眼神复杂如海,“我能感觉到,她对我……有情义。”
山风呼啸,林海翻涌。
“可是清漪,”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从你走的那天起,我这颗心就死了。不会再爱,也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心。”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会说,让我向前看,别活在过去。”他用手背狠狠擦过眼角,不知是酒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可我真的做不到。
你走的时候,带走了我所有的光和热。现在我活着,只是因为……还没做完该做的事。”
他没说完。
云层悄然聚拢,星光彻底隐没。山间一片漆黑,唯有远处申城的灯火,如遥远梦境,虚幻而冰冷。
“清漪,我想你了。”他轻声说,“每一天,每一刻。”
他起身,伸手抚摸冰凉的墓碑。指尖仿佛还能触到那个女子清冷的气息——
那个在黑暗世界里,唯一给过他光明的人。
“等我做完该做的事,就来找你。”他低声承诺,“到时候……你要等我。”
话音落,他转身,准备下山。
就在那一瞬——
“轰隆!!!”
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炸裂天穹!
整座山峦仿佛震颤!
惨白闪电撕裂云幕,照亮孤坟,照亮墓碑,也照亮二狗骤然惊愕的脸!
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瞬间将他淋透。
暴雨倾盆而至。
二狗站在雨中,仰头望天。
雷声滚滚,电光如龙,仿佛上苍在怒吼,在咆哮,在回应他方才的话语!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泪,还是压抑多年的执念。
他就这样站着,任暴雨冲刷,直到雷声渐远,大雨转为细雨。
“你听到了,是吗?”他对着墓碑轻声问。
墓碑静默。
唯有雨滴落在石上,叮咚作响,如泣如诉。
二狗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与夜色之中。
山坳里,孤坟静静伫立,花草在风雨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说:
我等你。
第391章 黎老召见
这天上午,二狗接到了林科长的电话。
“二狗,来局里一趟。”林科长的声音传来。
“现在吗?”二狗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
“对,现在。我在办公室等你。”
挂断电话,二狗换了身深色外套。出门前,他看了眼储物戒,里面那十来个储存胶囊整齐地排列着。
安全局申城分局位于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大楼里。外观朴素,甚至连个牌子都没有,只有门卫亭里坐着两个便衣,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二狗停好车,刚走到门口,其中一人就站起身:“陈先生,林科长在三楼等您。”
显然是提前打过招呼了。
进入大楼,内部装修同样简朴。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都是目不斜视,行色匆匆。
三楼,林科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二狗敲了敲门。
“进来。”是林科长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林科长坐在办公桌后,对面沙发上坐着严组长。
“林科长,严组长。”二狗微微颔首。
“坐吧。”林科长指了指另一张单人沙发。
二狗坐下,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十来个储存胶囊,放在茶几上:“所有宝藏都在这里了。包括后面韩冰整理的湄公国王室资料、与各方势力的情况、以及最后扶持七王子上位的过程。”
严组长伸手拿起一个胶囊,在掌心掂了掂:“龙战已经做了详细汇报。不过有些细节,还是需要你详细说下。”
对了:“那两个天罡门的后面怎么样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他们也在找王室宝藏,之前交过几次手。最后在皇室宝藏里,他们什么也没找到,所以并不知道最终宝藏是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拿吗?”严组长追问。
“没有。”二狗面不改色道。”
这个天罡门是什么来头?
林科长接话道:他们是龙国的隐士门派,在西南的苍云山脉,是远离城市的喧哗而保存下来的门派。
哦,我看他们也是龙国人,也就没有为难他们了。
再者,那块黑铁,还有圣心决,已经在他手里了,鬼才跟你继续拉扯。
严组长盯着二狗看了几秒,最终点点头。
林科长接着说道:“陈二狗,你们扶持七王子上位,又帮他整编军队、削平军阀的手段。”她笑了笑,“原本以为你就是去执行个辅助任务,没想到直接帮人家改朝换代了。”
“也就是凑巧吧。”二狗说,“当时刚好局势混乱,七王子是唯一可控的选择。而且他上位后,对我们龙国也大大有益,而且暂时也还在我们龙国的控制中。”
“是啊。”严组长难得露出一丝赞许,“韩冰那边已经促使湄公国加强双边合作,特别是在经贸和军事领域。并且还签订未来五年内,所有重大基建项目优先龙国。”
林科长补充道:“还有,韩冰让新政开放一个海军基地,供我国军舰补给使用......”
二狗不是很懂,但在东南亚拥有一个可靠的补给点,不管怎么看都是非常厉害的。
“这些,都算是你这次任务的附加价值。”严组长说,“所以虽然任务过程中有伤亡——秦风、赵虎、周明,我们都记着——但整体评价,是超额完成。”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组织上决定,给你记一等功。”
二狗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他现在啥都不缺,修为已经来到地级巅峰。钱?四海集团目前已经是申城最大的集团。
“替我谢谢上面领导了。”他还是说了句场面话。
林科长和严组长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什么。片刻后,林科长清了清嗓子:“二狗,还有件事。”
“什么事。”
“黎老要见你。”
二狗一愣:“黎老?”
“他是安全局的创始人,现在负责整个龙国的安全工作。”林科长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你可以理解为...安全系统的最高负责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二狗心里确实震了一下。他虽然猜到黎老地位很高,但没想到高到这个程度,整个龙国的安全负责人?
“黎老一直在关注你。”严组长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从你第一次协助我们处理山河图事件,到后来你们四海帮内乱、你们吞并青龙会,再到这次的湄公国任务。你的每一次表现,他都知道。”
二狗沉默。被人这样关注,感觉有些背后发凉——也是压力山大。
“黎老对你评价很高。”林科长继续说,“特别是这次在湄公国,你展现出的决断力和大局观。他说,你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所以...”二狗试探着问,“黎老见我,是为了?”
“具体我可不清楚。”林科长摇头,“黎老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但他既然点名要见你,就是对你的重视。这个机会,很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
严组长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二狗:“收拾一下,尽快去京都吧。黎老不喜欢等人。”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林科长说,“机票已经给你订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到了京都,会有人接你。”
二狗点点头:“明白了。”
离开安全局大楼时,已是中午。阳光刺眼,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二狗站在路边,看着这熟悉的城市景象,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黎老...国家安全最高负责人...要见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不管怎么样,去了就知道了。
上车后,他先给王磊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二狗?”
“我要去京都一趟。集团的事,你和柳清商量着办。”
“京都?出什么事了?”王磊语气有些紧张。
“没事,官方的事。”二狗没细说,“照顾好小武他们。另外,告诉陆风,我不在的时候,小武的训练不能松懈。”
“明白。”王磊说,“狗哥你自己小心。”
挂断电话,二狗想了想,又拨通了柳如意的号码。
响了几声后接通,那边传来柳如意清澈的声音:“二狗?”
“我要去京都一趟,可能几天,也可能更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因为湄公国的事?”
“算是。安全局上面的大人物要见我。”
谁啊?
黎老。二狗答道。
“黎老?”柳如意的声音里透出惊讶。
“你知道他?”
“我知道。”柳如意说,“在我三十岁......在我还小的时候,黎老是整个龙国威名赫赫的存在,隐士宗门就是他打压下去的,据说四十年前就已经是天级高手了。”
天级。
这两个字让二狗震惊万分。在目前的境界划分中,天级是已知的最高层次,每一个都是活着的传说。
她顿了顿:“二狗,见到黎老,务必恭敬。那个层次的人物,心思如海深,一念可决生死。”
“你要知道你的身份本来就不干净,毕竟你也是从地下世界滚上来的。”
“我明白。”二狗说,“你...在申城等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柳如意轻声说:“好,我等你。”
第392章 终于见到你了
下午两点,二狗回到别墅简单收拾东西放到储物戒里。
小武今天被陆风带走了,不在家。
两点半,他开车前往机场。
申城机场,国内出发大厅。
换了登机牌,过安检,一切顺利。候机室里,二狗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林科长的话。
“黎老一直在关注你。”
“他说,你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关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山河图事件?还是更早?
二狗忽然想起一些细节,当初清理四海帮和青龙会时,虽然过程血腥,但官方始终没有过多干涉。后来成立四海集团,各项手续也异常顺利。甚至连他去湄公国执行任务,都是林科长主动找上门的。
这一切,难道都是黎老的安排?
难道说...他认识我?
难道他就是那个神秘老头?
教我武功的那个人?
广播响起登机通知。二狗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不管什么情况,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他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黎老,究竟是何方神圣。
登机,找到座位,系好安全带。
飞机缓缓滑行,加速,冲上云霄。
舷窗外,申城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积木盒子。黄浦江如一条细线,蜿蜒穿城而过。
二狗收回目光,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黑铁,握在掌心。
冰凉触感传来,那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芒的黑暗,在机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两块黑铁的秘密,他还没解开。但现在,又多了一个谜题——黎老为什么要见他?
飞机穿过云层,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
万一到时候黎老知道黑铁怎么办?我带着不是比较危险?
二狗握着黑铁,闭上眼睛。
《吞天决》在体内缓缓运转,丹田处的真气如江河奔流,循环往复。地级巅峰的境界已经稳固,但要突破到天级,靠自主修炼还不知猴年马月。
不过也有可能一次契机——或许是生死之间的顿悟也不一定。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都机场。
京都的空气比申城干燥,风里带着北方特有的凛冽。
二狗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大厅,刚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接机人,就看到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陈二狗”三个字。
男子四十岁左右,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二狗一眼就看出,这是个武者——步伐沉稳,气息内敛,至少是宗师中期。
“陈先生?”男子走上前,声音平淡。
“我是。”
“请跟我来,车在外面。”男子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寒暄,转身就走。
二狗跟在他身后,穿过人群,来到停车场。一辆黑色奥迪A8停在那里,车牌是普通的民牌,但二狗注意到,挡风玻璃内侧贴着一张特殊的通行证红底金字,编号001。
男子拉开车门:“请。”
二狗坐进后座。男子坐上驾驶座,启动车辆,平稳驶出机场。
“我们现在去哪?”二狗问。
“西山。”男子答道。
西山,京都西郊的那片山脉,历来是高层领导人的居住和办公区。二狗心里有了数——黎老果然地位超然。
车子驶上高速,向着西山方向开去。傍晚的京都笼罩在夕阳余晖中,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光芒,整座城市显得庄严而肃穆。
车内很安静二狗也不多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从繁华市区到郊区,再到山区。道路逐渐变窄,车辆越来越少。最后,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两侧是高大的银杏树,枝叶在晚风中嘻嘻作响。
前方出现一道岗哨。两名持枪士兵站在哨亭外,目光锐利如鹰。
男子降下车窗,递出证件。士兵仔细核对后,又看了眼后座的二狗,这才抬手放行。
车子继续深入。二狗注意到,沿途还有好几道岗哨,层层递进,防卫森严且都是武者。
终于,车子在一处院落前停下。
院落很朴素,白墙灰瓦,典型的北方四合院风格。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两盏红灯笼在暮色中静静亮着。
“到了。”男子下车,为二狗拉开车门,“黎老在里面等你。”
二狗下车,站在院门前。
夜色渐浓,西山深处寂静无声。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进院门。
院内,一个穿着唐装老者正背对着他,在泡茶。
老者头发花白,但背脊挺直。动作缓慢而从容,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温杯、洗茶、冲泡、分茶。
二狗走到石桌前,停下脚步。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声音平和,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情绪。
二狗依言坐下。
老者这才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皱纹深刻,眼睛不大,但眼神清澈得惊人——像是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直抵本质。
他看起来六七十岁,但二狗知道,实际年龄肯定不止。天级高手的寿命,比常人要高。
“陈二狗。”黎老开口,语气平静如古井,“我终于见到你了。”
二狗恭敬颔首:“您就是黎老?”
黎老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我是。
来,尝尝,武夷山的大红袍,今年的新茶。”
茶汤橙红透亮,香气馥郁。二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醇厚,回甘悠长,确实是好茶。
黎老也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品着。半晌,他才放下杯子,看着二狗,缓缓开口:
修炼挺快啊,已经地级巅峰了。
二狗心里一凛。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怀疑我了?
第393章 金刚不坏神功
要是我现在直接逃走能逃出去吗?
这老头是天级高手为什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然后到了天级后能达到返璞归真?
嗐,算了。
那个晚辈确实有些际遇。二狗斟酌半饷开口道,语气格外恭敬,在湄公国执行任务时,误入一处古迹,得了些前人遗留之物。
哦?黎老端起茶杯,轻轻吹散茶雾,什么样的遗物,能让你在短短一瞬间,从玄级后期一路突破到地级巅峰?
二狗心里一紧。
“那啥,机缘巧合罢了再加上我天赋极高。”二狗低头抿茶讪讪的说道,避开了黎老的目光。
黎老也不催促,只是慢慢品着茶。一时间,院里极度的安静。
良久,黎老放下茶杯。
“二狗啊,你可知,龙国千年来,顶级武学有几部?”
顶级武学?二狗摇头道:“晚辈不知。”
“有两部。”黎老伸出两根手指,“而现在,可能要有第三部了。”
二狗心头一震,但面上依旧平静:“黎老的意思是?”
“圣心决在你手里吧?”黎老缓缓的说道。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二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强迫自己维持表情不变,放下茶杯,露出一丝懵懵懂懂的疑惑:“圣心决?这个我们在宝藏里面都没见过啊,龙战他们都可以作证。”
“是吗?”黎老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那你在湄公国,是如何让昆沙将军乖乖签下整编令的?又是如何让三位省长主动交出兵符的?”
二狗哑然。
“天宫幻影吧。”黎老继续说道,“这是圣心决里的幻术之法。”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遮掩已经没有意义。
二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晚辈确实得到了一部功法残篇,其中记载了些幻术法门。至于是不是黎老所说的圣心决...晚辈不敢确定。”
“残篇?”黎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小子,我都跟你开门见山了你还遮遮掩掩,也罢,就当是残篇吧。”
“二狗,你可知道,一部新的顶级武学,对龙国武道界意味着什么?”
二狗摇头。
“意味着传承,意味着希望,意味着我们有可能培养出更多的高手,同时,也能研究出为什么武学能对人体有这么大的改变。”
黎老转过身,目光灼灼,“龙国武道,传承几千年,看似繁荣,实则青黄不接。老一辈渐渐凋零,年轻一辈能扛起大旗的,越来越少。”
他走到石桌前,重新坐下:“
如今现代化武器取代了传统武学,还但是有非 常理能解释的武功,若能研究出来,流传下去,便是造福全龙国之人。”
二狗听懂了黎老的弦外之音——这是要他把功法交出来。
二狗内心诽谤道:要不要造福全人类?这高帽子也扣的太大了。
就算要给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个千把亿补偿一下,回来这么久就一个口头嘉奖,老子在湄公国差点就回不来了....
“黎老,”二狗斟酌着词句,“那个并非晚辈藏私,只是这功法得来蹊跷,修炼也凶险异常。贸然流传,恐怕害了他人得不偿失啊。”
行了,你小子也不要在藏着掖着了,黎老直视他的眼睛,“作为交换,让你任意挑选一部顶级武学。”
二狗心头一动,但随即警惕起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要奖励也没必要拿出这样的条件吧?
说不定还有什么七七八八的附加条件。
“晚辈现在修习的功法,已经很满足了。”二狗婉拒道,“况且那残篇不全,修炼起来搞不好会走火入魔也不一定呢。”
黎老盯着他看了几秒苦笑道:“你小子,倒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他站起身:“也罢,随我来。”
四合院深处,有一间不起眼的厢房。
黎老推开门,里面是一间普通的书房,三面墙都是书架,堆满了古籍和卷宗。他走到西墙的书架前,抬手在第三排第五本书的位置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
书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镶嵌着夜明珠,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路。
“跟上来。”黎老率先走下。
二狗紧随其后。
石阶很深,向下走了约莫三四十级,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地下密室,面积比上面的四合院还大。
密室呈圆形,四周是一排排紫檀木架,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典籍、玉简、甚至还有兽皮卷。每一件物品前都有标签,标注着名称和等级。
二狗目光扫过,心中震撼。
这里的武学典籍,至少上千部!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木架前,随手拿起一本标签写着《陆家拳谱》的册子。翻开一看,居然是陆风修习的那套拳法,但在这里,标签上赫然写着“三流武学”。
才三流?
二狗又看向旁边的几部:《仓点剑法》(三流)、《八卦掌》(三流)、《醉拳》(二流)...
他走了几步,发现越往密室深处,武学等级越高。但大部分区域都有无形的电流形成屏障阻隔,以他地级巅峰的实力,竟然感觉硬闯的话有极高的生命风险。
“这些区域,需要相应的战功才能进入。”黎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流武学区,至少要三次一等功。顶级武学区...需要特殊贡献。”
二狗点点头,继续向前。
走到密室最深处,是一面光滑的石壁。黎老抬手在石壁某处连点七下。
石壁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间更小的密室。
这间密室里,只有两个紫檀木盒。
黎老打开第一个木盒,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帛书。帛书摊开,开篇五个古篆大字赫然在目: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二狗震惊万分。
“熟悉吧?”黎老瞥了他一眼。
“额...听说过。”二狗压下心中的震动,“据说修习此功,可延年益寿,驻颜有术。”
“不止。”黎老摇头,“这功法与圣心决类似,都涉及生命本质的升华。
但它有个致命的缺陷——需要特定的天材地宝维持,否则修炼者会在短时间内迅速衰老,内力倒退。”
他看向二狗:“你身边那个柳如意,修的不就是这个吗?”
二狗没有否认。
安全局天天盯着我,要是不知道这些情况那才奇怪呢!
“她运气好,找到了七星龙涎草和魂玉。”黎老说,“但这两样东西,是否能真正长久,我们也不知道,还需要她来验证。”
二狗心头一紧:“她也会衰老?”
“目前不清楚。”黎老合上木盒,“每个人体质不同,功法反应也不同。但历史上修习此功的人,没有一个能真正不老。”
不然肯定会有长生者或者相关资料传下来的。
没有就说明此功法修炼条件苛刻,而且不是永恒不变的。
他打开第二个木盒。
封面刻着五个鎏金大字:
《金刚不坏神功》。
“这部,应该适合你。”黎老将典籍取出,递给二狗,“修炼大成,肉身如金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更难得的是,它能在攻击时附带狂暴效果,力量倍增。”
二狗接过典籍,入手沉重。翻开第一页,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
“按照现代武器标准,”黎老缓缓道,“修炼到大成,可以硬抗百分之九十的枪械武器。就算是导弹,可能也可以硬抗几炮。”
二狗眼睛直了。
作为一个从底层打杀上来的人,他太清楚防御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容错率,意味着在生死搏杀中多一条命!
黎老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咦?为什么是可能?二狗听着发现有点不对。
黎老没好气的说道,目前没有人能修炼大成,你只要掌握一半了,用自身内力配合自身防御力,就已经能做到免疫枪械了。至于导弹你到时候尝试下不就知道了。
“如何?”他问,“用圣心决,换这部金刚不坏神功,这波买卖你不亏。”
“也算是你这次任务的奖励。”
第394章 强盛集团
二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先是翻看着金刚不坏神功的纲要,越看越心惊。这部功法确实霸道绝伦,每一层都有质的变化。但相应的,修炼难度也极高,不过自己有大荒吞元决兜底应该不成问题。
交出圣心决,意味着暴露自己当时确实打算吃独食。
但目前情况来看显然黎老早就猜到了,再推脱显然没有意义。
况且换来的金刚不坏神功,确实对他实力有巨大提升。
而且黎老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都已经来到这么机密的地方,再拒绝,恐怕会惹恼这位天级高手。
更重要的是...黎老似乎并不知道还有储物戒和那些丹药,还有那黑铁的秘密。
“好。”二狗说服了自己终于点头,“晚辈愿意交出功法。”
黎老笑了:“不错不错。”
........
半个小时后,二狗将复刻好的《圣心决》副本交给了黎老。
他留了个心眼——圣心咒和终极奥义“七无绝境”部分,他没有写进去。只提供了圣心四绝、四劫的修炼法门,以及幻术和轻功等辅助功法。
黎老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闪过赞赏。
“果然玄妙。”
他将金刚不坏神功的副本推到二狗面前:“它是你的了。”
二狗收起来,心里松了口气。
这么顺利么?
交易完成。
“黎老,”二狗忽然想起一事,“我们在湄公国遇到的那两个黑衣人,自称天罡门的。您可知他们的来历?”
“天罡门?”黎老嗤笑一声,“一群躲在大山里苟延残喘的老古董罢了。
隐世宗门,听着神秘,实则故步自封,早被时代抛弃了。”
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二狗有些惊讶。黎老对隐世宗门的态度,似乎很不屑?
“怎么,你感兴趣?”黎老看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子,扔给二狗,“这是安全局整理的《隐世宗门概览》,上面有各大宗门的基本情况。你自己看吧。”
二狗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里面果然记录了十几个隐世宗门的信息,包括天罡门、千手门、龙光寺等等。每个宗门都有简单的介绍、驻地、功法特点等。
信息虽然简略,但已经是极其珍贵的情报了。
“多谢黎老。”二狗郑重收起册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黎老,晚辈还有一事相询。”
“说。”
“您负责整个龙国的安全工作,情报网络遍布天下。”二狗的声音有些发紧,“不知...您可知道晚辈亲生父母的情况?”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黎老看着二狗,眼神复杂。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怜悯,还有一丝...二狗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黎老缓缓开口:“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二狗心头一沉。离开...是去世了吗?
“您认识他们吗?”他追问。
“不认识。”黎老摇头,“根据你的档案记载,二十多年前,他们遭遇仇家追杀,将你留在青山县孤儿院门口。之后...就再也没有他们的记录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这些年,我也派人查过,但线索太少,时间太久如果还在的话肯定早就来见你了不是吗?”
二狗低下头这个他自己肯定也明白,只是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心里还是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晚辈明白了。”他声音有些失落。
黎老看了他一眼,摆摆手:“去吧。金刚不坏神功好生修炼。”
这是逐客令了。
二狗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密室。
四合院外,那辆黑色奥迪还停在那里。之前的黑衣男子靠在车边,见到二狗出来,默默拉开车门。
“把我送回市区吧。”二狗坐进后座。
车子发动,驶离西山。
二狗靠在椅背上,从储物戒中取出那部金属典籍,手指温柔抚摸着封面上的字体。
金刚不坏神功...
他眼中闪过炽热。有了这部功法,他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就算面对天级高手,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至于圣心决...交就交吧。
他相信没有人能学的比他还快。再说真正的核心,应该是七无绝境,这个只有我一个人会就行了。
这笔交易,他不亏。
车子驶入市区,繁华的灯火再次映入眼帘。二狗忽然想起王磊之前提过,四海集团在京都开了家分公司,想把业务往北方拓展。
“去这个地方。”二狗报了个地址。
与此同时,西山四合院。
黎老独自站在老槐树下,手中拿着二狗抄录的圣心决秘籍。
他看了许久,忽然轻声自语:“圣心决...果然玄奥。短短数月就能入门,这小子,确实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他收起秘籍,走到书房,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片刻后,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黎老。”
“通知四大组的组长,明天上午来见我。”
“是。”
男子退下。
黎老走到窗前,看着远处京都的璀璨灯火,喃喃道:“希望这几个人里,能有一个学会吧...”
他眼中闪过深邃的光。
“陈二狗...你父母当年留下的东西,终于开始显现出作用了。”
...........
四海集团京都分公司。
总经理办公室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焦头烂额地打着电话。
“刘总,我们合同签得好好的,您这突然违约,我们很难做啊...不是,违约金该付还得付...喂?喂?”
电话被挂断了。
男子名为阿勇,王伟当年的手下的军师,现在的分公司总经理——狠狠把手机摔在桌上。
“妈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阿勇没好气地说。
门开了,一个年轻员工小心翼翼探头:“勇总,您电话打不通,楼下有位先生找您,说是...总部的陈总。”
阿勇一愣,随即猛地站起来:“陈总?狗哥?”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西装,匆匆下楼。
一楼大厅,二狗正站在大门口,看着外面的车流。
“狗哥!”阿勇小跑过来,有些拘谨,“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二狗转身,打量了一下阿勇。有好几年不见了,你小子瘦了些,也憔悴了些,但眼神里还有一股子狠劲。
“我路过,顺便来这里看看。”二狗说,“怎么样,这边还顺利吗?”
阿勇脸色一僵,勉强笑道:“还...还行。”
“嗯?怎么了?”
阿勇有些颓气,把二狗请到办公室,关上门,这才说了出来。
“狗哥,咱们在京都的业务,本来进展得不错。上个月跟‘强盛集团’签了个大单,他们要在华北建几个游乐项目,全部交给我们做。合同都签了,预付款也收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突然变卦了。”阿勇咬牙切齿,“说我们的方案有问题,要终止合同。按照约定,光违约金他们得付三亿违约金,可他们一直拖着不给。”
二狗皱眉:“不是签了合同吗?合同有问题?”
“也不是。”阿勇摇头,“鼎盛集团在本地势力很深,法院那边...拖你一年半载都是轻的。可我们前期投入已经下去了,设备、人员、场地租赁...资金链撑不了那么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怀疑,他们是故意的。最近有好几家本地公司突然对我们示好,想收购我们这边分公司。我怀疑...是有人想吞了我们。”
“查过强盛的背景吗?”
“查了。”阿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老板叫赵强,本地人,做房地产起家。但关键是...他随身带着两个保镖,都是武者,我们的人去找他谈,被那两个人打出来了。”
阿勇撩起袖子,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红肿:“这是上周我去谈的时候,被其中一个伤的的。王磊哥说,现在集团属于重要时刻,不要多生事端,让我先忍着。”
二狗看着那道红肿,里面骨骼错位了,眼神冷了下来。
二狗施展大荒吞元决帮他修复骨骼。
红肿消失了,阿勇震惊万分,看来狗哥又变厉害了。
商业竞争,他理解。使用手段,他也见过。
但动手打人...不行。
尤其是打他的人。
“强盛集团,地址给我。”二狗站起身。
“狗哥,您要亲自去?”阿勇一惊,“王磊哥说...”
不碍事,我去看看。
他看向阿勇:“你带路吧。”
阿勇看着二狗平静但冰冷的眼神,忽然想起当年在申城,这位爷一人单挑几十个人的传说。
他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好,我带您去。”
夜色中,黑色奔驰驶向强盛集团总部。
第395章 京都第一拳
强盛集团总部直立于一座三环外高楼大夏,二十八层玻璃幕墙映着城市灯火,冷光闪。顶层“强盛集团”四个红字灼灼刺目,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嚣张。
黑色奥迪缓缓停在大厦门口。
阿勇先下车,为二狗拉开车门。两人刚踏上台阶,停车场方向便传来一阵喧哗。
七八个穿花衬衫、紧身裤的年轻人围住一辆老旧轿车,拍打车窗,叫骂不休。车内一对中年夫妇脸色惨白,双手紧握方向盘,不敢开门。
“王老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拖了三个月,当老子是开善堂的?”领头黄毛瘦如竹竿,金链子晃眼,一脚踹在车门上,“今天再不还,就请你去‘喝茶’!”
“再宽限两天……我一定能凑齐……”车内声音颤抖。
“两天又两天?你当我们要饭的?”黄毛狞笑,“信不信今晚就让你儿子退学?”
阿勇眉头紧锁,低声道:“狗哥,那是强盛旗下的‘金鼎财务’,专做套路贷。去年逼死两家人,跳楼的、喝药的……在京都臭名昭着。”
二狗眼神一寒。
两人正要进门,那群人中有人回头,一眼认出阿勇。
“哟!”疤脸壮汉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牙齿,“这不是四海的勇总?怎么,又来求我们赵总‘高抬贵手’?”
七八人顿时围拢过来,脸上挂着戏谑与轻蔑。
黄毛松开车,踱步上前,挡住去路:“勇总,胳膊不疼了?上周我们兄弟不是说了嘛——违约金的事,等着就行。你三天两头来催,多伤和气?”
阿勇咬牙:“刘疤子,你叫什么?是你们先毁约!合同白纸黑字!”
“合同?”黄毛嗤笑,环视众人,“在京都,赵总的话就是合同!你们一个外地公司,懂不懂规矩?”
规矩都没学会就敢来京都?
他目光落到二狗身上,上下打量,嗤了一声:“这谁?新招的跟班?穿得跟乡下进城似的。”
二狗一身普通衣服、休闲裤,确实毫不起眼。
阿勇刚想说话,二狗抬手止住。
“让开。”他语气平淡,如风过耳。
“嘿,脾气不小?”疤脸壮汉狞笑,伸手就推二狗胸口,“跟你说话呢,懂不懂——”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砰!”
撞上三米外的大理石立柱,滑落在地,捂胸蜷缩,脸色青紫,连呼吸都困难。
身后小弟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看到二狗如何出手
只看到壮汉伸手碰了一下,然后就飞出去了。
“你……你敢动手?!”黄毛惊怒交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二狗看都未看他,径直前行。
黄毛眼中凶光暴涨,猛地从后腰抽出弹簧刀,“咔哒”一声弹出寒刃:“站住!”
其余几人也纷纷亮出家伙,钢管、甩棍、砍刀,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门口两名保安见状,竟默默退到岗亭后,装作没看见。
阿勇紧张:“狗哥……”
二狗脚步未停。
摇了摇头: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套。
黄毛怒吼一声,挥刀直刺二狗后腰!
刀锋破空,狠辣刁钻——显然不是第一次伤人。
可刀尖距衣仅寸许,手腕骤然一紧。
二狗不知何时已转身,单手扣住他脉门。
轻轻一拧。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啊——!”黄毛惨嚎,弹簧刀落地。
二狗顺势在他肩井穴一按。
黄毛浑身酸麻无力,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剩下几人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滚。”二狗只吐一字。
那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扶起黄毛与疤脸,钻进面包车,引擎轰鸣,仓皇逃窜。
停车场那对夫妇趁机驾车疾驰而去。
二狗这才转向保安,语气平静:“赵强在几楼?”
保安双腿微颤,结巴道:“二……二十八楼,总裁办公室……”
“多谢。”
二十八楼,总裁办公室。
赵强五十上下,微胖身材裹在丝绸唐装里,手上雪茄烟雾缭绕。他靠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神情慵懒。
他身后,左右各立一人。
黑西装,身形如松,太阳穴微鼓,呼吸绵长如潮——皆是内家高手,至少宗师初期。
敲门声响起。
“进来。”赵强吐出一口烟圈。
门开,阿勇先进,随后是二狗。
赵强瞥见阿勇,眉头微皱:“阿勇啊,我说过,违约金的事……”
“赵总,”阿勇侧身,声音沉稳,“这位是我们四海集团的陈总。”
赵强目光转向二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四海掌舵人该是气场慑人的老江湖,却见一青年,衣着朴素,面容平静,毫无锋芒。
但混迹江湖数几十年,他深知,
越是不起眼的人,那狠起来都是连自己都怕。
“原来是陈总!久仰久仰!”赵强立刻起身,堆起笑容,伸出手,“快请坐,快请坐!”
二狗与他握手,看着没什么特别但刚刚眼神一对视却让赵强莫名心头一凛。
他在对面沙发坐下,阿勇立于身侧,如影随形。
赵强重新落座,笑意不减,眼神却悄然扫向身后两名保镖。
他在等。等这年轻人露怯,或露底。
但他不知道的是,
坐在他对面的,不是普通商人,而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
虽然他也是这样一步步走到如今地位。但他跟二狗比不了。
第396章 来的不是龙,是虎
“陈总亲自来京都,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接待。”赵强也坐下,示意秘书上茶。
“不用麻烦。”二狗开门见山,“赵总是吧,我们两家公司的合同,是怎么回事?”
赵强笑容不变:“合同啊...这事确实是我们这边出了点问题。主要是下面人办事不力,方案评估出了差错。这样,合同我们可以继续履行,不过...”
他顿了顿,抽了口雪茄:“利润分配,需要调整一下。我们强盛要再加百分之十五。”
阿勇脸色一变:“赵总,这不合规矩吧?合同都签了,预付款我们也收了,你现在临时加价?”
“规矩?”赵强笑了,“阿勇,在京都做生意,有京都的规矩。你们四海集团虽然在申城是一方豪强,但到了这儿...强龙不压地头蛇嘛。”
他看向二狗:“陈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二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赵总的意思是,这百分之十五,是交个朋友费?”
“哎,话不能这么说。”赵强摆摆手,“这是合作共赢。你们四海集团想打开北方市场,我们强盛可以帮忙。但帮忙,总不能白帮吧?”
“如果我不答应呢?”二狗放下茶杯。
赵强笑容淡了些:“那恐怕...合同就很难继续了。违约金嘛,我们走法律程序,慢慢来。就是不知道你们四海集团的资金链,撑不撑得住一年半载的诉讼期?”
要不然你们退回申城吧?
你们不是家大业大,再找下一家咯。
赤裸裸的威胁。
阿勇气得拳头紧握。
二狗却笑了:“赵总好算计。”
“过奖。”赵强以为他服软了,“陈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选择。百分之十五,换来强盛集团全力支持,你们在京都的发展会顺利很多。这笔买卖,不亏。”
“听起来不错。”二狗点点头,“不过赵总,我有个问题。”
“请讲。”
“上周,我的人来谈事,被你手下打伤了。”二狗看向阿勇手臂,骨骼都错位了,“这事,怎么算?”
赵强瞥了阿勇一眼,满不在乎:“下面人不懂事,下手没轻重。这样,医药费我们出,再给阿勇总包个红包,赔个不是。”
他身后两个保镖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不屑。
“赔钱就完了?”二狗语气平静,“但你这是先坏了规矩的。”
赵强笑容彻底消失:“陈总,你这话什么意思?在京都,我赵强的规矩就是规矩。”
气氛已然紧张。
两个保镖上前一步,气息锁定二狗。
阿勇冷汗都下来了。
这等下万一被围攻万一遭不住咋办?
二狗却依然从容:“赵总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赵强硬气道,“合同要么按我说的改,要么咱们法庭见。至于动手的事...阿勇总不是还好好站在这儿吗?”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陈总,我敬你是个人物,才好言相劝。要是换别人,今天连这个门都进不来。”
二狗站起身。
两个保镖立刻戒备。
“赵总,”二狗看着他,“你刚才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没错。”
“那如果...”二狗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来的不是龙,是虎呢?”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二狗身上爆发!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茶几上的茶杯“咔”地裂开一道缝。墙上挂的字画无风自动。
两个保镖脸色大变,同时后退一步,浑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赵强手中的雪茄掉在地上,脸色煞白。
他虽然不是武者,但常年接触武者,能感觉到这种压迫感意味着什么,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力远超他花重金请来的两位黄级保镖!
“你...”赵强声音发颤。
二狗收敛气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合同按原定履行,违约金三天内到账。”他语气平淡,却让人寒意四起,“打人的事,让你那两个保镖自断一臂,这事就算了。”
“不可能!”赵强猛地站起来,又惊又怒,“陈二狗,你别欺人太甚!这是在京都,不是申城!”
“所以呢?”
“所以...”赵强咬牙,“要钱没有,要命...”他梗着脖子,“你敢要吗?!”
办公室里死寂。
两个保镖额头冒汗,死死盯着二狗,却不敢妄动。
阿勇都替赵强捏把汗——这老东西,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二狗盯着赵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好。”他说,“赵总有骨气。”
他转身,对阿勇道:“我们走。”
“狗哥,就这么算了?”阿勇不甘心。
“走。”
两人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后,赵强腿一软,瘫坐在老板椅上,大口喘气。
两个保镖也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赵总,那人...”其中一个保镖声音虚脱道,“此人境界非常高,可能达到玄级巅峰了。”
“玄级巅峰又怎么样!”赵强缓过劲来,又恢复了嚣张,“在京都,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他四海集团再厉害,能把手伸到这儿来?”
他抓起电话:“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全面封杀四海集团在京都的所有业务!谁敢跟他们合作,就是跟我赵强过不去!”
回分公司的路上。
阿勇开车,从后视镜里看着闭目养神的二狗,欲言又止。
“狗哥,咱们真就这么算了?”
二狗睁开眼:“算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狗哥?”电话那头是王磊。
“通知刑堂五老,让木先生带十五个宗师好手来京都。要快。”
王磊一惊:“出什么事了?”
“没啥事。”二狗语气平淡,“有人觉得咱们四海集团好欺负。”
“明白!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二狗又拨通另一个。
“铁塔。”
“狗哥,您说。”铁塔的声音浑厚。
“从安保公司安排一百个兄弟来京都。要机灵的,懂规矩的。”
“什么时候要?”
“明天。”
“没问题!”
二狗收起手机,看向窗外京都的夜景。
“阿勇。”
“狗哥?”
“强盛集团旗下,有哪些产业?”
阿勇精神一振,如数家珍:“主要做房地产,但灰色产业很多。有不少夜总会、酒吧、地下赌场,还有高利贷公司,饭店,电玩啥的。”
“好。”二狗点头,“等咱们的人到了,陪他们好好玩玩。”
阿勇眼睛亮了:“狗哥,您这是要...”
“赵强不是喜欢讲京都规矩吗?”二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咱们就用京都的规矩,陪他玩玩。”
第397章 正当防卫
三天后。
四海集团京都分公司会议室。
木先生带着十五个武者已经到了。这些人年纪都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气息沉稳,眼神锐利,都是宗师级别的好手。
刑堂五老几人都已突破到了黄级初期,木先生一身青色长衫,气质儒雅,但偶尔眼中闪过的精光,显露出他绝非常人。
“陈先生。”木先生抱拳道。
“辛苦了。”二狗点头。
这时,铁塔也带着一百个兄弟到了。这些人都是以前的老江湖,现在一般安排在各个生意里当安保,或者帮第三方安保,懂规矩,能办事。
会议室里挤得满满当当。
二狗站在前面,目光扫过众人。
“简单说两句。”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强盛集团赵强,违约不赔钱,还打伤我们的人。按照我们四海集团规矩,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四海集团现在走的是正路,不能再用以前打打杀杀那一套。所以今天叫大家来,是来讲道理的。”
有人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二狗也笑了,“讲道理,也要讲究方法。”
他看向木先生:“木老,你带武者兄弟,分散到强盛旗下的各个场子。记住,不要先动手,但要确保咱们的兄弟不吃亏。”
“明白。”木先生点头。
“铁塔,你安排兄弟们去消费。”二狗说,“夜总会、酒吧、赌场、饭店...每个场子去十个人。都分散开点最便宜的酒水,坐最显眼的位置。一坐就是一整天。”
铁塔咧嘴笑道:“懂了,恶心他们。”
“对,就是恶心他们。”二狗说,“他们开门做生意,总不能赶客人吧?但如果他们先动手...”
他看向阿勇:“拍照的人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阿勇兴奋道,“每个场子都有人暗中拍照录像。只要他们动手,就是证据!”
“很好。”二狗点头,“记住原则:不先动手,但要逼他们动手。一旦动手,就不要客气,就往大了闹,最好能闹到报警。”
“报警?”有人不解,“狗哥,咱们不是...”
“现在咱们是正规企业。”二狗说,“遇到不法侵害,报警是公民的权利。警察来了,咱们有录像证据,是他们先动手。咱们是正当防卫。”
众人恍然大悟。
这一套,他们太熟了,只不过以前是反派,现在是正派。
“另外,”二狗补充,“查查强盛集团的税务、消防、卫生...凡是能查的,都查。匿名举报,不用留情。”
“明白!”
“开始行动。”
当天下午,强盛集团旗下各个场子,陆续出现了一批“奇怪”的客人。
“夜色夜总会”门口,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壮汉排队入场。领头的是铁塔手下的一个心腹,外号“大彪”。
“欢迎光临——”迎宾小姐刚开口,就看到这阵仗,笑容僵在脸上。
大彪憨厚一笑:“给我们开个普通的大包间。”
“好、好的...”
进了包间,服务员拿来酒水单。
“最便宜的啤酒,来十箱。”大彪说。
“一...一箱?”服务员傻眼,“先生,咱们这大包最低消费是...”
“十箱啤酒不够最低消费?”大彪瞪眼,“你们这是黑店啊?”
“不是不是...”服务员赶紧去拿酒。
十箱啤酒堆在墙角,大彪等人就干坐着,也不唱歌,也不喝酒,就聊天。声音还特别大,隔壁包间都能听见。
经理过来交涉:“几位先生,如果不消费的话...”
“谁说不消费?”大彪指着啤酒,“那不是钱啊?你们打开门做生意,还管客人怎么喝?”
经理无语,只能退出去。
同样的情况,在各个场子上演。
“皇朝酒吧”里,十个兄弟一人点了一杯白开水,坐在卡座里打扑克。
“流星电玩城”,十个兄弟一人换十块钱币,在娃娃机前站了一下午,一个娃娃没抓到,但把机器围得水泄不通,其他客人根本没法玩。
“强盛饭店”,晚餐时间,十个兄弟占了五张大桌,每人点了一碗白米饭,一碟咸菜,吃了五个小时。
关键是,这些人虽然不消费,但特别守“规矩”——不闹事,不打架,就是耗着。
场子里的打手想赶人,但刚靠近,就被隐藏在客人中的武者用气势锁定,动弹不得。
有脾气爆的打手忍不住动手了。
“砰!”
一个酒杯砸在大彪头上。
大彪摸了摸头,笑了:“兄弟们,录下来没?”
“录了!”
“报警!”
“随后一脚踹过去,那个打手鬼哭狼嚎。”
十分钟后,警察来了。大彪指着头上的伤,递上手机录像:“警察同志,他们先动手的,我们就是来消费的客人...”
警察看完录像,又看看墙角那一箱没开的啤酒,表情古怪。
但证据确凿,只能把动手的打手带走。
类似的情况,在各个场子同时发生。
更绝的是,税务、消防、卫生等部门,在同一天收到了关于强盛集团旗下产业的匿名举报。检查人员突击检查,查出一堆问题,消防通道堵塞、卫生不合格、甚至还有偷税漏税...
强盛集团总部,赵强接到一个个电话,气得把手机都摔了。
“王八蛋!陈二狗,你玩阴的!”
他眼睛通红,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两个保镖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赵总,四海集团这次来的人不简单。”一个保镖低声道,“场子里有高手坐镇,至少是宗师巅峰,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
“宗师巅峰?”赵强咬牙,“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不清楚。但每个场子都有武者坐镇,而且...”保镖顿了顿,“手法很老练,一看就是老江湖。”
赵强抓起座机,拨通一个号码:“给我召集人手!所有人!今天我要让四海集团的人从京都消失!”
第398章 借势
傍晚,四海集团京都分公司楼下。
二十多辆车呼啸而来,停在门口。车门打开,黑压压一片人涌下来,至少一百多号。
都是强盛集团的人,有公司保安,有高利贷公司的打手,还有从各个场子调来的混混。个个手里拿着家伙,钢管、砍刀、甚至还有十几把手枪。
赵强从一辆奔驰上下来,脸色铁青。
两个黄级保镖跟在他身后。
“给我砸!”赵强一挥手。
人群正要往前冲,分公司大门突然开了。
二狗独自一人走出来。
他今天换了身黑色运动服,双手插兜,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赵总,带这么多人来,是要请我吃饭?”二狗语气轻松。
“陈二狗!”赵强咬牙切齿,“你他妈玩阴的!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当我赵强是软柿子!”
“玩阴的?”二狗笑了,“赵总这话说的。我们兄弟去你场子消费,是给你面子。你的人动手打人,我们报警,是合法维权。这怎么叫玩阴的?”
“少他妈废话!”赵强吼道,“今天你要么跪下来认错,赔偿我所有损失,要么...我让你横着出京都!”
二狗摇摇头,掏出手机。
“你还要叫人?”赵强冷笑,“叫啊!我看你能叫来多少人!”
二狗没理他,拨通了林科长的号码。
响了几声,接通了。
“陈二狗?”林科长的声音传来。
“林科长,我这边遇到点麻烦。”二狗说,“有人带了一百多人,拿着刀枪棍棒,堵在我公司门口,说要让我横着出京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是地级巅峰。”林科长语气无奈,“这些人伤不到你吧?”
“林科长,话不能这么说。”二狗一本正经,“我现在是遵纪守法的企业家,遇到黑恶势力威胁,第一反应当然是找警察。但我想着,安全局管国家安全,这种小事就不麻烦警察同志了,直接跟您汇报。”
林科长:“......,你自己经营问题我可不管。”
“要不,”二狗接着说,“我给黎老打个电话?毕竟我刚为国家出生入死回来,黎老还说我是可造之材。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我怕辜负他老人家的期望...”
“陈二狗!”林科长气得牙痒痒,“你少拿黎老压我!”
“那林科长是愿意帮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
等着。“十分钟内解决。”
“谢谢林科长。”二狗挂断电话,把地址发过去。
然后他收起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赵强。
“赵总,我劝你现在带人离开,还来得及。”
“离开?”赵强狂笑,“陈二狗,你吓傻了?打电话装模作样,当我三岁小孩?”
他抬手:“给我上!”
人群正要冲,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
不是一辆,是十几辆!
警车、特警车,甚至还有两辆装甲车,呼啸而来,瞬间将整条街包围。
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下车,枪口对准强盛集团的人。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赵强傻了。
他混迹京都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警察。但这么大的阵仗...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警官走过来,冷冷看着赵强:“赵强,你涉嫌聚众斗殴、非法持有枪支、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王、王局?”赵强认出这是市局的副局长,腿都软了,“误会,这都是误会...”
“误会?”王局看向他身后那群拿着家伙的人,“这也是误会?”
他一挥手:“全部带走!”
特警上前,收缴武器,戴手铐。强盛集团的人哪见过这阵仗,乖乖束手就擒。
赵强被两个特警按住,还在挣扎:“王局!我认识...我...”
“认识谁都没用。”王局冷冷道,“上面直接下的命令。赵强,你这次踢到铁板了。”
他看向二狗,表情缓和了些:“陈先生,受惊了。”
“谢谢王局。”二狗点头。
赵强被押上车时,回头死死盯着二狗,眼中满是怨毒。
“陈二狗!这事没完!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警车呼啸而去。
街上恢复平静,只剩下几辆强盛集团的车孤零零停着。
阿勇从分公司里跑出来,满脸兴奋:“狗哥,太解气了!”
二狗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刚才说,背后有人。”
“狗哥,您是说...”
“强盛集团能在京都做这么大,肯定有靠山。”二狗转身往楼里走,“这次只是敲山震虎。”
他顿了顿:“通知木先生和铁塔,让兄弟们撤回来。暂时先留在京都这边,你去安排下,这段时间,大家都警惕点。”
“明白!”
西山,四合院。
林科长站在黎老面前,汇报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陈二狗让我们在京都的力量,解决了商业纠纷。”
黎老正在浇花,闻言笑了:“这小子,倒是会借势。”
“黎老,他这是滥用...”
“也不算滥用。”黎老放下水壶,“强盛集团本来就不干净,打掉是好事。陈二狗懂得取巧解决问题,没有使用蛮力,这是进步。”
林科长点头:黎老您说得也对,不过强盛集团背后是赵氏集团,这事可能没这么容易了结......
黎老坐了下来:没事,这事出不了什么乱子,对了,陈二狗不是跟赵文文关系不错吗?就让他们去折腾吧...
林科长答道:是的,他们关系还不错。
对了黎老,圣心决研究得怎么样了?”
“四大组的组长都看过了。”黎老表情凝重,“都说功法玄奥,但修炼门槛太高。需要时间研究。”
林科长诽谤道:陈二狗真是怪胎,修炼一路坐火箭,习武也这么快。
对了,陈二狗那边,金刚不坏神功练得如何?”
“不清楚。但以他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入门。京都那边,你多盯着点。”黎老招呼道。
“是。”
林科长退下。
黎老独自站在院中,仰头看着夜空。
第399章 赵家三兄妹
市局大楼,局长办公室。
赵宇今年三十岁,国字脸,浓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不怒自威。
此刻,他正看着桌上的一份文件关于强盛集团涉嫌多项违法犯罪的初步调查报告。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副局长王建民走进来,脸色有些紧张:“赵局。”
“王局,坐。”赵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强盛集团的案子,进展如何?”
王建民坐下,斟酌着词句:“证据确凿,非法持有枪支、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伤害、还有偷税漏税...赵强这次,恐怕很难脱身。”
“是吗?”赵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我听说,举报人是四海集团?”
“是。”王建民点头,“四海集团京都分公司的负责人阿勇,还有他们总部来的陈二狗。我们调取了现场录像,确实是强盛集团的人先动手。”
主要是上面的人给的命令。
赵宇放下茶杯,手指敲打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海集团...申城来的?”
“有资料吗?”
王建民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资料,“陈二狗,青山县孤儿院。公司前身是申城的四海帮,曾...”
他顿了顿:“这个陈二狗,好像和安全局关系不错。”
赵宇眼神微凝:“安全局?”
“上次的行动,是安全局的林科长直接给我打的电话。”王建民压低声音,“口气很硬说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
赵宇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王建民:“赵强是我堂弟。”
王建民心头一紧。他知道这事的,所以平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目前赵强被拘留他也没有为难。
“但他犯了法,该办就得办。”赵宇转过身,表情严肃,“不过办案要讲程序,讲证据。不能因为有人打了招呼,就区别对待。”
他走回办公桌后:“四海集团举报强盛集团,这是公民的权利。但四海集团本身,也要查一查。一个黑帮转型的企业,能这么干净?”
王建民明白了:“赵局的意思是...”
“依法办事。”赵宇淡淡道,“该查的查,该办的办。如果四海集团也有问题,一并处理。”
“明白。”王建民起身,“我这就安排。”
“等等。”赵宇叫住他,“那个陈二狗,现在在哪?”
“应该在四海集团京都分公司。”
“请他过来一趟。”赵宇说,“配合调查。”
四海集团京都分公司。
二狗正在会议室里听阿勇汇报这几天的情况。
“狗哥,强盛集团旗下多个场子全被封了,账面被冻结,赵强还关着呢。”阿勇一脸兴奋,“这次咱们算是立威了,现在京都圈子里都在传,四海集团不好惹。”
二狗却没那么乐观:“赵强背后的人,还没动。”
“能在京都发展规模这么大背后的肯定不是简单人物。这次我们借安全局的力压了他一头,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前台打来内线电话。
“陈总,市局来了两位同志,说要请您过去配合调查。”
阿勇脸色一变:“这么快?”难道王局那边没有.......?
二狗倒是很平静:“该来的总会来。告诉他们,我马上下去。”
楼下,两个穿警服的年轻人等在门口,态度还算客气。
“陈先生,赵局请您过去一趟,了解一些情况。”
“好。”二狗点头,对阿勇说,“公司这边你盯着,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狗哥,要不要叫木老他们...”
“不用。”二狗摆手,“去市局,带多少人也没用。”
他跟着两个警察上了车。
市局,局长办公室。
二狗被带到时,赵宇正在接电话。
“...李秘书放心,一定依法办事,绝不姑息...好,再见。”
挂断电话,赵宇看向二狗,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陈先生,请坐。”
二狗在对面坐下,打量着这位赵局长。
黄级后期。
他瞬间判断出对方的实力。不愧是能在京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不仅是官场老手,武道修为也不弱。
“陈先生年轻有为啊。”赵宇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二十五岁,白手起家,把四海集团做到这个规模,不容易。”
“赵局过奖。”二狗淡淡道,“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小本生意?”赵宇笑了,“能让我们王副局长亲自带队,调动特警的人,可不是小本生意。”
他收起笑容,目光锐利:“陈先生,咱们开门见山。你举报强盛集团,证据确凿,我们依法查处,这是应该的。但是...”
他顿了顿:“我听说,在举报之前,你们四海集团派人去强盛旗下的各个场子消费,还拍了视频。这手法,可不像是正规企业的做法。”
二狗面不改色:“赵局,我们的人确实是去消费的。至于拍视频...现在人人都有手机,遇到不法侵害,保留证据是常识。”
“不法侵害?我怎么听说,是你们先挑衅?”
“赵局可以调取所有场子的监控。”二狗迎上他的目光,“看看是谁先动手。”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大哥!我听说有人敢跟你作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赵文文闯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一副公子哥派头。身后还跟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梳着马尾辫,穿着连衣裙,一脸好奇。
赵宇眉头一皱:“文文,美凤,你们怎么来了?这是办公室,谁让你们进来的?”
赵文文笑嘻嘻地走到二狗身边,拍拍他肩膀:“哈哈!我还以为是同名,没想到真的是你,陈兄!好久不见!上次京都一别,没想到今天又重逢了!”
二狗也有些意外:“赵公子?”
赵文文拉过椅子坐下,又对那女孩说,“美凤,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陈二狗,申城那个,山河图就是他完成的!”
赵美凤好奇地打量着二狗:“你就是那个陈二狗?看着也不凶嘛。”
赵宇脸色难看:“文文,美凤,你们先出去,我在谈正事。”
“正事?”赵文文翘起二郎腿,“大哥,你这正事,是不是要为难我朋友啊?”
“朋友?”赵宇冷笑,“文文,你交朋友我不反对,但也要看看是什么人。四海集团前身是黑帮,这个陈二狗...”
“现在不是正大光明做生意吗?”赵文文打断他,“大哥,咱们赵家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陈兄在申城帮过我们,这事爷爷都是知道的。”
赵宇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气不打一处来。
赵家三兄妹,老大赵宇走仕途,步步为营,如今已是京都实权局长;老二赵文文经商,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整天吊儿郎当,不成大器;老三赵美凤还在上大学,天真烂漫,整天崇拜大哥。
在赵宇看来,赵文文就是赵家的耻辱,不好好走仕途,非要经商,还跟三教九流混在一起。
第400章 好好做你自己的事
“老二,这件事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赵宇压着火气,“强盛集团涉及多项违法犯罪,赵强是我堂弟,但犯了法,我绝不姑息。但四海集团在这件事里的手法,也不干净。”
“那又怎样?”赵文文耸肩,“商场如战场,各凭手段。赵强先违约,还打人,陈兄反击,天经地义。”
他看向二狗:“陈兄,你放心,今天我在这儿,谁也别想为难你。”
赵宇气得脸色发青:“赵文文!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有啊。”赵文文掏掏耳朵,“但大哥,您是不是忘了,老爷子说过,咱们赵家人,要讲道理,不能仗势欺人。”
提到老爷子,赵宇表情一僵。
赵美凤也小声说:“大哥,我觉得二哥说得对。赵强本来就不是好人,我同学家里就被他的高利贷公司逼得差点跳楼...”
“美凤!”赵宇喝道。
办公室里气氛僵持。
这时,赵宇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那是内线电话,只有少数几个人能打进来。
赵宇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赵宇的表情从恼怒变为惊讶,又从惊讶变为恭敬。
“是...是,我明白...好,我马上让他过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二狗,眼神复杂。
“陈先生,”赵宇语气缓和了许多,“老爷子要见你。”
京都一处院落。
门口有卫兵站岗,核实身份后才放行。
院子里种满了松柏,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正堂里,一个白发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正在泡茶。
老者看起来八十多岁,穿着朴素的中山装,背脊挺直,眼神清明。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杀伐之气,依然隐约可感。
赵家老爷子,赵卫国。
战争年代的老将军,虽然早已退休,但在军界、政界的影响力,依然深不可测。黎老见了,也要尊称一声“赵老”。
赵宇、赵文文、赵美凤带着二狗走进正堂。
“爷爷。”三人恭敬行礼。
赵老爷子抬眼,目光先扫过赵宇,眉头微皱,又看向赵文文,神色稍缓。最后落在二狗身上。
“你就是陈二狗?”
“晚辈陈二狗,见过赵老。”二狗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赵老爷子打量了他几秒,点点头:“坐。”
二狗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赵家三兄妹站在老爷子身后。
“宇儿,”赵老爷子缓缓开口,“听说你要处理四海集团?”
赵宇心头一紧:“爷爷,不是我要办他,是依法...”
“依法?”赵老爷子打断他,“那你告诉我,赵强犯的那些事,你知不知道?”
赵宇哑然。
“你知道。”赵老爷子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但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是你堂弟,因为他每年给你分红。是不是?”
“你看不起商业,但是对于金钱你却把控不住,你啊.....”
赵宇额头冒汗:“爷爷,我...”
“不用解释。”赵老爷子摆摆手,“你是局长,手握权柄。赵强作恶多端,你不管,是失职。现在有人替你管了,你反而要为难人家,这是滥用职权。”
他看向赵宇,眼神失望:“宇儿,你让我很失望。”
赵宇脸色惨白,低下头,不敢说话。
赵老爷子又看向赵文文:“文文,你来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赵文文精神一振:“爷爷,我觉得这事简单。赵强该办就办,强盛集团的产业该没收就没收。至于四海集团和咱们赵家,没必要结仇。”
他顿了顿:“陈兄在申城帮过我们完成山河图任务,这事当时还让您在您的圈子里扬眉吐气,这次来京都发展,咱们应该支持。”
赵老爷子眼中闪过赞许:“说得对。商场如战场,但更如棋局。高手对弈,不是非要吃光对方的子,而是要看全局,谋大势。”
他看向二狗:“陈二狗,我孙子欠你人情,我这个当爷爷的,替他还。赵强的事,到此为止。赵宇不会再为难你。”
二狗起身:“多谢赵老主持公道。”
随后他看向赵宇:“宇儿,你回去吧。好好反省。”
“是...”赵宇躬身退出,背影有些佝偻。
赵美凤吐吐舌头,也溜了。
正堂里只剩下赵老爷子、赵文文和二狗。
“文文,”赵老爷子说,“从今天起,赵氏集团交给你全权负责。你爸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赵文文一愣,随即狂喜:“爷爷,您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赵老爷子淡淡道,“你大哥走仕途,本来就不该插手家里生意。你爸能力平庸,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赵氏集团在你手里,或许能有新气象。”
他看向二狗:“陈二狗,好好做你的事,今天我不出面你也不会有事的,好好做你自己的事,行了,你回去吧!
“赵老为什么要说两次好好做我自己的事?我要做什么事?”二狗不明所以但找老爷子已经下了逐客令了只能点头。
离开赵家院落,赵文文兴奋得手舞足蹈。
“陈兄!他搂着二狗肩膀,“老爷子把赵氏集团交给我了!哈哈,我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二狗看着他这副样子,也笑了:“恭喜。”
“同喜同喜!”赵文文说,你们四海集团不是想往北方发展吗?赵氏集团在北方有渠道,有资源,有人脉!物流、房地产、餐饮...全都可以合作!”
二狗被说的也非常意动,赵氏集团在整个龙国无疑是巨无霸的存在,两者合作四海集团无疑会迈向一个新的高度的。
“好。”二狗点头,“我让集团总监柳清过来,她是专业的。”
“柳清?听名字是不是个大美女?”赵文文眼睛一亮。
“额....也是个女强人。”二狗提醒,“你别动歪心思。”
“哪能呢!”赵文文嘿嘿笑,“朋友妻不可欺,不对,朋友的下属也不可欺!”
这还是那个赵文文,从第一次在酒吧里认识,当时好像就是因为一个女人而认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伙还是没变,在集团总部倒是装的正正经经的。
这让二狗怀疑跟他合作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两人说笑着离去。
回到分公司,二狗立刻给王磊打了电话,让他安排柳清来京都,对接与赵氏集团的合作事宜。
又通知木先生和铁塔,让兄弟们准备撤回申城。
又过了三天后,一切安排妥当。
京都国际机场,候机厅。
赵文文亲自来送行。
“陈兄,合作的事你放心,柳总监已经跟我这边的人对接好了。首批三个项目下个月就启动!”
二狗拍拍他肩膀:“那这边就辛苦你了。”
“说啥呢!”赵文文认真道,“其实我觉得这次要不是你,老爷子也不会把集团这么快交给我,我觉得这里面肯定不简单。”
二狗思考下觉得可能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但要说因为他?他陈二狗何德何能呢有这么大能量影响找老爷子做决定呢。
广播响起登机通知。
木先生带着十五个武者,铁塔带着一百个兄弟,已经分批先走了。二狗和阿勇是最后一批。
“走了。”二狗挥挥手,走向登机口。
飞机冲上云霄。
第401章 三色内力
三年后。
申城的江水依旧东流,霓虹依旧彻夜不眠。不过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又多了几栋挂着“四海”标志的摩天大楼。
三年时间,足够改变许多事。
四海集团的总部从市中心那栋大厦,扩展到了新区新建的“四海金融中心”,又一栋几十层的双子塔。楼顶的直升机停机坪上,每天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商务专机起降。
集团规模,已经从三年前的数千亿级,膨胀到几万亿。
物流网络覆盖全国所有地级市,甚至延伸到了东南亚;餐饮连锁开了七百多家分店,从高端会所到社区食堂,无所不包;娱乐板块收购了三家影视公司,投资了几十部电影,票房累计破千亿。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湄公国带回来的那些宝物转化的启动资金,是京都赵氏集团深度合作的渠道资源,更是王磊和柳清这对夫妻档日夜操劳的心血。
一年前,在申城江畔的华尔道夫酒店,那场耗资千万的婚礼上,王磊穿着定制的燕尾服,柳清一袭白纱,两人在数百位商界名流的见证下交换戒指。
二狗坐在主桌,看着台上笑容满面的两人,自己这个从小一起孤儿院长大的死党,院长妈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开心的。
只是二狗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孤寂,估计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体会。
婚礼当晚,柳如意喝了很多酒。她在宴会厅外的露台上找到二狗,江风吹乱她的长发,美眸在夜色中格外好看。
“五年了,陈二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沈清漪走了五年,你守了五年。还要守多久?”
二狗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倒映的灯火,没有说话。
“我喜欢你。”柳如意借着一股子酒劲一鼓作气,“从苗疆十万大山开始,到湄公国出生入死,再到这些间朝夕相处...我喜欢你。”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她。但人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她如果还活着,也不会希望你这样。”
二狗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柳如意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礼服,化了精致的妆,美得令人心动。她实际年龄已经六十多岁,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让她依然保持着二十岁的容颜,只是眼神里的沧桑,藏不住。
“如意,”二狗开口,声音很平静,“谢谢你。”
就一句简单的谢谢。
柳如意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就知道...”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逗你的,我当你姑奶奶都足够了,你不会当真了吧,哈哈。”
她转身,背对着二狗,声音恢复平静:“我目前修炼到瓶颈了,打算出去去游历一下,去看看这个世界,也许能突破。”
“保重。”二狗思索半天也没想出啥合适的话语。
柳如意没有回头,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回宴会厅,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灰尘。
第二天,她真的走了。
只留下一封信,放在二狗别墅的书桌上。信很短:
“二狗,我走了。珍重。——如意”
二狗把信收进抽屉里,什么也没说。
从那以后,他也彻底退居幕后。
四海集团的所有事务,都交给王磊和柳清打理。他只保留了董事长的虚衔,偶尔在一些重大决策上签字,但从不参与具体运营。
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申城山脉。
不是在山顶沈清漪的墓前,而是在山脚下一处人迹罕至的暗河边上。
这里是之前沈清漪坠崖下面的。暗河从山腹中流出,水质清冽见底,河中有一种罕见的银鳞鱼,肉质鲜美,极难钓到。
二狗在山脚下搭了个简易木屋,屋前就是暗河。他每天做的事很简单:清晨上山,在沈清漪墓前坐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下山钓鱼;中午烤鱼吃;下午看书,或者练功;傍晚再钓一会儿,然后回木屋睡觉。
日复一日。
王磊和柳清偶尔会来看他,带着集团的最新报表,或者生活中遇到的烦心事。二狗会听,会给出建议,但从不离开山脉。
他说,这里清静适合他养老。
三年时间,在武道上,他并没有刻意修炼。
《大荒吞元诀》这门霸道功法,不用刻意修炼也会一直在他体内自动运转,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三年来,哪怕他每天只是钓鱼看书,修为依然从地级巅峰,稳步提升到了天级中期。
丹田处的真气如浩瀚星海,举手投足间引动体内磅礴气流能量,已经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圣心决》和《金刚不坏神功》,两部顶级武学,也在一年前双双圆满。
圣心四劫,他已经修到“殛神劫”。
就是七无绝境他一直参悟不了,难道真的要达到练气期才能学习吗?
唯一重大发现是圣心咒居然能活死人,当时他还找个小白鼠实验了一下成功了,不过对自身有损耗,要是当初就学会这个就好了。
我在想什么呢?沈清漪和赵小刀连个尸骨都没有,相救也救不了。
如今金刚不坏神功也已经大成,肉身真正做到了刀枪不入,他曾试过站在暴雨中让陆风全力打十分钟,还让铁塔用手枪实验不用任何能量内力连皮肤都没红。
现在他体内三种气体,圣心决青色内力,金刚不坏神功金色,大荒吞元决现在是猩红色的。
第402章 时光荏苒
而刑堂五老,在三年前二狗从湄公国带回来的洗髓丹和聚气丹加持下,再加上二狗天级修为的辅助,实力突飞猛进。木、金、水、火、土,五人全部突破到了玄级巅峰。他们现在坐镇集团总部,分管五大区域,已经是四海集团真正的定海神针。
陆风停留在宗师巅峰,但他很满足——女儿陆园园考上了申城最好的大学,成绩优异,这才是他最骄傲的事。
小武今年十五岁,已经长到一米七五,陆家拳练得有模有样,去年还在申城青少年武术大赛拿了亚军。他现在一边读书一边练武,要不了多久就要触摸到宗师门槛柳清,现在经常跑到山脉来找二狗,缠着他要教他更厉害的武功。
小芳商学院毕业,现在在四海集团财务部,柳清的得力助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
对了,还有那两块黑铁。
三年来,二狗无数次研究它们,但始终没有新的发现。两块铁依旧安静地躺在储物戒里,只有极少概率靠近时会发出微弱的共鸣,但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有次他实在忍不住询问黎老,拿过去一看什么反应都没有,经专家研究他们只是普通铁片,还说他可能只是眼花,还让二狗可以丢弃,二狗不为所动继续拿着。
还有那个神秘老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仿佛之前的相遇,全然只是一场梦。
.......
这天清晨,二狗如常上山。
初夏的山间,晨雾缭绕。他踩着露水打湿的石阶,一步步向上。三年了,这条山路他走了上千遍,每一块石头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山顶,沈清漪的墓前,打扫得很干净。
二狗在墓碑旁坐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束新鲜的百合——这是沈清漪生前最喜欢的花。
“清漪,我来了。”他轻声说,“今天天气不错,山下暗河里的银鳞鱼好像变多了,昨天钓了三条。”
他把花放在碑前,手指抚过冰凉的石头。
“王磊和柳清上个月生了个儿子,叫王念念,二狗笑了笑,“那小子胖乎乎的,眼睛像柳清,鼻子像王磊。”
“如意离开也有一年了,没消息。这样也好,她该有自己的生活。”
“小武那小子,昨天又跟人打架了。对方是学校跆拳道社的社长,被他三拳打趴下。陆风气得要罚他扎马步三个小时。”
“集团一切都好,钱越赚越多,就好像有繁殖能力一样,都不知道怎么花了。”
二狗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就像真的在跟人聊天。
最后,他沉默下来,看着墓碑,眼神温柔。
“清漪,这么多年了。”他低声说,“我还是很想你。”
“每一天。”
他在墓前坐了半个小时,然后起身下山。
回到木屋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他拿出鱼竿,坐在河边的青石上,开始钓鱼。
鱼线抛入水中,泛起圈圈涟漪。
二狗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天级中期的修为,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他能“看”到水底银鳞鱼游动的轨迹,能“听”到一里外山林中鸟雀的振翅,甚至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暗河的流向。
《大荒吞元诀》自动运转,一丝丝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被他吸入体内,转化为精纯的内力。
这三年来,他最大的收获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心境的蜕变。
从最初的暴戾、仇恨、偏执,到如今的平静、淡然、甚至有些...出世。
他依然会怒,会恨,会痛。但那些情绪,已经很少能撼动他的本心了。
就像这暗河的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但他学会了控制,学会了与那些暗流共存。
鱼竿微颤。
二狗睁眼,手腕轻抖,一条巴掌大的银鳞鱼破水而出,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他取下鱼,放进旁边的水桶里。
正要再次抛竿,储物戒里,那两块黑铁突然同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很清晰。
二狗眉头微皱。三年来,这两块铁从未主动产生过反应。
他取出黑铁,握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传来,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刚才那一下震动,仿佛只是错觉。
但二狗知道不是。
他凝神感应,精神力如蛛网般散开,覆盖方圆数里。
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的气息,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
“奇怪...”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电话响了。
这是安全局配发的特殊通讯设备,三年来只响过三次——一次是黎老召见,一次是林科长咨询某个案件,还有一次是龙战邀请他参加特别行动组的集训。
这是第四次。
二狗接通:“喂?”
“二狗,是我。”林科长的声音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你现在方便来下京都吗?”
第403章 神秘的影阁
京都,安全局总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林科长站在投影屏前,脸色难看。屏幕上显示着十几张照片,尸体、血迹、凌乱的房间,每一张都触目惊心。
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有安全局的高级官员,有刑侦专家,还有两位穿着军装的中年人。
“吴家,京都排名中等的家族,主要产业是房地产和矿业。”林科长指着屏幕上的家族合影,“家主吴振华,五十八岁;妻子李素芬,五十五岁;长子吴天宇,三十二岁,已婚,有一子一女;次子吴天浩,二十九岁,未婚;还有吴振华八十二岁的老母亲,以及四个住家保姆、两个司机、一个园丁。”
她切换到下一张照片,是一栋豪华别墅的外景。
“三天前,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吴家位于这里别墅区的这栋宅邸,所有人...全部死亡。”
照片一张张闪过。
吴振华倒在书房的地毯上,七窍流血;李素芬死在卧室床上,表情惊恐;吴天宇一家四口在儿童房里,两个孩子抱着父母的尸体;吴天浩在健身房,保持着挥拳的姿势;老太太在佛堂,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最诡异的是,所有人的表情都停留在死亡前的瞬间,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仿佛是在同一时间,毫无预兆地死去。
“死因初步判断是中毒。”一位法医专家开口,“但我们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毒物残留。食物、水源、空气...全部正常。更奇怪的是,毒理分析显示,这种毒素会导致全身器官同时衰竭,但作用速度极快,从发作到死亡不超过三十秒。目前已知的毒物,没有一种能做到这一点。”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现场有打斗痕迹吗?”一位军方代表问。
“没有。”林科长摇头,“所有物品摆放整齐,门窗完好,监控系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进出。别墅的安保系统是最高级别,有八个保镖轮值,但他们也说当晚一切正常,直到早上发现尸体。”
这时有个技术人员顿了顿:“我们在吴振华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条被删除的记录。技术部门恢复后,看到了两个字——”
投影屏上出现一张截图。
短信界面,发送时间:三天前,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
收件人是一个空号。
内容只有两个字:
“影阁”。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影阁...”林科长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发紧,“两个月前,隐世宗门竹青会被灭门,现场留下的唯一线索,也是这两个字。”
她调出另一份档案。
“竹青会,隐世宗门中排名中游,擅长轻功。全宗上下七十三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亡。”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竹青会是武道宗门,有修炼资源,有仇家,被灭门还可以理解。但吴家只是世俗家族,虽然有钱,但和武道界几乎没有交集。为什么会招惹到同一个凶手?”
“也许是为了这个。”林科长切换图片。
屏幕上出现一种深红色的晶石照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炎蚀晶石。吴家三个月前在南海的一个海岛项目上发现的,储量大约五百吨。这种石头硬度极高,是钻石的三倍,耐高温,耐腐蚀。目前主要用于高端精密仪器制造,市场价每克三百元左右。”
她看着众人:“五百吨,就是一千五百亿的价值。但这只是表面。我们在实验室分析后发现,这种晶石内部含有一种未知的能量场,对真气有微弱的增幅作用。虽然效果很弱,但如果数量足够多...”
“可以用来布阵。”一位武道出身的安全局官员接话,“或者...炼制某些东西。”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所以凶手的动机,可能是为了这批晶石?”军方代表问。
“不确定。”林科长摇头,“如果是为财,吴家账面上有超过两百亿的流动资金,凶手为什么不拿?如果是为晶石,项目岛上的矿石还在,没有被盗。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用这种诡异的手段杀人,却不取财物,这不符合常理。”
一直沉默的黎老,这时缓缓开口:“影阁...有线索吗?”
林科长摇头:“没有。我们查遍了所有档案、数据库、甚至民间传说,都没有‘影阁’这个组织的任何记录。它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她看向黎老:“竹青会被灭后,我们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调查,动用了所有情报网络,但一无所获。现在吴家又出事...黎老,我怀疑,这个影阁的实力和隐蔽性,远超我们的想象。”
黎老盯着屏幕,眼神深邃。
“通知四大组,启动猎影计划。”
“是。”林科长点头。
“另外,”黎老看向窗外,“联系陈二狗。”
林科长一愣:“二狗...?”
“目前这种隐形杀人于千里之外只有东南亚的降头术,二狗在湄公国与当地的降头师对方交手数次或许他可以知道点什么,至少可以判断这是否降头术所为。
降头术我们一直缺乏资料,虽然只是旁门左道。
........
申城山脉,暗河边。
二狗挂断电话,看着水桶里游动的银鳞鱼。
影阁...灭门...炎蚀晶石...
他收起鱼竿,提起水桶,走回木屋,他抬头看向山顶。
“清漪,”他轻声说,“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风吹过山林,树叶哗哗作响。
像是回应。
二狗转身,身形就一闪,消失在林间小径上。
第404章 重返故地
京都安全局地下三层。
陈二狗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来了?”林科长从里间走出来,脸色有些疲惫,“不应该早就到了吗?路上不顺利吗?”
“嗯,路上睡过头了。”
.......
“现在是什么情况?二狗问道。”
“你自己看吧。”林科长走到最近的一张台子前,掀开白布一角。
露出的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吴振华。他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涣散,但诡异的是,脸上没有任何痛苦或惊恐的表情,反而有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
只是从嘴角、鼻孔、耳孔渗出的黑红色血痂,打破了这份平静。
“七窍流血,但表情平静。”林科长说,“法医做了全面解剖,所有内脏器官都呈现出急性衰竭状态,细胞大面积坏死,就像...被某种东西瞬间抽走了生命力。”
二狗俯身,仔细查看。
他伸出手,悬停在尸体上方一寸处,闭上眼睛。
天级中期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细致地探查着尸体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条血管。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没有外伤,没有真气残留,没有内力痕迹。”二狗收回手,“就像你说的,生命力被瞬间抽干。但...这不正常。”
他的大荒吞元决也可以吸收人精气神,但理论上讲也不会对人体各方面器官衰竭,只会老化。
“怎么讲?”
“武者死亡,即使是被一击毙命,体内或多或少会残留对手的真气属性,或者经脉会有损伤痕迹。”二狗缓缓道,“普通人死亡,如果是中毒,毒素会有残留;如果是突发疾病,器官病变会有特征。但这具尸体...”
他摇摇头:不可能所有人都得了某种病。他们就像是被某种掌控一下剥夺他们所拥有的。”
林科长说道:“这就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我们动用了最先进的检测设备,甚至请了制裁者的人来看过,都看不出端倪。”
制裁者?
林科长解释道:他们非常神秘,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他们负责龙国得幕后安全,平时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他是属于龙国一个单独的机构。
先别说这个了。
二狗若有所思点点头。
她领着二狗走到另一张台子前,掀开白布。
这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吴天宇的女儿。她蜷缩着,双手抱着一个洋娃娃,表情像睡着了,只是嘴角那抹黑血,触目惊心。
“连孩子都不放过。”林科长声音发沉。
二狗静静看着小女孩的脸,半晌,开口:“黎老怎么说?”
黎老说,你在湄公国和降头师打过交道,而且不止一次。他想让你看看...这有没有可能是降头术所为。”
二狗沉默。
降头术。
这个词让他的记忆瞬间回到三年前的湄公国——热带雨林里弥漫的腐臭气息,那些被降头术控制的士兵空洞的眼神,还有桑坤临死前怨毒的诅咒。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安全局大楼层层叠叠的灯光。
“降头术杀人,确实可以不留下物理痕迹。”二狗缓缓道,“有些高级降头,甚至能做到杀人于千里之外,受害者死状诡异,查无可查。”
林科长眼睛一亮:“所以...”
“但我不能确定。”二狗转过身,“降头手法各异。我虽然和降头师交过手,但主要也是以力量对击。有些其他奇奇怪怪的降头术我也听过,但都没见过,像这种直接抽取生命力的手法...我更是没听过。”
他顿了顿:“而且,降头术施展通常需要媒介——受害者的物品啥的,或者至少要有近距离接触。吴家别墅安保森严,凶手如何拿到这些东西?”
“如果凶手就在吴家内部呢?”林科长问。
“那可不能无缘无故失踪啊。或者在其中不可能连自己也杀了吧?”二狗反问,“吴家上下包括保姆司机全死了,如果是内鬼,总得留个活口吧?”
林科长哑然。
检验室里陷入沉默。
良久,二狗开口:“这样吧,我需要去一趟湄公国确认一下。”
“现在?”
“现在,作为龙国一份子,我理应为龙国出一份力。”二狗点头,“如果这真是降头术,湄公国是降头术的发源地之一,那里应该有人能看出来。如果不是...也能排除一个可能性。”
林科长沉吟片刻:“好,我安排飞机。需要带多少人?”
“就我一个。”二狗说,“人多了反而麻烦。”
而且也不是去打仗啥的。
...........
十二小时后,湄公国王都,仰光。
二狗刚走出来,就看到一队黑色奔驰整齐停靠在路边。车前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面容精干的中年人。
见到二狗,中年人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陈大师,国王陛下派我来接您。”
二狗认得他——叫什么巴乌牙兰啥的。之前算是七王子身边的狗腿子一样,专门出些烂主意。
“巴乌,好久不见。”二狗点头。
“三年了。”乌拉拉开车门,“陛下一直在念叨您,说您是他的恩人。”
车队驶出机场,没有去王宫,而是开向市郊一处守卫深严的幽静庄园。
“陛下正在这里会见几位部长,知道您要来,特意把会面地点改到了这儿。”乌拉解释道,“他说王宫太正式,这里说话方便。”
二狗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热带植物,没说话。
三年,能改变很多人,很多事。
庄园占地很大,典型的东南亚风格,白色主楼掩映在椰林和棕榈树间。车子停在主楼前,二狗刚下车,就看到一个身影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乍仑蓬。
这位三年前懦弱胆怯的七王子,如今已经完全变了样。
第405章 巴颂大师
他穿着一身国王服饰,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步伐稳健,眼神自信,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已经自然地流露出来。
只是当看到二狗时,他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尊敬。
“陈大师!”乍仑蓬上前,没有用国王的礼仪,而是像老朋友一样握住二狗的手,“您终于来了!这三年,我给您发过好几次邀请,您都推辞了。这次能来,我太高兴了!”
二狗微微一笑:“陛下客气了。您现在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我不好多打扰。”
“什么陛下不陛下的,在您面前,我永远是乍仑蓬。”他拉着二狗往里走,“走,里面说话。我备了最好的茶。”
主楼客厅。
佣人上茶后退下,客厅里只剩下二狗、乍仑蓬两人。
“陈大师,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吧?”乍仑蓬放下茶杯,目光敏锐。
三年国王生涯,让他学会了察言观色。二狗这种人突然造访,绝不会只是为了叙旧。
“确实有事。”二狗也不绕弯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吴家尸体的照片,“陛下看看这些。”
乍仑蓬接过平板,一张张翻看。起初表情平静,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看到最后那张小女孩的照片时,他手指停顿了。
“这...”他抬起头,脸色凝重,“陈大师,这些人是...”
“龙国京都一个家族的成员,三天前全部死亡,死因不明。”二狗说,“我们怀疑,可能和降头术有关。”
乍仑蓬沉默片刻,叫来手下:“叫巴颂大师过来。”
乌拉起身离去。
“巴颂大师是?”二狗问。
“我们湄公国现在最顶尖的降头师之一,和当年的桑坤齐名。”
乍仑蓬解释道,“不过他和桑坤不同,为人正直,心怀国家。三年前我继位后,我主动找到他,他愿意为国家效力。现在他是王室顾问,主要负责...处理一些特殊事务。”
后面我又拉拢了许多降头师为国家效力。
他顿了顿,苦笑:“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小国,周围虎狼环伺,没有点特殊手段,很难站稳脚跟。巴颂大师他们帮了我很多忙。”
二狗点头。他能理解。
十分钟后,乌拉带着一个人走进客厅。
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身材瘦小,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
他穿着传统的湄公国麻布长衫,赤脚,手腕上戴着几串不知名的种子串成的手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平静,像是能看透人心。
“陛下。”巴颂双手合十行礼。
“巴颂大师,这位是陈二狗陈大师,我的恩人,也是龙国的顶尖高手。”乍仑蓬介绍,“陈大师,这位就是巴颂大师。”
二狗起身,抱拳:“巴颂大师。”
巴颂回礼,目光在二狗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陈大师...力量深不可测,老朽佩服。”
“大师过奖。”二狗开门见山,“这次冒昧来访,是想请大师帮忙看一些东西。”
他将平板再次打开,递给巴颂。
巴颂接过,一张张仔细查看。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到后来,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抚摸,像是在感受什么。
良久,巴颂睁开眼,将平板还给二狗,缓缓摇头:“老朽...看不出来。”
二狗心头一沉。
“但这确实很像降头术中的一种——噬命降。”巴颂接着说,“这种降头极其歹毒,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引,配合特殊的蛊虫和咒语,可以在千里之外抽取受害者的生命力。
中降者会在睡梦中无声无息死去,死后七窍流血,但表情平静,因为死亡过程太快,来不及感受痛苦。”
他顿了顿:“但是...噬命降有几个特征。第一,受害者死后三天内,尸体会散发出一种极淡的腥甜味;
第二,眉心处会有针尖大小的红点,那是蛊虫入体的痕迹;第三,施术者必须拥有受害者的生辰八字和贴身物品。”
巴颂看向二狗:“陈大师,您在现场,可闻到腥甜味?可检查过死者眉心?”
二狗回忆了一下,摇头:“没有。尸体很干净。”
“那就不是噬命降。”巴颂肯定地说,“至少,不是老朽所知的任何一种降头术。”
他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而且...这种手法,太过完美。完美得不像是我所知道的手段。”
二狗和乍仑蓬对视一眼。
“大师的意思是...”乍仑蓬试探着问。
“老朽不敢妄言。”巴颂双手合十,“但如果陈大师允许,老朽愿意随您去龙国一趟,亲眼看看尸体。有些痕迹,也许只有亲眼见到才能确认。”
二狗沉吟。
巴颂是湄公国顶级降头师,他的判断应该可信。但如果连他都看不出来...
“好。”二狗最终点头,“那就麻烦大师跑一趟。”
“应该的。”巴颂说,“降头术本是用以自保和救人的秘术,如今却被用来行此灭门惨案,若真是降头师所为,老朽有责任查清。”
事情定下,巴颂回去准备。
客厅里又只剩下三人。
乍仑蓬看着二狗,忽然问:“陈大师,您觉得...这件事,会不会和当年那些事有关?”
他指的是三年前湄公国的王室内乱,大巫师桑坤,以及那些王室的其他势力,还有那些诡异的术法。
二狗摇头:“不大可能。这两者没有关联。但直觉告诉我,这背后肯定不简单。”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茶几上。
“陛下,这三年,辛苦你了,龙国也承你太多情了。”二狗说,“这是一颗益寿丹,服下后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虽然之前是因为受韩冰毒药控制,但后面确实做了太多有利于龙国的事情了。
乍仑蓬看着玉瓶,愣住了。
半晌,他笑了,笑容有些感慨万千:“原来...父王当年苦苦追寻的长生不老药,早就被陈大师得到了。”
他拿起玉瓶,握在掌心,没有打开,只是郑重地说:“谢谢。这份礼物,太重了。”
“你应该的。”二狗站起身,“我该走了。巴颂大师准备好后,我们就出发。”
乍仑蓬也站起来,送二狗到门口。
临别时,他忽然低声道:“陈大师,如果这件事真的很棘手...需要帮忙的话,湄公国虽然小国,但也会全力支持您。”
二狗拍拍他肩膀:“保重。”
车队离开庄园,驶向机场。
车上,二狗闭目养神。
脑海里回响着巴颂的话:“完美得不像是寻常的手段。”
“为什么现在我搞的像是警察在破案一样了。”
第406章 线索又断了
京都这边。
安全局地下室里灯火通明,巴颂大师站在台前,苍老的手悬停在吴振华尸体的眉心上方一寸处。念着怪异的咒语手指泛起一层极淡的灰雾,不过这不是真气,而是降头师特有的“灵视之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气”与“痕”。
二狗和林科长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巴颂大师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绕着十二张解剖台一一查看,有时闭目感应,有时低声念诵晦涩的咒文。那串种子手链在无影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偶尔会轻轻震动。
足足一个小时后,巴颂大师停在小女孩的尸身前,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样?”二狗问道。
巴颂转过身,眼神里充满困惑:“陈大师,林科长...老朽依然无法确定。”
“从表象看,确实很像‘噬命降’。尸体呈现的生命力被瞬间抽干的特征,七窍流血但表情平静的状态,都与典籍记载的噬命降死状吻合。”
但是,他指着那些尸体,“老朽用灵视之力探查,却找不到任何降头术的‘根’。所有降头,无论多么隐蔽,都会在受害者体内留下施术者的‘印记’,或是蛊虫的残息,或是咒力的残留。可这些尸体...太干净了。”
他顿了顿,斟酌词句:“就像...有人用了一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手段,模仿了降头术的表象,却规避了所有会被追踪的特征。”
林科长脸色凝重:“大师的意思是,凶手可能故意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是降头术所为?”
“有可能。”巴颂点头,“但也有另一种可能,这是一种失传的、或者从未被记载过的秘术。
老朽修行七十年,读过湄公国所有流传的降头典籍,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手法。”
检验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京都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二狗走到窗边。天级中期的感知力如蛛网般散开,覆盖整个安全局大楼,甚至延伸向更远的街区。
没有异常。
没有任何隐藏的强大气息,没有任何可疑的能量波动。
“如果这里找不到线索,”二狗转身,“那就去源头看看。”
“源头?”林科长问。
“不是发现一大批炎蚀晶石吗。”二狗说,“吴家是因为发现这批晶石才招来灭门之祸,至少这是目前最可能的动机。我想亲眼看看那些石头。”
........
第二天清晨,一架军用直升机从京都某基地起飞,向南飞行。
机上除了驾驶员,只有二狗、巴颂和林科长三人。林科长带来了吴家海岛项目的全部资料——坐标、开采许可、储量报告,还有三个月来的运输记录。
“这座岛原本没有名字,吴家买下后命名为‘赤霞岛’,因为日落时整座岛会被晚霞染成红色。”林科长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提高音量,“炎蚀晶石矿脉是在打地基时意外发现的,深度约八十米,呈带状分布,长度两公里。”
她调出平板上岛的照片:“岛上目前有开采基地、员工宿舍、码头,常驻人员六十七人,都是吴家矿业公司的员工。吴家出事后,公司由其他股东联合接管,开采工作没有中断。”
“那些股东背景干净吗?”二狗问。
“查过了。”林科长滑动屏幕,“三个主要股东,两个是吴家的远亲,一个是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
都没有武道背景,也没有异常资金往来。我们甚至暗中监视了他们两周,一切正常。”
直升机越过海岸线,下方是蔚蓝的南海。飞行约一小时后,一座赤红色的小岛出现在视野中。
岛屿不大,约五平方公里,中间隆起,四周是白色沙滩。岛西侧建起了简易码头和一片蓝顶厂房,能看见工人在装卸设备。
直升机降落在岛东侧的空地上。
早已接到通知的项目负责人等在那里,是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男人,姓周。
“林科长。”周经理显然提前知道了来者,态度恭敬,“欢迎来赤霞岛。”
“带我们去矿洞看看。”二狗开门见山。
“好的领导,请这边走。”
一行人沿着碎石路走向岛中央的矿区。路上能看到运输矿石的轨道车,还有几台大型钻探设备。工人不多,但都在有条不紊地工作。
矿洞入口开在山坡上,装了钢制支架和通风系统。往里走约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高约二十米,面积有两个篮球场大小。洞壁上嵌满了深红色的晶石,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就是这些。”周经理指着洞壁,“硬度极高,我们的钻石钻头都磨损得很厉害。目前开采量不大,主要供应给几家精密仪器制造商做特种轴承。”
二狗走到洞壁前,伸手触摸一块裸露的晶石。
触感冰凉,质地坚硬。他运起一丝真气注入晶石,能感觉到内部确实有微弱的能量场,但那能量极其惰性,几乎不会与真气产生互动。
巴颂大师也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些暗红色的粉末,撒在晶石上。粉末接触晶石后毫无反应,只是簌簌落下。
“没有毒性,没有诅咒,没有灵性。”巴颂摇头,“这就是普通的石头,除了硬一些,没什么特别。”
林科长问周经理:“开采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奇怪的符号、古老的器物,或者...有人出现过异常状况?”
周经理想了想:“没有。一切都很正常。唯一特别的是,这矿脉的形状很规整,像是...人工开凿的。但地质专家来看过,说是自然形成。”
他们在矿洞里待了半小时,二狗用精神力仔细探查了每一寸岩壁,巴颂用了三种不同的降头术检测方法,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走出矿洞时,阳光刺眼。
二狗站在洞口,看着岛上忙碌的景象,心中升起一丝烦躁。
线索又断了。
第407章 竹青会
如果炎蚀晶石没有问题,吴家股东没有问题,凶手到底为什么灭他们满门?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这批石头?可如果是为了石头,为什么开采还在继续,石头也没有被盗?
“陈大师,”巴颂忽然开口,“老朽有个想法。”
“请讲。”
“或许我们方向错了。”巴颂缓缓道,“凶手可能不是冲着这些石头来的,而是冲着...发现石头这件事本身。”
二狗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老朽也只是猜测。”巴颂说,“但您想想,吴家发现这批晶石后,必然要做检测、做研究、甚至可能把样本送到各个实验室分析。
在这个过程中...会不会无意中触动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林科长立刻反应过来:“我马上让人查吴家这三个月所有往来的研究机构、实验室,还有所有接触过晶石样本的人员!”
“查是查,但恐怕不会有结果。”二狗摇头,“如果凶手谨慎到连灭门都做得如此干净,这些明面上的线索,肯定早就被清理了。”
他看向远方海平面,沉默片刻:“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去。”
“哪里?”
“竹青会。”
如果都是同一个组织所杀的那必然其中有关联线索的。
当天下午,二狗和巴颂离开了赤霞岛。
林科长留下来继续调查,两人则乘直升机返回大陆,随后转乘军用运输机,直飞西南。
苍云山脉横亘在龙国西南边境,绵延千里,山高林密,自古以来就是隐士宗门的聚集地。根据安全局的资料,竹青会位于山脉深处一片山谷中,终年云雾缭绕,外人难寻。
运输机在最近的军用机场降落时,已是黄昏。
二狗和巴颂没有停留,直接进山。
天级中期的实力,让二狗在山林间如履平地。他携着巴颂,运转纵意登仙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树梢、岩壁间几个起落,便深入山脉数十里。
把巴颂大师直接惊呆了。
直感叹华夏武学,博大精深。
夜色渐浓,山林中传来野兽的嚎叫,但两人所过之处,万籁俱寂。
两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竹林。
竹子高耸入云,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竹林深处,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建筑轮廓。
竹青会到了。
二狗放慢速度,落在竹林边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味道。
巴颂大师抽了抽鼻子,脸色微变:“嗯?这是...锁魂香的味道。一种已经失传的迷香,能让人在睡梦中丧失反抗能力,任人宰割。”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竹林。
越往里走,景象越触目惊心。
竹林间的小径上,散落着断裂的竹剑、破碎的暗器、还有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两侧的竹子上,能看到深深的刀痕和掌印,但奇怪的是,被破坏的范围并不大,大多数竹子完好无损,只有交手的核心区域留下了痕迹。
“打斗范围很小。”二狗蹲下查看一处掌印,“掌力凝而不散,直接震碎了心脏,但周围的竹子连叶子都没掉几片。”
这说明杀人者的实力远超竹青会弟子,几乎是碾压式的击杀。
竹青会的主建筑是一座三层竹楼,依山而建,颇有古意。但现在,竹楼的门窗破碎,里面一片狼藉。
二狗走进一楼大厅。
地上用白线画出了几十个人形轮廓,那是安全局处理现场时标记的尸体位置。从轮廓看,死者大多保持着打坐或站立的姿势,只有少数几个有挣扎的痕迹。
巴颂大师在厅内缓步走动,手指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满是惊骇:“陈大师...这里的怨念和死气,浓得化不开。
但诡异的是,所有的怨念都被锁在了尸体倒下的位置,没有扩散,也没有残留凶手的气息。”
二狗不是降头师,感受不到这些怨气啥的。
巴颂大师走到一具人形轮廓旁,伸手虚按:“就像...有人用某种方法,把所有的死亡痕迹都禁锢在了原地。”
二狗没有说话,他走上二楼。
二楼是藏书阁,书架倒了一地,典籍散落,但仔细看会发现,真正有价值的功法秘籍啥的全都不见了。留下的都是些基础入门书籍。
三楼是会长和长老的居所。
在一间最大的房间里,二狗看到了一处特别的打斗痕迹。
房间中央的地板完全碎裂,露出下方的岩石。岩石上有一个深达半尺的掌印,掌印边缘平滑如镜,但中心部分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二狗蹲下身,手指轻触掌印边缘。
刹那间,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手臂窜入体内!那气息极其霸道,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恶意,直冲丹田!
二狗闷哼一声,体内《大荒吞元诀》自动运转,将那缕气息瞬间吞噬、炼化。
但就这么一瞬间的接触,他已经判断出,
留下这掌印的人,实力至少是天级巅峰!甚至可能...更高!
而且那气息的属性和他见过的任何功法都不同,不是刚猛,不是阴柔,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灭杀”之意。
巴颂大师跟上来,看到掌印,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神罚之力?不可能,这个世间已经不可能出现神罚之力了!”
“你认得?”二狗起身。
“在古典籍中见过记载。”巴颂声音发颤,“神罚之力,生机断绝,万物归寂。中招者不会立刻死去,但体内生机会被一点点蚕食,七日之内必死,且死状与中毒无异。”
他看向二狗:“这就能解释吴家人的死因了...如果凶手用的是神罚之力,那确实会像中毒,但查不出毒物。”
“可竹青会这些人,”二狗指着楼下那些轮廓,“他们不是慢慢死的。”
“所以...”巴颂喃喃道,“凶手可能不止一个。其中有用神罚之力的,也有用其他手段的。而且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二狗没有继续说下去,这神罚什么的估计是降头师的一种能量体系,但眼下二狗可以基本断定这件事跟降头术没有关系了。
不过也不能百分百断定,因为吴家的死法又跟武者没有关联。
两人将整个竹青会遗址仔细搜查了一遍。
宝库空空如也,丹药房只剩空瓶,武器库只留凡铁。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搬空了,而且搬得很干净,连一粒丹药都没留下。
更诡异的是,现场没有任何脚印、指纹、连一根不属于竹青会成员的头发都没有。
凶手就像一群没有实体的幽灵,来了,杀了,拿了,走了,不留一丝痕迹。
站在竹楼外的空地上,二狗看着夜空中被竹叶切割成碎片的月亮。
巴颂大师在他身边,低声说:“陈大师,老朽觉得...我们可能惹上了不该惹的存在。”
“影阁。”二狗想到这两个字。
“如果真是这个影阁,”巴颂的声音里带着恐惧,“那这个组织的力量、纪律性、还有这种抹除一切痕迹的能力...已经超出了老朽的认知。”
二狗沉默。
“走吧,先回去。我需要见一下黎老。”
第408章 天罡门
夜色中的苍云山脉,静得只剩下风声。
二狗和巴颂刚走出竹青会遗址的那片竹林,前方十余丈外的古松阴影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枯枝断裂声。
很轻,轻得几乎可以忽略。
但二狗是天级中期,目光如电般射向那片阴影。
“谁?”二狗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寂静的山林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阴影里,一个人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衣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二狗认出了他。
三年前,湄公国,王室宝藏密室。那两个自称天罡门、处处与他作对的黑衣人之一,影一号。
只是眼前这人,比三年前更沉稳,气息也更浑厚。当时只是地级中期,如今已是地级后期,而且根基扎实,真气凝练,显然这三年没有虚度。
“陈二狗。”来人开口,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好久不见。”
他目光在二狗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三年前在湄公国交手时,二狗还只是地级巅峰,虽然战力惊人,但境界摆在那里。可如今...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了。
那种感觉,就像面对门中那些闭关多年的长老,甚至...掌门。
“确实好久。”二狗语气平淡道,“怎么称呼?”
“萧逸。”来人抱拳,“天罡门内门弟子。”
他的目光转向巴颂,带着审视:“这位是...”
“朋友。”二狗简单带过,“萧兄深夜在此,所为何事?”
萧逸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能感觉到,眼前的陈二狗比三年前更危险了。旁边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者,虽然感应不到武者气息,但那种不是善茬的感觉,同样让他心悸。
以一敌二,他没有胜算。更何况,这里荒山野岭,对方若是起了杀心...
心思电转间,萧逸决定实话实说。
“好奇。”他说,“竹青会被灭门的事,在宗门里传开了。师门告诫弟子不得前来窥探,但我...忍不住。”
他顿了顿:“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遗落的宝物。”
“找到了吗?”二狗问。
萧逸苦笑:“陈兄说笑了。这里比脸还干净,别说宝物,连根有价值的草药都没剩下。”
他看向二狗:“陈兄来这里,也是为了寻宝?”
“算是。”二狗没有否认,“你师门为何不让弟子来此?”
萧逸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掌门说...竹青会惹了不该惹的存在。让我们远离,免得引火烧身。”
“影阁?”二狗吐出这两个字。
萧逸脸色微变:“陈兄也知道?”
“知道一些。”二狗盯着他,“你还知道什么?”
萧逸感受到二狗目光中的压力,心中暗叹。三年前他还能和对方斗上一斗,如今...连对视都觉得压迫感满满。
“不多。”他老实说,“只知道影阁很神秘,很强大。竹青会一夜之间被灭门,连求援信号都发不出去。掌门说...这种事情,几百年来都没发生过。”
他看了看四周:“陈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信得过我,不如随我回天罡门一趟?掌门或许知道得更多。”
二狗沉吟。
自己与天罡门无冤无仇,应该不会对我动手,凶手是天罡门的概率也极低。
天罡门在黎老给的《隐世宗门资料》中有记载,位于苍云山脉深处,传承千年,门中有两位天级巅峰坐镇,在隐世宗门中算是中上水平。
而且...萧逸主动邀请,或许是个机会。
“好。”二狗点头,“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天罡门位于苍云山脉主峰。
二狗展开身法,带着巴颂在夜色中疾行。萧逸地级后期的速度已经极快,但二狗携着巴颂,依然游刃有余地跟在后面,甚至还有余力观察四周地形。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道陡峭的悬崖。
萧逸停在崖边,从怀中取出一块刻着星图的玉牌,对着崖壁某处一晃。
“嗡——”
崖壁上荡开一圈涟漪,原本坚硬的岩石变得如同水面,泛起淡淡银光。
“陈兄请。”萧逸率先踏入。
二狗和巴颂紧随其后。
穿过崖壁的瞬间,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荒山野岭,而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建着数十栋青瓦白墙的建筑,依山势错落有致。最中央是一座九层高塔,塔顶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银光,照亮整个山谷。
夜空中,星光似乎比外界更明亮,更密集,仿佛伸手可摘。
“这就是我天罡门的地方了。”
二狗点头。他能感觉到,这山谷中的天地中有种格外让人神清气爽的气息,确实适合修炼。
难怪隐士宗门的人修为与外界完全不同。
三人刚踏入谷中,就有两道身影从暗处闪出,是值守弟子。
“萧师兄!”两人躬身行礼,目光却警惕地扫向二狗和巴颂。
“这位是陈二狗,是咱门中贵客。”萧逸摆手,“我去禀报掌门,你们好生招待。”
“是!”
萧逸匆匆离去。
二狗和巴颂被引到一座偏厅等候。厅内布置简洁,桌椅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有一种来到古代感觉。
约莫一炷香后,脚步声传来。
第409章 天级巅峰
一个身穿深蓝色道袍的中年人走进偏厅。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儒雅,三缕长须,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仿佛能容纳万千星辰。
最让二狗在意的是他的气息,浩瀚,深沉,如星空般无边无际。
比自己强大很多,应该是天级巅峰。
而且不是初入巅峰,是已经在这个境界打磨多年的那种,气息圆融无瑕,几乎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陈小友。”中年人拱手,声音温和,“在下萧河,天罡门现任掌门。欢迎二位光临天罡门。”
“萧掌门客气。”二狗起身回礼,“深夜打扰了,还望见谅。”
“哪里话。”萧河在对面坐下,目光在二狗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惊叹,“陈小友年纪轻轻,竟已有如此修为,真是...后生可畏。”
他看向巴颂,眉头微皱:“这位大师...气息独特,莫非是南疆虚巫族人?”
巴颂一愣:“虚巫族?老朽未曾听闻。”
萧河也是一怔,仔细感应后,摇头失笑:“是在下眼拙。大师身上虽无武者真气,却有股独特的气息,与虚巫族有几分相似。敢问大师来自何方?”
“海外。”二狗代为回答,“湄公国。”
“原来如此。”萧河恍然,“倒是萧某孤陋寡闻了。”
寒暄过后,萧河屏退左右,偏厅里只剩下三人。
“陈小友此次前来,是为竹青会之事?”萧河开门见山。
“是。”二狗点头,“也为了影阁。”
听到“影阁”二字,萧河的眼神明显凝重起来。
“请问萧掌门知道多少影阁?”二狗问。
萧河沉默片刻,缓缓道:“竹青会被灭门前一个月,影阁的人...来找过我。”
二狗和巴颂对视一眼。
“他们怎么说?”二狗问。
“两人,都蒙着面,气息收敛得很好,都是天级后期。”萧河回忆道,“他们让我天罡门臣服影阁,成为其附属宗门。每年上供三成资源,听从调遣。”
“你没答应?”
“自然拒绝了。”萧河冷笑,“我天罡门传承千年,门中有两位天级巅峰,天级以上有二十人,凭什么向两个天级后期低头?”
他顿了顿:“不过...其中一人与我过了一招。”
“你败了?”
“陈小友真幽默,虽然我只用了五成力,他也未尽全力。”萧河神色凝重,“但那一掌...势均力敌。不,应该说,他的掌力中带着一种诡异的特性,若非我功力深厚,恐怕会吃亏。”
二狗想起竹青会三楼那个焦黑的掌印。
“后来呢?”
“他们说给我两个月时间考虑。”萧河说,“我当时不以为意,觉得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之辈的妄言。可没想到...一个月后,竹青会就没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七十三个门人,一夜之间,全灭。包括他们那位天级后期的会长,还有十一位天级长老。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偏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夜风吹过山谷,带来隐约的虫鸣。
“所以你现在害怕了?”二狗忽然问。
萧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平静:“说实话,有一点。竹青会的实力虽然不如我天罡门,但整体也不差了。
能一夜之间将他们全灭,还不留痕迹...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
至少我天罡门无法这样做到。
苍云山脉原本有三个隐世宗门,我天罡门、竹青会,还有黑莲教。竹青会已灭,如今只剩两家。我派人去黑莲教商议结盟之事,但...他们至今没有回信。”
“黑莲教...”二狗在黎老给的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行事亦正亦邪,擅长毒,实力与天罡门相当。
“距离影阁给的两个月期限,还有多久?”二狗问。
“五天。”萧河沉声道,“五天后,他们会再来。”
二狗沉吟片刻:“萧掌门,我想在这里等五天。”
萧河眼睛一亮:“陈小友愿意相助?”
我代表龙国来调查此事,自然应该将幕后凶手揪出来。
况且我也想看看,这个影阁...到底是什么来路。
“好!”萧河起身,郑重抱拳,“陈小友肯留下,是我天罡门之幸。无论结果如何,这份人情,萧某记下了。”
他唤来弟子:“安排最好的客房,让陈小友和巴颂大师休息。传令下去,这两位是我天罡门贵客,任何人不得怠慢。”
“是!”
弟子领命而去。
萧河亲自送二狗和巴颂到客房所在的院落。
“二位早些休息,有事随时吩咐。”萧河告辞。
关上房门,巴颂大师在椅子上坐下,长出一口气:“陈大师,这位萧掌门的力量...深不可测。”
“肯定了天级巅峰,而且在这个境界很多年了。”
二狗点头,“他的实力比我还要强,况且武者寿命比普通人长,他的实际年龄可能七八十岁也不一定。”
第410章 最后一次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二狗和巴颂大师成了山谷里的特殊客人。萧河掌门亲自作陪,领着他们参观天罡门的各处要地。
演武场、藏书阁、观星台。这既是礼数,也未尝不是一种展示实力的方式。
演武场上,数十名内门弟子正在晨练。
清一色的服装,动作整齐划一,拳掌之间隐有风雷之声。最前排的十几人,气息沉稳,太阳穴微鼓,竟然都是地级境界。
“天罡门内门弟子共八十七人,地级以上的有五十三人。”萧河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自豪,“核心弟子十八人,全是地级后期或巅峰。再往上,是天级长老团,一位太上长老,以及...我这个掌门。”
二狗静静看着。
确实,天罡门的整体实力,简直碾压世俗界任何势力。四海集团如今虽然财力雄厚,但在武道底蕴上,依然差的十万八千里。
难怪龙国要打压他们,他们又自由散漫惯了,如果放任不管确实挺麻烦的。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演武场东侧,一名男子正在指导几名年轻弟子练剑。剑法凌厉,每一招都带着轨迹般的弧线。
萧逸的师弟,三年前在湄公国见过的另一个黑衣人——影二号。
“他叫萧项。”萧河注意到二狗的目光,“萧逸的堂弟,地级巅峰,距离天级只差临门一脚。四年前他们兄弟俩偷偷跑出山门,说是要去寻找机缘,结果一去就是两年,回来时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萧项回来后反倒更加努力修炼比起萧逸境界反超了。”
二狗想起湄公国王室宝藏的争夺。当时萧逸萧项两兄弟处处与他作对,最后却一无所获。
“萧掌门,”二狗忽然问,“三年前听萧逸提过,你们在寻找一种宝物。不知那宝物到底是什么?”
萧河神色微动,沉默片刻,才缓缓道:“陈小友既然问起,萧某也不隐瞒。那是我天罡门祖师留下的遗训。”
“相传千年之前,有天外陨石坠落龙国大地,碎成九块。”萧河望向天空,眼神悠远,“陨石中蕴含的能量,与星辰之力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祖师曾得其中一块,借此突破天级巅峰,踏入传说中的圣级,并创下天罡门基业。”
他叹了口气:“祖师临终前留下预言,说九重聚之日,可得真正的...长生。”
“长生?”二狗心头一震。
“不是武者延年益寿的那种长生。”萧河摇头,“而是真正的、与天地同寿的长生。但祖师也警告,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能驾驭,强行集齐,恐招来灭世之灾。”
二狗想起了储物戒里那两块黑铁。
通体漆黑,吸收光线,靠近时会产生共鸣...
“那陨石是什么样子的?”他问。
“典籍记载,通体漆黑,不反光,触之冰凉,沉重异常。”萧河道,“但具体什么样,谁也没见过。
千年来,天罡门历代掌门都在寻找,只找到过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真正的一块都没找到。”
二狗没有再问。
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手里的两块黑铁,就是他所说的陨石。
但这个秘密,现在还不能说。
只是自己拿到手这么久了也没发现有什么能帮助人修炼的,难道每块作用不一样还是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呢。
第五天,清晨。
整个天罡门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所有弟子取消晨练,各司其职,守在自己负责的位置。
萧河、二狗、巴颂,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太上长老,站在九层星塔的顶层观星台上,俯瞰整个山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从日出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
影阁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难道不来了?”太上长老皱眉。
萧河脸色凝重:“以竹青会的前车之鉴,影阁行事狠辣,言出必践再等等看吧。”
夕阳西下时,山谷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来了!”萧逸从塔下飞身而上,脸色古怪,“但是...只有一个人。而且...”
“而且什么?”
“额...是黑莲教的三长老,血手阎罗。”
观星台上众人面面相觑。
黑莲教与天罡门虽然同处苍云山脉,但数百年来关系一直不睦。黑莲教修炼毒功,行事亦正亦邪,与讲究堂皇正道的天罡门格格不入。
“让他进来。”萧河沉声道。
片刻后,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老者踏入了山谷。
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双手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他走路时脚步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在场的天级高手都能感觉到,那虚浮之下,隐藏着天级后期的恐怖实力。
黑莲教三长老,血手阎罗,莫千愁。
“萧掌门,好久不见。”莫千愁的声音传来,他抬头看向观星台,目光在二狗和巴颂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复平静。
“莫长老。”萧河从观星台飘然而下,落在莫千愁面前,“今日怎有闲情来我天罡门?”
“我就传个话。”莫千愁直截了当,“影阁让我来的。”
空气一下凝固。
“影阁?”萧河眼神锐利,“你们黑莲教...已经臣服了?”
“诶,话不要说这么难听嘛,识时务者为俊杰。”莫千愁面无表情,“竹青会的下场,萧掌门也看到了。影阁的实力,远超你我想象。与其螳臂当车,不如顺势而为。”
他顿了顿:“影阁让我传话,给天罡门最后一次机会。举门归附,可保传承不灭。否则...苍云山脉,从此只有黑莲教一家。”
萧河脸色铁青:“若是我不答应呢?”
第411章 三问三不知
“那就随你自己决定了,反正之后来的就不是我了。”莫千愁转身欲走。
“等等。”二狗忽然开口。
他一步踏出,已从观星台落到莫千愁面前三丈处。
莫千愁微微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陈二狗。二狗刚才那一手,看似简单,实则暗含缩地成寸的奥义,而且落地时气息丝毫不乱,显然对力量的掌控已达极致。
“这位是?”莫千愁看向萧河。
“陈二狗。”二狗自报家门,“想向莫长老打听些事。”
“没兴趣。”莫千愁转身就走。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周围空间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天级...中期?”莫千愁猛地回头,眼中终于露出惊色,“这么年轻的天级中期居然有这等气势?”
他再次重新打量二狗,这次看得更仔细。越看,心中越惊,这年轻人的气息深不可测,明明只是天级中期,但给他的压力,竟不亚于门中那些天级后期的人!
“我只问几个问题。”二狗语气平静,“问完,莫长老自可离去。”
莫千愁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问吧。”
“影阁要隐世宗门臣服,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
“影阁总部在哪?”
“不知道。”
“影阁中有多少高手?”
“不知道。”
三问三不知。
二狗盯着莫千愁的眼睛,忽然笑了:“莫长老,你在害怕什么?”
莫千愁身体一僵。
“你虽然臣服了影阁,但心里并不情愿。”二狗缓缓道,“你眼神深处有恐惧,有不甘,还有...怨恨。你恨影阁逼你低头,但更怕他们像灭竹青会一样,灭了黑莲教。”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莫千愁低吼,周身泛起暗红色毒雾。
但毒雾刚升起,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重新缩回体内。
二狗伸出一根手指,泛起淡淡的金光:“莫长老,我换个问法——你见过影阁的人出手吗?他们用的,是什么功法?”
莫千愁死死盯着二狗的金光,那金光中蕴含的纯粹力量,让他感到本能的恐惧。
“...见过一次。”他终于开口道,“黑莲教归附时,来了两个人。都是黑袍蒙面,看不清面目。其中一人...只用了一招,就制住了我们教主。”
“什么招式?”
“看不清。”莫千愁摇头,“只记得教主突然就僵住了,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眼神空洞,然后...就跪下了。”
二狗和观星台上的巴颂对视一眼。
抽走灵魂...这手法,倒是和吴家、竹青会的死状有些相似。
而且说到灵魂,他想起他的圣心决里的殛神劫就能攻击人的元神,但是他没试过,不知道是不是原理是一样的?
“最后一个问题。”二狗收起金光,“影阁有没有让你们找什么东西?比如...什么陨石?”
莫千愁眼神闪烁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二狗捕捉到了。
“有,对不对?”二狗追问。
“...有。”莫千愁咬牙道,“影阁下令,让我们全力搜寻一种通体漆黑、不反光的铁块。说是...对影阁有大用。找到者,重赏。”
二狗心中了然。
果然,影阁也在找这东西。
“你可以走了。”他撤去压力。
莫千愁如蒙大赦,深深看了二狗一眼,转身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谷口。
山谷里一片死寂。
良久,萧河才开口:“陈小友,你怎么看?”
“影阁没来,而是让黑莲教传话,说明他们现在...可能抽不出人手。”二狗分析道,“要么是在筹划更大的行动,要么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看向萧河:“萧掌门,天罡门接下来打算如何?”
萧河苦笑:“陈小友也看到了,黑莲教已经臣服。若影阁真如莫千愁所说那么强大,我天罡门独木难支。”
“你想归附?”
“不想。”萧河摇头,“但我要为门中数百弟子考虑。”
他看向二狗:“陈小友,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若三日后影阁真的大举来攻,我希望你能...尽量保下一些年轻弟子。”萧河郑重抱拳,“天罡门可以灭,但传承不能断。”
二狗沉默片刻,点头:“好。”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影阁真的来了,以他一人之力,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无非是多他一具尸体而已。
当夜,二狗决定先离开。
影阁三日后才会来,这段时间,他不能干等。他需要更多情报,需要知道影阁到底在谋划什么。
“萧掌门,我要先回京都一趟。”二狗说,“三日内,我会回来。”
萧河没有阻拦,反而松了口气:“陈小友能回来,是天罡门之幸。若回不来...也是天意。”
临别前,萧河给了二狗电话。
二狗询问这大山里还有信号可用吗。
“这山谷里大部分区域没有信号,但在观星台顶,偶尔能接到。”萧河解释,“若有事,可以联系。”
二狗接过电话,心中暗叹——龙国的通讯技术,竟然已经覆盖到这种隐世宗门内了。
萧逸送二狗和巴颂出谷。
在谷口,萧逸忽然低声说:“陈兄,三年前在湄公国...多谢你手下留情。”
二狗看他一眼:“都过去了。”
“不。”萧逸摇头,“那次的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天外有天。回山这三年,我潜心修炼,这一切,都得益于那次挫败。”
他顿了顿:“陈兄,影阁的事...请务必小心。我师父昨晚观星,说星象大乱,有血光之灾。”
二狗点头:“多谢提醒。”
三人作别。
........
回京路上,二狗先送巴颂大师去了机场。
“大师,这次多谢了。”二狗说,“接下来的事,已经超出降头的范畴,你不必再涉险。”
巴颂明白二狗的意思,也不坚持:“陈大师,保重。若有需要,湄公国永远是你的后盾。”
送走巴颂,二狗直奔安全局总部。
第412章 湘东有影?
黎老的办公室里。
听完二狗的汇报,黎老久久不语。
“星陨铁...影阁也在找...”他喃喃自语,“原来如此,他们当时找的是这个。”
“黎老您知道星陨铁?”二狗问。
“听过一些传说。”黎老点头,“安全局的绝密档案里有记载,但一直以为是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他看向二狗:“你手里是不是有?”
二狗没有隐瞒,取出那两块黑铁。
黎老接过,仔细端详,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果然是...。”
跟记载的差不多。
“这个有什么用?”二狗心头一震。
“传说集齐可以超脱这方天地,不过这个传说太过玄幻。”黎老将黑铁还给二狗,“你回来的正好,先别纠结这个了,炎蚀晶石那边,有新的发现。”
他按下桌上的通讯器:“小林,带二狗去下赤霞岛。”
......
赤霞岛,矿洞深处。
三天时间,安全局调集了最先进的地质探测设备,将整个矿脉扫描了一遍。结果在矿脉最深处,地下三百米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此刻,二狗和林科长站在空洞边缘。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约莫半个足球场大小。洞中央,有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圆形池子,池壁光滑。
但池子里是空的。
只有池底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结晶物,像是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我们取样分析了。”林科长指着池子,“这些残留物里,含有一种未知的能量物质。实验室初步检测,这种物质对武者的真气有极强的催化作用,能让修炼速度提升十倍以上。”
二狗蹲下身,手指沾了一点结晶,运起《大荒吞元诀》。
结晶瞬间化作一股热流,涌入体内。丹田处的真气竟然真的微微增长了一丝——虽然很少,但确实增长了。
“这池子里原来装的,应该就是炎蚀晶石的‘源液’。”林科长继续说,“晶石是源液渗透岩层后凝固形成的副产品。真正的宝物,是这些液体。”
她看向二狗:“吴家发现矿脉后,肯定也发现了这个池子。他们可能想独吞,或者...想用这个跟谁谈判。结果引来了灭门之祸。”
二狗站起身,环顾整个空洞。
岩壁上,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但已经风化得难以辨认。
“影阁要的,应该就是这种源液。”二狗缓缓道,“他们灭吴家,是为了封口。灭竹青会,可能是竹青会有什么宝物,毕竟他们传承悠久。”
“那现在源液呢?”林科长问。
“这还用问?肯定被影阁拿走了。”二狗看着空荡荡的池子,“而且...他们取走得很彻底,一滴都没剩。”
他想起莫千愁的话,影阁在找星陨铁。
源液能加速修炼,星陨铁蕴含着大秘密...
影阁在收集这些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林科长,岛上的人审问过了吗?”二狗问。
“审过了,都说不知道这个空洞。”林科长摇头,“应该是吴家高层亲自处理的,连项目经理都没告诉。”
线索又断了。
二狗看着空池子,心中涌起一股烦躁。
影阁就像一团迷雾,你明明知道它在那里,却怎么也抓不住。
.......
回到申城,已是深夜。
二狗没有去四海集团总部,也没有回新区别墅,而是直接去了申城山脉下的木屋。
三年了,这里还是老样子。
暗河静静流淌,银鳞鱼在水中游弋。木屋里一尘不染。
二狗坐在河边,看着倒映在水中的月亮。
脑海里反复回想着这几天的一切,吴家的尸体、竹青会的废墟、天罡门的紧张、黑莲教的臣服、空荡荡的源液池...
还有那两块越来越不安分的星陨铁。
他取出黑铁,握在掌心。
月光下,黑铁表面的纹路似乎清晰了一些。扭曲、古老,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美感。
“影阁...”他喃喃自语。
“二狗,你念叨什么呢?”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二狗猛然回头,看见王磊提着一袋东西站在木屋门口,脸上带着笑。
“你怎么来了?”二狗收起黑铁。
“你说你准备回来了,我算了下时间,就过来看看。”王磊走过来,把袋子放在地上,里面是几罐啤酒和一些熟食,“三年了,你一直待在这里,连集团都不去看看。柳清都说你越来越像隐士了。”
二狗笑了笑,没接话。
王磊打开一罐啤酒递给他,自己也开了一罐,在河边坐下。
“刚才听你念叨影阁...”王磊喝了一口酒,“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二狗手一僵:“你听过?”
“嗯...”王磊皱眉回忆,“好像是...上个月吧,跟下面一个分公司经理吃饭,他喝多了吹牛,说自己加入了个什么影阁,说里面都是高手,无所不能。我当时当笑话听,没在意。”
二狗猛地站起来:“哪个分公司经理?叫什么?现在在哪?”
王磊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狗哥,怎么了?这影阁...很重要?”
“非常重要。”二狗心想,“吴家灭门、竹青会被屠,都可能跟这个组织有关。”
这个跟龙国一起恐怖分子事件有关。
王磊脸色变了:“恐怖分子?这么严重?”
他立刻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我想想...是湘东分公司的业务经理,叫刘明。上个月来总部述职,我请他吃饭,他喝多了说的。”
“湘东...”二狗眼神一凝。
湘东省,靠近苗疆十万大山。
“马上联系他。”二狗说,“就说总部要考察湘东市场,有意向投资一个大项目,让他负责对接。”
王磊点头,立刻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喂...王总?这么晚了...”
“刘明,醒醒。”王磊语气严肃,“总部有个重要决策,需要你配合。”
“啊?王总您说...”刘明立刻清醒了。
“集团打算在湘东投资一个五十亿的文旅项目,需要实地考察。你明天一早,联系当地最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安排见面。总部会派特别考察组过去。”
“五、五十亿?!”刘明声音都抖了,“王总放心!我一定办好!不知道考察组什么时候到?谁带队?”
王磊看向二狗。
二狗轻声说:“后天。我带人过去。”
“后天到,陈董亲自带队。”王磊说,“记住,这次是绝密考察,不要声张。合作伙伴要可靠,最好是...有特殊背景的。”
“明白!明白!”刘明连声答应。
挂断电话,王磊看向二狗:“狗哥,你真要亲自去?”
“嗯。”二狗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会不会有危险?”
二狗看着手中的啤酒罐,罐身倒映着月光和他的脸。
“三年了,”他轻声说,“我躲了三年,钓了三年鱼,想了三年。是时候找点事做了。”
放心,如今这世上,能对我产生危险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他站起身,看向山顶方向。
那里,沈清漪的墓静静立着。
“清漪,我又要去了。”他低声说道,等我回来。”
他转身,对王磊说:“帮我准备一下。这次去湘东,我要带几个人。”
“谁?”
“木先生,还有...陆风。”二狗说。”
“好。”王磊点头,“二狗,那你自己小心。”
二狗嗯了一声,看向河流。
第413章 入侵记忆
湘东地区四海分公司。
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着五个人,除了二狗和刘明,还有三家当地企业的老板。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投影屏上是湘东省地图和几个文旅项目的规划图。
“陈董,这位是湘东文旅集团的张总,这位是红土文化传播的李总,这位是古城开发公司的王总。”
刘明一一介绍,脸上堆满笑容,“三位都是咱们湘东文旅产业的领军人物,实力雄厚,人脉广泛。”
三个老板连忙起身,恭敬递名片。
“久仰陈董大名!四海集团能来湘东投资,是我们的荣幸!”张总五十多岁,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是啊是啊,我们湘东虽然不如申城发达,但旅游资源丰富,传统文化、少数民族风情,都是独一无二的!”李总附和。
王总则直接拿出方案书:“陈董,我们凤凰古城正准备进行二期开发,如果能和四海集团合作,打造一个全国性的文旅标杆...”
二狗接过方案书,随手翻了几页,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这三个人,从气息看都是普通人,没有练过武,也没有奇怪地方。他们热情、殷勤,但眼神清澈,显然对影阁一无所知。
“几位老板的项目都不错。”二狗放下方案书,语气平淡道,“不过四海集团投资,看重的不仅是项目本身,还有...合作伙伴的背景和实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听说,湘东这边有些...特殊的圈子?比如,一些比较隐秘的组织或者团体?”
三人面面相觑。
张总试探着问:“陈董指的是...商会?还是行业协会?”
“比那些更...特别一些的。”二狗说,“比如,一些能让人获得长生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李总干笑:“陈董说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都是骗人的把戏...”
但王总的表情却有些微妙。他看了看刘明,又看了看二狗。
二狗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看向刘明:“刘经理,听说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影阁,能详细说说吗?”
刘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个老板也愣住了。
“影...影阁?”张总皱眉,“刘经理,这是什么?”
刘明额头上冒出细汗,强笑道:“陈董,您听错了吧?我哪知道什么影阁...”
“是吗?”二狗身体前倾,盯着刘明的眼睛,“可我听说,你加入了那个组织,还得到了...一些好处。”
三个老板看向刘明的眼神变了。
刘明脸色发白,忽然站起身:“张总、李总、王总,今天先到这里吧。陈董可能有些累了,我们改天再谈。”
三个老板都是人精,看出气氛不对,连忙起身告辞。
会议室里只剩下二狗和刘明。
门关上后,刘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二狗:“陈董...您也加入影阁了?”
二狗不置可否:“说说看,影阁给了你什么好处?”
刘明犹豫了几秒,忽然一咬牙,走到会议室角落的一个接近两米的文件柜前。
那文件柜是实心钢板打造,少说也有三四百斤。刘明这个身高一米七、体重不到一百三十斤、平时坐办公室的中年男人伸出右手,单手抓住文件柜的边缘。
然后,他轻轻一提。
三四百斤的文件柜,竟然被他单手举过了头顶!
柜子离地至少一米,刘明的手臂稳如磐石,连颤抖都没有。
他保持这个姿势三秒钟,然后缓缓放下。文件柜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刘明脸不红气不喘,仿佛只是随手拿起了一个文件夹。
二狗眼神微眯。
以他的眼力,能看出刘明刚才那一举,没有动用任何技巧,纯粹是肉体的力量。而且那股力量爆发得极其自然,就像...这力量本来就是他的一样。
“我加入影阁前,连桶装水都搬不动。”刘明活动着手腕,眼中闪着狂热的光,“但现在,我能单手举起四百斤的东西。
而且不止力量,我的速度、反应、耐力,全都提升了。上个月公司体检,所有指标都是最优,连二十年前的脂肪肝都消失了。”
他走到二狗面前,压低声音:“陈董,影阁是真实存在的。他们能给人力量,给人健康,甚至...给长生。”
“长生?”二狗挑眉,“你见过长生的人?”
“没见过,但我相信。”刘明的语气斩钉截铁,“影阁的大人们说了,只要我们忠心办事,不断贡献,总有一天能获得永生的资格。”
二狗看着刘明眼中的狂热,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盲目、绝对的信仰,不像是一个正常商人该有的。刘明虽然看起来清醒,但精神深处显然已经魔怔,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洗脑?
“你是怎么加入影阁的?”二狗问。
刘明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就是有一天,我突然就...知道了影阁的存在。”刘明努力回忆,表情有些痛苦,“好像有人跟我说过什么..但具体细节,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
二狗眼神一凝。
“刘经理,看着我的眼睛。”他忽然说。
刘明下意识抬头。
二狗眼中,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圣心决》辅助法门天宫幻影,大成境界。
刘明的眼神瞬间涣散,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
二狗站起身,走到刘明面前,伸手按在他的头顶。
精神力如丝如缕,渗透进刘明的脑海中。
第414章 神秘圣水
探查记忆,是天宫幻影的进阶用法。
以二狗如今大成境界的修为,对付刘明这种普通人,可以做到毫无痕迹,事后对方甚至不会察觉。
识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部分是琐碎的日常,上班、开会、应酬、回家...
但有一段记忆,明显被某种力量处理过。就像一本完整的书,中间被撕掉了几页,然后粗糙地粘合起来。
二狗凝神,用精神力修补那些破损处。
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
一个月前,深夜,某家私人会所的包厢。
刘明独自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人。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停看表。
门开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男人三十多岁,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刘经理,久等了。”西装男在对面坐下,声音平和。
“您...您就是影阁的使者?”刘明小心翼翼地问。
“叫我引路人就行。”西装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暗红色的液体,“喝下这个,你就能获得力量,获得新生。”
刘明接过瓶子,手在抖:“喝了这个...真的能像您说的那样?”
“当然。”西装男微笑,“影阁从不骗人。喝了它,你就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会给你力量,给你财富,给你...未来。”
刘明犹豫了几秒,一仰头,将液体全部喝下。
液体入喉的瞬间,刘明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眼睛瞪大,瞳孔中同样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但很快又消失了。
接下来的记忆变得模糊、跳跃。
西装男在说话,但内容听不清,只能看到刘明不停点头,眼神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得狂热、虔诚。
最后,西装男拍了拍刘明的肩膀:“记住,影阁的存在是最高机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你的家人。时机到了,我们会再联系你。”
记忆到此中断。
二狗收回手,眼中冰蓝光芒散去。
刘明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刚才怎么了?”
“你睡着了。”二狗坐回座位,语气自然,“看来刘经理最近太辛苦了。”
“睡着了?”刘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陈董,关于影阁...”
“不必说了。”二狗打断他,“这个项目,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考察。你先把这几家公司的详细资料整理给我,其他的...以后再说。”
“好的好的!”刘明连忙点头。
离开分公司时,已是傍晚。
二狗没有回酒店,而是在江边慢慢走着。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刘明记忆中的画面——那个西装男,那瓶液体,还有刘明喝下液体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暗红纹路。
那纹路...他在哪里见过?
忽然,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在湄公国,大巫师桑坤临死前,眼中也曾闪过类似的纹路。
难道影阁真的和湄公国的降头术有关?
可惜巴颂已经回去了,早知道就让他晚些走了。
不过影阁显然超脱顶级降头师实力范围了。
难道说...影阁用的,是一种更高级、更隐秘的控制手段?
回到酒店时,陆风和木先生已经在房间等着了。
“二狗。”陆风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玻璃瓶,放在茶几上。
瓶子和刘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的液体只剩三分之一,呈暗红色,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哪来的?”二狗问。
“今天在城南一个酒吧里,有人搭讪我。”陆风说,“是个穿黑夹克的中年人,说我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好材料。然后拿出这个瓶子,说喝了就能获得力量,加入一个叫影阁的组织。”
他顿了顿:“我假装感兴趣,跟他聊了一会儿。他说这液体叫圣水,喝了之后能打通经脉,激发潜能。普通人喝了,能拥有强大的力量;武者喝了,能突破瓶颈。”
“后来呢?”
“后来他接了个电话,好像有什么急事,匆匆忙忙走了,瓶子忘在桌上。”陆风说,“我本来想追,但转念一想,不如先把东西带回来给你看看。”
木先生也开口:“我今天在城北的劳务市场,接触到一个民工。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力工,但上个月加入影阁后,突然力气大增,现在一个人能扛十袋水泥,脸不红心不跳一口气上五楼。
我试探了一下,他力量有宗师初期的力量,但...完全不会武功,只是单纯的力气大。”
二狗拿起玻璃瓶,拧开瓶盖。
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飘出来,不刺鼻,反而有些诱人。
他倒了小半滴在手指上。
液体触感黏稠,温度比体温略低。指尖的皮肤接触到液体后,竟然微微发烫,仿佛被激活了一样。
“狗哥,你要...”陆风欲言又止。
“试试看。”二狗将液体送入口中。
微甜,微腥,入喉后化作一股热流,直冲丹田。
刹那间,二狗感觉到经脉微微扩张,真气运转速度提升了一些。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念头......
“影阁是光...影阁是希望...信影阁,得永生...”
这些念头很淡,像背景音乐一样在意识深处回响。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不会察觉,或者觉得是自己突然产生的想法。
但二狗的精神力何等强大,瞬间就捕捉到这些念头的外来性。
他冷哼一声,《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
丹田处仿佛出现一个无形的漩涡,将那股热流和所有外来念头全部吞噬、炼化。几个呼吸后,一切异常感觉消失,经脉恢复了正常。
“怎么样?”木先生关切地问。
“确实有问题。”二狗放下瓶子,“这液体能轻微扩张经脉,提升力量,但代价是在意识深处植入对影阁的信仰。
普通人喝了,会不由自主地对影阁产生好感、信任,甚至狂热。”
他看向两人:“而且...我怀疑这液体有依赖性。一旦喝了,可能就需要定期补充,否则会出问题。”
陆风脸色凝重:“这么说,影阁是在用这种方式控制信徒?”
“不只是控制。”二狗摇头,“他们还在筛选。普通人喝了,变成狂热信徒。武者喝了,如果意志不够坚定,也会被潜移默化地影响。
而像刘明那样被选中的人,可能会得到更多圣水,获得更强的力量,成为影阁的狂热粉丝。”
目前龙国到底有多少人已经喝了圣水?有多少人已经成了影阁的信徒,不得而知,还是说目前只局限于这边?但这显然不可能。
“木老,陆风,你们继续查。”二狗转身,“重点是这液体的来源,还有那个引路人的身份。另外...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两人离开后,二狗拨通了黎老的电话。
将湘东的发现详细汇报后,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圣水....”黎老的声音很沉,“二狗,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如果影阁用这种方法在民间大规模发展信徒,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二狗说,“我已经让陆风和木先生继续调查。另外,这瓶液体我留了一些样本,可以送回安全局分析成分。”
“好,我立刻安排人去取。”黎老顿了顿,“二狗,你自己小心。影阁的手段诡异。”
第415章 十万大山沙蛮帮
湘东的半个月,漫长而压抑。
陈二狗、陆风、木先生三人分头行动,以四海集团商业考察的名义,接触了十七个被确认或疑似加入“影阁”的人。
他们身份各异——有公司高管、有小摊贩、有出租车司机、还有两个是本地的中层干部。
无一例外,二狗都用《圣心决·天宫幻影》探查了他们的记忆。
结果惊人的一致。
都是在某个偶然的场合,酒吧的洗手间、公园的长椅、深夜的便利店、甚至网约车的后座,遇到了一个热情友善的陌生人。
对方总能毫无瑕疵的过来搭讪,然后在不经意间拿出那瓶暗红色的圣水。
“免费的,试试看。”
“很多人喝了都说好。”
“就当交个朋友。”
记忆中的说辞大同小异,但核心都一样:不强迫,不威胁,只是建议你喝。而一旦喝下,那种微妙的意识植入便开始了。
这个人说话就像有一种魔力一样,一开始大家会有有所怀疑担心,但慢慢交流下去就都会无条件信任喝下去了,简直匪夷所思。
二狗仔细分析了所有记忆中的引路人,十七个人,十七张不同的脸,年龄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不等,穿着打扮也各不相同。
但他们都有两个共同点:一是眼睛深处那种若有若无的暗红纹路;二是那种标准的友善,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是按照剧本演出的演员一样。
更诡异的是,这十七个被植入信仰的人,日常生活完全正常。
他们照常上班、吃饭、社交,甚至对自己的家人也没有表现出异常。只有在被问到“影阁”或相关话题时,眼神中才会闪过那种狂热的虔诚。
这种隐蔽性,才是最可怕的。
“影阁在下一盘很大的棋。”酒店房间里,二狗看着墙上贴满的关系图,“他们不追求表面的控制,而是潜移默化地植入信仰。
这些人平时是普通的市民、员工、邻居,但一旦影阁需要,他们随时可以变成最忠诚的执行者。”
木先生面色凝重:“二狗,我昨天跟踪了一个引路人。他一天之内接触了四个人,全部成功让对方喝下了圣水。效率高得吓人。”
陆风补充:“而且他们很谨慎。我故意在酒吧里表现出对力量的渴望,但引路人只是观察了我三天,才来接触。他们似乎有一套自己的筛选机制。”
二狗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湘东地区,人口七千万。如果影阁用这种方法渗透,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人中招,那也是七万信徒。而且这七万人散布在社会的各个角落,平时毫无异常,一旦被发起什么行动...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黎老。
“二狗,十万大山那边有情况。”黎老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我们安排在那边的监测人员传回消息,十万大山里的隐世宗门,最近活动异常频繁。而且...全部倒向影阁了。”
二狗眼神一凝:“什么?全部?”
“是的,据可靠信息,好几个都公开宣布与影阁达成合作。”黎老说,“我需要你过去看看。十万大山地形复杂,我们的监测手段有限,需要有人实地探查。”
“好。”二狗毫不犹豫,“我马上动身。”
“注意安全。”黎老顿了顿,“十万大山不同于苍云山脉,那里的宗门更封闭,更排外。不过你说你代表龙国官方即可,他们不敢对你动手的。”
挂断电话,二狗看向陆风和木先生:“你们继续在湘东调查,重点是查清圣水的来源和运输渠道。我去一趟十万大山。”
“二狗,要不要我们跟着一起去?”木先生问。
“不用。”二狗摇头,“人多反而显眼。我一个人去,方便行事。”
........
十万大山。
这里山高林密,毒瘴弥漫,自古以来就是带着神秘。之前柳如意就是在这里找到她所需要的奇物魂玉。
传说山中不仅有隐世宗门,还有上古遗民,现在一般称为野人,以及各种不为人知的诡异存在。
二狗按照黎老给的资料,先来到最外围的一个宗门——沙蛮帮。
沙蛮帮的驻地在一处隐蔽的山谷里,四周是高耸的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裂缝可以通行。谷内建筑简陋,多是竹楼木屋,但守卫森严,明哨暗哨层层叠叠。
二狗刚接近谷口,就被两个皮肤黝黑、穿着兽皮的壮汉拦住。
“什么人?”壮汉说的是一种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手中握着淬毒的标枪。
“龙国安全局,陈二狗。”二狗亮出黎老之前给的证件,“有事拜访贵帮帮主。”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跑进山谷报信。
片刻后,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谷内传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大步走来。他赤裸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满背的图腾纹身,下身只围着一条兽皮裙,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锐利如鹰,气息更是达到了天级后期。
沙蛮帮帮主,巴图。
“陈先生,久仰大名!”巴图热情地握住二狗的手,力道之大足以捏碎普通人的骨头,但对二狗来说只是微风拂面,“来来来,里面请!
现在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么年轻的天级中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种热情,与苍云山脉黑莲教长老莫千愁的冰冷敌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二狗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巴图帮主客气了。”
谷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摆开了酒席。烤全羊、野果、自酿的米酒,虽然粗犷,却透着山野的豪迈。
巴图亲自给二狗倒酒:“陈先生远道而来,先喝一碗我们沙蛮帮的迎客酒!”
二狗接过酒碗,精神力附带大荒吞元决感应一番,确认无毒,这才一饮而尽。
酒很烈,入喉如火。
“好酒量!”巴图大笑,自己也干了一碗,“陈先生这次来,是为了影阁的事吧?”
开门见山。
二狗放下酒碗,“见他这么上道也不说其他拐弯子的了:正是。听说十万大山的隐世宗门,都与影阁结盟了?”
“不,我们是合作。”巴图纠正道,“影阁的人来找我们,说可以共享资源,互通有无。他们给我们提供武学,一些丹药,有需要时我帮他们一些小忙即可。”
“什么样的功法丹药?”
“那可都是好东西。”巴图眼睛发亮,“有能加速修炼的聚力丸,有能淬炼肉身的锻骨散,还有几部失传已久的古武功法。我们沙蛮帮的几位长老,这一个月都突破了瓶颈。”
二狗仔细观察巴图的表情。
坦荡,自然,甚至带着几分感激。完全没有被控制或洗脑的迹象。
“影阁没让你们喝什么...特别的不明液体么?”二狗试探着问。
第416章 影阁圣主
“液体?”巴图一愣,什么液体?他摇头道,“没有。就是正常的丹药和功法典籍。陈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随口问问。”二狗转移话题,“那影阁的总部在哪?巴图帮主可知道?”
“这就不清楚了。”巴图坦然道,“每次都是他们派人来,我们没见过他们的驻地。不过...”
他压低声音,“他们这么神秘厉害,且以前都没出来活动过,肯定在更深的山里,靠近禁地的地方。”
十万大山禁地,那是连隐世宗门都不敢轻易踏入的区域,里面毒气瘴气纵横交错,有成了精的野兽,天级初期高手进去的人十死无生。
“影阁来的人,实力如何?”二狗又问。
“很强。”巴图神色严肃,“来的两个人,都是天级后期,但实战能力比普通的天级后期强一大截。我们大长老和他们切磋过,百招之内就落了下风。”
他顿了顿:“不过他们很客气,说是平等合作,不会强迫我们做什么。他们还是非常实在的。”
酒过三巡,二狗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巴图一一作答,态度始终热情坦诚。
但越是这样,二狗心中的疑虑越深。
影阁对待十万大山的宗门,和对待湘东的普通人,手法完全不同。一个是用利益拉拢,一个是用圣水控制。这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离开沙蛮帮时,巴图亲自送到谷口:“陈先生,以后常来!虽然我们远离世俗,但陈先生为人洒脱,我们沙蛮帮最喜欢交朋友!”
二狗拱手告辞。
下一站,星空宗。
.......
星空宗的驻地在一座孤峰之巅,需要攀爬三千级石阶才能抵达。
二狗拾级而上,看着两侧悬崖上雕刻的星辰图案,心中感慨。五六年前,他第一次听说星空宗,是从那个叫紫煞的杀手口中。后来又遇到了星空宗的外门长老云长老,当时对方地级初期的实力,对他而言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如今,他已是天级中期,而星空宗...
峰顶,一座气势恢宏的道观矗立在云雾之中。观门上方,“星空宗”三个大字龙飞凤舞,隐隐有星光流转。
守门弟子通报后,一个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者迎了出来。
星空宗宗主,星玄子。天级巅峰,气息比萧河更加圆融,仿佛与周天融为一体。
不知道是不是地形有什么说法还是说这里有阵法?
“陈小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星玄子笑容和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观内布置雅致,处处透着隐士宗门的清静无为。但二狗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的能量波动。
会客厅里,星玄子亲自泡茶。
“陈小友此来,是为影阁之事?”星玄子也是开门见山道。
确实,代表龙国官方登门而来,除了这件事也没啥其他事了。
“是。”二狗点头,“听说星空宗也与影阁合作了?”
“互利共赢罢了。”星玄子淡然道,“影阁拿出了一些上古武学的残篇,与我宗传承互补。作为交换,我们允许他们在十万大山内自由行动,并提供一些...便利。”
“什么样的残篇?”
星玄子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旧的帛书,展开一角。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玄奥异常,二狗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心神要被吸进去。
“《周天星斗大阵》。”星玄子收起帛书,眼中闪过激动,“我宗传承千年,只余前两卷。这第三卷,让我宗三位困在天级后期百年的长老,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二狗沉默。然后这里那种能量波动就是这个阵法带来的吗?不过这是人家宗门辛密,他也不好详细问。
利益,实实在在的利益。影阁抓住了这些隐世宗门最渴求的东西,失传的传承,突破的契机。
“宗主可曾喝过影阁给的液体?”二狗问出同样的问题。
星玄子摇头:“没有。影阁给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功法、丹药。至于液体...”他顿了顿,“倒是听说过,影阁似乎在民间流传一种圣水,能强身健体。但那等凡俗之物,我等自然看不上。”
二狗心中一动。
影阁对隐世宗门和普通人,果然是区别对待。
“宗主可知影阁总部所在?”
“不知道。”星玄子坦然,“每次都是两个黑袍人来,交易完成即离开。不过...”他看向云海,“贫道观星象,发现十万大山深处,最近有些神秘力量异常汇聚。或许...与影阁有关。”
不过对我等无影响所以也就没去一探究竟了。
我等都闲云野鹤惯了。
谈话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厅外走过。
云长老。
三年过去,他还是地级初期,修为几乎没有寸进。他看到二狗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震惊、敬畏、还有一丝...羞愧。
当年在申城,他是高高在上的长老,申城云老一片天,谁人见了不递烟?
二狗当时只是个刚出头的毛头小子。如今,双方实力已经完全逆转。
二狗对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云长老慌忙回礼,看见宗主在与他交流便匆匆离开。
又聊了一会儿,二狗见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便起身告辞。
星玄子送到观门口,忽然低声道:“陈小友,影阁...不简单。贫道会一些推演之术,只看到一片血色。你...好自为之。”
.........
离开十万大山,二狗直接回了京都。
其他宗门不用去看了,有些距离比较远,而且没意外的话这些隐士宗门应该都与影阁达成合作了。
安全局,林科长正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二狗,你回来的正好。”她指着屏幕,“圣水的成分分析出来了。”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和能量图谱。
“这种液体里,含有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活性物质。”林科长调出放大图,“它能够渗透血脑屏障,直接作用于大脑的奖赏中枢和记忆中枢。同时,它还能刺激经脉扩张,短期内提升身体机能。”
她切换到另一组数据:“更重要的是,这种活性物质有印记效应。一旦进入人体,就会在细胞层面留下特殊的能量印记。
我们怀疑,影阁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远程激活这些印记,从而控制饮用者。”
二狗听得心惊:“那这个东西有解药吗?”
“已经研制出来了。”林科长从冷藏柜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我们把它命名为净化剂。
它能有效中和圣水中的活性物质,消除能量印记,并修复被影响的脑部神经。”
“我去,这么厉害?有效果吗?”
“在实验室小白鼠身上,百分之百有效。”林科长说,“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哪些人喝了圣水。全国十几亿人,总不能一个个筛查。”
二狗沉思片刻,忽然道:“如果...把净化剂投放到自来水中呢?”
林科长一愣:“自来水?”
“对。”二狗缓缓道,“既然净化剂对正常人无害,那我们可以把它稀释后加入全国的自来水系统。喝了圣水的人,在饮用自来水时,就会不知不觉中被净化。”
林科长眼睛亮了:“这个思路...可行!虽然需要巨大的剂量,但以龙国的生产能力,完全可以做到!”
她立刻拿起电话:“我马上向黎老汇报!”
......
三天后,京都,西山四合院。
黎老听完二狗的汇报和净化剂方案,沉默了许久。
“影阁...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他缓缓道,“用利益拉拢隐世宗门,用圣水控制普通民众。一明一暗,双管齐下。”
他看向二狗:“净化剂的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一个月内,第一批净化剂就会投入重点城市的供水系统。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找到影阁的老巢。”
“十万大山深处。”二狗说,“星玄子说那里有力量异常汇聚,沙蛮帮说靠近禁地。我怀疑,影阁的总部,就在禁地之中。”
“禁地...”黎老眼神深邃,“那是连国家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区域。什么力量残留,空间紊乱,现代设备进去就会失灵,未知性太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二狗,我决定让你带一支精英小队,进入禁地探查。
二狗一听,你没开玩笑吧?
黎老说道,你身负圣心决大成,有足够能力应付各种危险,谁让整个安全部的精英都只能学到半吊子圣心决呢。
圣心决是需要大量的能量来支撑,二狗是有大荒吞元决的回复特性,还有跟他后面的胎记有关。这个秘密在很多年后他才发现。
二狗此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随后答应了下来,他此时有些感觉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一样,又或者只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又或者是如今自己能力强大了,做些正义的事让自己内心得到满足。
黎老说道: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影阁的水太深,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明白。”二狗点头。
离开四合院时,已是深夜。
二狗走在西山的小路上,抬头看着满天繁星。
十万大山,禁地。
影阁,不知道我们这次能不能见到面?
与此同时,某处一个现代化的实验室,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着指示灯。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忙碌地穿梭,而守卫在实验室外的,是一群气息强大的黑袍人。
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向背对着他的人汇报。
“圣主,根据线报,龙国方面已经研制出了净化剂,准备投入供水系统。圣水计划...恐怕要失败了。”
被称作“圣主”的人缓缓转身。
他穿着朴素的黑袍,脸上戴着半张银质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面具后的眼睛深邃如星空,看不出年龄,但感觉应该比较年轻。
“知道了。”他的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黑衣人抬起头,有些焦急:“圣主,圣水计划是我们渗透龙国民间的重要一环,如果被破坏...”
“无妨。”圣主打断他,“圣水只是手段,不是目的。龙国能研制出净化剂,说明他们的科技水平又进步了。这很好。”
“很好?”黑衣人不解。
“圣水只是我一时兴起想出来的一个实验,没了就没了。”圣主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龙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隐世宗门,或者一个被圣水渗透的区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申城的位置。
“陈二狗...”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黑衣人低声问:圣主,需要对他采取行动吗?他目前只是天级中期。
不用。圣主转身,看向山洞深处,让他继续查,我到要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来。
..........
呵呵~终于有点乐趣了。
第417章 土蝼兽
三天后,京都安全局门某个地下室。
陈二狗跟在林科长身后,透过两侧的玻璃墙,能看到里面各种正在试验的武器和装备——能量刃切割着合金板,外骨骼装甲在模拟重力场中做战术动作,甚至还有几台人形机甲在进行协同作战演练。
“这些...都是?”二狗问。
“这是最高单兵作战系统的一部分。”林科长点头,“他们负责处理常规武力无法解决的超自然威胁和极端武者事件。”
除了自身修炼武力,他们还都匹配最新研制的装备。
她停在一扇门前,满满的高科技感,虹膜扫描、指纹验证、声纹识别三道程序后,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装备陈列室。
有五个人站在那里,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如标枪。他们没戴头盔,露出年轻但坚毅的面孔,年龄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气息,沉稳、内敛,但深处蕴含着火山般的爆发力。
嗯?五个天级初期。
“介绍一下。”林科长走到五人面前,“这是本次禁地探索行动的特别小队,代号潜龙,AbcdE。”
五人同时向二狗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陈二狗,本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林科长说,“所有行动听从他的指挥。”
“明白!”五人齐声回应,声音在陈列室里回荡。
林科长走到一侧的装备架前:“这是给你们准备的。”
架子上整齐摆放着五套作战装备——黑色贴身护甲,表面有电流滋滋作响;
多功能战术头盔,集成了夜视、热成像、能量探测等多种传感器;
战术背包上挂着各种模块化武器组件。
她看向二狗:“至于你之前那次问的护甲...就是这个。”
她取下一件护甲,递过来。
二狗接过,入手极轻,不到两公斤,但材质坚韧异常。他用手指用力一捏,护甲表面只是微微凹陷,松手后瞬间恢复原状。
“这是采用纳米技术,根据太极拳原理,给内部嵌入能量缓冲层。”林科长解释,“能吸收并分散冲击力,反正对外力攻击都有一定防护效果。
理论上,普通人穿上可以硬抗天级巅峰高手的全力一击而不死,当然,只限于护甲区域。”
二狗眼睛亮了:“我能要一套吗?”
大约一年前有次他来京都配合龙战演习任务,见到过有个穿着这样一件护甲,防御力极高,只不过当时他问了黎老和林科长,他们都只是笑笑不说话,把二狗气的牙痒痒。
“这是龙牙的制式装备。”林科长摇头,“我没有权限。”
“那可以买呢?”
林科长愣了:“买?”
半小时后,西山四合院。
黎老端着茶杯,听完二狗的请求,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你想买龙渊护甲?”他放下茶杯,哭笑不得,“你知道那东西的造价吗?”
“多少?”
“单件材料成本六千万,加上研发、测试、工艺...实际成本接近八千万。”黎老看着二狗,“而且产量极低,一个月只能生产三套。”
二狗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出九千万,不,一亿。给我来两套。”
黎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小子,现在财大气粗了?”
“钱该花得花。二狗说。”
“行。”黎老点头,“两亿一件,给你两件。”
“成交。”
......
三天后,南疆十万大山,禁区边缘。
六个人站在一片浓郁的灰绿色毒瘴前。毒瘴如实质般翻涌,能见度不到五米,空气中弥漫着非常让人不适的味道,普通人进来估计会马上陷入昏迷然后慢慢死亡。
“检测到七种以上神经毒素,三种腐蚀性气体,还有未知的生物孢子。”老b举起手中的探测仪,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浓度是安全值的三百倍。常规防毒面具撑不过十分钟。”
“上玄武系统。”老A下令。
五人同时从储物胶囊中取出一个全封闭式头盔。头盔呈流线型,面罩是深色护目镜,后颈连接着一个小型氧气罐。
“陈先生,您的。”c递给二狗一套。
二狗接过戴上。头盔自动贴合面部,形成一个密闭空间。氧气罐开始供氧,呼吸顿时顺畅。
护目镜上浮现出各种数据——温度、湿度、毒素浓度、能量读数,甚至还有简易的地形扫描图。
“我去,这玩意儿不错。”二狗评价。
“这是特殊作战黑科技,一套造价五百万。”老E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来,“只能用八小时,氧气耗尽就得撤。”
老A打头阵,率先踏入毒瘴。其余人呈战术队形跟上。
毒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诡异。光线被扭曲,方向感完全丧失。地面是松软的腐殖质,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有点像眼镜王蛇的窝,不过这里应该是没有普通蛇类的。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老b手中的探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两点钟方向,有大型生命体靠近。能量读数...天级中期!”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毒瘴被一股劲风吹散,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那是一只形似山羊的动物,但体型大得离谱,肩高超过两米,体长近四米。浑身覆盖着暗褐色的硬质鳞甲,最诡异的是它头上长着四只弯曲的尖角,角上密布螺旋纹路。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在昏暗的环境里像两盏小灯。
“我靠,这什么鬼东西!”老E低呼一声。
c却忽然兴奋起来:“这是土蝼!根据龙国记载:‘昆仑之丘,有兽焉,其状如羊而四角,名曰土蝼,是肉食。没想到真的存在!这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特别稀有,目前全球记录在案的只有三只,都在昆仑山区,而且都是一百年前的数据了,没想到这里也有...”
他还在滔滔不绝,土蝼动了。
快如闪电。
四只尖角泛起暗黄色的光芒,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敏捷,瞬间撞向站在最前的老A。
“砰!”
老A双手交叉格挡,护甲表面的能量缓冲层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才停下。
“咳咳...防御力...好强悍!”老A从地上爬起来,手臂微微发抖。
土蝼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转头扑向还在发呆的c。
“小心!”二狗闪身挡在c面前,一拳轰出。
拳角相撞。
沉闷的撞击声如闷雷炸响。二狗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土蝼也被震退了两米,晃了晃脑袋,眼中凶光更盛。
“老c!你他妈还在研究什么保护动物!”老E一边拔出一柄合金战刀,一边吼道,“这玩意儿想吃我们!”
c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从储物胶囊中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
土蝼再次冲来。这次它学聪明了,不再硬冲,而是绕着众人快速移动,四只尖角不断射出暗黄色的能量光束。
“小心!能量攻击!”b大声预警。
众人狼狈躲避。光束击中的地方,岩石腐蚀,树木枯萎,威力惊人。
更麻烦的是,他们戴着防毒头盔和氧气罐,而且这里植被繁茂,行动受到不小限制。
二狗也被一道光束擦过左肩,护甲表面顿时冒起青烟。他低头看了眼,纳米合金被腐蚀出一个浅坑。
“这东西...”二狗眼神凝重,“防御强,攻击猛,速度还快。而且...”
他看向四周越来越浓的毒瘴:“它在自己的主场,这里的环境它完全不受影响。”
土蝼显然熟悉这里的环境,借助毒瘴的掩护,神出鬼没。一会儿从左边突袭,一会儿从右边突然出现,打得六人手忙脚乱。
第418章 魔姬
老E的战刀在土蝼的鳞甲上划出一串火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A的能量步枪射出的脉冲弹,也被土蝼体表的能量场偏转。
没用!老A喊道,“上束缚弹!”
d从储物胶囊中取出一个榴弹发射器,装填上一枚迷你的蓝色弹头。
“掩护我!”
二狗和E同时冲向土蝼,吸引它的注意力。土蝼果然上当,四角齐出,攻向两人。
就是现在!
d扣动扳机。蓝色弹头精准命中土蝼的腹部,瞬间爆开,化作一张巨大的能量网,将土蝼牢牢缠住。
土蝼疯狂挣扎,能量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网撑不了多久!”d喊道,“c!特制麻醉剂!最大剂量!”
c手忙脚乱地换上一支粗大的注射枪,枪头是一根二十厘米长的合金针。
“我来!”二狗接过注射枪,身形一闪,出现在土蝼侧面。
土蝼似乎预感到了危险,挣扎得更疯狂了。能量网开始出现裂痕。
二狗看准时机,施展纵意登仙步,虚影迷幻了土蝼,一枪扎进土蝼颈部的鳞甲缝隙。
“吼——!”
土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震得周围毒瘴都散开了一圈。但三秒后,它的动作开始变慢,眼神逐渐涣散,最终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能量网也耗尽了能量,化作光点消散。
六人松了口气,围着昏迷的土,个个狼狈不堪。
“妈的,这哪儿是保护动物,这他妈是怪兽。”E喘着粗气,战刀挂在地上。
老A则是羡慕道说没想到队长你的圣心决里纵意登仙步已经修炼到登峰造极了,他也修炼了两年,但都还没入门,而且施展需要消耗大量内力。
c又恢复了研究员的本色,蹲在土旁边仔细查看:“鳞甲硬度超过钻石,能量抗性极强,肌肉密度是普通山羊的五十倍...太完美了,这生物样本太珍贵了...”
“别研究了。”A打断他,“给它补一针长效麻醉,我们继续前进。这东西醒来会更暴躁。”
c依依不舍地又给土注射了一管麻醉剂。
处理好土,众人继续深入。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b从储物胶囊中取出几瓶喷雾,分给大家。
“这个里面混合了十七种令动物极度厌恶的化学物质。”他一边喷一边解释,“对大多数异兽应该都有效。”
果然,沿途虽然探测到不少生命信号,但都远远避开了他们。
两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一片开阔地。
这里没有毒瘴,天空罕见地露出一小块。地面平整得不像天然形成,上面刻满了复杂而古老的图案。
像是一个法阵。
直径超过五十米,由九个同心圆和无数连接线组成。图案线条深深刻入岩石,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化,依然清晰可辨。最外围的九个方位,各有一个凹槽,形状不规则,像是要放入什么东西。
“拍下来。”A下令。
b和d立刻取出高精度扫描仪,从各个角度拍摄、扫描。c则蹲在地上,用便携式分析仪检测岩石成分和能量残留。
二狗走到法阵中央。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波动——和储物戒里那两块黑铁共鸣时的波动一模一样。
他取出黑铁,握在掌心。黑铁震动的频率,与法阵中隐约的能量波动,完全同步。
“陈先生,有发现。”b指着扫描仪屏幕,“法阵有微弱的能量流动,源头就在中央。另外...地面上检测有很多新鲜的脚印,大约三天前留下的。”
二狗眼神一凝。说明这里有人来过,而且刚走不久。
他走到外围的一个凹槽前,对照着手中的黑铁。形状、大小、甚至表面的纹路走向...
他试探着将一块黑铁放入凹槽。
“咔。”
严丝合缝。
黑铁嵌入的瞬间,整个法阵亮了一下。不是强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微光,沿着图案线条流淌,但只持续了三秒就熄灭了。
能量读数疯狂飙升。
“能量活跃度提升百分之三百!”c盯着分析仪,“不对,还在升...四百...五百...”
二狗又放入第二块黑铁。
这次,法阵亮了两秒,然后彻底沉寂。但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了一千。
“还缺七块。”二狗看着剩下的七个空凹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
不是一只,是一群。四面八方,由远及近,快速靠近。
“这里的野兽群暴动了!”b脸色大变,“驱兽喷雾失效了!
不,它们被法阵激活的能量吸引过来了!”
A当机立断:“撤!原路返回!”
六人毫不恋恋,转身就跑。
身后的兽吼越来越近,地面开始震动。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规模庞大的兽群在冲锋。
他们沿着来路狂奔,驱兽喷雾不要钱似的往后喷。但效果微乎其微,兽群的速度越来越快。
“分开跑!”A喊道,“b点集合!”
六人瞬间散开,钻进密林不同方向。
二狗回头看了一眼。
毒瘴深处,无数双发光的眼睛在晃动,那规模...至少有上百头野兽,而且每一头的气息都不弱于先前的土。
也就是说每一头野兽都有天级实力。
他加快速度,施展纵意登仙步,身形化作残影,消失在丛林深处。
同一时间,十万大山,星空宗观星台。
星玄子站在台顶,仰望着禁区方向的天空。
那里,云层诡异地旋转,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漩涡。能量异常汇聚,虽然微弱,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难道是进去了...?”他低声自语,“陈小友,希望你能活着出来。禁区...可不是那么好闯的。”
他身后,云长老恭敬站立:“宗主,影阁的人又来了,说要见您。”
星玄子眉头微皱:“让他们等着。”
“是。”
十万大山另一处,虚巫族驻地。
这是一个建在悬崖上的村寨,吊脚楼依山而建,云雾缭绕。村中央的神庙里,虚巫族族长巫咸正在闭目打坐。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实际年龄已过百岁。脸上布满刺青般的巫纹,那是虚巫族代代相传的秘法印记。
突然,他睁开眼,看向禁区方向。
“那里能量波动很强...看来有人触动了那个封印,难道他说的是真的?”他喃喃道,“不过是谁这么有本事?毕竟影阁派人去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一个族人匆匆跑进神庙:“族长,影阁的魔姬大人来了。”
巫咸眉头紧皱:“带她去会客室。”
会客室里,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女人静静站着。她脸上戴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琥珀色的,清澈见底,却深不见底。
“巫咸族长。”魔姬开口,声音清冷,“圣主有令,让你派一批好手,秘密前往申城。”
巫咸心中一凛:“去申城做什么?”
“对四海集团旗下的某些人...下蛊。”魔姬缓缓道,“不用致命,只要让他们生意受阻,生活不便即可。”
巫咸脸色变了:“对普通人下蛊?魔姬大人,这...不妥吧。一旦被龙国官方发现,虚巫族会被灭门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小心:“上次京都吴家的事,虽然做得隐蔽,但龙国已经起疑了。现在再动申城,风险太大了。”
魔姬的琥珀色眼睛转向他。
就这么一眼。
巫咸感觉自己像是被洪荒巨兽盯上,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巨力轰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
“族长!”门外的族人冲进来,却被巫咸抬手制止。
他擦掉嘴角的血,艰难地站起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是天级巅峰,在这个境界已经停留了三十年。虽然迟迟无法突破那层壁障,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可这个魔姬...仅仅一个眼神,就重伤了他?
这是什么实力?
关键是他完全感应不到。
说好听点他们和影阁合作,说不好听只要忤逆他们的意思,都吃不了都这周我。
圣主的命令,不需要质疑。魔姬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只需要执行。
巫咸低下头,掩住眼中的惊骇和屈辱:...是,一切按圣主的意思办。
“放心。”
魔姬转身,走向门外,龙国官方现在没空管你们。京都那边,够他们忙一阵子了。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记住,不要伤人性命。只需要...制造麻烦即可。
说完,她身形一闪,居然跟纵意登仙步有异曲同工之妙,快速消失在会客室内。
巫咸站在原地,许久,才一拳砸在石桌上。
坚硬的花岗岩桌面,被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
“影阁...”他咬牙切齿,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一个族人小心翼翼地问:“族长,我们真要去申城?”
“去。”巫咸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翻腾,“但记住,做做样子就行。别真的捅出什么篓子。”
他看向禁区方向,眼神沧桑。
在大山里安稳了一百年,终于要变天了。
第419章 无声幻阵
从禁区深处撤离的过程,远比来时更加艰难。
土蝼的袭击像是某种信号,唤醒了沉睡在这片古老禁区中的所有凶物。陈二狗和潜龙小队六人分头撤离,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兽吼和大地震颤——那不是一头两头,而是上百头堪比天级武者的异兽组成的兽潮。
二狗选择了往东的路线。他对方向的直觉极准,即使毒瘴弥漫,也能凭记忆中找到来时的路。
但禁区的危险,远超预期。
奔出约莫十里后,前方的毒瘴忽然变得浓郁数倍,颜色也从灰绿转为诡异的紫黑色。二狗心头警兆疯狂暗示,猛地停步,但还是晚了半步。
一脚踏入,周围景象瞬间变幻。
毒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浓雾。雾中能见度不足三米,连脚下的地面都看不清。最诡异的是,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兽吼、风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一切都陷入死寂。
“这是什么玩意儿?”二狗眼神凝重。
他尝试往回走,但无论往哪个方向,周围都是同样的浓雾。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地面上有他刚才踩出的脚印。
不是简单的迷路,难道是阵法?
二狗尝试用蛮力破阵,一拳轰向浓雾。拳风撕裂雾气,但雾气又迅速合拢,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他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通讯器里传来嘟嘟嘟的电流声。
“老A?老b?有人听到吗?”二狗呼叫。
没有回应。
看来这东西不仅能困人,还能隔绝通讯。
二狗冷静下来,盘膝坐下,开始感知周围的环境。精神力如蛛网般散开,但触碰到浓雾时,就像陷入泥潭,难以延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狗不知道其他五人怎么样了,但以他们的专业素质,应该不至于全军覆没。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破阵出去。
他回忆着刚才踏入阵法前的情形——紫黑色毒瘴突然变浓,周围环境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
“不是天然形成的毒瘴区,”二狗喃喃自语,“像是人为布置的阵法。或者说...是以前遗留的禁制,被我们触动了。”
他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在湄公国获得的阵法门禁。
根据研究记载,所有阵法包括人为或者是天然屏障形成的,里面都有能量或者磁场运行。
用精神力细细感应下即可找到震动频率,一般可以破解普通阵法。
二狗随即感应了下,震动是有规律的,每三次快速震动后,会有一次长震。
他跟着震动的节奏,尝试在雾中行走。
左三步,停;右两步,停;直行五步...
浓雾似乎稀薄了一些。
有效!
二狗精神一振,继续按照黑铁的指引移动。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方法只能让雾气变淡,却走不出阵法。就像在一个迷宫里打转,虽然能看清一点路,但出口始终找不到。
一天过去了。
二狗从储物胶囊中取出水和压缩食物。潜龙小队的装备确实精良,这些高能食物能提供远超普通食物数倍的能量和营养,一颗就能维持一天所需。
他一边进食,一边继续研究阵法。
到了第二天中午,事情有了转机。
二狗尝试运转《圣心决》中的“天宫幻影”,原本只是想用幻术制造一些参照物来确定方向。但当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时,他惊讶地发现——周围的浓雾,在幻术的影响下,竟然开始扭曲、变形。
不,不是浓雾在变形,是浓雾本身,就是一种幻术!
二狗猛地醒悟。
这根本不是什么实体阵法,而是一个纯粹的精神幻阵!
“难怪蛮力破不开,隔绝通讯,也走不出去...”二狗眼中闪过明悟,“因为它本来就不存在于现实空间,只存在于闯入者的意识中!”
想通这一点,破阵的方法就清晰了。
二狗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圣心决》。丹田处的冰蓝色真气汹涌而出,与精神力结合,化作实质般的幻术之力。
“天宫幻影——给我破!”
他低喝一声,眼中青色光芒大盛。
以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浓雾像被火焰灼烧的纸张,迅速消融、退散。
周围的景象开始显露真容——不是什么毒瘴区,而是一片普通的山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鸟鸣声重新传入耳中。
通讯器也恢复了正常。
“陈先生!听到请回答!”A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在,我误入幻阵了。”二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们怎么样?”
“我们都出来了,正在b点集合。”A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您被困了多久?”
“两天。”二狗看了眼时间,“我马上过去。”
b点是禁区外二十里处的一个坐标。二狗赶到时,潜龙小队五人已经等在那里了。除了有些狼狈,倒都没受什么重伤。
“那阵法太邪门了。”c一边给自己注射营养剂一边说,“一开始我们也都不知道什么情况,还好有黑科技护目镜可以破除一些迷幻之术。”
护目镜?
老A解释道说这是龙国一位幻术大师研发的,具体什么原理我也不清楚,佩戴者可以提升意志力精神力。
“不然我们早就精神崩溃了。”
A看向二狗:“陈先生,您是怎么破阵的?”
“既然是幻阵。”二狗简单解释,“用幻术破幻术。”
五人露出恍然之色,看向二狗的眼神更加敬佩。他们都知道幻阵的可怕——能困住天级武者两天的幻阵,布置者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资料都带齐了?”二狗问。
“齐了。”b拍了拍背包,“所有扫描数据、照片、样本,都在这里。”
“好,我们回京都。”
............
京都,西山四合院。
黎老看着投影屏上的阵法图案,眉头紧锁。
那九环同心、线条繁复的图案,即使只是照片,也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外围的九个凹槽,两个已经被黑铁填满,剩下的七个空着。
“你确定,那两块铁放进去后,阵法有反应?”黎老问。
“确定。”二狗点头,“虽然只亮了几秒,但能量读数飙升了上千倍。而且...引来了野兽暴动。”
他顿了顿:“黎老,这阵法,还有那些黑铁...到底是什么?”
黎老沉默良久,缓缓道:“我需要问问别人。”
“问谁?”
“上边的人。”黎老说得很隐晦,“有些秘密,连我也只知道皮毛。这阵法...可能牵扯到上古之事。”
他看向二狗:“你先回去休息,等我消息。另外,那两块铁,你先收好,不要轻易示人。”
二狗点头,正要离开,黎老又叫住他。
“还有件事。”黎老的表情有些复杂,“赵家老爷子...快不行了。”
二狗一愣:“赵老爷子?赵文文的爷爷?
“嗯。”黎老点头,老爷子戎马一生,身上的暗伤太多,年纪也大了。这半年情况急转直下,国内外的专家都请遍了,都说...就在这几天了。
他顿了顿:“赵文文刚才给林科长打电话,说你回来了让我告诉你一声。希望你能去看看。
二狗想起三年前在京都,那个坐在太师椅上、不怒自威的白发老者。虽然只见过一面,但赵老爷子给他的印象很深——那是一种经历过血与火淬炼出的气度,即使老了,脊梁也从未弯过。
就包括后面他与赵氏集团合作的很多项目,其中就有找老爷子在里面推波助澜。
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
地址给我。
第420章 阵法有消息了
赵家老院。
二狗到的时候,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车。有军牌,有政府牌照,还有几辆低调但价格不菲的商务车。
赵文文等在门口,眼睛有些红肿。
“二狗!”看到二狗,赵文文快步迎上来,你可算来了...
“老爷子怎么样?”二狗问。
“医生说...可能就这两天了。”
二狗心头一沉,感叹人真是脆弱。
两人走进院子,穿过前厅,来到后院的主屋。
屋里站满了人。有穿军装的中年人,有穿西装的中年男女,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显然是请来的专家。
赵文文的父母也在。他父亲赵建国五十多岁,气质儒雅,但此刻眉头紧锁;母亲李素珍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爸,妈,这是陈二狗。”赵文文介绍道。
赵建国看了二狗一眼,点点头,没说话。李素珍勉强笑了笑:“小陈,辛苦你还跑一趟了。”
二狗点头示意,应该的。
里间的门开着,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三年前那个背脊挺直、眼神锐利的赵老爷子,如今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专家从里间走出来,摘下口罩,摇头叹息。
“老爷子的情况...我们已经尽力了。身体机能全面衰竭,各个器官都到了极限。现在全靠仪器维持着,但...也最多就是维持三四天的事了。”
赵建国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李素珍捂着脸,低声哭泣着。
赵文文眼睛更红了:“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老专家摇头:“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老爷子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奇迹了。”
屋里一片死寂。
二狗忽然开口:“我能进去看看老爷子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建国皱眉:“小陈,我父亲现在很虚弱,不能打扰...”
“我就看看。”二狗说,“也许...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开口,语气带着怀疑,“连龙国顶级的专家团队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办法?”
他是赵文文的大伯,赵建军,在军中拥有实权的人物。
二狗没理会他的质疑,只是看向赵文文。
赵文文一咬牙:“让二狗进去!”
“文文,不要胡闹!”赵建军呵斥道。
“大伯,死马当活马医吧!”赵文文眼睛通红,“爷爷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赵建国沉默片刻,点头:“小陈,你进来吧。”
二狗走进里间。
屋里的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赵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二狗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搭在老爷子的手腕上。
不是把脉,而是施展大荒吞元决探查。
这一探查,他的心沉了下去。
赵老爷子的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经脉萎缩,气血枯竭,五脏六腑都像风干的树叶,一碰就碎。更严重的是,体内还残留着许多暗伤——枪伤、刀伤、内伤,几十年的积累,早已伤及根本。
这种状态,常规的医术确实回天乏术。
但...
二狗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
这是他三年前从湄公国带回来的益寿丹,一直没怎么用。这些年一共也就送出去四粒。
益寿丹的功效是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但赵老爷子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延寿的问题,而是续命。
他本来想用圣心决,但是老爷子只是普通人,身体承受不住圣心决的洗礼,除非老爷子突然变成一名武者,或者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体内机能年轻化。
眼下只能用这个丹药试一下了,毕竟这个名字叫益寿丹,而且疑似练气期大能留下来的。
有用吗?
二狗不确定。
但总要试试。
他倒出一粒丹药。丹药呈淡金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拿出来,整个房间都弥漫开一股令人精神一振的气息。
“这是什么?”跟进来的老专家眼睛一亮。
“一种古方丹药。”二狗说,“我也不知道对老爷子这种情况有没有用,但...可以一试。”
“胡闹!”赵建军跟了进来,看到丹药,脸色更难看了,“来历不明的药物,怎么能随便给我父亲吃!”
赵文文却抢上前:“二狗,这药...有危险吗?”
“理论上没有。”二狗如实说,“但老爷子现在太虚弱,身体能不能承受药力,我不知道。”
“那就试试。”赵文文看向父亲,“爸,您说呢?”
赵建国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老父亲,又看看二狗手中的丹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小陈,拜托了。”
“大哥,你就这么相信这个毛头小子!”赵建军还想阻止。
“建军。”赵建国声音低沉,“父亲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这样躺着等死...不是他想要的结局。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该试试。”
赵建军不说话了。
二狗走到床边,轻轻托起老爷子的头,将丹药放入他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金色的药液,顺着喉咙流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床上的老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就在赵文文快要绝望时,老爷子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发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有反应了!”老专家激动地扑到仪器前,“心跳...心跳从每分钟32次上升到45次!血压也在回升!”
又过了五分钟。
赵老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还很浑浊,但确确实实醒了。
“爸!”赵建国扑到床边。
“爷爷!”赵文文眼泪唰地流下来。
老爷子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水...”
专家赶紧说道:不要喝,用棉签。
赵文文赶紧倒了温水,用棉签蘸着润湿老爷子的嘴唇。
老专家已经带人开始全面检查。十分钟后,他走出里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奇迹...简直是奇迹!”他激动地说,“老爷子的各项指标都在回升!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按照这个趋势,再活三五年...完全有可能!”
屋外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低泣。
赵建国紧紧握住二狗的手,声音发颤:“小陈...陈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赵家,欠你一条命。”
“言重了。”二狗摇头,“老爷子吉人自有天相。”
里间,赵老爷子喝了点水,没想到这益寿丹效果这么好,此时缓和了下老爷子精神好很多了。他看向二狗,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小陈...你来了啊。”
“老爷子。”二狗走到床边。
“你这药...不简单。”老爷子声音带着一丝风轻云淡,“我这身子自己清楚,本来早该去见我太奶了。现在能多活三五年...值了。”
他顿了顿,看着二狗:“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有什么需要赵家帮忙的,尽管开口。”
二狗把着老爷子的手探查了下,厉害,居然身体机能恢复了一些年轻化,他又用圣心决的青色真气温养了下身体各方面机能,因为直接作用于体内,所以其他人什么都没发现。
“老爷子您好好养病。”二狗说,“其他事,以后再说。”
又待了一会儿,见老爷子确实稳定下来,二狗便告辞了。
赵文文亲自送他出来。
“二狗,”赵文文开口,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老赵,说这些就见外了。”二狗拍拍他肩膀,“老爷子没事就好。”
“嗯。”赵文文点头,揉了下眼睛,“这段时间,我爷爷清醒的时候,跟我说过一些话。他说现在龙国不太平,有一股不明势力在渗透,让赵家后辈都小心点。”
二狗心头一动:“不明势力?”
“他没具体说,但看得出情况有些严肃。”赵文文说,“他还提到你,说你这段时间应该很忙,让我尽量别给你添麻烦。”
二狗想起这短时间的奔波——湄公国、十万大山、湘东、京都...确实没闲着来来回回的跑。
“都是些小事,跑跑腿而已。”二狗轻描淡写道。
“得了吧。”赵文文笑了笑,“看得出来,你身上那股疲惫,但...如果需要钱,需要人脉,需要任何赵家能提供的帮助,你随时开口。”
二狗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好。”
两人走到路口,赵文文还要回去照看老爷子,便在此分别。
二狗正要打车回住处,手机响了。
是黎老。
“二狗,阵法图案有消息了。“立刻过来一下,现在!”
二狗眼神一凝。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拦了辆车,报出地址。
车子向前方驶向。
这个阵法究竟会是什么呢?
第421章 屈辱
西山四合院。
陈二狗推门而入时,发现房间里除了黎老,还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一身中山装,他居然坐在主位,那是平时黎老坐的位置。
他面容俊朗,五官棱角分明,但眉宇间那股毫不掩饰的倨傲,让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凌厉而刺眼。
最让二狗心惊的是他的气息。
明明站在那里,却像不存在一样。精神力探查过去,只能感知到一片虚无,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种感觉,二狗从未遇到过。
超出天级了。
黎老站在一旁,神色有些难看。他看到二狗进来,微微点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招呼他坐下。
“二狗,这位是制裁者的人。“叶龙,叶先生,黎老开口道。”
制裁者?
二狗想起之前林科长提过一次。
年轻人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二狗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你就是陈二狗?”他声音平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感觉。
“是。”二狗点头道。
“那阵法是你发现的?”叶龙问。
“是。”
“听说你手里有两块铁,放进去后阵法有反应?”
二狗心里一沉。他看向黎老,黎老微微移开目光,没有接话。
“拿出来看看。”叶龙伸出手,语气理所当然,仿佛二狗只是一个负责跑腿的下属。
二狗沉默了一秒有些不舒服他说话的语气。
那种语气,那种姿态,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申城底层挣扎时遇到的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只是那些人早已被他踩在脚下,而这个叶龙,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但心里那股不舒服,压不下去。
让他特别难受。
“叶先生,”二狗尽量保持语气平静,“那两块铁,是我在湄公国和塞外找到的。”
“所以呢?”叶龙挑眉。
“所以我想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
叶龙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但还是解释道:
“法阵是什么我已经跟黎翰洲说了。”他靠回椅背,这个阵法乃是上古时期封天路的阵眼。你看到的能量波动,是天路可能重启的征兆。”
“天路?”二狗一怔。
“天路,就是通往永生的路。”叶龙淡淡道,“当然,也是通往毁灭的路。一旦重启,龙国将成为水深火热之中。上古时期,华夏先祖拼尽全力才封死天路,现在如果被人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二狗心头震动。
永生...毁灭...上古封印...
这些词太大,大到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那影阁呢?”他追问,“影阁在收集这些铁块,他们想打开天路?”
“影阁?”叶龙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没听过。都不敢出来露头,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他们很强。”
“强?”叶龙嗤笑一声,“一群躲在地洞里不敢露面的老鼠,能强到哪去?我们制裁者成立上千年,见过的所谓强敌,比你知道的还多。最后呢?都成了灰。”
他站起身,走到二狗面前,伸出手。
“那两块铁,交出来。”
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二狗看着他,没动。
“怎么?”叶龙挑眉,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兴趣,“不想给?”
“这是我自己找到的,凭什么给你?”二狗说。
“我知道。”叶龙点头,“但你找到了,不代表就是你的。这东西关系到整个龙国的安危,不是你能管的。”
他顿了顿,目光微冷:“而且,你也没有能力管。”
话音未落,二狗忽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不是真气,不是气势,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冲击。那冲击无声无息,却如山崩海啸,瞬间冲入他的脑中。
二狗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晃。
那股精神力量太过霸道,直接撕裂了他的防御,在他的识海中横冲直撞。虽然只是一瞬,但五脏六腑已经受了轻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黎老脸色一变:“叶先生!”
“放心,我有分寸。”叶龙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是让他认清差距,对他有好处。”
年轻人不要太年轻气盛。
他看着二狗,语气像是教导后辈:“有傲气是好事,但要懂得审时度势。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就该放手。”
二狗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盯着叶龙,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那股压抑许久的怒火,已经悄然燃起。
三年了。自从天级中期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屈辱——被人居高临下地俯视,被人像教训晚辈一样教训,被人用实力碾压后还得忍气吞声。
可他不能发作。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黎老在一旁不断使眼色。那个眼色里,有无奈,有担忧,还有一丝...恳求。
二狗深吸一口气,在衣服里层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两块黑铁。
黑铁在灯光下依旧暗淡,仿佛能吸收周围的一切光芒。
叶龙接过,在手中掂了掂,仔细端详片刻。然后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事。
“行,没问题。”他收起黑铁,看向黎老,“黎翰洲,以后手下的人,管严一点。坏了规矩,这样很不像话。”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天路的事,你们安全局不用管了。我们制裁者会处理。那个什么影阁,如果真的冒头,顺手就灭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
房间里里陷入了沉默。
二狗站在原地,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第422章 千年老怪
“二狗...”黎老开口,声音有些无奈。
“我没事。”二狗打断他,没有再继续说这件事,一般被人欺辱了这样说绝对是要狠狠的报复。
“黎老,那个制裁者...到底是什么?”
黎老叹了口气,示意他坐下来。
“这件事,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二狗倒了一杯,“但你今天受了委屈,总要让你明白,委屈从何而来。”
他喝了口茶,缓缓道:“制裁者,是龙国,不,是华夏,最古老的守护力量。他们不是官方机构,却比任何官方机构权限都高。因为在华夏还是混乱时代的时候,他们就存在了。”
二狗心头一震:“混乱时代?”
“对。”黎老点头,“那时候这片土地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势力团体,最终也只会统一还有华夏能延续下来,能发展壮大,制裁者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知道两百年前,倭国来犯的事吧?”
二狗点头。那是历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倭国倾举国之兵,试图吞并龙国,最终却诡异退兵,从此一蹶不振。
“当时龙国已经节节败退,眼看就要亡国。然后,制裁者出手了。具体怎么做的,无人知晓。只知道三天后,倭国天皇宣布撤军,从此闭关锁国,再不敢西望。”
二狗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叶龙...”黎老看向门外,“此人十年前就已经是天级巅峰。而且他是制裁者创始人之一的亲传弟子。”
“创始人?”二狗震惊万分,“那些人还活着?”
“有可能。”黎老点头,“制裁者成立上千年,创始人如果活着,至少也是千岁老人。但到了那个境界,又有延寿之法,活千年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向二狗:“所以你今天受的委屈,我只能让你忍。因为那个人,你惹不起。至少现在惹不起。”
二狗沉默。
千年的存在,千年的传承,千年的底蕴...确实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二狗问,“天路,永生,毁灭?”
“不知道。”黎老摇头,“那些档案的权限太高,我看不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法阵,那些黑铁,确实关系到龙国安危。叶龙虽然傲慢,但在这件事上,应该没有私心。”
他看着二狗,语重心长:“二狗,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听我一句劝,先回申城吧。你天赋极高,进步神速,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和那些人平起平坐。现在...隐忍为上。”
二狗站起身,点头:“我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黎老,那两块铁,我会拿回来的。”
黎老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二狗已经消失在屋里。
外面夜风微凉。
二狗抬头看着夜空,深吸一口气。
制裁者,叶龙......我迟早会还回来的。
他记住了。
第二天二狗离开京都。
但没直接回申城,而是先去了苍云山脉。
天罡门。当二狗再次站在这里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之前他还和萧河掌门坐而论道,商讨如何应对影阁。如今...
萧逸出来迎接,表情有些尴尬。
“陈兄...”他抱拳,“掌门请您进去。”
天罡门内,气氛比上次来凝重了许多。不少弟子看二狗的眼神带着警惕,仿佛他是外人,是敌人。
萧河在会客厅接待了他。
和一个月前相比,这位掌门明显憔悴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郁。
“陈小友。”萧河拱手,“上次匆匆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二狗直截了当:“萧掌门,天罡门现在和影阁...是什么关系?”
萧河沉默片刻,苦笑:“合作关系。”
“和其他那些宗门一样?”
“差不多。”萧河点头,“我们也不想的,但是影阁给的太多了,而且我也要为门下弟子考虑的”。
他看着二狗,眼神复杂:“天罡门有数百弟子,有几百年传承。我不能为了一时意气,让他们跟着我赌命。”
二狗没说话。
他能理解萧河的选择。竹青会的覆灭摆在眼前,影阁的实力明明白白,作为掌门,首先要考虑的是传承的延续。
“他们让你喝那种液体了吗?”二狗问。
“没有。”萧河摇头道。
“影阁的人,现在还在吗?”二狗问。
“走了。”萧河说,“他们很神秘,每次来去都没有规律。”
二狗又问了几句,没有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临走时,萧河送到谷口,低声道:“陈小友,我劝你也...考虑一下。影阁的实力,深不可测,你也可以考虑合作。
二狗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知道萧河是出于好意。但有些事,不是合作就能解决的。
说起来影阁好像也没有与我为敌,我为什么把他视为敌人呢?
算了,不想了。
而那个叫叶龙的制裁者,虽然傲慢,但有一句话说得对——如果天路真的重启,龙国将成为第一站。
到时候不知道有什么神秘的事情发生。
他可以忍下今天的屈辱,而且自问也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龙国陷入危机。
告别萧河,二狗离开苍云山脉。
站在山脚,他回头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摘星峰。
天罡门已经投靠了影阁,十万大山那些宗门也投靠了影阁。隐世宗门这个圈子,正在被影阁悄无声息地渗透、收编。
而官方这边,制裁者横插一手,把黑铁拿走,让他不用再管。
但他怎么可能不管?
储物戒里虽然空了,但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重。
影阁到底什么来头?他们的老大是谁?他们收集黑铁,是为了开启天路,还是另有目的?
还有制裁者?是否真的有活了上千年的人?
二狗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回申城。”
第423章 阴云密布四海集团
申城,四海集团总部。
二狗回到这边已经一个星期了。
但此刻,他的心情却如同暴风雨来临一样,阴沉得可怕。
因为最近几天里,他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在向他传诉着同一个词,诡异。
王磊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吓人。这个曾经精力充沛、组建四海集团初期时能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不眠的男人,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二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累,特别累。明明什么都没干,就是困,想睡,睡又睡不踏实,做噩梦...”他揉了揉太阳穴,“集团的事,我已经三天没管了。柳清在顶着。”
柳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她强撑着处理公务,但二狗一眼就看出她的异常——眼底布满血丝,精神难以集中,说话时会突然走神,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思维。
更诡异的是小武。
那个十四岁的少年,陆家拳已经练得有模有样,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目前实力已经来到宗师初期。但此刻他蜷缩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无神,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陆风守在旁边,脸色铁青。
“二狗,小武前天晚上在武馆练功,突然就...就这样了。”陆风声音发颤,“我带他去医院检查,脑电图、核磁共振,什么都查了,一切正常。可他就是...醒不过来。”
二狗走到小武面前,伸手按在他头顶。
大荒吞元决探入,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小武的识海中,盘踞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那气息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阴冷,像一条冬眠的蛇,蜷缩在意识深处。
它没有攻击性,只是静静地待着,但正是这种存在,不断消耗着小武的精神力,让他无法清醒。
二狗和降头师打过太多交道,对降头术的气息再熟悉不过。桑坤的虫降,巴颂的咒降,都有一种特有的“活性”——像是活物,会挣扎,会反抗。
但小武体内的这股气息也有点类似气息。它被设定好了,只要存在,就会自动运行,不受施术者控制。
这是什么?
他尝试用大荒吞元决去吸收,但是吸收不了,就好像大荒吞元决极度看不上这种能量,易或者吸收不了这种能量,除非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吸收走。
接下来的两天,二狗走访了所有出现异常的人。
四海集团旗下,至少有三十七人出现类似症状。有高管,有普通员工,有保安,甚至还有几个在集团旗下酒吧消费的客人。症状轻重不一,但核心特征一致,精神萎靡,思维迟缓,严重者陷入昏睡。
而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曾在最近一周内,出入过四海集团旗下的某处场所。
有人去过酒吧,有人去过餐厅,有人去过写字楼。
凶手的目标,是四海集团。
或者说,是我。
“二狗,这到底是什么?”木先生脸色凝重。他已经是玄级巅峰,但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依然束手无策。
“有一点像降头术。”二狗摇头,“但是降头术有迹可循,能追踪到施术者。但这个...我也不是很懂这个。”
他顿了顿:“不过我猜测这十有八九是影阁的手段。”
“影阁?”陆风一愣。
“他们是最近龙国突然出现的一个神秘势力。”二狗沉声道,“他们精通此道,之前在京都也有一个大家族被灭门了,手段与此类似。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他们,现在看来...他们动手了。”
通知下面的人,让大家这段时间不要惹事,都低调点。
只是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对我动手,而是对我身边的人呢?
难道是试探我?
我目前才天级中期,天级巅峰他们都不放在眼里,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储物戒里,那两块黑铁已经不在。但影阁不知道是否知道这件事。难道他们以为黑铁还在我手里,所以用这种方式逼我现身,或者逼我就范。
但问题是,我没办法对付他们这种手段。
唉!
刑堂五老实力不够,其他人整体实力都在宗师和黄级阶段。我一个人,分身乏术。
二狗思考再三拿出手机,拨通了黎老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二狗?”黎老的声音有些疲惫感,好像两天没睡觉了一样,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黎老,申城出事了。”二狗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黎老沉默了几秒:“应该是影阁对你动手了。”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对付。”二狗说,“您那边能不能派些武者力量过来?”
“这个,现在可能调不过去。”黎老的声音更疲惫了,“我这边...也出了点事。”
“什么事?”
黎老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低声交谈。片刻后,他才继续说道:
“我开启猎影计划,四大组中有一组在追踪影阁线索时,在东北地区失联了。另一组赶去支援,结果被困在某个地方。我调集资源准备营救,但...遇到阻力。”
“什么阻力?”
“我官方内部有人作梗。”黎老说得很含蓄,但二狗听懂了,“资源调拨被延迟,甚至连紧急支援的申请都被打回。”
二狗心头一凛。
连黎老这种级别,都会遇到阻力?那背后的人,权力得有多大?
“影阁的手,已经伸到龙国内部了?”他问。
“有可能。”黎老说,“也可能是某些人,本来就和影阁有勾结。
也有可能是制裁者把我权力下放了,除了我自己的心腹,调用其他人都要上面审批。
但不管怎样,我现在腾不出手帮你。二狗,你自己想办法。”
“我还能想什么办法?”
“去湄公国。”黎老说,“找巴颂,就算解决不了应该也能缓解燃眉之急。”
他顿了顿:“二狗,你自己小心。我这边的事...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如果申城实在危险,先撤。”
放弃四海集团吧。
“撤不了。”二狗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这里现在是我的根。”
第424章 姐妹花
挂断电话,他站立在那久久不动。
黎老那边遇到了阻力,这是他没想到的。他这边被神秘术法困扰,影阁在暗中布局,现在又多出个制裁者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所有的事,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而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面对这一切,他发现自己竟然独木难支。
刑堂五老义气当当,但实力不够。陆风也不错但现阶段也帮不上忙。王磊和柳清在商业上是天才,在武道上一窍不通。
能打的,只有他一个。
能解决问题的,也只有他一个。
“二狗。”木先生走过来,低声说,“要不...我们先从申城撤出去?把人集中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从长计议。”
二狗摇头:“撤哪里?如今四海集团家大业大,影阁要的不是我们撤退,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如果他们得不到,只会变本加厉。他猜测影阁应该是要拿那两个铁块。
他转身,眼神坚定:“我去一趟湄公国。你们留守,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有人对你们动手,能避则避,不能避...等我回来,或者找严组长。他要是为难就算了。让王磊他们把各业务线收紧。”
叫兄弟们都低调点。
二狗,你一个人去?陆风担心的问道。
“一个人够了,我都去几回了,没事。”二狗拍拍他肩膀,“照顾好大家。等我回来,救你们。”
第二天一早,二狗登上了飞往仰光的航班。
飞机穿过云层,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影阁为什么要对他下手?真是为了黑铁?可现在黑铁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还是说...影阁的目标,本来就不是黑铁,而是他这个人?
但他与影阁自始自终都没见过。
他想起在十万大山禁区,那个九环法阵的两个空凹槽。他放进去两块黑铁,法阵就亮了一瞬。如果集齐九块...
他想起在湘东,那些喝了圣水后眼神狂热的信徒。那种精神控制的手段。
他想起在叶龙面前,那种无力感。
实力,还是实力。
如果他足够强,强到可以无视叶龙的眼神,强到可以一个人对抗影阁,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他想保护的人...
但现在,他还不够。
“先生?先生?”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二狗睁开眼,看到邻座的一个年轻女孩正看着他。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眼睛大大的,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容。
“你是申城人吗?”女孩问。
“不是。”二狗摇头。
不过也算吧,我在申城也生活了快十年了。
“哦!”女孩回头对后排喊,“姐,是申城人!”
后排探出另一个女孩的脑袋,也是二十出头,长发披肩,眉眼和前排女孩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姐妹俩。
“你好你好!”后排女孩热情地挥手,“一个人去湄公国旅游吗?”
“算是吧。”二狗简丹的答道。
“太好了!我们也是!”前排女孩兴奋道,“咱们有缘啊!你叫什么名字?去仰光还是去哪儿?”
二狗微微皱起眉,这两人似乎是自来熟,话有点多,但还是礼貌地回答:“仰光。”
“我们也是仰光!”两个女孩更兴奋了,“一起一起!我们有车来接,待会儿送你一程!”
二狗本想拒绝,但实在挨不住她两的热情,而且两个女孩看起来单纯可爱,说的他都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那...多谢了。”
“客气什么!都是申城人,互相帮助嘛!”前排女孩笑嘻嘻地伸出手,“我叫林小雨,这是我姐,林小云。你呢?”
“陈...陈明。”二狗用了化名。
飞机降落在仰光国际机场时,已是下午。
走出到达大厅,热带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林小雨和林小云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车在那边!”林小雨指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走吧陈明哥,上车!”
二狗看了一眼那辆车,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一辆这么破的车,也不知道她俩在哪里叫来的,不过他也没多想,跟着上了车。
车上除了司机,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自称是林氏姐妹的合作伙伴,姓周。
先前在飞机上听她们说她们做珠宝翡翠生意,顺便游玩湄公国。
“陈先生一个人来湄公国,是旅游还是做生意?”周先生递过来一瓶水。
“有点私事过来。”二狗接过水说道。
“那正好,咱们顺路。”周先生笑道,“小雨小云要去我们那边拿点货,陈先生要是不急,先一起去坐坐?喝杯茶,休息一下,晚上我再送你去市区。”
林小雨也热情地说:“对啊陈明哥,我们那边环境可好了,有游泳池有花园,你先去休息一下,晚点我们一起吃饭!”
二狗本想拒绝,但看着两个女孩真诚的眼神,算了,明天再去吧,乍仑蓬那边,今明两天也走不了,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
主要是他感觉这两个男的不像好人,怕小云小雨吃亏。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公路一路向北。
车子开向逐渐偏僻的地方,外面都是椰林、稻田、低矮的吊脚楼,偶尔能看到穿着筒裙的女人在路边卖水果。阳光炽烈,空气里弥漫着热带植物特有的气息。
林小雨和林小云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们以前的见闻,比如去了哪些景点,吃了哪些美食,认识了哪些朋友。
二狗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却飘回了申城。
小武不知道醒了没有。王磊那状态,集团的事肯定顾不上。柳清一个人撑着,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
影阁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降头术,能不能解?
他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这两天太累了,申城的事、京都的事、十万大山的事,一件接一件,压得他喘不过气。
“陈明哥,你累了就睡一会儿吧。”林小雨体贴地说,“到了我叫你。”
二狗点点头,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林小雨的声音唤醒。
“陈明哥,到了!”
二狗睁开眼,看向窗外。
第425章 误入窝点
天色已经暗了,车子停在一处建筑群前。四周是高大的围墙,墙头拉着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探照灯和岗亭。门口站着几个穿保安制服的人,手里拿着橡胶警棍,腰间别着对讲机。
这不是普通的办公区。
什么玩意儿?
二狗坐直身体,精神力瞬间散开。
周围至少埋伏着三十几个人,分散在建筑各处,手里都有枪,不是平常手枪,是步枪、还有冲锋枪。远处还有几个狙击位。
她们不是做普通珠宝生意的吗?怎么会有这些武装力量?这太夸张了吧?这些人...不对劲。
“陈明哥,下车吧。”林小雨拉开车门,笑容依旧灿烂,“这边是我们公司的一个据点,先下来看看,然后带你去休息区。”
二狗没动:“这是仓库?”
“对啊。”林小雨点头,“做珠宝生意的嘛,属于贵重物品,所以保安多点正常嘛,走吧走吧!”
二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眼神清澈,笑容真诚。她是真的这么认为。
还是...她全程都是伪装出来的?
二狗下车。
脚刚落地,身后的大门就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从建筑里走出来。他四十多岁,微胖,脸上堆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欢迎欢迎!”他张开双臂,像迎接贵宾,“又来了个龙国同胞,太好了!咱们这边啊,都是龙国人,在湄公国一起打拼,互帮互助!”
他走到二狗面前,上下打量:“兄弟一个人来这边旅游啊?还是找工作?”
“都不是。”二狗语气平淡。
“那正好!”金链子男更热情了,“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到了这儿就是缘分!来来来,先进去坐,喝杯茶,听我给你介绍介绍咱们这边的项目,咱们一起赚钱!”
小雨说我们先去忙一下,你可以跟着看看,说不定也感兴趣呢是吧?
二狗没有说话,跟着他走进里面。
穿过一道铁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一颤。
这是一个巨大的园区,四周是几栋三四层的楼房,围成一个方形。这间屋里有几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普通的衣服,但眼神空洞,神情麻木。
院子角落,有两个年轻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几个穿保安制服的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电棍,电棍上噼啪作响,闪着蓝色的电光。
“啪!”
一棍抽下去,跪着的男人惨叫一声,趴在地上。
“让你不听话!让你想跑!”保安骂骂咧咧,“老子告诉你,进了这个门,就别想出去!乖乖干活,每个月有工资,干满两年放你走!想跑?打死你!”
又一棍抽下去,惨叫声更凄厉了。
周围那些麻木的人,连头都不敢抬。
二狗停下脚步。
金链子男回头,笑道:“兄弟别介意,那些人不听话,让他们吃点苦头,长长记性。咱们这边啊,管理严格,但只要守规矩,保证你吃香喝辣!”
二狗没说话,继续跟着他走。
走进一栋楼,里面是一间间狭小的房间。透过铁栅栏门,能看到里面摆着电脑桌、手机架,几个人正对着屏幕敲键盘。有的房间关着门,但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哭泣声、求饶声。
“咱们做的是网络推广。”金链子男介绍,“就是帮一些公司做宣传、聊天啥的。
兄弟你要是会电脑,就干这个,要是喜欢玩游戏也行,我们也有项目的;不会也没关系,我们培训。包吃包住,每个月保底八千,干得月收入几万,还有奖金!”
要不了多久你就是百万富翁啦!
他拍拍二狗肩膀:“龙国人不骗龙国人,咱们都是同胞,绝不会坑你。”
二狗终于开口道:“你这是人口拐卖吧?”
金链子男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自然:“兄弟这话说的,我拐卖谁了?我这是正规生意!我们这是帮人家做推广,赚的是合法佣金!”
“那些人呢?”二狗指着外面房间那些麻木的身影,“他们也是自愿来的?”
“当然是自愿的!”金链子男理直气壮,“都是自己来的,想赚大钱嘛!就是有些不听话,想偷懒,才教训一下。哪个公司没有管理制度?”
二狗看着他,冷声道:“让那些人离开,他们不愿意待在这里。
金链子男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兄弟,”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好说歹说是给你面子,不要以为我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敢开染坊。
来了这儿,就不是你说了算了,你就好好待着。干两年,挣了钱,自然放你走。不听话,那边那些人就是榜样。”
他指了指窗外。
二狗转身,往门口走。
“尼玛的!”金链子男大喝道。
几个保安冲过来,拦住去路。
金链子男走到二狗面前,再次冷笑道:“兄弟,别让我难做。你先干几天试试,干不了再商量,行不行?大家都是龙国人,我不想动手。”
二狗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给我打!”
几个保安抡起电棍就冲上来。
二狗随手一挥。
“砰!”“砰!”“砰!”
三秒钟,五个保安全部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二狗没用真气,只是普通的拳头力度打击,力度让让他们疼的在地上嗷嗷叫。
金链子男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身手这么好。
“好!好!”他退后几步,扯着嗓子喊,“来人!都他妈给我出来!”
四面八方涌出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电棍、砍刀。
金链子男指着二狗:“把他给我拿下!别打死,打断腿就行,到时候安排他去外面乞讨,我看你玛德还嚣张!”
第426章 邪血劫
kk园区。
十几个枪手同时举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二狗。
二狗一个闪身。
纵意登仙步发动。
《圣心决》中的身法,早已经修至大成,速度早已快到肉眼难捕。
那些枪手只觉得眼前残影一闪,下一秒,手里的枪就没了。
“砰!砰!砰!”
十几把手枪同时掉在地上,而二狗已如鬼魅般回到了原位,仿佛从未移动过。
金链子男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你……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二狗没理他,走到他面前,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走,进去聊聊。”
金链子男毫无反抗之力,被二狗像拎小鸡一样拎进了一间办公室。
门关上。
二狗松开手,坐在椅子上,眼神淡漠地看着瘫软在地的金链子男。
“说吧,谁让你干这个的?”
金链子男嘴唇哆嗦:“兄……兄弟,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二狗冷笑道,怎么个没办法?
“我……我上面有人。”金链子男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二狗往房顶上一看,什么人?
“皇室的,大人物。我不干,我老婆孩子就……就没命了。”
二狗眼神一凝:“皇室?”
“对,对!皇室的,帕拉育亲王。”金链子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手里握着好几个这样的园区,我们只是其中一个。
兄弟,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但……但我是被逼的!我不干,就有人干,反正……反正这些事总要有人做……”
二狗静静看着他,声音冰冷:
“这里有多少人?”
“三……三百多。”
“都是被你骗来的?”
“大部分是。”金链子男低下头,“也有少数是自己找来的,他们想挣快钱……”
“那些不听话的,怎么处理?”
金链子男不说话了。
二狗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问你,怎么处理?”
金链子男颤抖着说:“轻的……打一顿,关禁闭。重的……重的……”
“重的怎样?”
“重的……卖器官。”金链子男说完就后悔了,整个人瘫在地上,“我们和当地的医院有合作,如果有人不听话,或者……或者生重病,就……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二狗站起身。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心底涌起。
他想起了院子里那些麻木的眼神,想起了那些被电棍抽打的惨叫声,想起了那些关在铁栅栏里的身影。
他们也是龙国人。
他们也是父母的孩子,孩子的父母。
他们只是想过得好一点,才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
然后,他们被同胞骗到这里,被同胞殴打,被同胞卖掉器官。
龙国人不骗龙国人?
笑话。
“兄……兄弟,求你放过我……”金链子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我也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
二狗看着他。
这个人,刚才还在若无其事地介绍生意,还在威胁要打断他的腿。现在,他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
“你骗了多少人?”
“我……我不知道……”
“害了多少人?”
“我真的不知道……”
“卖了多少人的器官?”
“……”
二狗不再问了。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金链子男。
金链子男瞪大眼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他感觉到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了他,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他身体里往外疯狂抽取。
血液。
元气。
生命力。
“啊——!!”
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一秒。
一秒后,金链子男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化作了一团灰红色的齑粉,簌簌落在地上,瞬间和灰尘混在了一起。
《圣心四劫》之邪血劫。
以血引血,令对手血尽而亡。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一招。
比想象中更残忍。
但他还不解气。
办公室门打开。
二狗走出来。
外面,几十个枪手正惊恐地看着他。刚才办公室里的惨叫声,他们都听到了。
二狗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玄冰绝。
他双手结印,体内冰蓝色真气汹涌而出。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低,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下一秒,冰晶化作漫天利刃,铺天盖地般射出。
“噗噗噗——”
三十几个枪手,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就被锋利的冰刃贯穿身体。鲜血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冻成猩红的冰霜。
三秒。
三秒后,院子里倒下一地尸体,宛如修罗场。
那些被关押的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瑟瑟发抖。
二狗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些麻木的眼神,声音平静:
“门开了。你们可以走了。”
没有人动。
他们不敢相信。
“真的。”二狗说,“那些骗你们的人,都死了。外面没有看守。你们可以回龙国了。”
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有人开始放声痛哭。
有人开始神经质地傻笑。
有人疯了似的往门口狂奔。
一个年轻人走到二狗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恩人……谢谢……谢谢……”
二狗扶起他:“快走吧。”
年轻人又磕了三个头,踉跄着跑向门口。
更多的人跪下磕头,泪流满面。
二狗退后几步,看着这混乱的一幕。
有人欢呼,有人痛哭,有人面无表情地往外走仿佛早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一般。长时间的折磨,已经让他们失去了正常的反应。
二狗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第427章 解救同胞
外面,林小雨和林小云听见枪声后出来看到都是尸体一脸茫然。
看到二狗出来,林小雨跑过来,焦急地问:“陈明哥,里面怎么了?我听到好多惨叫声,还有...”
她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二狗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愤怒,还有一丝...悲凉。
“你们被骗了。”二狗说,“那不是做生意的,那是诈骗园区。他们把龙国人骗过来,囚禁、殴打,甚至卖器官。”
两个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一下子难以接受这里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因为上一秒她们还在幻想着赚大钱,但是眼前这里几百个看着都难民营走出来的人让他们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我...我不知道...”林小雨嘴唇哆嗦,“那个周先生跟我们介绍说这个珠宝玉器生意是在网上售卖,可以保佑人,利润能有百分之几千......”
他人呢?
我们听到枪声就出来了,他不知道去哪了,小雨心惊的说道。
应该是看见情况不对逃走了,走吧。二狗打断她,“回仰光。别在这里待了。”
他顿了顿:“路上小心。下次,别那么轻信别人。”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同时鞠躬:“谢谢...谢谢陈明哥...”
二狗摆摆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仰光,王宫。
乍仑蓬正在批阅国事,听到通报,立刻放下笔迎了出来。
“陈大师!”他快步走到二狗面前,脸上满是惊喜,“您来了!快请进!”
二狗点点头,跟着他走进议事殿。
落座后,乍仑蓬屏退左右,亲自给二狗倒茶。
“陈大师这次来,是有事吧?”他问。
二狗没有绕弯子,把在诈骗园区的见闻说了一遍。
乍仑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二狗说到那些被骗的龙国人被殴打、被囚禁、甚至被卖器官时,乍仑蓬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混蛋!”他咬牙切齿,“在我的国家,在我的眼皮底下,竟然有这种事!”
他看向二狗,眼神愧疚:“陈大师,让您看到这些,是...是我的失职。”
二狗摇头:“你不知道,不怪你。”
“但我知道!”乍仑蓬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卫说了几句。守卫领命而去。
他转身回来,深吸一口气:“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如果真是皇室的人干的...我绝不姑息。”
二狗看着他。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我来还有一件事。”二狗说,“我需要巴颂大师再帮我一次。”
“没问题!”乍仑蓬毫不犹豫,“巴颂大师就在宫中,我马上叫他来。对了,他还有个弟弟叫巴郎,也是降头大师,实力不弱于他。如果陈大师需要,可以一起去。”
片刻后,巴颂和巴郎来到议事殿。
巴郎比巴颂年轻一些,穿着类似的降头师服饰,眼神有些锐利。
“陈大师。”两人双手合十行礼。
二狗还礼,把申城的情况说了一遍。
巴颂听完,眉头紧皱:“应该差不多,如果此时他们没有性命危险或者人还在的话。”
“能解吗?”二狗问。
“需要亲自看看。”巴颂说,找出问题就能对症下药。”
二狗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两位了。”
“陈大师客气。”巴颂说,“三年前若不是您帮助我们国王,我们湄公国的生活水准远达不到现在水平,这些年承你们龙国情太多了。这点小事,应该的。”
三人正说着,之前派出去查诈骗园区的守卫回来了。
他单膝跪地,声音发颤:“陛下...查清楚了。”
“说。”
“是...是帕拉育亲王的产业。”守卫低着头,“他在湄公国北部经营这样的园区,已经...已经七年了。园区里关押的总人数...超过几万人。”
乍仑蓬的脸色铁青。
“几万人...”他喃喃重复。
“大部分是龙国人。”守卫继续说,“还有一些周边国家的。他们通过威逼利诱,把这些人骗过来,强迫他们从事网络诈骗。不听话的...就打,关禁闭,甚至...甚至卖给器官贩子。”
“混蛋!混蛋!”乍仑蓬暴怒,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火炉,“拉育这个狗东西!他是我一个堂叔!三年前他向我保证对权力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当时也没动他,而且这些年我一点都没亏待他,他竟然...竟然...”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他的声音冷如寒铁,“立刻逮捕帕拉育,查封他所有产业!派军队去那些园区,把所有人都救出来!”
“是!”
守卫领命而去。
乍仑蓬看向二狗,眼神痛苦:“陈大师,让您...见笑了。”
二狗拍拍他肩膀:“你做得对。大义灭亲,不容易。”
“那些被骗的龙国人,我会安排专机送他们回国。”乍仑蓬说,“每个人都会得到赔偿。至于帕拉育...按律法,当诛。”
二狗点点头。
三天后,消息传来。
帕拉育被逮捕,几十个诈骗园区全部被端掉,解救被困人员五万六千余人。其中龙国人占五万左右,其余来自东南亚周边等地。
那些作恶多年的打手、枪手、管理层,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拉育本人,按湄公国律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乍仑蓬亲自签署了死刑令。
行刑那天,二狗去了刑场。
啪拉育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室旁系,此刻只是一个怕死的普通人。
刀落下,人头落地。
二狗转身离开。
临行前,乍仑蓬亲自送二狗和巴颂巴郎到机场。
“陈大师,”他握住二狗的手,眼眶微红,“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国家,在自己眼皮底下,藏着这么大的罪恶。”
“你做得很好。”二狗说,。
“以后,多派人巡查。这种事,不能再发生。”
“一定。”乍仑蓬郑重点头,“巴颂大师和巴郎大师,就拜托您了。
以后你有事可以打我这个号码,这是我昨天特地让下面的人办理的专机号码,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以后就不用来回两头跑了。”
“行,二狗挥了挥手登上了机。”
第428章 噬魂咒
申城,四海集团这边。
深夜的顶楼会议室里。
巴颂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从王磊身上提取的一缕头发和几滴血液。这些样本被置于一个铜盆中,盆底盛着半盆清水。
巴郎站在兄长身侧,双手结着复杂诡谲的手法,口中念念有词。那是降头术中的咒语,通过受害者的身体组织,逆向追溯施术者的气息。
二狗静静看着,心中既期待又紧绷。
王磊的情况比前两天更糟了,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时也是浑浑噩噩。柳清强撑着处理集团事务,小武还在昏迷,陆风寸步不离地守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二狗又不敢打扰怕功亏一篑。
突然,巴颂的眉头猛地皱起,睁开眼睛,死死盯着盆中的清水。
水面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
不是地震,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搅动。涟漪越来越密集,最后竟形成一个微小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扭曲的人脸在挣扎、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找到了。”巴颂沉声道,“施术者的气息,附着在王先生身上。这是比降头术更高深的一种咒法,我们那边已经失传200年了,名为蚀魂咒。”
“蚀魂咒?”二狗眼神一凛。
“它以施术者的精神力为引,通过媒介持续消耗受害者的神魂。”巴颂解释道,“不会立刻致命,但会让受害者精神萎靡,日渐衰弱。时间长了,甚至可能变成活死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而且……这种术法,可以远程施展。施术者可能根本不在附近。”
“能追踪到他吗?”
“正在追。”巴郎接话,手指快速变换手印,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残影,“只要他还在施展术法,气息就不会断。我们能顺着这股气息,找到他的位置。”
就在这时,又有反应了!
盆中的水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
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冲天而起,瞬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降低了至少十度。天花板上的灯管忽明忽暗,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他在反击!”巴颂厉声喝道,“他发现我们了!”
话音刚落,盆中的水瞬间沸腾,诡异般化作无数细小的水针,如同暴雨般射向巴颂!
巴颂不闪不避,双手合十,身前凭空凝结出一道无形的屏障。水针刺在屏障上,发出“叮叮叮”的脆响,纷纷化成水。
但攻击并未停止。
水针碎裂后,迅速聚集成一团浓稠的黑雾,将巴颂整个人笼罩其中。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脸,张开大口,无声地嘶吼着,试图啃噬他的生机。
“噬魂雾!”巴郎惊呼,“小心!”
巴颂盘坐不动,口中诵念起降头师的咒文。他的身体周围泛起淡淡的光芒,那是降头术中极难修炼的“护体咒”。
能修炼这种的也代表他是属于正义的。黑雾碰到金光,如同冰雪遇火,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迅速消融。
然而,施术者的攻击一波接一波,悍不畏死。
黑雾消散后,盆中的残水又化作一条条细小的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疯狂缠向巴颂。触手表面布满倒刺,一旦缠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找死!”
巴郎终于不再看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兽皮鼓,手指用力敲击。
“咚!”
鼓声沉闷,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震荡力量。那些黑色触手听到鼓声,瞬间僵住,仿佛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垂落,最终化作一滩普通的污水。
巴颂趁机反击。
他从铜盆中取出一滴王磊的鲜血,手指轻弹,精准地滴在自己掌心。血液融入皮肤,瞬间消失不见。然后他闭上眼睛,精神力顺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如利剑般反向追踪过去。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哼。
不是巴颂的,而是施术者被反击重创了!
巴颂睁开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脸上却露出冷笑:
“找到了。”
“在哪里?”二狗瞬间站起,眼神感觉都可以杀人的,最近他都被这个老鼠搞的要颠掉了。
“申城山脉附近。”巴颂擦掉血迹,“他的精神力被我重创,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术法。但……他也在移动,肯定知道我发现他了,会想逃。”
“走!”
二狗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
复仇的时刻,到了。
第429章 影阁的阴谋
申城山脉,东边。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山林间漆黑一片。只有偶尔透过云层的月光,在地面投下身影。
二狗带着巴颂巴郎,在山林间疾行。天级中期的感知力全开,覆盖方圆数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就在前面。”巴颂指着一处山坳,“大约五百米。”
二狗加速,几个起落就来到山坳边缘。
那里有一间废弃的木屋,应该是早年守林人留下的。木屋破败不堪,门窗早已腐朽,但此刻,屋里却有微弱的光。
二狗放轻脚步,靠近木屋。
透过破损的窗棂,能看到屋里盘坐着一个黑衣人。那人三十多岁,面容阴鸷,双目紧闭,嘴角有血迹——显然是刚才被巴颂反击所伤。
木屋周围,没有其他人。
二狗推门而入。
黑衣人猛地睁眼,看到二狗,脸色一变。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一动,就喷出一口鲜血,又跌坐回去。
“别费劲了。”二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伤得不轻。”
黑衣人冷冷盯着他,不说话。
巴颂和巴郎也走进来。
二狗冷冷的问道:你是何人?
黑衣人说道:我是虚巫族人,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能找到这里来?
“果然是虚巫族。”二狗仔细打量着黑衣人,“你们是南疆十万大山的隐世宗门,为何要来申城用降头术害人?”
黑衣人嗤笑一声,满是鄙夷的面容:“害人?降头术?他看着巴颂巴郎,你们这些海外蛮夷,也配提降头术?”
巴郎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黑衣人一字一句,“降头术,不过是我们虚巫族巫术流传到海外,被你们这些蛮夷学去的一些皮毛罢了。你们学的那些,在我们族中,连入门都算不上。”
巴颂和巴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震惊。
他们自问在降头术上浸淫几十年,在整个湄公国也是顶尖的存在。可在这个黑衣人嘴里,竟然成了“蛮夷”、“皮毛”?
“不信?”黑衣人冷笑,“刚才隔空斗法,你们二人联手,才勉强胜我一筹。若我全盛时,一对一,你们谁是我的对手?”
巴郎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刚才的斗法,虽然表面上是他们赢了,但确实是以二敌一。如果是一对一,胜负难料。
“我是族中最低等的弟子。”黑衣人继续说,“我上面还有内门弟子、精英弟子、长老、太上长老、族长。你们就算胜了我,又如何?”
巴颂沉默了。
二狗却不为所动。
他蹲下身,与黑衣人平视:“我不管你在虚巫族是什么地位。我只问你,为什么要对四海集团的人下手?”
黑衣人冷笑,闭上眼睛,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二狗等了三秒。
然后,他眼中泛起异样的光芒的光芒。
《圣心决》天宫幻影。
大成的幻术之力,如潮水般涌入黑衣人的识海。黑衣人身体一僵,眼睛猛地睁开,但瞳孔已经涣散,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
“你...你是谁...”他喃喃道,声音如梦呓。
“我问,你答。”二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
“是...”
“为什么要对四海集团的人下手?”
“受...受命。”
“谁的命令?”
“魔姬大人...影阁的魔姬大人...”
二狗眼神一凝。影阁,果然是影阁。
“你们虚巫族,现在听命于影阁?”
“不...不是听命...是合作...”黑衣人断断续续地说,“影阁给我们资源.....我们帮他们做事...各取所需...”
“是不是影阁让你们对付四海集团的?”
“不知道...魔姬大人只说...对四海集团的人施术...不要伤人命...只是制造麻烦...”
不要伤人命?
二狗心头一动。这个信息很关键。影阁的目的,似乎不是要杀他的人,而是另有所图。
“你的同伴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们分散行动...每人负责几个目标...互不联系...”
二狗沉吟片刻,继续问:“怎么解除你们施的巫术?”
“只要停止施术就行...”黑衣人说,“我们施的都是...最普通的蚀魂咒...只消耗精神力...不伤根本...一旦停止施术...受害者慢慢就会恢复...”
果然不是致命手段。
“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你的同伴?”
黑衣人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似乎这个问题触及了某种禁忌。但天宫幻影的力量太强,他最终还是开口:
“有...血藤寻踪术...用我的血...可以找到百里内的所有族人...”
“嗯?不错。这个方法是什么?”
黑衣人断断续续说出了一段咒语和施术方法。巴颂和巴郎仔细听着,频频点头。降头术和巫术本就同源,他们一听就懂。
问完所有问题,二狗站起身。
黑衣人瘫软在地,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惊恐地看着二狗,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隐约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颤声道。
二狗没有回答。
“你...你要杀我?”黑衣人眼中闪过恐惧,“你...你不能杀我!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没伤你们人命!你要是杀了我,虚巫族不会放过你的!”
二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不杀你。”他最终说,“但记住,别再踏进申城一步。”
说完,他转身离开。
巴颂和巴郎对视一眼,跟着二狗走出木屋。
身后,黑衣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中满是不解和恐惧。
回到集团总部,已是半夜。
第430章 暴怒的陈二狗
第二天。
四海集团这边。
顶层房间里只有二狗巴颂巴郎三人。
桌上摊开着申城地图和各种资料,气氛有些凝重。
“影阁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巴郎率先打破沉默,眉头紧锁,“他们让虚巫族对四海集团的人下手,却又不准伤人命。这不合逻辑。”
“也许是在试探。”巴颂缓缓说道,“试探陈大师的实力、反应速度、还有……底牌。”
二狗点头:“有可能。影阁一直在暗处,我们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他们却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不断收集我们的信息。”
“但试探总有目的。”巴颂抬眼,“他们最终想要什么?”
二狗沉思片刻,吐出几个字:
“可能是我手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两块黑铁。”二狗没有隐瞒,但也没多做解释,“但那两块铁,现在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巴颂和巴郎对视一眼,明智地没有追问。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还有一种可能。”巴郎忽然插话,眼神闪烁,“影阁的目的,不是您手里的东西,而是……您本人。”
二狗眉头一皱:“我?”
“对。”巴郎分析道,“您想想,从京都吴家灭门,到湘东圣水事件,到十万大山隐世宗门集体投靠,再到这次针对四海集团的巫术……每一件事,都直接或间接与您有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影阁就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您……是棋盘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二狗沉默了。
这话不是没有道理。从三年前在湄公国得到那两块黑铁开始,他就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隐世宗门、制裁者、影阁……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
而他,始终在漩涡中心。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二狗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椅子,“先解决眼前的事。
等下我们就用血藤寻踪术,找出所有潜伏在申城的虚巫族人。”
话音刚落,手机突兀地响了。
是王磊的号码,但接通后传来的却是一个急促、慌乱的声音:
“二狗!不好了!小芳……小芳突然发疯一样冲出别墅,打伤了两个刑堂黄级的兄弟,开车跑了!”
二狗脸色大变。
小芳? 你等等。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二狗看向巴颂。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打伤武者呢?
“陈大师,小芳姑娘……可能被巫术控制了。而且……”
“而且什么?”
“施术者把自己的部分实力,转移到了她身上。”巴颂沉声道,“她现在拥有的力量,相当于或者超过黄级武者。这……我们也可以施展,叫移魂借力。”
二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黄级武者,在申城不算什么,但小芳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可能承受不了这种力量。万一对她的精神力和身体都有影响那就不好了。
施术者为什么要这样做?
“能找到她吗?”
“能。”巴颂说,“用血藤寻踪术,但需要施术者的血液。刚才那个……”
“已经走了。”二狗打断他,眼神焦灼,“来不及回去找他。有没有别的办法?”
巴颂沉吟片刻:“小芳姑娘体内有施术者的力量,这股力量会留下痕迹。我可以顺着这个痕迹追踪。”
“那就快!”
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飞驰到新区别墅区那边。
“往东。”巴颂闭着眼,手指指向窗外,“出城了。”
二狗猛打方向盘,拐上通往郊区的高速。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家名为金海湾的偏僻酒店门口急刹停下。
“就在里面。”巴颂指着酒店,“十二楼。”
二狗不等车门关上,人已经冲了出去。
电梯太慢,他直接走消防通道。十二楼,三十秒。
走廊尽头,一个房间的门虚掩着。二狗一脚踹开。
“砰!”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怒火中烧,杀意瞬间冲顶。
小芳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无神。床边站着一个黑衣人,正是虚巫族的装束。他一只手按在小芳额头,另一只手正不怀好意地撕扯着小芳的衣领。
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黑衣人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看到只有二狗一人时,又露出了狰狞的淫坏笑。
二狗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下。
黑衣人大惊,仓促抬手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黑衣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二狗纹丝不动,周身杀气凛冽。
“你……你是什么人?”黑衣人惊恐地问,擦着嘴角的血。
二狗没理他,转身看向小芳。
小芳的眼神依然空洞,但看到二狗时,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嘴唇哆嗦着:
“二狗……二狗哥……救我……”
“小芳,别怕。”二狗握住她的手,一股温和的真气渡入,稳住她狂乱的心神。
黑衣人趁机想逃,刚冲到门口,就被随后赶到的巴郎拦住。巴郎双手结印,一道降头术打在黑衣人身上,黑衣人顿时浑身酸软,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二狗安置好小芳,转身走到黑衣人面前。
房间里的温度直线下降。
“你想对她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黑衣人冷笑一声,虽然瘫软在地,眼神却依旧疯狂且猥琐:
“做什么?这丫头长得不错,肤如凝脂,还是元阴之体……我想采阴补阳。嘿嘿,她的元阴之气,能让我修为大进,说不定能突破瓶颈……”
他一边说,一边贪婪地瞥向床上的小芳,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反正她只是个普通人,玩坏了也没关系。大不了等我吸干了,把她扔到山沟里喂狗……”
“你们虚巫族,不是只制造麻烦,不伤人命吗?” 二狗的声音更冷了。
“那是魔姬大人的命令!”黑衣人嗤笑,眼中满是不屑,“但魔姬大人又不在,我顺手捞点好处,有什么不行?
反正又死不了人,最多让她虚弱几个月……嘿嘿,说不定她还得感谢我,让我这种高手临幸她……”
他没说完。
因为二狗的手已经按在他头顶。
“你……你要干什么?”黑衣人终于感到恐惧,拼命挣扎,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二狗没有说话。
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
黑衣人只感觉体内好不容易修炼的真气,如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涌向二狗的手掌。他想挣扎,想惨叫,但二狗的力量太强,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黑衣人的气息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苍白,皮肤干瘪,最后整个人像一具干尸,瘫软在地。
二狗收回手,体内力量又精纯了几分。但他毫不在意这些,只是冷冷看着地上的黑衣人。
黑衣人还没死,但已经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你……你这个恶魔……”他微弱地骂道,眼中满是怨毒,因为此时他体内的力量空空如也。
二狗蹲下身,与他平视,眼神如看死人。
“你们虚巫族,不该动我的人。”
说完,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黑衣人的天灵盖。
《圣心四劫》之邪血劫。
“不——!!”
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只持续了半秒。
下一秒,他感觉体内的血液、骨髓、生命力,都在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疯狂抽离。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三秒后。
“噗。”
黑衣人化作一团灰白色的齑粉,散落一地,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小芳微弱的呼吸声。
二狗转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小芳,走出房间。
巴颂和巴郎跟在后面,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敬畏。
这位陈大师……真乃神仙手段,举手投足就能做到。
虚巫族!动他亲人者,死。
第431章 虚巫族长老
回到别墅,安顿好小芳。
小芳的脉象已经平稳,只是还在昏睡。巴颂说,她需要休息几天,就会恢复。
二狗站在窗前,久久不能平静。
“巴颂大师,我需要你现在用血藤寻踪术找出所有虚巫族人。”
巴颂点头,从刚才那个黑衣人的衣物上取下一滴干涸的血迹——那是在酒店打斗时留下的。他按照之前黑衣人交代的方法,开始施术。
血液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随着咒语的进行,血液开始分裂,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最后化作十二滴更小的血滴,悬浮在巴颂周围。
“总共申城有十二个人。”巴颂说道,“除了之前那个被我们逼走的,还有刚才死的这个,还剩十个。”
“位置在哪?”
巴颂一一指出来:“申城各区都有。有的在酒店,有的在出租屋,有的甚至在……四海集团的员工宿舍。”
二狗眼中闪过一抹刺骨的寒光。
“走,一个一个找。”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成了虚巫族在申城的噩梦。
二狗带着巴颂、巴郎,按照血藤寻踪术的指引,开始了无情的猎杀。
第一个,在城东的快捷酒店,正对一名四海集团的员工施术。二狗破门而入,大荒吞元诀吸干他的真气,邪血劫让他化成粉末。
第二个,在城南的出租屋,正在睡觉。二狗没有惊醒他,直接按在床上,吸干,化粉。
第三个,在四海集团员工宿舍,冒充新入职的员工。二狗找到他时,他还在食堂吃饭。一顿饭没吃完,就永远消失了。
第四个……
第五个……
……
第十个。
当最后一个虚巫族弟子在二狗手下化作齑粉时,天色已经黑了。
二狗站在一处废弃房屋里,看着满地的粉末,眼神平静得毫无波澜。
十个人,全杀了。
他们的真气,全被吸收了。
二狗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丝。他们按实力算都是在地级中期到巅峰之间,虽然离突破还远,但确实在增长。
“陈大师,”巴颂走过来,脸色有些复杂,“虚巫族一下子死了十个弟子,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二狗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知道。”
“您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二狗转身往外走,背影决绝,“先回去,看看小芳。”
十万大山深处,虚巫族驻地。
神庙里,族长巫咸正在闭目打坐。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猛的一变。
因为他们主要修习的是巫术玄学类的,门下弟子死亡后他心有所感。
“来人!”巫咸厉声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中烧。
一个族人匆匆跑进来:“族长!”
“去查下!最近派出去执行任务的人,有哪些?都去了哪里?”
片刻后,情报送上来了。
“族长,魔姬大人让我们派了十二个人去申城……配合影阁的行动。”
巫咸的脸色铁青。
十二个人,死了十一个。
“申城……陈二狗……”他咬牙切齿,手指将座椅扶手捏出一道道裂痕。
“族长,我们要不要……”
“当然要!”巫咸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意沸腾,“杀我族人,必须血债血偿!”
他看向身边的两个老者,声音冷如寒冰:
“大长老,二长老,你们亲自去一趟申城。带上十五个内门弟子。把那个陈二狗……押回虚巫族,当众处死!”
“族长,”大长老皱眉,有些担忧,“那个陈二狗是安全局的人。我们贸然动手,会不会……”
“怕什么!”巫咸打断他,冷笑一声,“安全局再厉害,能管到十万大山来?再说,我们只是针对陈二狗个人,又不是和龙国开战。把人抓回来,杀了,谁能把我们怎么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再说了,不是还有影阁吗?他们让我们对这个陈二狗动手,不就是巴不得我们和陈二狗冲突,好浑水摸鱼。”
大长老和二长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明白。”
两天后,申城。
二狗正在别墅里陪小芳说话。小芳已经醒了,只是还有些虚弱。看到二狗,她眼眶就红了。
“二狗哥……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二狗摸摸她的头,眼神温柔,“是我没保护好你。”
两人正说着,二狗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条匿名短信,没有显示号码。
“陈二狗,你杀我族人,今日当以命偿命。城南郊区,日落之前,你若不来,四海集团所有人,都将承受虚巫族的怒火。”
二狗眼神一冷。
消停不了了。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巴颂和巴郎也在旁边,看到了短信内容。
“陈大师,他们来报复了。”
二狗点头:“我知道。”
“您打算去?”
“当然去。”二狗说,“我不去,他们会把怒火发泄到我的人身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冷笑:
“而且……我也想看看,虚巫族,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如今的他虽然很长时间没有真正交手,但他自信可以和天级巅峰斗上一斗。
日落时分,城南郊区。
二狗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平地上。
巴颂和巴郎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支援。
十分钟后,一群人从废弃房屋深处走出来。
为首的是两个老者,都穿着黑色的长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他们的气息,赫然是天级后期!
身后跟着十五个年轻人,都是天级初期到中期不等。这些内门弟子,比之前那些外门弟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虚巫族大长老,二长老,带着十五个内门弟子,全员出动。
大长老走到二狗面前十米处停下,浑浊却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陈二狗?”
“是我。”二狗语气平淡,甚至有些无聊。
“杀我虚巫族十一人,你好大的胆子。”
“那是他们该死。”
二长老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该死?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对你的人施了点小术,而且又没伤人命。你却把他们全杀了。陈二狗,你的心,比我们虚巫族还狠。”
二狗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们虚巫族的人,对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想采阴补阳,甚至想把她扔去喂狗。这也是奉命行事?”
大长老和二长老脸色微变。
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
或者说,他们没想到,陈二狗竟然会为了一个普通女孩,下如此狠手。
第432章 目空大师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们就没错吗?就算我有弟子不守规矩,” 大长老沉声道,试图强行找回场子,“也该由我虚巫族内部处置。还轮不到你来杀人。”
..........
“所以呢?你们今天来,是要我偿命?”
“对。” 二长老阴恻恻地说,手指直指二狗,“跟我们回虚巫族,接受族规审判。如果你配合,也许只废你修为,饶你一命。如果你反抗……”
他指了指身后的十五个内门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这些人,足够让你生不如死。”
二狗笑了。
笑得很冷,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这里是申城,不是十万大山。” 他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你们敢在这里动手,不怕被灭门吗?”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疯狂取代。
“灭门?就算被灭门,也要拉你陪葬!” 他狞笑,声音陡然拔高,“还有你那些亲戚朋友,跟你有关系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二狗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杀意在眼底凝聚。
“你们敢动他们,我就把虚巫族连根拔起。”
狂妄!
你以为你是谁?
二长老大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一掌拍出,掌风中带着诡异的紫色雾气,那是虚巫族的“蚀骨巫毒”。一旦沾上,就会腐蚀骨骼,痛不欲生。
二狗不退反进,一拳迎上。
《金刚不坏神功》自动运转,拳头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砰!”
拳掌相交,气浪翻滚。
二长老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连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他脸色大变,右臂剧烈颤抖,整条手臂都麻木了,仿佛打在了一个坚硬无比的石头上。
“这是什么功法?” 他惊骇道。
二狗没有回答。
大长老已经出手了。
他比二长老更强,一掌拍来,紫雾弥漫,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那是虚巫族的本命蛊虫!
二狗依旧一拳轰出。
但这次,拳掌相交的瞬间,那些黑色虫子突然散开,绕过他的拳头,从四面八方扑向他!
“小心!” 暗处的巴颂惊呼。
二狗冷笑。
《圣心决》天宫幻影!
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那些黑色虫子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在原地转了几圈,纷纷坠落,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雨。
大长老脸色一变。
二狗趁机一步跨出,瞬间来到他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大长老匆忙格挡,但还是被震退数步。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只是天级中期,怎么可能……”
“天级中期,打你们俩,够了。”
二狗说着,主动出击。
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他整个人如同一头人形凶兽,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金刚不坏神功让他的身体坚不可摧,大荒吞元诀让他的真气源源不绝。
大长老和二长老联手,竟然只能勉强抵挡。
五十招过去,两人已经气喘吁吁,身上多处带伤。
“这小子……太邪门了!” 二长老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一起上!”
十五个内门弟子齐声应诺,同时出手。
二狗压力骤增。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十七个天级高手?他虽然能硬抗,但毕竟只有一个人,很快就被逼得节节后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二狗余光一扫,脸色骤变。
那十五个内门弟子中,有几个人押着两个熟悉的身影——王磊和柳清!
他们怎么会被抓到?
“陈二狗!” 大长老狞笑,眼中满是得意,“你的人,我们早就盯上了!今天,你插翅难飞!”
王磊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看到二狗,拼命挣扎,眼中满是焦急。柳清也是一样,脸色惨白,却拼命摇头,示意二狗别管他们。
“放人。” 二狗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抑的火山。
“放人?” 二长老冷笑,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瓶子,“你杀我们十个族人,还想让我们放人?”
他打开瓶盖,里面爬出两只色彩斑斓的虫子。
“这是虚巫族的噬心蛊。一旦进入人体,就会钻入心脏,每天啃噬一点。被下蛊的人,会生不如死,活活疼上七七四十九天,才会死去。”
他走到王磊面前,捏开他的嘴,将一只蛊虫塞了进去。
王磊剧烈挣扎,但被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蛊虫爬进喉咙。
二狗眼中杀意沸腾,就要冲过去。
但十几个内门弟子同时出手,拦住了他。
二长老又走到柳清面前,同样捏开她的嘴。
第二只蛊虫,也进了柳清体内。
二长老抬起头,狞笑着看向二狗:
“你杀我们十个人,我们杀你两个人,公平吧?”
他顿了顿,又说,语气中带着一种变态的快感:
“对了,不止他们两个。你集团里那些员工,我们也都下了巫术。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也够他们难受一阵子了。”
二狗死死盯着他,眼神已经冷到极点,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
“你们……是要这么玩是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大长老冷笑:“怎么?不服?不服又能怎样?你一个人,能打过我们十七个?”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阿弥陀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在耳边炸响。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一个和尚,不知何时出现在边缘。
他穿着黄色僧袍,手持念珠,面容清瘦,但眼神清澈如古井,感觉历经沧桑一般。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给人一种如山如岳的压迫感。
大长老脸色微变:“你是什么人?”
“老衲法号目空。” 和尚双手合十,语气平淡,“自龙光寺而来。”
“龙光寺?!” 大长老和二长老同时色变。
龙光寺,十万大山中神秘的寺庙。不参与隐世宗门的争斗,不问世事,但实力深不可测。据说寺中高僧,专克一切邪祟巫蛊。
“大师来此何事?” 大长老警惕地问道。
目空缓缓走来,每一步都踏在众人心口,仿佛带着某种韵律。
“老衲云游至此,见此处杀气太重,特来化解。”
“化解?” 二长老冷笑道,色厉内荏,“这个陈二狗杀我虚巫族十人,血债必须血偿!和尚,这事与你无关,速速离去!”
目空没有理会他,走到王磊和柳清面前,伸出手,在他们额头各点了一下。
两人身体一震,随即剧烈咳嗽起来。片刻后,各自吐出一只黑色的虫子——正是刚才被喂下的噬心蛊!
大长老脸色铁青:“和尚!你!”
目空转身,看向他们,眼神古井无波。
“虚巫族的施主,你们在申城作恶,老衲不能不管。”
第433章 净心咒
“放屁!”二长老大怒,恼羞成怒之下,一掌狠狠拍向目空。
掌风凌厉,夹杂着浓烈的紫色毒雾,显然是下了死手。
目空不闪不避,神色淡然,只是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
轻轻点在二长老掌心。
“噗!”
一声闷响。
二长老引以为傲的掌力瞬间如冰雪消融,紫雾也被一股无形的浩然之力震散。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堵斑驳的墙上,喷出一口鲜血,滑落在地。
“你……你……”他惊恐地看着目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大长老脸色狂变。
二长老虽然之前受了伤,但也是实打实的天级后期!竟然被这和尚……一指击退?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衲说过,法号目空,以前叫圆真。” 和尚依旧平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你是戒律堂长老!”
大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龙光寺戒律堂,是专门处理对外事务、惩戒邪祟的。能当上戒律堂长老的,无一不是天级巅峰中的巅峰,而且专修克制邪祟巫蛊的功法。
“大师……” 大长老不得不放低姿态,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这是我虚巫族和此人的私怨,还望大师不要插手。”
“私怨?” 目空转过身,目光如炬,看向二狗,“这位施主杀你族人,是因为你们先对他的人动手,甚至意图采阴补阳,行那禽兽之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们若就此退去,老衲可做主,此事到此为止。”
大长老脸色阴晴不定。
退?他咽不下这口气。
不退?龙光寺戒律堂长老在此,他们这些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大师!” 他咬牙切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虚巫族死了十个弟子,总不能白死!”
“那你们想怎样?”
“至少……至少要他道歉,赔偿!”
二狗冷笑,眼中杀意未消:
“道歉?赔偿?你们动我的人,还想让我道歉?”
大长老怒视他,却被目空一个眼神瞪得不敢说话。
目空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也罢。既然双方都不肯退让,老衲就做个和事佬。虚巫族的施主,你们现在离开,老衲保你们平安离开申城。若是执意动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长老和二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甘与恐惧。
但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好。” 大长老咬牙,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看在龙光寺的面子上,我们就放过他。但陈二狗,这事没完!”
他一挥手,带着十五个内门弟子,灰溜溜地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二狗走到王磊和柳清面前,两人已经清醒过来,只是脸色苍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二狗……” 王磊想说什么,二狗摇摇头,轻声说道:
“先回去休息,其他事以后再说。”
他转身,看向目空,深深一礼:
“多谢大师相救。”
目空看着他,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施主不必客气。老衲此行,本就是为你而来。”
“为我?”
“影阁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目空缓缓道,目光望向远处的黑暗,“而你,是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之一。”
“你了解影阁?”
目空没有回答,只是说:
“施主若不嫌弃,可否请老衲喝杯茶?”
四海集团总部,顶楼会客室。
室内茶香袅袅,水沸声如松涛。
目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赞道:
“好茶。”
二狗坐在他对面,耐心等待。
片刻后,目空放下茶杯,缓缓开口,神色变得凝重:
“陈施主,你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影阁的手笔。”
二狗点头,眼神冷峻:
“我知道。”
“他们的目的,老衲也不完全清楚。” 目空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不知道。” 目空摇头,“影阁圣主,神秘莫测。他手下能人无数,虚巫族、星空宗、沙蛮帮……十万大山中,除了我龙光寺,都已投靠。”
二狗问:“龙光寺为何不投靠?”
目空微微一笑,带着一丝傲然:
“因为他们不敢。”
“不敢?”
“影阁修炼的功法,偏阴邪性。而我龙光寺的功法,专克一切邪祟。他们曾来犯过,吃了大亏,就不敢再来了。”
二狗恍然。
“大师,影阁到底想干什么?”
目空沉默片刻,缓缓道:
“老衲怀疑,他们在寻找某样东西。一样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东西。”
“天路?”
目空眼神微动,显然有些惊讶:
“你也知道天路?”
“听说过一些。”
目空点头:“天路只是一个说法。具体是什么,老衲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那东西一旦被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站起身走到二狗面前,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陈施主,老衲有一事相求。”
“大师请说。”
“若有一天,影阁的阴谋败露,龙光寺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二狗一愣:“我?我只是天级中期,能帮上什么?”
目空转身,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古井:
“你的潜力,远不止于此!而且我观你面相,你或许是这次危机的破局之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
“芸芸众生,自有定数。”
阿弥陀佛!
二狗沉默,心中波澜起伏。
“至于眼下,” 目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录音设备,递了过去,“老衲念诵一段《净心咒》,你录下来,给所有中了巫术的人听。每日一遍,三日后,巫术自解。”
二狗接过,郑重道谢。
目空开始念诵。
经文古朴,音调奇特,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直击灵魂,让人心神宁静,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祥和之气。二狗静静听着,只觉得体内的真气都运转得更顺畅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念完,目空起身告辞。
并留下一个电话,说自己会在申城逗留几日,需要找他时打这个电话。
阿弥陀佛!
第434章 黎老被架空
申城,新区别墅那边。
晨光透过窗帘驱散了一夜的阴霾。王磊靠在沙发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柳清坐在他旁边,端着茶杯,轻轻吹着热气。
小芳从楼上下来,看到二狗,脸微微一红。
“二狗哥。”
“好些了吗?”二狗问。
“嗯。”小芳点点头,“就是有点累,其他都正常了。”
巴颂走过来,仔细查看了一下小芳的脉象,满意地点头:“没事了。那经文确实有效,再听两天,应该就能完全恢复。”
二狗松了口气。
这三天,他把目空大师录制的经文循环播放给所有集团的人听。效果立竿见影——那些精神萎靡的员工陆续恢复正常,昏睡的小武也醒了,只是还有些虚弱。
王磊和柳清是最后一批恢复的。两人中的蛊虫虽然被目空当场逼出,但身体的损耗需要时间弥补。三天休养,总算缓过来了。
“二狗,”王磊放下茶杯,“这次多亏了你。不然...”
“别说这些。”二狗摆摆手,“是我连累了你们。”
“二狗这话就见外了,我们是兄弟。”柳清轻声道,“是啊,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二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拨通了黎老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二狗。”黎老的声音有些疲惫。
“黎老,申城这边的事解决了。”二狗把虚巫族的事简单汇报了一遍,包括杀了十个弟子、两个长老来报复、龙光寺目空出手相救,最后目空留下经文后离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龙光寺的目空大师?”黎老的声音有些惊讶,“他也来申城了?”
“您认识他?”
“听说过。”黎老说,“龙光寺在龙国比较特殊,龙国下面很多寺庙之类的都是他们在控制的,只是他们不以盈利为目的,对世俗之物不敢兴趣。所以龙国也默许了他们。”
二狗点点头,又问:“黎老,您那边怎么样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良久,黎老才开口道:
“二狗,我这边...现在情况不太好。”
二狗心头一紧:“怎么了?”
“猎影计划受阻,四大组有两组陷入困境,我调集资源准备营救,但...上面有人卡着。”黎老顿了顿,“我现在的权限被收回了大半。”
“什么?!”二狗震惊,“您的权限被收回?”
“准确说,是被放空了。”黎老苦笑,“我现在名义上还是安全局的负责人,但很多事已经插不上手。审批需要层层上报,资源需要多方协调,连紧急情况下的临机决断权都被收回了。”
二狗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
“是...影阁的人?”
“不确定。”黎老说,“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架空我,龙国内部说明出了大问题。要么是制裁者对我不满所以架空我。”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二狗,你现在的情况比我更危险。虚巫族虽然暂时退走,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影阁的目标是你,这次试探失败,下次的手段会更狠。”
“我知道。”
“保护好自己。”黎老说,“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不要硬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明白。”
挂断电话,二狗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黎老被架空,意味着安全局这条线暂时指望不上了。以后遇到麻烦,只能靠自己。
他转身,看向客厅里的众人。
王磊、柳清、小芳、陆风...能解决事的只有他自己。
除了小武,还有其他孤儿院的孩子因为年龄相仿,是黎老提议后被全部送进部队去了。
.............
十万大山深处,虚巫族驻地。
大长老和二长老带着残兵败将,灰头土脸地回到了神庙。
族长巫咸看到他们的样子,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两个天级后期,十五个内门弟子,对付一个天级中期的陈二狗,竟然铩羽而归?”
大长老咬牙:“族长,本来我们已经快得手了。但突然杀出一个和尚——龙光寺戒律堂的目空!”
巫咸脸色一变:“龙光寺?他们怎么会插手?”
目空是哪一辈的?实力比你们强吗?
“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插手,目空就是圆真,戒律堂长老。”二长老捂着胸口,他之前被目空一指击伤,到现在还没恢复,“那和尚太强了,我们不是对手。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我们可能都回不来。”
巫咸沉默。
龙光寺...戒律堂...目空...
这三个词,任何一个都足以让虚巫族忌惮。
“族长,”大长老低声问,“我们要不要再去申城?多带些人,就算目空是天级巅峰,我们派两个太上长老...”
“不必了。”巫咸打断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群山,“你们没发现吗?禁区那边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了。”
大长老一愣,随即凝神感应。
果然,远处的天空隐隐有奇异的光晕流转,地面偶尔传来轻微的震颤。那是十万大山最深处,被称为“死地”的禁区。
“这段时间,禁区的能量一直在外泄。”巫咸缓缓道,“可能接下来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二长老皱眉:“您的意思是...”
“多事之秋,不宜再惹麻烦。”巫咸说,“陈二狗的事,先放一放。万一真的引起龙国官方的全面打击,虚巫族承担不起。”
大长老有些不甘:“可是我们死了十个弟子...”
“十个外门弟子,换了陈二狗的十几个手下被折磨几天,这笔账不亏。”巫咸摆手,“况且,那个犯事的弟子确实不守规矩,对普通人用采阴补阳,坏了影阁的意愿。死了也活该。”
大长老和二长老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族人匆匆跑进来。
“族长!影阁的人来了!”
第435章 圣主的实力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气息降临神庙。
巫咸脸色大变。
那股气息,浩瀚如海,深沉如渊,比他见过的任何强者都要强大。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神庙。
前面的人,一身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看不到里面的面容。
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纱中的女人。她身材窈窕,脸上戴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魔姬。
她对着巫咸说道:他就是影阁的圣主。
圣主的压迫感让他连忙上前行礼:“欢迎圣主!欢迎魔姬大人!”
不知圣主此方前来是所为何事?
圣主微微点头,没有回答巫咸,他目光扫过神庙,最后落在大长老和二长老身上。
“受伤了?”
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大长老额头冒汗:“是...是龙光寺的目空...”
“目空?”圣主嘴角微微扬起,“天级巅峰是吧?他们专克邪祟。何况你们只是后期,你们败在他手上,不冤。”
巫咸松了口气,以为圣主不会追究。
但下一秒,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神庙深处走了出来。
虚巫族太上长老,巫冥。天级巅峰,闭关三十年,实力深不可测。
“圣主。”巫冥开口,“老朽有一事不明。”
圣主看向他:“说。”
“我虚巫族与影阁合作,是平等互利。但圣主今日来,却不提前知会,直接闯入我族圣地。这是否...有失礼数?”
话虽客气,但意思很明显,你是不是太嚣张了。
魔姬眼神一冷,就要发作。圣主却抬手制止了她。
“巫冥长老说得对。”圣主语气依旧平淡,“是我考虑不周。”
巫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下一瞬,他动了。
作为虚巫族太上长老,他的实力远超普通天级巅峰。这一动,快如闪电,手中的蛇头拐杖汇聚着狂暴的紫色巫力,狠狠砸向圣主!
这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圣主没有躲。
“砰!”
拐杖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狂暴的巫力疯狂涌入,足以将任何一个天级巅峰打成碎片。
但圣主纹丝不动。
那些巫力,就像泥牛入海,全部被他吸收。
巫冥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下一秒,圣主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团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打在巫冥胸口。
“噗——!”
巫冥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石墙,生死不知。
神庙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太上长老巫冥,虚巫族第一高手,天级巅峰中的巅峰,竟然...被一招击败?
圣主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我敬你是前辈,才容你把话说完。但是对我动手了,你这就让我很难办了,没办法你得承担后果。”
他看向巫咸:“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巫咸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深深躬身:“圣主...有何吩咐?”
“两件事。”圣主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继续骚扰四海集团。不是让你们去杀人,而是制造麻烦,让他们的生意受阻,让他们的人不得安宁。”
巫咸硬着头皮道:“圣主,那陈二狗现在有龙光寺的目空相助,我们...”
“目空?”圣主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他很快就没有这个闲心在这里多管闲事了。”
巫咸一愣,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第二,”圣主继续说,“抓两个陈二狗身边重要的人,送到虚巫族来。记住,要活的。”
“这...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圣主转身,“照做就行。”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巫咸一眼。
“对了,告诉你的人,别动陈二狗的人。尤其是年龄比较小的。”圣主的目光冷了下来,“如果再发生像上次那样的事,我不介意让虚巫族...从此消失。”
巫咸浑身一颤,连连点头:“明...明白!”
圣主和魔姬消失在夜色中。
过了很久,巫咸才直起腰,擦掉额头的冷汗。
大长老凑过来,声音发颤:“族长...那圣主,到底是什么境界?”
巫咸摇头,眼神复杂无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男人如果想灭虚巫族,只需要一个念头。
.....
龙光寺。
坐落在十万大山深处一座孤峰之巅。
古寺千年,香火不断。寺中高僧辈出,以克制邪祟闻名于世。方圆百里的隐世宗门,都对龙光寺敬畏三分。
此刻,晨钟刚刚响过,僧人们开始早课。
方丈了尘大师正在禅房打坐,忽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了。
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快到让他来不及反应。
“轰——!”
护山的一个阵法被一击轰碎。整座孤峰都在颤抖。
了尘起身,走出禅房。
寺庙前的广场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黑袍银色面具,一个黑纱蒙面。
不用问,肯定是影阁圣主,还有魔姬。
了尘双手合十:“施主是何人?为何闯我龙光寺?”
圣主看着他,语气平淡:“了尘方丈,久仰大名。今日特来拜访,只有一事相询。”
“何事?”
“就是想再问你一下,龙光寺,可否愿归顺影阁?”
了尘沉默片刻,摇头:“阿弥陀佛。龙光寺不问世事,不涉纷争。施主请回吧。”
圣主捂着头笑了,笑的非常邪性。
“哈哈,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他说,“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招降。”
了尘眼神一凝,刚想询问想做什么时,
下一瞬间,圣主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芒。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但这一挥之间,天地都变色!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海啸般涌出,笼罩整座龙光寺。广场上的青石板瞬间碎裂,千年古树拦腰折断,禅房的瓦片如雨点般飞起。
“护寺大阵!”了尘厉喝道。
五道身影从寺庙各处冲出,都是天级巅峰,龙光寺的五大长老,包括在外云游的目空不在,剩下的四位长老和方丈本人,五人联手,结成大阵。
金光冲天,与那股无形的力量抗衡。
第436章 柳如意——危
圣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呵呵,不错。”他说,“比虚巫族那些废物强多了,难怪能压他们一头。”
然后,他加了一分力。
“噗——!”
五位天级巅峰同时喷血,倒飞出去。金光大阵,瞬间土奔瓦解。
魔姬出手了。
她身形一闪,出现在那些准备冲上来的僧人中间。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股诡异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
二十多个天级以上的僧人,同时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下一秒,他们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屠杀开始了。
圣主负手而立,看着这场一边倒的杀戮。魔姬如同黑色的幽灵,在寺庙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僧人倒下。
了尘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满地的尸体,眼中满是悲愤。
“你...你这个魔头!”
圣主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我给过你们机会,可惜你们不中用啊。”
了尘咬牙,拼尽最后的力量,一掌拍向圣主。
圣主没有躲。
一掌拍在他胸口,却如同拍在钢铁上。了尘的掌力消散,手腕骨折。
圣主抬手,按在他头顶。
“了尘方丈,再见了。”
“噗。”
了尘倒地,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战斗结束了。
龙光寺,传承千年古刹,从此成为历史。
五个天级巅峰,四十个天级以上,一百多个天级以下的僧人,全部毙命。
不对,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在外云游,躲过一劫的。
目空。
.........
虚巫族驻地。
圣主和魔姬回到神庙时,已经是傍晚。
巫咸迎上来,正要汇报情况,却看到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女人走进来。
女人看着二十多岁的样子,容貌清秀,气质出尘。但仔细看,她的眼神深处,有一种岁月沉淀的沧桑。
“圣主,人带到了。”黑衣人躬身道。
圣主点点头,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抬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她的声音清冷。
魔姬走到她面前,打量着她。
“柳如意,原青龙会长老段天河的师妹,实际年龄六十三岁。”她一字一句道,“修炼《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服用过七星龙涎草和魂玉,所以看起来只有二十岁。”
柳如意脸色惊变。
这个女人...怎么对她这么了解?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冷声问道。
圣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冰冷,深处还带着一点杀意。
这时,巫咸走过来,脸色难看。
“圣主...派去申城的人,出事了。”
“说。”
“我们派了两个长老,都是天级后期,带着十五个内门弟子去抓陈二狗身边的人。结果...”巫咸咬牙,“结果全死了。两个长老,十五个内门弟子,全部被陈二狗杀了。”
圣主眉头微挑:“他一个人?”
“对。”巫咸声音发颤,“我们的人传来最后的消息——陈二狗不知用什么功法,吸收了他们的力量。两个长老临死前传回的信息说,他的功法极其霸道,能吞噬他人的力量化为己用。”
圣主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他终于想起自己还会这门能力了。”他轻声说道。”
魔姬看向他:“圣主?”
“没事。”圣主摆摆手,看向巫咸,“废物,死了就死了。”
巫咸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圣主转身,看向柳如意。
“这个女人,暂时关在你们这里。”他说,“好好看着,暂时不许伤她。”
“是。”巫咸连忙应道。
柳如意盯着圣主,忽然问:“你抓我,是为了引陈二狗来?”
圣主没有回答。
“你太小看他了。”柳如意冷笑,“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孤身犯险。”
况且这个女人还是我。
“是吗?”圣主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那我们就赌一赌。”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柳如意一眼。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灭的那个巫蛊族,是虚巫族下面的分支。他们一直怀恨在心,现在你落在他们手里,自求多福吧。”
柳如意脸色一变。
巫蛊族就是她和二狗初识时,一起找到魂玉的那个部落地方.......真是冤家路窄。
此时圣主和魔姬已然消失在门外。
巫咸走到柳如意面前,眼中满是恨意。
“巫蛊族...原来是你!”他咬牙,“杀我族人,夺我魂玉!今天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他一挥手:“押下去!好好招待!”
...........
申城,新区别墅这里。
二狗正在书房里看资料,手机忽然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他点开。
视频里,柳如意被绑在一根石柱上,头发凌乱,嘴角有血迹。背景是阴暗的石室,隐约能看到虚巫族的神秘图腾。
一个声音从画外传来:“陈二狗,这个女人,你认识吧?三天之内,独自来虚巫族。否则...她会死得很惨。”
视频结束。
二狗握紧手机,眼中杀意沸腾。
“二狗?”王磊推门进来,看到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二狗把手机递给他。
王磊看完,脸色大变:“柳如意?她...她怎么会被抓?”
“不知道。”二狗站起身,“但我要去救她。”
“二狗!冷静!”王磊拦住他,“这明显是陷阱!虚巫族就是要引你过去!”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二狗看着他,一字一句:“她帮过我。救过我。我不能不管她。”
王磊沉默。
他知道二狗的性子。对敌人狠,对身边的人,可以豁出命。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二狗摇头,“你去了,只会成为累赘。”
王磊哑然,是啊,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去了能干什么?
他走出书房,来到客厅。
巴颂和巴郎正在喝茶,看到他出来,站起身。
“陈大师,怎么了?”
二狗把视频给他们看。
巴颂看完,眉头紧皱:“这是虚巫族的地盘。陈大师,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巴颂和巴郎对视一眼。
“我们跟你去。”巴郎说。
二狗摇头:“这是我和虚巫族的恩怨,你们不用卷进来。”
“陈大师,”巴颂认真道,“您救过湄公国,帮过我们。这份情,我们要还,到目前为止也还没帮到你什么忙,就算豁出去我们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二狗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好。”他点头,“但你们只能在暗处接应。万一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明白。”
这时,木先生走过来,欲言又止。
“二狗,刑堂的兄弟们说...也想跟您去。”
二狗摇头:“不用。这次去的是虚巫族老巢,天级高手遍地。你们去了,毫无用处。”
他顿了顿,看向巴颂和巴郎:“不过,走之前,我想请两位帮个忙。”
“陈大师请说。”
“帮我护住他们。” 二狗指着别墅这些人,神色凝重,“此去虚巫族,生死未卜。
如果我回不来...他们就是申城最后的防线。虚巫族心狠手辣,我怕我走后他们会报复。
你们精通降头术,最擅长布置防御和预警。能不能在别墅周围设下你们最厉害的降头术,护住他们的安全?”
巴颂沉思片刻,点头道:“陈大师放心。既然目空大师指点过我们,我们对佛门功法和邪祟的对抗有了更深的理解。
我们兄弟二人这就布下双生曼陀罗术。此术攻防兼备,配合我们炼制的百毒丸,只要他们不出去,天级以下攻不进来。 就算...就算您回不来,只要我们兄弟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虚巫族的人踏入阵中一步!”
二狗心中感慨。
目空大师...确实是个高人。
只是一晚上,就让巴颂巴郎两兄弟踏入天级初期实力,只要迈过这个大坎,那么他们可以凭借努力修炼,还能够继续往上升的。
可惜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说是有事可以联系,但打过去,却是关机。
要不然有他帮忙照看的话,二狗就可以放一百个心了。
可惜他不知道龙光寺老巢都已经没了。
第二天一早,二狗准备出发。
王磊、柳清、小芳、小武、陆风...所有人都来送他。
“,一定要回来。”小芳眼眶红红的。
二狗摸摸她的头:“放心。”
他看向巴颂和巴郎:“两位,就送到这里吧。接应的事,等我消息。”
“陈大师保重。”
二狗转身,逐渐消失在大伙视野中。
第437章 越杀越强
虚巫族地牢。
柳如意被绑在石柱上,已经一天一夜。
虚巫族的人没有杀她,但也没让她好过。每隔几个时辰,就有人来抽她几鞭子,或者用巫术折磨她。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这个贱人!”一个虚巫族弟子骂道,“灭我们巫蛊族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柳如意冷笑:“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想死?没那么容易。”那弟子狞笑,“等那个陈二狗来了,让你们一起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闯进来了!”
“是陈二狗!他真的来了!”
柳如意心头一震。
他...真的来了?
这个傻子...
虚巫族驻地外,二狗站在山坡上,俯瞰着山谷中的建筑群。
神庙、石塔、木楼...错落有致,占地极广。
他的精神力散开,感知着里面的气息。
四个天级巅峰,二十个天级以上,还有一百多个天级以下。
硬闯,必死无疑。
但他必须闯。
深吸一口气,二狗纵身跃下。
“陈二狗!”有人惊呼,“他来了!”
无数道身影从各处冲出,将他团团围住。
二狗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些人。
最后,落在从神庙中走出的巫咸身上。
“陈二狗,”巫咸冷笑,“你真的敢来。”
“人呢?”
“在里面。”巫咸指了指神庙,“不过想救人,先过我这关。”
他抬手,一股狂暴的巫力凝聚在掌心。
天级巅峰,全力出手。
二狗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金刚不坏神功》全力运转,拳头上金光璀璨。
“砰!”
两人对了一掌,各自后退三步。
巫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天级中期,能接我一掌,不错。”
二狗没有说话,再次出手。
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吞噬之力。巫咸的巫力只要接触到他的真气,就会被吸收一部分。
“这是什么邪功?”巫咸脸色微变。
但他毕竟是天级巅峰,很快稳住阵脚。
两人大战数十回合,二狗渐渐落入下风。
境界差距,毕竟摆在那里。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息降临。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
圣主和魔姬,不知何时出现在神庙顶上。
“有点意思。”圣主俯视着二狗,“天级中期,能和天级巅峰打到这个程度。你的武功,果然霸道。”
二狗抬头,看着他。
黑袍,银色面具,深不可测的气息。
自我介绍下,我是影阁圣主。
“你就是影阁的幕后之人?”
“是的。”
“是你抓了柳如意?”
“是我。”
“为什么?”
圣主笑乐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听说你从一个平凡普通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他说,“手握龙国大集团,身负绝世武功。但今天看来,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呢?”
坏人做事情需要理由吗?
还有,
他指了指周围密密麻麻的虚巫族高手:“就这么单枪匹马来救人?你怎么救?你自己也得搭在这里。”
二狗沉默。
“你知道她的真实年龄吗?”圣主继续说,“六十三岁,修炼了不老长春功,才看起来二十多岁。一个老女人,值得你拼命?”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二狗冷声道,周身温度直线下降。
他当然知道柳如意的情况,但这并不说明他能允许别人去诋毁她。
圣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他点点头,“既然你这么有情有义,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抬手,一道黑光射向二狗。
二狗想施展纵意登仙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那道黑光没入他体内,瞬间封住了他的经脉。
“这是封印。”圣主说,“你就待在虚巫族吧,好好陪她。”
我看你怎么个有情法。
他转身,对巫咸道:“别杀他。其他的,随便你。”
说完,他和魔姬消失在夜色中。
二狗被押进地牢。
地牢里,柳如意看到二狗,眼眶瞬间红了。
“二狗...你怎么这么傻啊...”
二狗走到她身边,解开她的绳索。
“你没事吧?”
“没事。”柳如意摇头,“你怎么这么傻?明知道是陷阱还来?”
二狗看着她。
“你帮我那么多次,如果我不来那我还是人吗?”
柳如意低下头,不说话了。
二狗环顾四周,感知着体内的封印。
圣主的力量强大的可怕,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他细细感应,大荒吞元决居然在自行破开封印。
只是目前速度非常缓慢,他有机会逃出去。现在要先隐忍一下。
“二狗,”柳如意忽然开口打断二狗的思绪,“那个女人...魔姬,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眼熟?”
“嗯。”柳如意皱眉回忆,“她的眼睛...琥珀色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二狗心中一动。
琥珀色的眼睛...
在哪里见过?
不对,不是她,不可能这么厉害,而且也不可能对付我,琥珀色的眼睛?可能混血这种在海外北方都是这种眼睛颜色。
第二天。
地牢门被推开,几个虚巫族弟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之前折磨柳如意的那个。
“陈二狗,柳如意。”他狞笑,“今天该算算账了。”
他看向柳如意:“你灭我巫蛊族,后又杀我这么多族人,今天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一挥手,几个弟子就朝柳如意扑去。
二狗猛地站起来,却被封印所制,动弹不得。
“别碰她!”
那弟子回头,冷笑:“怎么?心疼了?放心,待会儿也让你尝尝滋味。”
他的手,伸向柳如意。
放开他!!!
他没想到虚巫族的人如此无耻。
就在这一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二狗体内爆发!
封印,碎了!
在极度愤怒之下,二狗的大荒吞元决力量冲破了封印。
那几个虚巫族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二狗一掌拍飞。
“你...你...”为首的弟子惊恐地后退。
二狗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按在那弟子头顶。
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
那弟子惨叫一声,体内的真气如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二狗体内。十秒后,他变成一具干尸,瘫软在地。
二狗收回手,眼中冷光闪烁。
“如意,等我。”
他冲出地牢。
外面,虚巫族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动静。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二狗没有退。
他如同一头猛虎,冲入羊群。
第一个天级初期,一掌拍飞,大荒吞元诀吸收。
第二个天级中期,一拳轰碎,吸收。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如同一个杀神,所过之处,尸横遍地。但那些尸体,与其说是被杀,不如说是被吸干了真气,变成了一具具干尸。
他的周边散发着猩红色的能量,造型宛如一个大魔头。
那些天级以上的高手,在他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大荒吞元诀的霸道,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能吞噬他人的真气,化为己用。每一次吸收,二狗的实力就增长一分。越杀越强,越强越杀。
二十个天级以上,全部毙命。
他们的真气,全部被二狗吸收。
二狗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涌动。丹田处,一个漩涡正在形成,不断扩大,不断压缩。
这是...突破的征兆!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真气压向丹田。
“轰!”
脑海中一声轰鸣,天地变色。
天级后期!
他突破了!
那些被吸收的真气,在他体内形成一个全新的平衡。大荒吞元诀、圣心决、金刚不坏神功,三门功法同时运转,相辅相成。
四个天级巅峰终于赶到了。
但看着满地的尸体,他们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二狗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一步跨出,出现在大长老面前,一掌拍下。
大长老仓促格挡,却被震退数步。他惊骇地发现,现在的二狗,比昨天强了不止一倍!
“不管了,杀了他!”二长老厉喝道。
四个天级巅峰同时出手。
二狗不退反进。
天级后期的他,加上此时的他对虚巫族无比的憎恨,让他力量暴增,已经无惧天级巅峰。
金刚不坏神功还给他暴涨的防御和攻击。
除非境界能够对陈二狗降维打击,不然一旦被二狗缠上就会非常麻烦。
此时大战三百多个回合,四个天级巅峰全部倒地。
他们没有死,但体内的真气被吸干了。对于武者来说,这比死更可怕,失去真气,他们的修为尽废,生机也在快速流失。
二狗没有杀他们。
没必要了。
他转身,走回地牢。
柳如意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你把他们全杀了?”
“没杀。”二狗说,“只是废了。”
他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去。”
柳如意“嗯”了一声。
两人走出地牢,走出神庙,走出虚巫族驻地。
身后,一片死寂。
剩余的虚巫族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十万大山深处禁区。
圣主站在九环法阵上,上面赫然已经集齐8块铁块,上面的能量摇摇欲坠般,圣主双手汇聚一团能量打在法阵上,哪怕看起来弱不禁风,但实则这么强的力量打上去依然纹丝不动。
看来还是要集齐第9块才行。
没想到制裁者的那两块也到了影阁手里了。
此时他看一下魔姬问道:第九块还没有消息吗?
魔姬回答道:还没有。
算了,时间到了自然会现世,现在急也急不来。
此时突然他俯瞰着虚巫族的方向。
“呵呵~,他动手了。”圣主轻声说道。
魔姬看向虚巫族方向也点点头:“要不是你故意给他封印留下漏洞,他哪里破的开?”
圣主微微一笑。
“他的武学确实霸道,要是同等境界,我还真不一定能完胜他。”他说,“不过我的境界高他好几个档次,如果我不想,就算他武学再厉害也是无劳的。”
他转身,看向魔姬。
“我们走吧,柔儿。”
魔姬点点头。
两人身形一动,如同两个幽灵,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身后,禁区深处,那座九环法阵隐隐发光。
八块黑铁,安静地躺在八个凹槽里。
只差一块。
只差最后一块。
第438章 商业危机
申城,新区别墅。
二狗带着柳如意回到别墅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巴颂和巴郎迎上来,看到二狗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陈大师,您没事吧?”巴颂问。
“没事。”二狗摇头,看向柳如意,“她受了些折磨,需要休息。”
柳如意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别把我当瓷娃娃。”
几人落座,二狗简单说了一遍虚巫族的经历,圣主出现、被封印、愤怒中冲破封印、吸收那些天级高手的力量、突破天级后期、最后救出柳如意。
巴颂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开口道:“陈大师...有件事,必须告诉您。”
“什么事?”
“龙光寺...被灭门了。”
二狗惊讶万分。
“什么?”
心想难道是龙国出手了?
“昨天传来的消息。”巴郎接话,脸色凝重,“龙光寺上下,方丈了尘、四位长老、四十位天级以上僧人、一百多位普通僧人...全部被杀。只有目空大师,因为在申城所以躲过一劫。”
二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老僧的身影——慈眉善目,语气平和,出手却深不可测。
那日若不是他出手,王磊和柳清恐怕已经死在虚巫族之下。
“龙国干的?”
“是影阁。”巴颂说,“目空大师今天凌晨联系我们,说寺中遭遇灭门变故。他通过生还者确认是圣主和魔姬亲自出手。”
二狗握紧拳头。
圣主...
是那个男人,那个戴着银色面具、深不可测的男人,先是让虚巫族骚扰他的人,又在虚巫族驻地封住他的力量,现在又灭了龙光寺满门。
他到底想干什么?
“目空大师现在在哪?”二狗问。
“不知道。”巴郎摇头,“他说要去追查影阁的线索。”
二狗沉默。
他拿出手机,拨通目空的号码。
无法接通。
再拨,还是无法接通。
“他关机了。”二狗收起手机。”
柳如意轻声说道:“别太担心。目空大师修为高深,应该能保护好自己。”
二狗点点头,但心中那股不安,怎么也挥之不去。
全寺那么多天级高手都没用他一个人能有说我呢吗办法?
再者自己好像也帮不到,因为他打不过那个圣主。
他看向窗外。
申城的夜色渐渐降临,这座繁华的城市,与十万大山深处的血雨腥风,仿佛是两个世界。
但二狗知道,那个世界,正在逼近。
京都,某栋大厦深处。
顶层一间隐秘的房间里,圣主负手站在窗前,俯瞰着京都的夜景。
魔姬坐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柔儿,”圣主开口,“那边安排好了吗?”
魔姬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安排好了。只要一个电话,四海集团的所有资金就会被冻结。材料商、供应商、合作伙伴...全部切断。”
她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哪怕只冻结半个月,也不是他能承受的。现金流断裂,供应链崩溃,合作商撤资...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了。”
圣主点点头:“很好。”
“小刀,”柔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多此一举?他不过是个天级后期,对付四海集团对我们也毫无意义。”
如果你不记恨他又何必这样做?又为什么不与他想认呢?
圣主转头看着她,面具后的眼睛深邃如星空。
“有些事,你不懂。”他说道。”
柔儿眨眨眼:“那你是为了什么?”
圣主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申城,四海集团总部。
第二天一早,二狗刚到集团,就看到王磊脸色铁青地从会议室走出来。
“二狗,出大事了。”
“什么事?”
“我们的资金账户,被冻结了。”王磊咬牙。银行那边说,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他们也无权过问。”
二狗眼神一凝。
“还有,”王磊继续说,“刚才接到三个材料商的电话,说从今天起暂停合作。还有两个合作了五年的老伙伴,突然说要解约。”
柳清也从办公室走出来,脸色同样难看。
“二狗,刚才又收到四份解约函。一个是我们的物流合作方,一个是连锁娱乐餐饮一体化供应链,还有两个是我们的投资方。他们说...”她顿了顿,“说对我们的经营状况产生了怀疑,需要重新评估合作关系。”
二狗沉默了几秒。
“有没有办法联系上他们,问清楚原因?”
“问了。”王磊摇了摇头,“但对方要么不接电话,要么就说上面有指示,具体情况也不肯说。”
柳清补充道:“有几个一直很信任我们的合作伙伴,昨天还在谈续约,今天突然变卦。我让人侧面打听了一下,据说...是有人给他们施压。”
“什么人?”
“不知道。”柳清摇头,“但能同时影响这么多家合作伙伴,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
二狗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制裁者?
一定是制裁者。
他拿出手机,拨通黎老的号码。
无法接通。
再拨林科长的号码。
无法接通。
最后,他拨通了严组长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陈二狗?”严组长的声音缓缓传来。
“严组长,黎老和林科长联系不上,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二狗,”严组长声音感觉有些消极,“黎老被控制起来了,这事...我无权过问,也无能为力。你好自为之。”
说完,电话挂断了。
第439章 费兰特
二狗握着手机,久久不语。
黎老被控制,京都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现在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二狗?”王磊担忧地看着他。
二狗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没事。”他说,“集团的事,我来想办法。”
回到办公室,二狗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飞快运转。
资金被冻结,合作商解约,供应链断裂...这确实是致命的打击。四海集团虽然体量庞大,但大部分资金都在流动中。一旦现金流断裂,撑不了多久。
但二狗并不慌。
他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
里面,还有他之前在湄公国带回来的那些宝藏。
四海集团初期发展时,他变卖了一部分,换来了些启动资金。但大部分还在储物戒里。
不过现在集团被调查,这些宝藏也卖不出去。
除非...
二狗睁开眼睛,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宇文化。
西北费兰特拍卖行,西北负责人,宇老。
当年在西北时,他和这个宇老打过交道,还帮过他欠了他不少人情。
二狗按下拨号键。
响了几声,接通了。
“哪位?”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宇老,是我,陈二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惊讶的笑声:“陈二狗?哈哈,好久不见!”
“宇老,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宇文化笑道,“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二狗没有绕弯子:“宇老,我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忙。”
“哦?什么麻烦?”
“我这资金链出了问题,需要快速变现一批宝物。”二狗说,“不知道你们费兰特拍卖行,能不能帮忙?”
宇文化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认真:“你确定吗?费兰特拍卖行虽然很大,但涉及的资金量如果太大,也需要走流程。你想变现多少?”
“大概...五千亿左右。”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千亿?”宇文化震惊,“你没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二狗说,“如果宇老觉得为难,我再想办法吧。”
“不不不!”宇文化连忙道,“倒不是我们的问题,这样二狗,我明天亲自去申城,我们当面谈!”
挂断电话,二狗松了口气。
费兰特拍卖行,能在西北屹立这么多年,背景肯定不简单。如果宇老能帮忙,这批宝藏变现应该不是问题。
第二天,宇文化果然来了。
二狗亲自到机场接他。时隔多年再见,宇老还是那副模样,没怎么变化。
但二狗一眼就看出,他的修为已经不同了。
当年是黄级初期,如今已经是黄级巅峰。
“宇老,修为进步不小啊。”二狗说道。
宇文化苦笑:“二狗,你拿我取笑是吧。”他仔细打量着二狗,眼中满是惊叹,“当年初见你时不过宗师阶段。如今...我已经完全看不透了。并且感觉你身体力量汹涌澎湃,至少是天级吧?”
二狗笑笑,没有回答。
宇文化心中更加震撼。看不透的修为,才是最可怕的。
两人回到别墅,落座喝茶。
“二狗,您说的那批宝物...”宇文化开门见山。
二狗从怀中取出两个储物胶囊,放在茶几上。
宇文化眼睛一亮:“储物胶囊?安全局的东西,陈大师果然不简单。”
他拿起一个胶囊,精神力探入。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里面,是堆积如山的黄金、珠宝、古董、名画...每一件都是精品,每一件都价值连城。粗略估算,至少...
“这...这得值多少钱?”宇文化声音发颤。
“我大概需要五千亿以上。”二狗说,“宇老,费兰特拍卖行能拍卖下来吗?”
宇文化深吸一口气,放下胶囊,认真看着二狗。
“二狗,这批东西,如果正常拍卖,确实需要很长时间。但费兰特拍卖行有个特殊的渠道——针对高端客户的地下拍卖会。那里不讲出身,不问来历,只看东西。如果走这个渠道,半个月内,可以变现。”
二狗心中一喜:“那就麻烦宇老了。”
“不过,”宇文化话锋一转,“这批东西变现后,资金进入你的账户,会不会被查?”
二狗摇头:“现在我的账户都被冻结了,钱进来也会被冻结。我需要的是...不经过账户的资金。”
宇文化笑了。
“陈大师,这个您放心。”他说,“费兰特拍卖行能立足西北这么多年,自然有自己的门路。你可以在海外开设账户,资金会通过多个渠道分散转入你的账户,查不了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就算龙国官方查,也影响不到我们拍卖行。”
二狗看着他,心中了然。
这个费兰特拍卖行,果然不简单。
“那就拜托宇老了。”
宇文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布囊,但二狗一眼就认出,这是储物袋。
这东西,可是非常少见的。能拥有储物袋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宇文化将两个胶囊中的宝藏全部收入储物袋,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二狗,这两个胶囊...”他看向二狗。
“送您了。”二狗说,“权当谢礼。”
宇文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二狗,这两个胶囊价值上千万了。
握我问你是需不需要把这个也卖掉?
不过这东西虽然不错,但我用不上。还是你留着吧。”
他把胶囊还给二狗,站起身:“我这就回去安排。四天后,资金会陆续到账。陈大师等我消息。”
四天后。
二狗正在别墅里修炼,王磊突然冲进来,满脸兴奋。
“二狗!资金解冻了!不对,是你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五千多亿!”
二狗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宇文化,果然办事靠谱。
第440章 硬刚叶龙
柳清也跟进来,小嘴张成o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二狗,你怎么做到的?那么多合作商突然解约,资金被冻结,我们都以为这次要完了...”
二狗摆摆手:“没事就好。告诉那些解约的合作商,四海集团不缺他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王磊重重点头:“明白!”
京都,那栋神秘的大厦里。
圣主站在窗前听着柔儿的汇报。
“...四海集团的资金问题,已经解决了。”柔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不知道他从突然哪弄来五千多亿,直接注入账户。那些解约的合作商,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圣主沉默了几秒。
“有点意思。”他说,“总是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柔儿皱眉:“那小刀,要不要再跟制裁者说给他再制造点麻烦点?”
“算了,不必了。”圣主摇头,“他这次能突然多出五千多亿,经济上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去找麻烦了。他能在这种绝境下找到办法,说明他还有后手。”
他转身,看向柔儿:“接下来,按计划进行。让那些人,继续盯着他。但不要轻举妄动。”
“好。”
.....
申城,某处偏僻的地方。
二狗正在修炼,手机忽然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
“二狗...救我...”
是林科长!
“你在哪?”二狗立刻站起来。
“申城...西郊.....”林科长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人追我...快...”
电话挂断。
二狗收起手机,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西郊。
二狗赶到时,正好看到三个黑衣人围着林科长。林科长躺在地上,身上穿着那是特制的护甲,护甲上布满裂痕。她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重伤。
三个黑衣人都是地级中期,正准备下杀手。
“住手!”
二狗一声厉喝,人已出现在三人面前。
三个黑衣人一愣,随即冷笑。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们同时出手,攻向二狗。
三秒后。
三个黑衣人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二狗甚至没有用全力。天级后期对地级中期,完全是碾压。
他扶起林科长:“林科长,你怎么样?”
林科长咳嗽两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稍微好转。
“还好...穿了护甲...不然早就死了...”
二狗皱眉:“怎么回事?谁在追你?”
林科长看着他,眼中满是悲愤。
“是制裁者。”她说,“他们派人抓我。黎老也被他们控制起来了。”
二狗心头一沉。
制裁者...叶龙...
“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林科长从怀中取出一个U盘,塞到二狗手里。
“这是黎老让我交给你的。”她说,“里面是龙国这些年研发的黑科技资料。黎老说,影阁和制裁者勾结,想要掌控一切。这些东西,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二狗握紧U盘。
“黎老现在在哪?”
“不知道。”林科长摇头,“但肯定被控制起来了。二狗,你现在是黎老唯一信任的人。这些东西,你一定要保护好。”
二狗沉默了几秒,重重点头。
“走,先回别墅。”
........
别墅里,二狗把U盘交给柳清。
柳清看完里面的资料,眼睛越来越亮。
“二狗,这些东西...太珍贵了!”她激动道,“如果转化成产业,足以改变整个龙国的科技格局!”
二狗沉吟片刻:“能成立一家公司,专门做这个吗?”
柳清想了想:“可以。但必须在龙国之外。不然制裁者肯定会插手。”
“湄公国。”二狗说,“我在那边有点关系,可以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总部设在那,龙国这边只留分公司。”
柳清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说做就做。五天后,四海科技公司在湄公国正式成立。总部设在仰光市郊的一个独立园区,安保由乍仑蓬亲自安排。龙国这边的分公司,只保留售后,核心技术全部在那边。
林科长也安顿下来,改名换姓,负责科技公司的技术人员组建。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
这天傍晚,二狗正在别墅里修炼,忽然感应到三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接近。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冷光。
嗯?来了。
别墅外,三个人影从天而降。
为首的,正是叶龙。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中山装,面容冷峻,眼神高傲。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都是天级后期。
“陈二狗。”叶龙的声音依旧居高临下,“把人交出来。”
二狗站在门口,看着他:“什么人?”
“林月。”叶龙说,“安全局叛徒,在接受调查期间潜逃。根据规定,任何人不得窝藏。”
“她不是叛徒。”
“是不是叛徒,可不是你说了算。”叶龙冷笑,“陈二狗,我劝你识相点。上次在黎翰洲那里,我看在他的面子上,没跟你计较。但今天,你不交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二狗看着他,眼神平静。
“叶龙,这里是申城。不是你们制裁者的地盘。”
“申城?”叶龙笑了,“整个龙国,都是我们制裁者的地盘。”
他一挥手:“给我搜!”
两个黑衣人同时冲向别墅。
二狗动了。
他挡在两人面前,一拳轰出。
《金刚不坏神功》全力运转,拳头上金光四射。
第441章 神秘老头
两个黑衣人冷哼一声,同时出手。
“砰!”
三拳相交,两个黑衣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二狗纹丝不动。
叶龙眼神一凝。
“天级后期?”他有些意外,“上次见你,还只是天级中期。这么快就突破了?”
二狗没有回答。
叶龙冷哼一声:“就算突破,又如何?”
他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二狗面前,一掌拍下。
二狗抬掌相迎。
“砰!”
两掌相交,二狗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别墅的墙壁,摔进客厅。
他挣扎着站起来,嘴角溢血。
叶龙负手走进来,俯视着他。
“天级后期,在我面前,依然不够看。”
二狗咬牙,全力运转《圣心决》。
天宫幻影!
无形的精神波动涌向叶龙。
叶龙眉头一皱,随即冷笑。
“幻术攻击?雕虫小技。”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股精神波动瞬间被震散。
二狗闷哼一声,脑中一阵眩晕。
叶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陈二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人,交不交?”
二狗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不交。”
叶龙眼神一冷,抬手就要下杀手。
就在这时——
“挺热闹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叶龙一愣,回头看去。
一个邋遢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别墅门口。他穿着破烂的麻布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看起来就像街边的流浪汉。
但叶龙看到他的一瞬间,汗毛竖起。
因为他完全感受不到这个老头的修为。
就像面对一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
“你是谁?”叶龙警惕地问道。
老头没有理他,看向躺在地上的二狗,撇了撇嘴。
“这么多年,才天级后期。真是没用。”
二狗愣住了。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
是当年那个救过他、传他《大荒吞元诀》的神秘老头!
“前辈!”二狗挣扎着想站起来。
老头摆摆手:“别动。”
他看向叶龙,眼神平淡。
“小子,你刚才想杀他?”
叶龙冷冷道:“我们制裁者办事,外人不得插手。”
“制裁者?”老头笑了,“你是英兰那小子,教出来的徒弟吧,也这么目中无人?”
叶龙脸色大变。
英兰...那是他师傅的名字!外人根本不知道!
“你...你到底是谁?”
老头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出,叶龙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击飞出去,撞穿三堵墙,最后嵌在第四堵墙上。
他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
老头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回去告诉你师傅,让他管好自己就行。”
叶龙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来,带着两个受伤的手下,仓皇逃离。
别墅里安静下来。
二狗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老头面前,深深鞠躬。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老头摆摆手:“行了,少来这套。我救你,不是让你谢的。”
二狗看着他,眼中满是疑问。
“前辈,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三番两次救我?”
老头没有回答,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扔给他。
二狗接住。
是一块黑铁,和一条手指粗细的紫色小蛇。
黑铁他认识,和他之前那两块一模一样。
紫色小蛇很安静,盘在他掌心,通体紫色,鳞片细腻,眼睛是金色的,正盯着他看。
“前辈,这是...”
“这块铁给你。”老头不耐烦的说道,“还有这条蛇,是你妈让我给你的至于作用你自己以后去挖掘。”
二狗愣住了。
“我妈?”
“对,你妈。”
“她...她还活着?”
老头看着他,怎么?你不希望她活着?
“不是。”
“你这臭小子,不过她也不算活着。死了?也不算死了。”他摇摇头,“这些事,你现在还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妈让我转告你,好好修炼,以后你们会见面的。”
二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可现在,老头告诉他,他母亲还活着,而且...似乎很不简单?
“前辈,我妈她在哪?”
“不能说。”
“那我爸呢?”
“也不能说。”
二狗急了:“前辈,您至少告诉我,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抛弃我?”
老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不是抛弃。”他说,“是没办法。有些事,你现在知道了,反而危险。等你足够强,自然会见到他们。”
他转身,走向门口。
“前辈!”二狗追上去,“您要去哪?”
“我离开这个世界了。”老头头也不回,“今天过后,我就不在这个世界了。以后你再遇到危险,没人能救你了。”
二狗心中涌起一股震惊:难道您是外星人?
老头看傻子一样看二狗:什么外星人,行了,好好修炼吧,别浪费了你的天赋。
虽然和这个老头只见过两次,但每一次,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他于危难,现在又告诉他母亲的消息...
“前辈,我们还会见面吗?”
老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能走到那一步,自然会。”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空气中。
二狗想追上去,却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推回原地。再看时,老头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天际。
他站在院子里,久久不动。
手上的紫色小蛇,抬起头,用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吐了吐信子。
二狗低头看着它,脑中全是问号。
“你...你真是我妈给我的?”
可我没有养宠物的爱好啊。
小蛇当然不会回答。
二狗叹了口气,转身回屋。
第442章 行走的聚宝盆
别墅里,二狗坐在书桌前,仔细端详着那条小蛇。
小蛇很乖,盘在桌上,一动不动。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二狗伸手想摸摸它,它却突然抬起头,看向桌上的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是沈清漪留给他的。
小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嗖的一下窜过去,张开嘴,一口咬在匕首上。
二狗吓了一跳,伸手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匕首看起来是普通匕首,但曾经在十万大山能轻易破开玄级巅峰都破不开的防御,应该不是简单之物。但此时在小蛇嘴里,就像豆腐一样,被一口一口啃食。
二狗目瞪口呆地看着。
半分钟不到,一把匕首,被小蛇吃掉了。
吃完后,小蛇的身体,似乎长大了一点点。
二狗愣住了。
它...难道是吃铁的?
他试探着问:“你还想吃?”
小蛇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渴望。
二狗起身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回来。
小蛇看了一眼,却无动于衷,爬到二狗手上,盘成一个圈,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二狗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难道还挑食?
他试着把菜刀怼到它嘴边,它连眼睛都不睁。
看来只对特殊的东西感兴趣。
二狗想了想,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块黑铁。
反正现在就剩一块,在制裁者手里那两块现在他也没实力拿到,而且黎老不是说打开天路会给龙国带来灾难吗?那就干脆给小蛇吃了这样就永远打不开天路了。
小蛇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好吧,不吃。
二狗无奈,只好把它收进储物戒,反正它的储物戒可以放活物,如今随着他实力提升,放活物时间也延长了。
储物戒里空间很大,足够它活动。
........
京都某处隐秘的茅草屋。
叶龙踉跄着走进屋里,脸色苍白。
屋里,一个白发老者正在打坐。他看起来七八十岁,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如鹰。
制裁者创始人之一,英兰先生。
“师傅。”叶龙跪下,“弟子无能,任务失败了。”
英兰睁开眼,看着他。
“怎么回事?”
叶龙把经过说了一遍,去申城抓人,遇到一个神秘老头,我一招被击败。
英兰听完,眉头微皱。
神秘老头?
“一招就把你击败了?”
“是。”叶龙咬牙,“那个人...弟子完全看不透他的修为。他随手一挥,弟子就...”
英兰沉默了几秒。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陈二狗是他罩着的,让您以后别去惹他。还提到您的名字,好像旧识。”
英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
英兰摆摆手:“下去吧。好好养伤,加倍努力修炼。”
“是。”叶龙犹豫了一下,“师傅,那最后一块星陨铁,还是没有消息。”
英兰点头:“我知道了,继续查。”
叶龙退下。
他走后,茅草屋后面走出一个人。
是个和尚,穿着灰色僧袍,面容枯槁,但眼神深邃。
“英兰先生,”渡悲开口,“你为什么不帮徒弟把人带回来?我们创建制裁者的初衷,不就是掌控一切吗?”
英兰看着他,语气平淡:“要去你去。我没这个闲心。”
渡悲呵呵一笑:“这可不像你啊...”
“怎么?”英兰冷笑,“你龙光寺都被影阁灭门了,你倒是沉得住气。现在让我去对付一个无名小卒?”
渡悲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们死了就死了,不过影阁灭我龙光寺,显然是不给我面子,此仇我必报!”
“那你自己还不去,还有闲心在这里消遣我?”英兰站起身,走向门口,“不过我告诉你,别惹那个老头。他可不简单,哪怕你现在已经站在世界顶端,但惹了他,可能真的要与你说再见了。”
还有,影阁是直接与天机子合作的,你敢动吗?说完就走了。
渡悲愤愤地看着他离开。
良久,他喃喃道:“影阁...天机子...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哼!”
......
三天后,申城新区别墅。
二狗正在修炼,忽然感觉到储物戒里有动静。
他打开储物戒,那条紫色小蛇爬出来,旁边还有一颗指药丸大小的紫色药丸。
二狗愣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小蛇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像是在邀功。
二狗拿起药丸,仔细端详。他能感觉到,里面居然蕴含着极其庞大的能量,精纯、温和、没有任何杂质。
这是...小蛇吃了那把匕首后,凝聚出来的?
他看向小蛇,小蛇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二狗犹豫了一下,将药丸放入口中。
药丸入喉即化,化作一股热流,涌入四肢百骸。
wocao!
这股股能量太庞大了,比之前吸收十几个天级高手的真气总和还要多!而且更加精纯,更加温和,就像温泉水一样,缓缓滋养着他的经脉、筋骨、血肉。
二狗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大荒吞元诀》。
一天一夜后,他睁开眼睛。
眼中精光一闪,整个房间都为之一亮。
天级巅峰!
他突破了!
二狗低头看向掌心,小蛇还盘在那里,正用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二狗心里笑翻了,这下真的捡到宝了。
他轻轻摸了摸小蛇的脑袋。
谢谢你。”
你还能不能再变出几百颗出来?
小蛇无动于衷甚至翻了个白眼。
喂,几十个也行啊。
依旧无动于衷。
几粒也行啊,喂。
小蛇干脆吐了吐信子,直接钻进他袖子里,又睡着了。
二狗看着这条小蛇,心中思绪万千。
母亲...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么神奇的蛇?
第443章 天机子
某处神秘地方,谷中有一汪碧潭,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的星光。潭边,一个黑衣男子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黑雾。
他闭着眼睛,呼吸绵长,每一次吐纳,周围的天地能量便如潮水般涌入体内。那些黑雾随着呼吸起伏,时而凝实,时而消散,仿佛有生命一般。
不远处,一个黑纱蒙面的女子静静站着,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黑衣男子睁开眼睛。
“柔儿。”他轻声开口道。
魔姬快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怎么样?”魔姬眼中满是关切的问道。
“又精进了一些。”圣主微微一笑微微一笑,“但离真正的突破,还差一步。”
千柔松了口气,靠在他肩上。
“你有必要这么拼吗?”她轻声说,“每次修炼都把自己逼到极限。”
“时间不等人。”小刀看向天空,眼神悠远,“第九块铁片还没找到,天路随时可能异动。我必须尽快突破。”
千柔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小刀,你说...天路真的能让人长生吗?”
小刀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
“能的,包的。”他说,“只要我们找到第九块铁片,打开天路,就能获得真正的长生。到时候,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千柔依偎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她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自从五年前,小刀从山崖下被他师傅救起后,她就一直陪在他身边。看着他一步步建立影阁,一步步变得强大。但她知道,小刀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结。
那就是陈二狗。
那个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如今却是他心里的一个结。
“柔儿,”小刀忽然开口,“你说...陈二狗现在怎么样了?”
千柔一愣,抬头看着他。
小刀苦笑道:“我知道不该问。但有时候,还是会想起以前。”
千柔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波动。
小刀眼神一凝,站起身。
“有人来了。”
千柔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片刻后,一个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出现在潭边。
天机子。
“圣主,别来无恙。”天机子拱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小刀微微点头:“天机子前辈亲自来访,有何指教?”
天机子走到潭边,看着清澈的潭水,缓缓道:“第九块铁片,有消息了。”
小刀眼神一凝:“在哪?”
“申城。”天机子转身看着他,“根据阵法里八块铁片的相互感应,老夫测算第九块应该就在申城。但具体位置,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申城...
小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知道了。”他点头,“我会派人去查。”
天机子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圣主,时间不多了。天路封印越来越弱,如果不能尽快集齐九块铁片我们可能会错过最佳机会。”
“我明白了。”
两人正说着,一道凌厉的劲风忽然从背后袭来!
小刀头也不回,一掌向后拍出。
“砰!”
两掌相交,狂暴的能量四散开来。周围的毒瘴被震散,潭水掀起巨浪。
一个灰袍和尚倒飞出去,落在十丈外,正是渡悲。
“影阁圣主!”渡悲眼中满是恨意,“灭我龙光寺,今日要你血债血偿!”
他再次出手,一掌拍出,金光璀璨。
千柔抢先一步挡在小刀身前,同样一掌迎上。
“砰!”
千柔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嘴角溢血。
小刀脸色一变,飞身接住她。
“柔儿!”
千柔摇摇头:“我没事...”
小刀将她轻轻放下,转身看向渡悲,眼神冰冷。
“你找死。”
他一掌拍出,黑色的雾气化作一条巨龙,咆哮着冲向渡悲。
渡悲脸色凝重,双手结印,金光大盛。
“轰——!”
两股力量碰撞,整座山谷都在颤抖。毒瘴被彻底震散,露出久违的星空。
渡悲连退三步,脸色苍白。
小刀纹丝不动,负手而立。
渡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问已经用了全力,而这个影阁圣主,竟然如此轻松就接下了?
渡悲,!天机子此时出现在两人中间,圣主,给老道一个面子,今日暂且罢手如何?”
渡悲咬牙:“天机子!你与影阁这种人合作,就不怕遭报应吗?”
天机子微笑:“老道只追求长生,不问对错。渡悲,龙光寺的事已成定局,你又何必执念?”
渡悲盯着他,又看看小刀,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小刀看着他的背影,淡淡道:“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渡悲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消失在夜色中。
天机子叹了口气,看向小刀:“圣主,渡悲此人虽不足惧,但他与制裁者其他人交好。若他鼓动一起出手,恐怕麻烦。”
小刀冷笑:“其他人?哼!他们若有胆,尽管来。”
天机子摇摇头,不再多言,轻身踏空而去。
山谷里安静下来。
小刀转身,扶起千柔,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血迹。
“没事吧?”
千柔摇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你没事就好。”
小刀紧紧抱住她。
良久,他松开手,看向申城的方向。
难道在又在二狗手里?
京都某个屋前。
天机子到来。
英兰正坐在院子里品茶,看到天机子,眉头微皱。
“天机子,你来我这做什么?”
天机子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第九块铁片,在申城。”
英兰眼神一凝:“确定?”
“八块铁片相互感应,错不了。”天机子抿了口茶,“但具体位置,还需要查。”
英兰沉默了几秒,开口:“叶龙。”
叶龙从屋里走出来,躬身道:“师傅。”
“你去一趟申城,查第九块铁片的下落。”
叶龙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是!”
“记住,”英兰盯着他,“只查铁片,不要惹事。尤其不要招惹陈二狗。”
叶龙脸上的兴奋凝固了。
“师傅,为什么?那陈二狗不过天级后期...”
“让你别去就别去。”英兰打断他,“那个神秘老头...你惹不起。在他面前,你我都未必是对手。”
叶龙低下头,眼中满是不甘。
但他不敢违抗师傅的命令,只能应道:“是。”
叶龙离开后,天机子看着英兰,似笑非笑。
“你这徒弟,可不太服气啊。”
英兰冷哼:“不服气也得服。那个神秘老头,很有可能是我十年前遇到的那个人。惹恼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天机子点点头:“十年前你...”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算了,只要叶龙不去招惹陈二狗,应该没事。”
英兰沉默。
希望如此吧。
.....
叶龙离开茅草屋,脸色阴沉。
不招惹陈二狗?
凭什么?
他叶龙,制裁者身份,圣级高手。那个陈二狗,不过是天级后期,蝼蚁一样的东西。
上次若不是那个神秘老头突然出现,他早就把陈二狗杀了。
这次去申城,如果那个老头不在,一定新账旧账一起算。
至于师傅的叮嘱...
叶龙冷笑。
只要做得干净点,谁知道是他干的?
第444章 天级极限
申城新区别墅这边。
清晨的阳光缓缓袭来,二狗正盘膝坐在地上正在修炼。紫色小蛇盘在他肩头,金色的眼睛半眯着,慵懒地吐着信子。
自从上次吃了那把匕首,这小家伙就经常睡觉。
可惜现在不是产出那种紫色的小药丸。
只差一步,不然就能突破现在阶段了。
这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
门铃突然响了。
二狗睁开眼,精神力一扫。
门外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叶龙,依旧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制服的人,安全局的,还有几个穿军装的。严组长也在其中,脸色有些难看。
他们怎么来了?
二狗起身,打开门。
“陈二狗。”叶龙开口,语气依旧傲慢,“又见面了。”
二狗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有什么事难道还想对我动手?”
叶龙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现在不都是文明社会吗?不随便动手。这是搜查令。”他说,“我们怀疑你藏匿重要物品,需要搜查你的住处。”
二狗看了一眼那份文件,上面的印章倒是齐全。
“什么东西?”
“一块黑色的铁片。”叶龙盯着他,“我知道你手里有两块,已经被我拿走了。但根据情报,你还有第三块。”
二狗心头一动。
第三块?这事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什么铁片?我我身上已经没有了,不知道你说的。。”
“不知道?”叶龙冷笑,“陈二狗,别装了。把东西交出来,大家都省事。”
“我说了,没有。”
叶龙的眼神冷了下来。
“陈二狗,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铁片,我立马就走。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你就是妨碍公务。
叶龙一挥手:“给我搜!”
身后的安全局人员面面相觑,看向严组长。
严组长脸色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
几个人走进别墅,开始搜查。
二狗没有阻止。他知道阻止也没用。这些人只是奉命行事,真正可恶的是叶龙。
搜查持续了半个小时。
一无所获。
二狗早就把铁片收进了储物戒,外人根本找不到。
“叶先生,”一个安全局人员走回来说道:“没有发现。”
叶龙脸色一沉。
他盯着二狗,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陈二狗,行,你不拿出来是吧?”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
“从今天起,这栋别墅会被封锁。你不得离开半步,直到我们查清为止。”
二狗眼神一冷。
“你什么意思?”
叶龙回头,看着他,眼角一副挑衅的模样。
“意思是——”他一字一句,“从现在开始,你被软禁了。”
他看向严组长:“严组长,安排人把这里围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严组长犹豫了一下:“叶先生,这...”
“这是命令。”叶龙冷冷道,“怎么,你想违抗?”
严组长低下头:“不敢。”
叶龙满意地点头,大步离去。
很快,别墅外就围满了人。安全局的特工、还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将整个别墅区封锁得水泄不通。甚至还有几辆装甲车停在路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别墅。
二狗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眼神冰冷。
他拿出手机,拨通严组长的号码。
“陈二狗...”严组长有些无力的喊到。
“严组长,这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严组长苦笑道,“叶龙是制裁者的人,他直接下达的命令,我...我不能违抗。”
“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二狗,你别冲动。那些枪不是摆设,都是特制的,能伤到天级高手。
就算你现在武功高强,他们伤不到你,但是你毕竟一个人,而且...叶龙就在附近。你要是反抗,正好给他动手的借口。”
二狗沉默。
“听我一句劝,”严组长继续说,“先忍一忍。等黎老那边...”
他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二狗收起手机,看着窗外。
那些枪手,他倒不怕。金刚不坏神功大成的他,这些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况且他还有顶级轻功。
真正的威胁是叶龙,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打赢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二狗,怎么,有问题直接可以跟我说?”
是叶龙。
他站在封锁线外,旁边站着严组长低着头,叶龙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嘲弄的笑。
二狗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他一步步走向封锁线,所过之处,那些安全局人员和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后退。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走到封锁线前,二狗停下脚步。
隔着十米,与叶龙对视。
“叶龙,你到底想怎样?”
叶龙笑了。
“我想怎样?”他歪着头,“很简单。交出铁片,然后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上次那个老家伙让我丢脸,这笔账,得算在你头上。”
二狗看着他,眼神平静。
“如果我说不呢?”
“不?”叶龙仰天大笑,“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话音未落,已经出手!
一拳轰出,刚猛霸道的拳劲如泰山压顶,直取二狗面门!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
圣级高手的一拳!
二狗不敢大意,金刚不坏神功全力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同样一拳迎上。
“砰!”
两拳相交,狂暴的能量四散开来。周围的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几辆装甲车的玻璃全部碎裂。
二狗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叶龙纹丝不动。
“天级巅峰?”叶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上次见你,还只是天级后期。这么快就突破了?”
看来更加留不得你了。
二狗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圣级,果然强大。
但他不会认输。
“再来!”
二狗主动出击,这一次,他动用了圣心决。
寒天绝!
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叶龙的动作微微一滞——不是真的变慢,而是寒冷让他的感知出现了偏差。
就这一瞬间的迟滞,二狗的拳头已经轰到他面前。
叶龙冷哼一声,一掌拍出。
拳掌相交,二狗再次被震退。
但这一次,他退得更少。
因为叶龙的力量,被他的大荒吞元诀吸收了一部分。
“嗯?”叶龙眉头一皱,“竟然能在战斗中吸收我打出的力量?”
二狗没有回答。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是玄冰绝。
无数冰刃凭空凝聚,暴雨般射向叶龙。
叶龙冷笑,一拳轰出。
拳风所过,冰刃纷纷碎裂。但碎裂的冰刃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更细小的冰晶,继续向他射去。
叶龙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这些冰刃竟然如此难缠。
他双手齐出,拳影重重,将所有冰晶震散。
但就在这一瞬间——
惊目劫!
二狗眼中冰蓝色光芒大盛,一道无形的精神攻击直刺叶龙识海!
叶龙身体一晃,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就是现在!
二狗一步跨出,出现在叶龙面前,一掌按在他胸口。
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
叶龙体内的真气,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二狗体内。
但只吸收了一秒,叶龙就反应过来。
他怒吼一声,一掌拍在二狗胸口。
二狗倒飞出去,撞穿墙壁。
但他没有受伤,金刚不坏神功护体,加上吸收了叶龙的部分真气,这一掌的伤害被降到最低。
叶龙脸色铁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真气流失了至少一成。
“你...你这是什么邪功?”
二狗从墙上挣脱下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能杀你的功就是好功。”
叶龙大怒。
他不再留手,全力爆发。
圣级高手的真正实力,终于展现。
一拳轰出,天地变色!
二狗不敢硬接,纵意登仙步全力施展,身形化作残影,在拳风中穿梭。
但叶龙的拳太快,太猛。
三招过后,二狗被一拳击中左肩,倒飞出去。
五招过后,二狗被一拳擦过右肋,肋骨断了两根。
十招过后,二狗已经浑身是伤。
但他依然在坚持。
每一次被击中,他都用大荒吞元诀吸收一部分力量。虽然吸收的不多,但积少成多。
更重要的是,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叶龙越打越猛,拳风如狂风暴雨。
“陈二狗!你不过天级巅峰,也敢跟我斗?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圣级和天级的差距!”
他一拳轰出,直取二狗心口。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
二狗没有躲。
他双手结印,眼中冰蓝色光芒大盛。
殛神劫!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圣心四劫中最强的一式——以元神为武器,直接攻击敌人的元神!
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利剑,直刺叶龙识海!
叶龙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恐怖。
如果被击中,他的身心至少会受重创!
他强行收拳,全力防御。
但已经晚了。
那道精神利剑,刺入他的识海。
叶龙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是现在,称你病要你命!
二狗一步跨出,双手按在叶龙头顶。
大荒吞元诀吞噬能力,全力运转!
叶龙体内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二狗体内。
叶龙拼命挣扎,但殛神劫的伤害太大,他的元神受创,根本无力反抗。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后,二狗松开手。
叶龙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他体内的真气,被吸走了七成。
二狗也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殛神劫的消耗太大,他几乎耗尽了精神力。加上吸收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让他痛不欲生。
但他没有晕过去。
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大荒吞元诀,将那些外来真气炼化、吸收。
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内,与那些外来真气融合,形成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
他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天级巅峰...天级巅峰中期...天级巅峰后期...天级巅峰大圆满!
只差一步,就是圣级!
他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
突破了。
虽然没有突破圣级,但已经达到天级的极限。
叶龙躺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你...你这个混蛋...”
二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叶龙,我本不想与你为敌。但你步步紧逼,非要置我于死地。”
叶龙咬牙:“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制裁者的人!我师傅是英兰!你要是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二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
“滚吧。”
叶龙愣住了。
“你...你不杀我?”
“杀你?”二狗回头,看着他,“你已经被废了七成功力,这辈子都别想恢复。杀你,脏了我的手。”
叶龙脸色惨白。
被废七成功力...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比死还难受。
他想说什么,但二狗已经走回别墅。
严组长带着人冲过来,看到叶龙的惨状,都惊呆了。
“叶...叶先生...”
叶龙挣扎着站起来,眼中满是怨毒。
“陈二狗...你给我记住...这笔账,我一定会讨回来...”
他踉跄着离去。
严组长看了一眼叶龙,又看了一眼陈二狗,叹了一声气让其他人也都撤了。
那些士兵和安全局的人,看二狗的眼神都变了。
这真的是神仙打架。
别墅里,二狗盘膝而坐,运转真气。
紫色小蛇从袖子里钻出来,爬到他肩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二狗睁开眼,看着它摸了两下。
你这小家伙,刚刚打的那么激烈,都没见你出来。
小蛇吐了吐信子,缩回袖子里。
二狗看向窗外。
他知道,很多事情都是事与愿违。
叶龙背后是制裁者。
管他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445章 玄阴御神策
京都,赵家老院。
二狗站在院子下,看着那扇熟悉的红色大门。上次来这里,他送了一颗益寿丹,硬生生把老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老爷子身体硬朗了不少,说话中气十足。今天突然让赵文文传话,说有要事相商。
二狗心中隐约有些猜测。
门开了,赵文文迎出来。
“二狗,快进来。”赵文文压低声音,“老爷子在书房等你,还有黎老也在。”
黎老?
二狗心头一动,跟着赵文文穿过庭院,来到后院的书房。
书房里,赵老爷子坐在主位,虽然头发全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黎老坐在侧位,面容清瘦了些,但精气神还在。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看到二狗进来,同时停下。
“二狗来了。”赵老爷子笑着招手,“快坐。”
二狗在黎老旁边坐下,看向两人。
“老爷子,黎老,你们这是...”
赵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黎老。黎老点点头,开口:
“二狗,这次叫你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您说。”
“关于制裁者。”黎老缓缓道,“如今你也接触过不少了吧?”
二狗沉默了几秒:“嗯,知道一些。他们是龙国最古老的守护者,从华夏时期就存在。当年倭国入侵,是他们出手化解危机。可以说,龙国能有今天,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对。”赵老爷子点头,“功不可没。但问题是,现在的制裁者,还是当年的制裁者吗?”
二狗看向他。
赵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我活了九十多年,见过太多事。那些高高在上的守护者,最开始确实是为了保护这片土地。但时间久了,权力大了,心思也就变了。”
他转身,看着二狗:“他们开始掌控龙国的命脉政治、经济、武道、科技...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要经过他们点头。名义上是守护,实际上已经是控制。”
二狗沉默。
他想起叶龙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想起他说的“整个龙国,都是我们制裁者的地盘”。
那不是狂妄,是事实。
“所以,”二狗缓缓道,“你们是想摆脱制裁者的控制?”
赵老爷子和黎老对视一眼。
“不是摆脱。”赵老爷子说,“是让龙国真正自主。制裁者的功绩,我们承认。但他们不应该永远骑在龙国头上。龙国的事,应该由龙国人自己说了算。”
黎老补充:“当年他们创建制裁者,初衷是好的。但现在的制裁者,已经不是那个组织了。如今制裁者各怀鬼胎。都是利己主义者,如果再让他们掌控下去,龙国迟早会成为他们的傀儡。”
二狗沉吟片刻:“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你现在做的事,就是最好的事。”黎老看着他,“林月在帮你组建科技公司,那些黑科技资料,一旦转化成产业,龙国就能在科技上真正自主。到时候,制裁者想控制也控制不了。”
他顿了顿:“而且,你手里的东西那块黑铁,也是制裁者和影阁争夺的关键。只要这东西在你手里,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二狗摸了摸储物戒。
那块黑铁安静地躺在里面,还有那条紫色小蛇。
“黎老,林科长那边一切顺利。”二狗说,“科技公司已经步入正轨,核心科研团队也组建完毕。湄公国那边,乍仑蓬全力支持,安保由巴颂巴郎亲自负责。”
黎老欣慰地点头:“好。林月那丫头,总算是安顿下来了。”
赵老爷子走回座位,看着二狗,眼神郑重。
“二狗,我知道你和那个叶龙有仇。上次他带人去找你,被你打跑了。但我要提醒你,以后如果再找来也别杀他。”
二狗挑眉:“为什么?”
“他是英兰的徒弟。”赵老爷子说,“杀了他,英兰肯定会亲自出手。那个老怪物,活了上千年,实力深不可测。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二狗沉默了几秒,点头:“明白。”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赵老爷子笑了,“但有时候,忍一时之气,才能谋长远之局。等你自己足够强大了,再跟他们算账也不迟。”
二狗看着他,忽然问:“老爷子,您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赵老爷子眼中闪过回忆。
“我当年...只是个放牛娃。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步步走到今天。得罪过我的人,很多都死了。但我活下来了,因为他们死得早。”
他拍了拍二狗肩膀:“所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离开赵家院子时,已是深夜。
黎老和他一起走出来,在门口站定。
“二狗,”黎老低声说,“林月那边,辛苦你了。她是个好助手,好好培养。”
“黎老放心。”
“去吧。”黎老摆摆手,“小心。”
申城某处。
夜风呼啸,吹动破碎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两道身影突然出现。
赵小刀负手而立,黑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面具后的眼睛,看着窗外残破的月光。
千柔站在他身边,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小刀,这里安全吗?”她轻声问。
“安全。”小刀说,“越偏僻,越安全。”
千柔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她想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有人!”
小刀也察觉到了。
一道凌厉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轰——!”
厂房的墙壁被轰开一个大洞,一个灰袍和尚大步走进来。
渡悲。
“影阁圣主!”渡悲眼中满是恨意,“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小刀眼神一冷:“渡悲,上次在天机子面前放你一马,你还敢来?”
“放我一马?”渡悲冷笑,“今天我倒要看看,谁放谁!”
他一掌拍出,金光璀璨,掌力如潮水般涌向小刀。
千柔抢先一步挡在小刀身前,同样一掌迎上。
“砰!”
两掌相交,千柔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嘴角溢血。
“柔儿!”小刀飞身接住她。
千柔摇头:“我没事...你小心,他很强...”
小刀将她轻轻放下,转身看向渡悲,眼神冰冷如霜。
“渡悲,你踏马找死。”
渡悲冷笑:“小崽子,乳臭未干,也敢在我面前嚣张?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他一掌拍出,金光大作,天地灵气都被引动,疯狂汇聚。这一掌,足以开山裂石!
小刀眼神一凝,身形忽然虚幻起来。
那是《玄阴御神策》中的轻功,幻影迷踪。
渡悲一掌拍空,打在地上,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坑。
“雕虫小技!”渡悲冷哼一声,转身又是一掌。
小刀的身影在厂房中穿梭,快如鬼魅。但渡悲境界比他高,每次都能准确捕捉到他的位置。
两人交手数十回合,厂房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
小刀渐渐落了下风。
渡悲毕竟是龙光寺创建人,境界比他高,功力比他深。虽然他有《玄阴御神策》这门绝学,但毕竟修炼时间尚短,还不足以弥补境界差距。
“砰!”
又是一掌,小刀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渡悲负手而立,冷笑:“就这点本事?也敢灭我龙光寺?”
小刀擦掉嘴角的血,眼神更加冰冷。
“老东西,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周围的天地灵气突然暴动起来,疯狂涌向他的身体。他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最后几乎凝成实质。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渡悲脸色微变。
这是什么功法?
小刀睁开眼睛,眼中黑光大盛。
“玄阴御神策——御神!”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整个厂房。
渡悲只觉得身体一僵,竟然动弹不得!
他想反抗,但那股力量太强大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牢牢禁锢。连体内的真气,都被压制得无法运转。
“这...这是什么邪术?!”渡悲惊骇道。
小刀没有说话,一步步走向他。
每走一步,渡悲就感觉身上的压力大一分。他的骨骼开始咯咯作响,皮肤开始龟裂,鲜血渗出。
“不...不可能...”渡悲眼中满是恐惧,“你...你才什么境界...怎么可能...”
小刀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按在他头顶。
“老东西,下辈子,别惹不该惹的人。”
“噗。”
渡悲的身体,瞬间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周围安静下来。
小刀收回手,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千柔冲过来扶住他:“小刀!”
小刀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量。
“没事...”他勉强说,“只是...消耗太大...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我恢复...”
千柔眼眶红了,重重点头。
“好,我带你走。”
她扶着小刀,消失在夜色中。
这里只剩下满目疮痍,和一地的灰尘。
风吹过,那些灰尘被卷起,飘向远方。
一代高僧渡悲,就此陨落。
第446章 深渊
某处隐秘山洞。
夜已深,洞外风声呼啸,偶尔传来远处野兽的嚎叫。洞内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透过缝隙的月光让洞内有一点点光明。。
千柔守在洞口,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的黑暗。
身后,传来一声声的闷哼声。
她回头看去,心猛地揪紧。
赵小刀盘膝坐在洞中央,周身环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那些黑雾如同活物,在他身上蠕动、翻涌,时而凝实,时而消散。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小刀...”千柔轻声唤道,却不敢靠近。
她知道,这是他被功法反噬了。
这门功法,本就是至阴至寒的邪功。修炼时需要吞噬他人的精气神,或者吸收天地间的负面情绪——怨念、恐惧、愤怒、绝望...以此来壮大己身。
平时小刀能控制住,但今天为了击杀渡悲,他强行施展了超出自身极限的“御神”一击。那一击耗尽了几乎全部力量,也让功法的反噬之力有了可乘之机。
“呃...啊...”
小刀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千柔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那是小刀周身环绕的黑雾,它们仿佛有生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小刀!你怎么样?”千柔焦急地问。
小刀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正陷入一片混沌。
黑暗。
无尽的黑暗。
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周围是刺骨的寒冷。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能冻结灵魂的阴寒,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无数根冰针在肺里穿刺。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黑暗中,无数画面闪过。
小时候,被人欺负,在头顶上撒尿,蜷缩在角落里哭泣。
长大后混社会,被人追杀,浑身是血地躺在巷子里。
遇到陈二狗,两人一起打拼,一起喝酒,一起发誓要做一番大事。
沈清漪死的那天,他看着二狗崩溃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愧疚?自责?还是...别的什么?
被柳如意打下山崖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但他师傅救了他,传他《玄阴御神策》,告诉他,只要修炼此功,就能获得力量,就能掌控一切。
力量...
他想要力量。
只有力量,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只有力量,才能不让悲剧重演。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你想要力量吗?”
那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
“我可以给你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小刀的意识微微颤动。
“你是谁?”
“我是你。”那声音笑了,“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自己。”
黑暗中,浮现出一张脸。
那是他自己。
但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透着疯狂和阴冷。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那个自己说,“为了力量,连命都不要了。值得吗?”
小刀沉默。
“你以为有了力量,就能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就能改变一切?”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错了。力量只会让你失去更多。你越强,敌人就越强。你越想要,就越得不到。”
小刀的意识开始动摇。
那些负面情绪——愤怒、恐惧、不甘、怨恨...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心神。
“不...不对...”
“怎么不对?”那个自己冷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为了什么?就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天路?就为了所谓的长生?”
“柔儿...”小刀喃喃道。
“柔儿?”那个“自己”笑得更大声了,“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她当时不过是为了通过你获得四海帮还有财富!你忘了,当初你你是不是用钱接近她的?她是不是因为钱才和你在一起的!”
小刀的意识剧烈颤抖。
“不...不是的...柔儿是真心...”
“真心?”血红色的眼睛逼近,“那你敢不敢再次质问她?
小刀沉默了,他此时头脑极度混乱,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他一直摇头。
“承认吧。”那个“自己”说,“你就是个自私、懦弱、虚伪的人。你想要力量,不过是因为你极度陈二狗。你害怕失去千柔,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害怕...像当年一样,一无所有。”
小刀的意识开始溃散。
黑暗越来越浓,阴寒越来越重。
那些负面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疯狂涌入他的心神。
愤怒。
对渡悲的愤怒,对天机子的愤怒,对陈二狗的愤怒...对所有人的愤怒。
恐惧。
害怕失去千柔,害怕再次失败,害怕...死亡。
怨恨。
恨这个世界,恨命运,恨所有让他痛苦的人。
“对...就是这样...”那个声音在低语,“接受它们,接纳它们。让它们成为你的力量...”
小刀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洞中,那些黑雾突然疯狂翻涌,向四面八方扩散。整个山洞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结出薄薄的冰霜。
千柔被冻得打了个寒颤,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
“小刀!”她大喊,“你醒醒!是我!”
小刀的意识猛地一震。
那些负面情绪,那些疯狂涌来的黑暗,仿佛被一道光刺穿。
他睁开眼睛。
血红色和黑色交织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温柔。
“柔儿...”
他轻轻唤道。
黑雾彻底散去。
山洞恢复了平静。
千柔冲过去,紧紧抱住他。
小刀靠在她怀里,气息微弱,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我刚刚怎么了......”
“没事了。”千柔抚摸着他的脸,“你刚刚差点走火入魔了。”
小刀紧张的问道:“那我刚才...有没有伤到你?”毕竟自己境界比千柔高太多,怕误伤到千柔
千柔摇头。
小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那个“自己”说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千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握住他的手。
“小刀,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真心对我好的。这就够了。”
小刀看着她,眼中最后一丝阴霾散去。
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谢谢你,柔儿。”
千柔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洞外,风声依旧。
但洞里,温暖如春。
只是小刀没有注意到,他瞳孔深处,那一抹血红色,虽然淡了,却并未消失。
第447章 英兰来访
申城,新区别墅。
二狗盘膝坐在阳台上闭目调息。那条紫色小蛇盘在他手边,金色的眼睛半眯着,似乎在晒太阳。
忽然,小蛇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外面。
二狗也睁开眼睛。
一道恐怖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那气息浩瀚如海,深沉如渊,比叶龙强了不知多少倍。
二狗站起身,走到窗前。
别墅外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者,负手而立。他面容清瘦,头发花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
二狗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是谁?到此有何贵干?二狗警惕的问道。
老者回答到:我是叶龙的师傅,别人都叫我英兰先生,也是创办制裁者成员之一。
“英兰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你是来为叶龙报仇的?
英兰笑了笑。
“有点意思。”他说道,“面对我能够临危不乱,难怪叶龙那小子会栽在你手里。”
二狗没有说话。
英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从外表看,这个年轻人普普通通。
但仔细感应,却能发现他体内隐藏着三股庞大的真气——大荒吞元诀的霸道、圣心决的冰寒、金刚不坏神功的刚猛,三种截然不同的功法,竟然在他体内完美融合。
“你比叶龙强。”英兰忽然说,“资质也比他好。”
二狗微微一愣。
英兰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直接动手吗?”
“愿闻其详。”
英兰说,“你是不是认识一个疯癫邋遢老头?”
二狗心头一震。
难道是他?
“那老头...一招就把我秒了。”英兰苦笑,“我活了一千多年,从没遇到过那种情况。在他面前,我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他看向二狗:“像是说起了以前的往事,说之前这个老头帮助过他,他指出了我修炼中的不足。我按他说的改了十年,修为确实精进不少。”
二狗沉默。
那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我这次来,本来是想为叶龙讨个说法。”英兰说,“那小子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我徒弟。你废了他,我不可能当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看到你之后,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资质。”英兰看着他,“叶龙那点天赋,跟你比,提鞋都不配。废了就废了。”
二狗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二狗,”英兰忽然问,“你愿不愿意做我徒弟?”
二狗愣住了。
收徒?
英兰,制裁者创始人,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要收他做徒弟?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英兰说,“你觉得我是个坏人?想利用你?或者觉得制裁者不是什么好东西?”
二狗没有否认。
英兰笑了笑。
“年轻人有警惕心,是好事。”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制裁者创建之初,确实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我们看着它从战火中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今天。要说感情,比任何人都深。”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至于后来那些事...人心会变,我们也会。但至少我英兰,问心无愧。”
二狗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多谢英兰先生抬爱。但晚辈...暂时没有拜师的打算。”
英兰看着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好,有志气。”他说,“那我也不勉强。”
他伸出手:“把最后那块铁片给我。”
二狗看着他的眼睛。
“英兰先生,我想问几个问题。”
“问。”
“天路打开之后,会怎么样?”
英兰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天路,其实就是通往长生之路。通过天路,可以突破身体的极限,达到更高的境界。真正与天地同寿,长生久视。”
他看向二狗:“但这东西,不是谁都能过的。你现在天级巅峰,如果强行去闯,必死无疑。就算是我,也没有十足把握。”
二狗又问:“如果打开天路,对龙国会有什么影响?”
英兰摇头:“不会。天路只是一个通道,连接着这方天地和更高的层次。打开它,不会对龙国造成任何伤害。”
他看着二狗,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制裁者掌控天路,是想控制龙国?我告诉你,没必要。”
二狗沉默。
英兰说的话,和他之前了解的信息,有些出入。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没有说谎这跟之前黎老宇赵老爷子说的有些出入。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块黑铁。
英兰接过,仔细端详了片刻,点点头。
“第九块,终于齐了。”
他收起黑铁,看向二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陈二狗,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
二狗没有说话。
英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记住,”他头也不回地说,“天路开启那天,如果你想亲眼看看,可以来。以你的资质,过几年,说不定真能闯过去。”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空气中。
二狗站在院子里,久久不动。
那条紫色小蛇从他袖子里探出头,用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吐了吐信子。
二狗低头看着它,苦笑。
“你说,我做对了吗?”
小蛇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缩回袖子里,继续睡觉。
二狗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第448章 长生诱惑
十万大山,禁区深处。
九环法阵静静地躺在山谷中央,历经n年风雨,依然清晰如初。九个凹槽整齐地排列在外围,此刻,八个已经填满了漆黑的铁块,只余最后一个空缺。
天空阴沉,乌云密布,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远处,几道身影踏空而来。
天机子一马当先,白发飘飘,仙风道骨。他手中握着第九块黑铁,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激动。
英兰紧随其后,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再后面,是几个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身影;
一个看起来是中年的女子,气质冷艳,眼神如冰。叶萱。
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看似垂垂老矣,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永珠子。
一个容貌秀丽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但那份沉静的气质,绝非常人能有。白姑。
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眉宇间透着书卷气。杨晓东。
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须发如雪,气势雄浑。雪步华,北方隐士宗门天山派老祖。
制裁者核心成员,除了已死的渡悲,尽数到场。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两道身影,
赵小刀和千柔。
黑袍黑面,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
天机子落在法阵前,目光扫过八个凹槽,轻轻点头。
“九块星陨铁,终于齐了。”
他将第九块黑铁,缓缓放入最后一个凹槽。
“咔。”
轻微的声响,黑铁与凹槽严丝合缝。
法阵静默了一秒。
下一秒,光芒大作!
九道光芒从九个凹槽中冲天而起,在法阵中央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光柱直冲云霄,撕开乌云,露出璀璨的星空。
大地开始颤抖,周围的群山发出轰鸣。
法阵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漩涡状的光门。光门内,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山川、河流、天空...但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雾中。
“天路...”英兰喃喃道,“真的开启了...”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远处飞来。
是十万大山的隐世宗门。
星空宗宗主星玄子,带着几位长老落在不远处,眼中满是震撼。
千手门门主,带着一众弟子,也在另一侧驻足观望。他们的目光落在天机子身上,忽然愣住了。
“那...那是...”千手门门主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天机子。
天机子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
“老祖?!”千手门门主惊呼,“您...您还活着?”
周围一片哗然。
千手门老祖,千年前创建千手门的传奇人物,传说早已离开这方天地,没想到...
天机子淡淡一笑:“有些事,待会再说。”
沙蛮帮帮主巴图也来了,带着几个长老,瞪大眼睛看着那道天路之门。
小刀看到千手门的反应,心中也是一惊。
当初他收服十万大山隐世宗门时,唯独千手门始终找不到山门所在。没想到,千手门的老祖,竟然就是天机子!
这个老道,藏得真深...
制裁者众人没有理会那些惊呼,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天路之门上。
天机子缓缓走向光门,在门口停下。
他能感觉到,门内传来一股磅礴的力量,那股力量远远超出这方天地的极限。只是靠近,就让他停滞千年的修为,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感觉。
“千年了...”英兰感慨,“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叶萱看着光门,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天机子,能进去吗?”
天机子摇头:“不知道。”
他回头,看向那些隐世宗门的人。
“谁来试试?”
星玄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一步。
巴图反应慢了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天机子抬手一抓。
过来吧你!
天级巅峰都巴图毫无抵抗力,整个人凌空飞起,直接被扔进了光门。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巴图的身体刚一接触光门内的光雾,就像冰雪遇火,瞬间消融,化作一片血雾,连骨头都没剩下。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星空宗众人脸色惨白,二话不说,转身就逃。星玄子带着几个长老,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外面太恐怖了,赶紧回家。
千手门的人也想跑,但看了看天机子,这是自家老祖,又不敢动。
制裁者众人脸色凝重。
“不行。”英兰沉声道,“他们境界太低,承受不住天路的力量。必须更高境界才行。”
天机子点头,看向制裁者众人。
他们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境界早已达到这方天地的极限,练气期十二层。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筑基期。
如果能通过天路,或许能突破那道壁垒。
但谁也不敢第一个进去。
永珠子忽然看向小刀。
“小兄弟,你去试试。”
小刀眼神一冷。
这个老妪,是在欺负他境界最低?
“为什么是我?”小刀语气平淡说道。
“你境界最低,就算死了,也不可惜。”永珠子直言不讳,“如果连你一下都承受不住,我们进去也是送死。”
小刀盯着她,眼中闪过一抹阴寒。
千柔握紧他的手,低声道:“小刀,别去...”
小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看向永珠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好,我去。”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永珠子面前。
一掌拍出!
黑色雾气狂涌,带着刺骨的阴寒。
永珠子脸色一变,仓促抬手格挡。
“砰!”
两掌相交,永珠子连退三步,脸色难看。
“你!”她又惊又怒。
小刀负手而立,冷笑:“你个老东西,想让我送死?你自己怎么不去?”
气氛骤然紧张。
叶萱、白姑、雪步华等人同时看向小刀,眼中闪过杀意。
小刀毫不畏惧,与他们对视。
他身后,千柔也站了出来,琥珀色的眼睛透着危险的光芒。
“够了。”
天机子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看着小刀,眼中闪过另样的神色。
“你杀了渡悲,我知道。”
小刀心头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
天机子继续说:“渡悲的事,暂且不提。现在最重要的是天路。其他的,以后再说。”
杨晓东忽然站出来,冷笑一声。
“一群活了千年的人,做事情这么畏手畏脚,贪生怕死。既然你们都不敢去,我去。”
说完,他大步走向光门。
众人都愣住了。
杨晓东没有犹豫,一步踏入光门。
光雾笼罩他的身体,但没有像巴图那样消融。他站在光门内,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
“这门...是通的。”他回头说,“我能感觉到,另一边也有一个阵法。那个阵法封印着出口,我们过不去。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两边同时开启。”
天机子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需要我们合力,打破这边的封印?”
杨晓东点头:“可以一试。”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走进光门。
光门内,是一个奇异的空间。四周是流动的光雾,脚下是虚无,只有前方,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光阵,阵中有一个模糊的门户。
那就是通往另一端的出口。
但此刻,那个门户被一层光幕封印着。
“一起出手。”天机子沉声道。
制裁者众人同时运功,磅礴的力量汇聚成一道洪流,狠狠轰在那层光幕上。
光幕剧烈颤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再来!”
第二次轰击,光幕依旧没有破碎。
第三次,第四次...
小刀站在光门外,静静看着。
他没有进去。
千柔站在他身边,低声问:“小刀,我们不进去吗?”
小刀摇头,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光幕。
忽然,他瞳孔一惊。
他看到了。
每一次轰击,光幕都会削弱一丝。但那削弱的程度,和众人出手的强度不成正比。
真正让光幕削弱的,是那些力量中,蕴含的...生命气息。
他猛地看向那些正在全力出手的制裁者成员。
他们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每一次轰击,他们体内的生机,都会被光幕悄悄抽走一丝。
虽然很少,但积少成多。
这个阵法...在吞噬他们的生命力!
“原来如此...”小刀喃喃道。
他眼中闪过冷光。
身形一闪,出现在永珠子身后。
永珠子正全力轰击光幕,完全没有防备。
小刀一掌拍在她后背,散出大量黑色雾气狂涌。
“噗!”
永珠子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前扑去,直接撞在光幕上。
光幕剧烈颤动,吸收了永珠子的鲜血和生机,竟然明显黯淡了几分。
“你干什么!”叶萱怒喝,一掌拍向小刀。
小刀闪身躲开,冷声道:“你们看阵法!”
众人一愣,看向光幕。
果然,吸收了永珠子的鲜血后,光幕明显变弱了。
小刀继续说:“这个阵法,需要人的气血来献祭。你们刚才的攻击,虽然也有用,但消耗太大。如果用人命来填,效果更好。”
众人脸色大变。
永珠子被叶萱扶起来,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她死死盯着小刀,眼中满是恨意。
“小畜生!你敢偷袭我!”
小刀冷笑:“你想让我去送死,我为什么不能让你去死?”
“你!”
“够了。”天机子开口,深深看了小刀一眼,“他说得对,这个阵法...确实需要献祭。”
众人沉默。
杨晓东皱眉:“难道真的要用人命来填?”
小刀扫视他们,眼中满是嘲讽。
“你们这些活了千年的人,满口仁义道德,关键时刻,还不是想让我去送死?现在知道真相了,又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你们大限临近,我又不着急。
还有,沙蛮帮是投靠我了的,你对他动手却不跟我打招呼,小刀冷眼看着天机子。
他看向千柔,伸出手。
“柔儿,我们走。”
千柔握住他的手,两人转身,消失在光门外。
制裁者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复杂。
天机子有些纳闷。
他当然不知道,小刀此时变化全是渡悲造成的。那次激战后,《玄阴御神策》的反噬加剧,心魔滋生,让小刀的内心如今被功法侵蚀,变得更加极端和不可控。
天机子叹了口气。
“先一起跟我去千手门,从长计议吧。”
众人默默点头。
光门内,那道光幕依旧静静地封印着出口。
但所有人都知道,想要打开它,必须付出代价。
血的代价。
第449章 遗留宝物?
湄公国,仰光市郊。
四海科技公司的园区坐落在连绵起伏的丘陵之间,占地约五百亩。高耸的围墙、密集的监控探头、还有每隔百米就有一队的巡逻士兵,让这里看起来更像军事基地而非科研中心。
陈二狗站在园区门口,心中感慨万千。这里现在也是自己的地盘了。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如今,十几栋现代化建筑已经拔地而起,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这里。最中央的那栋白色大楼上,“四海科技”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就是现在建筑技术,采用装配式模块化。短时间就能建立起这么多大楼,这也多亏了乍仑蓬的大力支持也算是投资了四海集团。
“陈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迎上来,是林科长安排的接待人员,“林博士让我来接您。”
二狗点头,跟着他走进园区。
穿过几道安检门,他们来到中央大楼的地下一层。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整齐排列,身穿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穿梭其间。
林科长,现在应该叫林博士,站在一台巨大的扫描仪前,正和几个研究员讨论着什么。看到二狗,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二狗,你终于来了!”
二狗看着她,笑道:“好久不见,林科长气色不错啊。”
“别叫林科长了,我现在就是个搞科研的。”林月摆摆手,“走,带你看点好东西。”
她领着二狗穿过实验室,来到一个独立的房间。房间里摆着一台巨大的球形装置,直径约三米,通体银色,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传感器。
“这是我们最新研制的武者能量场捕捉系统。”
林月指着那个球,“它可以全方位扫描武者在运功时的身体变化,包括真气流动、肌肉发力、能量外泄等等。然后通过超级计算机分析,尝试用科技手段模拟这些效果。”
二狗看着那个球,有些好奇:“让我来,就是配合这个?”
“对。”林月点头,“你身负多种顶级功法,金刚不坏神功、圣心决。特别是金刚不坏神功,安全局历史上也有不少人练过,但大多都是入门级别,能练到大成的无一人能成。你的身体数据,对我们来说太宝贵了。”
二狗想了想,点头:“行,配合你们,也是配合我自己。”
林月眼睛一亮,立刻招呼研究人员准备。
十分钟后,二狗脱掉外套,走进那个球形装置。
装置内部是一个密闭空间,四周是柔和的五颜六色灯光,科技感满满的。他按照指示,盘膝坐下。
“二狗,你先施展金刚不坏神功。”林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二狗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
刹那间,他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那金光由内而外,逐渐浓郁,最后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感觉要成佛了一样。
球形装置内,无数道扫描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在他身上来回扫动。
外面的控制室里,几台电脑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
“能量密度提升300倍!”
“皮肤表层硬度达到钻石级别!”
“肌肉纤维强度超出正常值500倍!”
“细胞活性提升20倍!”
研究人员们兴奋地记录着数据,一个个眼睛发亮。
“保持住!”林月喊道,“记录完整运功周期!”
二狗闭目凝神,维持着功法运转。他能感觉到那些扫描光束无害地穿透身体,带走一丝丝微弱的热量。
三分钟后,林月让他收功。
太好了。
接下来,你施展下圣心决。
二狗换了功法,他施展了圣心四绝,四劫没办法施展,施展是要死人的。
冰蓝色的真气从体内涌出,整个球形装置的温度骤降。周围的空气中,水汽开始凝结,化作细小的冰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温度下降40度!”
“空气中的水分子被压缩排列!”
“能量场形成定向流动!”
林月盯着屏幕,眼中满是震惊。
“圣心决的原理...竟然是能量场压缩?”她喃喃道,“通过特殊的真气运转方式,压缩周围的能量场,导致温度骤降、水汽凝结...这完全违背了热力学定律,但在武者身上,却真实存在。”
一个研究员凑过来:“林博士,如果能把这种原理应用到超级制冷技术上...”
“先记录下来。”林月说,“以后慢慢研究。”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二狗又施展了大荒吞元诀和在黎老那里学了几个二流武功。研究人员们如获至宝,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结束后,二狗从球形装置里出来,穿好衣服。
林月走过来,眼中满是兴奋。
“二狗,太感谢你了!这些数据,对我们有大用!”
二狗笑笑:“有用就好。”
林月激动道,“有了这些数据,我们就能研发出更先进的武者护甲,甚至...可能让普通人也能拥有类似金刚不坏神功的防御能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肯定比不上真正的功法,但至少能让普通人在面对危险时,多一分保命的可能。”
二狗点点头,心中也有些欣慰。
这些黑科技资料,是黎老拼死交给他的。如果能转化成真正惠及普通人的技术,那黎老的牺牲,也算值了。
离开科技公司,二狗去了王宫。
乍仑蓬听说他来了,亲自迎出来。
“陈大师!”他满脸笑容,“您怎么有空过来?”
二狗和他边走边聊,说了说科技公司的事。乍仑蓬听后,连连点头。
“陈大师放心,那个园区我已经安排了一个师的兵力驻守。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两人在王宫的花园里坐下,喝茶聊天。
聊着聊着,乍仑蓬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陈大师,有件事...挺奇怪的。”
“什么事?”
“因他暖山那边,政府最近在规划重建。”乍仑蓬说,“就是当年您在林镇南前辈那里发现宝藏的那片山脉。
施工队在山脚下挖地基时,遇到一处怎么也挖不动的地方。用炸药炸,也炸不开。”
二狗眼神一凝。
因他暖山?当年他和林镇南的宝藏,还有圣心决、储物戒,都是在那里得到的。难道...还有他没发现的秘密?
第450章 防火防盗防小蛇
“现在那里什么情况?”
“派了军队守着。”乍仑蓬说,“我让人试过各种方法,钻机、炸药、甚至从你们龙国进口的激光切割设备,都拿那地方没办法。那一片地面,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怎么都破坏不了。”
二狗沉吟片刻:“行,那我去看看。”
因他暖山脚下。
二狗拿着乍仑蓬签发的通行令,穿过层层警戒线,来到那处异常之地。
这里已经被围了起来,四周停着几辆坦克和装甲车,荷枪实弹的士兵警惕地巡视着。
正中央,是一块约十五平米的地面,看起来和周围的土地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能发现土层表面泛着极淡的微光。
二狗走近,蹲下身,伸手触摸。
触感冰凉,坚硬异常。他用力按了按,那地面纹丝不动。
“陈先生,”一个军官走过来,“这里邪门得很。我们用了一吨炸药,炸了两次,嘿,结果您猜怎么着?连个坑都没炸出来。”
二狗点头,示意他退后。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探入地下。
天级巅峰的感知力,足以深入地下数十米。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异常,
地下三米处,有一个阵法。
那阵法极其隐蔽,如果不是他看过《阵法门禁》,根本发现不了。阵法的作用,是转移和吸收外部冲击。炸药的能量,被它分散到周围数百米的地层中,自然炸不开。
二狗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本《阵法门禁》,翻到记载这种阵法的部分。
“移星换斗阵...可转移能量,吸收攻击...破解之法:以真气反向注入阵眼,扰乱能量流转...”
他按照书中描述,找到阵眼位置,运起真气,缓缓注入。
阵法开始颤动。
表面的微光剧烈闪烁,地下传来低沉的轰鸣。周围的士兵纷纷后退,紧张地盯着那片地面。
三分钟后。
“嗡——!”
一声轻响,光芒消散。
地面上,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洞口下,隐约能看到一个石室。
二狗跳了下去。
石室不大,约十平米,正中央摆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木盒上有一张纸条,字迹苍劲有力:
“有缘人,你能看到此盒,说明已经得到我的阵法门禁,已破我之阵法。盒中乃我毕生修为所化之丹,服之可直达练气期。我林镇南纵横一生,却遭奸人陷害,现在大限以至,实为憾事。
此丹赠予有缘人,望你能踏上练气期,继续守护好龙国。——林镇南绝笔。”
二狗心中震动。
林镇南...当年在因他暖山留下宝藏的那位前辈,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他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一颗金色丹药,龙眼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只是闻一口,就感觉体内的真气活跃了几分。
练气期...
那可是超越天级、圣级、返璞、归真之后的境界!
二狗深吸一口气,合上木盒,小心地收入储物戒。
他环顾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东西后,纵身跃出。
洞口自动闭合,阵法重新运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二狗向军官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离开因他暖山,二狗没有直接回仰光,而是找了一处偏僻的山谷。
山谷幽静,鸟语花香,一条小溪从崖壁流下,汇成清澈的水潭。四周群山环绕,人迹罕至。
二狗盘膝坐在潭边,从储物戒中取出木盒。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木盒,what?
他愣住了。
盒子里,空空如也。
金色丹药,不翼而飞。
二狗瞪大眼睛,翻来覆去检查木盒。没有夹层,没有暗格,丹药就那么...消失了?
他猛地想起什么,精神力探入储物戒。
那条紫色小蛇,正盘在储物戒的角落里,呼呼大睡。
它的身体,比之前又长大了一点点。最明显的是,它的腹部微微鼓起,像是...刚吃了什么东西。
二狗的脸都黑了。
他一把将小蛇从储物戒里拎出来,举到眼前。
“你...你把丹药吃了?”
小蛇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无辜地看着他,吐了吐信子。
“嘶~”
那模样,仿佛在说:干嘛?不要打扰我睡觉。
二狗气得差点把它扔出去。
他使劲摇晃小蛇,小蛇的身体软绵绵的,随着他的摇晃荡来荡去,但就是不肯醒,眼睛又闭上了。
“你给我醒醒!”二狗咬牙,“那是我突破练气期的希望!你就这么吃了?!”
小蛇依旧呼呼大睡,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二狗拎着它的尾巴,用力甩了几圈,然后把它扔进水潭里。
“噗通!”
小蛇落入水中,沉了下去。
二狗盯着水面,等它浮上来。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过去,水面依旧平静。
二狗有些慌了,我去,它不会淹死了吧?
他正准备跳下去捞,水面忽然泛起涟漪。
小蛇慢悠悠地浮上来,依旧闭着眼睛,依旧呼呼大睡。它就那么飘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一根紫色的羽毛。
二狗:“……”
他一把将小蛇捞起来,放在掌心。
小蛇翻了个身,继续睡。
二狗看着它,又好气又好笑。
“算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吃就吃了吧。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他把小蛇收回储物戒,站起身,看着远处的群山。
林镇南前辈,对不起,您的丹药被这小东西偷吃了。
不过...您说让我继续守护好龙国,我一定会的。
以我自己的实力守护好。
回到仰光,二狗又去了一趟科技公司。
园区里一切正常,科研人员们正忙着分析他留下的数据。林月带着他参观了几个重点实验室,给他展示了最新的研究成果,一批新型护甲,重量比之前轻了三分之一,防护能力却提升了50%。
“等这批护甲量产,可以让龙国的士兵们穿上。”林月说,“虽然防不住天级高手,但地级以下的攻击,基本可以无视。”
二狗点头,心中欣慰。
离开湄公国前,他又去见了乍仑蓬。
“陈大师,这么快就要走?”乍仑蓬有些不舍。
“国内还有事。”二狗说,“那个因他暖山的阵法,我已经处理好了。以后施工不会再有阻碍。”
乍仑蓬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陈大师,那阵法下面...有什么?”
二狗看着他,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一个隐藏的阵法。”
乍仑蓬没有再问。
两人告别,二狗登上回国的飞机。
.........
申城,新区别墅。
二狗刚进门,就看到柳如意迎上来。她脸色红润,气息平稳,已经完全恢复了。
“二狗!”她笑着上前,“湄公国之行顺利吗?”
“还行。”二狗点头,“你呢?身体怎么样?”
“全好了。”柳如意活动了一下手臂,“那个圣主虽然封了我的修为,但没有下死手。不然我当时肯定撑不到你来。”
二狗沉默了下。
圣主...到底为什么要抓她?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赵文文。
“二狗,老爷子让你过来一趟,有急事。”
“好。”
挂断电话,柳如意看二狗。
“怎么?你要一起去?”
柳如意点头:嗯,我现在全好了,有些事情可以帮到你。
两人刚准备出门,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院外走了进来。
目空大师。
第451章 聚集十万大山
他整体看起来更加清瘦了些,眉宇间多了一丝沧桑。想必是龙光寺被灭,他独自在外,这段时间想必承受了很多。
“目空大师。”二狗迎上去。
目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陈施主,老衲叨扰了。”
“大师言重。”二狗说,“您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出门去往京都。”
目空点头,老衲正为此而来,我与你们一同前去。
三人乘车前往京都。
京都,赵家院子。
赵老爷子坐在书房里,黎老也在。两人面色凝重,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二狗三人进来,赵老爷子招手。
“坐吧。”
众人落座。
“二狗,十万大山那边出事了。”赵老爷子开门见山。
二狗心头一凛:“什么事?”
“制裁者派了大量军队,把整个禁区都围了起来。”黎老接话,“现在那里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
“为什么?”
“因为天路。”黎老说,“九块星陨铁已经集齐,天路之门打开了。”
二狗心中一震。
英兰先生...果然说到做到。
“天路打开,是好事还是坏事?”柳如意问。
“不知道。”黎老摇头,“但问题不在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问题是,不知道谁把消息散播出去了——通往长生之路,就在十万大山。现在整个龙国的武者,都在往那边赶。”
二狗皱眉:“民间武者?”
“对。”赵老爷子说,“从散修到武者帮派,从宗师到天级,甚至还有几个隐退多年的老人。全都去了十万大山。”
“他们去做什么?”
“想去碰碰运气。”黎老无奈道,“那阵法虽然目前没通,但能量外泄。据说很多武者在禁区边缘修炼,修为突飞猛进。有人突破了停滞十几年的瓶颈,有人直接从地级巅峰升到天级。消息传开,谁能不动心?”
二狗沉默了。
武者追求力量,追求长生,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渴望。别说民间武者,就算是他,听到天路开启的消息,也难免心动。
“制裁者不管吗?”目空问。
“管了。”赵老爷子说,“军队把禁区围得水泄不通,但挡不住那些武者。何况十万大山那么大,总有漏洞。”
他看向二狗:“更麻烦的是,禁区里的那些野兽。”
二狗想起上次去的经历。
十万大山深处,野兽多如牛毛。那些异兽,中心位置最差的也是地级,天级比比皆是。上次遇到的那只土蝼,要不是他们反应快,说不定真会折在那里。
“死了很多人?”他问。
“不少。”黎老说,“据我们掌握的信息,至少有上百个武者死在野兽口中。但活下来的那些,修为大涨。越危险,越有人去。”
二狗沉吟片刻:“黎老,您希望我去?”
黎老看着他,缓缓道:“我希望你去看一看。不是为了天路,是为了...阻止那些人送死。”
二狗一愣。
“你是去过禁区的,知道里面有多危险。”黎老说,“那些民间武者,对那里完全不了解,也没有潜龙小队那样的装备。他们进去,九死一生。”
赵老爷子也开口:“二狗,我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但如果你能去一趟,哪怕能劝几个,也能少死几个。”
我可以派你一个营的人协助你,我可以安排一个特种兵小队协助你,人数再多就得像上面申请了,不过他们不像安全局的,都是属于普通人。
二狗,如果龙国的武者在十万大山损失出现断层了,那未来龙国会出现不少麻烦。
二狗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我去。”
不过特种兵就算了,他们帮不到我。
柳如意立刻说:“我和你一起。”
目空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二狗看着他们,想起林镇南的委托。
“好,你们一起去。”
........
十万大山,边缘。
两天后,三人站在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前。
远处,隐约能看到军队的营帐和巡逻的士兵。但那些士兵只敢在边缘活动,不敢深入。
“从这里进去,就是十万大山了。”目空指着前方,“老衲当年经常在各个山域采药,对地形还算熟悉。”
二狗点点头,精神力散开,感知周围的情况。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异常。
周围的天地气息,比外面浓郁了至少十倍。而且,那气息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力量,让人精神振奋,真气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难怪那些人要往这里跑。”柳如意惊叹,“在这里修炼一天,顶外面十天。”
二狗点头:“走吧,进去看看。”
三人踏入森林。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们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
他们加快脚步,来到一处林间空地。
空地上,五个人正被一群青色巨狼围攻。那些巨狼体型如牛,獠牙森森,每一头都有天级初期的实力。
五个武者,三个天级初期,两个地级巅峰,穿着北方服装,应该是北方赶过来的,此时浑身是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救他们。”二狗说。
目空一步跨出,双手合十,念诵经文。
金光从他身上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光轮,射向那些巨狼。
巨狼被光轮击中,哀嚎着倒地。但它们皮糙肉厚,只是受了轻伤,很快又爬起来,凶狠地瞪着目空。
二狗动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最近的一头巨狼面前,一拳轰出。
“砰!”
巨狼倒飞出去,撞断三棵树,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柳如意也出手了。她长剑出鞘,剑光如虹,一剑一头,干净利落。
三分钟后,十几头巨狼全部倒地,或死或伤。
那五个武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多...多谢三位朋友救命之恩...”一个中年男人挣扎着站起来,躬身行礼。
二狗看着他们:“你们是来寻长生的?”
中年男人回答道:“是...听说天路开了,能长生,我们就来了。谁知道里面这么危险...”
“回去吧。”二狗说,“再往里走,你们活不过三天。”
五人面面相觑,最终默默点头,相互搀扶着离开。
目空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贪念一起,生死难料。”
二狗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一天,他们遇到了十几拨人。有的被野兽围攻,有的被困在阵法中,有的甚至因为争夺一株灵草而自相残杀。
能救的,二狗都救了。救不了的,他也无能为力。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处山崖下休息。
“二狗,”柳如意忽然问,“你说那天路,真的能长生吗?”
二狗看着远处的星空,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既然那么多人为它疯狂,总有其道理。”
目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长生,是无数人毕生所求。但真的得到了,又如何?老衲在龙光寺修行百年,见过太多追求长生而迷失本心的人。”
他看向二狗:“陈施主,你追求长生吗?”
二狗想了想,摇头。
“我只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如果长生能让我做到这一点,我就追求。如果不能,长生也没意义。”
目空一声阿弥陀佛,就不再说话。
夜风呼啸,远处隐约传来野兽的嚎叫。
但在三人周围,一片安宁。
因为他们站在那里,就是最强大的震慑,要是练气期,方圆十里野兽都不敢靠近。
第452章 骗局
陈二狗、柳如意、目空三人已经深入十万大山里面。
越往里走,天地间这种气息越发浓郁。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丝丝缕缕的能量渗入四肢百骸,让真气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难怪那么多人拼了命也要进来。”柳如意深吸一口气,“在这里修炼一天,能剩好几天。”
目空点头,却又皱眉:“但这里的野兽也越发强大。老衲感知到,周围至少有五头天级以上的异兽在窥视。”
二狗精神力散开,确实感应到几道强大的气息潜伏在暗处。但它们似乎察觉到三人不好惹,只是远远跟着,没有靠近。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人声。
转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山坳,地势平坦,聚集了至少三四十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打扮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是武者。
二狗精神力一扫,心中有了数。
宗师级的有十几个,黄级七八个,玄级五六个,地级两三个,还有几个天级初期的,正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闭目修炼。
“都是来寻机缘的。”目空轻声说。
二狗点点头,走了过去。
有人察觉到他们,抬头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微变。
天级巅峰!
而且那个和尚,气息深不可测,也是天级巅峰!还有那个女子,天级中期!
三人走近,原本盘坐的武者们纷纷起身,让出一条路。那几个天级初期的也睁开眼,眼中闪过警惕。
二狗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里危险,野兽遍地,再往里走更是九死一生。听我一句劝,回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黄级中期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前辈是...”
“我是龙国安全局,陈二狗。”二狗没有隐瞒,“奉命前来劝返各位。十万大山深处,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安全局?安全局管得着咱们吗?”
“就是,我们又不是犯法,来修炼怎么了?”
“听说天路开了,能长生,凭什么不让我们去?”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开始不满。
一个玄级巅峰的壮汉站出来,抱拳道:“陈前辈,我们敬你是高手,但您这话就不对了。武者追求大道,天经地义。您凭什么拦我们?”
二狗看着他,语气平淡:“凭我比你们强,凭我去过里面,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指了指来时的方向:“你们刚才一路走来,遇到多少野兽?死了多少人?”
壮汉语塞。
人群中,一个地级中期的老头子开口道:“陈小友,老夫在西北修炼五十载,困在地级中期三十年。听说这里有突破的机缘,才不远万里赶来。您一句话就想让我们回去,恕难从命。”
二狗看向他,能感受到他眼中那种对突破的渴望。
“前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二狗说,“但突破的前提是活着。里面的野兽,天级多如狗。您这地级中期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老者脸色一变,但依旧倔强:“那又如何?老夫活了一百多年,早就够本了。若能突破,死又何惧?”
“你死了不要紧,但你会连累别人。”二狗指了指那些宗师、黄级,“他们跟着你进去,也会死。”
人群中,有人低下头,有人眼神闪烁。
一个天级初期的中年女子忽然开口,语气不善:“陈二狗,我知道你。四海集团的老板。但这里不是申城,你管不着我们。”
她站起身,气息外放,天级初期的威压让周围那些低阶武者纷纷后退。
“你要拦我们,可以。但拦得住吗?”她冷笑,“我们这些人,虽然单个不如你,但加起来,你未必是对手。”
二狗看着她,呵呵。
“你觉得我怕你们动手?”
他踏前一步,天级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股威压如山如岳,瞬间笼罩整个山坳。那几个天级初期的武者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地级以下的,更是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中年女子咬着牙,强撑着不退,但额头冷汗涔涔。
“你...你想怎样?”
二狗收回气息,负手而立。
“我不想怎样。”他说,“只是想告诉你们,真要动手,你们没机会。”
他扫视众人,语气放缓:“各位,我来劝你们,不是要抢你们的机缘,是真心想救你们一命。里面的危险,远超你们想象。就算你们到了天路门口,也进不去。”
“为什么?”有人问。
二狗沉默了一秒,缓缓道:“因为那里有制裁者。那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守在天路门口。你们觉得,他们会让你们进去捡便宜?”
众人沉默。
制裁者,对于普通武者来说,是传说般的存在。但传说再远,也知道那是不可招惹的庞然大物。
“陈前辈,”那个地级老者犹豫了一下,“那您呢?您来这里,不也是为了天路?”
二狗看着他,摇头。
“我来,是受人之托,尽量劝你们回去。至于天路...”他顿了顿,“我会去,但不是现在。”
老者若有所思。
最终,一部分人选择离开。那些宗师、黄级、玄级的,本就心中打鼓,被二狗一吓,也就借坡下驴,结伴往回走。
但还有十几个人留了下来。包括那三个天级初期,和几个地级。
“陈小友,”地级老者拱手,“多谢提醒。但老夫还是想去看看。就算进不去,在外面修炼几日,也比外界强。”
二狗看着他,知道劝不动了。
“随你。”他说,“但记住,量力而行。事不可为,及时退走。”
老者点头,带着几人继续深入。
那三个天级初期的看了二狗一眼,也跟了上去。
二狗叹了口气。
“人心难渡。”目空轻声道。
柳如意握住他的手:“你已经尽力了。”
二狗点点头,三人继续前进。
.........
又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
星空宗。
二狗来过一次,认得路。他想去见星玄子,问问情况。
三人走进竹林,来到宗门入口。
守门弟子见到二狗,脸色微变,躬身行礼:“陈大人。”
“我要见你们宗主。”
弟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宗主...不见客。您请回吧。”
二狗皱眉:“为什么?”
弟子正要说话,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云长老。
他看到二狗,眼神闪烁,快步上前。
“陈...陈二狗。”他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们宗主。”二狗看着他,“云长老,你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云长老左右看看,凑近低声道:“陈二狗,借一步说话。”
三人跟着他来到竹林僻静处。
云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陈二狗,这里...是个骗局。”
二狗眼神一凝:“这话什么意思?”
“天路...是制裁者设计的。”云长老语速很快,“他们故意放出消息,引天下武者前来。那些能量外泄,也是他们故意弄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人相信这里有机缘...”
“目的是什么?”
云长老正要回答,忽然身体一僵。
他低头,看向胸口。
一只纤纤玉手,从他背后穿透前胸,掌心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为...为什么...”云长老喃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只手收回,云长老的身体缓缓倒下。
他身后,站着一个黑纱蒙面的女人。
琥珀色的眼睛,冰冷如霜。
没错,是我们的魔姬。
第453章 等不了了
二狗满心骇然,一步跨出,挡在柳如意和目空身前。
“你!”
魔姬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星空宗内,一道身影疾射而出,落在魔姬面前。
星玄子,星空宗宗主。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魔姬。
“魔姬!你为何杀我门下长老?”
魔姬看着他,语气平淡:“他泄露不该泄露的秘密。不杀他,你整个星空宗都担待不起。”
星玄子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魔姬转身,身形一闪,就要离去。
二狗追了上去。
他速度极快,瞬间出现在魔姬身后,一掌拍出!
魔姬头也不回,反手一掌迎上。
“砰!”
两掌相交,二狗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整个人倒飞出去,连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
魔姬身形一顿,但也只是顿了顿,继续向前。
二狗咬牙,再次追上。
圣心四绝——玄冰绝!
周围的温度骤降,无数冰刃凭空凝结,暴雨般射向魔姬。
魔姬抬手,一道无形的精神屏障挡在身前。冰刃击在屏障上,纷纷碎裂。
但她前行的速度,还是慢了一分。
二狗趁机欺近,一拳轰出!
金刚不坏神功全力运转,拳头上金光璀璨。
魔姬终于转身,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他。
那一瞬间,二狗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眼功?
不对,这是...精神攻击!
他闷哼一声,拳势缓了一缓。
魔姬抬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噗——”
二狗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大树,才停下。
魔姬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转身,消失在山林间。
柳如意和目空冲过来,扶起二狗。
“二狗!你怎么样?”
二狗摇摇头,擦掉嘴角的血,盯着魔姬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种精神攻击的方式...太熟悉了。
千柔。
那个赌术高超、拥有特异功能的女子,赵小刀的爱人。
但怎么可能?
千柔当年只是宗师巅峰,现在怎么可能这么强大?
可是那种感觉...不会错。
“二狗?”柳如意担忧地看着他。
二狗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没事。”他看向星玄子,“星玄子宗主,现在能告诉我,云长老说的骗局,是怎么回事了吗?”
星玄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摇摇头。
“陈小友,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不敢说。”他无奈道,“刚才你也看到了,魔姬杀人,我连阻止都做不到。制裁者、影阁...那些人,不是我能招惹的。”
他转身,走向宗门。
“回去吧,陈小友。别往里走了。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大门缓缓关闭。
二狗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骗局...
制裁者设计的骗局...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二狗,”柳如意轻声说,“要不我们先回去?”
二狗摇头。
“都到这里了,不去看一眼,我不甘心。”
他看向目空。
目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也想知道,龙光寺的灭门,与这一切有何关系。”
三人对视一眼,继续前行。
一天后,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
那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中央,九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汇聚处,一道巨大的光门悬浮在半空,门内光雾流转,隐约可见另一个地方。
天路。
九块星陨铁,静静地躺在九个凹槽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而山谷中,密密麻麻,至少有两三百人。
有盘膝修炼的,有抬头仰望的,有低声交谈的,有争执着什么的...天级、地级、玄级、黄级,甚至还有宗师。来自龙国四面八方的武者,齐聚于此。
二狗三人踏入山谷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磅礴的生机气息。
比外面浓郁百倍!
只是站着,就感觉体内的真气自动运转,修为隐隐有增长的趋势。
柳如意忍不住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目空也闭上眼睛,默念经文,但呼吸之间,能看出他也在吸收这股力量。
二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修炼的冲动。
他扫视四周,试图找到制裁者的身影。
没有。
英兰、天机子、叶萱、永珠子...一个都不在。
只有那些疯狂的武者,沉浸在天路带来的诱惑中。
二狗皱眉,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圣心决。
冰蓝色的真气涌出,周围温度骤降。他双手结印,施展天宫幻影。
天空中,忽然凝聚出一张巨大的面孔。
那是二狗的脸,由光影构成,栩栩如生,俯瞰整个山谷。
所有人都被惊动,抬头仰望。
“各位!”巨脸开口,声音如雷鸣,“我是龙国安全局陈二狗!这里危险,请所有人立刻撤离!”
山谷中一片哗然。
“安全局?”
“凭什么让我们走?”
“这是公共地方,又不是他家的!”
有人冷笑,有人嘲讽,有人根本不理,继续修炼。
一个天级后期的老者站起身,看着天空中的巨脸,嗤笑道:“陈二狗?没听过。你以为你是谁?龙国至尊?”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我们来这里修炼,又不犯法,你管得着吗?”
“说不定他自己想独吞机缘!”
“对对对,别听他的!”
二狗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各位,这里是制裁者设下的陷阱!天路根本不是机缘,而是...”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哄笑声打断。
“制裁者?那是传说中的人物,龙国的支柱,怎么可能害我们?”
“你小子想骗我们走,自己独吞吧!”
“快滚吧!别打扰我们修炼!”
二狗脸色铁青。
人群中,一个白发老者缓缓站起身,看向天空中的巨脸。
他的气息,比二狗还强。
圣级!
“小兄弟,”老者开口,声音平和,“你的同伴都已经开始修炼了,你又何必浪费时间?”
他指了指柳如意和目空:“你看,他们都已经沉浸其中。这是大家的机缘,你也不要错过。”
二狗看向柳如意和目空。
确实,两人已经进入深度修炼状态,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前辈,”二狗沉声道,“您修为高深,难道看不出这里的异常吗?”
老者笑了。
“看得出,当然看得出。”他说,“但这又如何?老夫困在天级巅峰三百年,终于突破到圣级,靠的就是这里的能量。就算这是陷阱,能让我突破,我也认了。”
他顿了顿,看着二狗:“小兄弟,你还年轻,不懂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心情。为了突破,为了长生,死又何惧?”
二狗沉默了。
他看向那些武者,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正值壮年的中年人,有眼神狂热的年轻人。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为了长生,可以不顾一切。
劝说,已经没有意义。
二狗叹了口气,看向天空中的巨脸。
巨脸缓缓消散。
他走到柳如意身边,在她旁边盘膝坐下。
既然劝不动,那就守着吧。
至少,要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他也闭上眼睛,开始吸收那股磅礴的灵气。
远处,一座山峰之巅。
天机子负手而立,俯瞰着山谷中的一切。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很好...都来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几道身影。
英兰、叶萱、永珠子、白姑、雪步华,还有几个气息深不可测的人。
“差不多了。”天机子说,“等他们再修炼几天,把那边的能量也吸收一些,就可以开始了。”
英兰皱眉:“天机子,你确定要这么做?那可是几百条人命。”
天机子看着他,眼神平淡。
“英兰,我们活了上千年,见过多少生死?几百条人命,换我们突破的契机,他们这波不亏。”
他转身,看向天路之门。
“千年了...我们等得太久了。”
英兰沉默,不再说话。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兽吼。
第454章 苦战
十万大山,天路之门前。
陈二狗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已经两天两夜。
周围的天地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有丝丝缕缕的能量渗入体内。但他并没有全力修炼,而是分出一半心神警惕着四周。
这两天,他见过太多疯狂的人。
有人修炼时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亡,尸体被其他人争抢着抬到能量更浓的地方,只因为“死在这里也能吸收灵气”。有人为了一块靠近光门的位置大打出手,天级对地级,毫无悬念的碾压,败者被扔出山谷,胜者继续修炼。
人性在长生面前,变得如此脆弱。
二狗叹了口气,正要继续修炼,忽然感觉到储物戒里有动静。
他精神力探入,发现那条紫色小蛇醒了。
小蛇从角落里爬出来,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吐了吐信子,然后旁边有五颗紫色的药丸。
那药丸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光泽,和之前它吃了林镇南力量结晶后产出的一模一样。
二狗愣住了。
五颗?
小蛇把药丸推到他面前,然后爬到他掌心,蹭了蹭,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二狗看着掌心的五颗药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心中涌起一股乐开花了的情绪。
这小家伙...是把他当饭票了?吃了好东西,就产出能量药丸给他?
不管怎样,这五颗药丸,也能给我提升力量。
二狗深吸一口气,取出一颗,放入口中。
药丸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涌入四肢百骸。那股力量柔和而磅礴,不像大荒吞元诀吞噬他人真气时那样狂暴,而是如春风化雨,缓缓滋养着他的经脉、筋骨、血肉。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天级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终于松动。
“轰——!”
脑海中一声轰鸣,天地气息疯狂涌入体内。他的经脉在扩张,丹田在扩大,整个人的气息在短短几息之内暴涨数倍!
圣级!
二狗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震。
但他没有停下。
第二颗药丸入口。
圣级初期→圣级中期。
第三颗。
圣级中期→圣级后期。
第四颗。
圣级后期→圣级巅峰。
第五颗。
圣级巅峰的瓶颈再次松动,然后轰然破碎!
返璞境!
周围的天地灵气被这股突破的动静牵引,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涌入二狗体内。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凝实,直到...
返璞境巅峰!
距离归真,只差一步。
二狗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化作一道白练,射出三丈之外,击在一块巨石上,巨石轰然碎裂。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啪啪作响,肌肉线条更加流畅,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周围的武者们都惊呆了。
那个圣级老者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二狗。
“两...两天...到圣级再到返璞巅峰?这...这怎么可能?!”
其他人更是议论纷纷。
“天呐,他纠结干了什么?”
“肯定是这里的能量!你们没发现吗?他之前才天级巅峰,现在都返璞了!”
“我也要修炼!我也要突破!”
“别拦我,我要去光门下面!”
“谁敢拦我就跟谁急!”
人群沸腾了。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此刻再无犹豫,纷纷盘膝坐下,疯狂吸收周围的能量。
二狗薇薇皱眉。
他当然知道,自己突破这么快,靠的不是这里的能量,而是小蛇产出的药丸。但那些人不知道。
他们只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一个天级巅峰,两天之内突破到返璞巅峰。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
二狗想说什么,但看着那些人狂热的眼神,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他叹了口气,看向柳如意和目空。
两人还在修炼,但气息也提升了不少。柳如意已经突破到天级后期,她本身体质异于常人,又有长春功加持,而目空也隐隐有突破圣级的迹象,因为他在天级巅峰也沉浸很长时间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山谷四周,忽然亮起一道道光芒。
那些光芒从地底升起,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所有人都停下修炼,惊愕地看向四周。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东西?”
“有人要干什么?”
二狗脸色骤变。
他认出了这个阵法,在《阵法门禁》中有记载,叫“血祭大阵”。以生灵的血肉为祭,强行破除封印。
看阵型这阵法的阵法的中央,正是那道天路之门!
“不好!”二狗厉声呵道,“所有人快跑!”
话音刚落,四周的山崖上,出现了一道道身影。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气息强大,最差的也是天级,圣级比比皆是,甚至有十几个返璞境的。他们面无表情,俯瞰着山谷中的武者,如同俯瞰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制裁者的手下。
天机子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依旧平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各位,感谢你们来此。你们的生命,将成为打开天路的最后一把钥匙。”
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有人想跑,但刚冲到山谷边缘,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有人试图反抗,但那些制裁者手下根本不给机会,一个个冲入人群,抓住那些武者,扔向阵法中央。
“不——!”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扔进阵法的武者,刚一接触那股能量,身体就开始膨胀、变形,然后“砰”的一声,炸成一片血雾。
能抵抗里面的能量起码的练气期。
血雾被阵法吸收,光门的光芒黯淡了一分。
二狗双眼赤红,冲上去想救人,却被三个返璞境的制裁者手下拦住。
“滚开!”
他一拳轰出,返璞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还有些微微不适应。
那三人联手抵挡,却还是被震退数步,脸色微变。
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二狗陷入苦战。
远处,那些境界稍低的武者,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玄级、地级的,被抓住就扔进阵法。天级的能多撑几招,但最终也难逃厄运。整个山谷,化作人间炼狱。
第455章 练气期十二层
外围,那些离得较远、见势不妙逃跑的武者,刚冲出山谷,迎面就是一阵密集的炮火。
高爆狙击炮、火箭炮、甚至还有几辆装甲车上的大口径机炮,组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那些玄级、地级的武者,被炮弹击中,非死即伤。
“啊——!”
惨叫声在群山间回荡。
二狗远远看到这一幕,只有无奈。
他救不了。
那些制裁者手下太多了,而且境界都不低。他一个人,分身乏术。
“二狗!”
柳如意和目空冲到他身边。两人刚才也在修炼,被惊醒后,立刻杀了几个制裁者手下,赶到二狗身边。
“怎么办?”柳如意脸色苍白。
目空双手合十,念诵经文,但声音发颤。
二狗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先突围!能救几个是几个!”
三人联手,杀出一条血路,冲向山谷边缘。
就在这时!
另一处山顶中央,忽然爆发出几道强烈的气息碰撞。
二狗王那一看,愣住了。
英兰和另外两个女的和一伙人对峙着。
英兰、白姑、叶萱三人,正和天机子等人对峙!
“天机子!”英兰大声说道,“放弃吧!这些人是无辜的!我们可以再找其他办法。”
天机子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无辜?英兰,你活了上千年,还这么天真?为了天路,这点牺牲算什么?”
白姑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创建制裁者,是为了守护龙国,不是为了屠杀无辜!”
“守护?”天机子笑了,“守护什么?守护那些蝼蚁一样的人?他们活几十年就死了,而我们,能活千年。谁更有资格得到长生?”
叶萱冷声道:“我不认同。”
“不认同那你就去死。”
天机子抬手,一道凌厉的指风射向叶萱。
叶萱闪身避开,白姑和英兰同时出手。
大战爆发!
制裁者内讧了!
天机子一方,除了他本人,还有永珠子、雪步华,以及几个返璞境的亲信。英兰一方,只有他们三人。
境界上,天机子是练气期十二层,其他人也都是十一层、十二层,差距不大。但天机子修炼千年,根基深厚,还拥有一件法宝——天机算盘,据说是千年前他师傅留给他的。
那算盘通体金色,共三十六颗珠子。天机子拨动算珠,每一颗珠子飞出,都带着强大的力量。
英兰三人联手,竟然渐渐落了下风。
“砰!”
叶萱被一颗算珠击中,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叶萱!”白姑惊呼道,冲上去想救她,却被永珠子拦住。
永珠子冷笑:“白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天路就在眼前,你却要为了那些蝼蚁放弃机会?可笑。”
白姑咬牙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两人大战在一起。
英兰独战天机子,但明显不是对手。
“英兰,你老了。”天机子淡淡道,“十年前你就该听我的,用那个邋遢老头的功法改进,说不定还能突破。现在,太迟了。”
英兰没有回答,只是拼命抵挡。
但他毕竟只有十一层,面对十二层的天机子,加上那件法宝,终究不敌。
“噗——”
英兰被一颗算珠击中胸口,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白姑和叶萱也被击伤,三人落在一处,气息奄奄。
天机子负手而立,俯视着他们。
“念在千年交情,我不杀你们。”
三人相互搀扶,踉跄着火速逃离。
天机子转身,看向那些还在挣扎的武者,淡淡道:“继续。”
屠杀继续。
英兰三人逃出山谷,一路向西。
他们伤势太重,跑出十几里,终于坚持不住,跌倒在地。
英兰挣扎着爬起来,靠在一棵大树上,脸色苍白如纸。
白姑和叶萱也好不到哪去,两人原本看起来三十许人,此刻却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如同风烛残年的老妪。
千年修为,一朝耗尽。
大限,到了。
“英兰...”叶萱虚弱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英兰苦笑:“没想到,最后...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白姑流泪:“我不甘心...我们守护了千年的龙国,最后却...”
三人沉默。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英兰抬头,看到陈二狗带着柳如意和目空,快步走来。
“英兰先生!”二狗冲到他们面前,看着三人凄惨的模样,心中震撼,“你们...”
英兰看着他。
“陈二狗...你果然没让我失望,龙国的未来就是需要这样的人。”他咳出一口血,“嗯?你突破了...返璞巅峰...好...好...很好啊。”
二狗蹲下身,想扶他起来,却被英兰按住手。
“别费劲了...我们三个,大限已到。”英兰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的情绪,“陈二狗,你愿意...接受我们的力量吗?”
二狗愣住了。
“什么?”
白姑勉强开口:“我们三人千年修为...全部给你。”
叶萱也点头:“与其.浪费...不如...给你...”
二狗下意识拒绝:“不行!你们还有救...”
“没救了。”英兰打断他,“我们本就大限将至,这次又重伤...活不过一个时辰。与其让修为消散,不如成全你。”
他伸手,抓住二狗的手腕。
“别反抗。”
二狗想挣脱,却发现英兰的力量太强,他根本动不了。
白姑和叶萱也伸出手,搭在他肩上。
三股磅礴的力量,同时涌入二狗体内!
那力量太过庞大,如同三条浩瀚的江河,涌入二狗这个小小的湖泊。他的经脉瞬间被撑满,丹田开始膨胀,整个人仿佛要被撕裂!
“啊——!”
二狗仰天长啸,身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柳如意和目空被这股力量震退,只能远远看着。
英兰三人的气息越来越弱,面容越来越老。而二狗的气息,却在疯狂攀升!
返璞巅峰的瓶颈,轰然破碎!
归真初期!
归真中期!
归真后期!
归真巅峰!
继续突破!
练气期一层!
二层!
三层!
...
十一层!
十二层!
当最后一丝力量涌入二狗体内,他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
练气期十二层。
与天机子同境。
二狗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如电,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但他顾不上感受自己的力量,连忙看向英兰三人。
英兰已经形如枯槁,白发苍苍,瘦得皮包骨头。白姑和叶萱也一样,容颜变老,三个活了千年的老人,此刻如同风中残烛。
“英兰先生...”二狗声音发颤。
英兰看着他。
虽然笑容很淡,却很欣慰。
“好...好...”他喃喃道,“千年修为...终于...有传人了...”
白姑虚弱道:“陈二狗...替我们...守护龙国...”
叶萱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二狗,眼中满是期望。
二狗握紧拳头,重重点头。
“我会的。”
三人同时闭上眼睛。
气息消散。
二狗跪在地上,看着三具苍老的尸体,久久不语。
柳如意和目空走过来,默默站在他身后。
良久,二狗站起身。
他运起圣心决,冰蓝色的真气涌出,将三人的尸体冰封。一层层寒冰凝结,最后形成三座晶莹的冰棺。
他又施展殛神劫,将三人的元神也封存在冰棺之中。
或许...有一天,能找到办法,让他们复活。
但现在,他要杀了天机子。
第456章 团灭
山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些民间武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残缺不全,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
天机子负手而立,冷眼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永珠子、杨晓东、雪步华三人站在他身后,面色各异。永珠子脸色略显苍白——上次被小刀偷袭的伤还没好利索,气息有些不稳。杨晓东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安。雪步华则紧皱眉头,似乎对这屠杀有些抵触,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还有两个归真境的老者,是天机子培养多年的得力助手,此刻正指挥着手下清理这些武者。
“有了这么多武者,应该差不多了。”天机子淡淡道,“再有一批,阵法就能完全打开。”
话音刚落。
“轰!”
山谷边缘的阵法屏障,突然剧烈震颤!
一道身影如流星般撞来,狠狠砸在屏障上。那足以困住无数武者的阵法,竟被这一击撞出无数裂纹!
“咔嚓——”
裂纹蔓延,最终轰然破碎!
陈二狗踏着破碎的光芒,走入山谷。
他浑身杀气凛冽,眼神冰冷如霜。练气期十二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陈二狗?!”天机子瞳孔微缩。
二狗没有废话。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两个归真境老者面前。
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二狗一手一个,扣住了咽喉。
“你——”
“噗!”
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两个归真境老者体内的力量如开闸洪水,疯狂涌入二狗体内。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几息之间,就化作两具干尸。
二狗随手一抛,两具尸体落入阵法,化作血雾。
周围那些制裁者手下惊呆了。
“快跑!”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四散而逃。
二狗没有追。
他看向那些还活着的民间武者,厉声道:“还不快走?!”
那些武者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出山谷,消失在密林中。
山谷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二狗,和天机子四人。
“陈二狗...”天机子看着他,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他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英兰、叶萱、白姑的力量...他们三个,把功力传给你了?”
二狗没有回答。
天机子面容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千年交情,到头来,他们把命给了你,也不愿帮我。”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就该杀了他们。”
“现在说这些,晚了。”二狗冷冷道。
天机子看着他,忽然问:“你以为,得了他们的力量,就能赢我?”
二狗没有回答。
他直接出手!
一拳轰出,拳罡如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取天机子!
天机子抬手,天机算盘浮现,三十六颗算珠飞出,结成一道金色屏障。
“轰——!”
拳罡与屏障相撞,狂暴的灵力四散,周围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二狗后退三步,天机子纹丝不动。
但下一瞬,永珠子、杨晓东、雪步雪同时出手!
四人围攻!
二狗陷入苦战。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蛮打的武者了。练气期十二层的境界,已经脱离了传统武者,让他对力量的理解达到了全新的高度。金刚不坏神功加持下,他的肉身坚不可摧;大荒吞元诀运转,任何攻击只要接触到他的身体,都会被吸收一部分。
但以一敌四,终究是下风。
天机子太强了。同样是十二层,他修炼千年,根基之深厚,远超常人。加上那件天机算盘,每一击都带着一种诡异之力。
杨晓东的掌法诡谲多变,雪步华的冰系功法阴寒刺骨,永珠子的毒功更是防不胜防。
五十招后,二狗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
但他越战越勇。
大荒吞元诀的特殊性,让他在战斗中能不断吸收对方的灵力补充自己。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能多撑一会儿。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目光扫过四人,忽然落在永珠子身上。
她气息不稳,每次出手都有细微的迟滞,那是旧伤未愈的征兆。
二狗眼神一凝。
拼了!
他硬扛了天机子和杨晓东的两记重击,金刚不坏神功全力运转,金光璀璨,硬生生承受下来。
然后,他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永珠子面前!
永珠子脸色大变,仓促间一掌拍出。
二狗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掌击中自己,同时一拳轰在她胸口!
“砰!”
永珠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二狗也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永珠子!”杨晓东惊呼道。
天机子眼神一冷,就要下杀手。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永珠子身边。
影阁圣主。
赵小刀。
他低头看着永珠子,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正好,还缺一个。”
他抬手,抓住永珠子的衣领,随手一扔。
永珠子惊恐地尖叫,却无力反抗,被直接扔进阵法中心位置!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阵法中能量翻涌,永珠子的身体瞬间膨胀,然后“砰”的一声,炸成血雾。
天机子脸色铁青。
“影阁圣主!你什么意思?”
小刀转身,看向他,眼神冰冷如霜。
“什么意思?”他傻了?“当然是让你们都去献祭啊。”
话音刚落,四周的山林中,涌现出无数道身影。
黑衣黑甲,气息强大,天级、圣级、返璞、归真,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人!
影阁的精英,倾巢而出!
天机子扫了一眼,冷笑:“就凭这些蝼蚁?”
他抬手,天机算盘飞出,三十六颗算珠化作漫天金光,射向那些影阁弟子。
但下一瞬,他愣住了。
那些金光射入人群,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不是消失,是被吸收了!
小刀身上黑雾翻涌,那些金光被他牵引,全部吸入体内。
“你...”天机子震惊万分,“你怎么可能...上次见你,还只是练气期十层!现在...十二层?!”
小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天机子,眼中的黑雾越来越浓。
二狗远远看着这一幕,总感觉有点熟悉感?
但他顾不上多想。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看向影阁圣主,又看向天机子,缓缓后退。
两虎相争,他没必要掺和。
天机子察觉到他的动作,冷哼一声:“想跑?”
他一掌拍向二狗,却被小刀拦住。
小刀淡淡道,“我在这你还敢分心?”
二狗趁机退出山谷,消失在密林中。
天机子盯着小刀,眼中杀意沸腾。
“你以为,就凭你,能杀我?”
小刀笑了。
那笑容,阴寒彻骨。
“我当然能。”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天空中,忽然传来轰鸣声。
十架军用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天机子抬头,脸色大变。
那些战斗机速度极快,瞬间掠过山谷上空,投下一枚枚特殊的导弹。
导弹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白雾,笼罩整个山谷。
“这...白雾有分散功力的效果!”杨晓东惊叫道,“快屏住呼吸!”
但已经晚了。
那些白雾无孔不入,哪怕封闭七窍,也能通过皮肤渗透。一旦吸入,灵力就会开始消散!
天机子疯狂催动灵力,想要驱散白雾。但那雾气太浓,范围太广,他的灵力刚涌出,就被雾气腐蚀。
“混蛋!”他怒吼,一掌拍向天空,想要击落那些战斗机。
但战斗机已经飞远,他的掌力够不到。
这些都是影阁研究出来的。再加上龙国有影阁渗透的人。用军用战斗机配合这武器,再多的武者也要饮恨西北 。
小刀站在白雾中,黑雾翻涌,护住自身。他的功法特殊,负面情绪和黑暗能量本就是他的养分。
“继续轰炸。”他淡淡道。
第二轮轰炸开始。
更多的散功雾倾泻而下,整个山谷都被白雾笼罩。
天机子三人的灵力越来越弱,动作越来越慢。
他们想逃,但小刀怎么可能让他们逃?
他亲自出手,拦住他们。
“你到底是谁?!”天机子嘶吼,“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刀看着他,眼中黑雾翻涌。
“为什么?“因为你们这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都该死。”
他抬手,一掌拍向杨晓东。
杨晓东想躲,但灵力消散大半,速度慢了许多,被一掌击中胸口。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落入阵法。
“不——!”
血雾炸开。
雪步华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转身就逃。
但没跑几步,就被小刀追上。
“你也去吧。”
一脚踢飞,同样落入阵法。
第三团血雾。
天机子脸色惨白。
他活了千年,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一个后辈手里。
“你不能杀我!”他嘶吼,“我活着,可以帮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小刀看着他。
那笑容,比之前更加阴冷。
“我想要的东西,你已经给了。”
他指了指阵法。
“你们的灵力、血肉、还有...临死前的恐惧、愤怒、绝望...这些负面情绪,才是我真正需要的。”
天机子愣住了。
他终于明白。
从一开始,这个影阁圣主的目标就不是想好好跟他合作的!
小刀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头顶。
“老东西,活了千年,也该够了。”
天机子疯狂挣扎,但灵力几乎耗尽,根本无法反抗。
小刀运转功法,开始吸收。
天机子体内的灵力、生命力那股庞大的负面情绪——千年积累的恐惧、贪婪、自私、疯狂...全部涌入小刀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但始终停留在十二层巅峰!
直到这一刻,天机子的身体才化作齑粉,消散在白雾中。
小刀站在废墟中央,浑身黑雾翻涌,气息恐怖得让人窒息。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
看来在这里练气期十二层已经是上限了。
“小刀!”
千柔从远处跑来,扑进他怀里。
小刀抱住她,眼神中的阴冷瞬间消散,变得温柔无比。
“没事了。”他轻声说。
千柔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你...还好吗?”
小刀微微一笑。
“还好。”他说,“只是...有点累。”
他看向远处。
那里,是二狗离去的方向。
第457章 宿命对决
星空宗,后山静室。
陈二狗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柳如意在他身侧,目空则在外间打坐。三人离开禁区后,一路来到星空宗。星玄子虽然畏惧影阁和制裁者,但对二狗终究因为欣赏为人,还是冒险收留了他们。
二狗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体内伤势已经稳定,但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
“怎么样?”柳如意关切地问。
“好多了。”二狗站起身,走到阳台前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
柳如意沉默。
目空从外间走进来,双手合十:“陈施主,星玄子宗主来了。”
片刻后,星玄子走进静室。他面色凝重,眼中满是忧虑。
“陈小友,禁区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低声问,“老夫感应到那边能量暴动,还有...许多强大的气息消失了。”
二狗沉默了几秒,简单说了说天机子的阴谋、制裁者的内讧、以及最后影阁圣主的出现。
星玄子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长叹一声:“老夫活了数百年,自问见多识广。可这等惨烈之事,还是第一次听闻。”
他看向二狗:“陈小友,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二狗正要回答,忽然神色一变。
有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他转身,看向窗外。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星空宗的山门前。
赵小刀负手而立,周身黑雾翻涌,如同魔神降世。千柔站在他身后,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星玄子脸色大变:“影阁圣主!”
他想启动护山大阵,但手指刚动,小刀就看了过来。
“星玄子,”小刀淡淡道,“完整的周天星斗阵法是我给你的。你想用它对付我?”
星玄子僵住了。
小刀抬手,轻轻一指。
“嗡——!”
笼罩星空宗的护山阵法,瞬间破碎!
星玄子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小刀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后山的静室。
“柳如意。”他轻声说,“你出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柳如意浑身一震。
她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机锁定了自己,那气息之强,让她连动都动不了。
二狗挡在她身前,看向小刀。
两人目光相对。
那一瞬间,二狗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双眼睛...虽然被面具和黑雾笼罩,虽然冰冷如霜,但那种眼神...
他非常熟悉。
“你...”二狗喃喃道。
小刀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
“二狗,好久不见。”
受功法影响心智让他没有再以影阁圣主面对陈二狗。
但这一声“二狗”,如同惊雷炸响!
让柳如意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黑袍人。
星玄子也愣住了。
感情你们是老相识?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只有千柔,默默低下头。
二狗身体微微颤抖。
“小刀...你是小刀...”
小刀微微一笑。
那笑容,有怀念,有苦涩,更多的却是冰冷。
“是我。“我没死。被那女人打下山崖后,被师傅救了。他传我武功,助我醍醐灌顶。这些年,我创建影阁,修炼功法。”
他看向柳如意,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这个女人,当年差点杀了我。今天,我来讨债。”
柳如意脸色苍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圣主要抓她,为什么圣主对她的态度那么奇怪。
“我...”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当年那一剑,确实是她刺的。虽然是为了救二狗,虽然小刀没死,但那一剑,终究是她刺的。
二狗挡在柳如意身前。
“小刀,当年的事,是误会。如意她不是故意的...”
“叫的好亲热啊,误会?”小刀打断他,冷笑,“她把我打下悬崖,差点死在狼嘴里,这叫误会?”
他指着柳如意:“陈二狗,你告诉我,她是谁?她是青龙会段天河的师妹!当年我们和青龙会斗得你死我活!她师兄要杀我们,她帮着她师兄!现在你跟我说,是误会?”
二狗沉默了。
“还有,”小刀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沈清漪怎么死的?你忘了?她是直接死在青龙会手里!可惜我这些年心里一直愧疚!可你呢?你居然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你对得起清漪吗?!”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砸在二狗心上。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清漪的死,更大的原因,是那个混乱的年代,是那些该死的青龙会导致的。
可他呢?
他和小刀并肩作战,发誓同生共死。可小刀“死”后,他却和“仇人”的师妹在一起。
虽然柳如意早已不是当年的柳如意,虽然她帮了他很多,但...
这份愧疚,一直埋在他心底。
“小刀...”二狗声音有些悲哀。
小刀看着他,眼中的杀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二狗,我不怪你。”他说,“真的。这些年,我每次想起你,想起我们当年一起打拼的日子,心里都...很难受。”
这期间我也帮了你很多次,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他顿了顿,伸出手。
“但我今天必须杀她。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我必须过这个坎。目前功法侵蚀我心智,只有杀了她,我才能解脱。”
他看向二狗,眼神真诚:“杀了她之后,我们兄弟重归于好。世界这么大,我们一起闯。征服世界如何?”
柳如意身体发抖,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二狗。
二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头。
“小刀,我不能让你杀她。”
小刀的眼神冷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她现在是我的朋友。”二狗说,“她帮过我,救过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那我呢?”小刀问,“我们当年的兄弟情,就不算数了?”
“算数。”二狗说,“但这不是一码事。”
小刀盯着他。
那笑容,冰冷刺骨。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既然如此,那我就连你一起杀。”
话音刚落,他直接动起手来。
一掌拍出,黑雾翻涌,化作一条黑龙,直取柳如意!
二狗一步跨出,挡在柳如意身前,一拳轰出!
金刚不坏神功全力运转,金光璀璨,与黑龙相撞!
“轰——!”
整个星空宗都在颤抖。周围的房屋轰然倒塌,无数弟子惊恐地四散奔逃。
二狗后退三步,小刀纹丝不动。
两人目光相对,同时出手!
圣心四绝——玄冰绝!
无数冰刃凭空凝结,暴雨般射向小刀。
小刀冷笑连连,雕虫小技,周身黑雾翻涌,那些冰刃射入黑雾,瞬间消融。
玄阴御神策——吞噬!
他抬手,一道黑色光柱射向二狗。
二狗闪身避开,光柱击中身后的小山峰,轰然炸开,半个山头都被削平!
两人从地面打到空中,从空中打到山头。五行法术层出不穷——火球、雷电、风刃、冰霜...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天崩地裂。
第458章 宿命对决(二)
星空宗的山门,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星玄子带着弟子远远躲开,看着这场惊天大战,心中震撼无比。
这就是练气期大佬的对决...
百招之后,两人再次分开,遥遥对峙。
二狗身上有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小刀也不好过,黑雾稀薄了许多,脸色微微发白。
两人实力,竟然不相上下。
“二狗,”小刀看着他,眼中透出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的情绪,“你的武功,练得不错。”
二狗没有回答。
他盯着小刀,忽然开口:“小刀,收手吧。你已经被功法侵蚀了心智,再这样下去,你会彻底入魔。”
“入魔?”小刀呵呵一笑,“什么是魔?什么是正?我们当年打打杀杀的时候,谁在乎这些?”
他指着远处的柳如意:“她,青龙会的余孽,当年要杀我们。现在你护着她。
他,还有那个和尚,龙光寺的,就剩你一个了吧,你全寺是我杀的,他们这些看着是和尚普度纵生,实际上都是伪和尚,看似原理尘世,实则疯狂吸食普通人血,大势敛财,残害普通人,我杀他们,有错吗?”
目空忽然站出来,双手合十,念诵经文。
“阿弥陀佛。施主,你灭我龙光寺满门,今日老衲要讨个公道。”
他一步跨出,一掌拍向小刀!
金光大盛,那是龙光寺的镇寺绝学大日如来掌!
小刀看都不看,随手一挥。
黑雾涌出,直接将目空笼罩。
“啊——!”
目空惨叫一声,身体在金光的护持下拼命挣扎,但那些黑雾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他的生机。
几息之后,金光消散。
目空的身体,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风中。
龙光寺最后一人,就此陨落。
二狗双眼赤红:“小刀!”
小刀看着他,眼神冰冷:“怎么?你要为这个和尚报仇?”
二狗没有说话,直接出手!
圣心四劫,惊目劫!
他的双眼迸发出冰蓝色的光芒,两道精神攻击直刺小刀识海。
小刀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但很快稳住。
“精神攻击?我也会!”
玄阴御神策——御神!
一股更加强大的精神波动涌出,与二狗的精神力相撞!
两人同时闷哼,嘴角溢血。
这一击,两败俱伤。
但小刀没有停下。
他抬手,周身黑雾疯狂翻涌,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
“二狗,我再问你一次。”他声音低沉,“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二狗看着他,缓缓摇头。
“你不是小刀。我认识的小刀,不会滥杀无辜。”
小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黑色手掌轰然落下!
二狗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圣心决终极奥义,七无绝境!
他的身体,忽然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黑色手掌落空,轰在地上,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小刀有些惊讶,居然还会这等神奇手段。
他能感觉到,二狗的气息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无数物质,散布在周围的空气中。
这是...幻术还是?
下一瞬,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无数道雷霆从天而降,每一道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帝天狂雷!
小刀闪身躲避,但那些雷霆仿佛有生命,追着他劈落。
这不是幻术,他一边躲,一边寻找二狗的真身所在。
他感知到,二狗这一招在于需要消耗大量的元神之力维持。一旦施术者元神不稳,就会被迫重组真身。
而他,有专门克制这一招的功法。
御神掌。
这门掌法威力一般,但它有一个特殊的属性,自动追踪元神波动。
只要二狗还在施展七无绝境,他的元神波动就会泄露。御神掌会自动追踪,逼迫他现身。
小刀抬手,一掌拍出。
黑色的掌印在空中盘旋,忽然锁定了一个方向,疾射而去!
“砰!”
虚空中,一道身影被逼了出来。
二狗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元神受创。
他没想到,小刀竟然有克制七无绝境的方法。
小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二狗,你败了。”
二狗擦掉嘴角的血,看着他。
“小刀,回头吧。”
小刀沉默了几秒。
“最后问你一次。”他说,“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二狗摇头。
小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消失了。
“那就...说再见吧。”
他抬手,周身黑雾疯狂翻涌,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轰向二狗!
二狗想躲,却发现自己被那光柱锁定,根本无法移动。
就在这时,
他背后,忽然亮起一道红光。
那是一轮圆月形状的胎记,从他出生起就带着。此刻,那胎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二狗整个人笼罩其中。
红光与黑光相撞!
“轰——!”
天地失色!
周围的树木,在这一刻齐齐断裂。周围星空宗的废墟,彻底化为齑粉。就连远处观战的星玄子等人,也被冲击波掀飞,重伤吐血。
红光与黑光纠缠、碰撞、相互吞噬。
那是纯粹的力量对决,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取巧。
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胜者。
不知过了多久。
红光终于压过了黑光,将小刀整个吞噬。
小刀的力量,在那红光中,缓缓消散。
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二狗。
那眼神里,清明有解脱,有释然,还有一丝...欣慰。
“二狗...”
他轻轻唤了一声。
然后,小刀生机散尽。
二狗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身上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全身。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看着小刀消散的地方,久久不语。
“小刀...”
他喃喃道,声音在心里久久不散。
仿佛不敢相信今天发生的一幕。
千柔缓缓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虚空。
“他走了。”她轻声说。
二狗抬头看着她。
“千柔,对不起,你杀了我吧。”
千柔摇了摇头。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是命运。”
她看向天空,眼中闪过回忆。
“当年,他为了救你,差点死在柳如意手下。这些年,他每次修炼,都会想起那一幕。功法侵蚀他心智,让那些负面情绪越来越重。他想杀柳如意,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解脱。”
她顿了顿,苦笑:“可他终究没能解脱。最后那一刻,我看着他的眼睛,又看到了当年的他。”
二狗沉默着。
“你走吧。”千柔说,“他不会怪你的。”
二狗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天路之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两道身影,从天路之门中走出,踏空而来。
那是两个老者,一男一女,气息深不可测。他们目光扫过废墟,扫过那些重伤的武者,最后落在千柔身上。
“咦?”那老妪轻咦一声,“这女娃娃资质不错,已经要练气期了。”
老者也看向千柔,点点头:“下来一趟,就这个还看得过去。带回宗门培养吧。”
千柔脸色一变:“你们是谁?”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
千柔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飞起,落入他手中。
“放开我!”她挣扎喊道。
老妪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手一挥,千柔就昏迷过去。
“走吧。”老者说,“回去汇报这里情况,大概是凡间武者发现这个阵法在破坏。”
两人带着千柔,转身飞向天路之门。
二狗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连动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千柔被带走,消失在那道光门中。
然后,他也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星玄子踉跄着从废墟中爬起来,看着满目疮痍的宗门,老泪纵横。
自己传承千年的宗门如今毁在他手上,他哭喊着:我对不起老祖宗啊。
不过他还是强撑着,走到二狗身边。
“来人...把他抬进去...好生照料...”
他看向另一边,小刀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也...抬进去吧。”
弟子们默默照做。
废墟之上,夜风呼啸。
远处,天路之门依旧悬浮着,光芒流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消散的魂,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
第459章 星空宗重建
三天后。
陈二狗睁开眼睛,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间简陋的木屋。
他尝试动了动身体,只感觉浑身酸痛。
那一战,他透支得太厉害了。小刀最后那全力一击,若不是月亮胎记突然给了他力量,他恐怕已经死了。
“陈小友,你醒了?”
星玄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二狗转头,看到这位星空宗宗主坐在一张竹椅上。
“星宗主...”二狗想坐起来。
“你先别动。”星玄子按住他,“你伤得太重,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好好躺着。”
二狗躺回去,问:“千柔——魔姬呢?”
星玄子眼神一凝。
“她被带走了。”他回想道,“从天路之门那边出来的两个人,一男一女,修为深不可测。他们带走了魔姬大人.......。”
据他们最后说是看重魔姬大人的资质,带回去培养,我觉得应该暂时不会有事的。
二狗闭上眼睛。
他记得那最后一幕。那两个人,随手一挥就让千柔昏迷,带着她消失在天路之门中。
那是他完全无法抗衡的存在。
“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他问。
星玄子摇头:“不知道。但他们...应该是天路另一边的人。”
另一边...
二狗握紧拳头。
那是小刀最珍视的人。
他不能让她出事。
“小刀呢?”他又问。
星玄子沉默了几秒:“葬在后山。和柳如意、目空大师葬在一起。”
埋了?二狗睁开眼睛,看着屋顶。
柳如意死了,目空死了,小刀也死了。
“我想去看看。”
星玄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你的身体...”
“没事。”
二狗坐起来,慢慢下床。虽然浑身酸痛,但行动还是可以的。
星玄子扶着他,走出木屋。
外面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星空宗的弟子们正在清理废墟,重建房屋。有的抬木头,有的搬石头,有的在修补倒塌的墙壁。虽然辛苦,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到二狗出来,许多弟子停下手中的活,向他投来各种目光。
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丝...恐惧。
那一战,他们亲眼目睹了。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那动辄崩山裂石的威能,远超他们的想象。
二狗没有在意那些目光,跟着星玄子往后山走去。
路过一处正在重建的区域时,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过来。
“星玄子宗主!”他抱拳行礼,又看向二狗,“这位就是陈二狗前辈吧?”
二狗看向他。
此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身材魁梧,面容憨厚,但眼中透着精明。气息在天级中期,在年轻一辈中算是不错了。
“他是沙蛮帮的新帮主,巴图的儿子,巴鲁。”星玄子介绍道。
巴鲁?巴图?
二狗想起之前星玄子说沙蛮帮帮主被天机子扔进阵法去了。
“令尊的事,我听说了。”二狗说道,“还请节哀。”
巴鲁恭敬的说道:“多谢前辈。父亲...也是求仁得仁。只是可怜我沙蛮帮,帮主身死,还有两个天级巅峰长老也死在阵中。”
他顿了顿,看向四周忙碌的弟子:“所以我来帮忙重建星空宗,也算是...交个朋友。”
二狗点点头。
他能理解。沙蛮帮经此一劫,实力大损。星空宗虽然也损失不小,但星玄子还在,高端战力都在。交好星空宗,对沙蛮帮只有好处。
“巴鲁帮主有心了。”星玄子说,“星空宗承这份情。”
巴鲁憨厚地笑笑,又看向二狗:“陈前辈,您的事我听说了。您杀了天机子那个老魔头,为家父报了仇。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沙蛮帮的,尽管开口。”
二狗点头:“好,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巴鲁又寒暄了几句,告退了。
二狗跟着星玄子继续往后山走。
“这个巴鲁,比他那莽撞的父亲强。”星玄子说,“沙蛮帮在他手里,或许能走得更远。”
二狗没说话。
这就是武者的世界。
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后山,三座新坟并排而立。
二狗站在坟前,久久不语。
星玄子站在一旁,默默陪着。
许久,二狗开口道:“目空大师不是尸体都没有了吗?”
星玄子说道,是啊,所以我们只是立了一个墓碑。
嗯,尸体?
星宗主,麻烦你让人把他们两个尸体挖出来。
星玄子:挖...出来?
对,我要将他们复活。
星玄子愣了几秒后马上安排门下弟子。
挖出来整理好后放在床上,二狗先是用圣心决护住他们的身体。
他来到如意面前,从十万大山结实到湄公国,期间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
虽然沈清漪死于青龙会,但这根本与柳如意没有一丁点关系,至于误杀小刀....这本就是误会。
想起小刀。
“小刀...”
那些年,他们一起从底层爬起来,一起打天下,一起喝酒吹牛。他以为自己会恨他,恨他杀了刘如意和目空,恨他变成了魔头。
可当小刀真的死在面前时,他才发现,心里只剩下痛。
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兄弟,最终还是死在了他手里。
虽然那不是他的错,虽然小刀最后那一刻的眼神是解脱的,但...
他还是杀了自己的兄弟。
小刀,对不起。
星玄子一直站在旁边。
宗主,他站起身,千手门的人呢?
星玄子叹了口气:“失踪了。那一战,影阁的人实力比他们强。他们损失惨重,门主带着残部逃了,不知所踪。”
千手门...天机子的宗门。
天机子死了,千手门也没了。
制裁者,影阁,那些曾经强大的隐士宗门和民间武者,一战之后,烟消云散。
而他,还活着。
“宗主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二狗问。
星玄子看着正在重建的宗门,苦笑:“重建星空宗,然后...彻底隐退。在这世上,活得久不一定活得明白。与其掺和那些大事,不如好好教导弟子,传承武道。”
他看向二狗:“陈小友,你呢?”
二狗沉默了几秒。
“先养伤。伤好了,把他们复活回申城。”
星玄子点头,没有再问。
夕阳西下,
那些忙碌的身影,那些新建的木屋,都笼罩在一片劫后余生的氛围当中。
第460章 圣心决的强大
又一个星期后。
星空宗后山的静室里,陈二狗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流转,已经恢复到全盛时期。练气期十二层的修为,如同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但他此刻关注的,不是自己的修为。
面前的地上,并排放着两具冰棺。
这冰棺是他用圣心决强行汇聚出来的。
一具里躺着柳如意,她被小刀一拳击中,生机断绝。另一具里躺着赵小刀。
目空大师因为尸骨无存,无法复活。
二狗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
圣心决有复活法门。刚发现时他就要小白鼠实验过,只是活人他还没试过。不过这个是以施术者自身的生命力为引,逆转生死,重塑灵魂。
代价极大。
一旦施展,施术者会耗尽大量真元、内力、精神力,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
此时他没有选择。
小刀,他曾经的兄弟,一起从底层爬起来的挚友。
他们,都值得再活一次。
“陈小友,你确定要这么做?”星玄子站在一旁,满脸担忧,“这太危险了。”
二狗点头。
“我意已决。”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圣心决运转,冰蓝色的真气从体内涌出,将两具冰棺笼罩。
圣心决生之劫起——逆转生死!
那一瞬间,二狗感觉体内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出。他的气息开始急剧下降,练气期十二层...十一层...十层...
外面的星玄子脸色大变。
他眼睁睁看着二狗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路暴跌。练气期......归真...返璞...
当跌到圣级境时,二狗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角溢血。
但他没有停下。
冰棺中,柳如意的身体开始泛起微弱的生机。那些破碎的经脉,开始缓慢愈合。停滞的心脏,开始轻微跳动。
小刀那边,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内缓缓飘出,消散在空气中。那是残存的功法反噬之力,随着复活被彻底清除。
二狗的气息继续下跌。
归真...圣级...天级...地级...
当跌到地级时,他整个人摇摇欲坠,七窍流血。
但他咬牙坚持。
冰棺中,柳如意猛地睁开眼睛!
她大口喘气,茫然地看着四周。看到自己躺在冰棺里,看到不远处的二狗,眼中闪过震惊。
“二狗...你...”
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另一边,小刀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冰冷疯狂,而是清澈如水。他看着二狗,看着他浑身浴血的样子。
“二狗...”
二狗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欣慰的笑。
然后,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陈小友!”星玄子冲上去扶住他,却发现二狗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真元耗尽,内力全无,精神力枯竭。
他为了复活两个人,把自己掏空了。
柳如意挣扎着从冰棺里爬出来,踉跄着跑到二狗身边,握住他的手。
“二狗!你醒醒!你别吓我!”
小刀也出来了,他比柳如意恢复得快一些,毕竟现在还有圣级修为。他蹲下身,探查二狗的脉搏,脸色凝重。
“他...他把自己抽干了。”小刀声音发颤,“这世上居然有复活死人的法门,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
柳如意眼泪夺眶而出。
星玄子沉声说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救人要紧!”
他从怀中取出几个玉瓶,倒出里面的丹药——固本培元的,恢复真气的,滋养精神力的,一股脑往二狗嘴里塞。
“这是我星空宗珍藏数百年的丹药,希望能有用。”
小刀接过丹药,用真气化开,渡入二狗体内。
丹药入腹,二狗苍白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但依旧微弱。
“还不够。”小刀说,“他消耗太大了。需要更多的丹药。”
星玄子咬咬牙:“我去取!星空宗库房里还有一些,全部拿来!”
他转身就走。
小刀看着怀里的二狗,眼眶湿润。
“二狗...”他喃喃道,“你这人,总是做事一厢情愿,不考虑后果,值得吗?”
柳如意握紧二狗的手,没有说话。
她心中同样震撼。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活过来,也没想到二狗为了救活她居然牺牲如此之大。
星玄子很快回来了,抱着一堆瓶瓶罐罐。有星空宗的,还有之前从制裁者那里收缴的。他一股脑全倒在二狗身边。
“这些够不够?”
小刀摇头:“不知道,试试吧。”
接下来的三天,是煎熬的三天。
小刀和柳如意轮流守在二狗身边,用真气帮他炼化丹药。星玄子跑前跑后,把自己珍藏千年的宝贝全拿了出来。
二狗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那些丹药进入体内,迅速被吸收,但就是不见好转。
直到第三天夜里。
小刀正要给二狗喂下一颗丹药,忽然感觉到他体内有一股微弱的波动。
那是大荒吞元诀!
这门功法,竟然在自动运转!
它开始缓慢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虽然速度极慢,但确确实实在恢复。
小刀大喜过望。
“有救了!他的身体已经可以自行修复了!”
柳如意也激动得流泪。
星玄子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陈小友...真乃神人也...”
又过了半个月。
二狗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柳如意憔悴的脸,和小刀激动的眼神。
“二狗!”柳如意扑上来,紧紧抱住他,“你终于醒了!”
二狗虚弱地笑了笑。
“我没事...死不了...”
小刀站在一旁,看着他,眼眶微红。
“二狗,对不起。”他低声说道,“还有...谢谢。”
二狗看着他,能看出他眼中的清明。那个被功法侵蚀的小刀,真的不在了。
我们兄弟需要说谢谢吗?
“你现在是正常的吧?”二狗问道。
小刀点头。
“复活之后,那些负面情绪全消失了。”他说,“我现在...很清醒。”
他顿了顿说道:“我本来就不想杀她,不然当初抓住柳如意后,她早就死了,我没有直接杀她,就是因为我心里清楚,她不是罪魁祸首。但功法反噬太厉害,我控制不住自己。”
柳如意看着他,眼神复杂。
片刻后,她轻轻说:“都过去了。
两人之间的恩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星玄子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万千。
他看向小刀,眼神依旧带着一丝敬畏。
“圣主...”
小刀摆了摆手:“这次幸苦你了。”
还有你可以叫我小刀。
星玄子讪讪一笑,但还是保持着恭敬不敢放肆。
没办法,这个人虽然现在只有圣级,但他曾经是练气期十二层的恐怖存在,恢复只是时间。那股压迫感,刻在骨子里。
二狗看着他们忽然说道,小刀,千柔她......
小刀眼神一黯。
打断了二狗,我知道,她被天路那边的人带走了。等我恢复,我要去找她。
二狗沉默。
他本来打算,伤好后回申城,继续过平静的生活。
因为他对长生没有什么概念,就算真的可以长生,活那么久干什么呢?
但现在...
我陪你去。他发自内心的说道。
小刀看着他:“你确定?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可能很危险。”
二狗笑着轻打了小刀一拳。
“我连死人都能复活,还怕危险?”
他看向屋外。
远处,天路之门那边依旧悬浮着,光芒流转。
那里,是未知的世界。
半个月后。
二狗已经完全恢复,重回练气期十二层。
小刀已经返璞了,因为他是由死转活。急不来。。
柳如意也恢复到了玄级。她决定留在星空宗修炼一段时间,因为这边因为阵法缘故恢复起来快一些。
这一天,二狗和小刀站在星空宗山门前。
“我先把申城的事安排好,然后来找你。”二狗说。
小刀点头。
“我等你。”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回到当年四海帮的感觉。
“保重。”
“保重。”
二狗转身,大步离去。
小刀站在山门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身后,星玄子轻声问:“圣主,您真的要去?”
小刀点头。
千柔他必须要找回来,他心中默念着希望天路那边的人最好不要伤害她,否则.....
他说完转身走回宗门。
第461章 顶尖强者的归宿
京都,西山。
二狗没有急着回申城,黎老那边连催了好几次,语气难得透着急切,还说有位“贵客”点名要见他。
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前,陈二狗心中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他在这里第一次听黎老揭开“制裁者”的惊天秘辛;几个月后故地重游,那些存在千年的老怪物们,已然灰飞烟灭。
天机子陨落,永珠子伏诛,杨晓东、雪步华身死道消。就连英兰、叶萱、白姑三位前辈,也在最后关头将毕生修为尽数传给了他。
那段血雨腥风的历史,终于画上了句号。
“吱呀”一声,门开了。黎老亲自迎了出来,脚步轻快,满面红光。
“二狗!”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紧紧握住二狗的手,上下打量,“没事就好!十万大山那边消息断绝,我这心里一直悬着。”
二狗心中一暖:“黎老,我没事。倒是您,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那是!”黎老朗声一笑,拉着他就往里走,“渗透的毒瘤切除了,那些潜伏的钉子我也拔了个干净,这一个多月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书房内,宾主落座。
黎老亲自斟上茶,神色渐渐凝重:“说说吧,十万大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上面只知道个大概,细节全无。”
二狗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是天机子设的局。他以‘天路’为饵,引天下武者入禁区,实则布下‘血祭大阵’,妄图用万千武者的血肉强行冲破位面壁垒。”
黎老手一抖,茶水溅出几滴:“好狠的手段……那后来呢?”
“英兰、叶萱、白姑三位前辈不愿同流合污,联手反抗,可惜不敌天机子。重伤之际,她们选择了将毕生功力传给我。”二狗眼中闪过一丝缅怀与敬意。
“传给你?”黎老猛地抬头,震惊不已。
二狗没有多言,只是微微运转体内真气。
轰!
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瞬间充斥书房,空气仿佛凝固,桌上的茶盏微微震颤。黎老虽只是宗师境,但他曾是天级巅峰的绝世高手,此刻却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迫。
“你现在……”黎老声音微颤。
“练气期十二层。”二狗平静道,“与那些制裁者相当,甚至更强。”
黎老倒吸一口凉气,久久无言。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那天机子呢?”
“死了。”二狗淡淡道,“死于影阁圣主之手。”
“影阁圣主?”黎老眉头紧锁,“那个幕后黑手?”
二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赵小刀的身份必须烂在肚子里。影阁过往渗透机构、伤害无辜的罪行桩桩件件触目惊心,即便他是被功法侵蚀心智,也难逃清算。人死账消,就让“影阁圣主”这个名号,随那段黑暗历史一同埋葬吧。
“那圣主后来如何了?”黎老追问。
二狗沉默一秒,眼神深邃:“他也死了。心魔反噬,自我了断。”
黎老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制裁者覆灭,影阁魁首伏诛,龙国最大的两颗毒瘤已然切除,过程已不再重要。
“对了,”黎老忽然压低声音,“有位大人物想见你。”
“谁?”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黎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二狗心头一跳:“他要见我?”
“怎么?连制裁者都不怕,还怕见位老人家?”黎老打趣道。
二狗苦笑:“不是怕,是没想到。”
“走吧,车在外头等着。”
……
京城,某处幽静的四合院。
穿过几道严密的安保,二狗来到一间朴素的会客室。屋内陈设简单,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温暖宁静。
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背对门口,凝视着窗外的绿意。听到脚步声,老人缓缓转身。
他看起来很普通,六七旬许,头发花白,面容和蔼。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海,透着历经沧桑的智慧与威严。
“陈二狗同志。”老人微笑着伸出手,声音温和有力,“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二狗连忙上前握住老人的手:“老先生客气了。”
落座后,老人亲自斟茶,动作从容。
“黎翰洲跟我提过你的事。”老人缓缓道,“从青山县孤儿院走出,一路披荆斩棘,不容易。”
“都是运气好,加上前辈提携。”二狗谦逊道。
“运气?”老人目光灼灼,“能走到你这一步,靠的不只是运气,更是担当。”
他神色一肃:“十万大山的事,我们都清楚了。制裁者对错先不论,不过那个千年组织已成为历史,龙国武道界,终于可以真正当家作主了。”
二狗郑重点头。
“但这只是开始。”老人看着二狗,目光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力量,“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陈二狗同志,我想请你帮个忙。”
二狗坐直身体:“您请说。”
“你的四海科技公司。”老人开门见山,“听说你们在‘武道科技化’方面取得了突破?能解析并模拟武者能力?”
二狗沉默一秒,点头:“有一些初步成果。”
其实,这项技术的核心在于他自身的《大荒吞元诀》。唯有这种特殊功法,才能作为“钥匙”,让仪器精准读取高深武者的数据。
龙国虽高手不少,但大多修炼传统秘籍,缺乏这种特殊的能量波动,难以提供核心样本。就像同样是《金刚不坏神功》,旁人最多入门,二狗却能修至圆满。
老人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我想邀请你们,将核心研发部门迁回国内。并非让你放弃海外基地,而是在祖国建立新研究所。龙国,需要这项技术来强大自身。”
二狗心中快速权衡。他明白,核心技术在海外虽有自主权,但泄露风险大;回归国内更安全,且能获得举国支持。
“老先生,”二狗斟酌道,“公司刚起步,项目处于关键期,若贸然搬迁恐影响进度。”
老人点头表示理解:“并非全盘搬迁,而是‘双轨并行’。在国内设核心研究院,逐步转移技术与人员。
我向你保证:研究院由你全权负责,国家仅派驻人员协助安保,绝不干涉经营。我们只有一个要求——确保技术不威胁国家安全。”
二狗心中大石落地,这条件比预想的宽松得多。
“此外,”老人继续道,“国家将全力支持。资金、人才、政策一路绿灯。科研成果国家优先采购,税收方面,五年全免,十年减半。”
二狗不再犹豫,坚定点头:“好,我同意。科技报国,本就是我的初心。”
老人欣慰一笑,走到窗前望着繁华京城:“龙国这一路走来不易,靠的是一代代人的拼命。你们武者守护一方,科研人员攻坚克难,还有千千万万平凡英雄的奉献……大家都在努力。”
他转身看向二狗,目光慈祥:
“你做的那些事,我们都看在眼里。保护同胞,对抗外敌,在海外救回那么多百姓。陈二狗同志,你心中有大义,肩上有担当。龙国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是幸事。”
二狗眼眶微热,起身敬礼:“为国效力,是我应尽之责。”
第462章 霜序历遍,云程再启,星霜递嬗,雁字衔盟
二狗意念一动,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一颗泛着宝光的益寿丹。
“老先生,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它可以延年益寿……”
老先生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收起来吧。”他说,“我不需要。”
老先生走回座位,看着二狗,忽然话锋一转,问道:“陈二狗同志,你追求长生吗?”
二狗一愣。
这个问题,目空问过他,英兰问过他,现在老先生也问他。
“以前想过。”他说,“现在……没那么想了。”
“为什么?”
“因为长生不一定快乐。”二狗的目光变得深远,“我认识的那些活了很久的人,没有一个真正快乐的。他们追求的东西太多,放不下的执念也太多。”
一号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
“说得对。”他感慨道,“活得久,不如活得好。我今年六十八了,按普通人的标准,已经不年轻了。但我从不遗憾,因为这辈子,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他笑了笑:“所以,你那个益寿丹,给我也没用。我活了该活的岁数,够了。”
二狗心中一震。
老先生看着他,目光温和却坚定:“陈二狗同志,如果你真想帮我,就把那丹药的原理研究出来,让全龙国的人都能受益。一颗丹药救一个人,不如一项技术救千万人。”
二狗沉默了几秒,收起玉瓶,郑重点头。
“我会的。”
老先生笑了。
“好,那就这样。以后有事,直接找黎翰洲。解决不了的,也可以来找我。”
他伸出手。
二狗握住。
那只手,苍老却有力。
离开那处幽静的四合院,二狗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老先生的那些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活得久,不如活得好。”
“一颗丹药救一个人,不如一项技术救千万人。”
这才是真正的大格局。
他深吸一口气,上了车。
下一站,申城。
申城,新区别墅。
王磊和柳清早早在门口等着。
看到二狗下车,王磊大步迎上来,一把抱住他。
“二狗!”
二狗拍拍他的背。
“辛苦了。”
柳清站在一旁,眼眶微红。
“二狗,你可算回来了。”
三人进屋,落座。
二狗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几个月不见,两人都憔悴了很多,说明他们这几个月也不容易。外面风雨飘摇,龙国内部动荡,四海集团肯定也经历了很多事情。不过现在雨过天晴,至少现在看起来两人把四海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比他想象中更好。很多事情不用多问,大家心里明白就好,都是自己人。
“集团怎么样?”二狗问。
王磊递过来一份报表。
“一切正常。这几个月,业务又扩大了30%。物流网络覆盖全国,餐饮连锁开了三百多家,娱乐板块投资了五个娱乐公司,票房都不错。”
二狗翻了翻报表,点点头。
“好,以后这些事,你们全权负责。不用事事问我,过两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王磊一愣:“二狗,你又要走?”
二狗沉默了一秒。
“嗯。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柳清问:“去哪?”
二狗没有直接回答。
“去办一件必须办的事。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
王磊和柳清对视一眼,都没有再问。
他们知道,二狗要做的事,他们帮不上忙。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集团。
“二狗,”王磊沉声道,“你放心去。集团有我们。”
柳清也坚定地点头。
“集团的事,交给我们。”
二狗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两个人,没有他们,四海集团也早就垮了,二狗四处奔波,根本支撑不了。
“好,”二狗认真道,“我信你们。”
傍晚,小芳和小武回来了。
小芳如今二十出头,出落得亭亭玉立。她是柳清的得力助手,负责财务部,做事干练,深得柳清真传。
小武十六岁了,如今一米八的个子,虎头虎脑。他痴迷武术,陆风教得认真,自己也肯吃苦,如今已经是宗师中期。虽然还是不爱读书,但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叛逆。
“二狗哥!”两人冲进来,一左一右抱住二狗。
二狗笑着摸摸他们的头。
“长大了。”
小芳眼眶红了:“二狗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二狗沉默了一下说道。
“还要走一趟。”
小武眼睛一亮:“去哪?我跟你去!”
二狗摇头。
“你还不行。”
小武不服气:“我都宗师中期了!陆师傅说我是天才!”
二狗看着他,认真道:“宗师中期,在普通人里确实不错。但我要去的地方,再高几级也连门都进不去。”
小武愣住了。
二狗拍拍他肩膀。
“好好练功。等你有朝一日突破到天级,甚至更高,才有资格跟我去。”
小武握紧拳头,重重点头。
“我会的!”
二狗又看向小芳。
“照顾好其他几个弟弟妹妹。你是大姐,多操心。”
小芳点头:“二狗哥你就放心吧。”
二狗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玉瓶,递给王磊。
“这里面是一些丹药,固本培元的。你们几个分着用,能延年益寿。”
这是他在星玄子那边拿来的。
王磊接过,郑重收好。
晚饭时,一大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
二狗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满足。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地方。
虽然平凡,但温暖。
虽然弱小,但真实。
第二天,申城国际机场。
二狗独自一人,走向安检口。
身后,王磊、柳清、小芳、小武、陆风……所有人都来送他。
才刚回来又马上要分开。
“二狗,保重!”
“早点回来!”
二狗回头,挥挥手。
“回去吧。”
他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放着航班信息。二狗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窗外的停机坪。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年轻人,算一卦不?”
二狗转头,愣住了。
一个独眼老头,穿着破旧的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一个布幡,幡上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刘老半仙”。
是他!
当年在青山县火车站,第一次遇到的那个算命老头。后来在火车上也见过一次。当时他落魄潦倒,老头说他不是喝粥的命,日后必定辉煌腾达。
如今,他已经站在龙国武道巅峰,手握四海集团,老头还在闹市里算命。
二狗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以他现在的眼界,自然看得出这老头不简单。但他探察之下,却发现老头体内没有任何内力或灵力波动,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
要么,他真的是普通人。
要么,他境界比自己还高。
后者,二狗不敢想象。他已经是练气期十二层,龙国明面上的最强者。如果还有比他更强的,却一直在闹市里装疯卖傻……
“老先生,”二狗站起身,恭敬道,“您请坐。”
老头也不客气,在他旁边坐下,把布幡靠在一边。
“年轻人,看你印堂发亮,最近有大喜事啊。”他眯着独眼,笑嘻嘻地说。
二狗愕然。
“老先生,您就别取笑我了。您到底是什么人?”
老头摆摆手。
“什么人不人的,就是个算命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罗盘,煞有介事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二狗。
“年轻人,我给你算了一卦。想听吗?”
二狗点头。
老头清了清嗓子,缓缓念道:
“霜序历遍,云程再启;星霜递嬗,雁字衔盟。”
二狗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老先生,能解释一下吗?”
老头却忽然恢复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把罗盘往怀里一塞,抓起布幡就要走。
“老先生!”二狗拦住他,“您还没说清楚!”
老头回头,看着他,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天机不可泄露。”他说,“该懂的时候,自然会懂。”
二狗沉默。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现金,递给老头。
“老先生,多谢指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老头看了看那叠钱,却没有接。
他摇摇头,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二狗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霜序历遍,云程再启;星霜递嬗,雁字衔盟。
这四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摇摇头,收起思绪。
不管怎样,前路已定。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他转身,走向登机口。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向着十万大山的方向飞去。
二狗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熟悉的面孔。
“霜序历遍,云程再启……”
他喃喃自语,看着飞机外面的云层若有所思……
第463章 新章
十万大山,禁区深处。
天路之门依旧悬浮在半空,九块星陨铁静静地躺在凹槽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那道光门比几个月前更加凝实,门内的光雾流转,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轮廓。
但封印还在。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天路之门与这个世界隔开。那是上古强者留下的最后一道禁制,虽然经过血祭大阵的冲击已经削弱了许多,但依然牢固。
陈二狗站在屏障前,运起全力,一拳轰出!
练气期十二层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但轰在屏障上,只是荡起一圈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皱了皱眉,收拳而立。
“还是不行。”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小刀。
小刀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但依旧只是归真境巅峰。距离练气期十二层,还有一段距离。
“差一点。”他说,“如果我恢复到全盛时期,我们两人合力,应该能破开。”
二狗点头。
两人回到星空宗,星玄子迎上来。
“怎么样?”
二狗摇头:“还差一点。”
星玄子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道:“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星空宗虽然元气大伤,但还有些家底。”
小刀看着他笑着说道。
“星玄子,你倒是大方。”
星玄子尬笑着:“圣主说笑了。您和陈小友帮我们除了制裁者这个大患。这点家底,算什么。”
要说真心实意倒也谈不上,毕竟影阁的威慑一直存在,虽然现在和之前判若两人,但万一惹恼了他......还有圣主的妻子被抓走他不敢惹啊。
二狗此时看向小刀说道:小刀,你当初为什么要杀龙光寺全部人?
小刀的眼神冷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相信证据吗?他问。
证据?二狗一愣。
小刀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他。
自己看。
其实我没想对他们动手的,主要是目空破除了我研制的圣水,还有他们以为自己修炼的真的可以对付我,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才顺便出手为民除害的。
二狗翻开,越看脸色越凝重。
那里面,记载着龙光寺这些年做的“好事”——明面上是慈悲为怀的寺庙圣地,暗地里却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们在全国各地设立分院,打着“普度众生”的旗号吸引信徒,实则骗取钱财,甚至利用信徒的信任侵犯妇女。那些被选中的“有缘人”,往往被灌醉后送入密室,沦为方丈和长老们的玩物。
有不服者,会被暗中处理掉,尸体埋在深山,永远无人知晓。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参与人口贩卖。那些被诱骗出家的年轻僧人,很多都是孤儿或者离家出走的少年。龙光寺下面的人收留他们,表面是慈悲,实则是培养“劳动力”——送到各地的分院,干最苦的活,拿最少的钱,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毒打。
“这...这都是真的?”星玄子手发抖,显然也很难相信同为隐士宗门的龙光寺居然是这样的。
“证据确凿。”小刀淡淡道,“我影阁的情报系统没有什么是查不到的。”
他看着远处。
“目空那个老和尚,是知道这一切的。他是戒律堂长老,负责监督寺院纪律。但他改变不了,也阻止不了。所以常年在外云游,不愿回寺。”
星玄子沉默了。
二狗也沉默了。
他想起目空最后那一刻,冲向小刀时的眼神。那不是仇恨,更像是...求死。
也许,他早就活够了,所以当时才会那样冲向小刀。
虽然他不耻那些人同流合污,但他也在那里生活了大半辈子。
“那您为什么不解释?”星玄子问。
小刀摇头。
“解释什么?我杀的人,我自己认。那些无辜的僧人,确实死在我手里。目空也是死在我手里。不管他们做过什么,我杀了他们,这是事实。”
他看着二狗。
“二狗,目空他本可以不死的。但那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
二狗拍拍他肩膀。
“都过去了。”
小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紧张的恢复期。
星玄子把星空宗库房里剩下的丹药、药草、天材地宝,全部搬了出来。沙蛮帮的巴鲁也带着人来了,把帮里积攒的资源也全部贡献出来。
“陈前辈,圣主,”巴鲁憨厚地笑,“我沙蛮帮虽然穷,但这点心意还是有的。只要能帮上忙,尽管用。”
二狗看着他,心中感慨。
这个人,比他父亲更懂得审时度势。沙蛮帮经此一劫,实力大损,巴鲁急需一个强大的盟友。而帮助小刀恢复,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那些丹药药草,全部喂给了紫色小蛇。
小蛇来者不拒,吃得肚皮滚圆,然后呼呼大睡。每隔几天,就会产出几颗紫色药丸,小刀服下后,气息就涨一截。
归真境中期...后期...巅峰...
两个月后。
小刀睁开眼睛,周身气息暴涨!
练气期十二层!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
终于...回来了。
二狗看着他。
“恭喜。”
小刀看着他笑了笑。
“谢了,没想到你这条小蛇竟然如此神奇。”
星玄子和巴鲁站在一旁,眼中满是羡慕。
练气期十二层...那是他们做梦都达不到的境界。
小刀看向他们。
“你们两个,帮我这么多,我不能让你们白忙。”
他走到星玄子面前,抬手,按在他头顶。
星玄子一惊:“圣主,您...”
“别动。”小刀说,“我帮你突破到归真境。”
星玄子愣住了。
小刀闭上眼睛,运转玄阴御神策。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渗入星玄子体内。
那不是普通的传功,而是用他的特殊功法,强行提升对方的境界。
半个时辰后。
星玄子睁开眼睛,气息暴涨!
归真境!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多谢圣主!”
小刀扶起他。
“别谢太早。这功法是有代价的,你以后,是很难再晋升了。”
星玄子笑了笑。
“老夫活了数百年,早就到头了,突破天级都是不可能的。现在能突破到归真,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小刀点点头,又看向巴鲁。
“你呢?”
巴鲁受宠若惊,连忙上前,圣主,我也行吗?
小刀说道,当然,就看你是否愿意?毕竟你现在还有晋升的可能。
小刀话还没说完巴鲁已经做好准备了。
小刀也不废话,同样的过程,半个时辰后,巴鲁也突破到了归真境。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连连道谢。
小刀摆摆手。
“两清了。”
他看向一旁的柳如意。
“你呢?要不要也来一下?”
柳如意摇头。
“不了。”
小刀挑眉:“为什么?”
柳如意看着他,认真道:“我想靠自己。我的功法特殊,我可以自己修炼。如果现在被你提升到归真,以后就再也没机会突破了。”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的天路之门。
况且提升到归真境也去不了天路。
“我想去那边看看。得靠自己。”
小刀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行,你开心就好。”
二狗看着他,忽然问:“小刀,你这传功法门,哪来的?”
“你忘了,我创立影阁,靠的就是这个。”他说,“不然你以为,我哪来那么多高手?”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影阁还有一些研究人员。是我从其他国家网罗来的顶尖人才。
他们一直在研究各种黑科技,包括那些散功雾,有些国家一直在针对龙国武者的研究。”
“他们现在在哪?”
“在海外。”小刀说,“天路之战后,我让他们撤到那边去了。如果你需要,可以让他们去你的科技公司。”
二狗眼睛一亮。
“真的?”
“当然。”小刀说,“那些人跟着我,就是为了搞研究。现在影阁没了,他们也该找个新去处。你的四海科技公司,正合适。”
信任没问题,你知道我不缺控制人心的手段。
二狗点头,当即给王磊发了信息。
三天后。
二狗和小刀再次来到天路之门前。
这一次,两人都是全盛状态。
练气期十二层,两人合力。
“准备好了吗?”小刀问。
二狗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
二狗一拳轰出,金刚不坏神功加持全力运转,拳罡如龙!
小刀一掌拍出,玄阴御神策催动到极致,黑雾翻涌!
两股力量汇聚成一道洪流,狠狠撞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
“轰——!”
狂风四起!
周围的群山剧烈颤抖,无数巨石滚落。天空中的云层被震散,露出璀璨的星空。
屏障上,裂纹开始蔓延。
再来!
第二击!
第三击!
第四击!
第五击!
咔嚓——
屏障终于破碎!
天路之门,完全敞开!
门内的光雾疯狂涌出,带着另一个世界的浓郁灵气。只是呼吸一口,就感觉神清气爽。
二狗和小刀站在门前,对视一眼。
走吧。小刀催促道。
二狗点头。
两人一步跨入光门。
身后,星玄子、柳如意、巴鲁三人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光雾中。
保重。柳如意轻声说道。
第464章 天路之后
一步之遥,天差地别。
陈二狗和赵小刀踏入天路之门的瞬间,周围的光雾疯狂翻涌,裹挟着他们向前。那一刻,他们失去了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仿佛在无尽的虚空中漂流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像做梦一样。
当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回归时,两人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二狗睁开眼睛,眼神微微震惊。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层,只有一种均匀的、压抑的灰白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洒落。那种光芒没有温度,照在身上反而让人感觉到一丝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龙国十万大山禁区最浓郁的中心还要浓郁十倍以上。每一次呼吸,那些灵气都如同活物般涌入体内,在经脉中自动流转。
但二狗敏锐地察觉到,这灵气中蕴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与龙国那种中正平和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
“这里...”小刀站在他身边,同样在感受着周围的一切,“灵气确实浓郁,但我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二狗点头。
他尝试运转圣心决,冰蓝色的真气在体内流转,与周围的灵气产生共鸣。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那种变强的速度,比在龙国快了何止十倍。
但他也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他。
仿佛自己这身体有一层无形的壁障阻碍着他,始终无法突破。
“练气期十二层巅峰。”小刀同样在感应,“我能感觉到突破的契机,但就是...差一点。好像缺了什么。”
二狗若有所思。
他们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物。
没有光门,没有阵法,没有任何他们来时的痕迹。只有一片荒凉的山野,远处是起伏的山峦,近处是枯黄的野草。
“怎么我们出现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我们是怎么来的?”小刀皱眉道。
二狗摇头。
他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的土地。这里的土质坚硬,呈暗红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特别气味。他站起身,看向四周。
这里像是一片荒原,远处隐约能看到山脉的轮廓。周围没有任何建筑,没有任何人烟,只有风吹过野草发出的声音。
“先找个方向。”二狗说道。
小刀点头。
两人刚准备动身!
周围的山坡后,草丛中,石头后,同时涌现出无数道身影!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手持各式兵器,动作迅捷如风,眨眼间就将两人团团围住。粗粗一扫,至少有二三十人。
二狗心中一凛。
他能感应到这些人的气息——每一个都比他强!
不是强一点点,是境界上的碾压!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眼神阴鸷。他打量着二狗和小刀,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原来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会从这里出现。”中年男子愉悦的说道。”
旁边一个瘦高个笑道:“头儿,这两个看起来还挺年轻,只是实力实在是低下。
看他们穿着奇怪,好像没有哪个宗门是这样穿的啊?
不过看长的倒是白白净净的,把他们卖到御男坊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中年男子点点头,看向二狗两人,语气居高临下:
“你们是哪个宗门的?怎么会从阵法里冒出来?是不是宗门派你们来的?”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
小刀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四海帮时熟悉的笑容,抱拳道:“额....各位前辈,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敢问这里是何处?”
“初来乍到?”中年男子挑眉,“你们是从下界来的?奇怪,下界的凡人怎么可能来到这里呢?”
下界?
二狗心中一动。看来龙国那边,在他们眼中就是“下界”。
“正是。”小刀态度恭敬,“我们从下界而来,不知这里的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各位前辈不要往心里去。”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厚厚一叠龙国钞票,双手奉上。
“小小敬意,不成意思。各位前辈拿去喝酒。”
中年男子本以为这小子懂事,挺上道的,结果和手下们看着那叠花花绿绿的纸,都愣住了。
然后,中年男子脸色逐渐变得阴冷!
我还以为是点有用的东西,结果拿一堆废纸!
小子,你在耍我!
“下界来的就是下界来的,果然土得掉渣!”
小子,你拿这些破纸,是看不起我们吗?
小刀猜测这里应该是不使用这个,脸色不变,依旧挂着笑。
前辈误会了。这是下界的货币,虽然在这里不能用,但留个纪念,做个收藏也...
不能用你说个der啊!”瘦高个打断他,“头儿,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带回去,交给宗门处置!
中年男子点头,一挥手。
“带走!”
那些黑衣人齐声应诺,就要上前拿人。
二狗眉头一皱,立马就要动手。小刀却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
“别急。”他低声道,“这些人我们打不过。”
二狗沉默。
他能感觉到,小刀说的是实话。那些黑衣人,每一个境界都比他们高。真要动手,他们连逃都逃不掉。
中年男子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小子,识相点,别反抗。跟我们回宗门,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要是敢动手...”
他冷笑一声,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小刀脸上依旧挂着笑,点头哈腰。
“前辈放心,我们懂规矩。跟您走就是。”
中年男子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识相。”
他一挥手,那些黑衣人上前,将两人押着,向远处走去。
二狗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片荒原比他想象的要大,走了很久都看不到尽头。远处那些山脉,看起来很近,但走了半天,似乎还是那么远。
天空依旧是那种压抑的颜色,没有任何变化。
小刀凑近他低声说道:
“别急。我们先看看情况。”
二狗点头同意。
他心中虽然警惕,但并不慌乱。
既来之,则安之。
实在不行就施展七无绝境跑路.....
第465章 太难了
荒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北行进。
陈二狗和赵小刀被夹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都是黑衣人。那些人显然经验丰富,押送的阵型严密,根本不给他们任何逃脱的机会。
小刀一边走,一边转动眼珠,思考着着怎么套些信息出来。
他凑近旁边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点的黑衣人,堆起笑脸:“这位兄弟,咱们这是要去哪个宗门啊?能不能透个底?”
那黑衣人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小刀不死心,继续套近乎道:“兄弟你看,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到了宗门,总得知道拜哪个山头吧?要不以后怎么孝敬各位呢?”
黑衣人依旧面无表情,像没听见一样。
小刀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退回二狗身边。
“cao,油盐不进。”他低声道。
二狗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黑衣人。
这些人纪律严明,根本不和他们交流。走了这么久,除了最开始那个头儿说了几句话,其他人连嘴都没张过。
看来想套消息,难。
又走了一个时辰,天色依旧灰蒙蒙的,没有任何变化。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时辰,有没有时差之分。
队伍中,一个尖嘴猴腮的黑衣人忽然凑到头儿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二狗听力敏锐,隐约捕捉到几个字“御男坊啊”、“这样不用回宗门”、“还省事”。
他心中一凛,给小刀递了个眼神。
小刀也会意,竖起耳朵偷听。
那头儿听完手下的话,沉吟片刻,点点头。
“有道理。这两个货色实力低微,带回宗门也换不了多少贡献点。况且实力这么低也翻不起分浪,不如直接卖到御男坊,还能换点灵石。”
尖嘴猴腮大喜:“头儿英明!我认识御男坊的管事,他们最近正缺新货。这两个小子长得还算周正,尤其是那个爱笑的,嘴甜,老鸨肯定喜欢。”
小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爱笑的?嘴甜?老鸨?
他转头看向二狗,二狗也看着他。
两人眼神交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要把他们卖到窑子里去!
小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依旧挂着笑。
他转向那头儿,笑嘻嘻地问:“前辈,小的斗胆问一句,御男坊是什么地方啊?”
那头儿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贱贱的笑容。
“御男坊?”尖嘴猴腮抢着回答,“那可是个好地方。专门给女修们寻乐子的高档场所。像你们这种实力低小白脸,最受欢迎。”
另一个黑衣人也笑道:“对对对,尤其是那些修炼寂寞的女修,最喜欢你们这种新鲜货。运气好,被哪个元婴期女修看上,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要是被化神期的女修看上,直接一步登天。”
小刀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二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虽然他们说的元婴、化神他们听不懂。
但是,窑子!
还是专门伺候女人的窑子!
这要是传回龙国,让王磊他们知道,他陈二狗被卖到妓院当男妓,还不得笑掉大牙?
小刀心中已经把这些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
他眼珠一转,忽然捂着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哟...各位前辈,小弟忽然肚子疼,能不能休息一下?”
头儿皱眉道:“就你踏马事多!”
小刀苦着脸:“前辈,我们毕竟刚从下界上来,身体还不适应这里的灵气。实在是撑不住了。您想想,如果我们累坏了,到时候也卖不出好价钱不是?”
他顿了顿,又道:“您放心,我们就是歇歇脚,绝对不跑。再说了,就我们这点实力,在您眼皮底下也跑不掉啊。”
头儿想了想,觉得小刀说的非常有道理。
“行吧,休息一刻钟。”他一挥手,“都散开,轮流盯着。”
众黑衣人应诺,三三两两散开,在周围找了地方坐下休息。但依旧保持着警惕,把二狗和小刀围在中间。
头儿走到小刀面前,拍拍他肩膀。
“小子,你倒是挺会为人着想。就冲这一点,到时候我跟老鸨说一声,让她多关照关照你。”
小刀笑容满面一脸感动:“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心里却在狂骂:关照你大爷!老子堂堂影阁圣主,等老子有机会,非把你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不可!
二狗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他表面平静,实则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地形和那些黑衣人的分布。
这片荒原地势起伏,不远处有几座小山包,山包后面是连绵的丘陵。如果能逃到那边,借助地形或许有机会摆脱追击。
但问题是,这些人的实力...
他刚才暗中观察过,这些黑衣人移动时脚下生风,显然都会某种轻功身法,可能这也是他们境界比我们高自带的某种技能。
想逃,难。
但再难也要试。
他看向小刀,小刀也正看着他。
两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默契。
一刻钟很快过去。
尖嘴猴腮走过来,踢了小刀一脚。
“起来,走了!”
小刀哎哟一声,慢慢站起来,身体还晃了晃,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二狗也跟着站起来,同样脚步虚浮。
那些黑衣人见他们这副模样,更加放松了警惕。有两个甚至走到远处去方便,背对着他们。
机会来了。
就是现在!
二狗和小刀同时暴起!
纵意登仙步!
小刀的玄阴御神策轻功同样顶级,两人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最近的两个黑衣人身后!
“噗!”“噗!”
二狗一掌拍在一个黑衣人后心,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狂暴的吸力瞬间抽干对方的灵力。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软倒在地。
只是这强大的灵力超过了二狗的承受极限,只是胀的他非常难受。
小刀那边更狠,一掌击碎另一个黑衣人的咽喉,同时顺手夺过他腰间的短刀。
“有情况!”
尖嘴猴腮刚喊出声,二狗和小刀已经冲向另外两个离得稍远的黑衣人,这两个是筑基初期。
两人反应也快,立刻拔刀迎战。
但二狗和小刀是全力偷袭,根本不留余地。金刚不坏神功加持下,二狗硬扛了一刀,一拳轰碎对方的胸膛。小刀则用短刀划破另一人的喉咙。
四秒。
四个筑基期高手,毙命!
“你俩找死!”
头儿怒吼一声,腾空而起,一掌拍向小刀!
小刀闪身避开,那一掌轰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跑!”
二狗和小刀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纵意登仙步全力施展,两人的身影在荒原上拉出两道残影,直奔远处的丘陵而去。
“追!”头儿怒喝,“今天不把他们碎尸万段,老子不姓张!”
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腾空而起,紧追不舍。
荒原上,一场生死追逐展开。
二狗和小刀拼命狂奔,脚下生风。他们的轻功都是顶级,虽然在这里不能飞行,但在陆地上的速度,竟然不输给那些筑基期高手多少。
尤其是二狗,大荒吞元诀加持下,纵意登仙步隐约有突破极限的趋势,每一步跨出都是一段距离还留下残影。
小刀紧随其后,玄阴御神策的轻功同样不俗。
但筑基期毕竟是筑基期。
那些黑衣人在空中滑翔,虽然不能长时间飞行,但每次落地借力,都能瞬间拉近距离。
头儿更是筑基巅峰,速度最快,距离越来越近。
“小崽子,跑啊!继续跑啊!”他一边追一边狞笑,“老子看你们能跑多远!”
二狗咬紧牙关,拼命催动能量。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急速消耗。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小刀也一样,脸色开始发白。
但两人都没有放弃。
冲进丘陵地带,地形复杂起来。两人借助山石树木的掩护,不断改变方向,试图甩开追击。
但头儿就像跟屁虫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终于,在翻过一座小山包后,二狗脚步一滞,灵力几乎耗尽。
虽然大荒吞元决可以自行恢复,但也架不住这样消耗,主要也是因为他们还是停留在练气期阶段,身体容量储存有限,而在这里消耗和龙国消耗是不一样的。
小刀也停了下来,大口喘气。
身后,头儿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三丈处。
“跑啊。”他冷笑,“怎么不跑了?”
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头儿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两个练气期的蝼蚁,杀了老子四个弟兄。不错,真不错。”
他眼中闪过阴冷的杀意。
“说吧,想怎么死?”
二狗和小刀背靠背,面对围困,眼神依旧冷静。
小刀则继续笑脸道:刚刚都是误会。
“前辈,打个商量怎么样?”
头儿挑眉:“死到临头,还打什么商量?”
小刀指了指二狗,又指了指自己。
“你放我们一条生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阵法的秘密。”
头儿眼神一凝。
阵法?
第466章 星辰阁
“小子,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你们两个从下界上来,身上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能知道什么秘密?”
陈二狗紧握拳头,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敌人,体内的能量在慢慢恢复着。
赵小刀脸上那笑容此刻显得有些勉强和苍白。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寻找着生机。
拖延时间,寻找破绽,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前辈有所不知。”赵小刀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我们虽然是下界的,但怎么说还是有些资源的,要是你掌握这些秘密,那你就能独享这些资源了。”
黑煞的眼神微微一动,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还是被赵小刀敏锐地捕捉到了。
机会!
赵小刀心中一喜,继续加码:“您想啊,要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们两个能走到今天走到这儿吗??”
黑煞沉默了。他那双阴冷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判断赵小刀话语的真伪。
周围的黑衣人也停止了逼近,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头儿盯着赵小刀,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那你说说,下届是什么样子?有些什么资源?若是说得有半点虚假,老子现在就让你们神魂俱灭。”
赵小努力保持着镇定,正要开口编造一番,头儿却突然抬手打断了他。
“等等。”
头儿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我让你说,你就说?你当我是傻子?你说了,我还能留你活口?就算有这等秘密,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几个黑衣人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搜他们的身。看看这两个下界来的土包子,有没有带什么好东西下来。”
“是!”
几个黑衣人应声而出,杀气腾腾地扑了上来。
赵小刀和陈二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实在拖延不下去了。
“动手!”
两人同时暴起!
赵小刀一声低喝,体内玄阴能量疯狂涌动,一掌拍向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衣人。掌风阴寒,带着丝丝黑雾,仿佛能冻结人的生机。
那黑衣人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掌风,反手一刀劈来,刀势狠辣,直取赵小刀咽喉。
与此同时,陈二狗也身形如电,冲向另一个方向,试图在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他的圣心决运转到了极致,配合着大荒吞元诀的霸道,每一招都带着以伤换伤的狠劲。
然而,筑基期和练气期的差距,不是拼命就能弥补的。
哪怕陈二狗身负多种绝世功法,越级挑战对他来说依然艰难无比。
这是力量层次的转变。
交手十几招,陈二狗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他咬着牙,凭借着强悍的意志力和金刚不坏神功的护体,硬生生扛住了对方的攻势。
赵小刀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他虽然心思缜密,功法诡异,但毕竟也是练气期巅峰,面对筑基期强者的围攻,很快便露出了颓势。
头儿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实力不错,逃了这么久还能有如此战斗力,可惜,实力还是太低了,而且心思太多是活不久的。”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轻蔑。
话音未落,他突然出手。
只见他抬手一掌,随意地拍向赵小刀。
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却带着筑基巅峰的恐怖威压。掌风凌厉如刀,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赵小刀汗毛竖起,拼命想要闪避。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掌风余波依然扫中了他的肩膀。
“噗!”
赵小刀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陈二狗见状,他怒吼一声,不顾身后刺来的长剑,拼着受伤也要冲过去救赵小刀。
“铛!”
长剑刺在陈二狗背上,却被金刚不坏神功弹开,只留下一道白印。但他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一个踉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笛声。
笛声悠扬,婉转如诉,仿佛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在这死寂的荒原上回荡。
这笛声出现得突兀至极,却又仿佛是这天地间最和谐的音符。
所有人都同时僵住。
那些正在围攻陈二狗和赵小刀的黑衣人,听到笛声,脸色骤变,眼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召唤。
那个尖嘴猴腮的黑衣人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在颤抖:“有高手,快跑!”
“撤!”
头儿二话不说,甚至顾不上陈二狗和赵小刀,转身腾空就逃。他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黑光,眨眼间就逃出百丈之外。
其他黑衣人也纷纷四散奔逃,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但晚了。
笛声依旧在响。
那声音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锁链,瞬间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道白色的身影,仿佛从虚空中踏出,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了众人中间。
那是一个老者。
他白发白须,面容清瘦,穿着一身长袍,手持一根青竹笛。他看起来普普通通的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风沙仿佛都绕开了他。
他轻轻吹了一声笛。
笛音清越,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笛音化作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已经逃出几十丈的黑衣人,身体同时一僵。他们的眼中还残留着恐惧,但生命却已经消逝。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巨力挤压,同时“砰”的一声,化作了一团团血雾,爆裂开来。
眨眼之间,十几个筑基期高手,全部毙命。
陈二狗和赵小刀目瞪口呆,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这老者……是什么境界?
他们无法想象,世上竟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老者收起竹笛,目光缓缓扫过两人。
目光扫过陈二狗时,老者微微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赵小刀身上。
“玄阴御神策?”
老者微微挑眉,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你师傅是谁?”
赵小刀心头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老者,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功法底细!
他犹豫了一瞬,强忍着伤痛,抱拳道:“晚辈赵小刀,家师……家师名讳,不便透露。”
“不便透露?那就是不想说。”
他点点头,似乎并不在意,“也罢,老夫不问。”
他转过头,看向陈二狗,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看透他的五脏六腑。
“你也不错。”
力量积累强大,你们都很不错,在练气期里面估计没有人是你们的对手了。
陈二狗心中一凛,因为还不清楚这老者是敌是友。
老者没有给他们问话的机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跟我走。”
赵小刀试探着问:“敢问前辈,要带我们去何处?”
老者转身,背对着他们,目光望向远方那灰蒙蒙的天际。
“星辰阁。”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一股柔和却浩瀚的力量凭空出现,托起了陈二狗和赵小刀。两人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离地,竟不由自主地跟着老者腾空而起。
速度之快,令人乍舌,荒原上的景象迅速变小。
陈二狗和赵小刀被那股力量托着,心中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星辰阁?
那是什么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迷茫与震惊。
第467章 灵虚
不知过了多久。
当陈二狗和赵小刀再次脚踏实地时,眼前出现的是一座巍峨的山峰。
山峰直插云霄,隐没在灰蒙蒙的云层之中。山体上遍布奇松怪石,飞瀑流泉,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点缀其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顶处,一座巨大的宫殿悬浮在半空,周围环绕着点点星光,仿佛真正的星辰坠落人间。
“这就是...星辰阁?”小刀喃喃道。
老者负手而立,微微点头。
“老夫星辰子,为星辰阁阁主。”
他抬手一挥,三人腾空而起,直向那座悬浮的宫殿飞去。
二狗和小刀被无形的力量托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越来越远。周围的云雾飞速掠过,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白衣的弟子在修炼,有的踩在剑上飞行,有的盘膝打坐,对他俩来说每一个气息都深不可测。
终于,三人落在宫殿前的广场上。
广场正前方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匾额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星辰阁。
星辰子领着他们走进大殿,在一间雅致的偏厅落座。
“坐吧。”星辰子指了指座位。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依言坐下。
星辰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你们是从何处来的?”
小刀如实的说道:我们从下界来的。
星辰子沉默了几秒若有所思。
心中喃喃道:难道他们就是应局之人?可惜现在什么都测算不出。
小刀还以为星辰子性情古怪,怕得罪到他赶紧说道:我们俩兄弟从下界而来,不懂规矩,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
星辰子摆摆手打断了他。
“不必解释。既来之,则安之。”
他放下茶杯,看着两人,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来了这里,老夫有几句话要告诫你们。”
两人洗耳恭听。
第一,不要随便跟人说你们是从下界来的,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杀身之祸。
二狗和小刀心中一凛。
“第二,”星辰子继续说,“这小世界的来历,你们知道吗?”
两人摇头。
星辰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五千年前,地球灵气开始枯竭。那时候,武道盛行,强者如云。但灵气的消失,意味着所有人的修为都会倒退,甚至最终沦为凡人。”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
“当时修为最高的十个人,被称为十祖。他们不忍心看着修炼就此断绝,于是联手施展了一个超级阵法,浓缩聚灵阵。”
“浓缩聚灵阵?”二狗问。
“对。”星辰子点头,“他们把地球上最后剩余的灵气,全部汇聚到一起,然后用大神通切割出一块空间,将这块空间与地球分离,形成了现在的小世界,现在这里的人更习惯叫灵虚界。”
小刀恍然:“所以这里,其实是地球的一部分?”
“可以这么说。”星辰子道,“但这五千年来,小世界也面临着问题。这加强版聚灵阵虽然能汇聚灵气,却不能创造灵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的灵气也在缓慢消耗。如今,已经比五千年前稀薄了很多。”
他叹了口气。
“所以本质上,小世界也只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二狗沉默。
他想起龙国那些为了长生疯狂的武者,想起天机子为了来到这里不惜屠杀无辜。原来,这一切的背后,是灵气枯竭的危机。
“前辈,”小刀忽然问,“这里的境界,是如何划分的?”
星辰子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合体期,渡劫期,大乘期。”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现在就是练气期。而你们遇到的那些黑衣人,是筑基期。”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心中震撼。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练气期十二层,在这里只是最底层!
“前辈,”小刀小心翼翼地问,“那您是什么境界?”
星辰子看着他缓缓说道:
“老夫...渡劫初期。”
渡劫期!
二狗和小刀倒吸一口凉气。
渡劫期,那是比筑基期高了整整六个大境界!
难怪那些筑基期的黑衣人,被他一声笛音全灭了。
“前辈修为通天,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刀连忙拍马屁。
星辰子摆摆手。
“不必恭维。你们能在这个年纪达到练气期十二层,而且是在下界已经是顶天了。但在这里,还远远不够。”
他看向两人身上那些伤口。
“你们受了伤,先在这里修养几日。等伤好了,再说其他。”
小刀连忙道谢。
星辰子唤来弟子,吩咐他们安排住处。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好好养伤。养好之后,老夫有事问你们。”
说完,他转身离去。
二狗和小刀被领到一处幽静的院落。领路的弟子告诉他们,这里是接待客人的地方,让他们随意挑选房间休息即可。
等那弟子离去,小刀关上房门,长出一口气。
二狗,咱们这是...撞大运了?
二狗苦笑一声。
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谁知道这老头目的是什么?
小刀点头。
不管怎样,先养伤。等伤好了,再探探那老头的底。
二狗嗯了一声,盘膝坐在床上,开始疗伤。
第468章 筑基期
三天后。
陈二狗和赵小刀的外伤伤势已经痊愈。星辰阁的疗伤丹药效果惊人,那些原本需要十天半月才能恢复的伤口,三天时间就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这天清晨,星辰子来了。
走进院子时,二狗和小刀正在院中打坐,感应到他的气息,同时睁开眼睛。
“前辈。”两人起身行礼道。
星辰子点点头,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不用客气,都做吧。
两人依言坐下。
星辰子的目光落在小刀身上,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赵小刀,你那玄阴御神策,是从何处学来?”
小刀心头一凛。
这个问题,他早就预料到会被再次问起。但如何回答,他还没想好。
“前辈,这功法是家师所传。”他斟酌着说,“但家师名讳,晚辈确实不便透露。”
星辰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可知,这玄阴御神策,与我星辰阁有渊源?”
小刀愣住了。
二狗也看向星辰子。
星辰子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那座悬浮的宫殿。
“五千年前,十祖联手施展聚灵阵,切割出这小世界。其中一祖,号玄阴老祖,便是修炼这门功法的始祖。”
他转过身,看向小刀。
“玄阴老祖坐化前,曾留下一段话。他说,玄阴御神策太过霸道,易侵蚀心智,只是可惜,自己没有把这本功法发扬光大,愧对恩师。你这功法气息不会错的,与当年老祖一模一样。”
小刀心中震动。
他想起自己修习这门功法时的痛苦,想起那些被心魔侵蚀的日子,想起最后那一刻差点彻底沉沦的绝望。
“前辈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星辰子看着他,目光温和。
“老夫虽为星辰阁阁主,却也不敢妄自尊大。传你功法的那位,或许与玄阴老祖有旧,甚至可能是玄阴老祖的恩师也未可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所以老夫想代师指导你。往后你若有疑问,可来问老夫。不知你可愿意?”
小刀和二狗对视一眼,二狗点头示意,小刀连忙起身行礼。
“多谢前辈!”
星辰子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又看向二狗,也想结个善缘。
“陈二狗,你虽非与我有渊源,但既然与小刀同行,也可暂留星辰阁。这里灵气浓郁,对你们修炼也有益。”
二狗也起身道谢。
星辰子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瓶,放在石桌上。
“这是筑基丹。”
小刀眼睛一亮。
星辰子解释道:“你们应该感觉到了,明明已经练气期圆满,也有突破的感悟,却始终无法踏入筑基期是吧?”
两人一起点点头。
“那是因为这小世界的天地规则不全。”星辰子说,“五千年前,十祖切割空间时,虽然保住了灵气,却无法保住完整的天地法则。想要突破,必须借助筑基丹,补全规则之缺。”
他指了指那两个玉瓶。
“这两颗丹药,足够你们突破到筑基期。以你们的资质,成功率应该在九成以上。”
二狗问:“前辈,难道还有人会失败?”
星辰子点头。
“当然。筑基丹只是辅助,真正突破还要看个人根基和悟性。根基不稳者,服下丹药也无法突破;悟性不足者,强行突破只会经脉尽断,终生停留在练气期。”
他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在下界能修到练气期十二层,根基扎实,悟性也够,问题不大。”
小刀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个玉瓶。
“多谢前辈。”
二狗也拿起另一个。
星辰子站起身。
“你们先恢复全盛状态,再服丹突破。突破后,可以来找老夫,老夫带你们熟悉熟悉这小世界。”
说完,他转身离去。
........
三天后。
二狗和小刀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已恢复到最佳状态。
对视一眼,同时取出筑基丹。
丹药呈淡金色,龙眼大小,散发着幽幽的药香。只是握在手中,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我先来。”小刀说道。
他将丹药放入口中,盘膝而坐。
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涌入四肢百骸。小刀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色时而潮红时而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二狗守在旁边,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一个时辰过去。
小刀忽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他的气息暴涨!
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来,在他头顶形成一个漩涡,然后从百会穴灌入体内。他的经脉在扩张,丹田在扩大,整个人的气息节节攀升!
终于,那气息稳定下来。
筑基初期!
小刀站起身,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
“成功了!”他兴奋道。
二狗也笑了。
“到我了。”
他服下丹药,闭上眼睛。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感受。那股温热的洪流在体内流转,改造着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突破那层困扰已久的壁障。
又是一个时辰。
二狗睁开眼睛。
筑基初期!
他站起身,运转真气。体内灵力比之前凝实了数倍,流动也更加顺畅。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试试飞行。”小刀说。
两人同时跃起。
这一次,他们真的飞起来了!
不是像在龙国那样借助轻功滑翔,而是真正的御空飞行。虽然还不能飞得太高太久,但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们在院子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落回地面。
“原来如此。”二狗若有所思,“在龙国,天地规则宽松,玄级就能短暂飞行。但这里规则严密,必须到筑基期才能真正御空。”
小刀点头。
“难怪在这里那些黑衣人能飞,我们却只能跑。”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
筑基期,有点东西。
第469章 千柔的信息
星辰阁占地极广,除却主峰上的悬浮宫殿,周围还有数十座大小山峰,分布着弟子们的居所、演武场、藏经阁、炼丹房等设施。
二狗和小刀突破筑基期后,便在阁中四处走动,熟悉环境。星辰子说过,他们可以暂居于此,但也要遵守阁中规矩,不得乱闯禁地。
这日午后,两人沿着山间小径漫步,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附近。院外有几株古松,枝繁叶茂,树下两个弟子正在打扫落叶。
说是扫地,其实也只是象征性的。到了筑基期,一个法术就能清理干净,但星辰阁讲究“修心”,让弟子做这些杂务,也是为了磨炼心性。
二狗和小刀正要绕行,却听到那两人一边扫地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幽荧宗前段时间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子。”一个高个子弟子说。
另一个矮胖弟子来了兴趣:“哦?什么来头?”
“不知道。听说才练气期一层,但精神力强得吓人,据说能媲美元婴期!”
“元婴期?!”矮胖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开玩笑吧?练气期一层,精神力元婴期?那是什么妖孽?”
“可不是嘛。”高个子压低声音,“幽荧宗把她当宝贝一样供着,据说宗主亲自收为弟子,还赐了什么天璇的名号。”
矮胖弟子啧啧称奇:“这要是培养起来,将来不得了啊。”
“谁说不是呢。咱们阁主要是也能捡到这样的天才就好了...”
两人说着,渐渐走远。
小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
是千柔。
一定是千柔。
幽荧宗!!
练气期一层,精神力强得惊人,千柔本就是精神力方面的天才,在龙国时就以特异功能着称。到了这里,那种天赋被放大,自然能媲美更高境界的强者。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那两个扫地弟子走去。
“两位师兄,请留步!”
两个扫地弟子回头,看到小刀,微微皱眉。
他们不认识小刀,也不知道这是阁主带回来的人。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陌生面孔,可能是哪个新入门的弟子。
“什么事?”高个子语气冷淡。
小刀抱拳,态度恭敬:“敢问两位师兄,方才说的幽荧宗那女子,她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高个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小刀强压着心中的焦急,尽量让语气平静:“实不相瞒,那女子很可能是我失散的妻子。我找她很久了。”
两个扫地弟子对视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嘲讽。
“你妻子?”矮胖弟子嗤笑一声,“小子,你才筑基初期吧?人家幽荧宗可是顶级宗门,宗主亲自收徒。你一个筑基初期,说那是你妻子?你配吗?”
高个子也冷笑:“就是。别做梦了。那女子如今是幽荧宗的天才弟子,跟你不会有任何关系。识相点,死了这条心。”
小刀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高个子不耐烦地挥手,“走走走,别耽误我们扫地。再啰嗦,别怪我们不客气。”
小刀握紧拳头,一步上前。
那两人脸色一变,同时释放出气息。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虽然只是扫地的杂役弟子,但境界摆在那里,比小刀高了整整一两个小境界。
“怎么?还想动手?”高个子冷笑,“一个新来的筑基初期,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肆?”
气氛骤然紧张。
二狗快步上前,挡在小刀面前,抱拳笑道:“两位师兄息怒。我这位兄弟情绪激动,言语冒犯,还望见谅。”
他态度诚恳,语气谦和,那两个扫地弟子脸色稍缓。
“管好他。”高个子哼了一声,“星辰阁虽然不禁弟子切磋,但也要分场合。在这里闹事,可别怪我们不给面子。”
二狗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们冒昧了。”
他拉着小刀往后退。
小刀深吸一口气,也压下心中的怒火,抱拳道:“方才是我失礼,请两位师兄见谅。”
两个扫地弟子见他服软,也就不再追究。
高个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小子,我知道你心里急。但幽荧宗那女子,真不是你该惦记的。人家现在是顶级宗门的天才,你一个筑基初期,拿什么去争?别说幽荧宗,就是人家宗门里随便一个内门弟子,都能一指头碾死你。”
矮胖弟子也劝道:“就是。听我们一句劝,好好在星辰阁修炼。等你哪天修到金丹元婴,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两人扛起扫帚,转身离去。
小刀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语。
二狗拍拍他肩膀。
“小刀,冷静点。”
小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去,就是送死。可是...”
他说不下去了。
二狗理解他的心情。
千柔就在那里,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这种无力感,最折磨人。
“先回去吧。”二狗说道,“找星辰子前辈问问情况。他对这小世界了解,应该知道幽荧宗是什么来头。”
小刀点头。
两人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一路上,小刀沉默不语,但拳头始终紧握。
二狗知道,他心里在憋着一股劲。
那股劲,会支撑他变强。
变强到,可以踏平幽荧宗,把千柔带回来。
第470章 坊市
星辰阁,主殿偏厅。
星辰子听完小刀的询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幽荧宗。”他放下茶杯,缓缓道,“五大顶级宗门之一,与我星辰阁齐名。但若论实力,幽荧宗还在星辰阁之上。”
小刀心中一沉。
“五大顶级宗门?”二狗问。
星辰子点头。
“这小世界,共有五大顶级宗门——星辰阁、幽荧宗、冰皇宫、万兽山、剑宗。五宗各有所长,共同执掌这小世界。”
他顿了顿,继续道:“幽荧宗主修精神力,擅长幻术、魅惑之术。他们看中那女子,想必是因为她的精神力天赋异禀。若真是如此,那女子在幽荧宗,倒也不会受委屈。”
小刀握紧拳头。
“前辈,我想去幽荧宗找她。”
星辰子看着他,眼神惊讶。
“你确定?”
小刀点头。
星辰子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欣赏。
“赵小刀,你如今不过筑基初期。幽荧宗山门之外,随便一个守门弟子都是筑基后期。你连人家的山门都进不去,如何找人?”
小刀沉默了。
星辰子继续说:“就算你进去了,见到了那女子,又如何?她如今是幽荧宗宗主亲传弟子,地位尊崇。你一个筑基初期的无名小卒,凭什么带她走?”
小刀低下头,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赵小刀自己可以苦点累点,但绝对不能让千柔受委屈。
星辰子看着他,目光温和了些。
“不过,你倒也不必绝望。”
小刀猛地抬头。
星辰子缓缓道:“三年后,五大宗门将联合举办一次‘论道大会’。届时,各宗天才弟子都会参加。若你能在这三年内脱颖而出,获得参加大会的资格,或许有机会见到那女子。”
“论道大会?”小刀眼睛一亮。
“对。”星辰子点头,“大会上,各宗弟子可以自由交流、切磋。你若能取得好名次,说不定还能引起幽荧宗的注意。到时候,想见那女子,也不是不可能。”
小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抱拳。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定当努力修炼,不负前辈期望。”
星辰子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又看向二狗。
陈小友,你呢?
二狗沉默了几秒。
前辈,晚辈想出去闯一闯。
星辰子挑眉。
哦?为何?
你要知道我星辰阁也是顶级宗门,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的,你要是拒绝了可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二狗道:“小刀与贵宗有渊源,留下来修炼,理所当然。晚辈无功无名,在这里白吃白喝,心里过意不去。况且.....
他顿了顿,摸了摸胸口。
来到这里后,我的心总是莫名其妙地痛。不是病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牵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让我不要留在这里。
星辰子眼神微凝。
他起身,走到二狗面前,伸手按在他胸口。
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在二狗体内游走一圈。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皱。
“你体内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星辰子看着二狗说道。”
二狗摇了摇头。
“或许是我多心了吧。但既然有这种感觉,我想顺着它走一走。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星辰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也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他转身,走回座位。
对着二狗说道:!你往南走三百里,这是最近的坊市。你可以先去那里看看。”
二狗点头,又看向小刀。
“小刀,保重。”
小刀看着他,两人友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二狗,你也保重。三年后,论道大会上见。”
离开星辰阁,二狗一路向南。
御风术施展,他的身影在荒原上快速移动。筑基初期的修为,虽然不能长时间飞行,但在地上奔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经过一段时间很快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城池,城墙高耸,城门大开,进进出出的人流络绎不绝。
坊市到了。
二狗收起御风术,跟着人群走进城门。
城内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武器的,刀枪剑戟上灵气流转;有卖丹药的,瓶瓶罐罐里药香扑鼻;有卖药材的,奇形怪状的材料摆了一地;还有卖符箓、功法玉简的,琳琅满目。
二狗看得眼花缭乱。
他注意到,这里的人交易时,用的是一种淡青色的石头。那石头里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应该就是灵石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
黄金、白银、珠宝...在龙国价值连城的东西,在这里恐怕一文不值。
他走到一个摊位前。
摊位上摆着各种法器,刀剑棍棒都有。二狗的目光落在一柄短刀上,刀身长约一尺,通体漆黑,刀刃上隐隐有寒光流转。他能感觉到,这柄刀里蕴含着不弱的灵力。
“老板,这刀怎么卖?”
摊主是个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他打量了二狗一眼,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哎呀,客官好眼光!”他拿起那柄短刀,唾沫横飞,“这可是中品法器,你看这色泽,这造型,这刀锋...不是我吹,这刀虽然只是中品,但有极品之资!你看这刀刃,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拿起一根铁条,一刀斩下。
“咔嚓”一声,铁条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如镜。
“怎么样?”摊主得意洋洋,“客官,咱们第一次交易,交个朋友。这刀,就算你两万灵石!”
两万灵石?
二狗不知道两万是多少,但看周围那些摊位,似乎没人用这么大的数字交易。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锭黄金,约有十两。
“老板,这个可以吗?”
摊主看着那金灿灿的锭子,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你...没有灵石?”
二狗点头。
“那你有丹药吗?功法?法器?任何值钱的东西都行。”
二狗想了想,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玉瓶。
“这是益寿丹,可以延年益寿...”
话没说完,摊主一把夺过玉瓶,打开闻了闻,然后“呸”的一声扔在地上。
“延年益寿?”他冷笑,“这丹药灵气全无,药性老化,狗都不吃!你拿这种垃圾来糊弄我?”
二狗脸色沉了下来。
但他强忍着,弯腰捡起玉瓶,擦干净,收回储物戒。
抱歉,打扰了。
那商贩再次“呸”了一声:土包子,浪费老子表情。
第471章 野狼帮
坊市的角落里,二狗靠着墙,闭目调息。
胸口的刺痛渐渐平复,但那种隐隐的牵引感依旧存在。他睁开眼,看向南方,那里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算了,先不想这些。
当务之急,是弄到灵石。
没有灵石,在这里寸步难行。连买个最便宜的东西都被人嘲笑,更别说打探消息帮助小刀了。
他正要起身,耳边忽然传来两个人的对话。
“听说了吗?黑市那边又出新任务了,猎杀疾风狼,赏金一千灵石。”
“一千?乖乖,这价钱不低啊。疾风狼可是筑基巅峰,不好对付。”
“所以才贵嘛。咱俩筑基中期,组队去试试?说不定能捡个漏。”
“算了吧,疾风狼速度快,攻击猛,咱俩去了就是送菜。还是老老实实接点采药的任务,安全第一。”
两人说着,渐渐走远。
二狗眼睛一亮。
任务?赚灵石?
他快步追上那两人,抱拳道:“两位兄台请留步。”
那两人回头,打量着他。一个是瘦高中年,一个是矮胖青年,都是筑基中期。
“什么事?”瘦高中年有些警惕的问道。
二狗客气道:“方才听两位说起任务,敢问这任务是在何处接取?”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
“你不知道?”矮胖青年上下打量他,“连这都不知道,你是新来的吧?”
二狗点头:“刚出山,还不熟悉这里。”
瘦高中年笑了:“难怪。告诉你吧,坊市里有家费兰特拍卖行,黑市就在拍卖行地下。各种任务都有,报酬就是灵石。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费兰特拍卖行?!
what?
二狗心头一震。
费兰特?那不是龙国那个拍卖行吗?宇文化的那个费兰特拍卖行!
他强压着心中的震惊,问道:“这费兰特拍卖行...是只有这一家,还是到处都有?”
瘦高中年奇怪地看着他:“当然到处都有。这小世界但凡大点的城池,都有费兰特拍卖行。你问这个干嘛?”
二狗摇头:“没什么,多谢告知。”
两人摆摆手,转身离去。
二狗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费兰特拍卖行...龙国也有,这小世界也有。难道他们是同一家?
宇文化那个老头,修为才黄级,却有储物袋,而且能帮他处理那么多宝藏而不被查...如果他来自这小世界,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可他为什么修为那么低?又为什么一直在龙国?
想不通。
二狗摇摇头,暂时压下这些疑问。
先去拍卖行看看。
费兰特拍卖行很好找,就在坊市最繁华的街道中央。一座三层高的建筑,雕梁画栋,气派非凡。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二狗走进大门,立刻有侍者迎上来。
“客官有什么需要?”
二狗道:“听说这里有黑市,可以接任务?”
侍者点头:“黑市在地下一层,客官请随我来。”
穿过大厅,沿着楼梯向下,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比上面更加热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任务牌。
二狗目光扫过,心中震撼。
任务牌分区域排列,每个区域都有详细的说明。
最外圈是一些简单的任务——浇灌药田,一天两颗灵石;开采矿石,一天五颗;跑腿送信,十颗灵石。报酬低,但安全。
往里走,任务难度逐渐增加——采集某种药材,报酬几十到几百灵石不等;猎杀低阶妖兽,报酬几百到上千;寻找失落的法器,报酬上千到上十万。
最深处,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寥寥挂着几个任务。
二狗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抓捕邪修血影老祖,赏金一亿灵石。目标境界:渡劫期。”
“寻找上古神器斩仙剑,赏金五千万灵石。任务难度:未知。”
“护送商队穿越死亡沙漠,赏金三千万灵石。要求境界:化神期巅峰以上。”
...
二狗默默转身,离开了那块区域。
渡劫期?化神期?他现在连筑基期都刚入门,这些任务看看就好。
他回到外围,找到猎杀妖兽的区域。
一块任务牌上写着:
“任务:猎杀疾风狼,获取妖兽内丹一枚。地点:黑风岭。报酬:一千灵石。建议组队完成。”
疾风狼,筑基巅峰。
二狗想了想,撕下任务牌。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也接了这个任务?”
二狗转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正看着他。
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容貌秀丽,穿着一身劲装,腰间别着一柄长剑。她的气息,是筑基后期。
不远处,还站着两个男子,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两人正打量着二狗,目光中带着审视。
“是。”二狗点头。
那筑基后期的男子皱眉,上下打量二狗。
“筑基初期?”他语气有些不屑,“小兄弟,疾风狼可是筑基巅峰,速度快,攻击猛。你一个人去,是送死。”
二狗还没说话,那女子开口了。
“一个人确实危险。要不,我们一起?”她看向二狗,“我们三个本来打算组队,但缺一个。你虽然境界低点,但多个人多份力。”
那两个男子对视一眼,筑基后期的那个皱眉道:
“林姑娘,带个初期,不是拖后腿吗?”
女子——林姑娘,淡淡道:“谁都是从初期过来的。再说了,疾风狼速度快,多个人牵制,总比少个人强。”
她看向二狗:“你愿意加入吗?任务报酬按贡献分配。我叫林若雪,野狼帮的。”
野狼帮?
二狗心中一动,但没有多问。
“好。”他点头,“我叫陈二狗,额....是一名散修。”
那筑基后期的男子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四人出了坊市,一路向北。
黑风岭距离坊市约百里,是一片荒凉的山岭。山势陡峭,林木稀疏,到处都是裸露的岩石。
路上,二狗了解到,那两个男子一个叫周虎,筑基中期;一个叫王烈,筑基后期。都是散修,偶尔组队接任务赚灵石。
林若雪是野狼帮的成员,专门负责带队接任务。野狼帮是一个散修组织,成员大多是独行侠,组队接任务时可以互相照应,避免黑吃黑。当然,每次任务所得要上交一成给帮会,算是“保护费”。
二狗听完,心中了然。
这不就是龙国的中介公司吗?
想当年....他刚来申城被中介坑的吃饱饭都是问题,如今来到小世界,又要重演当年的路吗...?
一个时辰后,四人来到黑风岭深处。
林若雪停下脚步,低声道:“小心,前面就是疾风狼的巢穴。周虎,你负责侦查;王烈,你主攻;我负责策应。陈二狗...”
她看向二狗,犹豫了一下。
“你跟在后面,看准时机出手。安全第一。”
二狗点头。
四人悄悄靠近。
前方是一处山坳,乱石嶙峋。一头巨大的青色巨狼正趴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假寐。它体型如牛,浑身覆盖着青色的毛发,獠牙外露,即使睡着也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筑基巅峰。
周虎做了个手势,四人分散开,悄悄接近。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疾风狼忽然睁开眼睛!
它猛地站起,幽绿的瞳孔扫视四周,瞬间锁定了最近的周虎!
“嗷——!”
一声狼啸,疾风狼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直扑周虎!
“小心!”林若雪厉喝,长剑出鞘,一道剑光斩向疾风狼。
王烈也出手了,一柄重刀带着凌厉的刀罡,从侧面劈向疾风狼。
疾风狼身形一闪,避开剑光和刀罡,同时一爪拍向周虎。
周虎仓促格挡,却被一爪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好快!他惊骇道。
林若雪和王烈同时围攻,剑光刀罡交织成网,将疾风狼笼罩。
但疾风狼的速度太快了,在网中左冲右突,每一次闪避都能找到破绽,每一次反击都让两人手忙脚乱。
二狗站在外围,冷静观察。
他能看出,林若雪三人虽然境界不低,但配合生疏,各自为战。疾风狼抓住这一点,不断游走,消耗他们的体力。
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陈二狗,准备出手!”林若雪大声喊道。
二狗没有动。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疾风狼又一次避开剑光,扑向王烈。王烈挥刀格挡,却被一爪拍飞,重重摔在地上。
林若雪趁机一剑刺向疾风狼后心。
疾风狼猛地转身,张口喷出一道青色风刃!
林若雪大惊,闪身躲避,却被风刃擦过肩膀,鲜血飞溅。
就是现在!
玄冰绝!
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二狗双手结印,那些冰晶瞬间化作一道道冰刃,暴雨般射向疾风狼!
疾风狼被冰刃覆盖,速度骤降!
它身上的毛发开始结霜,动作变得迟缓。
“就是现在!”二狗厉喝道。
林若雪咬牙,一剑刺入疾风狼咽喉!
王烈也挣扎着站起来,一刀劈在疾风狼腰上!
疾风狼惨嚎一声,轰然倒地。
四人喘着粗气,看着那具尸体,久久不语。
林若雪看向二狗,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那是什么功法?竟然能减缓疾风狼的速度?”
二狗淡淡一笑:“没什么,也就是打打辅助,没什么实际攻击力的。”
王烈和周虎也看向他,之前他们还看不起这个筑基初期,没想到关键时刻,是他救了大家。
“多谢。”王烈闷声道。
周虎也点头:“兄弟,刚才多有得罪。”
二狗摆摆手。
林若雪走到疾风狼尸体前,剖开腹部,取出一颗青色的内丹。
“任务完成了。”她看向二狗,“陈二狗,这次你功劳最大。按贡献分配,你应该拿大头。”
二狗想了想,道:“主要还是靠你们,你看着分配就行了。”
林若雪一愣,随即笑了。
“你倒是大方。”
她正要说话,二狗的目光却被疾风狼巢穴旁边的几株小草吸引。
那小草通体紫色,只有三片叶子,隐隐有流光闪烁。
他不认识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趁着三人不注意,他悄悄将那几株小草收进储物戒。
回到坊市,四人交了任务,领到一千灵石。
按林若雪的提议,二狗拿了三百五,林若雪拿了三百五,王烈和周虎各拿了一百五。
两人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二狗确实出了大力,而且林若雪发话了也没说什么,因为她来自野狼帮。
分别前,林若雪叫住二狗。
“陈二狗,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野狼帮?”
二狗看着她。
林若雪解释道:“野狼帮就是一个散修互助组织。加入后,组队接任务方便,不用担心被黑吃黑。比一个人瞎闯强。”
“需要上交多少?”
“每次任务所得的一成。”林若雪说,“很公道。毕竟帮里也要运营,还要处理各种关系。”
二狗想了想,点头。
“好,我加入。”
林若雪笑了。
“欢迎。走,我带你去见帮主。”
两人向着坊市另一边走去。
身后,王烈和周虎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小子,真是走运。”王烈喃喃道。
周虎点头。
“我们两个想加入野狼帮都进不去,只能通过外围和他们组队。”
第472章 三年后
野狼帮的驻地在东侧方向,一座不起眼的地方。
帮主是个外表看起来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刘,人称刘帮主,金丹初期修为。他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双眼睛却透着精明,看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看穿。
林若雪领着二狗进了正厅,刘帮主正在喝茶。听林若雪说完二狗在猎杀疾风狼时的表现,他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二狗一番。
“筑基初期,能帮上忙不说,还能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他点点头,“不错,有点意思。”
二狗抱拳:“刘帮主过奖。”
刘帮主摆摆手:“野狼帮没那么多规矩。既然若雪推荐你,你就留下。以后有任务,跟着若雪她们一起。收益上交一成,其余都是自己的。”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扔给二狗。
“这是帮众令牌,拿着。坊市里有几家店铺是咱们野狼帮的产业,凭令牌买东西能打九折。”
二狗接过令牌,道了声谢。
离开正厅,林若雪领着他去了后院,给他安排了一间小屋。
“你先住下。”她说,“明天可能有新任务,到时候我叫你。”
二狗点头。
等林若雪离开,他关上房门,盘膝坐在床上,精神力探入储物戒。
他想看看那几株紫色小草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而,储物戒里空空如也。
那几株小草,不见了。
二狗愣住了。
他翻来覆去地找,把储物戒里的东西全倒出来,黄金、丹药、还有一些衣物等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那条...
紫色小蛇?
二狗盯着那条小蛇。
小蛇正盘在那一堆黄金上,闭着眼睛,呼呼大睡。它的肚子微微鼓起,比之前又圆了一点。
二狗的脸黑了。
他拎起小蛇,晃了晃。
“醒醒!你给我醒醒!”
小蛇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无辜地看着他,吐了吐信子。
“嘶~”
那模样,仿佛在说:你叫我?
二狗指着空荡荡的储物戒:“那几株草呢?是不是你吃了?”
小蛇眨了眨眼睛,又吐了吐信子,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二狗:“……”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算了,吃就吃了吧。反正他也不认识那是什么草,说不定有毒呢。小蛇吃了没事,说明没毒。
他把小蛇放回储物戒,收拾好东西,躺下休息。
明天,还有新的任务。
接下来的一年,二狗彻底融入了野狼帮的生活。
他和林若雪,外加几个其他成员组成了固定小队,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出去接一次任务。猎杀妖兽、采集药材、寻找失落的法器、甚至偶尔帮人护送货物...各种任务都做过。
收益还不错。每次任务,他都能分到几百灵石。加上小蛇偶尔产出的药丸,修炼资源倒是不缺。
最让他惊喜的是,小蛇似乎特别喜欢药材。
每次任务中偷偷采集到的药材,只要他放进储物戒,第二天必定消失,然后小蛇的肚子就鼓一圈。再过几天,就会产出几颗紫色药丸。
那些药丸蕴含的能量,比之前更加精纯。
二狗尝试过阻止,但没用。小蛇动作太快,他根本来不及。
后来他索性放弃了。
吃吧吃吧,反正吃完了还能产出药丸。就当是...投资了。
一年后。
二狗盘膝坐在小屋中,周身气息流转。
筑基巅峰。
他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一年时间,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巅峰,这个速度,足以让任何人震惊。
但他知道,这不是他天赋多好,而是小蛇的功劳。那些紫色药丸,每一颗都蕴含庞大的能量,加上他不停地做任务、战斗、修炼,实力自然突飞猛进。
他取出几株刚采集到的药材,放进储物戒。
第二天,药材没了。
第三天,小蛇产出一颗紫色药丸。
二狗服下药丸,继续修炼。
再过两年时间。
二狗的气息再次暴涨。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巅峰!
他站在小屋中,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金丹巅峰,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不止,此时他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但他告诫自己,不能骄傲上面还有好几个大境界。
小蛇又长大了些,此时已经快有小孩手臂粗细。它依旧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产几颗药丸,日子过得比二狗舒服多了。
二狗有时会想,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吃了药材能产出能量药丸?为什么它从来不修炼?
想不通。
但无所谓。反正它是母亲留给他的,总不会害他。
这天,林若雪来找他。
“二狗,刘帮主让你过去一趟。”
二狗点头,跟着她去了正厅。
刘帮主看着他,眼中满是惊讶感叹。
“好小子,三年时间,从筑基初期到金丹巅峰。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速度。”
二狗笑笑道:“都是运气好,还有帮主的帮助。”
刘帮主摆摆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行了,你如今修为比我高,野狼帮也留不住你了。有什么打算?”
二狗沉默了几秒,算了下时间,他该去找小刀了。
“我想出去走走。”二狗说道,“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其他机缘。”
刘帮主点头:“也好。以你现在的实力,没人会主动招惹你的。但记住,外面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强者如云,别太张扬。”
“多谢帮主这两年照顾。”二狗郑重抱拳。
刘帮主笑了。
“去吧。以后有空,回来看看。”
与此同时,星辰阁。
后山一处僻静的修炼室里,赵小刀盘膝而坐,周身黑雾翻涌。
三年了。
三年来,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间修炼室。星辰子对他极好,修炼资源从不吝啬,各种丹药、灵石、功法玉简,要什么给什么。
小刀知道,这是因为他修炼的玄阴御神策与星辰阁有渊源。但他更知道,星辰子对他的好,不止于此。
那位阁主,是真的想把他培养成才。
他也没有辜负期望。
三年来,他疯狂修炼。白天吸收灵石灵气,晚上则悄悄施展玄阴御神策的核心部分,吸收星辰阁和附近的村镇人们的负面情绪——愤怒、恐惧、绝望、贪婪...这些对他来说是养分。
功法特殊的好处就在这里。别人需要苦修积累,他却能从情绪中汲取力量。
只要周围有人,就有负面情绪。只要有人,他就能变强。
这就是玄阴御神策,达到一定力量后与人对战就瞬间放大人内心的恐惧或者负面能量,与幻术相似,但本质不同,幻术是假的,而这个是真的。
当然,现在的他不会再被心魔侵蚀。那次复活之后,功法对他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他可以吸收情绪,却不被情绪左右。
也是一年时间,筑基巅峰。
两年,金丹后期。
三年,金丹巅峰。
他睁开眼睛,眼中的黑雾一闪即逝。
站起身,走出修炼室。
外面,星辰子正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云海。
“出来了?
小刀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
“前辈。”
星辰子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金丹巅峰。三年时间,从筑基初期到金丹巅峰。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可见心中的喜悦。
“老夫修炼两千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你这样,三年突破一个大境界的,屈指可数。”他感慨道,“玄阴御神策,果然非同一般。”
小刀抱拳:“这得多谢前辈的栽培。”
星辰子摆摆手。
“是你自己的努力。”他顿了顿,“论道大会还有一个月。你如今金丹巅峰也该去看一看了。”
小刀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论道大会。
千柔。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
第473章 群英荟聚
离开野狼帮后,二狗一路向星辰阁方向走。
因他听说论道大会即将举行,这次地点就在星辰阁。
赶了三天,前方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二狗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哭喊声和狞笑声。
他加快脚步。
镇口,七八个穿着统一蓝色衣服的人正围着一群普通百姓。那些百姓有老有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几个年轻人被打得头破血流。
“交不出灵石?那就交人!”为首的是个筑基巅峰的大汉,一把抓住一个年轻女子的头发,“这丫头长得不错,卖到万花楼,能换几个钱!”
女子尖叫,她的父母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大人行行好,我们就这一个女儿...”
“滚!”大汉一脚踢开老人。
二狗眼神一冷。
他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大汉面前。
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紧,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摔在三丈外。
“谁!”他怒吼着爬起来,看到二狗,瞳孔一缩。
额.....金丹巅峰!
他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脸色煞白。
“大哥...前辈饶命!”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
二狗没有看他,而是看向那些蓝衣人。
“滚。”
一个字,带着金丹巅峰的威压。
那些蓝衣人如蒙大赦,扶起大汉,连滚带爬地逃了。
二狗转身,看向那些百姓。
“没事了,起来吧。”
老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拉着女儿就要下跪。
“恩公,您救了我们全家的命...”
二狗扶住他。
“不必多礼。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老人叹了口气:“是黑风寨的人。专门在这一带欺压百姓,抢掠过往客商。我们这小地方,没权没势,只能任他们欺负。”
二狗皱眉。
黑风寨...他记住了。
他正要离开,忽然感应到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接近。
抬头看去,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如冠玉,三缕长须,穿着一身青色道袍,气息深不可测,这起码得化神期了吧!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都是元婴期。
中年男子打量着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小友年纪轻轻,已有金丹巅峰修为,还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难得,难得。”
二狗抱拳:“前辈过奖。”
中年男子笑道:“老夫云中鹤,为化云宗宗主。此行正是去参加论道大会。小友若是有意,可与我们同行。”
化云宗?
二狗没听过,但从气息看,宗主化神期这应该是某个二流宗门。
如今过了三年,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宗主化神期,在修士中算是不错了,但在五大顶级宗门面前,还不够看。
不过,能跟着一起去论道大会也不错,路上有个伴。
“多谢前辈。”二狗抱拳,“晚辈陈二狗,正要去论道大会。能随前辈同行,荣幸之至。”
云中鹤点点头,指着身后两人。
“这是我徒弟,云逸、云瑶。”
那年轻男子云逸拱手为礼,表情淡淡。女子云瑶则好奇地打量着二狗,眼中带着几分打量。
二狗一一回礼。
四人腾空而起,向着星辰阁的方向而去。
七天后。
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山峰,直插云霄。山峰周围,悬浮着无数宫殿楼阁,星光点点,美轮美奂。
星辰阁,到了。
山门前已经人山人海。来自各大宗门、各大家族的修炼者络绎不绝,有御剑飞行的,有乘坐飞舟的,有骑着妖兽的,场面蔚为壮观。
二狗跟着化云宗三人,降落在山门前。
云中鹤亮出宗门令牌,守门弟子查验后,恭敬地请他们入内。
“化云宗,请。”
进入山门,眼前的景象更加震撼。
广场上搭建了无数临时亭台,供各方来客休息。穿着各色服饰的修炼者穿梭其中,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英姿飒爽的青年,有美艳动人风华绝代的女子,有奇装异服的散修。
强者如云。
二狗精神力微微感应,心中震撼。
元婴期随处可见,化神期也不罕见,甚至偶尔能感应到几道深不可测的气息,那是合体期以上的大能!
要知道这些看起来也都非常年轻。
云中鹤领着他们来到化云宗的休息区,安顿下来。
“论道大会明日正式开始。”他说,“你们可以先四处走走,见识见识各派风采。”
云逸和云瑶应了一声,各自离开。
二狗也走出休息区,在人群中穿行。
他要找两个人。
小刀。还有...千柔。
忽然,人群中一阵骚动。
“幽荧宗的人来了!”
二狗心头一震,抬头看去。
远处,一群白衣人踏空而来。为首的是一个美艳女子,看起来三十许人,气质清冷如冰。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弟子,男女都有,个个气息强大。
幽荧宗宗主——传闻中的渡劫期强者。
二狗的目光扫过那些弟子,心跳加速。
终于,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千柔。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气质与从前截然不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丝冰冷。她的气息...已经是金丹巅峰。
三年不见,她变强了。
也变得更美了。
二狗握紧拳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
幽荧宗的人被迎入贵宾区,消失在人群中。
二狗深吸一口气,继续在人群中寻找。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
转头看去,人群的另一侧,一个黑衣青年正看着他。
赵小刀。
两人对视。
小刀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二狗。”
“小刀。”
两人拥抱在一起。
三年了。
三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你变强了。”小刀松开他,打量着,“金丹巅峰。”
“你也一样。”二狗笑道。
小刀看向幽荧宗的方向,眼神复杂。
“她...来了。”
二狗点头。
“我看到了。”
小刀沉默了几秒。
“大会结束后,我要去见她。”
二狗拍拍他肩膀。
“我陪你一起。”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咚——咚——咚——”
钟声九响,回荡在群山之间。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论道大会,正式开始。请五大宗门入场。”
广场上的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首先入场的是星辰阁。
星辰子为首,身后跟着数十位长老、弟子。他们穿着统一长袍,周身星光流转,气势恢宏。
接着是幽荧宗。
那位美艳的宗主带队,白衣飘飘,如同仙子下凡。千柔跟在队伍中,目不斜视。
然后是冰皇宫。
一群身着冰蓝色长袍的修炼者,所过之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再是万兽山。
各种奇珍异兽开路,有麒麟、有凤凰、有蛟龙,虽是虚影,却气势惊人。万兽山的弟子骑在各式妖兽上,威风凛凛。
最后是剑宗。
一百零八柄飞剑,组成一个巨大的剑阵,缓缓飞来。剑宗弟子立于剑上,个个锋芒毕露,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
五大宗门,各具风采。
周围的修炼者们议论纷纷,有惊叹的,有羡慕的,有不服的,有向往的。
二狗站在人群中,看着这壮观的场面,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就是小世界。
高手如云。
第474章 只为引起你的注意?
论道大会,正式开启。
星辰阁的主峰之巅,一座巨大的演武场悬浮在半空,方圆千丈,足以容纳数万人观战。演武场四周,悬浮着无数的观礼台,各大宗门、家族、散修各据一方,人声鼎沸。
五大顶级宗门的宗主端坐于最高处的观礼台上,五道身影如同五座大山,镇压全场。星辰子、幽荧宗主、冰皇、万兽山主、剑宗宗主,每一位都是渡劫期的绝世强者,气息深不可测。
二狗站在化云宗的观礼区,远远看着那五道身影,心中震撼。
渡劫期...那是他目前无法想象的高度。
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也会站在那里。
“论道大会,规矩如下。”星辰子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同境界切磋,点到为止。若有低境界者挑战高境界,亦可。但生死自负;
当然,有我等在场,不会让你们真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表现优异者,可被五大宗门或其他宗门看中,收入门下。散修亦可借此机会,一展所长。”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对于那些小宗门和散修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一旦被大宗门看中,从此飞黄腾达。
“现在,大会开始!”
最先上场的是剑宗的一名弟子,金丹巅峰,背负长剑,面容冷峻。
“剑宗,云飞扬,请各位指教。”
他话音落下,人群中跃出一道身影。
“散修,铁无双,领教高招!”
两人都是金丹巅峰,一个剑修,一个刀修,针尖对麦芒。
云飞扬长剑出鞘,剑光如虹,一剑斩出,剑气纵横百丈!
铁无双挥刀迎上,刀罡凌厉,与剑气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两人从地面打到空中,从空中打到演武场边缘,剑光刀罡交织,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五十招后,云飞扬一剑刺中铁无双肩膀,鲜血飞溅。
“承让。”
铁无双抱拳认输,退下场去。
人群中响起掌声。
接下来的半天,陆续有上百人上场切磋。有同境界对决,也有低境界挑战高境界的。有人一战成名,也有人狼狈败退。
但真正引起轰动的,是幽荧宗出场的时候。
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演武场中央。
千柔。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面容清冷,琥珀色的眼睛扫视全场,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幽荧宗,天璇,请指教。”
人群中,有人惊呼。
“这就是幽荧宗新收的那个天才弟子?”
“听说她才练气期就被带回来,如今才三年,已经是金丹巅峰了!”
“不止呢,据说她的精神力能媲美元婴期!”
“幽荧宗主真是好眼光啊...”
千柔对面,跃上一个魁梧大汉,同样是金丹巅峰。
“散修,熊烈,请!”
他话音未落,已经一拳轰出!
拳罡如雷,带着狂暴的力量,直取千柔!
千柔没有动。
她只是看了熊烈一眼。
那一眼,琥珀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熊烈的拳头,忽然停在半空。
他的眼神变得迷茫,脸上的凶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痴迷的笑。
“好美...”他喃喃道,然后转身,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起来。
全场哗然。
“这...这是什么功法?”
“幻术!是幽荧宗的幻术!”
千柔没有再看熊烈,只是淡淡道:“你输了。”
熊烈这才如梦初醒,想起刚才自己做了什么,脸涨得通红,抱拳道:“多谢手下留情。”灰溜溜地退下。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第二个上场的,是个女修,同样金丹巅峰。
她吸取了熊烈的教训,一上场就闭上眼睛,不看千柔的眼睛。
“幻术,只要不看,就无效!”
她一剑刺出,剑光凌厉。
千柔嘴角微微上扬。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空气中,忽然浮现出无数道光影,化作一个个千柔的身影,将女修团团围住。
女修睁开眼睛,愣住了。
满眼都是千柔,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破!”
她一剑斩出,斩碎一个幻影,但更多的幻影涌上来。
片刻后,她颓然放下剑。
“我输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千柔连战五人,无一败绩。每一场都赢得轻松写意,仿佛那些金丹巅峰的对手,在她面前如同孩童。
观礼台上,幽荧宗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周围其他宗门的宗主纷纷恭喜。
“幽荧宗主收了个好弟子啊!”
“此女精神力之强,实属罕见。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幽荧宗后继有人了!”
幽荧宗主淡淡一笑,眼中却也掩不住的得意。
千柔收功下场,回到幽荧宗的阵营。
人群中,二狗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感慨。
三年不见,她变强了,也变得更陌生了。
不知道她心里,还记得小刀吗?
又过了几场,一个黑衣青年跃上演武场。
赵小刀。
他没有穿星辰阁的服饰,只是一身普通的黑衣,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散修。
“散修,赵小刀,请指教。”
人群中,有人嗤笑。
“又一个想碰运气的散修。”
“金丹巅峰,倒是不错,但想被大宗门看中,哪有那么容易。”
第一个对手上场了,是某个二流宗门的弟子,同样是金丹巅峰。
两人抱拳行礼,然后同时出手!
小刀一掌拍出,黑雾翻涌!
那弟子挥剑斩来,剑光如虹,斩入黑雾,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脸色一变,想要抽身,却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心神。
恐惧、不安、绝望...各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
“退!”
他咬牙大喝,强行驱散那些情绪,但已经慢了。
小刀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打在他背上。
“承让。”
那弟子脸色灰败,抱拳退下。
第二场,第三场。
小刀连胜三场,每一场都赢得干净利落,甚至没有暴露太多实力。
人群中开始有人注意到他。
“这个散修...有点东西。”
“他的功法好奇怪,带着一种诡异的侵蚀力。”
“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
观礼台上,剑宗宗主忽然开口。
“那个黑衣小子,你能看出他用的是什么功法?”
星辰子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幽荧宗主看了小刀一眼,眼神微动,但也没有说什么。
剑宗宗主看了片刻,忽然道:“小子,你可愿入我剑宗?”
全场哗然。
剑宗宗主亲自开口招揽!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小刀抬头,看向剑宗宗主,抱拳道:“多谢宗主抬爱。但晚辈对剑不感兴趣,恐怕与剑宗无缘。”
剑宗宗主一愣,随即笑了笑。
“好,有志气。你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来剑宗。”
小刀再次抱拳,退下场去。
人群中,议论纷纷。
“这小子疯了?剑宗招揽都拒绝?”
“人家有志气呗。”
“哼,不知天高地厚。等着看吧,以后有他后悔的。”
小刀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他回到人群中,目光却一直看向幽荧宗的方向。
那里,千柔正和身边的师姐说着什么,很可惜白打这么久都没有注意到他。
第475章 不认识?
论道大会气氛越发火热。
各大宗门的天才弟子轮番上场,各展所长。有人一战成名,被大宗门看中;也有人黯然败退,默默离场。演武场上空的喝彩声、惊叹声、惋惜声,此起彼伏。
陈二狗站在化云宗的观礼区,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千柔。
她坐在幽荧宗的阵营中,周围簇拥着众多弟子。那些弟子看向她的眼神,有羡慕,有敬畏,也有几分爱慕。但她始终面无表情,目光清冷,仿佛与世隔绝。
“天璇仙子真是天人之姿。”旁边有人感叹。
“可不是嘛,听说她入宗才三年,就已经是金丹巅峰,精神力更是能媲美元婴期。幽荧宗主把她当宝贝一样,亲自教导。”
“唉,这种天才,咱们也只能仰望了。”
二狗听着那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
三年不见,她成了“天璇仙子”。那个曾经依偎在小刀怀里的女子,如今冷若冰霜,仿佛换了个人。
虽然在十万大山跟千柔重逢后都没说两句话,但是......
他忽然看向人群中另一道身影。
小刀也一直看着幽荧宗的方向,拳头紧握。
二狗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决定。
他站起身,一跃而起,落在演武场中央。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又有人要挑战了?”
“这人是谁?看着面生。”
“好像是化云宗的?不对,化云宗没这号人...”
二狗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看向幽荧宗的阵营,目光落在千柔身上。
“散修,陈二狗。”他缓缓开口,“想挑战幽荧宗天璇仙子。”
全场哗然!
“他疯了?挑战天璇仙子?”
“天璇仙子连战五场全胜,他凭什么?”
“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幽荧宗的阵营中,千柔抬起头,看向演武场上的二狗。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如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她站起身,白衣飘飘,落在演武场上。
“你要挑战我?”她开口,声音清冷。
二狗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因为那双眼睛,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睛,如今看他,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
就像...第一次见面。
“天璇仙子。”二狗轻声唤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你还记得我吗?”
千柔眉头微皱。
“我们见过?”
二狗的心沉了下去。
“我叫陈二狗。”他继续说,“来自龙国。你...真的不记得了?”
千柔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
“不认识。”她说,“出招吧。”
二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
台下,小刀他也看出了不对劲。
千柔看二狗的眼神,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神。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故人的波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这不对。
绝对不对。
演武场上,千柔已经出手。
她抬手,一把剑直接出窍,一道凌厉的剑气射出,直取二狗!
二狗侧身避开,同时取出一件武器。
那是一柄镰刀,通体漆黑,刀刃上隐隐有寒光流转。这是野狼帮帮主送给他的,感谢他三年来对帮会的贡献,也因为这镰刀虽然品阶不低,但造型奇特,卖不出去,索性做了个人情。
上品法器?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笑声。
金丹巅峰拿法器?
还是镰刀?他拿镰刀?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奇葩武器?
散修就是散修,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二狗没有理会那些嘲笑。
他挥动镰刀,迎上千柔的剑气。
“铛!”
镰刀与剑气相撞,寒光四溅。二狗后退半步,千柔纹丝不动。
她手中出现一柄长剑,剑身晶莹剔透,泛着幽幽蓝光。
这是极品灵器!
二狗心中一凛。
法器之上是灵器,灵器之上是宝器,宝器之上才是传说中的灵宝。极品灵器,在金丹期这个境界,已经是顶级中的顶级装备。
而他手里的,只是上品法器。
差距太大了。
但二狗没有退缩。
他挥动镰刀,施展圣心决。冰蓝色的真气涌出,周围温度骤降,无数冰刃凭空凝结,射向千柔。
千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抬手,长剑一挥,剑气如虹,将那些冰刃全部斩碎。同时,她的眼睛泛起淡淡的琥珀色光芒。
幻术!
二狗早有准备。
他的精神力同样强大,圣心决中的天宫幻影本就是幻术一脉。千柔的幻术袭来,他只是微微一滞,便恢复清明。
“嗯?”千柔眼中闪过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拿着镰刀、武器低劣的散修,竟然能免疫她的幻术。
但她没有停手。
长剑舞动,剑光如网,将二狗笼罩其中。
二狗挥镰抵挡,但武器的差距太大了。每一击碰撞,镰刀上都多一道裂纹。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咔嚓!”
镰刀终于承受不住,断成两截。
二狗握着半截镰刀柄,后退几步。
千柔收剑而立,看着他。
你输了。
二狗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道。
我认输。
她上来本来就不是来争高低的,所以他也没使出全力。
他转身,跃下演武场,消失在人群中。
千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那一瞬间,她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但很快,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她摇摇头,转身回到幽荧宗的阵营。
人群外的一处僻静角落,二狗靠着一棵大树,闭上眼睛。
小刀快步走来。
“二狗!”
二狗睁开眼,看着他。
你也看到了。
小刀点头,脸色凝重。
她...不认识我了。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一丝熟悉,没有一丝波动。
他顿了顿,沉声道:“小刀,千柔出问题了。”
小刀握紧拳头。
会不会是被控制了?
二狗想了想,摇头道。
不像。被控制的人,眼神会呆滞,动作会僵硬。但她...很正常,只是不认识我了而已。
他忽然想到什么。
还有一种可能——她的记忆被删除了。
小刀一愣。
删除记忆?
二狗点头。
我的圣心决中,天宫幻影就能做到。如果对方处于极度虚弱状态,或者...死过一次后复活,就可以植入新的记忆,或者删除旧的记忆。
他看着小刀,眼中闪过思索。
“但千柔显然没有死过。而且,幽荧宗也不可能会我的功法。”
小刀沉默。
片刻后,他开口:“幽荧宗传承悠久,实力强大。说不定他们有某种特殊的法门,能做到类似的事。”
二狗点头。
“有可能。”
小刀看向幽荧宗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我都会查清楚。然后把千柔带回来。”
二狗拍拍他肩膀。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才金丹巅峰,幽荧宗宗主是渡劫期,随便一个长老都是化神期、合体期。现在去,就是送死。”
小刀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知道。我会忍,会等。等我足够强的那一天。
他看着二狗,眼中闪过坚定。
那一天,不会太远。
二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演武场,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心中默默叹息。
千柔,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476章 刀狗双煞
论道大会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几天,各大宗门的天才弟子轮番上场,各展神通。剑宗又收了三个好苗子,冰皇宫看中了一个修炼冰系功法的女修,万兽山则收了一个能与妖兽沟通的奇才。
幽荧宗那边,千柔没有再上场。她安静地坐在宗主身边,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大会结束时,星辰子宣布了结果。
“本届论道大会,共有一百二十七名有缘人被五大宗门收录。恭喜他们。”
掌声雷动。
那些被选中的弟子,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他们的宗门长辈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这意味着宗门的未来又多了一份保障。
二狗和小刀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
“我们也该走了。”小刀说道。
二狗点头。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离开了星辰阁。
在之前他也跟星辰子说过大会结束后想出去历练。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修炼者来说,一年一瞬间。
两人离开星辰阁后,往南边走。那里有广袤的荒原、深邃的森林、险峻的山脉,还有无数未知的秘境和危险。
他们的目标很简单,变强。
一年后两人成功来到元婴期,因为两人都有外挂。
这次他们来到黑风岭。
就是二狗三年前猎杀疾风狼的地方。但这次,他们的目标不是疾风狼,而是盘踞在黑风岭深处的一伙邪修。
那伙邪修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已经害死了不少散修和小家族弟子。当地的几个家族联合悬赏,赏金高达十万灵石。
“五十万。”小刀看着悬赏令,笑了笑,“够我们修炼一阵子了。”
二狗点点头。
两人潜入黑风岭。
邪修的巢穴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布满了各种陷阱和阵法。但对于两人来说,那些陷阱形同虚设。
他们悄无声息地摸进山谷。
谷中有一座简陋的寨子,寨子里灯火通明。十几个邪修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大声谈笑。
“老大,最近风声紧,咱们要不要避一避?”
“怕什么?那几个家族,最强的也不过金丹后期。咱们有老大这个元婴初期,怕他们?”
“就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打不过咱们就山里深处跑。
被称为老大的,是个大汉,气息确实是元婴初期。他灌了口酒,冷笑道:“让他们来。老子正愁没人练功呢。”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
“我对付那个元婴。”小刀说,“你收拾剩下的。”
二狗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
小刀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烟,瞬间出现在大汉身后。一掌拍下,黑雾翻涌!
“什么人!”
独眼大汉反应极快,反手一拳轰出。拳罡与黑雾相撞,轰然炸开。
小刀后退半步,独眼大汉却退了三步。
“你!”他脸色大变。
同是元婴初期,这个黑衣青年,怎么这么强?
小刀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玄阴御神策全力运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无数负面情绪涌入独眼大汉心神。
恐惧、愤怒、绝望...
“不!”独眼大汉疯狂挣扎,但越挣扎,那些情绪越浓。
十息之后,他瘫软在地,气息全无。
另一边,二狗的战斗也结束了。
大荒吞元诀全力施展,十几个金丹期的邪修,被他一一吸干。那些灵力涌入体内,化作精纯的能量,让他的气息又强了一分。
“爽。”二狗握了握拳头。
小刀走过来,看着满地的尸体,笑道:“你这功法,真是霸道。”
二狗摇头:“霸道是霸道,但容易迷失。得守住本心。”
小刀点头。
他也有类似的体会。玄阴御神策吸收负面情绪,同样容易侵蚀心智。但那次复活之后,他对功法的控制力强了许多。
两人打扫战场,搜刮出一批灵石和法器。加上悬赏的,这一趟收获颇丰。
后续又人人惊恐的迷雾沼泽。
这里常年笼罩着浓雾,能见度极低。沼泽中潜伏着无数妖兽,还有各种天然陷阱。据说沼泽深处有一座上古秘境,百年一开,每次开启都会吸引无数修炼者前来探险。
两人赶到时,秘境刚刚开启。
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上百人,有散修,有小宗门弟子,也有几个大宗门的队伍。众人虎视眈眈,却没有人敢第一个进去。
“等什么呢?”小刀问一个散修。
那散修看了他一眼,低声道:“秘境里有禁制,元婴期以下进不去。而且里面凶险异常,上次开启,进去一百人,出来的不到二十。”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
元婴期以下?他们俩正好是元婴初期,卡在门槛上。进得去,但也要小心。
“进。”二狗说。
两人踏入秘境。
秘境内部别有洞天,是一片广袤的废墟。残垣断壁间,散落着各种上古遗物。但更多的,是潜伏在暗处的危险。
他们遇到了一群元婴期的傀儡,大战一场,最终险胜。
后面他们又遇到了一个诡异的阵法,困了他们三天,最后被二狗用七无绝境破开。
他们还遇到了其他修炼者的偷袭,在这里,杀人夺宝是常态。
但那些人,都成了二狗大荒吞元诀的补给。
一个月后,两人走出秘境。
收获颇丰,几件上品灵器,一堆灵石,还有一块记载着上古功法的玉简。
修为,也提升到了元婴中期。
后续他们去过万妖山脉,猎杀妖兽,采集药材。
他们去过死亡沙漠.....
他们去过东海之滨......
每到一处,都会留下传说。
两个元婴期的年轻人。
他们专杀邪修,专抢坏人。那些作恶多端的恶徒,听到他们的名字就腿软。
“刀狗双煞”的名号,渐渐传开。
有人骂他们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有人赞他们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但不管别人怎么说,两人我行我素。
又是一年后。
某处荒山,两人盘膝而坐。
周围是十几具尸体——一伙邪修,刚刚被他们灭掉。
二狗睁开眼睛,气息暴涨。
元婴后期。
小刀也睁开眼睛,同样元婴后期。
两人对视一眼。
“两年。”小刀说,“从金丹巅峰到元婴后期。这速度,够快了吧?”
二狗点了点头。
正常修士来说从金丹到元婴起码的十年以上。
但对我们来说这还不够。“千柔还在幽荧宗。她的记忆被抹除,我们得尽快把她带回来。
小刀眼中闪过寒光。
幽荧宗...宗主渡劫期,长老无数。我们现在去,就是送死。
元婴后期,听起来不错牛逼哄哄的。但在渡劫期面前,连一口吹气都接不住。
第477章 幽荧秘境
一个月后。
他们来到幽荧宗辖下区域,幽荧城。
这座城池规模宏大,城墙高耸,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作为幽荧宗直属的最大城池,这里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修炼者,热闹非凡。
二狗和小刀走在街道上,已经换了副模样。
二狗易容成一个中年汉子,满脸络腮胡子,身形魁梧。小刀则扮作一个文士,面白无须,手持折扇,看起来像个落魄书生。
“这易容术,能瞒过元婴期的探查吗?”小刀低声问道。
二狗点头。
“圣心决中有易容之法,改变的是骨骼肌肉,不是简单的幻术。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除非化神期以上仔细探查,否则看不出来。”
小刀放心了。
两人在城中逛了一圈,千柔的消息倒是没问到,不过很快打听到另一个消息,幽荧秘境,还有三天就要开启了。
幽荧秘境,是幽荧宗掌控的一处上古秘境,每十年开放一次,只允许元婴期修士进入。入场费一万灵石,不贵,对于散修来说简直就是求之不得。
这幽荧宗简直就是大善人,为他们这些散修送温暖。
据说秘境中有大量天材地宝、上古遗物,甚至还有能让人突破化神期的机缘。每次开启,都会有成千的元婴期修士涌入,希望能撞个大运。
“一万灵石,小意思。”小刀笑了笑,“我们也去看看,千柔应该也是元婴以上,说不定还能碰见。”
二狗点点头。
两人去报名处交了灵石,领了两块令牌。
三天后,幽荧秘境准时开启。
入口在幽荧城外的一处山谷中,一道巨大的光门悬浮在半空,周围站着数十名幽荧宗弟子,清一色元婴期,为首的是三个化神期的长老。
“入秘境者,持令牌进入。”一个长老高声道,“秘境开放一个月,一个月后必须出来。逾期者,后果自负。”
二狗和小刀跟着人群,踏入光门。
秘境内部,是一片广袤的山林。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空气中是浓郁的灵气,比外界高出很多。远处群山起伏,隐约可见宫殿废墟的轮廓。
二狗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的灵气。
“确实是个好地方。”他说,“难怪那么多人想进来。”
小刀却微微皱眉。
“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这秘境是幽荧宗掌控的,每十年开放一次。如果里面真有那么多好东西,他们为什么不自己独占?非要让外人进来?”
二狗若有所思。
“你是说...这里面有诈?”
小刀点了点头。
“总之,小心点吧。”
两人收敛气息,向山林深处掠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修士,有三五成群的,也有独行的。大家都在寻找机缘,偶尔发生争执,但都克制着没有动手,毕竟才刚进来,谁都不想先消耗实力。
第三天,他们来到一片废墟。
废墟规模宏大,显然是某个地方的遗址。残垣断壁间,散落着各种器物,有残破的法器,有碎裂的玉简,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丹药。
几个修士正在废墟中翻找,看到二狗和小刀,警惕地看了一眼,又继续忙自己的。
二狗和小刀也加入搜寻。
忽然,小刀停下动作,看向废墟深处。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十几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废墟中央。
是幽荧宗的弟子!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俊美,气息强大,元婴巅峰!身后跟着十几个男女,都是元婴中期、后期,身穿统一长袍,胸口绣着幽荧宗的标志。
废墟中的散修们脸色一变,纷纷后退。
幽荧宗的弟子,不好惹。
那为首的年轻男子扫视众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各位,这处废墟,我幽荧宗包了。请去别处吧。”
一个散修壮着胆子道:“这位师兄,秘境是公共的,我们也交了灵石的,凭什么你们包了?”
年轻男子看向他,眼神一冷。
“凭什么?”
他抬手,一道指风射出。
那散修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胸口炸开一个大洞,当场毙命。
全场死寂。
年轻男子收回手,淡淡道:“就凭这个。还有谁有意见?”
没有人敢说话。
散修们默默收拾东西,灰溜溜地离开。
二狗和小刀也跟着人群退走。
离开废墟后,两人对视一眼。
“幽荧宗,果然行事霸道。”小刀冷声道。
二狗点头。
“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回头看了一眼废墟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十天。
两人在一处山谷中休息。
忽然,远处传来惨叫声。
两人同时起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山谷深处,一片血腥。
十几个散修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面容扭曲,仿佛临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几个幽荧宗弟子站在尸体旁,正在收取他们身上的储物袋。
“这批货不错。”一个弟子笑道,“吸了他们的灵力,我感觉离元婴巅峰又近了一步。”
另一个弟子点头:“还是核心弟子爽,能进这种秘境修炼。咱们这些管培生,只能跟着喝点汤。”
“别抱怨了。能进来就不错了。那些散修,才是真正的炉鼎。”
“哈哈,说得对。”
二狗和小刀隐藏在暗处,听到这些对话,心中巨震。
炉鼎?吸收灵力?
他们终于明白,这秘境为什么对外开放了。
根本不是给散修送机缘,而是把散修当成了幽荧宗弟子的修炼资源!
那些所谓的“秘境探险”,死在里面的散修,根本不是死于妖兽或禁制,而是死在幽荧宗弟子手里!
“我知道了,是噬灵大法。”小刀低声说道。
“上次我遇到一个被幽荧宗追杀的人,他的灵力被吸干净了,他说幽荧宗有一门功法,叫噬灵大法,可以吸收他人的灵力化为己用还有精神力提高身体上限。但没想到原来是这...”
二狗脸色铁青。
他想起了那些在废墟中战战兢兢的散修,想起了那个被一指毙命的可怜人,想起了这些年来无数死在秘境中的冤魂。
“他们真是该死,这比邪修还邪修。”他咬牙切齿道。
小刀按住他。
别急。我们先弄清楚情况先。
两人悄悄跟着那几个幽荧宗弟子,来到一处隐秘的山谷。
山谷中,建有一座小型宫殿。宫殿周围,有数十名幽荧宗弟子把守。
那两个管培生弟子进入宫殿,二狗和小刀潜伏在暗处,精神力探入。
宫殿内部,别有洞天。
大殿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中,盘坐着十几个核心弟子,每一个都是元婴巅峰。他们闭目修炼,周身灵力流转,气息节节攀升。
阵法外围,跪着上百个散修,被禁制束缚着,动弹不得。他们的灵力,正被阵法一点点抽离,汇入那些核心弟子体内。
“这群道貌岸然的混蛋。”小刀握紧拳头。
二狗眼中杀意沸腾。
“二狗,我们得想办法。这些人,我们要救。但硬拼不行,他们人多,而且外面还有化神期的长老守着。”
二狗深吸一口气。
“你有什么好计划?”
小刀沉思片刻,缓缓道:
“这样...”
三天后。
幽荧秘境中,开始流传一个消息,南边的天柱山,发现了一座上古遗迹,里面藏着能突破到化神期的丹药。
第478章 幽荧秘境(二)
消息传得很快,越来越多的散修向南边汇聚。
幽荧宗的弟子们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上古遗迹?”一个核心弟子冷笑道,“真是一群蠢货,在这秘境里,还有什么遗迹是我们不知道的?”
另一个弟子道:“宁可信其有。万一以前某位长老留下的呢?”
“行,那就去看看。顺便...再收一批货。”
十几个核心弟子带着几十个管培生弟子,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天柱山,是秘境中最高的山峰。
当幽荧宗的弟子们赶到时,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上百个散修。
“让开让开!”一个核心弟子挥手,“这里我们幽荧宗包了!”
散修们敢怒不敢言,默默让出一条路。
幽荧宗弟子们大摇大摆地走进山脚,开始搜寻遗迹入口。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两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差不多了。”二狗低声道。
小刀点点头。
他悄悄退到人群后,双手结印。
玄阴御神策——御心!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悄无声息地渗入那些幽荧宗弟子的心神。
如果是平时,他们也许能察觉到异常。但现在,他们满脑子都是上古遗迹,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几个核心弟子眼神微微一滞,随即恢复正常。
但他们的心神,已经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当天夜里。
幽荧宗弟子们在山脚扎营休息。
一个核心弟子忽然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同伴。
“师兄,我感应到遗迹入口了。就在那边。”
那师兄一愣:“在哪?”
“跟我来。”
两人悄悄离开营地,向黑暗中走去。
走出十几里,那师兄忽然停下脚步。
“师弟,怎么还没到?”
没有回应。
他回头,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
“你——”
话没说完,一拳附带猩红色能量打中他的丹田,还没等他缓口气,另一只手掌已经按在他头顶。
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
那师兄的灵力如开闸洪水,疯狂涌入二狗体内。他想挣扎,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十息之后,他化作一具干尸。
二狗收回手,看向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第一个。
另一边,小刀也解决了另一个核心弟子。
两人回到营地附近,如法炮制。
一夜之间,八个核心弟子,二十个外门弟子,悄无声息地消失。
为了毁尸灭迹所有干尸都被二狗收到储物戒中。
第二天早上,剩下的幽荧宗弟子发现少了人,开始警觉。
“有敌袭!”为首的核心弟子厉声道,“所有人,戒备!”
但已经晚了。
二狗和小刀从暗处走出,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是谁?!”那核心弟子怒喝道。
二狗没有回答,直接出手!
玄冰绝!
帝天狂雷!
大威天龙!
各种招数打向那些幽荧宗弟子。
小刀也动了,玄阴御神策全力施展,黑雾翻涌,笼罩整个营地。
战斗爆发!
幽荧宗弟子虽然人多,但经过一夜的消耗,剩下不到二十人。而且二狗和小刀偷袭在先,已经占据了先机。
但毕竟是顶级宗门的弟子,实力不容小觑。
那为首的核心弟子是元婴巅峰,实力极强。他一掌拍碎十几道冰刃,同时一个翻转一拳轰向小刀。
指东打西?
小刀直接闪身避开,反手一拳打出。
拳头与拳头相撞,双方都能量磁场轰然爆开。
两人各自后退,脸色凝重。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如此实力。”那核心弟子怒道,“你敢杀我幽荧宗弟子,不怕被灭门吗?”
小刀冷笑道。
“灭门?你们把散修当炉鼎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们也有家人?”
你说我要是把这个情况传出去?你们幽荧宗会不会被群殴呢?
那核心弟子脸色一变。
“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了。”二狗走到他面前,“所以,你们都得死。”
战斗继续。
二狗以一敌十,越打越猛。大荒吞元诀全力施展,每一拳都带走一个敌人的灵力。小刀与那核心弟子大战,灵力纵横,黑雾翻涌。
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个幽荧宗弟子倒下。
那核心弟子浑身是伤,气息奄奄,被小刀踩在脚下。
“说。”小刀冷声道,“你们抓来的那些散修,关在哪里?”
那核心弟子惨笑道。
“你们...逃不掉的...秘境外面,有化神期的长老守着...你们杀了我们...出去也是死...”
小刀脚下一用力。
“说!”
那核心弟子惨叫一声,终于松口。
“在...在北边的山谷...那里有个地宫...所有抓来的散修,都关在那里...”
小刀看向二狗。
二狗点头。
“先救人。”
两人按照那核心弟子的指引,找到地宫,放出被关押的上百个散修。
那些散修跪在地上,感激涕零。
“多谢两位恩公救命之恩!”
“我们愿意追随恩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二狗摆手。
“不必。你们赶紧离开秘境,找地方躲起来。等一个月期满,再出去。”
散修们连连点头,四散而去。
两人潜入地宫深处,找到了关押核心弟子的牢房。
那里,关着十几个幽荧宗的弟子,都是被他们抓来准备修炼噬灵大法的“炉鼎”。其中几个,是千柔的同门师姐妹,只因为触怒某位长老直接就被舍弃。
二狗抓过一个女修,冷声问:“天璇在哪?”
那女修吓得涉涉发抖。
“天璇...天璇师姐是宗主亲自培养的...她不在这里...”
“她是什么身份?”
“她...她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也是...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宗主准备用来突破渡劫巅峰的...炉鼎...”
小刀抓狂道:
“你说什么?!”
那女修颤声道:“天璇师姐的精神力天赋异禀,是修炼的完美炉鼎。宗主准备等她修炼到合体期,就...就吸收她的全部修为,突破渡劫巅峰...”
小刀一拳砸在墙上,墙壁轰然倒塌。
“我就知道那老帮菜没安好心!”
二狗按住他。
“小刀,冷静。现在冲出去,救不了她,还会害死自己。”
小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
他看向那女修。
“还有,为什么天璇想不起以前的事,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那女修哪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
“天璇师姐...她的记忆被宗主用秘法封印了...她记不起以前的事...只知道自己是幽荧宗的弟子...宗主说,这样她才能专心修炼,不被杂念干扰...”
小刀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千柔不是不认识他们,而是真的忘记了。
被那个该死的宗主,用秘法封印了记忆。
“还有多久?”他问,“她什么时候会被吸收?”
女修道:“宗主说...等她突破合体期。她如今已经是元婴巅峰,估计宗主全力培养应该会很快了。
小刀握紧了拳头。
“二狗,我们得出去。尽快提升实力。我必须快速突破提高实力。”
二狗点头。
“先离开这里。外面还有化神期的长老守着,得想个办法。”
秘境入口处。
时间很快过去,秘境即将关闭。
出口处的光门前,三个化神期的长老负手而立,等待弟子们出来。
“这次收获应该不错。”一个长老笑道,“那些核心弟子,又有不少人突破了吧?”
另一个长老点头:“噬灵大法就是厉害。要是没有这些散修,哪来那么多资源。”
第三个长老忽然道:“听说宗主最近心情不错,赏了我一件极品宝器。”
“哦?什么宝器?”
“一件护甲,能抵挡合体期一击。”
“啧啧,宗主对你是真好啊。”
三人聊得兴起,完全没有注意到,出口附近的空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那波动极淡,淡到即使是化神期,也几乎察觉不到。
但其中一人毕竟修为高深,忽然停下话头,看向那个方向。
“嗯?”
另外两人也看过去。
“怎么了?”
那长老皱眉,精神力扫过那片区域。
什么也没有。
“可能是我感应错了。”他摇了摇头,继续聊起宝器的事。
那片空间深处,一道无形无质的身影,正缓缓移动。
陈二狗,施展着七无绝境,化作分子状态,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过。
储物戒里,小刀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终于,他穿过光门,离开了秘境。
二狗恢复真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出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秘境的方向。
那些幽荧宗的弟子....呵呵,之后幽荧宗会发现他们的精英全军覆没,会震怒,会追查。
但那都与他们无关了。
第479章 硬闯幽荧宗(一)
星辰阁。
陈二狗和赵小刀站在星辰子面前,气息比两年前强了不止一筹。元婴巅峰,距离化神只差一步。
星辰子打量着两人,眼中满是惊讶感叹。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你们这晋升这速度,老夫平生仅见。”
小刀抱拳道:“多谢前辈夸赞。”
二狗也行礼。
星辰子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说说吧,这两年你们都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奇遇?”
两人对视一眼,小刀深吸一口气,简短说些那些探险过程,但将幽荧秘境的遭遇一一道来,说那些被当作炉鼎的散修,那些修炼噬灵大法的幽荧宗弟子,还有最后他们救人、杀人的经过。
星辰子听完,脸色凝重。
“噬灵大法...”他喃喃道,“幽荧宗竟然还在修炼这种邪功?”
小刀一愣:“前辈知道?”
星辰子点头。
“五千年前,十祖创立小世界时,曾约定,各宗各派不得修炼邪功,不得以他人为炉鼎。噬灵大法便是其中之一,当年被列为禁术。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
“看来幽荧宗表面上遵守约定,暗地里却一直在修炼。那秘境,就是他们的修炼场。”
二狗问:“前辈,其他宗门不知道吗?”
星辰子摇了摇头。
“肯定。幽荧秘境每次开启,确实有不少修士活着出来,而且收获颇丰,这些都是幽荧宗故意放出来迷惑大家都。那些活着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没有人会往这方面想。”
他看向两人,眼神复杂。
“你们救的那些散修,现在怎么样了?”
小刀脸色一黯。
“我们原以为他们得救了。但出来后听说,幽荧秘境这次开启,全军覆没,无一人出来。”
星辰子沉默。
二狗握紧拳头。
“肯定是那三个化神期的长老...他们杀人灭口了。”
星辰子长叹一声。
“你们还是太年轻。幽荧宗既然敢做这种事,自然不会让消息走漏。那些散修,从被你们救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全部是死人了。”
小刀咬牙道:“前辈,难道就任由他们这样?我们可以把真相告诉其他宗门,揭穿他们,您是一宗之主,说的话肯定有人信!”
星辰子摇头。
“没用的。幽荧宗每次秘境开启,都会放出一些真机缘,让部分散修活着出来,满载而归。那些活着的人,就是他们的活广告。你说他们用散修当炉鼎,谁信?”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那些死去的散修,都是独来独往的散修,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谁会为了他们,去得罪一个顶级宗门?”
如果我去说的话,那两大宗门就要开战了。
小刀沉默了。
他知道星辰子说得对。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么残酷。
“不过,”星辰子话锋一转,“你们也不用太自责。至少,你们杀了那些幽荧宗弟子,也算是为那些死去的散修报了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云海。
“幽荧宗这次损失了那么多核心弟子,肯定会震怒,会追查。你们接下来,要小心,暂时还是不要出去了。。”
二狗点头。
“多谢前辈。”
一年后。
星辰阁后山,修炼室。
陈二狗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流转,气息如渊。他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整个修炼室都为之一震。
化神期。
他终于突破了。
一年来,他疯狂修炼,加上小蛇产出的那些紫色药丸,终于在一个月前触摸到化神的门槛。今天,成功跨过。
他站起身,走出修炼室。
外面,小刀正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远方发呆。
二狗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还没突破?”
小刀摇了摇头。
“化神期需要心境圆满。我心中有事,过不去那道坎。”
二狗知道他说的是千柔。
一年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那些回忆,那些思念,成了他最大的心魔。
“小刀...”二狗想说什么,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星辰阁弟子打断。
“两位,阁主有请。”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那弟子来到主殿。
星辰子站在殿中,面色凝重。
“有个消息,你们需要知道。”
小刀心头一紧。
“什么消息?”
星辰子看着他,缓缓道:“幽荧宗三天后举办庆典大会,庆祝幽泉老祖的亲传弟子天璇仙子,晋级化神期。”
小刀震惊万分。
化神期!
千柔已经化神期了!
星辰子继续说:“按照幽荧宗以往的规矩,宗主弟子晋级化神,会举办庆典,邀请各宗各派观礼。这次,星辰阁也收到了邀请。”
小刀握紧拳头。
“前辈,她晋级化神,就意味着...”
星辰子点了点头。
“以前可能都没注意,每任宗主核心弟子都属于某个任务当中,其实十有八九是被当中炉鼎而修炼了,眼下到了化神期,那确实是最佳的阶段。
为什么不到合体期再吸收是因为合体期变数太大了,合体期身体神识与灵力已经合二为一,不好吸收容易反噬。
小刀转身就要往外冲。
二狗一把拉住他。
“小刀!冷静点!”
小刀回头盯着二狗看。
“二狗,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她就成了那老梆子的修炼材料了!”
二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但你不能这样冲出去。幽荧宗强者如云,你这样去,是送死。”
小刀挣扎着,但被二狗死死按住。
星辰子看着他们,缓缓道:
“三天后,我会派一位长老带你们去幽荧宗,参加庆典。”
两人同时看向他。
星辰子摇了摇头。
“老夫身为阁主,自然不会亲自去参加一个弟子的庆典。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但派个长老,合情合理。你们可以跟着去,见机行事吧。”
他顿了顿,郑重道:
“但记住,不要冲动。幽荧宗内,化神期多如狗,合体期也不少。你们若乱来,谁也救不了你们。”
小刀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多谢前辈。”
三天后,幽荧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城中最大的广场上,搭建了一座巨大的高台,高台中央摆着一张玉椅,那是为天璇仙子准备的。四周的观礼台上,来自各宗各派的代表已经落座。
二狗和小刀跟着星辰阁的长老,坐在观礼台的一角。
他们环顾四周,心中暗暗吃惊。
第480章 硬闯幽荧宗(二)
来的宗门还真不少,但都是派的长老级人物。五大顶级宗门中,剑宗来了一位合体期的长老,冰皇宫来了一位化神巅峰的长老,万兽山来了一位骑着妖兽的化神期长老。
宗主们或者境界高的,一个都没来。
小刀低声道:“看来各宗对幽荧宗,也没那么给面子。”
星辰阁长老微微一笑。
“当然。给面子是情分,不给是本分。幽荧宗虽然强,但还没强到让所有宗主亲自来贺的地步。
一个弟子晋级化神,再天才,也只是弟子。宗主们来了,反而显得自降身份。”
二狗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看来这幽荧宗,也没那么可怕。
正想着,一阵悠扬的钟声响起。
“幽荧宗主到——!”
全场肃静。
高台上,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三十许人,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冰。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衣袂飘飘,如同九天玄女下凡。
幽荧宗主,幽泉老祖。
渡劫期巅峰强者。
她落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微微点头。
“感谢各位远道而来,参加我徒儿天璇的化神庆典。”
她抬手,向人群中一招。
“天璇,上来。”
一道白色身影从幽荧宗的阵营中飞出,落在高台上。
千柔。
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面容清冷,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如水。她的气息,确实是化神期。
全场响起一阵惊叹。
“好美的女子!”
“听说她才修炼六年,就化神了?这是什么妖孽天赋?”
“幽荧宗真是捡到宝了...”
小刀坐在观礼台上,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他的手在发抖,眼眶微红。
三年了。
整整又过了三年,他终于又见到她了。
但她不认识他。
她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一样,平静,淡漠,没有任何波澜。
庆典开始。
各宗代表依次上前祝贺,送上贺礼。千柔一一还礼,始终保持着那种清冷的气质,不卑不亢,无可挑剔。
小刀坐在人群中,强忍着冲上去的冲动。
二狗按着他的手,低声道:“再等等。”
两个时辰后,庆典进入尾声。
千柔走下高台,向幽荧宗宗门那边走去。
二狗和小刀悄悄跟着。
经过一个偏僻的角落时,一只手忽然从暗处伸出,将她拉了进去。
千柔眉头一皱,正要出手,却看到一个黑衣青年站在她面前。
小刀。
他看着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柔儿...”
千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小刀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小刀,赵小刀。我们在龙国认识的,在四海集团,还有雪湖我们一起...你忘了?”
千柔摇头。
“不认识。请你让开。”
小刀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柔儿,你听我说。你的记忆被封印了,是幽泉老祖干的!她想把你培养成炉鼎,吸收你的修为!你要相信我!”
千柔眼神一冷。
“放肆!敢诋毁我师尊!”
她抬手,一掌拍向小刀。
小刀没有躲。
那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他胸口,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千柔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陌生男人,竟然不躲。
“你...为什么不躲?”
小刀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
“因为我不能对你动手。”
他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
“柔儿,你还记得吗?在四海集团的时候,你最喜欢吃航州小笼包。有一次晚上你为了吃小笼包,跑遍全城,最后发现没带钱,是我过来帮你付的。你笑着对我说,小刀,你真好。”
千柔的眼神微微波动。
“你还记得吗?在十万大山的时候,我被心魔侵蚀,差点对你动手。你不但没有怪我,还一直守在我身边,等我清醒。你对我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
千柔的身体开始颤抖。
“你还记得吗?十万大山那一战,我死了,临死前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他上前一步,伸手擦掉自己嘴角的血,那血迹沾在千柔脸上。
“柔儿,我来了。”
千柔的眼中,忽然涌出泪水。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龙国,十万大山,影阁,还有那个黑衣青年...
“小刀...”她喃喃道。
小刀喜极而泣。
是我。
千柔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小刀...小刀...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刀抱着她,轻声道:“我没死。二狗救了我。我来找你了。”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把六年的思念,全部融入这个拥抱中。
远处,二狗看着这一幕,也是感动的眼里有泪花。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温情的时候。
他快步走过去,低声道:“快走!有很多人来了!”
来不及思考了,我先去拖住他们,你们先走。
小刀和千柔则往星辰阁方向快速离去 。
两人刚走出几十里,一道冰冷的笑声响起。
“想走?”
幽泉老祖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在大会心有所感,有些不安,便依靠气息立马赶到这边来。
她看着小刀和千柔,眼中闪过阴冷的光。
“天璇,你竟敢勾结外人,背叛师门?”
千柔挡在小刀身前,颤声道:“师尊,他是我夫君。我求您放他走,我愿意继续留在宗门修炼。”
幽泉老祖笑了笑,笑得阴森。
“夫君?傻徒儿,你以为我为什么收你为徒?为什么给你最好的资源?为什么让你六年就突破化神?”
她一步步走近。
“因为你的精神力天赋,是修炼噬灵大法的完美炉鼎。我等的,就是你突破化神这一天。”
千柔脸色惨白。
“师尊...你...”
“别叫我师尊!”幽泉老祖冷笑,“养了你六年,就是为了今天。吸收了你的修为,我就能突破至渡劫巅峰,去冲击大乘!”
她抬手,就要动手。
千柔闭上眼睛,挡在小刀身前。
小刀抱住她,低声道:“别怕。”
他抬头,看着幽泉老祖,眼中闪过疯狂。
“老东西,你敢动她,我就自爆。元婴巅峰的自爆,炸不死你,也能炸你个半死。”
幽泉老祖被这话逗的好笑。
“你一个元婴期的小喽啰自爆,就算来一百个也没用!”
第481章 (三)
她一掌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凌厉的能量从天而降,飞向幽泉老祖!
幽泉老祖脸色一变,闪身避开。
三道身影,落在小刀和千柔身前。
星辰子!
还有两个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星辰阁的太上长老,渡劫期!
“星辰子!”幽泉老祖厉声道,“你敢插手我幽荧宗的事?!”
星辰子负手而立,淡淡道:
“幽泉,你修炼噬灵大法,用弟子当炉鼎,这事要是传出去,你幽荧宗还能在小世界立足吗?”
幽泉老祖脸色铁青。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星辰子摇头,“是提醒。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我带他们走,你继续当你的宗主。如何?”
幽泉老祖盯着他,眼中杀意翻涌。
但她知道,今天她一个人,不是星辰子三人的对手。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咬牙切齿,“星辰子,你给本座记住。今日之辱,来日必当加倍奉还!”
她一挥手,转身离去。
星辰子转身,看向小刀和千柔。
“走吧。”
小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二狗呢?”
千柔也四处张望。
刚才只顾着逃跑,没注意二狗。
他去拖住其他幽荧宗的人没有跟上来。
星辰子脸色一变。
“他没跟你们一起?”
小刀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时间回到一炷香前。
那些幽荧宗的弟子,正在悄悄围上来。
他脸色一变,快步冲向小刀相反的方向,想以此来吸引那些幽荧宗的人的注意。
后就被一群幽荧宗弟子拦住。
“就是他!”一个弟子指着二狗,“他是和那个男人一伙的,想掳走天璇仙子!”
十几个幽荧宗弟子围上来,一个化神期,其他全是元婴期。
二狗没有退。
他挡在那些人面前,回头看了一眼小刀的方向。
他们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而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那些幽荧宗弟子。
“想过去,先过我这关。”
那些幽荧宗弟子冷笑。
“一个化神期,在我们宗门里也敢这么嚣张?”
他们同时出手!
二狗双手结印,眼中闪过冰蓝色的光芒。
圣心决——圣心咒!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瞬间笼罩那个化神期和十几个元婴期弟子!
那些人身体一僵,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
但很快,他们的眼神变得迷茫,动作开始僵硬。
圣心咒——以自身精神力为引,可控制境界低于自己的对手。
但二狗一次性同时对方十几个巅峰弟子其中还有一个化神期。虽然能暂时控制,但消耗极大。
他的脸色迅速苍白,嘴角溢血。
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一秒,两秒,三秒...
那个化神期和十几个元婴期弟子,被他强行控制了三秒。
三秒后,他喷出一口鲜血,圣心咒解除。
但那三秒,足够了。
足够小刀和千柔摆脱他们的追踪,只要跑到星辰阁附近就安全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拍在他后心。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一个身穿长袍的老者,负手而立,冷冷看着他。
合体期。
这是幽荧宗的长老。
“小子,有点本事。”那长老淡淡道,“但也就这点本事了。”
二狗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动不了。
那一掌,震碎了他大半经脉。
那长老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说,你们有多少人潜入进来?有什么目的?”
二狗看着他,说了一句。
“你猜。”
那长老眼神一冷,一脚踩在他胸口。
“那你猜我猜不猜?”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二狗闷哼一声,嘴角涌出更多的血。
但他依旧笑着。
“老东西...你今天打死我...总有一天...会有人替我报仇...”
那长老冷笑。
“报仇?谁来?”
他抬起脚,又要踩下。
二狗闷哼一声再次吐了一口血。
随即说道先把他看起来,等宗主回来定夺。
过了一阵子。
幽泉老祖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那长老连忙行礼。
“宗主。”
幽泉老祖看着地上的二狗,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这个人...她见过。在论道大会上,他挑战过天璇。”
她蹲下身,看着二狗的眼睛。
“你和天璇,是什么关系?”
二狗看着她,咧嘴一笑。
“你猜。”
幽泉老祖还没说话,合体期长老站不住了,眼神一冷,我尼玛,抬手就要拍下。
但手抬到一半,被幽泉老祖拦住了。
“杀你,太便宜你了。”她站起身,“把他关起来。严加看管。”
“是!”
几个弟子上前,架起二狗,拖了下去。
幽泉老祖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沉思。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会为了救那个男人,不惜牺牲自己?
她摇摇头,转身离去。
不管他是谁,落在她手里,都只有死路一条。
.............
星辰阁这边。
小刀跪在星辰子面前,额头磕在地上,都磕出血迹了。
“前辈,求您救救二狗!他肯定被幽荧宗抓走了!”
星辰子看着他,沉默良久。
“小刀,不是我不救。而是现在,救不了。”
小刀抬头,眼睛通红。
“为什么?!”
星辰子叹了口气。
“幽荧宗与我星辰阁,同为五大顶级宗门,实力相当。如今幽泉老祖已经知道我们插手,必然会加强防范。现在去救人,等于直接开战。”
他顿了顿,继续道:“五大宗门和平相处几千年,从未有过大的冲突。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会有无数人因此而死。”
小刀握紧了拳头。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二狗死?”
星辰子摇头。
“不是不救,是时机未到。你先起来,好好养伤。等机会来了,我们再想办法。”
千柔上前,扶起小刀。
“小刀,星辰子前辈说得对。现在去,救不了二狗,还会搭上更多人。我们要从长计议。”
小刀看着她,又看看星辰子,最终低下头。
“我知道了。”
但他心中,已经暗暗发誓。
二狗,等我。
我一定会来救你。
不惜一切代价。
我赵小刀不会欠你情的。
第482章 你是个好人
幽荧宗地牢,第三层。
这里关押的都是幽荧宗认为的重犯,有胆敢冒犯幽荧宗在门口吐痰的,有在背后蛐蛐幽荧宗女弟子的,还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喝醉酒后得罪了幽荧宗弟子的愣头青。
说回二狗这边,陈二狗正被锁在最深处的一间囚室里。
玄铁锁链穿透他的锁骨,这上面有禁制禁锢他的灵力。每天都有专人来“伺候”他,用带着倒刺的鞭子抽,用各种折磨人的手段逼他开口。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
第十天。
幽泉老祖亲自来了。
她站在囚室外,看着浑身是血的二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呵~骨头倒是硬。”她淡淡的说道,“关了十天,受了这么多刑,一个字都不说。本座倒是有点欣赏你了。”
二狗抬起头,嗤笑一声。
“老妖婆,想从我这套话?别想了。”
幽泉老祖笑了笑。
那笑容,妩媚阴冷。
“套话?你以为我需要套话?”
她走进囚室,居高临下地看着二狗。
“你不说,本座也知道。你跟那个赵小刀,都是从凡界来的吧?”
二狗震惊万分。
幽泉老祖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容更盛。
“天璇是从凡界带回来的,这里没有人认识她。她看你们的眼神,分明就是认识的,难怪之前你会去挑战天璇。”
她蹲下身,与二狗平视。
“本座很好奇,凡界那种灵气稀薄的地方,怎么会出你们这种天才?天璇六年化神,可是本座耗费大量的天材地宝,你...一个三无人员,居然也到化神了。”
二狗咬了咬牙。
“你想怎样?”
幽泉老祖站起身,负手而立。
“怎样?当然是...把你们的价值榨干。”
她转身,对身后的弟子道:
“把他带到密室。本座要亲自享用他的一切。”
密室位于幽荧宗地下深处,四周布满了禁制阵法。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血光流转。
二狗被锁在密室中央的石台上。
玄铁锁链换成了一种更诡异的材质——通体漆黑,触之冰凉,仿佛能吞噬人的生机。
幽泉老祖盘膝坐在他对面,双手结印。
“本座修炼噬灵大法三千年,吸过无数人的修为。但像你这样从凡界来的天才,倒是第一次。”
她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看你精神力量也非常强大,虽然无法让你自愿,
但我强行吸收了你的精神力,本座说不定能直接突破渡劫巅峰,甚至触摸大乘的门槛。”
二狗死死盯着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老妖婆,如果我有幸不死,我一定要将你戳骨扬灰。”
幽泉老祖笑了。
“行了,别做梦了。就凭你?”
她不再废话,双手结印,噬灵大法全力施展!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笼罩二狗全身。二狗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被强行抽离,精神力在被强行剥夺脑海,这些力量都汇入幽泉老祖体内。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用刀刮他的骨髓。
痛。
痛彻心扉。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灵力在流失,修为在倒退。
退到元婴巅峰...元婴后期...元婴中期...
就在这时,仿佛触碰到危险警报似的。
他背后,那轮圆月形状的胎记,忽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
这幅场景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红光冲天而起,瞬间冲破密室的禁制,直冲云霄!
幽泉老祖脸色大变!
她感觉到,自己释放出去的力量,竟然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反向吞噬!
“怎么回事?!”
她想收回功法,却发现根本收不回来。那股力量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她,疯狂吸取她的灵力。
“不——!”
噬灵大法,变成了被噬!
二狗体内的灵力开始恢复,而且越来越强。幽泉老祖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他体内。
那些灵力精纯无比,没有丝毫杂质——这是渡劫期巅峰的修为,是幽泉老祖修炼三千年的成果!
二狗身上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元婴中期!
元婴巅峰!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化神巅峰!
合体初期!
合体中期!
幽泉老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越来越弱。她想挣脱,想反抗,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她根本无法抗拒。
渡劫期巅峰...渡劫期后期...渡劫期中期...渡劫期初期...
“不——!”
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拼尽最后的力量,强行中断了功法。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修为,跌落到了渡劫初期。
三千年苦修,一朝被吸走大半!
二狗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与他背后的月亮印记,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轻轻一挣。
“咔嚓!”
那些锁住他的玄铁锁链,应声而断。
他走向幽泉老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谢谢你,你是个伟人。”
幽泉老祖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二狗没有回答他,而是说道这里,你的命我以后会来取的。
随后他一拳轰向密室的墙壁!
“轰——!”
墙壁炸开一个大洞。
他纵身跃出,消失在夜色中。
外面...
“有刺客!”
“快追!”
“别让他跑了!”
幽荧宗内,警报声大作。
无数弟子从各处冲出,追向那道逃跑的身影。
二狗在夜色中疾驰,纵意登仙步全力施展。但幽荧宗的弟子太多了,化神期合体期的追兵很快追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站住!”
“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二狗停下脚步,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追兵。
十几个化神期,七八个合体期,还有几个气息更强的——应该是合体期巅峰的长老。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
纵意登仙步,全力施展!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在追兵中左冲右突。圣心决全力运转,冰蓝色的真气疯狂涌出,化作无数冰刃、冰墙,冰雷来阻挡追兵。
“拦住他!”
一个合体期巅峰都内门长老一掌拍来,掌风如雷!
人数太多二狗硬扛一掌,喷出一口鲜血,但速度不减。
他咬紧牙关,冲向密林深处。
追兵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被追上,二狗双手结印,眼中闪过猩红色的光芒。
圣心决最终逃跑奥义——七无绝境!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无数分子,消散在空气中。
追兵们冲过来,四处搜寻。
“人呢?”
“怎么突然消失了?”
“快找!他跑不远!”
但他们什么也没找到。
片刻后,两个老者从天而降。
是幽荧宗的太上长老,渡劫期巅峰。
他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睛,眉头紧皱。
“这里有异样气息,但此时感知不到了。”
那些追兵脸色大变。
“太上长老,他怎么可能...”
太上长老摆手。
“此人功法诡异,能化作特殊逃遁。追不上了。”
他转身,向宗门飞去。
“回去禀报宗主。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幽荧宗,宗主寝殿。
幽泉老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太上长老站在床边,看着她,眉头紧皱。
“宗主,你的修为...”
幽泉老祖咬牙。
“被那个小畜生吸走了!”
太上长老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此子必须死。若放虎归山,日后必成大患。”
幽泉老祖点头。
“传令下去,全小世界通缉陈二狗。就说他偷了我幽荧宗的至宝,罪大恶极。提供线索者,赏一千万灵石。抓住者,赏十亿!”
太上长老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此人修为合体期中期,功法诡异,出手时有冰蓝色光芒,还能化作分子逃遁。还有...等等一系列特征,也是为了防止易容术。”
她眼中闪过阴冷的光。
“告诉所有人,此人和赵小刀,都是从凡界来的。他们会给这小世界带来灾难。”
太上长老眼神微动。
“宗主,这是...”
幽泉老祖冷笑一声。
“凡界来的,就是最好的借口。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看谁还敢帮他们。”
太上长老点头,转身离去。
星辰阁。
小刀站在后山,望着远方,眉头紧锁。
半个月了。
他想了无数种办法,怎么救二狗。甚至想过偷偷潜入幽荧宗,拼死一搏。
但还没等他行动,就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陈二狗,逃出来了!
而且,修为暴涨到了合体期中期!
“这...这怎么可能?”小刀喃喃道。
千柔站在他身边,同样满脸震惊。
“一个星期,从元婴巅峰到合体中期...他经历了什么?”
星辰子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
“通缉令你们看到了?”
小刀点头。
星辰子叹了口气。
陈二狗真踏马是个人才啊。
可惜幽荧宗发全小世界通缉令,说陈二狗偷了他们的至宝。提供线索者,赏一千万灵石。抓住者,赏十亿。
难道是偷了至宝提升的合体期?
星辰子摇了摇头。
真有这好东西他们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现在你们都是众矢之的。
他顿了顿,脸色凝重。
幽荧宗还说,你和陈二狗都是从凡界来的。说你们会给小世界带来灾难。
小刀脸色一变。
“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
星辰子点头。
对。现在你们不能再待在星辰阁了。虽然老夫不怕幽荧宗,但若他们煽动其他宗门一起施压,星辰阁也不好公然保你们,到时候你们反而会陷入绝境,在外还有一线生机。
小刀沉默着。
他知道星辰子说得对。
“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他抱拳道,“我会离开,不会连累星辰阁。”
千柔握住他的手。
“我跟你一起。”
星辰子看着他们,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光芒。
朝星辰子鞠了一个躬后,
小刀和千柔转身,消失在星辰阁的山林中。
三个月后。
某处隐秘的山谷中,小刀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流转。
有千柔在旁边守护,他格外的努力着。
化神期。
他终于突破了。
千柔守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柔情。
第483章 离恨天
南荒青云坊市。
这是小世界南端的一座小城,远离五大宗门的核心势力范围。城中只有几个三流小家族坐镇,最大的势力不过是个元婴期的城主。平日里来往的多是散修和冒险者,鱼龙混杂,却也热闹非凡。
小刀和千柔走在坊市的街道上,模样已经大变了样。
千柔的易容术颇为高明——她用一种特殊的药膏改变了肤色的深浅,又在脸上加了几个不起眼的痣,眉毛画粗了些,头发也束成了散修常见的马尾。
原本清冷绝美的天璇仙子,此刻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散修女子,扔进人群里绝对不会引人注目。
小刀更简单,粘了一脸络腮胡子,换了身破旧的长袍,佝偻着背,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中年散修。他那双眼睛倒是没怎么遮掩,但谁会注意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呢?
两人在坊市中转了一圈,找了家茶馆坐下。
茶馆不大,但生意不错。十几张桌子坐了大半,多是些筑基、金丹期的散修,正大声谈论着最近的大事。
“听说了吗?幽荧宗那个通缉令,悬赏十亿灵石抓那个叫陈二狗的!”
“十亿?乖乖,我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
“你省省吧,人家是合体中期,你一个金丹期去抓他?还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
“我也就是想想嘛...”
小刀和千柔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继续喝茶。
另一个桌上,几个散修正聊得起劲。
“你们知道吗?半个月前,好几百个散修跑到星辰阁门口闹事,让星辰子把那个赵小刀交出来。”
“结果呢?”
“结果?星辰阁出来五个渡劫期的太上长老,往那一站,那些人腿都软了,哪还敢闹?”
“渡劫期?五个?星辰阁这么强?”
“那当然!五大顶级宗门,哪个没有几个渡劫期坐镇?不然凭什么称顶级?”
“后来呢?”
“后来星辰阁发了个公告,说赵小刀已经离开星辰阁了,不在这里。那些人才散了。”
“赵小刀是谁啊?怎么这么多人找他?”
“听说是从凡界来的,跟那个陈二狗是一伙的。幽荧宗说他们会给小世界带来灾难,还抢夺宗门女弟子,谁知道真假。”
“凡界?凡界不是早就跟咱们这断了联系几千年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这事儿闹得挺大,五大宗门都惊动了。”
小刀放下茶杯,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星辰阁没事就好。
他又想起二狗。一个月了,二狗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到底逃到哪里去了?伤势怎么样了?
千柔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小刀点点头。
两人付了茶钱,起身离开茶馆。
刚走出门,小刀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有人在注意到我们了。”
千柔不动声色,挽着他的手臂,两人加快脚步,向城外走去。
身后,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出了城门,两人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又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处无人的山谷。
小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
“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树林中,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身材修长,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隐隐有剑气流转一看品级不凡。
小刀心中警惕,但没有动手。
年轻人上下打量着他们。
“两位,是易容了吧?”
小刀眼神一冷。
“关你什么事?”
年轻人连忙摆手,笑嘻嘻道:“别误会,别误会。我就是好奇。两个化神期的高手,鬼鬼祟祟易容行走,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小刀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气息也是化神期,但比他强不少。化神后期,甚至可能是巅峰。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对方没有敌意。
但小刀不敢掉以轻心。
“你到底想干什么?”
年轻人挠挠头:“我就是好奇嘛。你们是哪个宗门的?为什么要易容?”
小刀不想再废话。
他一掌拍出,黑雾翻涌!
玄阴御神策,全力施展!
那年轻人眼睛一亮,闪身避开。
“动手就动手,说一声嘛!”
他反手拔出腰间长剑,一剑斩出!
剑气如虹,瞬间撕裂黑雾。
小刀不退反进,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带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仿佛有生命,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缠绕向年轻人的长剑。
年轻人剑法精妙,每一剑都巧妙地斩断那些触手。但他很快发现,那些触手斩断后并不会消散,而是化作更细小的雾丝,继续缠绕。
“噢?有点意思!”他笑着说道。
小刀没有说话,攻势更急。
两人交手数十招,山谷中剑气纵横,黑雾翻涌。周围的树木被剑气斩断,又被黑雾侵蚀,化作枯木。
千柔站在一旁,没有急着出手。她在观察,这个年轻人虽然出手凌厉,但始终留有余地,没有下杀手。
他在试探。
五十招后,千柔出手了。
她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形的利刃,直刺年轻人的识海!
年轻人脸色微变,身形急退,同时长剑横在身前,剑身嗡鸣,竟挡住了千柔的精神攻击。
“喂喂喂,两个打一个,不公平啊!”他叫道。
小刀和千柔对视一眼,同时收手。
年轻人也收起长剑,退后几步。
“不打了不打了,你们两个打我一个,太吃亏。”
小刀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抱拳,一本正经道:“再下剑宗,离恨天。”
剑宗?
小刀心中一凛。
五大顶级宗门之一,以剑道闻名天下。剑宗弟子个个剑法超群,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你为什么跟踪我们?”千柔问。
离恨天挠挠头,一脸无辜:“我就是好奇嘛。两个化神期易容行走,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
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坏人,想抓你们去领赏呢。”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两人道:“你的精神攻击有幽荧宗的气息...而你们又是两个一男一女又易容,不会就是幽荧宗通缉的那两个人吧?”
小刀和千柔脸色刷刷一变。
离恨天见他们这副表情,哈哈大笑。
“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随便猜猜。要真是你们,我早就拔剑了,还跟你们打这么久?”
小刀盯着他,没有说话,他猜不透这个离恨天纠结是什么意图?
离恨天收起笑容,正色道:“实不相瞒,我对幽荧宗那套说辞,不太信。”
“为什么?”千柔问。
离恨天耸耸肩说道:男人的直觉。
幽荧宗说你们是从凡界来的,会给小世界带来灾难。但你们刚才出手,明明留有余地,没有下杀手。真要是坏心肠歹徒之人,哪会这样?”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你们要真是坏人,也不会易容得这么...嗯,普通。”
小刀有些无语。
这是什么逻辑?
离恨天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我这个人,看人还是很准的。你们不像坏人。所以...”
他凑近些小声说道:“你们是不是在找那个陈二狗?”
小刀和千柔对视一眼。
“你怎么知道?”千柔问。
离恨天得意道:“猜的呗。幽荧宗通缉令上说,陈二狗和赵小刀是一伙的。你们两个化神期鬼鬼祟祟地打听消息,不是找陈二狗,还能找谁?”
小刀沉默了几秒,缓缓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离恨天想了想,认真道:“因为我讨厌幽荧宗。”
这个答案,出乎小刀的意料。
“讨厌?”
“对。”离恨天点点头,“幽荧宗那些家伙,一个个眼高于顶,看不起散修,也看不起其他宗门。”
他冷哼一声:“我剑宗行事光明磊落,最看不惯他们这种了。”
小刀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判断他说的真假。
盯久了气氛有些暧昧,离恨天还以为自己脸上有花。
千柔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小刀?”
“嗯,你为什么叫离恨天?”
离恨天一愣。
小刀说,“你父母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为什么要恨天?
离恨天愕然。
恨天?不不不,这个名字是我爷爷起的。离恨天,是离恨天宫的意思,不是离开恨天。”
小刀一脸茫然。
离恨天解释道:“我爷爷说,这方天地规则不全,让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太爷爷,无法突破,最后坐化在渡劫期巅峰。
他恨这天地不公,但又无可奈何,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希望我最终能超越这方天地,打破规则。”
他笑着笑着,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
“可惜啊,我天赋一般,修炼这么多年,还在化神期。想超越天地,还差得远呢。”
小刀看着他,觉得这个青年心思也没那么复杂。
“离恨天。”他缓缓道,“我叫赵小刀。她叫千柔。”
离恨天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我就说嘛!肯定是你们,谁还能让幽荧宗那么紧张?”
你们要找陈二狗,我可以帮你们打听。”
小刀看着他问道:“你不怕惹麻烦?”
离恨天耸耸肩。
“怕什么?我剑宗又不虚他幽荧宗。再说了,我这个人,最喜欢凑热闹。”
他转身,大步向坊市方向走去。
“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
小刀和千柔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第484章 水灵珠
第二天,离恨天说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颗珠子,也就是过来碰碰运气。
小刀千柔暂时也没有头绪便跟着来到最南边看能不能帮助他。
来到南荒沙漠,看起来无边无际。
这是小刀第一次深入这片传说中的死亡之海。
放眼望去,黄沙漫天,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波涛,一直延伸到天边。热浪扭曲了远方的地平线,空气干燥得仿佛能抽干人体内最后一滴水。
“这沙漠到底有多大?”小刀忍不住问道。
离恨天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笑道:“大?大到你想象不到。我剑宗一位化神期的师兄曾经想横穿沙漠,飞了三个月,愣是没看到尽头,最后灵力耗尽,差点死在半路。”
小刀皱眉,有这么大?
按他现在化神期飞三个月都可以绕地球一圈了吧?
他原以为这小世界是十祖从华夏切割出来的,面积应该有限。可这沙漠的无边无际,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我有个问题。”他说道,“这小世界不是十祖联手从华夏切割出来的吗?既然是切割出来的,面积应该有限。可这沙漠...”
离恨天停下脚步,转过身,难得正经起来。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道:“五千年前,十祖修为都是大乘期巅峰,手段超凡。但他们也打破不了天地的枷锁,眼睁睁看着灵气慢慢枯竭,自身也很快进入天人五衰的倒计时。”
他顿了顿,继续道:“临终前,他们联手打造了这方小世界。他们希望,后世能有人解决灵气枯竭的问题,找到真正的长生之路。”
小刀若有所思。
“所以,这小世界其实不是简单的切割?”
离恨天点了点头。
“对。十祖用的是一种上古失传的大神通,叫乾坤挪移。他们所有灵气连同上面的一切,一起挪移到了这处独立的空间。但这空间,其实是连接着华夏的。只是那通道,被十祖封印了。”
他指了指脚下:“南荒沙漠,就是小世界的边界。再往南,就是混沌虚空。掉进去,大乘期也出不来。”
就总的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了,但是又与华夏相连的,知道什么叫藕断丝连不?这就是。
小刀听的很认真点点头。
原来如此。
这小世界,不过是一座更大的牢笼罢了。
“走吧。”离恨天继续往前走,“那个遗迹就在前面不远了。”
又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荒草丛生。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规模——方圆数十里,亭台楼阁,殿宇重重。虽然已经破败不堪,但那种曾经的辉煌,依然能从残存的建筑中窥见一二。
“这是...”千柔轻声道。
“玄水宗。”离恨天说道,“三千年前,一个一流宗门。”
小刀环顾四周,心中震撼。
一流宗门?那规模,怕是比现在的五大顶级宗门也差不了多少。
“为什么会被灭门?”
离恨天叹了口气。
“这事说来也话长。三千年前,小世界很乱的。五大顶级宗门不管事,下面的宗门互相征伐,杀人夺宝,弱肉强食,毫无秩序可言。”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继续道:“后来,一些中小宗门为了自保,联合起来组建了一个联盟。盟主是个散修叫天机子,合体巅峰的修为,在当时算是顶尖那一部分了。
小刀一愣:天机子?
千手门老祖?
对,天机子。离恨天点头,这人很厉害,手腕高明,很快就笼络了几十个宗门。联盟声势浩大,一时间连五大宗门都要给几分面子。
千柔问:“后来呢?”
“后来?”离恨天冷笑道,“后来那个天机子变了。他不再保护那些中小宗门,而是开始敛财。入盟要交灵石,不交就打压。联盟成了他个人的敛财工具。”
他指了指脚下的废墟。
“玄水宗在南荒偏僻地方,不愿加入联盟。天机子就说他们不合群,威胁要灭他们满门。玄水宗宗主是个硬骨头,宁死不屈。
天机子就联合了几个一流宗门,倾巢而出,把玄水宗灭了。”
小刀握紧拳头。
“那后来呢?天机子怎么样了?”
离恨天道:“玄水宗被灭后,五大顶级宗门终于出手了。他们联合发声,制定了小世界的秩序,同时处决了天机子和那几个灭门的主要发起人。联盟也就解散了。”
他站起身,看着废墟,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五大宗门事后反思,觉得是自己不作为,才导致这场悲剧。从那以后,他们开始管理小世界的秩序,这才有了现在的五大宗门共治的局面。”
小刀沉默。
他想起二狗,想起那个被幽荧宗当作炉鼎的千柔,想起那些死在秘境中的散修。
三千年前的事,如今不还在重演吗?
五大宗门?共治?呵。
“那你要找的是什么东西呢?”小刀问道。
离恨天指着废墟中央:“据说玄水宗有一件宝物,叫水灵珠。得之能掌控水之力量强化自己的感悟。玄水宗被灭后,水灵珠就不知所踪。
有人说被天机子拿走了,有人说还在废墟里。我打听了很久,觉得应该就在这。”
千年来来这里的人寻珠的人不知几何,但是都没有找到,这次过来也就是碰碰运气。
随后三人开始搜索废墟。
搜索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他们翻遍了废墟的地面部分,什么也没找到。
第二天,千柔用精神力探查地下,发现了一处隐秘的地宫入口。入口被阵法封印着,三人合力才破解。
地宫很大,通道纵横交错,宛如迷宫。里面有许多机关陷阱,还有当年玄水宗留下的守护傀儡。虽然历经三千年,很多已经失效,但剩下的那些,依然给三人造成了不少麻烦。
第三天,他们终于来到地宫最深处。
那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玉盒晶莹剔透,隐隐有水光流转。
“找到了!”离恨天兴奋道。
三人走向石台,刚靠近,石室忽然剧烈震动!
石台周围,亮起一道道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中,凝聚出三道虚影——三个老者,白发白须,仙风道骨。
“来者何人?”中间的老者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
离恨天连忙抱拳:“晚辈剑宗离恨天,携两位朋友前来求取水灵珠。”
那老者看着他,目光如电。
“剑宗?哼,当年五大宗门坐视我玄水宗被灭,如今倒有脸来求宝?”
离恨天道:“前辈,当年的事,晚辈也很惋惜。而且当时晚辈还没有出生呢,不过现在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水灵珠留在废墟也是浪费,不如让晚辈带走,也算不辜负这宝物。”
老者冷笑。
“想要水灵珠?可以。看你们能不能通过考验了。”
他抬手,三道光芒分别射向三人。
“这是水灵珠设置的每人一道考验。通过者,可得水灵珠。通不过者,死。”
话音落下,三道虚影同时消失。小刀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
小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冰原上。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四周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
一个声音在天空中响起:“赵小刀,你的考验很简单,找到冰原的尽头。”
小刀皱眉。
冰原的尽头?灵气还被压制,这冰原无边无际,怎么找?
但他没有抱怨,而是迈步向前。
走了很久,很久。
风雪越来越大,寒气刺骨。他的灵力被压制无法飞行,只能一步一步走。
一天,两天,三天...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冰原始终没有尽头,风雪始终没有停止。
他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考验?还是只是无尽的折磨?
但他没有放弃。
因为千柔在等他。
因为二狗在等他。
他必须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他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一道光。
那光芒温暖,柔和,与冰原的冰冷截然不同。
他加快脚步,向光芒走去。
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当他踏入光芒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重新站在石室中,面前是那个玉盒。
离恨天和千柔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他出现,千柔眼眶微红,扑进他怀里。
“你终于出来了...”
小刀抱着她,轻声道:“多久了?”
“七天。”离恨天说,“你消失了七天。我都担心死了。”
七天...
小刀恍然。
他在冰原上感觉走了很久,原来才七天。
“你们的考验呢?”他问。
离恨天苦笑道:“我的考验是,在一炷香内破掉一个剑阵。我差点没出来就嗝屁了。”
千柔道:“我的考验是,用精神力破解一个幻阵。还好,顺利通过了。”
三人对视了一眼。
石台上,玉盒自动打开。
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缓缓升起。
珠子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蓝光。蓝光中,仿佛有波涛翻涌,有江河奔流,有大海呼啸。
水灵珠。
它飞到小刀面前,悬浮不动。
“它选了你。”离恨天说,语气中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释然,“这珠子有灵性,会自动选择主人。我找了它三年,它不选我,说明与我没缘分。”
小刀伸手,轻轻握住水灵珠。
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体内,与他修炼的玄阴御神策产生共鸣。他能感觉到,这颗珠子蕴含着庞大的水之力,能极大地增幅他的功法。
同时其他信息也传入他的脑海中,金木水火土,五行灵珠各有一颗。“得一颗,就能掌控对应的天地之力。若集齐五颗,据说能打破这方天地的桎梏,超脱而去。
第485章 天火山脉(一)
离开玄水宗废墟后,小刀一直在琢磨那颗水灵珠。
离恨天说得没错,这珠子确实非凡物。
能感觉到一股柔和而深邃的水之力在体内流转,与他修炼的玄阴御神策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更让他惊讶的是,在这片南荒沙漠中行走,原本应该酷热难耐、水源匮乏,但他却始终感觉清凉舒适,甚至连口渴的感觉都没有。
“难怪这南荒深处玄水宗能在这里立足。”小刀忽然明白了,“是水灵珠在维系着这里的水源。”
离恨天点头:“正是。当年玄水宗选在这里建宗,也是因为发现了水灵珠。我甚至怀疑他们就是被发现拥有宝物了才被.....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三人离开沙漠,向北行进。小刀心里惦记着二狗,一路上话不多。千柔知道他心思,也不多问,只是默默陪在身边。
离恨天倒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一路走一路说,把这小世界的各种八卦秘闻翻了个遍。
什么冰皇宫的宫主修炼冰系功法走火入魔,把自己冻了三年才解冻;什么万兽山的山主养了一只灵宠,结果那灵宠化形后跑路了,据说现在在某座城里开了家酒楼;
什么剑宗现任宗主年轻时也是个逗比,整天跟人打架,别人不愿意他还强行要打,后来被人打了一顿才老实了...
小刀和千柔听得哭笑不得,倒也觉得这离恨天虽然话多,却不讨厌。
到了最近的坊市,离恨天自告奋勇去打探消息。
小刀不便露面,和千柔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山谷中等候。
一个时辰后,离恨天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没有消息。我打听了一圈,没人知道陈二狗的下落。通缉令还贴着,赏金也没撤,但最近一个月没人见过他。有人说他逃到北边冰原去了,有人说他藏在东边海域,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小刀摇头:“二狗不会死的。他只是藏起来了。”
离恨天看着他:“你这么相信他?”
小刀没有犹豫:“他是我兄弟。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离恨天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个消息。东边的天火山脉最近有异动,山腹中喷出火光,据说可能有异宝出世。很多修士都赶过去了。”
小刀心中一动。
天火山脉?火光?
他低头看了看心中的水灵珠,珠子微微发亮,仿佛在回应什么。
我感应到了,可能与五行灵珠有关。
离恨天眼睛一亮:“难道是火灵珠?”
“有可能。”小刀站起身,看向东方,“走,我们去看看。”
千柔轻声说道:“这消息传的这么开,说不定二狗也会去。”
小刀点头,眼中闪过期待。
天火山脉,位于小世界东部,绵延千里,终年雾气缭绕。据说山脉深处有一座活火山,每隔百年就会喷发一次。最近,山里开始喷出火光和浓烟,还有隐隐的龙吟之声传出,吸引了无数修士前来。
小刀三人赶到时,山脉外围已经聚集了数百人。散修、小宗门弟子、甚至还有几个大宗门的人,三五成群,虎视眈眈。
“人不少啊。”离恨天咂舌。
小刀扫了一眼,化神期居多,合体期也有几个,还有几道气息隐晦,看不透深浅。
“进去再说。”
三人避开人群,从一处偏僻的山谷潜入山脉。
山脉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到处都是火山岩和硫磺气息,温度极高,普通人进来根本受不了。但对于修炼者来说,这点温度不算什么。
真正麻烦的,是那些禁制和阵法。
走了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阵法。那是一个迷阵,能让人在原地打转,永远走不出去。离恨天试了几次,都找不到出路。
小刀闭上眼睛,心感唤出水灵珠。
水灵珠微微发亮,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体内。他能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一股炽热的力量在召唤他。
“这边。”他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
三人跟着他走,果然走出了迷阵。
离恨天啧啧称奇:“这水灵珠还有GpS定位?”
小刀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修士。有的被困在阵法里出不来,有的在跟守护傀儡战斗,有的在互相厮杀争夺宝物。小刀三人低调行事,能避则避,不能避就快速通过。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深处,隐隐有红光闪烁,热浪扑面而来。
小刀停下脚步,看向手中的水灵珠。珠子剧烈颤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就在里面。”他肯定的说道。
三人正要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三个修士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气息深沉——合体初期。身后两个年轻人,都是化神后期。
那中年男子看到小刀三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三位也是来找宝物的?”他笑着问,目光却在小刀手中的水灵珠上停留了一瞬。
小刀将珠子收入袖中,淡淡道:“随便看看。”
中年男子也不追问,笑道:“这洞里危险,不如一起?”
小刀摇头:“不需要。”
三人转身进了洞口。
那中年男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洞内别有洞天。
通道蜿蜒曲折,四通八达,像一座巨大的迷宫。洞壁上嵌着发光的晶石,将里面照得通明。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都开始扭曲。
小刀循着水灵珠的感应,选了最深处的一条通道。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百丈,高数十丈。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岩浆池,赤红的岩浆翻滚沸腾,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岩浆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火焰般的纹路,散发着炽热的光芒。每一次光芒闪烁,周围的岩浆就会剧烈翻涌。
火灵珠。
小刀正要上前,眼前忽然一花。
周围的景象变了。
他站在一片火海之中,旁边的千柔和离恨天已然不在。
脚下是翻滚的岩浆,头顶是燃烧的天空。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热浪几乎要将他融化。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终于有人来了...多少年了...”
第486章 天火山脉(二)
小刀警惕地看着四周:“你是谁?”
那声音笑了笑:“老夫火翼道人。这火灵珠,是老夫当年机缘所得,死后便留在此处。”
小刀沉默片刻。
那声音继续道:“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得到了水灵珠的认可。五行灵珠,相生相克,得一颗,就能感应到另一颗。你既然来了,说明你已经有其他的灵珠,那便是与火灵珠有缘。”
“但是,”那声音话锋一转,“你可知道,集齐五行灵珠,意味着什么?”
小刀摇了摇头。
那声音缓缓道来:“意味着,你要拯救这方世界。”
小刀一愣:“拯救?这个世界怎么了?”
“你以为只是灵气慢慢枯竭?”那声音带着一丝回味,“五千年前,十祖切割天地,本就逆天而行。这方小世界,是强行从大世界中剥离出来的。它本不该存在。”
“如今,支撑这方世界的阵法正在衰弱。到如今五行灵珠现世,说明若百年内无人能修补阵法,这方世界就会崩塌。
到时候,这里面所有人,都会死。
小刀心中震动。
“那五行灵珠...”
“五行灵珠,就是解救方法之一。”
小刀沉默了。
他想起离恨天说的那些话——十祖临终前打造这方小世界,希望后世能有人解决问题。
原来如此。
“这方世界的人,不知道这件事吗?”
那声音说道:“知道的人不多。五大宗门的宗主应该知道,但他们也解决不了。这五千年来,无数人尝试过,都失败了。”
小刀说道:“我会成功的。”
那声音笑了:“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你要知道,这方世界的问题,不只是阵法。还有人心。那些大宗门他们不会轻易让你集齐五行灵珠的。五行灵珠的力量,足以改变这方世界的格局。有人想得到它,有人却想毁掉它。”
小刀诺有所思。
“去吧。”那声音渐渐消散,“火灵珠是你的了。记住你的使命。”
火海消散,苍老的声音也消失了,小刀重新站在岩浆池边。
池中央,火灵珠缓缓升起,飞向他。
他伸手,握住那颗炽热的珠子。
火焰般的能量涌入体内,与体内的水灵珠产生共鸣。一冷一热,一阴一阳,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交汇,竟然没有丝毫冲突,反而相辅相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战力,至少提升了一个档次。
“小刀!”千柔的声音传来。
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从幻境中出来了。千柔和离恨天正站在他身边,满脸关切。
“你刚才突然消失了!”千柔紧紧握住他的手,“我们找了半天,怎么都找不到你。”
小刀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果然是你们拿了宝物。”
三人回头,那三个修士不知何时跟了进来。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两个化神后期一左一右,封住了去路。
中年男子目光扫过小刀手中的火灵珠,眼中闪过贪婪。
“三位,识相的话,把珠子交出来。这宝物,不是你们能消受的。”
小刀将火灵珠吸入体内,淡淡道:“凭什么?”
中年男子冷笑:“凭实力。我合体初期,两位化神后期。你们一个化神初期,一个化神巅峰,还有一个...不过化神初期。”他看向离恨天,眼中带着不屑,“你是剑宗的?你一个人,能打过我们三个?”
识相点就乖乖离去,否则我们在这杀了你有谁知道?你们剑宗就算再能打又如何?
离恨天摸了摸鼻子,笑道:“打不过。但我们可以跑啊,你确定你能把我们三个都杀了吗?”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掌拍出,掌风如雷!
小刀挡在千柔和离恨天面前,双手结印。
水灵珠与火灵珠同时催动!
一蓝一红两道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条水龙和一条火龙,盘旋在他身周。水龙咆哮,火龙怒吼,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
中年男子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功法?!”
小刀没有说话,双掌推出。
水龙与火龙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螺旋光柱,轰向中年男子!
“轰——!”
整个山洞都在颤抖,碎石纷纷坠落。
中年男子被光柱轰飞,重重撞在洞壁上,喷出一口鲜血。两个化神后期的师弟更是直接被震晕过去。
中年男子挣扎着站起来,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刀没有回答,一步步向他走去。
他的身上,黑雾开始翻涌。那是玄阴御神策的力量,与水灵珠和火灵珠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气息。
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地嘶吼。
那是恐惧,是绝望,是死亡。
中年男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失控,心神开始动摇。恐惧、愤怒、不甘...各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根本无法压制。
“不...不要...”
他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小刀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滚吧。
中年男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两个师弟也醒了,跟着逃出去。
千柔吃惊的说:小刀....你?
小刀知道千柔想问什么,确实按照知道,他不会让这三个人活着离开的,但是得到两颗灵珠后让他心思为微微有些变化还有每次施展御神策后总是有一种声音让他杀戮,他要免疫这种声音。
离恨天站在一旁,看着小刀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小刀,你这功法...挺吓人的。”
小刀身上的黑雾缓缓散去,回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表面现象。”
离恨天干笑两声,心想这简直就是个大魔头啊。要不是小刀眼神还算清明,他都要考虑跑路了。
“走吧。”小刀说,“这里要塌了。”
三人刚出山洞,身后就传来一阵巨响。
整座山脉开始剧烈震动,火光从山顶喷涌而出,浓烟遮天蔽日。无数修士从山脉中逃出来,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
“山要塌了!”
“快跑!”
人群四散奔逃。
小刀三人混在人群中,悄悄向外围撤去。
“我差点死在一个阵法里!”一个散修心有余悸地说,“阵法突然就失灵了,不然我肯定出不来。”
“我也是!我被一群傀儡围住,眼看就要死了,傀儡突然不动了。”
“宝物肯定被人拿了!”
有人开始四处打量,目光不善。
小刀低着头,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所有人同时僵住。
一个老者落在废墟前,负手而立。他气息深沉如海,目光如电,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渡劫期。
“是幽荧宗的太上长老!”有人惊呼。
那老者扫视一圈,目光在人群中掠过。小刀低着头,感觉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老者看了看坍塌的山脉,若有所思,然后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人群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他要抢宝物呢。”
“人家渡劫期,看得上这点东西?”
“也是...”
小刀拉了拉千柔和离恨天的衣袖,低声道:“赶紧走。”
三人悄悄离开人群,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
等确认安全后,离恨天才长出一口气。
“刚才那老头,是幽荧宗的太上长老,渡劫中期。他要发现是我们拿了火灵珠,咱们三个都得交代在那。”
小刀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坍塌的山脉,心中暗暗庆幸。
还好,有惊无险。
第487章 冰清漪
北境冰原,风雪漫天。
陈二狗裹着一件棕色斗篷,在风雪中艰难跋涉。从幽荧宗逃出来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一路向北,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幽荧宗的通缉令贴满了整个小世界,十亿灵石的悬赏足以让任何人疯狂,来到小世界怎么就搞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小刀他们怎么样了,希望星辰子能护住他们吧。
他易了容,改了装束,连走路姿势都刻意改变。合体中期的修为收敛得一丝不剩,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散修,在冰原边缘的小城中混迹了几日,又继续向北。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冰皇宫的地界。
冰皇宫,五大顶级宗门之一,坐落在北境冰原的最深处。这里终年积雪,万里冰封,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白。据说冰皇宫的修士修炼冰系功法,个个冷若冰霜,不近人情。
二狗对冰皇宫没什么兴趣。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躲避追杀,顺便寻找变强的机会。
幽泉老祖虽然被他吸走了大半修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渡劫初期的实力依然不是他能抗衡的。更何况幽荧宗还有好几个渡劫期的太上长老。
他需要变得更强。
合体中期不够,远远不够。
走了大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小城。城不大,但很热闹,往来修士络绎不绝。这是冰皇宫外围最大的坊市,专门接待来北境探险、猎杀妖兽的散修。
二狗在城中转了一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客栈掌柜是个筑基期的老头,收了灵石就不多问,正合他意。
安顿好后,二狗在城中闲逛,顺便打探消息。
坊市不大,消息却很灵通。他很快就听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天火山脉崩塌,疑似有异宝出世,无数修士前去争夺,最后却一无所获。有人说宝物被人捷足先登了,有人说宝物自己飞走了,众说纷纭。
二狗心中一动。
天火山脉?异宝?小刀和千柔会不会去了那里?
他想打听更多,却没有人能说清楚。只知道那宝物似乎与火有关,还有人看到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然后就消失了。
幽荧宗的通缉令上,赵小刀的名字现在也在上面。虽然赏金没有他高,但也是上亿级别。他和千柔,应该也在逃亡了吧。
二狗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刚转过一个街角,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个白衣女子正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裙摆上绣着淡蓝色的冰花纹,长发如瀑,用一根白玉簪轻轻挽起。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那双眼睛...
二狗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都在梦里见过那双眼睛。温柔,清澈,像是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清漪...”他喃喃道,声音紧张得不像自己,他掐了自己一下,嗯,不是做梦。
那女子似乎听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向他。
四目相对。
二狗的心跳几乎停止。
那张脸,虽然蒙着面纱,但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沈清漪!那个在申城死去的女人,那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女人!
“清漪!”他大步上前,声音发颤,“你...你还活着!”
那女子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谁?”
二狗愣住了。
“我...我是二狗啊!陈二狗!你不记得我了?”
女子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陈二狗?”她想了想,忽然恍然,“哦,我知道你。”
二狗喜极而泣:你想起来了?
你是幽荧宗通缉的那个陈二狗?”
二狗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认识他。
她真的不认识他。
“清漪,是我啊。”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我们在龙国认识的,在申城,你...”
女子后退一步,眼中闪过警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叫冰清漪,是冰皇宫的弟子。从没去过什么龙国。”
冰清漪?
二狗怔住了。
不是沈清漪?可是...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这么像...
“清漪,你听我说...”他还要上前,女子却已经抬手,一道冰寒的掌风迎面拍来!
二狗下意识闪避,但还是被掌风擦过肩膀。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体内,他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合体巅峰!
他心中骇然。
没想到修为竟然比他还要高!
“你若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冰清漪淡淡道,语气中没有杀意,但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二狗站在原地,看着她,心中百味杂陈。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沈清漪。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几乎一样,但她不认识他,修为也远在沈清漪之上。沈清漪在龙国时,不过是玄级武者,连练气期都不到。而这个冰清漪,是合体巅峰,距离渡劫只差一步。
可那种感觉,那种让他心跳加速的感觉,不会错。
“师姐!师姐!”
远处,几个年轻女子快步跑来,穿着和冰清漪相似的白色长裙,都是冰皇宫的弟子。
“师姐,怎么了?有敌袭吗?”为首的女子警惕地看着二狗。
冰清漪看了二狗一眼,思考了几秒道:“没有。只是一个想与我切磋的人。”
她并没有如实道出二狗的真实身份。
那几个女弟子上下打量着二狗,眼中满是怀疑。
“切磋?”一个圆脸女弟子噗嗤笑了,“师姐,你又拿人家寻开心。你这合体巅峰的修为,谁打得过你啊?”
另一个高个子女弟子也笑道:“就是就是。不过这人胆子倒是不小,敢来找师姐切磋,不知道师姐是咱们冰皇宫第一天才吗?”
“什么第一天才,那是整个小世界第一天才!”圆脸女弟子纠正道,“师姐刚来冰皇宫时听说只是凡人,二十年不到合体巅峰。这小世界里,五千年来,谁能比?”
几个女弟子叽叽喳喳,眼中满是崇拜。
冰清漪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敲了一下圆脸女弟子的脑袋。
“就你话多。”
圆脸女弟子捂着脑袋,吐了吐舌头。
“师姐,这人谁啊?怎么傻乎乎的?”
“他怎么像一条狗啊?”
冰清漪看了二狗一眼,淡淡道:“不认识。走吧。”
她转身离去,几个女弟子跟在后面,还在叽叽喳喳。
“师姐,最近追求你的人越来越多了。上次那个万兽山的少山主,送了那么大一块灵泉,你都不看一眼。”
“就是就是。还有剑宗的那个离明,天天在咱们山门口转悠,说非要见师姐一面。”
“离明?那个渣男?师姐才不会看上他呢。”
“那谁能配得上师姐?这小世界里,好像真没有。”
“哎呀,你们别拿我取笑了!”冰清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笑声渐渐远去。
二狗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久久没有动弹。
清漪...
她没死。
她真的没死。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小世界的,不知道她为什么成了冰皇宫的弟子,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认识他。
但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二狗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客栈。
他需要冷静,需要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冰清漪不认识他,这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来,可以想办法让她记起自己。
二狗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双清澈的眼睛挥之不去。
清漪,等我。
我一定会让你记起我。
.........
与此同时,冰皇宫。
冰清漪坐在自己的修炼室中,手中握着一枚玉佩,怔怔出神。
那玉佩温润如玉,上面刻着一个“沈”字。她不记得这玉佩是从哪里来的,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它就挂在胸口里面。
师父说,她是在北境冰原上被发现的,那时候她奄奄一息,什么都不记得。师父救了她,收她为徒,给她取名冰清漪。
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冰清漪。
可今天那个男人叫她“清漪”,叫得那么自然,那么深情。
他不是在叫她“冰清漪”,而是在叫另一个名字。
沈清漪。
那个名字,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喃喃道:“沈清漪...陈二狗...难道我们...真的认识吗?”
玉佩沉默,没有回答。
这也是今天为什么她选择隐瞒放陈二狗离开。
第488章 冰皇宫宗主
门外脚步声响起。
冰清漪收起玉佩,站起身。
一个白衣女子推门而入,看起来三十许人,容貌极佳,气质清冷。
冰皇宫宗主,冰云仙子。渡劫巅峰。
“师父。”冰清漪行礼。
冰云仙子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皱眉。
“嗯?看你心神不宁,发生什么事了?”
冰清漪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师父,我以前...叫沈清漪吗?”
冰云仙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但冰云仙子很快恢复如常,淡淡道:“你叫冰清漪。这个名字,是我给你起的。”
“那我以前呢?在被您捡回来之前,我是谁?”
冰云仙子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坚定:“你是北境冰原上被遗弃的孤儿,天生寒冰灵体。我感应到师门上古冰凰留下的血脉之力与你的体质共鸣,便将你带回来,激活了你的血脉。所以你才能修炼这么快。”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清漪,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弟子。短短二十载以至合体巅峰,整个修炼界都没有第二个。不要被外界的杂念干扰了道心。”
冰清漪低下头,没有说话。
冰云仙子看着她,忽然问:“今天在坊市,你遇到什么事了?”
冰清漪摇头:“没什么,一个无聊的人想与我切磋。”
“只是切磋?”
“只是切磋。”
冰云仙子沉默片刻,点点头:“早些休息。过几日,你闭关去寻找冲击渡劫期契机。到了渡劫期,你就是冰皇宫下一任宗主。”
“是,师父。”
冰云仙子转身离去。
走出冰心殿,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径直走向后山。
几个女弟子正在修炼,看到她,连忙行礼。
“宗主。”
冰云仙子目光扫过她们,淡淡道:“今天和清漪一起去坊市的,是你们几个?”
为首的女弟子点头:“是,宗主。”
“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几个女弟子面面相觑,不敢隐瞒,将坊市中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叫师姐“清漪”,被师姐一掌打退,然后就站在那里发呆,像丢了魂一样。
“登徒子。”冰云仙子冷哼一声,“想乱我徒儿道心,找死。”
她一挥手,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修炼室,冰云仙子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铜镜。
那镜子巴掌大小,通体古铜色,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镜面朦胧如雾。这是冰皇宫镇宗之宝之一,溯光镜。先天灵宝,能与阵法连体能回溯方圆百里内任何一处发生过的画面。
冰皇宫方圆千里,都布置着监控阵法。溯光镜与阵法相连,只要在阵法覆盖范围内,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注入灵力,镜面泛起涟漪。
坊市的画面浮现,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她调整时间,很快找到了冰清漪买糖葫芦的那一幕。
画面中,冰清漪站在摊位前,一个男人从街角转出来,看到她,整个人僵住了。
冰云仙子放大画面,看清那张脸。
络腮胡子,面容普通,看起来就是个落魄散修。但那双眼睛...
她眉头微皱,继续看。
那男人叫“清漪”,上前想拉冰清漪的手,被一掌打退。然后冰清漪的师妹们来了,一群人说说笑笑离开。那男人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才转身离去。
冰云仙子将画面定格在那张脸上。
然后,她抬手,一道灵光射入镜中。
画面中的面容开始变化——络腮胡子脱落,肤色变浅,五官微调。片刻后,一张年轻的面孔出现在镜中。
易容术?
冰云仙子冷笑道。
她收起溯光镜,身形一闪,消失在修炼室中。
坊市,客栈。
陈二狗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冰清漪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计划,他需要时间冷静,需要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忽然,他寒毛竖起!
一股恐怖的气息降临,如山如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道白色身影已经出现在房中。
冰云仙子负手而立,冷冷看着他。
渡劫巅峰!
二狗心中一凛,强压下逃跑的冲动,站起身,抱拳道:“前辈...”
冰云仙子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是谁?”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霸气侧漏的威压。
二狗心思电转:“在下陈明,一个散修...”
话没说完,冰云仙子抬手,一道灵光射来。二狗想躲,却发现身体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那灵光落在他脸上,络腮胡子脱落,肤色变浅,五官微调。片刻后,他的本来面目暴露在冰云仙子面前。
冰云仙子看着他,眉头微皱。
这张脸,她不认识。幽荧宗的通缉令她没看过,那些小事不值得一宗之主关注。她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要年轻得多,也英俊得多。
“易容术不错。”她淡淡道,“说吧,你接近我宗圣女,有什么目的?”
二狗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说清楚,恐怕走不出这个房间。
“前辈,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她很像一位故人。”
“故人?”冰云仙子冷笑道,“什么故人?”
二狗沉默了一瞬。
他不能说来自凡界,不能说认识沈清漪,不能说那些会暴露身份的话。
“一位...曾经很重要的人。”他斟酌着说,“她已经去世了。今天看到她,一时失态。”
冰云仙子盯着他,目光如刀。
“就这些?”
“就这些。”
冰云仙子看了他很久,忽然道:“你年纪轻轻,已经是合体中期。在这小世界里,也算难得的天才。叫什么名字?”
“陈明。”
“陈明?”冰云仙子念了一遍,点点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接近清漪有什么目的。我警告你,离她远点。”
二狗没有说话。
冰云仙子继续道:“清漪是冰皇宫圣女,下任宗主。她这一生,只为大道。你若敢乱她道心,我不介意杀一个合体期。”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当然,我看你修行不易,也不想滥杀无辜。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若再让我发现你出现在清漪面前...”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自明。
二狗抱拳:“晚辈明白。”
冰云仙子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二狗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渡劫巅峰...太强了。
那种感觉,就像面对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山,随时会被碾成齑粉。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床上。
不能留在这里了。
冰云仙子已经注意到他,再待下去,迟早会暴露身份。而且,她说了让清漪离他远点,以她的手段,估计自己能再偶遇到她的几率只有万分之一。
天亮之前,二狗离开了坊市。
他没有向北,那里是冰皇宫深处,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他转向西的方向走去。
身后,风雪渐渐掩盖了他的足迹。
冰皇宫,冰心殿。
冰云仙子站在冰清漪面前,语气平淡。
“清漪,你准备一下,明日开始闭关。”
冰清漪一愣:“师父,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了。”冰云仙子说,“你合体巅峰已经两年,该冲击渡劫期了。”
冰清漪沉默片刻,点头:“是,师父。”
冰云仙子看着她,忽然问:“清漪,你心中可有挂碍?”
冰清漪一怔,下意识摇头。
“没有就好。”冰云仙子点点头,“修炼之道,最忌心有杂念。你天赋异禀,若能在渡劫期前斩断尘缘,未来不可限量。”
冰清漪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手中那枚玉佩,被她悄悄收进了袖中。
师父说得对,修炼之道,最忌心有杂念。
可那个男人叫她“清漪”时的眼神,总是在她脑海中浮现。
仿佛在她还不是冰清漪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她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明日闭关,冲击渡劫期。
第489章 被发现了?
南域边境,苍莽山脉。
陈二狗已经在这片山林中穿行了整整七天。这边山脉偏多障雾霾绕,严重阻碍修士行动。
离开冰皇宫地界后,他一心向西,想要绕一个大圈,避开幽荧宗的耳目,去往小世界最南端的区域。据说那边散修众多,鱼龙混杂,最适合发育。但他心中始终放不下一件事,小刀和千柔,到底在哪里?
他不敢公然打听,只能在沿途的坊市中悄悄留意。这一路走来,他换了三次装束,改了四次面容,连走路的姿态都刻意变化。
合体中期的修为收敛得一丝不剩,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散修,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可惜,关于赵小刀的消息,半点都没有。
仿佛这个人从小世界蒸发了。
二狗知道,小刀肯定也在躲。他一定也在某个角落,悄悄潜伏,等待时机。
“希望他没事。”二狗喃喃道,继续向南。
这天傍晚,他在一座无名小山丘上歇脚,正准备生火休息一下,远处忽然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有人在打斗。
二狗下意识想避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惹麻烦。但那波动越来越近,伴随着一声声娇喝和惨叫,显然是一方在逃,一方在追。
他皱了皱眉,正要转身离开,一道身影从树林中跌跌撞撞冲出来,浑身是血,一头栽倒在他面前三丈处。
是个女子,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她穿着一身沾满血迹的青色长裙,长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水滴滴的大眼睛,明明已经奄奄一息,还在拼命挣扎,让二狗心有不忍。
元婴巅峰。
在她身后,四道身影紧追而至。
一个合体初期,三个化神巅峰。
终于解决那头护体灵兽了,还真是麻烦。
那合体初期的修士是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袍,胸口绣着一只狰狞的狼头。他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子,又看了看二狗,冷笑一声:“哥们儿,这不关你的事,识相的就赶紧走。”
二狗没有动。
那女子挣扎着抬起头,看向二狗,眼中满是哀求:“救...救我...”
二狗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不该管闲事。合体初期加三个化神巅峰,他虽然能应付,但万一暴露身份,麻烦就大了。
可是那女子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湄公国时,那些向他求救的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挡在了女子身前。
那合体初期的修士脸色一沉:“兄弟,你可想清楚了。我们是万兽山的人,这丫头是万兽山的叛徒。你敢插手,就是与万兽山为敌。”
万兽山?二狗心中一动。
五大顶级宗门之一,以驯养灵兽闻名。这女子既然是万兽山的人,为何会被自己宗门的人追杀?
“她是叛徒?”二狗淡淡的说道,“她叛了什么?”
那修士冷笑道:“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最后说一次,让开。”
二狗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手,一掌拍出。
那修士早有防备,同样一掌迎上。两人掌力相交,轰然炸开!那修士脸色大变,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合体中期?!”他惊骇道。
二狗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纵意登仙步全力施展,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三个化神巅峰面前。一掌一个,三掌拍出,三人应声倒地。
你是陈二狗!?
那合体初期的修士转身就逃。
二狗心中一愣:我特征这么明显?随便一出手就被认出?随即快速追上去,一掌按在他头顶。
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
那修士惨叫一声,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二狗体内。几息之后,他的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一具干尸。
二狗收手,又转身将那三个化神巅峰的修士也一一吸收。
然后,他抬手,冰蓝色的真气涌出,将四具干尸冻成冰雕。一掌拍碎,冰屑纷飞,随风飘散,不留痕迹。
他转过身,看向那女子。
女子已经挣扎着坐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你...你...”她结结巴巴道,“你是陈二狗?!”
二狗眼神一冷,周围已然结起冰霜。
第490章 万兽山
那女子连忙摆手:“求求你,别杀我!我..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的!”
二狗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女子咬着嘴唇,忽声道:“谢谢你救了我。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好人。幽荧宗说你偷了他们的宝物,我不信。一个偷东西的人,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救一个陌生人。”
二狗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怎么会被自己宗门的人追杀?”
那女子眼眶一红,低下头:“我父亲死了。大长老说他是旧伤复发,其实是...是被大长老害死的。我父亲是万兽山的兽主,大长老一直想取而代之。他不愿意和幽荧宗合作,所以...”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二狗心中一震。
万兽山兽主的女儿?大长老勾结幽荧宗,害死了兽主?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小世界。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灵犀。女子擦掉眼泪,万兽山,灵犀。
你能帮帮我吗?
二狗沉默了片刻。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帮不了她。他一个人,合体中期,连自己都在逃亡,怎么可能帮她夺回万兽山?那里有渡劫期的,有数不清的灵兽,他去了就是送死。
“灵犀姑娘,”他斟酌着说,“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也看到了,我自身难保。你的事,我帮不了。”
灵犀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在痴心妄想...可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她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然:“我不求你帮我报仇。我只求你,能带我去见三长老和七长老。他们从小疼爱我,就算和我父亲有过节,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大长老篡位。如果他们也不帮我...我就认了。”
二狗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灵犀告诉二狗,万兽山最近出了大事。宗门里那棵古神树,五百年才结一次果的古神树,突然提前成熟了。果实里蕴含强大的生命力,一直是父亲兽王续命的宝物。
如今兽王刚死,果实就成熟了,而且古树本身也发生了异变,光芒万丈,吸引了整个小世界的目光。越来越多的修士赶往万兽山,想要一睹为快。
“大长老肯定想利用这个机会做什么。”灵犀咬牙道,“他野心那么大,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二狗心中一动。
古神树异变,光芒万丈,生命力浓郁...
修士对宝物的好奇心在悸动,行吧,直接去万兽山。
........
万兽山,山门大开。
正如灵犀所说,古神树异变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小世界。五大宗门的弟子,各地的散修,甚至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纷纷赶来。有人想看热闹,有人想碰运气,有人则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二狗和灵犀混在人群中,悄悄进了山。
灵犀换了装束,戴了面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散修女子。二狗也重新易了容,这次扮作一个中年文士,手持折扇,颇有几分潇洒。
两人没有去凑古神树的热闹,而是悄悄摸向后山。
三长老和七长老的洞府,就在后山深处。
“灵犀姑娘,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二狗停下脚步,“万一那两位长老已经被策反,我进去就是送死,请恕我不能同你一起前去。”
灵犀点点头,眼眶又红了:“陈大哥,谢谢你。不管结果如何,灵犀都记着你的恩情。”
她转身,独自走向洞府。
二狗站在原地,等了很久。
一个时辰后,灵犀回来了,脸上带着泪,但眼中有了光。
“三爷爷和七爷爷相信我了。”她说,“他们不知道大长老害死了我父亲,也不知道大长老和幽荧宗勾结。他们说,会暗中保护我,让我先藏起来,等找到证据,再揭发大长老。”
二狗松了口气。
“那你接下来...”
话没说完,一个万兽山弟子匆匆跑来,气喘吁吁:“三长老,七长老,请前往议事大厅议事!大长老说古神树异变,怕引起乱子,请各位长老前去商议!”
灵犀脸色一变,拉着二狗躲到暗处。
片刻后,三长老和七长老从洞府中走出来,脸色凝重。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跟着那弟子往前山去了。
灵犀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道:“陈大哥,我们也去看看?”
二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前山,议事大殿。
万兽山十位长老齐聚一堂。大长老端坐主位,面色非常的沉痛哀伤。
第491章 刀狗相遇
“诸位,兽王因旧伤复发,不幸仙逝。灵犀也不知所踪,老夫心中悲痛万分。
但宗不可一日无主。老夫提议,暂由老夫代掌宗主之位,等找到灵犀师侄,再行商议。”
六位长老点头附和。
三长老和七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愤怒,但他们没有证据,只能暂时沉默。
“还有一事。”大长老继续道,“古神树异变,想必诸位都看到了。这古树五百年结一次果,果实中蕴含强大的生命力,一直是我宗至宝。
但此次异变,果实成熟加速,古树也长大了数倍,光芒万丈,引得天下瞩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如今宗主刚去世,宗门群龙无首。若有人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老夫提议,将古神树的果实公开出售,一颗百万灵石。一来可以安抚人心,二来也可以为我宗积累资源。”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
“大长老英明。”
“这样好,既能化解危机,又能赚取灵石。”
三长老皱眉道:“大长老,古神树果实一向是我宗不传之秘,从不外售。如今公然出售,恐怕...”
大长老冷冷看了他一眼:“三长老,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你若有好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三长老沉默了。
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消息传出,整个万兽山都沸腾了。
百万灵石一颗的果实,虽然贵,但对于那些大宗门的长老、嫡系弟子来说,倒是洒洒水啦。
更重要的是,这果实蕴含的生命力,对修炼大有裨益。一时间,无数人挤破了头想要买一颗。
二狗和灵犀躲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都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二狗忽然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
他猛地转头,看向人群中某个方向。
那里,一个黑衣青年正负手而立,身边跟着一个白衣女子和一个青衣年轻人。三人都是散修打扮,但那种气质,绝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
小刀!
二狗几乎要叫出声来。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悄悄向那边移动。
小刀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扫过来,与二狗对视。
两人同时愣住了。
终于汇合了。
“二狗!”
“小刀!”
僻静的角落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千柔站在一旁,眼眶微红。离恨天则好奇地打量着二狗,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陈二狗?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你没事就好。”小刀松开二狗,上下打量,“真的合体中期了?你果然变态...”
“说来话长。”二狗苦笑道,“幽泉那老妖婆想吸我修为,结果被我反噬了。”
小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二狗看向千柔,微微点头:“千柔。”
千柔轻声回应:“二狗,你没事就好。”
二狗又看向离恨天:“这位是...”
“剑宗,离恨天。”离恨天笑嘻嘻地抱拳,“久仰久仰。”
二狗有些意外,看向小刀。
小刀道:“路上认识的。”
二狗便不再多问。
“小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二狗小声说道,“你们来万兽山,也是为了古神树?”
小刀点头:“我怀疑那古神树的异变,和五行灵珠有关。我体内已经有水灵珠和火灵珠,能感应到一股浓郁的木属性力量,就在那古树之中。”
二狗恍然:“木灵珠?”
小刀点了点头,将玄水宗遗迹和天火山脉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将五行灵珠的真相告诉二狗十祖的阵法正在衰弱,
百年内若不做准备,整个小世界都会崩塌。五行灵珠,就是修补阵法的钥匙。
二狗听完,久久不语。
“所以,你要集齐五颗灵珠?”
“对。”小刀看着他,“二狗,我需要你帮我。”
二狗不再多想,随即笑道:“废话。我不帮你帮谁?”
他顿了顿忽然道:“小刀,我见到清漪了。”
小刀一愣:“清漪?沈清漪?”
二狗点点头。
小刀和千柔同时愣住了。
沈清漪。那个在龙国死去的人,那个一直横亘在二狗心头的名字。
“她...没死?”千柔颤声道。
二狗点点头:“她在冰皇宫,叫冰清漪。是冰云仙子的亲传弟子,合体巅峰的修为。”
小刀沉默了片刻。
当年沈清漪的死,他一直怪自己。如果不是他拦住二狗,如果不是他决策失误,也许她不会死。这些年,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最深的结。
“她...现在怎么样了?”他问。
二狗摇头:“不认识我了。”
小刀握紧拳头。
十有八九是被冰云那老女人把修为给封印了。
“我们会帮你的。”他说,“等集齐五颗灵珠,解决了这个世界的事,我们就去冰皇宫,让她记起你。”
二狗也只是点了点头,最终他肯定是要去找清漪的,只是这个过程肯定是艰辛的。
第二天。
四人进去万兽山。
万兽山的警戒此时更加严密。古神树周围,有数十个弟子把守,还有合体期的长老坐镇。但对于小刀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体内的水灵珠和火灵珠同时催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全身,他的身形渐渐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虚无之中。
这是五行灵珠的另一个妙用,隐匿。
古神树巨大无比,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如房屋。树身散发着柔和的绿光,那是浓郁到极致的木属性灵力。小刀靠近古树,体内两颗灵珠开始剧烈颤动。
下一秒,他眼前一花,整个人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
满眼都是绿色。
参天大树,无边森林,藤蔓缠绕,花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感觉浑身舒泰。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你来了。”
小刀抬头,看到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上浮现出一张苍老的面孔。
“你是...古神树?”
“正是。”古神树的声音缓慢而沉重,“你体内已有水灵珠和火灵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与五行灵珠有缘。木灵珠,我可以给你。”
小刀一愣:“这么直接?要不要先走一下流程?”
第492章 阴谋?
古神树愣了一下:“你以为还需要考验?不,这是传承。五行灵珠,本是天地初开时凝聚的五行本源,后被人炼化为灵珠。它们有自己的意志,会选择合适的主人。你既然能得到水灵珠和火灵珠的认可,自然也能得到木灵珠的认可。”
古树树干上,缓缓浮现出一颗碧绿的珠子。
那珠子通体翠绿,表面流转着生命的光辉。它飞向小刀,没入他体内。
小刀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涌入身体。体内的三颗灵珠——水、火、木,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增强,恢复能力在提升,连带着修为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多谢前辈。”他郑重抱拳道。
古神树的面孔渐渐消散,声音也越来越远:“去吧。集齐五颗灵珠,修补这方天地的阵法。去完成你的宿命...”
小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古树之外。
身后的古树,光芒黯淡了许多,那种浓郁的生机也消散了大半。
“有人拿了宝物!”
“快看,古树的光没了!”
“是谁?”
人群骚动起来。
万兽山大长老脸色铁青,厉声道:“封锁山门!所有人不得离开!老夫要一个一个搜!”
人群炸了锅。
“凭什么搜我们?”
“我们连宝物都没见到,凭什么搜?”
“就是!我们是来买果实的,不是来当贼的!”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万兽山自导自演的?想讹我们?”
大长老冷冷道:“古神树是我万兽山至宝,如今宝物失窃,在场之人都有嫌疑。搜身是规矩,不配合者,视为贼人!”
几个大宗门的弟子脸色难看,但也说不出什么。毕竟这是在万兽山的地盘,人家丢了东西,搜身确实说得过去。
但也有不服气的。
“我是剑宗弟子,你们敢搜我?”一个青衣年轻人冷笑。
大长老看着他,眼中闪过冷光:“剑宗又如何?在我万兽山的地盘,就要守我万兽山的规矩!”
气氛越来越僵。
小刀混在人群中,脸色也不太好看。
搜身?他体内的三颗灵珠,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
二狗也皱起了眉头。这下麻烦了,他也没想到万兽山这么勇,敢软禁这么多修士。
幽荧宗,宗主寝殿。
幽泉老祖盘膝坐在玉床上,周身气息流转。她的修为通过神秘阵法已经恢复到了渡劫巅峰,断掉的手臂也重新长了出来。那日被二狗反噬的伤势,已经彻底痊愈。
“宗主。”一个老者走进来,躬身道,“万兽山那边传来消息,木灵珠被人拿走了。”
幽泉老祖睁开眼睛,淡淡道:“谁拿的?”
“还不清楚。但那人被大长老困在了万兽山,跑不了。”
幽泉老祖冷笑:“困住了?那最好。让大长老开启兽潮,把那些人全部留下。”
老者犹豫了一下:“宗主,兽潮一旦开启,死伤必然惨重。那些大宗门的弟子,恐怕...”
“怕什么?”幽泉老祖站起身,“五行灵珠不过是后天灵宝,哪怕五颗集齐,也不过是先天灵宝。本座不在乎。但那个偷东西的人,必须死。还有那个陈二狗...”
她眼中闪过阴冷的光:“本座感应到,他也在万兽山。”
灰袍老者心头一凛:“宗主,那我们...”
“让大长老开启兽潮。”幽泉老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兽潮一起,死伤无数。
到时候,大长老可以把责任推到那个贼人身上,说是他盗宝引发了兽潮。那些人死了,还能收集大量我们需要的材料。一举多得。”
“大长老会同意吗?”
幽泉老祖冷笑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从他答应与我们合作,杀死兽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老者点头,转身离去。
幽泉老祖走到窗前,看着远方,喃喃道:“我已经等不及了。
万兽山这边。
大家还在你争我吵。
宗门人员先搜一些散修和小门派的人员,他们没有实力没有背景自然好欺负些。
就在此时,万兽山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
那吼声连绵不绝,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地面开始震动,远处的山林中,无数飞鸟惊起,走兽奔逃。
大长老则一脸淡定。
他高声道:“诸位,兽潮来了!这是古神树异变引起的,与那位盗宝的贼人脱不了干系!诸位先抵御兽潮,等兽潮退去,再行搜查!”
话音落下,远处的山林中,无数灵兽、妖兽如潮水般涌出!
化神期、合体期、甚至还有几道渡劫期的恐怖气息混杂其中。
人群大惊失色,纷纷拔出兵刃,准备迎战。
兽潮如海。
无数灵兽、妖兽从山林中冲出,扑向人群。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根本抵挡不住,瞬间被淹没。合体期的勉强能自保,但面对那几道渡劫期的恐怖气息,也是节节后退。
“混蛋!”
“万兽山这是要干什么?!”
“快跑!”
人群四散奔逃,但山门已经被封锁,根本出不去。
大长老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
“诸位,这不关我们万兽山的事,这是盗宝的后果!那个贼人盗走了古神树的宝物,引发了兽潮!你们要怪,就怪那个贼人!”
“放屁!”有人怒骂,“分明是你们万兽山搞的鬼!”
这宝物都没出来过,一切都是你们杜撰出来的。
大长老脸色一沉:“放肆,竟然亵渎我宗门宝物!”
他抬手,一掌拍向那人。那人惨叫一声,化神期被拍成血雾。
人群噤若寒蝉。
第493章 略微出手
二狗和小刀背靠背,抵挡着兽潮的冲击。千柔站在他们身后,手拿极品灵器,精神力全力施展,一边斩杀灵兽一边干扰那些灵兽的心神。离恨天剑光纵横,斩杀了数十头灵兽,但兽潮越来越多,根本杀不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离恨天大喊道。
小刀咬牙,正要催动三颗灵珠,忽然——
二狗身上的储物戒,猛地串出一条紫色小蛇!
接着一道紫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紫光中,一条紫色小蛇悬浮在半空。它的身体如今有手臂粗细,但那虚影,却遮天蔽日,如同一头上古神兽!
“嘶——!”
紫色小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嘶鸣声穿透云霄,回荡在天地之间。
所有灵兽、妖兽,同时僵住。
它们眼中闪过恐惧,身体开始颤抖。那些化神期、合体期的灵兽,更是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就连那几道渡劫期的恐怖气息,也停滞了一瞬,然后迅速退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那道紫色虚影。
“那...那是什么?!”
“这气息...比渡劫期还强!”
“是那个人的灵宠!”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看向二狗。
二狗站在场中,脸色铁青。
法克,完了。
随即万兽山的渡劫期长老看出些端倪,此人易容了,随即催动万兽山的阵法,二狗显示出本来样貌。
“那是陈二狗!”有人惊呼道,“幽荧宗通缉的那个陈二狗!”
“是他!一定是他偷了古神树的宝物!”
“抓住他!十亿灵石!”
人群沸腾了。
大长老眼中闪过精光,厉声道:“陈二狗!你盗我万兽山至宝,引发兽潮,罪该万死!来人,把他拿下!”
万兽山的弟子们蜂拥而上。
二狗看向天空中的紫色小蛇,咬牙道:“小紫啊小紫,你能不能让这些兽继续攻击他们?”
小蛇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
然后,它又发出一声嘶鸣。
“嘶——!”
这一次,那些灵兽、妖兽不再颤抖,而是齐刷刷站起来,眼中闪过凶光。
它们转向,扑向万兽山的长老和弟子!
“什么?!”
大长老脸色大变。
那些灵兽如同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向万兽山的人。化神期的弟子被撕碎,合体期的长老被围攻,就连大长老自己,也被三头合体巅峰的灵兽缠住,脱身不得。
“混账!”大长老怒吼,“陈二狗,你给我等着!”
二狗没有理他。
他拉起小刀和千柔,心急道:“快走!”
三人转身,冲入人群。
离恨天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离恨天,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小刀喊道。
离恨天尴尬一笑:“看热闹啊!这么有意思的事,我怎么能错过?”
小刀无语,什么叫有意思的事?但此时也顾不上多说了。
四人冲出万兽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身后,万兽山乱成一团。兽潮反噬,灵兽暴动,主要针对万兽山的人,弟子死伤无数。大长老浑身是伤,眼中满是怨恨。
幽荧宗。
老者匆匆走进宗主寝殿,脸色难看。
“宗主,万兽山那边...出事了。”
幽泉老祖皱眉:“什么事?”
“兽潮失控了。那些灵兽突然倒戈,攻击万兽山的人。大长老受伤,弟子死伤无数。而且...而且那个陈二狗,跑了。”
幽泉老祖脸色铁青。
“又是他...又是他!”她咬牙切齿,“传令下去,加大通缉力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老者退下。
幽泉老祖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眼中满是杀意。
陈二狗,你跑不掉的。
........
逃走很远之后的一处隐秘的山谷中。
二狗、小刀、千柔、离恨天四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刺激。”离恨天竖起大拇指,“真刺激。”
二狗无语到:“刺激什么,差点没命。”
小刀看着他问道:“二狗,你那条蛇...到底是什么来头?”
二狗从储物戒中取出紫色小蛇。小蛇已经恢复了原样,缠绕在他手臂上,呼呼大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不知道。”二狗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小刀惊讶道:你母亲?
随后说道:你母亲,一定不简单。
二狗点点头。
但此时他没有一点线索,不知道那个老头是不是小世界的人?
但来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过这号人,也没见过有施展过和大荒吞元决相同的力量。
算了,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先把清漪救出来才是重中之重。
第494章 继续追击
逃亡的路,比想象中更艰难。
二狗、小刀、千柔、离恨天四人离开万兽山后,一路向西。他们没有走大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山林穿行。二狗每隔三天换一次装束,小刀也收敛了全部气息,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散修。
但万兽山的追兵,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快。
这天。
四人在一片密林中休息,离恨天靠在树上,百无聊赖地嚼着一根草。
“我说,你们这逃亡的日子也太苦了。连喘息一下也没时间。”
小刀瞥他一眼:“没人让你跟着,你可以走。”
离恨天嘿嘿一笑:“那不行。我怎能弃你们而去?怎么能说走就走?”
千柔轻声说道:“离公子,其实你不必跟着我们涉险。剑宗的人,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离恨天摆摆手:“剑宗是剑宗,我是我。再说了,这种日子多刺激,比在宗门里天天练剑有意思多了。”
二狗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林中,冲出十几道身影。
万兽山的弟子!
为首的是个合体期的中年人,面容冷厉。身后跟着十几个化神期、合体期的弟子,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头灵兽——有巨狼,有猛虎,有飞鹰,气息凶悍。
“陈二狗!”那中年人冷笑,“追了你们七天,终于追上来了。识相的就束手就擒,跟我们回万兽山受审!”
二狗没有说话,只是将千柔和离恨天挡在身后。
小刀上前一步,黑雾翻涌。
“就凭你们?”
那中年人脸色一沉:“找死!放灵兽!”
十几头灵兽同时扑出!
巨狼咆哮,猛虎扑击,飞鹰俯冲。那些灵兽最弱的也是化神初期,最强的已经是合体初期,气势汹汹,仿佛要将四人撕碎。
二狗抬手,储物戒中紫光一闪。
紫色小蛇出现在他掌心。
它似乎还没睡醒,金色的瞳孔半眯着,懒洋洋地看了那些灵兽一眼。
然后,它打了个哈欠。
“嘶——”
一声轻嘶,漫不经心,仿佛只是不耐烦被打扰。
但那些灵兽,却如同被雷击中!
巨狼僵在半空,猛虎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飞鹰直接坠落,摔在地上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十几头灵兽,全部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恐惧,连头都不敢抬。
那些万兽山弟子脸色大变。
“这...这合理吗?!”
“怎么可能?!”
紫色小蛇又打了个哈欠,缩回二狗袖子里,继续睡了。
二狗看向那些万兽山弟子,淡淡道:“还要打吗?”
那中年人咬牙:“没了灵兽,我们人数也比你们多!”
他一挥手,十几个弟子同时出手!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同时迎上。
二狗一掌拍出,合体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大荒吞元诀运转,掌风所过之处,灵力被疯狂吞噬。两个化神巅峰的弟子被掌风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体内的灵力被抽走大半。
小刀更狠。黑雾翻涌,笼罩了三个合体初期的弟子。那些弟子在黑雾中挣扎,眼中满是恐惧,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几息之后,他们瘫软在地,心神被负面情绪侵蚀,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千柔站在后方,精神力全力施展。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那些化神期的弟子动作开始迟缓,眼神开始涣散,根本无法集中精力战斗。
离恨天也拔剑了。剑光如虹,斩向一个想要偷袭的化神期弟子。那弟子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但对方毕竟人多。
两个合体期的弟子绕过二狗,同时攻向离恨天!
离恨天仓促抵挡,一剑斩出,挡住了一人。但另一人的掌风已经拍到面前!
“砰!”
离恨天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离恨天!”小刀脸色一变。
那两个合体期还要追击,二狗已经挡在面前。一掌拍飞一个,又一拳轰退另一个。
“快走!”他低声说道。
小刀扶起离恨天,千柔断后。四人且战且退,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那些万兽山弟子想要追击,却被那中年人拦住。
“别追了。”他脸色阴沉道,“他们跑不远。我已经传信给长老了。”
他看向离恨天倒地的方向,冷哼一声:“那个剑宗的小子,跑不了。通知剑宗的人,让他们给个交代。”
剩余的万兽山弟子面面相觑,最终点头。
二狗四人一路狂奔,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在一处山洞中停下。
离恨天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胸口有一道深深的掌印。他咳了几声,吐出一口淤血,苦笑道:“这俩合体期的家伙,下手真狠。”
小刀皱眉:“你伤得不轻。”
离恨天摆摆手:“死不了。就是...暂时没法跟你们一起跑了。”
二狗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离恨天,你走吧。”他说,“你是剑宗的人,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离恨天一愣,随即摇头:“不行。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我们自己能应付。”小刀说,“你留下,只会拖累我们。”
离恨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他知道小刀说的是实话。他化神巅峰的修为,在二狗和小刀面前,确实是个累赘。
“好吧。”他低下头,“你们保重。”
小刀拍拍他肩膀:“你也保重。”
四人分别。
离恨天挣扎着站起来,拄着剑,一瘸一拐地向东走去。那里是剑宗的方向。
二狗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他这人还不错。”
小刀点头:“以后有机会,再找他还这一份情。”
两人转身,带着千柔,继续向西。
第495章 万兽山老祖
追兵来得比预想更快。
没过多久,二狗感应到两道恐怖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渡劫期!
“快走!”他厉声喊道。
三人全力催动灵力,在密林中狂奔。但那两道气息越来越近,渡劫期的速度,远不是他们能比的。
前方,忽然出现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浓得化不开,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天地分隔开来。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光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二狗停下脚步,脸色凝重。
“这是...什么地方?”
小刀也停了下来,看着那片雾气,瞳孔微缩。
这里让他感觉到很危险的气息。
身后,那两道气息越来越近。
“进去!”二狗咬牙道。
三人冲入雾中。
身后的追兵追到雾前,停了下来。
两个灰袍老者负手而立,看着那片翻涌的雾气,脸色阴沉。
“追不追?”一个老者问。
另一个摇头:“这是五大禁地之一的‘幽冥深渊’。渡劫期巅峰进去,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他们进去,必死无疑。”
“那他们...”
“如实回去告诉大长老。就说陈二狗三人逃入禁地,生死不知。”
两人转身,消失在密林中。
雾中世界,与外界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四周都是虚无。偶尔有扭曲的光影闪过,像是某种古老的东西,又像是某种生物的残影。
二狗、小刀、千柔三人背靠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千柔轻声问道。
“可能是禁地。”小刀说,“离恨天提过,小世界有渡劫期都不敢深入进去的地方,他们没有进来很有可能是其中之一。不过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因为进去的人,大多都没出来。”
二狗沉默。
他能感觉到,这片虚无中,隐藏着某种古老而庞大的力量。那股力量,比他见过的任何强者都要强大,甚至比幽泉老祖还要强。
他们走了很久。
在这片虚无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没有日月交替,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灰暗。
忽然,前方出现一道光。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与周围的灰暗格格不入。
三人加快脚步,向光芒走去。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当三人踏入光芒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变。
他们站在一座古朴的大殿中。
大殿很大,方圆百丈,高数十丈。殿中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盘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看起来七八十岁,白发白须,面容清瘦。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青色长袍,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但那种气息,却让三人心惊肉跳。
那是...远超渡劫期的气息。
“几千年了...”老者开口道,声音苍老而悠远,“终于有人来到这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三人。
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
二狗上前一步,抱拳道:“前辈是...”
老者微微一笑:“老夫是兽祖。”
兽祖?!
三人同时一震。
兽祖,万兽子,十祖之一!万兽山的创始人!那个五千年前,与另外九位大乘期巅峰的强者联手,创造出这小世界的传说人物!
“您...您还活着?”千柔颤声道。
万兽子摇头:“活着?不,老夫早已坐化。你看到的,不过是老夫的一缕灵体。五千年前,老夫与九位道友联手,以毕生修为施展有违天道的力量,创造了这小世界而遭到反噬加速天人五衰。后为了等一个破局人,老夫以秘法将灵体留存至今。”
他看向小刀,目光深邃。
“你身上有三颗灵珠。水灵珠、火灵珠、木灵珠。好,很好,很好啊。”
小刀心头一震:“前辈知道五行灵珠?”
万兽子笑了笑:“当然知道。这五行灵珠就是其中五祖的本命灵珠,他们坐化后遁入虚空消失不见,可惜当时他们都无法激活灵珠,都只能当作普通法宝使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如今,这方世界的阵法正在衰弱。若不处理,小世界要不了多久就会崩塌。到时候,这里面所有的人,包括地球人都会死,到时候人族就会走向毁灭。”
三人沉默。
这个信息量有些大,从拯救小世界变成拯救整个人族。
他们早已从小刀口中知道了这件事,但亲耳听到十祖之一亲口确认,那种震撼,依然无法言喻。
哪怕现在他们作为人族觉得这应该是要做的,但是使命感还是不是很强,但多年后回想起来才知道这是必做不可,否则后果非常严重。
“前辈,”二狗忽然开口道,“万兽山是您建立的,但是现在的万兽山您知道吗?”
万兽子看着他,怎么说。
随后他把这段时间万寿山发生的事情都跟兽王讲诉了一遍。
“兽王也是有些唏嘘,他创建万兽山,本意是让人与灵兽和谐共处,共同修炼。没想到,后人却为了一己私利,勾结外敌,残害同门...可悲,可叹。”
他睁开眼睛,看着二狗。
“陈二狗,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前辈请说。”
“若有机会,替老夫清理门户。万兽山,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二狗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他本来就答应了灵犀,她父亲是这一代的兽王,被谋位而被迫害,答应了要帮助她,不过当时实力比较低微。
“晚辈尽力。”
万兽子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小刀。
“赵小刀,你体内已有三颗灵珠。你应该能感应到,金灵珠和土灵珠的位置,你要尽快找到它们。时间不多了。”
小刀抱拳:“晚辈明白。”
万兽子站起身。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那光芒中,蕴含着无比精纯的力量,那是十祖集九人之力,留存下来的最后精华。
“老夫这缕灵体,能存留至今,就是为了等你们。”他缓缓道,“这五千年来,老夫与九位道友的残念,将毕生修为凝聚于此。今日,便传给你们三人。”
他一挥手,三道光芒分别射向三人。
二狗、小刀、千柔同时被光芒笼罩,盘膝坐下。
“这里有时间结界。你们在此修炼十年,外界不过十天。等你们吸收完这些力量,结界就会消散。”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第496章 荡魂钟
光芒消散,万兽子的灵体化作一团浓郁的灵泉精华,悬浮在大殿中央。那精华中蕴含着无比精纯的力量,如同实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三人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在这座古老的大殿中,时间仿佛静止。没有日夜交替,只有三道人影,盘坐在灵泉精华中,气息节节攀升。
大荒吞元诀自动运转,疯狂吸收着周围的力量。二狗能感觉到,那些力量进入体内后,没有丝毫排斥,直接融入经脉、丹田、骨骼。根基扎实得如同铸就在身体里,没有任何瑕疵。
小刀那边,三颗灵珠在他体内缓缓旋转,与灵泉精华的力量产生共鸣。玄阴御神策全力运转,那些力量被转化为精纯的灵力,汇入丹田。
千柔也不甘落后。她的精神力天赋在这灵泉精华的滋养下,得到了质的飞跃。化神期的瓶颈,开始松动。
时间飞逝。
二狗睁开眼睛。
渡劫中期。
他的眼中,精光一闪,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震。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如同汪洋大海,深不可测。大荒吞元诀在渡劫期觉醒了新的能力,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潜藏在丹田深处,等待着被唤醒。
小刀也睁开了眼睛。
渡劫初期。
三颗灵珠在他体内缓缓旋转,水、火、木三种力量完美融合。他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玄阴御神策运转时,黑雾中隐隐有星光闪烁,那是灵珠的力量与功法融合的体现。
千柔最后一个睁开眼睛。
合体巅峰。
她的精神力,已经能覆盖方圆百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在渡劫期之下,她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十年。”小刀感慨道,“外界才过了十天。”
二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强了太多。渡劫中期,在整个小世界,已经算是顶尖战力了。
“该去拿那个宝物了。”兽王说这里还有个宝物在等着我。。
三人走出大殿。
殿外,那团灵泉精华已经消散殆尽。结界也开始出现裂纹,仿佛随时会破碎。
三人踏入虚空,向大殿后方走去。
深渊。
这是幽冥深渊的最深处。
前方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什么都没有。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再往前几步,就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如同一张巨兽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
二狗站在深渊边缘,向下望去。
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嘶吼。
“这就是万兽子前辈说的深渊?”千柔轻声说道。
小刀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深渊深处,有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在沉睡。
忽然,深渊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嘶鸣!
无数黑影从深渊中冲出,铺天盖地,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
是飞禽!
那些飞禽大小不一,小的如拳头,大的如房屋。它们没有羽毛,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眼睛是血红色的,散发着疯狂的光芒。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遮蔽了整片天空。
“wocao,它们朝我们过来了!”小刀厉声呵道。
三人同时出手!
小刀一掌拍出,黑雾翻涌。水灵珠和火灵珠同时催动,水火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轰入飞禽群中。数十只飞禽被击中,化作碎片。
千柔精神力全力施展,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那些飞禽的动作开始迟缓,有的甚至直接坠落。但飞禽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无穷无尽。
二狗双手结印,圣心决全力运转。
万仞穿云!
无数冰刃凭空凝结,暴雨般射向飞禽群。冰刃所过之处,飞禽纷纷坠落。但后面的飞禽立刻填补上来,仿佛杀不完。
帝天狂雷!
雷霆从天而降,在飞禽群中炸开。雷电肆虐,数百只飞禽化为灰烬。但更多的飞禽从深渊中冲出,仿佛整个深渊都是它们的巢穴。
“太多了!”千柔脸色发白。
小刀咬牙,三颗灵珠同时催动到极致。水火木三种力量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挡住飞禽的冲击。但那光幕在飞禽的疯狂攻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二狗看着源源不断的飞禽,心中焦急。
这些飞禽没有智商,只有本能。它们不怕死,不退让,只想把入侵者撕碎。这样下去,三人迟早会被耗尽。
忽然,他感觉到丹田深处,那股觉醒的新力量在涌动。
那是大荒吞元诀在渡劫期觉醒的能力——荒火。
他闭上眼睛,感受那股力量。
猩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能焚烧一切的荒火。火焰所过之处,灵力被焚烧,空间被扭曲,连时间都仿佛停滞。
他抬手,猩红色的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挡在三人面前。
火墙横亘在深渊与三人之间,如同天堑。
那些飞禽撞上火墙,瞬间被焚烧殆尽,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后面的飞禽还想冲过来,但火墙的温度太高,它们刚一靠近,就被热浪逼退。
火墙持续了一炷香。
深渊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飞禽群忽然停住了。
它们不再攻击,而是盘旋在半空,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件宝物缓缓飞出。
那是一个钟。
钟体古朴,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钟口处,隐约有光芒流转。它飞向二狗,悬浮在他面前。
钟身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荡魂钟。
二狗伸手去接,却感觉那钟重如泰山,根本拿不动。
“太重了。”他皱眉。
千柔轻声道:“是不是要滴血认主?”
小刀摇头道。
“不行。这法宝等级太高,应该已经超越了先天灵宝。滴血认主对它没用,需要灵魂认主。”
他看着二狗:“二狗,用你的精神力去触碰它。让它感应到你的灵魂。”
二狗点头,闭上眼睛。
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包裹住荡魂钟。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回响。
“你来了。”
“你是谁?”
“我是荡魂钟的器灵。你通过考验,有资格成为我的主人。”
“考验?”
“深渊飞禽,就是考验。你的荒火,证明了你的实力。你有资格拥有我。”
黑暗消散,二狗睁开眼睛。
荡魂钟已经变小,悬浮在他掌心。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钟之间,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不需要滴血,不需要灵力,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催动它。
“成了。”他将荡魂钟收入储物戒。
小刀和千柔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法宝?”千柔好奇地问道。
二狗感应了一下,道:“防御类法宝,专门护住灵魂的。好像...还能唤醒人的善念。”
小刀一愣:“唤醒善念?”
二狗点头:“大概是能让人心中的善念被放大,恶念被压制。具体效果,还要试试才知道。”
小刀若有所思。
你这是跟我对着来啊,我的功法能唤醒人的负面能量。不过可以对战好处多多。
“你这钟只是唤醒善念...感觉有点鸡肋。”
二狗苦笑道:“我也觉得。不过万兽子前辈既然让我们来拿,肯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以后能用到。”
小刀点头:“也是。而且这法宝已经超越了先天灵宝,等级极高,肯定不会像表面这么简单。能拿到就是机缘。”
三人转身,向禁地外走去。
身后,深渊中传来最后一声叹息,然后归于沉寂。
禁地外。
三人站在山巅,看着远方。
“接下来去哪?”千柔问道。
二狗看向北方,那里是冰皇宫的方向。
“我想去接清漪出来。”二狗坚定的说道。
小刀沉默了一瞬。
“二狗,我知道你想她。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金灵珠和土灵珠。五行灵珠关乎整个小世界和整个人族的存亡,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的说道:“等我们找到灵珠,我陪你一起去冰皇宫。到时候,不管她记不记得你,我们都把她带回来。”
二狗看着他。
最终点了点头。
“好。先找灵珠。”
小刀闭上眼睛,体内的三颗灵珠开始运转。水灵珠、火灵珠、木灵珠,三股力量交汇,指引着下一个方向。
他睁开眼睛,看向西方。
“金灵珠,在西边。”
三人腾空而起,向西方飞去。
身后,禁地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那是结界消散的声音,也是万兽子最后的意念,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禁地也消失了。
第497章 血影老祖
跟随赵小刀的指引,再次来到南域荒漠,不过不是玄水宗那里,而是在它的最东边,这里黄沙万里。
陈二狗、赵小刀、千柔三人已经在荒漠中行走了整整五天。按照灵珠的指引,土灵珠就移动这片荒漠的深处。
难道这颗灵珠会自己逃走了?
但越往里走,环境越是恶劣。狂风裹挟着黄沙,遮天蔽日。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小刀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尘,呛声道。
千柔紧跟着两人,精神力全力展开,警惕着四周。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荒漠中的环境对她的精神力消耗很大,还能限制灵力的施展,但合体巅峰的修为让她还能支撑。
二狗走在最前面,大荒吞元诀自动运转,将周围稀薄的灵气一丝丝吸入体内。
渡劫中期的修为,让他在这恶劣的环境中依然游刃有余。但他心中始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小刀,还有多远?”二狗问道。
小刀闭上眼睛,感应体内的三颗灵珠。水灵珠、火灵珠、木灵珠在他体内缓缓旋转,共同指向一个方向。
“不远了。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
三人继续前行。
半日后,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废墟。
废墟占地极广,残垣断壁绵延数十里。从规模看,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座繁华的城池,但如今只剩下风化的石墙和坍塌的塔楼,在风沙中默默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小刀停下脚步,看着手中的灵珠。三颗灵珠同时发出微弱的光芒,指向废墟深处。
“就在里面。”
三人踏入废墟。
废墟中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黄沙的沙沙声。偶尔能看到一些白骨,半埋在沙土中,不知是千年还是万年前的遗骸。
二狗的精神力全力展开,覆盖方圆数里。忽然,他停下脚步,脸色微变。
“慢着,有人。”
话音刚落,废墟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沙哑刺耳,嘤嘤嘤的让人头皮发麻。笑声中,一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那是渡劫老怪的威压,阴冷、暴戾,如同从九幽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一个身影从废墟深处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老者,身材瘦削,佝偻着背,穿着一件破旧的血红色长袍。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皮肤呈现出一种濒死之人的模样,那双眼睛却红得发亮,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着的一颗珠子。
那珠子拳头大小,通体土黄色,表面流转着厚重的光芒。珠子周围,沙土自动凝聚,化作细小的土龙,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土灵珠。
小刀瞳孔微缩。
那老者目光扫过三人,在二狗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千柔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小刀身上,他感应到对方手中有三颗灵珠。他的眼睛猛地亮了,红光更盛。
水灵珠、火灵珠、木灵珠...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人走起运来城墙都挡不住。今天,一下子送来三颗。
老天待我不薄啊。
二狗盯着他,感觉好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终于想起来了,惊讶道:你是...血影老祖?
那老者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哦?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名号?不错,老夫就是血影老祖。怎么,你听说过老夫的故事?
二狗心中一凛。
我听你妹的故事。
血影老祖,费兰特拍卖行悬赏榜排名第一的邪修。一亿灵石的赏金,渡劫中期的修为,据说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他当初在费兰特拍卖行看到这个任务时,还想着这辈子都不会碰到。
因为当时渡劫期距离他太过遥远,遥不可及的那种。
没想到,土灵珠竟然在他手里。
“看来你们是冲着我的土灵珠来的。”血影老祖收起笑容,眼中闪过杀意,“那正好。老夫也想要你们手里的灵珠。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小刀冷声道:“什么交易?”
血影老祖笑了:“你们把三颗灵珠交给老夫,老夫饶你们一命。如何?”
小刀也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血影老祖叹了口气,仿佛很失望。
“那就没办法了。”
虽然你们两个渡劫期,但是对于灵珠的力量掌控你不如我,还有老夫在渡劫期沉浸几百年,岂是你们两个能比的?
他抬手,土灵珠光芒大盛!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无数沙土如同活物般翻涌,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沙土手掌,从天而降,拍向三人!
“散开!”二狗大声喊到。
三人同时跃起,向三个方向散开。沙土手掌拍在地上,轰然炸开,掀起漫天的沙尘。地面被拍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碎石飞溅。
血影老祖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结印,土灵珠悬浮在头顶,土黄色的光芒笼罩全身。周围的沙土疯狂翻涌,化作无数锋利的石矛,暴雨般射向三人!
小刀催动火灵珠,火焰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石矛射入火墙,被高温熔化,化作岩浆滴落。但石矛太多了,火墙开始出现裂纹。
千柔精神力全力施展,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那些射向她的石矛在空中微微一滞,偏离了方向,从她身边擦过。
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了,血影老祖的精神力同样强大,而且力量比她大太多了,她的攻击很难奏效,要是单打她早就没了。
二狗没有硬挡。
纵意登仙步全力施展,他的身影在石矛雨中穿梭,如同鬼魅。同时,他催动圣心决,冰蓝色的真气涌出,化作无数冰刃,射向血影老祖!
血影老祖冷笑,土灵珠光芒一闪,一面土墙拔地而起,挡在身前。冰刃射在土墙上,纷纷碎裂。
“就这点本事?”他嗤声笑道,“老夫修炼三千年,死在我手里的渡劫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们两个渡劫初期、中期,加上一个合体巅峰的小丫头,也敢来送死?”
他抬手,土灵珠再次爆发。
这一次,整个废墟都在颤抖。地面裂开无数道裂缝,巨大的石柱从地下升起,如同牢笼般将三人困住。同时,沙土凝聚成无数条土龙,咆哮着扑向三人。
小刀咬牙,催动三颗灵珠。
水、火、木三种力量同时爆发!水龙咆哮,火龙怒吼,木藤缠绕,与那些土龙撞在一起。轰然巨响中,十几条土龙被击碎,化作漫天的沙尘。但更多的土龙从地下涌出,源源不断。
没用的。
血影老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片荒漠中,土灵珠的力量无穷无尽,给我的加成非常大,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这么淡定。你们再强,能强得过大地?
哪怕你有三颗灵珠也不可能打过我的。
二狗心中顿时焦急。
这样下去情况对他们确实不利。
第498章 得手
血影老祖说得没错。在这片荒漠中,土灵珠能调动整个荒漠的力量。
他们三人虽然修为强大,但面对这种近乎无穷的力量,消耗战必败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
他看向小刀,小刀也看向他。
两人眼神交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千柔,掩护我们!”二狗厉声呵道。
千柔点头,拿出她的极品灵器,精神力全力爆发!
无形的精神波动化作一道利刃,通过极品灵器直刺血影老祖的识海!血影老祖脸色微变,冷哼一声,精神力同样涌出,与千柔的力量撞在一起。
两人同时闷哼,千柔倒飞出去嘴角溢血,但她的攻击成功让血影老祖分神了一瞬。
就是现在!
二狗和小刀同时冲出!
纵意登仙步全力施展,二狗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血影老祖面前。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一掌拍出!
血影老祖冷笑,土灵珠光芒一闪,一面土墙挡在身前。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向二狗。
二狗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掌!
“砰!”
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但那一掌,也让他成功贴在了土墙上。
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
土墙中的灵力,疯狂涌入二狗体内!那面土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裂。
血影老祖脸色大变:“什么?!”
他没想到,有人竟然能吸收土灵珠的力量!
就在这时,小刀到了。
三颗灵珠同时催动,水火木三种力量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轰向血影老祖!
血影老祖仓促间催动土灵珠,一面更厚的土墙拔地而起。但光柱太强了,土墙只坚持了三息,就被轰碎!
血影老祖被光柱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座废墟。
但他没有死。
土灵珠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土甲,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他挣扎着站起来,浑身是血,眼中满是惊骇。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二狗擦掉嘴角的血,冷笑道:“我们只是路过的正义之人。”
血影老祖咬牙,催动土灵珠,想要再次调动大地之力。但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沙土开始不受控制,土灵珠的光芒也开始闪烁不定。
“怎么可能?!”
小刀冷笑:“你以为只有你会用灵珠?”
他抬起手,三颗灵珠在他掌心旋转。水灵珠、火灵珠、木灵珠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那股力量,隐隐压制着土灵珠。
血影老祖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三个看起来愣头青的人,敢来挑战他。
不是因为无知,而是因为克制。
五行灵珠,相生相克。土克水,但木克土。他虽然有土灵珠,但对方有木灵珠,正好克制他。更何况,对方还有水灵珠和火灵珠,三颗灵珠合力,足以压制他一颗。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老夫修炼三千年,怎么可能败给你们几个小辈...”
二狗没有说话,一步步走向他。
血影老祖忽然暴起,拼尽最后的力量,一掌拍向二狗!那一掌中,蕴含着土灵珠最后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
二狗不闪不避。
他抬手,猩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
荒火。
大荒吞元诀在渡劫期觉醒的新能力。
猩红色的火焰与血影老祖的掌风相撞,无声无息。血影老祖的掌风,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那火焰继续向前,吞噬了血影老祖的手臂,吞噬了他的肩膀,吞噬了他半边身体。
“啊——!”
血影老祖惨叫着,拼命想要扑灭那火焰。但那火焰如同黏骨之蛆,越烧越旺,根本无法熄灭。
“饶...饶命...”他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
二狗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土灵珠,交出来。”
血影老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土灵珠。
土灵珠脱离了血影老祖的手,飞向小刀,没入他体内。
四颗灵珠齐聚。
小刀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四股力量的融合。水、火、木、土,四种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更加完整的循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松动。渡劫初期的瓶颈,开始出现裂纹。
但现在不是突破的时候。
他睁开眼睛,看向血影老祖。
“你作恶多端,悬赏一亿灵石。今天,该还了。”
血影老祖惨笑:“你们...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拿到赏金?你以为费兰特是做慈善的?他们不过是想要我这颗灵珠罢了。
小刀没有说话。
二狗抬手,猩红色的火焰再次涌出,将血影老祖彻底吞噬。
惨叫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地上只剩下一团灰烬。
风沙吹过,灰烬消散。
废墟恢复了平静。
二狗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灰烬被风沙吹散,久久不语。
一亿灵石怎么办?
小刀一愣,随即笑了笑。
“怎么,你还想去领赏?”
为什么不呢?这本来就是我们应得的不是吗?
千柔走过来,她身上还穿着一件极品灵器的防御法宝,所以没啥事。
该说不说,她师傅幽泉老祖如果不是要利用她对她还是真不错的。
眼下土灵珠拿到了,接下来就是金灵珠了。
小刀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感应着体内四颗灵珠的指引。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远方。
第499章 费兰特的老板
中心城,小世界最繁华的城池。这里不属于任何宗门,明面上是由城中几大家族共同管理,但背后都要看费兰特拍卖行的脸色行事。
城中常年人来人往,各路修士云集,是消息最灵通、交易最活跃的地方。
陈二狗、赵小刀、千柔三人踏入中心城。
“这里比我想象的繁华。”千柔轻声道,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她在幽荧宗修炼数年,很少有机会出来见识,最多也就是在幽荧宗的周边。
小刀点头,目光却落在远处的费兰特拍卖行上。那是一座五层高的楼阁,楼顶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费兰特”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力流转。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四颗灵珠正在微微颤动,指引的方向正是那里。
金灵珠,就在费兰特拍卖行。
“走吧。”二狗低声说道。
三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拍卖行门前。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侍者,看到三人,立刻迎上来。
“三位贵客,请问是参加拍卖,还是有其他需要?”
小刀从怀中取出血影老祖的信物——一枚血红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我们完成了血影老祖的悬赏,来领赏金。”
那侍者脸色一变,连忙躬身:“三位请跟我来。”
他引着三人穿过大厅,来到三楼的一间雅室。雅室布置简洁,一张紫檀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桌后,翻看着一本账册。
“大管家,这三位完成了血影老祖的悬赏。”侍者恭敬的说道。
老者抬起抬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他的修为不高,只有元婴期,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血影老祖?”他放下账册,淡淡道,“悬赏挂了几千年,终于有人完成了。三位,可有凭证?”
小刀将那枚血色令牌放在桌上。
老者拿起令牌,仔细端详了片刻,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相似的令牌,两枚合在一起。
嗯?真的死了?
随后他说道:没有问题,接着从身上取出一个储物袋,推到小刀面前。
“一亿灵石,请清点。”
小刀精神力探入储物袋,确认无误后,点头道:“多谢了。”
老者微微一笑,看着他们。
“三位,还有别的事吧?”他目光落在小刀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
三人脸色微变。
二狗警惕地看着他,小刀却摆摆手,示意不必紧张。
“大管家好眼力。”小刀坦然道,“实不相瞒,我们已经集齐了水、火、木、土四颗灵珠,还差最后一颗金灵珠。听说金灵珠在贵行手中,不知可否购买?”
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金灵珠确实在我费兰特拍卖行。但三位应该知道,五行灵珠,单独一颗,不过是后天灵宝。集齐五颗自然会上升等级。之前四颗没有现世,这最后一颗自然无人问津。如今你们只差这一颗...”
他伸出五根手指,又翻了一翻:“五百亿灵石。”
小刀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亿?他们手里只有一亿,连零头都不够。
“大管家,这个价格...”二狗开口。
老者摇头:“不是老夫为难你们。五行灵珠齐聚,价值无可估量。五百亿,已经是看在你们完成了血影老祖悬赏的面子上。换作旁人,一千亿老夫也不卖的。”
就在这时,雅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他的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那种从容的气度,绝不是普通人。
“大管家,退下吧。”他淡淡道。
老者连忙起身,恭敬行礼:“东家。”然后退出雅室,关上门。
中年男人在三人对面坐下,目光扫过他们,微微一笑。
“老夫费兰特。这拍卖行的主人。”
三人同时一震。
费兰特?费兰特拍卖行的幕后老板?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
“三位不必紧张。”费兰特摆摆手,“老夫没有恶意。只是听说有人完成了血影老祖的悬赏,又想要金灵珠,所以来看看。”
他看向小刀,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四颗灵珠齐聚,水、火、木、土...你体内灵力流转圆融无碍,根基扎实,渡劫初期,不错,不错。”
他又看向二狗,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思索。
“你的命数...很奇怪。老夫精通相术,却看不透你。仿佛有一层迷雾,将你的过去和未来都遮掩了。”
二狗心头一震,算命的?
费兰特又看向千柔,点点头:“精神力天赋异禀,幽荧宗倒是埋没你了。”
千柔轻声道:“前辈过奖。”
费兰特收回目光,沉吟片刻,忽然道:“你们是从凡界来的吧?”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否认。幽荧宗的通缉令上已经写明了一切,否认也没有意义。
“难怪。”费兰特笑了,“老夫一直觉得,这小世界太小了,容不下真正的天命之人。你们从凡界来,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说明你们的气运,远超这小世界的任何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背对着三人。
“金灵珠,老夫可以给你们。不要灵石,也不要任何宝物。”
小刀问:“那前辈想要什么?”
费兰特转过身,看着他们,目光灼灼。
“我想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你能离开这方天地,带上老夫。”
三人愣住了。
费兰特苦笑:“老夫修炼数千年,卡在渡劫巅峰,始终无法突破。这方天地规则不全,再修炼一万年,也是徒劳。只有离开这里,去往更高层次的世界,才有机会触摸大乘的门槛。”
他看着三人,目光诚恳:“老夫观你们气运深厚,未来不可限量。今日结个善缘,他日若有机会,带老夫一起离开。如何?”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好。我们答应你。”二狗说。
费兰特也爽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小刀。
小刀打开玉盒,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整个雅室都被金光笼罩,锋锐之气四溢,仿佛有千万把利剑同时出鞘。
金灵珠。
小刀伸手,金灵珠缓缓飞起,没入他体内。
五颗灵珠,终于齐聚!
水、火、木、土、金,五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渡劫初期的瓶颈轰然破碎,直接突破到渡劫中期!
片刻后,金光收敛,小刀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多谢前辈成全。”
费兰特摆摆手:“不必谢。这是交易。”
二狗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前辈,凡界也有一个费兰特拍卖行,和您有关系吗?”
费兰特一愣,随即陷入回忆。
“凡界?那还要从四十年前说起,四十年前.....老夫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在凡界。
当时天路封锁,老夫耗费了无数资源,才打通一条通道,分出一缕神识降临凡界。”
他摇了摇头:“可惜,凡界灵气枯竭,连个像样的修炼者都遇不到。老夫在那里待了几年,什么机缘都没找到,就回来了。
走之前,随手建了个拍卖行,找了几个凡人在那里打理。后来就再也没关注过了。”
他看着二狗:“怎么,你去过?”
二狗点头:“去过。还和那里的人打过交道。他们帮过我。”
费兰特笑了:“那倒是缘分。那拍卖行老夫早就忘了,没想到还能结个善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天色,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三位,你们该走了。”
小刀问:“怎么了?”
费兰特转身,看着他们:“你们如今来到中心城,目标太大。幽荧宗和万兽山的人,恐怕很快就能查到你们的行踪。老夫虽然有些实力,但还无法和那些顶级宗门对抗。留在这里,对你们对我,都不安全。”
二狗点头:“前辈说得对。我们这就离开。”
三人起身告辞。
费兰特送到门口,忽然叫住他们。
“陈二狗。”
二狗回头。
费兰特看着他,目光严峻道:“你身上那层迷雾,老夫虽然看不透,但能感觉到,你的命数,与这方天地的存亡息息相关。五颗灵珠已经集齐,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二狗沉默了一瞬,抱拳道:“多谢前辈提醒。”
三人离开拍卖行,消失在夜色中。
费兰特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语。
大管家走进来,低声道:“东家,就这样把金灵珠给他们了?”
费兰特点头。
“他们...真的值得你这么做?”
费兰特没回答看着远方,目光悠远。
中心城外,千里之外。
三人落在一座山巅,回头望去,中心城已经只是一个黑点了。
小刀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五颗灵珠的运转。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生生不息。
这感觉,真爽。
第500章 围攻
没歇息多久三人就继续一路向北急行。
因为有好几道非常强的气息直奔他们而来了。
小刀闭上眼睛感应片刻:“他们分几条路,而且他们的速度不慢,最多半天就能围上来。”
千柔轻声道:“我们不能再这样逃下去了。他们迟早会追上。”
二狗沉默片刻。他知道千柔说得对。看气息都是渡劫期以上的,不是他们三个人能正面抗衡的。
正说着,小刀脸色忽然一变。
“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身后天际传来一阵轰鸣。七道恐怖的气息如同七座大山,从天边碾压过来。渡劫期的威压铺天盖地,连天空的云层都被震散。
“分开走!”二狗厉声道。
小刀摇头:“不行。分开只会被各个击破。在一起,还有一线生机。”
千柔握紧拳头,她能感觉到那七道气息越来越近,其中四道厚重如山,那是万兽山的渡劫期长老;还有幽荧宗的人。
“他们来了。”
七道身影从天而降,将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万兽山大长老,他负手而立,目光冰冷地看着二狗,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陈二狗,你跑不掉了。”
二狗看着他,淡淡道:“大长老,你勾结幽荧宗,害死兽王,篡夺宗主之位。现在还有脸来追我?”
大长老脸色一变:“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二狗冷笑道,“万兽山的弟子们要是知道真相,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大长老眼中闪过杀意:“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天,你们三个谁都别想走!”
他一挥手,七个渡劫期同时出手!
大长老率先发难。他一掌拍出,掌风化作一头巨大的猛虎虚影,咆哮着扑向二狗。那猛虎通体金黄,鬃毛如针,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震颤。渡劫后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二狗不退反进。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一拳轰出!
拳掌相交,轰然炸开!二狗连退数步,嘴角溢血。大长老纹丝不动,眼中闪过惊讶。
“渡劫中期了?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二狗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不是大长老的对手,但他不需要赢,只需要拖住。
另一边,小刀已经被三个渡劫期围住。一个万兽山的长老催动灵兽——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毒雾喷涌。另外两个幽荧宗的长老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掌风凌厉。
小刀咬牙,催动五行灵珠。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同时爆发,在他身周形成一个五色光罩。巨蟒撞在光罩上,被震退数丈。但那两个幽荧宗长老的掌风,却透过光罩,击在他身上。
“噗——”面对两个渡劫中后期,小刀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
千柔那边更惨。她虽然是合体巅峰,但面对的是三个渡劫期——一个万兽山长老,两个幽荧宗长老。那万兽山长老催动一头三头火狮,喷出三股烈焰。千柔精神力全力施展,勉强挡住烈焰,却也岌岌可危。
“千柔!”小刀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冲过去,却被那巨蟒缠住。
大长老冷笑:“就这点本事?也敢与我万兽山为敌?”
把东西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他抬手,又是一掌拍向二狗。二狗硬接一掌,再次被震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急速消耗,大荒吞元诀虽然能吸收一部分力量,但大长老的修为扎实,吸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他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荡魂钟。
那钟通体漆黑,古朴沉重。二狗催动灵力,荡魂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嗡——”
声波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般荡向四周。那声波不伤人肉身,只攻灵魂。七个渡劫期同时身形一滞,脸色微变。
“这是...灵魂攻击法宝?!”大长老惊呼。
但仅此而已。
荡魂钟虽然能护住二狗三人的灵魂,但面对七个渡劫期,它的攻击力远远不够。那些渡劫期只是微微一滞,便恢复了正常。
“好东西。”大长老眼中闪过贪婪,“可惜,你发挥不出它的威力。”
他一掌拍向二狗,掌风如雷!
二狗举起荡魂钟挡在身前。
“铛——”
钟声震天,二狗被震飞数十丈,重重摔在地上。荡魂钟脱手飞出,落在他身边。他挣扎着爬起来,喷出一口鲜血。
大长老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二狗,你还有什么底牌?都拿出来吧。”
二狗咬牙,没有说话。
他确实还有底牌——荒火。但荒火对付一个渡劫期还行,对付七个,根本不够看。
小刀那边,已经被三个渡劫期逼到绝境。五行灵珠虽然强大,但他的修为只有渡劫初期,根本无法发挥出灵珠的全部威力。那巨蟒的毒雾侵蚀着他的经脉,两个幽荧宗长老的精神攻击让他头痛欲裂。
千柔更是已经站不起来了,被三头火狮踩在脚下,嘴角溢血,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昏过去。
大长老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该结束了。”
他抬手,一掌拍向二狗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小刀忽然暴起!
五行灵珠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色漩涡。那漩涡急速扩张,瞬间笼罩方圆百丈!
“什么!”大长老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那五色漩涡中,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那是五行本源的力量,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力量,远非人力所能抗衡。
“快退!”他大声道。
七个渡劫期同时后退。
但那五色漩涡扩张得太快,瞬间将他们全部吞没。
漩涡中,金之力化作利剑,木之力化作藤蔓,水之力化作洪流,火之力化作烈焰,土之力化作山岳。五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那七个渡劫期困在其中。
“破!”大长老大吼,一掌拍出。
但那掌力刚接触到漩涡,就被五行之力化解、吞噬、消散。他连续轰出数掌,掌掌落空。
“没用的。”小刀的声音从漩涡中传来,“五行相生相克,自成循环。你们的力量,都会被五行之力吸收转化。除非你们能同时打破五种力量的平衡,否则永远出不来。”
大长老脸色铁青。
他知道小刀说的是实话。五行灵珠的力量,不是他们能抗衡的。除非有五个渡劫巅峰同时出手,从五个方向同时攻击,才有可能打破这个平衡。
但他们只有七个人,而且修为参差不齐。
“小子,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一辈子?”大长老冷笑,“你的灵力能支撑多久?”
小刀没有说话。
他确实支撑不了多久。五行灵珠虽然强大,但催动它们需要消耗海量的灵力。以他渡劫初期的修为,最多能支撑一炷香。
一炷香后,灵力耗尽,这五行牢笼就会自动消散。
“二狗!”他厉声道,“快走!”
二狗挣扎着站起来,扶起千柔。他看了小刀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小刀...”
“走!”小刀吼道,“我撑不了多久!快走!”
二狗咬牙,抱起千柔,纵意登仙步全力施展,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
小刀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欣慰的笑。
然后,他闭上眼睛,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五行灵珠。
一炷香。
足够了。
一炷香后,五色漩涡缓缓消散。
小刀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灵力几乎耗尽。七个渡劫期从漩涡中脱身,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长老看着小刀,眼中闪过杀意。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你很好。”
他一掌拍向小刀的头颅!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挡在小刀面前。
“铛——”
大长老的掌风被金光震散,他连退数步,脸色大变。
“什么人?!”
虚空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老子的人,你也敢动?”
费兰特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负手而立,目光淡然地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脸色一变:“费兰特?你...你敢插手我们的事?”
费兰特淡淡道:“老夫不想插手任何事。但这小子,与老夫有约。在他完成约定之前,谁都不能动他。”
大长老咬牙:“费兰特,你可想清楚了。与万兽山和幽荧宗为敌,你费兰特拍卖行还要不要在这小世界开下去?”
费兰特无所谓笑了笑。
“老夫的拍卖行,开了五千年。想关它的人很多,但至今还没人能做到。大长老,你要不要试试?”
大长老沉默了。
费兰特的实力深不可测,一千年前他已是渡劫巅峰,只是因为天地规则不全,才无法突破。还不知道有什么底牌,真要打起来,他们七个加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好。”大长老冷哼一声,“今天给你面子。但这小子,迟早会落在我们手里。”
他一挥手,七个渡劫期腾空而起,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费兰特转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小刀,叹了口气。
“走吧。老夫送你们一程。”
千里之外,一处隐秘的山谷中。
二狗将千柔放在一块青石上,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丹药,喂她服下。千柔的脸色渐渐好转,但依然苍白。
“二狗...”她轻声道,“小刀呢..”
“他会没事的。”二狗说,但声音里却没有多少底气。
正说着,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费兰特扶着小刀,落在他面前。
“小刀!”二狗冲上去,扶住他。
小刀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就是灵力耗尽了...”
费兰特看着三人,缓缓道:“幸亏我跟在你们后面,不然这次你们怕死要嗝屁了。
二狗站起身:多谢前辈。
千柔轻声问道:前辈为何对我们..
费兰特打断她的话,我刚把金灵珠给你们,你们就没了那我灵珠不是也打水漂了,那不就是说明我作为商人的眼光也太差了吗?
呵呵~,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二狗沉默了片刻,看向北方。
“去冰皇宫。”他说,“我要带一个人走。”
费兰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有多问。
“行,我能做的就这么多。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二狗。
“这是老夫的传讯玉符。若遇到生死危机,捏碎它,老夫会尽力赶到。”
二狗接过玉符,郑重抱拳:“多谢前辈。”
费兰特摆摆手,转身离去。
“保重。”
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第501章 变天
幽荧宗,宗主寝殿。
幽泉老祖盘膝坐在玉床上,周身灵力流转。她的修为已经恢复到渡劫巅峰,断臂也重新长出。那日被二狗反噬的伤势,在噬灵大阵的帮助下,早已已经彻底痊愈。但她心中的恨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三个渡劫期的长老跪在殿中,浑身是伤,气息萎靡。为首的长老脸色惨白,低头道:“宗主,我们无能,让那陈二狗和赵小刀跑了。”
幽泉老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冷光。
“跑了?你们七个渡劫期,追三个小辈,还能让他们跑了?”
那长老身体一颤:“本来已经得手了。但费兰特突然出现,救了他们。那老东西实力太强,我们七个加起来恐怕也不是对手...”
“费兰特?”幽泉老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费兰特拍卖行那个老东西?”
“是。”
幽泉老祖沉默了片刻呲之一笑。
那笑容阴冷刺骨,让三个长老不寒而栗。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一个开拍卖行的老东西,也敢跟本座作对。”
她转身,看着三个长老:“那陈二狗和赵小刀,现在什么修为?”
那长老连忙道:“陈二狗渡劫中期,赵小刀渡劫初期。至于天璇,她已是合体巅峰。”
幽泉老祖眼中闪过惊异。
“渡劫中期?渡劫初期?”她喃喃道,“他们从凡界上来才多久?从练气期一路突破到渡劫期...”
看来这期间他们是有什么奇遇....就连天璇都已经合体巅峰了。
她握紧拳头。
“这两个人,绝对不能留。再给他们时间,连本座都压不住了。”
她走到殿中央,抬头看着屋顶的星辰图,沉思片刻。
“传令下去,启动噬灵大阵。”
三个长老大惊。
“宗主,噬灵大阵需要血祭,那可是...”
“本座知道。”幽泉老祖打断他,“小世界已经让这些人安稳几千年,他们也该知足了。”
她转身,看着三人,目光冰冷。
“万兽山那边,通知大长老,让他放开兽潮阵法,让他不要有所顾虑,本座答应他的一定会做到的。”
“是!”
“还有。”她眼中闪过杀意,“费兰特拍卖行,从今天起,从这个小世界消失。”
三个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费兰特拍卖行,在小世界屹立几千年,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与很多势力宗门交好。说灭就灭?
“宗主,费兰特那老东西修为深不可测,而且...”
“而且什么?”幽泉老祖冷笑,“他再强,能强过本座?能强过万兽山?”
三个长老不敢再说话,领命退下。
幽泉老祖站在窗前,看着远方,喃喃道:“陈二狗,赵小刀...你们等着。很快,本座就会让你们知道,得罪幽荧宗的下场。”
......
消息传到万兽山,大长老几乎没有犹豫。
“放开兽潮阵法!”他站在议事大殿中,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长老,“幽荧宗已经答应,事成之后,分给大家四层资源的。”
三长老站起身,怒道:“大长老,兽潮阵法一开,方圆千里的生灵都会被灵兽屠戮。那些散修、那些小家族,都是无辜的!”
大长老冷笑:“无辜?这世上哪有什么无辜?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理。”
七长老也站起来:“大长老,兽王刚死,宗门人心不稳。现在开启兽潮,万一引起其他宗门的围攻...”
“围攻?”大长老打断他,“幽荧宗站在我们这边,剑宗不会管闲事,冰皇宫那群女人更是缩在北边不出来。谁围攻我们?”
他拍案而起:“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三长老和七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他们知道,大长老已经铁了心。
三天后。
整个小世界都在颤抖。
幽荧宗和万兽山联手,三十个渡劫期同时出动,目标只有一个,费兰特拍卖行。
中心城,费兰特拍卖行总行。
大管家跌跌撞撞冲进雅室,脸色惨白:“东家!大事不好!幽荧宗和万兽山的人来了!三十个渡劫期,已经包围了中心城!”
费兰特坐在桌前,手中握着一杯茶,面色平静。
“没想到他们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看来真的要变天咯。”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让所有人撤吧。总行、分行,全部撤离。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毁掉。”
大管家颤声道:“东家,您呢?”
“老夫活了几千年,还没见过三十个渡劫期一起出手的场面。今天,倒是要开开眼界。”
他走出雅室,来到拍卖行门口。
天空中,三十道身影如同三十颗流星,从天而降。
为首的是幽荧宗的太上长老,渡劫巅峰。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费兰特。
“费兰特,你勾结通缉犯,与幽荧宗为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费兰特抬头看着他,淡淡道:“老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至于生死...”
他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屑。
“你们三十个,够吗?”
太上长老脸色一沉:“你tm找死!”
他一挥手,三十个渡劫期同时出手!
费兰特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在三十个渡劫期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人被震退。他的修为远超普通渡劫巅峰,即使面对三十人,也丝毫不落下风。
但三十人太多了。
十个渡劫期围住他,剩下的二十个冲向拍卖行。
“轰!轰!轰!”
拍卖行的建筑在渡劫期的攻击下,如同纸糊的,瞬间崩塌。那些来不及撤离的弟子、侍者,惨叫着被埋在废墟中。
费兰特脸色一变,想要回去救援,却被那十个渡劫期死死缠住。
“费兰特,你的拍卖行,从今天起,就不存在了。”太上长老冷笑道。
也是教你做人别太狂,否则你得凉。
费兰特咬牙,一掌拍飞一个渡劫期,但背后又被两人击中。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
五个,十个,十五个...
越来越多的渡劫期加入围攻。费兰特虽然强,但面对二十个同境界的对手,终究力不从心。
他身上开始出现伤口,鲜血染红了灰袍。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老夫这一生,从没求过人。”他低声道,“今天,也不会求。”
他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大盛!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二十个渡劫期同时震退!那光柱中蕴含着费兰特几千年修炼的全部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但那光柱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费兰特的气息急剧下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身体摇摇欲坠。
太上长老冷笑:“自爆修为?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走?天真!”
费兰特看着他,溢血的嘴角笑了笑。
“老夫想走,你们留不住。”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太上长老脸色铁青:“追!”
“追不上。”另一个长老摇头,“他自爆了部分修为,速度提升了数倍。我们追不上。”
太上长老咬牙,看着满目疮痍的中心城,冷哼一声。
“毁了所有费兰特拍卖行,够了。”
他转身,看向其他长老:“传令下去,所有费兰特拍卖行的分行,一定要一个不留。”
同一天,小世界各地的费兰特拍卖行,同时遭到袭击。
南荒坊市的分行,被万兽山的灵兽踏平。
东域的分行,被幽荧宗的弟子焚烧。
北境冰原的分行,被两宗联手摧毁。
西荒漠的分行,被夷为平地。
五千年的基业,一朝化为灰烬。
那些来不及撤离的弟子、侍者,死伤无数。只有少数人侥幸逃出,隐姓埋名,散落在小世界的各个角落。
消息传遍整个小世界,所有人都震惊了。
五大顶级宗门和平共处数千年,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的冲突。幽荧宗和万兽山的联手,打破了这份平静。
剑宗保持沉默,冰皇宫也保持沉默。
星辰阁也是杳无音讯。
仿佛没听说过此事一样。
所以也就没有人敢为费兰特说话了。
幽荧宗,宗主寝殿。
幽泉老祖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杯灵茶,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
“费兰特拍卖行,没了。陈二狗和赵小刀...呵呵呵。”
她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传令下去,加大通缉力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她转身,走回玉床,盘膝坐下。
接下来...她闭上眼睛轻声细语的,“该开始噬灵大阵了。
第502章 灵气异常
星辰阁,观星台。
星辰子负手而立,仰望夜空。他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凝重。作为星辰阁的阁主,他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远超常人。这一个月来,他清晰地感觉到,小世界的灵气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流失。
不是自然消散,而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阁主。”一个长老匆匆走来,脸色难看,“山下几个宗门的掌门求见,说他们宗门的灵气几乎枯竭,弟子们修炼时灵力外泄,根本留不住。”
星辰子没有回头:“让他们等着。”
那长老犹豫了一下,又道:“不只是他们。我们星辰阁的弟子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几个金丹期的弟子昨天修炼时,灵力突然外泄,差点走火入魔。”
星辰子转过身,目光如电:“什么?”
那长老低头道:“好在发现及时,没有大碍。但...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阁主,这小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星辰子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通知所有长老,一个时辰后议事。”
“是。”
一个时辰后,星辰阁议事大殿。
十几位长老齐聚,个个面色凝重。星辰子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说吧,你们那边的情况。”
大长老率先开口:“东边的几个附属宗门,灵气已经稀薄到无法修炼的程度。他们的弟子开始恐慌,有人已经离开,去往其他区域寻找灵气。”
二长老道:“南边也一样。不只是灵气,连修士体内的灵力都在外泄。化神期以下的弟子,修炼时至少流失三成灵力。境界越低,流失越快。”
三长老补充:“北边靠近冰皇宫的区域稍好一些,但也在恶化。据那边的探子回报,冰皇宫内部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星辰子沉默。
他看向窗外,远处的山峰在夜色中沉默矗立。那些山峰上,曾经灵气浓郁如雾,如今却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不是自然现象。”他缓缓道,正常运转小世界的灵气在支撑个两千年是没问题的,可能有人在密谋着什么。”
众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人能做到这种事?”大长老惊道。
星辰子摇头:“不知道。但能做到这种事的,实力绝对远超我等。”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传令下去,星辰阁进入警戒状态。所有弟子减少修炼,保存灵力。同时,派人去其他几个宗门,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是!”
剑宗,万剑峰。
剑无极盘膝坐在峰顶,膝上横着一柄古剑。他是剑宗宗主,渡劫巅峰,以剑道闻名天下。此刻,他正闭目感应着天地间的灵气变化。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宗主。”一个弟子匆匆走来,“各大长老已经到齐了。”
剑无极睁开眼,站起身。
议事大殿中,剑宗的八位长老已经等候多时。剑无极走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宗主,灵气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大长老沉声道,“不只是小世界的灵气,连我们剑宗弟子体内的灵力都在外泄。昨天有三个元婴期的弟子修炼时走火入魔,经脉尽断。”
剑无极脸色一沉:“人呢?”
“救回来了,但修为大损。至少要休养三年。”
剑无极沉默片刻,缓缓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众长老面面相觑。
“宗主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吸取小世界的灵气?”二长老问。
剑无极点头:“能做到这种事的,整个小世界都没有几个人。但如果不是人祸,灵气不会流失得这么快。”
他看向大长老:其他宗门有消息有消息吗?”
大长老道:“附近其他势力都是一样的情况,还有很多人跑到我们宗门询问原因,星辰阁的情况和我们差不多。冰皇宫那边...冰云仙子没有回复,但据探子回报,她们的情况也不乐观。”
剑无极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
“传令下去,召集五大宗门齐聚剑宗,共商此事。同时,邀请各地散修、小宗门代表参加。此事关乎整个小世界的存亡,不能只靠我们几个宗门。”
“是。”
消息传遍小世界,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五大宗门齐聚剑宗?这可是五千年未有的大事。各地散修、小宗门纷纷响应,派人前往剑宗。他们早已被灵气流失折磨得苦不堪言,急需一个答案。
与此同时,万兽山。
大长老坐在议事大殿中,看着手中的请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剑无极?他倒是会挑时候。”
一个长老低声道:“大长老,我们去不去?”
“去。”大长老站起身,“当然去。不去,怎么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
他看向窗外,眼中闪过阴冷的光。
“幽荧宗那边呢?”
“也收到了请柬。据说幽泉老祖已经答应前往。”
大长老点头:“那我们也去。正好看看,剑无极能玩出什么花样。”
冰皇宫,冰心殿。
冰云仙子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雪。她的手中,也握着一份请柬。
“师父。”一个女弟子走进来,轻声道,“您要去吗?”
冰云仙子沉默了片刻,点头。
“去。”
她转身,看向冰心殿深处。那里,冰清漪正在闭关冲击渡劫期。灵气的流失对她影响很大,但她的天赋确实惊人,依然在稳步推进。
“清漪那边,怎么样了?”
那女弟子道:“师姐状态很好。虽然灵气流失,但她体内的寒冰灵体和九幽体质似乎能抵御这种流失。她的修为,已经快要突破了。”
冰云仙子点点头,眼中闪过满意的光芒。
“好好守着她。我回来之前,不要让她离开禁地。”
“是。”
冰云仙子转身,走出冰心殿。
远处,天色灰蒙蒙的,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整个小世界。
剑宗,万剑峰。
三天后,五大宗门齐聚。
这是五千年来,五大顶级宗门第一次正式会面。万剑峰上,人头攒动。除了五大宗门的代表,还有各地的小宗门、散修代表,足有数千人。
星辰子带着两位长老,早早到了。
冰云仙子独自一人,白衣如雪,冷若冰霜。
万兽山大长老带着三位长老,气势汹汹。
幽荧宗来的是一位太上长老,渡劫巅峰,面色阴沉。
剑无极站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来,是为了小世界灵气流失之事。”他开门见山,“想必各位都已经感受到了,小世界的灵气正在加速流失。不只是天地灵气,连修士体内的灵力都在外泄。再这样下去,小世界将无法修炼,所有人都会沦为凡人。”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散修代表站起来,激动道:“剑宗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小世界,是不是要毁了?”
剑无极抬手,示意他安静。
“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我们所有人的一场浩劫。”
我怀疑这是人为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人祸?什么人能做到这种事?”
“难道是有人在吸取小世界的灵气?”
“这怎么可能?!”
剑无极等众人安静下来,继续道:“能做到这种事的,整个小世界都没有几个人。但不管是谁,他都是在与整个小世界为敌。”
他看向星辰子:“星辰阁主,你怎么看?”
星辰子站起身,缓缓道:“老夫观察了许久,发现灵气流失的方向,指向小世界的中央。那里,是五大禁地交汇之处。”
众人面面相觑。
五大禁地交汇之处?那是小世界最神秘的地方,据说有十祖留下的封印,任何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万兽山大长老忽然开口,语气不善:“剑宗主,你说是人祸,可有证据?”
剑无极摇头:“没有。但除了人祸,没有别的解释。”
大长老冷笑道:“没有证据就召集这么多人,剑宗主未免太草率了。万一只是小世界自然老化呢?万一十祖留下的阵法出了问题呢?”
星辰子淡淡道:“不管是人祸还是天灾,我们都需要找出原因,解决问题。大长老,你难道不关心小世界的存亡?”
大长老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幽荧宗的太上长老也开口了,声音不屑道:“剑宗主,你打算怎么做?”
剑无极道:“我提议,五大宗门各派出一支队伍,前往五大禁地交汇之处探查。那里是灵气流失的中心,一定能找到线索。”
众人沉默。
五大禁地交汇之处,凶险莫测。渡劫期进去,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同意。”星辰子第一个表态。
冰云仙子点头:“冰皇宫也同意。”
万兽山大长老犹豫了一下,也点头:“万兽山同意。”
幽荧宗太上长老沉默片刻,最终也点了头。
剑无极满意地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一个月后,五大宗门各派一支队伍,前往禁地探查。同时,各地修士加强警戒,发现异常立即上报。”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变得凝重。
“诸位,小世界的存亡,就在我们手中。希望大家放下成见,同心协力。”
众人纷纷点头。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星辰子走出大殿,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503章 准备硬来
五大禁地交汇之处,小世界最神秘的所在。
这里常年被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看不清天,也看不清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仿佛有无数沉睡的巨兽潜伏在雾中。
地面上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岩石和干裂的泥土,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符文刻痕,那是五千年前十祖留下的封印。
五支队伍在雾中穿行,气氛凝重。
星辰阁领队的是三长老,渡劫中期。他身后跟着四个合体期的弟子,个个面色凝重。
剑宗领队的是二长老,渡劫后期,剑眉星目,气质凌厉。冰皇宫领队的是一位女长老,渡劫初期,面容冷峻。
万兽山领队的是四长老,渡劫中期,身边跟着一头合体巅峰的灵兽。幽荧宗领队的是一位太上长老,渡劫巅峰,面色阴鸷。
五支队伍,二十余人,各怀心思。
“诸位,灵气汇聚的中心就在前方。”剑宗二长老停下脚步,指着雾中一处隐约发光的地方,“我能感觉到,那里的灵力波动异常强烈。”
星辰阁三长老点头:“我也感应到了。那些流失的灵气,似乎都被吸到了那里,然后又传向别处。”
“传向别处?”冰皇宫女长老皱眉,“传到哪?”
剑宗二长老闭上眼睛,剑意扩散,细细感应。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大变。
“幽荧宗!”
所有人同时看向幽荧宗那位太上长老。
那老者面色不变,淡淡道:“剑宗二长老,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剑宗二长老冷声道,“我的剑意能追踪灵力流向,千真万确,那些灵气就是被传到了幽荧宗的方向。你作何解释?”
星辰阁三长老也上前一步:“幽荧宗,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冰皇宫女长老同样警惕地看着他,灵力开始运转。
万兽山四长老却不动声色,悄悄退后两步。
幽荧宗太上长老叹了口气,仿佛很失望。
“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一会儿。既然你们急着找死...”
他抬手,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穿透迷雾,直入云霄。刹那间,整个禁地都在颤抖。地面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却不是封印的光芒,而是血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诡异光芒。
“噬灵阵?”星辰阁三长老大惊失色,“你们幽荧宗疯了?!”
幽荧宗太上长老冷笑:“疯?不,我们只是比你们更懂得利用资源。”
他双手结印,大阵全力运转!
血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整片区域。星辰阁、剑宗、冰皇宫的弟子们同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外泄!
“不!”
“我的灵力!”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个合体期的弟子瞬间被抽干灵力,瘫倒在地,气息全无。三个渡劫期的长老拼命抵抗,但大阵的力量太强了,他们的灵力也在急速流失。
以他们渡劫期的修为居然毫无抵抗力。
这怎么可能?
万兽山四长老带着他的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们的身上,同样有血红色的光芒,但那光芒不是抽取,而是保护。
“万兽山!”剑宗二长老怒目圆睁,“你们和幽荧宗勾结?!”
万兽山四长老淡淡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长老的选择,老夫只是服从。”
剑宗二长老咬牙,拼尽最后的灵力,一剑斩出!
剑气如虹,斩向幽荧宗太上长老!
但那剑气飞到一半,就被血红色的光芒吞噬,消散无形。
幽荧宗太上长老摇头:“没用的。在这大阵中,你们的力量都会被吸收。越反抗,死得越快。”
他抬手,五指合拢。
大阵中的血光更加浓烈。三个渡劫期长老的灵力被疯狂抽取,他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越来越弱。
“幽荧宗...你们会遭报应的...”星辰阁三长老喃喃道,然后缓缓倒下。
剑宗二长老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枚玉符捏碎。一道微弱的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求救?”幽荧宗太上长老冷笑,“来不及了。”
他一掌拍下,剑宗二长老应声倒地。
剑光直接被打散。
冰皇宫女长老早已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她看着幽荧宗太上长老,眼中满是恨意。
“你们...不会得逞的...”
幽荧宗太上长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小世界的灵气,很快就会全部被噬灵大阵吸收。到时候,宗主就能突破大乘。而你们,只是垫脚石罢了。”
他一脚踩下,女长老的气息彻底消散。
片刻后,禁地恢复了平静。
地面上,躺着十几具尸体。他们的灵力被抽干,身体干瘪如枯木,面目扭曲,仿佛在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万兽山四长老走过来,看着满地的尸体,皱了皱眉。
“都死了?”
幽荧宗太上长老点头:“都死了。你们那边,把戏演好。回去之后,就说遇到了禁制袭击,只有你们侥幸逃出来。”
万兽山四长老犹豫了一下:“剑宗那个老家伙临死前发出了剑讯,会不会有所发现...”
“就算我不打碎,那到剑讯也传不出这阵法。”幽荧宗太上长老打断他,“放心吧,而且,他们没有证据。”
他转身,消失在雾中。
万兽山四长老看着满地的尸体,叹了口气,带着自己的人,也离开了。
雾中,只剩下十几具冰冷的尸体,和渐渐消散的血光。
千里之外,冰原边缘。
二狗、小刀、千柔三人正在向北急行。他们不知道禁地中发生的事,也不知道五大宗门的联合探查队已经全军覆没。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冰皇宫,带走冰清漪。
“二狗,你有没有感觉到?”小刀忽然停下脚步。
二狗点头:“灵气在流失。比之前更快了。”
千柔脸色凝重:“不只是灵气。我感觉到,连我体内的灵力都在缓慢外泄。虽然不多,但确实在流失。”
小刀闭上眼睛,感应体内的五行灵珠。五颗灵珠缓缓旋转,似乎也在抵御着某种力量。
“是阵法。”,小刀说道,“有人在用小世界的灵气催动一个巨大的阵法。这个阵法,正在抽取整个小世界的灵力。”
二狗皱眉:“你怎么知道?”
小刀说道:“以前我师傅给我的典籍看的,只是今天才切身感受到。”
那应该是十有八九是幽荧宗的人干的,之前他们就有利用秘境收割散修修为修炼的。
千柔轻声道:“那我们更要快点了。清漪在冰皇宫,万一...”
你说得对。
三人继续向北。
刚走出十几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地面开始震动,远处的雪地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身影。
是妖兽。
雪狼、冰熊、雪豹...各种冰原妖兽,成百上千,正疯狂地向他们冲来。那些妖兽眼睛血红,口中喷着白气,仿佛失去了理智。
“怎么回事?”千柔惊呼道。
小刀脸色一沉:“灵气流失让它们陷入了疯狂。它们感觉到了我们体内的灵力,本能地想要吞噬。”
二狗抬手,储物戒中紫光一闪。紫色小蛇出现在他掌心,他低声对小蛇说:“能让它们停下来吗?”
小蛇看着那些疯狂的妖兽,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无奈。它发出一声轻嘶,那嘶鸣声传遍整个冰原。
但那些妖兽只是微微一顿,随即更加疯狂地冲过来。
小蛇摇摇头,缩回二狗袖子里。
二狗脸色变了。
小蛇的威压,面对兽类都是无往不利。在万兽山,它一声嘶鸣就让无数灵兽瑟瑟发抖。可现在,连它都控制不了这些妖兽。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小刀沉声道,“这些妖兽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有杀了它们。”
二狗点头,三人同时出手!
二狗一掌拍出,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冰蓝色的真气化作一道光柱,轰入妖兽群中。十几头雪狼被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小刀催动五行灵珠,金之力化作无数利剑,雨点般射向妖兽群。那些冰熊被利剑穿透,鲜血染红了雪地。
千柔精神力全力施展,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妖兽动作一滞,后面的妖兽撞上来,顿时乱成一团。
但妖兽太多了。
成百上千,源源不断。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它们的眼睛血红,口中喷着白气,不顾一切地冲向三人。
二狗咬牙,荒火涌出。猩红色的火焰在雪地上蔓延,将数十头妖兽烧成灰烬。但更多的妖兽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过来。
“这样下去不行!”小刀大声道,“太多了!”
二狗看向远方,冰皇宫的轮廓已经在望。
“冲过去!”
三人同时发力,在妖兽群中杀出一条血路。二狗在前开路,荒火横扫;小刀在左,五行灵珠的金之力化作利刃;千柔在右,精神力干扰妖兽的行动。
血战半个时辰,三人终于冲出妖兽群,来到冰皇宫的山门前。
身后,留下满地的妖兽尸体,和一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
冰皇宫,山门前。
二狗站在门前,仰头看着这座巍峨的宫殿。
冰皇宫建在冰原深处的一座巨峰上。
“陈二狗,前来拜会冰皇宫!”他声音如雷,在山间回荡。
片刻后,山门大开。数十个白衣女子鱼贯而出,将三人团团围住。她们个个容貌出众,手持长剑,气息凌厉。最弱的也是元婴期,最强的几个已经是合体期。
全都是女弟子,而且都是美女。
小刀扫了一眼,低声道:“二狗,你这阵仗不小。”
二狗没有理他,目光落在宫殿深处。
片刻后,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冰云仙子落在山门前,白衣如雪,冷若冰霜。她的目光扫过二狗,瞳孔微缩。
“渡劫中期?!”
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上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他才合体中期。这才过了多久?三个月?
“陈二狗,你来我冰皇宫做什么?”她冷声说道。
二狗看着她,一字一句:“我来带一个人走。”
“嗯?”
“沈清漪。在你们这里,叫冰清漪。”
我今天必须带走。
冰云仙子脸色一变。
“其他女弟子叽叽咋咋说道:清漪姐是我冰皇宫圣女,下任宗主。你想带她走?凭什么?”
二狗看着她们目光平静道。
“凭她是我妻子。”
全场死寂。
那些女弟子面面相觑,有的惊讶,有的好奇,有的愤怒。冰云仙子的脸色更加难看。
“胡说八道!清漪师姐从小在冰皇宫长大,从未离开过。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妻子?”
二狗没有争辩,只是看着冰云。
“前辈,一定是你封印了她的记忆。”
为何你要拆散我们?
冰云仙子没有回答。
二狗继续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闹事。我只是想带她走。她不属于这里,她应该回到我身边。”
冰云仙子看着他。
思考再三,渡劫期而且是中期,旁边还有个渡劫期,万一动起手来没一下拿下导致清漪失败的话,她不能冒这个险。
最终,她缓缓开口:“清漪在闭关。她正在冲击渡劫期,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你现在打扰她,她会走火入魔。”
二狗心中一紧。
“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十年八年,也可能更久。”
你们可以在山下的集市修整等待,等清漪出关后再说。
二狗皱眉道。
如今小世界情况未明,她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看来只能强闯了。
第504章 硬闯冰皇宫(二)
陈二狗看着冰云仙子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冲动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他等了太久,从龙国到小世界,从生死相隔到意外重逢,他不能再等了。
“前辈。”他开口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对不住了。”
冰云仙子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眼中寒光闪烁:“陈二狗,你想做什么?”
二狗没有回答。他一步踏出,纵意登仙步全力施展,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冲冰皇宫山门!
“放肆!”
冰云仙子厉喝一声,一掌拍出。漫天冰雪凭空凝结,化作一道巨大的冰墙,挡在山门前。那冰墙厚达丈许,寒气逼人,寻常渡劫初期修士撞上去,不死也要重伤。
二狗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猩红色的荒火从拳头上喷涌而出。火焰与冰墙相撞,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汽弥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破了宗主的冰墙!”有弟子惊呼。
冰云仙子脸色一沉,双手结印。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针,暴雨般射向二狗。每一根冰针都蕴含着渡劫巅峰的灵力,足以洞穿山石。
二狗催动圣心决,冰蓝色的真气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冰盾。冰针射在冰盾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却无法穿透分毫。
就在这时,冰皇宫内冲出数道身影。三个白衣女子,气息深沉,都是渡劫初期——冰皇宫的内门长老。她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合体期的弟子,将二狗、小刀、千柔团团围住。
“贼子,敢闯我冰皇宫!”
“拿下他!”
二狗没有下重手。他一掌拍出,掌风将两个合体期弟子震退,却没有伤她们。小刀和千柔也收敛着力量,只求脱身,不求伤人。
但冰皇宫的人越来越多。
“开启护宗大阵!”冰云仙子大声喊道。
山门四周,那些悬浮的冰晶同时亮起。无数道冰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座冰皇宫笼罩其中。光罩内,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二狗感觉到,自己的行动开始迟缓。那些寒气无孔不入,侵蚀着他的经脉,压制着他的灵力。
“二狗,快走!”小刀厉声道,“这大阵能压制我们!”
二狗咬牙,不退反进。
七无绝境!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七个,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气息完全相同。七个二狗同时出手,荒火从四面八方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与护宗大阵的寒气抗衡。
火与冰相撞,蒸汽冲天!
冰云仙子脸色微变。她没想到,这个渡劫中期的年轻人,竟然能短暂抗衡护宗大阵的力量。
“荒火...这是什么火焰力量为何几千年我从未见过...?”她喃喃道,“你到底是谁?”
二狗没有回答。他只想冲进去,见到清漪。
就在这时,后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
那声音,二狗太熟悉了。
清漪!
“清漪!”他失声喊道,不顾一切地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冰云仙子脸色大变:“完了,是走火入魔!”
她顾不上二狗,转身就要冲向清漪的闭关之处。但二狗比她更快,七道身影同时冲出,荒火开路,将拦路的冰皇宫弟子逼退。
“陈二狗!你敢!”冰云仙子怒喝道,从袖中取出一串铃铛。
那铃铛通体银白,共有九枚,每一枚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她轻轻一摇,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铃铃——”
那声音不大,却直刺灵魂!
二狗闷哼一声,七道身影同时一滞。他的灵魂仿佛被人用针刺了一下,剧痛难忍,眼前一黑,七道身影瞬间合一,踉跄后退。
流光铃。后天灵宝,专攻灵魂。
冰云仙子没有追击。她收起铃铛,身形一闪,冲向清漪闭关的方向。
二狗强忍着灵魂的剧痛,挣扎着跟了上去。
后山,闭关密室。
冰清漪盘膝坐在密室中央,周身灵力疯狂翻涌。她的脸色时而潮红时而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
“清漪!”冰云仙子冲进来,一掌按在她背心,想要稳住她暴走的灵力。
奇怪的是沈清漪周身灵力强的离谱,连冰云仙子渡劫期巅峰居然都被震得气血翻涌。
“师父...”清漪艰难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痛苦,“我控制不住...”
“别说话,稳住心神!”冰云仙子咬牙,拼尽全力压制她体内暴走的灵力。
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清漪!”
二狗看到她的样子,心机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冲上前,想要帮忙,却被冰云仙子一掌震退。
“离远点!都是因为你!”冰云仙子怒喝道,“若不是你来捣乱,她怎会走火入魔!”
二狗跌坐在地,嘴角溢血,却死死盯着清漪,不肯离开。
就在这时,清漪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道五彩神光!
那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冰云仙子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二狗也被那光芒推开,倒飞出去。
五彩神光中,清漪缓缓升到半空。
她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暴走的灵力开始平复,经脉中那些被冲击得支离破碎的根基,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不仅如此,她的气息还在攀升,合体巅峰的瓶颈,如同纸糊般被冲破。
渡劫初期!
渡劫中期!
直到渡劫中期巅峰,那气息才稳定下来。
第505章 硬闯冰皇宫(三)
五彩神光缓缓收敛,清漪睁开眼睛,从半空中落下。
她的眼睛,比之前更加明亮,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转。
“清漪!”冰云仙子冲上去,握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清漪摇摇头,轻声道:“师父,我没事。”
她看向二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是因我而来?
可是我为什么想不起来?
二狗挣扎着站起来,看着她,心中百味杂陈。
“清漪,我是二狗。陈二狗。你不记得我了?”
清漪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但很快摇了摇头。
“你为何强闯我冰皇宫?”
为何伤我师妹们?
冰云仙子冷冷看着二狗:“陈二狗,你看到了?她不认识你。你留在这里,只会害她。”
二狗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清漪,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清漪,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我并没有下重手的。
对了,你刚才用的那道五彩神光,是什么?”他忽然问道。
清漪一愣,下意识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力量被唤醒了...”
冰云仙子脸色微变,打断她:“清漪,不要跟他说话。他就是一个登徒子,想扰乱你的道心。”
清漪看看师父,又看看二狗,最终低下头。
“师父,让我打发他走吧。”
她上前一步,看着二狗,淡淡道:“你打扰我修炼,按冰皇宫的规矩,该受罚。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出招吧。”
二狗看着她沉默几秒后说了一句:
“好。”
两人同时出手!
清漪一掌拍出,掌风中带着彻骨的寒意。那是冰皇宫的绝学——玄冰掌。掌法精妙,寒气逼人,每一掌都暗合天地至理。
二狗没有用全力,只是以圣心决的冰属性真气应对。两人你来我往,掌风交错,寒气四溢。周围的墙壁上,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五十招过去,不分胜负。
清漪忽然变招。她的掌法变得飘忽不定,掌风中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仿佛能引动天地间的水汽,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刃,从四面八方射向二狗。
那是她记忆中的一套掌法,千阴暮雪掌,乃是九幽冰魄经的衍生武功。
关于这个她也问过师傅,师傅只是叫她好好修炼就是。
二狗瞳孔猛缩。
他太熟悉这套掌法了。当年在龙国,大西北,沈清漪获得的天魔琴传承,后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
“清漪!”他声音有些颤抖,“你还记得这套掌法吗?这是在龙国时,你学的!”
清漪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龙国?什么龙国?”
二狗心中一惊,边打边说:“龙国,我们的故乡。你在那里长大,我们在那里相识。你叫沈清漪,不是冰清漪。你喜欢吃糖葫芦,喜欢在月下练武,喜欢画画...”
“住口,休要扰我心境!”清漪厉声道,掌法更加凌厉。
但她的动作,却开始出现一丝慌乱。
冰云仙子脸色难看,厉声道:“清漪,不要被他蛊惑!此人精通精神扰乱和幻术攻击,莫要被扰乱心神。”
清漪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那些冰晶不是普通的冰,而是蕴含着九幽之气的玄冰,能冻结一切,连灵魂都能冻住。
九幽玄冰,九幽冰魄经中的绝学。
当年在龙国,沈清漪得到的传承,就是这部功法。
二狗心中一痛。她记得功法,却不记得他。
“冻结!”清漪大喊道。
那些冰晶化作一道巨大的冰风暴,将二狗笼罩其中。二狗想要施展七无绝境逃脱开来,却发现那寒气太过霸道,连他化作分子的身体都被冻住了!
分子被冻结!
二狗心中骇然。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七无绝境能让他化作分子,几乎无法被捕捉。但这九幽玄冰,竟然连分子都能冻结。
冰云仙子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满意的光芒。
“好!好徒儿,果然没让我失望。”她看向二狗,冷笑,“陈二狗,你还有什么本事?”
二狗咬牙,荒火从体内涌出。猩红色的火焰与玄冰对抗,冰火交融,蒸汽弥漫。片刻后,他终于挣脱了冰封,踉跄后退,脸色苍白。
清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一瞬间,她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那套掌法,那个名字,那个地方...龙国,到底是什么地方?
“清漪,不要被他迷惑!”冰云仙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清漪低下头,不再看二狗。
冰云仙子上前一步,冷冷看着二狗。
这个陈二狗,不能再留他了,原本看他是个人才,心地不坏,假以时日,必定是个人物。要怪就怪你太过执着了。
“陈二狗,你擅闯冰皇宫,扰乱我弟子修炼,罪不可赦。今天,本座就让你知道,冰皇宫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她双手结印,护宗大阵全力运转!
山门外的冰晶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大阵中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二狗身后。那漩涡中蕴含着吞噬一切的力量,二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二狗!”小刀和千柔冲进来,想要救他。
冰云仙子冷笑,抬手一挥。两股力量同时涌出,将小刀和千柔也卷了进去。
“你们三个,一起说再见吧!”
“不!”二狗挣扎着,但漩涡的力量太强,他根本无法抗拒。
清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剧烈的疼痛。
那个人...那个叫她“清漪”的男人人...那个眼神那么温柔的人...
她下意识想要求情,刚开口:“师父...”
冰云仙子厉声打断她:“清漪,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他是幽荧宗通缉的逃犯,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
清漪的话被堵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二狗三人被漩涡吞噬。
黑色漩涡中,二狗死死盯着清漪,眼中满是不舍。
“清漪...我一定会回来的...”
话音落下,漩涡合拢。
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来过。
冰皇宫恢复了平静。
清漪站在原地,看着二狗消失的方向,心中那股疼痛久久不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套掌法...龙国...沈清漪...
这些词在她脑海中回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师父...”她轻声问,“我以前...真的叫沈清漪吗?”
冰云仙子看着她。
“清漪,你就是你。不管以前叫什么,现在你是冰皇宫的圣女,下任宗主。那些过去的事,不重要。”
清漪低下头,没有说话。
冰云仙子转身,看向远处。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再有外人敢来强闯冰皇宫,不用通知,直接格杀勿论。”
“是。”
弟子们领命退下。
冰云仙子也转身离去。
只有清漪还站在原地,看着二狗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风吹过,带起她白色的衣角。
她握紧手中的玉佩,喃喃道:“沈清漪...陈二狗...你们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
第506章 绝灵魔旗
另一边,小世界各个地方都乱作一团。
最先失控的是那些低阶妖兽。它们本就灵智未开,灵气流失让它们变得更加暴躁。起初只是零星袭击落单的散修,后来渐渐成群结队,开始攻击村镇、坊市。
再后来,连那些有灵智的高阶灵兽也开始失控。它们不再听从主人的命令,红着眼睛四处肆虐。
兽潮,席卷了整个小世界。
南域,一个小型坊市。数百头妖兽从山林中冲出,将整个坊市踏为平地。修士们四散奔逃,那些来不及逃的,被妖兽撕成碎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连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西域,一个二流宗门的山门。三头化神期的灵兽带领着上千头妖兽,攻破了护山大阵。宗门弟子拼死抵抗,但妖兽太多,太疯狂。
掌门战死,长老战死,数百弟子只有几十人逃出来。山门被毁,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北域,冰原边缘。雪狼、冰熊、雪豹……各种冰原妖兽疯狂冲击着人类修士的聚居地。一个小家族被灭门,族长临死前发出求救信号,等救援赶到时,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满地的尸骨。
东域,海域。海兽从深海中涌出,袭击沿海的城镇。那些海兽体型巨大,最小的也有房屋那么大。它们掀起巨浪,将沿海的城镇淹没。修士们在水中与海兽搏斗,死伤惨重。
更可怕的是灵气流失。
不只是天地灵气在流失,修士体内的灵力也在流失。修炼时,吸纳的灵气还不如流失的多。
战斗时,灵力消耗的速度是平时的数倍。恢复灵气的丹药价格暴涨,一颗普通的聚灵丹,从一百灵石涨到了五千灵石,还有价无市。
散修和小宗门开始抱团取暖。他们聚集在几个大宗门的周围,寻求庇护。但愿意接纳他们的宗门不多。
万兽山,紧闭山门。
“宗主有令,非常时期,万兽山不接受外来修士。”守门弟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个散修老者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求求你们,我的弟子们都被妖兽杀了,只剩下我一个。只要让我进去避一避,做什么都行。”
守门弟子冷冷道:“规矩就是规矩。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老者绝望地站起来,踉跄着离开。身后,山门缓缓关闭。
幽荧宗同样紧闭山门。甚至比万兽山更加冷漠,他们直接开启了护山大阵,将整个宗门笼罩在一片血红色的光芒中。任何靠近的修士,都会被大阵的力量弹开。
“幽荧宗封山,任何人不得靠近。”一个弟子站在山门前,高声宣布。
人群中有修士怒道:“你们幽荧宗也是顶级宗门,怎么能见死不救?”
那弟子冷笑:“救你们?谁来救我们?快走,别挡路。”
人群愤怒,却无可奈何。幽荧宗的实力摆在那里,他们不敢硬闯。
只有星辰阁、剑宗、冰皇宫愿意接纳外来修士。
星辰阁的山门前,排起了长队。星辰子亲自坐镇,指挥弟子安排避难修士的住处。但星辰阁地方有限,很快就住满了。
“阁主,实在住不下了。”一个长老低声道,“已经有三千多人了,超出容纳极限。”
星辰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把演武场、藏经阁、炼丹房都腾出来。能住多少住多少。”
长老犹豫道:“藏经阁里有珍贵的功法典籍……”
“功法典籍重要,还是人命重要?”星辰子打断他,“照做。”
剑宗那边,剑无极同样下令开放山门。剑宗占地广阔,能容纳不少人。但来的人太多了,很快也住满了。剑宗弟子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避难修士。
冰皇宫也开放了部分区域。但冰皇宫都是女弟子,接纳的多是女修。冰云仙子虽然冷漠,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也没有推诿。
然而,三个宗门能接纳的人有限。更多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只能四处流浪,寻找安全的地方。
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有人说小世界要崩塌了,有人说这是天罚,有人说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各种说法层出不穷,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星辰阁,观星台。
星辰子盘膝坐在台上,仰望星空。他的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这一个月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灵气流失、兽潮肆虐、人心惶惶……所有的事都压在他肩上。
“阁主。”一个长老走过来,担忧道。
星辰子摇头,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流转。
“阁主,您要做什么?”长老大惊。
“如今天机迷雾重重,我要强行算一卦。”星辰子说,“算一算,小世界的未来。”
长老脸色大变:“阁主,强行推演天机,会遭反噬的!”
星辰子没有理他。他的灵力疯狂涌入星辰阁的镇宗之宝,星盘。那星盘通体漆黑,上面刻着无数星辰图案,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物,据说能推演天机。
星盘开始发光,上面的星辰图案开始旋转。星辰子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开始溢血。
“阁主!”长老想要阻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星辰子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他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探入星盘深处。在那里,他看到了无数模糊的画面,崩塌的山峰,干涸的河流,死去的修士,还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不……”他喃喃道,“这不是小世界的未来……”
他继续推演,星盘旋转得更快了。他的七窍开始流血,身体摇摇欲坠。
终于,在黑暗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道光。
那光芒来自北方,温暖而明亮。
“北方……”他喃喃道,“希望在北方……”
话音刚落,星盘炸开!星辰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阁主!”长老冲上去扶起他。
星辰子脸色惨白,气息萎靡,但眼睛却异常明亮。
“北方……”他艰难地说道。
长老含泪点头:“是,阁主。您先休息,我这就派人去北方探查。”
星辰子闭上眼睛,陷入昏迷。
与此同时,幽荧宗,后山禁地。
幽泉老祖独自站在禁地深处,面前是一座巨大的阵法。阵法中央,悬浮着一面黑色的旗子。
那旗子通体漆黑,旗面上绣着诡异的血色符文。旗杆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骨骼制成的,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旗子周围,空间扭曲,仿佛连天地都承受不住它的力量。
绝灵魔旗。
上古法宝,据说能抽取天地间的一切灵气,甚至连修士体内的灵力都能抽走。当年十祖要是有它,何须大费周章布置聚灵阵。
幽泉老祖看着那面旗子,眼中满是贪婪。
她抬手,一道血光射入阵法。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修为在暴涨。绝灵魔旗汇聚噬灵大阵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她体内。渡劫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大乘期的大门,仿佛就在眼前。
“哈哈哈!”她仰天大笑,“几千年了!终于,终于!”
笑声在山间回荡,阴冷刺骨。
片刻后,她转身离开禁地。
回到宗主寝殿,她召来了太上长老。
“宗主,您成功了?”太上长老看着她魔气环绕,眼中闪过敬畏。
幽泉老祖点头:“传令下去,兽潮不要停。让它们更猛烈些。”
太上长老一愣:“宗主,兽潮已经失控了。再这样下去,整个小世界都会……”
“不用管那么多,”幽泉老祖打断他,冷笑道,“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越乱越好。只有乱起来,其他宗门才没有精力来查我们。”
她走到窗前,看着远方。
“星辰阁、剑宗、冰皇宫……他们现在忙着救人,忙着应对兽潮,哪有时间来查灵气流失的原因?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太上长老低头:“宗主英明。”
“还有,”幽泉老祖继续道,“通知万兽山大长老,让他配合我们。兽潮越猛,那些修士就越恐慌。他们越恐慌,就越没有心思去查真相。”
“是。”
太上长老领命退下。
第507章 虚空劫
二狗这边。
三人被打入漩涡之中直接流放到虚空。
虚空之中,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二狗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去。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偶尔有扭曲的光影闪过,像是某种上古残留下的符文碎片。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更可怕的是那些气流和罡风。
那些气流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虚空中亿万年来凝聚的能量乱流。它们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每一道气流掠过,都如同千万把利刃同时切割。
二狗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碎,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金刚不坏神功全力运转,金光笼罩全身,但那光芒在罡风的侵蚀下不断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小刀!千柔!”他大声喊道,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却传不远。
小刀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浑身是血。他的修为比二狗低,又没有金刚不坏神功那样的防御功法,在虚空中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黑雾从他体内涌出,试图抵挡罡风,但那黑雾刚一出现就被吹散。
“我没事...”小刀咬牙坚持道,但他的声音在颤抖。
千柔的情况最糟。她虽然有合体巅峰,但身体强度远不如二狗和小刀。罡风掠过,她的身上就多一道伤口。鲜血刚流出来就被冻成冰晶,飘散在虚空中。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越来越微弱。
“千柔!”小刀想要冲过去,却被一道罡风击中,倒飞出去。
二狗咬牙,拼尽最后的灵力,冲到千柔身边。他伸手握住千柔的手腕,精神力探入,发现她的经脉已经有多处断裂,灵力几乎耗尽。
“二狗...我不行了...”千柔虚弱地说道,“你们别管我了...”
“你先别说话,保存气息!”二狗说道。
他看向小刀,两人眼神交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进来!”二狗抬手,储物戒光芒一闪。
小刀和千柔的身影同时消失,被收入储物戒中。
储物戒能装活物,这是二狗早就知道的。但里面的空间有限,没有灵气,只能作为临时的避难所。他不知道小刀和千柔能在里面撑多久,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撑住。”他低声对储物戒说,“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然后,他闭上眼睛。
七无绝境。
他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分子,消散在虚空中。
那些分子比尘埃还小,随风飘荡。罡风从它们之间穿过,大部分分子被搅碎,只有少部分侥幸存活。
二狗的意识在虚空中飘荡,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那些被搅碎的分子,每一颗都承载着他的一部分意识。每一次碎裂,都如同有人用刀在他灵魂上割了一刀。
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清漪还在冰皇宫等着他。
他不能死。
不知过了多久。
二狗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凝聚,那些幸存的分子开始聚合,重新组成他的身体。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雪白。
他躺在雪地上,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原。远处有连绵的雪山,近处有冻结的河流。
二狗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酸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身上布满了伤口,有些还在渗血。更糟糕的是,他的修为...
化神期。
从渡劫中期,跌落到化神期。
这一次,代价太大了。
但他没有时间伤感。他抬手,储物戒光芒一闪,小刀和千柔出现在雪地上。
两人同样浑身是伤,气息萎靡。小刀的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千柔已经昏迷过去,呼吸微弱。
“千柔!”小刀抱起她,探了探她的脉搏,脸色一变。
她的经脉断裂了多处,体内灵力几乎枯竭。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
“二狗,我们得找个地方...”小刀话没说完,忽然愣住了。
什么东西?
二狗的袖子里,紫光一闪。
紫色小蛇爬了出来。
它看起来也有些萎靡,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它爬到二狗掌心,张开嘴,吐出三颗紫色的药丸。
那药丸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光泽,和以前它产出的那些一模一样。
二狗愣住了。
小蛇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看向小刀,又看向千柔。
那意思很明显,给他们吃。
二狗拿起一颗药丸,塞进千柔嘴里。药丸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洪流,涌入千柔体内。她的脸色开始好转,断裂的经脉开始愈合,微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
小刀也服下一颗,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
二狗服下最后一颗,感觉体内枯竭的灵力开始恢复。虽然修为还是化神期,但至少不再虚弱无力。
“这次你可立大功了。”他低头看着快有手臂大的小蛇。
小蛇吐了吐信子,然后从他手上滑下,落在雪地上。它昂起头,看向北方,身体微微摆动,仿佛在示意什么。
二狗愣了愣:“你想让我们往北走?”
小蛇点头,又摆了几下尾巴。
小刀也看过来:“往北?那边是冰原深处,什么都没有啊。”
小蛇摇头,又朝北方昂了昂头,显得有些不耐烦。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你是说...北方有什么东西?”二狗问。
小蛇点头,这次点得很用力。
“什么东西?”
小蛇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表达。它用尾巴在雪地上画了几个圈,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北方,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二狗,一脸“你该懂了吧”的表情。
二狗看着雪地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圈,沉默了。
“你画的这是什么?”小刀问。
小蛇又画了一遍,这次更加用力,圈画得更圆了。
二狗认真看了半天,试探着问:“月亮?”
小蛇摇头。
“太阳?”
摇头。
“大饼?”
小蛇的动作僵住了。它抬起头,有些急切的晃动,用一种“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看着二狗,然后转身,用尾巴对着他,仿佛在表达愤怒。
二狗想起这条小蛇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他不知道母亲在哪里,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他。但这条小蛇,一直在帮他。
“好。”他站起身,抱起还在昏迷的千柔,“我们往北走。”
小刀也站起来,看着北方。
“你觉得那边有什么?”
二狗摇头:“不知道。但小蛇不会害我们。”
两人一蛇,向着北方,踏雪而行。
身后,风雪渐渐掩盖了他们的足迹。
第508章 雪妖
越往北走,风雪越大。
二狗的修为跌落到了化神期,金刚不坏神功虽然还能运转,但远不如从前。那些冰晶打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小刀走在他前面,挡着大部分风雪。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渡劫初期的修为虽然还在,但之前在虚空中受了重伤,又服下小蛇的药丸勉强恢复,如今也不过是强撑着。
千柔还在昏迷。她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至少平稳。小蛇的药丸稳住了她的伤势,但要彻底恢复,需要时间。
“二狗,还要走多久?”小刀回头问道。
二狗看向袖子里的小蛇。小蛇探出头,朝北方昂了昂,又缩了回去。
“它说继续走。”二狗摇头道。
小刀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
两人在风雪中又走了半日。天色越来越暗。
“不对劲。”小刀停下脚步。
二狗也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凝重,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
风雪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停歇,而是瞬间静止。那些呼啸的狂风、飞舞的雪花,在同一时刻凝固在半空中,仿佛时间停止了。
二狗和小刀背靠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谁?出来吧。”小刀冷声道。
没有回应。
但周围的雪地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涟漪。那些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水中,从地面向四周扩散。涟漪的中心,缓缓升起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长发如瀑,垂到腰际。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能看见下面流动的冰晶。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蓝。
这是?
二狗和小刀同时感觉到,这个女子的修为无法感知。她身上散发出的力量,非常强。
“外来者。”她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赶快离开这里。”
小刀上前一步,挡在二狗和千柔身前:“我们只是路过,没有恶意。”
雪妖的目光扫过三人,在千柔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受伤了,命不久矣。”
二狗心中一紧:“你能救她?”
雪妖没有回答。她一步步走近,脚步轻盈,踏在雪地上不留一丝痕迹。走到三人面前时,她停下,低头看着千柔。
“你们闯入我的领地,得死。”
小刀握紧拳头,灵力开始运转。
“把她留下。你们可以走。”
二狗脸色一变:“不可能。”
雪妖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中没有情绪波动:“她伤得很重,留在这里,我可以救她。跟你们走,她会死。”
小刀挡在千柔面前,一字一句:“她是我妻子。谁都不能带走她。”
雪妖的目光转向他,似乎在打量什么。
“妻子?”她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它的含义,“你们人类,总是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情爱,不顾生死。”
“不是虚无缥缈。”小刀说,“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雪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手,轻轻一挥。
周围的雪地猛然炸开!无数道雪柱冲天而起,将小刀和二狗分隔开来。小刀想要冲过去,却被一道冰墙挡住。那冰墙厚达丈许,坚硬如铁,他一拳轰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裂纹。
“二狗!千柔!”他大声喊道。
另一边,二狗也被困在冰墙中。他怀里的千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飘向雪妖。
“放下她!”二狗咬牙,荒火从掌心涌出,猩红色的火焰烧向冰墙。
冰墙开始融化,但速度极慢。那些冰雪仿佛有生命,一边融化一边重生,怎么也烧不透。
雪妖伸手,轻轻抱住千柔。她的手指触碰千柔额头的那一刻,千柔身上泛起淡淡的光。不知是什么力量,竟然与雪妖的冰雪之力产生了共鸣。
“嗯?”雪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什么力量?”
二狗不知道她为什么惊讶,但他顾不上这些。
“把她还给我!”
雪妖没有理他。她抱着千柔,转身向风雪深处走去。
“不!”小刀怒吼,拼尽全力轰击冰墙。
一拳,两拳,三拳...
他的拳头开始流血,冰墙上的裂纹越来越大。终于,在第十拳时,冰墙轰然破碎!
小刀冲出来,浑身是血,却毫不犹豫地扑向雪妖。
雪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你不怕死?”
小刀没有回答。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但他还是抬起手,一掌拍向雪妖。
那一掌,软弱无力,连雪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雪妖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中,忽然闪过一丝波动。
“为什么?”她问,“你明明打不过我。为什么还要拼命?”
小刀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因为她是我的命。”
雪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将千柔放在雪地上。
“你们走吧。”她说。
小刀愣住了。
雪妖转身,背对着他们:“你们的感情,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也有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不顾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可惜,那个人没有你这么幸运。”
小刀和二狗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难道有精神分裂症?
雪妖没有再解释。她抬手,周围的雪地开始翻涌,无数细小的冰晶从地面升起,汇聚到千柔身上。那些冰晶渗入她的皮肤,修复着她断裂的经脉。
片刻后,千柔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呼吸也变得平稳。
“她体内的力量比较奇特。我已经帮她稳住了伤势,三天后就能醒来。”雪妖说,“但她的修为受损严重,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小刀抱起千柔说道:“谢谢。”
雪妖摇头:“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像我一样,失去最重要的人。”
她转身,向风雪深处走去。
“离开这里吧。不要再往北走了。那边是禁地,去了就回不来。”
小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雪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名字...太久了,我已经忘了。”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周围的雪地恢复了平静,那些冰墙也化作漫天的雪花,随风飘散。
二狗和小刀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走吧。”小刀说,“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千柔醒了再说。”
二狗点头。
两人转身,向南走去。
身后,风雪中,那道白色的身影静静站着,目送他们离去。
她的手中,握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石头。
那是很久以前,一个人送给她的。
那个人,说要去远方,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第509章 深渊风暴
某处雪洞中。
千柔靠在石壁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已经睁开了眼睛。她虚弱地笑了笑,轻声道:“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小刀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但眼中满是心疼。
二狗坐在一旁,看着小蛇在地上焦躁地打转。小蛇不停朝北方昂头,尾巴拍打着他的手指,显得异常着急。
“它还在催我们往北走。”二狗说道。
小刀皱眉:“雪妖说那边是禁地,去了回不来。”
二狗默不作声。他知道小刀说的对,但小蛇从来没有这样过。从万兽山到冰皇宫,从虚空到雪原。
“我想去看看,说不定有我母亲的秘密。”二狗说道。
小刀看着他,片刻后点头:“行,那就去吧。”
千柔也点头:“我跟着你们。”
三人稍作休整,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二狗的修为依然只有化神期,但金刚不坏神功能护体;小刀的修为稳定在渡劫初期;千柔虽然虚弱,但精神力还能用。
他们走出山洞,继续向北。
风雪越来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小蛇从二狗袖子里探出头,金色眼睛盯着前方,不断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在指引方向。
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冰裂谷。
裂谷宽约百丈,深不见底,谷中翻涌着白色的雾气。那些雾气不是普通的雾,而是极寒之气凝聚而成,即使相隔很远,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怎么过去?”千柔问。
小蛇从二狗袖子里滑出,落在雪地上。它昂起头,朝裂谷对面看了看,然后回头看着二狗,眼中满是急切。
二狗走到裂谷边缘,向下望去。雾气翻涌,看不到底。但他能感觉到,谷中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涌动。
“跳下去。”他说。
小刀一愣:“你说什么?”
“小蛇的意思,是让我们跳下去。”二狗指了指小蛇。
小蛇用力点头,尾巴拍打着雪地,仿佛在说“对对对”。
小刀看着那深不见底的裂谷,又看看小蛇,咬牙道:“好,信它。”
三人纵身跃下。
下落的速度很快,耳边风声呼啸。雾气越来越浓,视线越来越模糊。二狗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即使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也被冻得浑身发僵。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下落的速度开始减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接着他们。
片刻后,三人落在一片冰面上。
周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是厚厚的冰层,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冰面。冰面下,隐约能看到一些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里...”小刀环顾四周,“是什么地方?”
小蛇从二狗袖子里滑出,落在冰面上。它飞快地向前滑行,回头看着他们,示意跟上。
三人跟着小蛇,在冰面上走了很久。
前方出现一道屏障。
那屏障如同水幕,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将前路封住。小蛇游到屏障前,用头轻轻触碰,屏障荡起一圈涟漪。
然后,它回头看着二狗,眼中满是期待。
二狗伸手,触摸屏障。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远处有一点光芒。他拼命向光芒游去,却怎么也靠近不了。
“二狗!”小刀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松开手,大口喘气。
“怎么了?”小刀问。
二狗摇头:“不知道。但这屏障...好像会将人拉入虚幻之中。”
小蛇游到他脚边,用尾巴拍了拍他的小腿,然后再次触碰屏障。这次,屏障上出现了一个漩涡,越来越大,将三人笼罩其中。
“小心!”小刀大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漩涡中涌出一股巨大的吸力,三人同时被卷入其中。
天旋地转。
二狗感觉自己在下坠,无休无止地下坠。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偶尔有扭曲的光影闪过。他想施展轻功稳住身形,却发现体内的灵力仿佛被冻结了,根本无法调动。
“小刀!千柔!”他喊道,却没有回应。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风声呼啸。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穿过某种空间屏障,每一次穿过,都像有人在他身上碾过一样。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
那是灰蒙蒙的光,没有温度,没有方向。
二狗重重摔在地上,浑身剧痛。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天空是白色的,地面是暗红色的。
小刀和千柔落在他不远处,同样狼狈。
“这是什么地方?”千柔脸色惨白。
小刀摇头,看向四周。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二狗抬头,看到一道巨大的能量风暴正从远处袭来。那风暴如同一条巨龙,咆哮着,翻涌着,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这已经超越传统力量了。
“快跑!”小刀着急喊道。
三人拼命奔跑,但那风暴太快了。它如同活物,锁定着他们,越来越近。
二狗咬牙,将小刀和千柔推向前方,自己转身面对风暴。
“二狗!你干什么!”小刀喊道。
“你们先走!”二狗下定决心。
他双手结印,金刚不坏神功全力运转,金光笼罩全身。同时,荒火从掌心涌出,猩红色的火焰在身前形成一道火墙。
风暴撞上来了。
那能量风暴中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荒火火墙只坚持了一息就被撕裂。风暴击中二狗,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山撞上,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风暴没有停下,继续追击。小刀和千柔拼命奔跑,但风暴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这时,小蛇从二狗袖子里飞出,悬浮在半空。它的身体开始发光,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那光柱与风暴相撞,轰然炸开!
风暴被击散,化作无数细小的能量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小蛇落在地上,身体竟然缩小了许多,气息萎靡不振。它艰难地爬到二狗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脸。
二狗躺在地上,浑身是伤,意识模糊。
他听到小刀和千柔的呼唤,但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然后,他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510章 回到青山县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缓缓浮起。
陈二狗感觉自己像是在水里沉了很久,终于浮出水面。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有人在说话,有孩子的笑声,还有远处公鸡的打鸣声。
他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间简陋的房间,天花板上坑坑洼洼,露出灰色的水泥。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
嗯?
这地方为什么这么熟悉?
二狗猛地坐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的手,皮肤光滑,没有伤疤,没有老茧。他掀开被子,穿着一件蓝色t恤和一条短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鞋。
孤儿院?
十七岁那年的?
“二狗?你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二狗转头,看到一张稚嫩的脸,是王磊,这家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口水印。他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t恤,正坐在对面的床上穿鞋。
“王磊?”二狗的声音有些迷糊。
“怎么了二狗?做恶梦了?”王磊跳下床,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二狗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他记得这个房间。这是他在孤儿院的宿舍,在青山县孤儿院的二楼,窗户正对着操场。操场上有几个孩子在玩耍,其中一个小女孩扎着马尾辫,正在追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
小芳和小武。
二狗闭上眼睛,又睁开。
一切都没有变。
那些后来的经历,修炼、战斗、幽荧宗、五行灵珠、冰皇宫、沈清漪,难道这都是一场梦,都是自己遐想的?
梦醒了,他还是那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二狗,你真没事?”王磊担忧地看着他,“今天开学第一天,咱们得去学校报到。你再不起来,迟到了。”
开学?学校?
二狗恍惚了一下。他想起来了,这是高二开学的第一天。他成绩一般,但体育很好,是校田径队的。王磊和他同班,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
“我没事。”二狗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小芳正抱着小武转圈,小武咯咯笑着,小手拍打着小芳的肩膀。老院长,他们叫陈妈妈,正站在操场的另一边,和几个孩子说着什么。
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已经花白,腰也有些弯了。
二狗的眼眶有些发热。
“我马上好。”他说道。
洗漱,换衣服,吃早饭。
早饭是稀饭配咸菜,加上一个水煮蛋。鸡蛋是陈妈妈特意给上学的孩子们准备的,每人一个。二狗把自己的鸡蛋掰开,一半给了小芳,一半给了小武。
“二狗哥哥,你不吃吗?”小芳眨着眼睛问道。
“我不饿,你们吃吧。”二狗摸摸她的头说道。
小武已经三口两口把半个鸡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二狗看着他,开心的笑了笑。
“走吧,上学。”他背上书包,和王磊一起走出孤儿院。
青山县不大,从孤儿院到学校走路只需要二十分钟。街道两旁的店铺还是老样子,卖早点的、修自行车的、卖文具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王磊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暑假的事,说他去了乡下,学会了游泳,还抓了一条蛇。二狗听着,偶尔应几句。
“二狗,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王磊问道。
“在想事情。”二狗说。
“想什么?”
“想...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这里,你会怎么办?”
王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离开?你能去哪?咱俩说好了,以后一起创业,赚大钱,把孤儿院翻新一遍。你忘啦?”
二狗没有说话。
他记得这个约定。当年他们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后来,他辍学去了申城,王磊留在青山县读了高中,再后来,他混出了名堂,把王磊接到了申城。
那些都是梦里的情节。
但现在,他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真实。
学校到了。
青山中学,一座有些年头的教学楼,操场上是煤渣跑道,篮球场的水泥地上画着白色的线。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校门,有的穿着校服,有的穿着便装,叽叽喳喳说着话。
二狗和王磊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
班主任还是那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姓李,教语文。她站在讲台上,说着新学期的注意事项,二狗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
蓝天,白云,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
这个世界,太真实了。
接下来的几天,二狗尝试了一切他能想到的方法来验证这是不是幻境。他运转《大荒吞元诀》,体内没有任何灵力。他尝试《圣心决》,没有任何反应。他咬破手指,会疼,会流血,会结痂。
一切都很正常。
他开始怀疑,也许那些在小世界中的经历真的只是一场梦。也许是他在宿舍里摔了一跤,撞到了头,昏迷了几天,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可是,那些记忆太清晰了。
小刀、千柔、清漪、五行灵珠、幽荧宗、冰皇宫...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如同刻在骨头里。
他不相信那是梦。
但他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那是真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二狗渐渐融入了这个真实的生活。他上课,放学,回孤儿院,帮陈妈妈照顾弟弟妹妹。他的成绩依然一般,体育依然很好。校田径队的教练说他有天赋,好好练能考体育特长生。
王磊整天嘻嘻哈哈,和小芳斗嘴,和小武抢零食。小芳越来越懂事,放学后会帮着洗衣服、扫地。小武还是那么调皮,三天两头闯祸,不是打破了窗户,就是弄坏了玩具。
一切都那么平凡,那么温暖。
二狗有时候会想,如果这就是真实,他愿意留下来。
但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心里就会涌起一股不安。
清漪。
他还记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套千阴暮雪掌。
不,那不是梦。
他必须回去。
第511章 倔强的少年
两周后。
那天傍晚,二狗从学校回来,远远看到孤儿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这种车在青山县很少见,锃亮的漆面在夕阳下泛着光。
他加快脚步,走进院子。
陈妈妈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她对面,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一个皮包。
“陈院长,您考虑得怎么样了?”中年人的声音很客气,但带着一种强盗般的压力。
陈妈妈摇头:“这块地是孤儿院的,我们不卖。孩子们还要住在这里。”
中年人叹了口气:“陈院长,我们给了很公道的价格。这块地政府已经批了,要建商业中心。您不卖,到时候强拆,大家都不好看。”
“你们敢!”陈妈妈的声音提高了,“这里有几十个孩子,你们敢强拆,我就去告你们!”
中年人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转身,看到二狗站在门口,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陈妈妈,怎么回事?”二狗问。
陈妈妈勉强笑了笑:“没事,你先进去。叫孩子们吃饭。”
晚饭时,二狗从其他义工口中打听到了情况。
县里要搞开发,孤儿院这块地被划入了商业区。开发商给了补偿款,但远远不够在别处重建孤儿院。陈妈妈不同意,开发商就各种施压,断水断电,甚至找人威胁。
“他们欺负人!”一个护工愤愤不平,“孤儿院办了这么多年,养大了多少孩子。现在说拆就拆,孩子们住哪?”
二狗沉默。
他想起在“梦”里,他也遇到同样的事,院长妈妈还因此付出了生命。那时候他已经有了实力,一拳就能解决。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有灵力,没有武功,连打架都不一定打得过那些混混。
接下来的日子,孤儿院的处境越来越糟。
先是水电被断,陈妈妈带着护工们从隔壁的井里打水,晚上点蜡烛。然后是门口的垃圾没人清理,堆成了小山。再后来,每天都有几个混混在门口晃悠,对着孩子们吹口哨,吓得小芳不敢出门。
王磊这小家伙气得要冲出去打架,被二狗拉住。
“你这么点大打不过他们的。”二狗说。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欺负?”王磊红着眼睛说道。
二狗没有说话。
他去找了陈妈妈。陈妈妈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二狗,你来啦。”她抬起头,笑了笑,“坐。”
二狗在她对面坐下。
“陈妈妈,开发商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陈妈妈沉默了很久。
“我托人问了,隔壁镇有块空地,价格便宜。但是...补偿款不够,差了十万。”她苦笑,“十万啊,我去哪弄这么多钱。”
二狗握紧拳头。
“我会想办法。”
陈妈妈摇摇头:“你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二狗没有说话。
他走出办公室,站在操场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十万。
在“梦”里,一千万对他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但现在,他是一个身无分文的高中生。
但他必须想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二狗四处奔波。
他去找了县里的领导,人家不见他。他去找了开发商,人家把他轰出来。他去找了电视台,人家说这事不归他们管。
王磊跟着他跑前跑后,腿都跑细了。
“二狗,咱还是报警吧。”王磊说道。
“报警没用。”二狗摇头,“他们没犯法,只是施压。”
“那怎么办?”
二狗看着远处孤儿院的屋顶,那上面有一面褪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去找他们谈谈。”
第二天傍晚,二狗独自去了开发商的办公室。
那栋写字楼在县城中心,灯火通明。二狗走进大厅,被保安拦住。
“找谁?”
“找你们老板。”
“有预约吗?”
“没有。但我有重要的事。”
保安上下打量着他,看他穿着校服,一脸不屑:“走走走,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二狗没有走。他站在大厅里,一动不动。
保安走过来,推了他一把:“叫你走没听见?”
二狗稳住身形,看着保安的眼睛:“我要见你们老板。关于青山县孤儿院的事。”
保安愣了一下,似乎知道这事,犹豫了一下,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片刻后,一个秘书模样的人下来,把二狗带到了顶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县城的夜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二狗坐下。
“你是孤儿院的孩子?”中年人问。
“是。”
“叫什么名字?”
“陈二狗。”
中年人笑了:“名字挺有意思。说吧,找我什么事?”
二狗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希望你放弃收购孤儿院的地。”
中年人笑容不变:“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几十个孩子。他们没有父母,没有家。孤儿院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中年人弹了弹雪茄灰:“我知道。但我给了很公道的价格。你们的院长不同意,那是她的问题。”
“补偿款不够重建。”
“那不是我的问题。”中年人站起身,走到窗前,“小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商业就是商业,不是做慈善。这块地我势在必得,你们拦不住。”
二狗站起身:“如果我求你,你会改变主意吗?”
中年人回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求我?”他笑了笑,“你拿什么求我?你有什么资格求我?”
二狗语噎。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实力,没有背景,没有钱。
“我会记住今天。”二狗说道,“记住你说的话。”
中年人冷笑道:“记住又怎样?”
二狗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没有回孤儿院,而是一个人走在县城的大街上。
路灯昏黄,行人稀少。他走啊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
河水缓缓流淌,倒映着天上的星星。
二狗站在河边,看着自己的倒影。
十七岁,瘦削,眼神倔强。
如果这是在“梦”里,他一掌就能拍碎那栋写字楼,一拳就能打飞那个中年人。但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河里。
“扑通。”
水花溅起,然后消失。
“二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512章 守护灵
二狗回头,看到陈妈妈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在这?”她走过来,“我听王磊说你来县城了,担心你...”
“陈妈妈。”二狗站起来,“对不起,我没用。”
陈妈妈看着他,眼眶红了。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还小,这些事不该你操心。”
“可是...”
“没有可是。”陈妈妈打断他,“孤儿院的事,我会处理。你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盒,递给二狗:“还没吃饭吧?给你带了饭。”
二狗接过饭盒,打开,里面有肉和米饭。肉还是热的,香味扑鼻。
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
眼泪掉进饭里,混着米饭,咽进肚子里。
陈妈妈看着他,眼泪也掉了下来。
“二狗,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你是好孩子。你从小就好,懂事,照顾弟弟妹妹,从来不让我操心。”
二狗没有说话,只是拼命扒饭。
那天晚上,二狗回到孤儿院,躺在床上,一夜没睡。
他想了很多。
到底该怎么办?
不过有一点他肯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孤儿院被拆,看着陈妈妈和弟弟妹妹们无家可归。
他必须做点什么。
第二天,二狗做了一个决定。
他去找了那个中年人,提出一个条件——他可以不要任何补偿,只要孤儿院不被拆。中年人不同意。二狗又说,他愿意签一份协议,以后赚了钱,双倍赔偿开发商的损失。
中年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一个高中生,凭什么说以后能赚大钱?”
“凭我是陈二狗。”二狗说,“你可以不信,但我一定会做到。”
中年人沉默了很久,最后摇头:“小兄弟,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这不现实。”
二狗没有放弃。他每天放学后都去开发商的办公室,不吵不闹,只是站在大厅里,等他。
一天,两天,三天。
保安开始赶他,他就在门口等。
下雨了,他站在雨里。
天晴了,他站在太阳下。
第七天,中年人终于让他进去了。
“行了行了,你赢了。”中年人看着他,眼中有些欣赏,“孤儿院的地,我不收了。”
二狗愣住了。
“真的?”
中年人点头:“我让人评估了,那块地的商业价值没那么高。而且...我不想被一个孩子看不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二狗面前。
“这是放弃收购的协议,拿去吧。”
二狗拿起文件,手在发抖。
“谢谢你。”他深深鞠躬。
中年人摆摆手:“不用谢我。我只是...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二狗走出写字楼,阳光刺眼。
他站在门口,看着手中的协议,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他快步跑回孤儿院,把协议递给陈妈妈。
陈妈妈看完,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
“二狗,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王磊、小芳、小武都围过来,欢呼着,雀跃着。
二狗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他做到了。
他保护了孤儿院。
就在那一刻,天空忽然变了。
云层裂开,一道光芒从天而降,笼罩着二狗。
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孤儿院、陈妈妈、王磊、小芳、小武...都像水中的倒影,渐渐消散。
“二狗!”王磊的声音在回荡。
“二狗!”陈妈妈的眼泪。
“二狗!别走!”小芳和小武的呼喊。
二狗伸手想要抓住他们,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然后,他醒了。
冰冷的雪地,灰蒙蒙的天空。
他躺在冰面上,身边是小刀和千柔,还有那条紫色小蛇。
“二狗!”小刀看到他睁开眼睛,大喜过望,“你终于醒了!”
千柔也凑过来,眼眶通红:“你昏迷了三天,我们以为...”
二狗坐起来,脑海中那些幻境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孤儿院、陈妈妈、王磊、小芳、小武...一切都那么真实。
但更真实的,是他在幻境中的选择。
他选择了守护。
不惜一切代价。
“我没事。”他哑然道,“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紫蛇从他袖子里爬出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它的身体比之前小了很多,气息也萎靡,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明亮。
二狗低头看着它,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幻境,和它有关吗?
就在这时,前方的冰面上,忽然泛起一道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与周围的冰雪格格不入。光芒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精灵。
巴掌大小,通体透明,像是由光和水凝聚而成。它的身体是淡蓝色的,背后有一对透明的翅膀,轻轻扇动。它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如同两颗宝石,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你醒了。”精灵开口,声音清脆如铃铛,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二狗、小刀、千柔同时警惕起来。
“你是谁?”二狗问道。
精灵飞到他们面前,悬浮在半空,上下打量着二狗。
“我是小世界的守护之灵。“或者说,是小世界诞生时凝聚的意识。”
三人大惊。
“守护之灵?”小刀皱眉道,“还有这种东西?”
精灵点头:“从十祖创造小世界的那一刻起,我就存在了邹型。只是我一直沉睡,没有醒来。直到最近,小世界濒临崩溃,我才苏醒。”
它看向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通过了考验。”
“考验?”二狗想起幻境中的一切,“那个孤儿院...是你创造的?”
精灵点头:“那是我对你的考验。我需要知道,你是否值得托付。”
“托付什么?”
精灵看向二狗袖子里的小蛇。
“这个世界。”
小蛇从袖子里探出头,看着精灵,吐了吐信子。
精灵飞到小蛇面前,伸出透明的小手,轻轻抚摸它的头。
“紫麟噬空蟒。”精灵说,“这是它的真名。”
二狗愣住了。紫麟噬空蟒?他低头看着小蛇,小蛇眨了眨金色的眼睛,一脸无辜。
“它...不是普通的蛇?”
精灵说道:“当然不是。紫麟噬空蟒,是上古神兽,以混沌为食,以虚空为家。它拥有重启灵气轮回的能力。”
它转身,看向二狗,表情变得严肃。
“小世界正在崩溃。灵气失衡,阵法破碎。很快,就会有狂暴的能量涌入,将整个小世界吞噬。里面的一切,都会湮灭。”
小刀脸色大变:“什么?!”
精灵继续说:“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混沌之源重启灵气轮回。而混沌之源...”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精灵说道:我也不知道,从我苏醒后这些记忆就在我脑海中。
随后它看向小蛇。
小蛇歪了歪头,仿佛在说“我?”
精灵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颗紫色的珠子。那珠子拳头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珠子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流转。
“这是我诞生时就出现在我身边的珠子。”精灵说,“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但我知道,它在等它的主人。”
它将珠子推向小蛇。
小蛇的眼睛瞬间亮了。它张开嘴,一口将珠子吞下。
紫色的光芒从小蛇体内爆发出来,将它整个人——不,整条蛇笼罩其中。
它的身体开始变化,鳞片变得更加晶莹,头顶长出两只小小的角,腹部生出四只爪子。
它悬浮在半空,身体缓缓旋转,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紫麟噬空蟒。”精灵轻声道。
二狗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震撼得说不出话。
这条跟了他这么久的小蛇,每天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小蛇,竟然是上古神兽?
小刀和千柔也呆住了。
片刻后,光芒收敛。小蛇,现在应该叫紫麟噬空蟒落在地上。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一些,但依然只有手臂粗细。它昂起头,看着二狗,金色的眼睛中多了一丝灵性。
“它能救小世界?”二狗问道。
精灵点头:“紫麟噬空蟒以混沌之源为食,能吞噬狂暴的能量,将其转化为纯净的灵气,重新注入小世界。这是唯一的方法。”
第513章 五行共振
冰原上,紫色的光芒缓缓收敛。
紫蛇悬浮在半空,身体微微颤抖。那颗紫色的珠子已经被它吞入腹中,但它并没有像守护之灵所说的那样“觉醒”。它的鳞片依然暗淡,头顶的小角只冒出了一点点尖,腹部的爪子也没有完全成形。
“怎么回事?”二狗紧张地看着守护之灵。
守护之灵飞到小蛇身边,伸出透明的小手,轻轻按在它的额头上。片刻后,它收回手,转头看向二狗。
“还差一步。”它说,“它是你的契约灵兽,需要你的精血喂养,才能完成最后的蜕变。”
二狗没有犹豫。他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小蛇的额头上。
鲜血落在鳞片上,瞬间被吸收。小蛇的身体微微发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不够。
二狗又滴了几滴,还是不够。
他皱了皱眉,划破掌心,更多的鲜血涌出,淋在小蛇身上。小蛇贪婪地吸收着,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但依然没有完成蜕变。
“还差很多。”守护之灵说,“你的修为跌落太多,精血中的能量不足。”
二狗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小刀身上忽然爆发出五道光芒——金、青、蓝、红、黄,五色交织,冲天而起!
五行灵珠!
它们从小刀体内飞出,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晕,将整个冰原都照亮了。
守护之灵猛地转身,盯着那五颗灵珠,眼中闪过震惊。
“五行灵珠?”它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五行灵珠在你身上?”
小刀点头:“是。”
守护之灵沉默了。它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有新的记忆在苏醒。
“原来如此...”它喃喃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有缘人。”
它飞到小刀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眼下,需要你的帮助。”
小刀急切问道:“怎么帮?”
守护之灵指了指小蛇:“它需要海量的能量来完成蜕变。我的力量不足以提供这么多,但你的五行灵珠可以。”
小刀皱眉:“五行灵珠能提供能量?”
守护之灵点头:“五行灵珠是天地本源之力凝聚而成,蕴含着无穷的能量。但那些能量需要被激活,需要有人引导。”
它顿了顿,继续说:“你的功法,能吸收负面情绪和能量,对吧?”
小刀一愣:“你怎么知道?”
守护之灵说道:“我是小世界的守护之灵,这方天地的一切,我都能感知到。你的功法很特殊,能吸收他人的负面情绪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但那个过程,会让你被心魔侵蚀。”
小刀脸色微变。
没想到这都知道?
“但你有五行灵珠,情况就不同了。”守护之灵继续说,“五行灵珠会净化那些负面能量,将它们转化为纯粹的五行之力。你不需要承受那些负面情绪的反噬。”
它看着小蛇:“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吸收整个小世界的负面能量,将它们导入五行灵珠,再通过灵珠转化为紫麟噬空蟒需要的蜕变能量。”
小刀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小世界的负面能量?那得有多少?”
守护之灵语气平静:“很多。多到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疯狂。但你有五行灵珠,不会有事。
而且,你主要是做中转,真正的承受者是紫麟噬空蟒。它的体质,可以容纳无穷的能量。”
小刀沉默了片刻,点头:“好。我该怎么做?”
守护之灵飞到小刀头顶,伸手按在他的百会穴上。
“闭上眼睛,放松。我会引导你。”
小刀闭上眼睛。
守护之灵身上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那光芒顺着它的手臂,流入小刀体内。小刀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那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那些光点五颜六色,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在跳动,有的在沉睡。
“这些就是小世界各地的负面情绪。”守护之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害怕,恐惧、愤怒、绝望、贪婪、嫉妒...所有生灵的负面情绪,都汇聚在这里。”
小刀深吸一口气,催动玄阴御神策。
黑雾从他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光点被黑雾触碰,如同被磁铁吸引,纷纷涌入他体内。
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恐惧,冰冷的恐惧,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愤怒,灼热的愤怒,像火焰在五脏六腑中燃烧。绝望,沉重的绝望,像一座大山压在胸口。
小刀的身体开始颤抖,脸色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守护之灵的声音再次响起:“稳住!五行灵珠!”
小刀咬牙,催动五行灵珠。
五颗灵珠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金、青、蓝、红、黄五色交织,在他体内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些涌入的负面能量被漩涡吸入,经过五行之力的净化,转化为纯净的五行之力,然后从他体内涌出,注入小蛇体内。
小蛇张开嘴,贪婪地吸收着那些五行之力。它的身体开始发光,鳞片变得更加晶莹,头顶的小角慢慢长出来,腹部的爪子也逐渐成形。
二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
他能感觉到,小刀的气息在变化。那些负面情绪虽然被五行灵珠净化,但量太大了,小刀的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溢血,身体摇摇欲坠。
“小刀!”二狗冲过去。
“别过来!”小刀喊道,“我撑得住!”
二狗停下脚步,死死的盯着小刀。
守护之灵看向他道,行了,陈二狗,我需要借助你的身体修养。”
二狗一愣:“什么?”
守护之灵说:“我是小世界的守护之灵,我的力量与这方天地相连。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沉睡,醒来发生这种危机,我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你通过了我的考验,我需要你来温养我的灵体。”
它看着二狗:“你愿意吗?”
二狗没有犹豫:“愿意。”
守护之灵飞向他,没入他的眉心。
那一瞬间,二狗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体内,沿着经脉流转,直达丹田。他原本枯竭的丹田开始重新充盈,那些在虚空中受损的经脉也开始修复。
化神期...
合体期...
渡劫初期...
渡劫中期!
他的修为,恢复到了渡劫中期!
二狗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他能感觉到,守护之灵正在他体内沉睡,那股清凉的力量依然在温养着他的经脉。
“多谢。”他低声说道。
守护之灵没有回应,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
冰原上,小刀依然在吸收负面情绪,小蛇依然在吸收五行之力。
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小蛇的身体开始膨胀,从手臂粗细变成了大腿粗细,长度也从一尺长到了三尺。
头顶的小角完全长出来了,腹部的爪子也成形了。它的鳞片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上古神兽的标志。
第514章 紫萱
不知过了多久。
冰原上小刀盘膝坐在冰面上,周身黑雾翻涌,五颗灵珠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形成一道五色光柱,直冲云霄。
那些负面情绪,整个小世界的恐惧、愤怒、绝望、贪婪——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小刀体内。他的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潮红,身体不断颤抖,但始终咬着牙,没有倒下。
二狗和千柔守在一旁,不敢打扰,也不敢远离。
千柔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她盘坐在雪地上,闭目调息,虽然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不再虚弱。
二狗则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小蛇的方向。那条紫色的小蛇,不,现在已经不能叫小蛇了,被无数细如发丝的能量丝线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茧蛹。茧蛹呈紫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那茧蛹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了人头大小,又从人头大小变成了水桶大小。五行灵珠也被能量丝线牵引,围绕着茧蛹缓缓旋转,五色光芒交替闪烁。
“还要多久?”二狗忍不住问道。
没有人回答。
守护之灵在他体内沉睡,小刀在疯狂吸收能量,小蛇在茧蛹中蜕变。只有千柔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二狗叹了口气,继续踱步。
又过了很久。
小刀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黑光大盛!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流血,黑雾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小刀!”二狗冲过去。
“别过来!”小刀紧张道,“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咬紧牙关,催动五行灵珠。五颗灵珠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些涌入的负面能量被五行之力疯狂净化,转化为纯粹的五行之力,然后全部注入那个紫色的茧蛹中。
茧蛹开始剧烈震动。
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茧蛹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仿佛要破壳而出。
小刀的身体摇摇欲坠,灵力几乎耗尽。
“最后...一点...”他喃喃道,拼尽最后的力气,将体内所有的五行之力全部注入茧蛹。
然后,他倒下了。
“小刀!”千柔冲过去,抱住他。
小刀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成了...”
话音刚落,那个紫色的茧蛹轰然炸开!
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冰原都笼罩其中。光芒中,五颗灵珠,不,现在变成一颗了,缓缓升起。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晶莹,表面流转着金、青、蓝、红、黄五种光芒。五色交织,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五行珠。
五行灵珠,合五为一。
茧蛹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光芒中央,一条巨大的紫色蟒蛇悬浮在半空。它的身体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长度超过一丈,浑身覆盖着晶莹的紫色鳞片,鳞片上布满金色的纹路。头顶长着两只金色的小角,腹部长着四只锋利的爪子。
紫麟噬空蟒,完全体。
它张开嘴,一口将五行珠吞入腹中。
小刀脸色一变,下意识感应体内的五行灵珠。他还能感应到它们的力量,还能催动它们,但体内已经没有珠子了。那些力量仿佛和他的灵魂融为一体,不需要实体媒介就能调用。
“你没事吧?”二狗紧张地看着他。
小刀摇头:“没事。力量还在,只是...珠子被它吃了。”
二狗松了口气,看向天空中的紫色巨蟒。
那巨蟒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熟悉的光芒。它缓缓下降,身体开始缩小,紫色的光芒再次笼罩全身。
光芒中,巨蟒的身体开始变化。
鳞片消退,身体收缩,四肢变形。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当光芒散去时,一个少女站在他们面前。
她看起来十五六岁,一头紫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眼睛是金色的,如同两颗宝石。她的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她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纹路,和她鳞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眨了眨眼睛,又抬头看着二狗、小刀和千柔,歪了歪头。
“你们好。”她开口,声音清脆如银铃,“我叫紫萱,是女娲后人。”
三人同时愣住了。
紫萱?
女娲后人?
二狗最先反应过来,试探着问:“你...你是那条小蛇?”
紫萱点头,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是我。谢谢你们帮我觉醒。”
小刀挣扎着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是女娲后人?这不是神话里的人物吗?”
紫萱摇头:“我只知道我叫紫萱,是女娲后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二狗紧张的问道:那你认识我母亲吗?是我目前把你送给我的。
她看向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的母亲。我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都不知道。”
二狗沉默了片刻,摇头:“行吧,没关系。”
他能感觉到,紫萱没有说谎。她的眼神清澈懵懂,没有一丝杂质,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却一无所知。
千柔轻声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紫萱想了想,看向二狗:“他是我的主人。他去哪,我就去哪。”
二狗一愣:“主人?”
紫萱点头:“你用自己的精血喂养我,我们之间也有灵魂契约。你是我的主人,我是你的灵兽。虽然我现在化形了,但契约还在。”
二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那条只会吃了睡、睡了吃的小蛇,再看看眼前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少女,怎么也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
就在这时,周围的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一道道裂纹从地面裂开,向四面八方蔓延。头顶的冰层也开始掉落,巨大的冰块从天而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里要塌了!”小刀说道。
紫萱抬手,紫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将四人笼罩其中。光芒中,他们的身体变得轻盈,仿佛没有重量。
然后,他们消失了。
当四人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站在了熟悉的雪原上。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冻结的河流。
直接回到最开始遇到雪妖的地方了。
雪妖站在他们面前,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紫萱,身体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忌惮。
“你...”雪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什么东西?”
紫萱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平静如水:“我不是东西。我是紫萱。”
雪妖后退了一步。
她能感觉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身上,蕴含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灵力,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本源之力。
“你们...”雪妖看向二狗,“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二狗摇头:“一言难尽。雪妖前辈,我们要离开这里了。能送我们出去吗?”
雪妖沉默了片刻,点头。
她抬手,周围的冰雪开始翻涌,在四人面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冰门。门内,是一片白茫茫的光芒,看不到尽头。
“穿过这道门,就能回到小世界。”雪妖说道。
二狗点头感谢,四人踏入冰门。
第515章 回到南域
光芒消散,脚下传来坚实的地面感。
陈二狗睁开眼睛。
“这是...南域?”小刀环顾四周,眉头紧皱。
远处的山峦轮廓依稀可辨,那是万兽山的方向。他们从极北之地的冰原出来,竟然直接跨越了整个小世界,落在了南域。
千柔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是血迹,这里发生过大战。”
紫萱站在一旁,紫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金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表情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舒服。
“灵气几乎没有了。“这里曾经应该有浓郁的灵气,但现在...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
二狗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确实,天地间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比他们在极北之地时还要稀薄。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能量波动,让人心神不宁。
“走,先找个人问问情况。”
四人沿着河道向前走去。河床龟裂,寸草不生。两岸的树木都已经枯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惨叫声。
“救命!救命啊!”
二狗加快脚步,绕过一片枯树林,看到了一幕惨烈的景象。
三头体型巨大的妖兽。
两头血瞳狼和一头铁背熊,正在围攻两个修士。
那两个修士一男一女,都是金丹期的修为,浑身是伤,灵力几乎耗尽。血瞳狼速度极快,不断从两侧扑击;铁背熊皮糙肉厚,正面硬抗,每一次拍击都让地面震颤。
那女修已经被逼到绝境,身上多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男修挡在她身前,拼死抵抗,但明显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救人。”二狗说道。
他一步跨出,纵意登仙步施展,瞬间出现在铁背熊面前。一拳轰出,荒火从拳头上喷涌而出,猩红色的火焰将铁背熊整个笼罩。
铁背熊惨叫一声,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小刀同时出手,一掌拍向两头血瞳狼。黑雾翻涌,将其中一头笼罩。那血瞳狼在黑雾中挣扎了几下,便瘫软在地,七窍流血而亡。
另一头想要逃跑,被千柔的精神力锁定,身形一滞,紫萱抬手一道紫光射去,将它击飞数丈,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三头妖兽,瞬间毙命。
那两个修士呆住了。
片刻后,那男修反应过来,扶起女修,踉跄着后退,警惕地看着二狗四人。
“你们...你们是谁?”他的声音在发抖。
二狗上前一步,抱拳道:“我们路过此地,见你们被妖兽围攻,出手相救。没有恶意。”
那男修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紧张:“路过?从哪路过?你们是幽荧宗的人?还是万兽山的人?”
小刀皱眉:“都不是。我们是散修。”
“散修?”那女修忽然冷笑,“散修能有这种实力?你们骗谁呢?”
千柔轻声道:“我们真的是散修。只是...修为高一些。”
那男修盯着他们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们说的是真是假。忽然,他的目光落在紫萱身上,仿佛看见什么吓人的东西一样。
金色眼睛...你是妖兽化形?!
紫萱歪了歪头:“我不是妖兽。我是...”
“别说了!”那男修打断她,拉着女修后退,“你们肯定和那些妖兽是一伙的!故意演这出戏,想骗我们!”
二狗有些无语:“我们救了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恩人?”那女修冷笑,“现在这世道,哪有什么恩人?你们救我们,肯定有目的!”
小刀脸色沉了下来:“我们没有任何目的。只是看到你们遇险,顺手帮一把。”
那男修根本不听,拉着女修就要走。刚走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那女修。
“等等,还有个问题...,你刚才为什么不挡在我前面?”他直接问道。
女修一愣:“什么?”
“那铁背熊扑过来的时候,你躲在我后面。你让我一个人挡在前面,你想让我死,对不对?”
女修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我受了伤,灵力耗尽,怎么挡?”
“你就是在利用我!”男修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从来都只想着自己!上次在坊市,你抢了我的灵石,别以为我不知道!”
女修也怒了:“你还有脸说?上次在秘境,你丢下我一个人逃跑,害我被妖兽追了三天三夜!要不是我命大,早就死了!”
“你!”
“你什么你!”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竟然动起手来。男修一掌拍向女修,女修闪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男修。两人都受了重伤,出手却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二狗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看向小刀。
小刀摇头,眉头紧锁。
紫萱忽然开口道:“他们心中恶念延伸,贪嗔痴恨爱恶欲已经蚀骨乱神。神智已经被侵蚀,无法正常思考了。”
二狗一愣:“为什么会这样?”
紫萱摇头:“我不知道。但他们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一点小事就能引发剧烈的情绪波动,然后互相攻击。”
千柔轻声道:“是不是和灵气流失有关?”
紫萱想了想,摇头又点头:“可能吧,灵气流失导致修士们修为停滞、灵力外泄,大家心中积压了太多的恐惧和焦虑。”
“先不管他们了。”小刀说道,“他们现在无法正常沟通,问不出什么。”
二狗点头,四人绕过还在厮打的两个修士,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那男修和女修已经打得两败俱伤,倒在地上,还在互相咒骂。
二狗叹了口气。
第516章 荡 魂清心
四人继续前行,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触目惊心。路边倒着不少修士的尸体,有的被妖兽撕碎,有的死于修士之间的厮杀,还有一些死状诡异,七窍流血,面目扭曲,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和愤怒。
远处传来打斗声,二狗加快脚步,转过一片枯树林,看到了一幕混乱的场景。
十几个修士混战在一起,有的在互相厮杀,有的在围攻妖兽,还有的在自相残杀。
看起来还像同门师兄弟反目,甚至亲兄弟也刀剑相向。妖兽们也疯狂了,不分敌我地攻击一切活物。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
“住手!”二狗大声喊到。
没有人理他。
一个修士红着眼睛冲过来,一刀劈向二狗。二狗侧身避开,一掌拍在他后背,将他击晕。但更多的修士涌上来,仿佛把二狗当成了敌人。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小刀挡在二狗身前,黑雾翻涌,震退了几个修士。
“救我们?你们是幽荧宗的派来抓我们的吧?”一个修士嘶吼道。
“杀了他们!他们和妖兽是一伙的!”另一个修士举剑刺来。
紫萱抬手,紫色的光芒笼罩了几个修士,但他们只是微微一滞,又继续疯狂攻击。她的力量能压制妖兽,但对这些被负面情绪侵蚀的修士,只能把他们打晕或者灭杀。
千柔精神全力施展,想要安抚他们的情绪,但那些负面情绪太强了,她的精神力刚接触到对方,就被一股暴戾的力量弹开。
二狗无奈,只能且战且退。他不想伤人,但这些修士根本不听劝。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他之前获得的法宝,荡魂钟。
那件法宝,他一直带在身上,却很一直没使用。因为它是防御性法宝。
他停下脚步,意念一动。
荡魂钟从他体内浮现,悬浮在头顶。钟体古朴,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深吸一口气,催动大荒吞元诀,将灵力注入钟内。
“嗡——”
钟声响起,低沉而悠远。
那声音不刺耳,却直击灵魂。一圈圈猩红色的涟漪从钟身上扩散开来,向四面八方荡去。那些正在厮杀的修士被涟漪扫过,身体同时一僵。
猩红色的能量从钟身飘出,如同细小的尘埃,飘入那些修士体内。
片刻后,一个修士的眼神开始变得清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剑尖上还在滴血——那是他同门师弟的血。
“我...我做了什么?”他喃喃道,手中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更多的修士清醒过来,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瘫坐在地,有的疯狂地挖着地面,想要把死去的人挖出来。
“师弟!师弟你醒醒!”
“娘子...我对不起你...”
“我怎么会...怎么会...”
二狗收起荡魂钟,脸色有些苍白,第一次使用有些不适应。这法宝虽然好用,但消耗的还含有灵魂之力。
紫萱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闪过惊讶。
“荡魂钟,你居然有荡魂钟?”
二狗一愣:“你认识?”
紫萱点头:“这是功德宝物。钟身有鸿蒙清气,能清洗灵魂,淡化恶念,唤醒人的善念。在远古时期,这是大功德者才配拥有的法宝。”
她顿了顿,看向那些恢复清醒的修士:“这些人,可以被救了。”
二狗惊讶道:“你是说可以用这钟?随后有些无奈道,就算可以,可我不能拿着钟满世界跑,一个个去救吧?这得救到什么时候?”
紫萱沉默,确实眼下没有其他办法。
荡魂钟虽然有效,但范围有限,消耗巨大。整个小世界都有修士,靠他一个人,根本救不过来。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小刀说道,“至少我们能救一个是一个。”
二狗点头,走到一个恢复清醒的老者面前,蹲下身。
“前辈,能告诉我们,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老者抬起头,眼中满是悲凉。
“幽荧宗...幽荧宗和万兽山合谋,用邪阵吸取整个小世界的灵气。兽潮就是万兽山搞出来的,他们把灵兽都逼疯了,让它们四处攻击修士。三大宗门派人去攻打幽荧宗,但都不是对手...损失惨重啊...”
他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星辰阁的阁主受了重伤,剑宗的剑无极也被打得吐血。冰皇宫...冰皇宫的冰云仙子带着弟子退回北境,关闭了山门。如今,整个小世界都乱了,谁也管不了谁。”
二狗心中一沉。
“那现在三大宗门呢?”
“都关闭了山门。”老者说,“他们启动了护宗大阵,把自己封在里面。外面的修士进不去,里面的修士出不来。大家都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刀问:“万兽山那边呢?”
老者摇头:“万兽山现在是幽荧宗的走狗。他们放出兽潮,把周围的门派都灭了。散修们要么逃,要么死。如今南域这边,已经没什么活人了。”
二狗站起身,看向万兽山的方向。
“我们去万兽山看看。”
小刀点头。
紫萱和千柔也跟了上来。
那老者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喊道:“年轻人,你们要小心!万兽山那边有渡劫期的长老坐镇,你们去了就是送死!”
二狗没有回头。
他知道危险,但他必须去。
万兽山是幽荧宗的帮凶,也是这场灾难的源头之一。只有解决了万兽山,才能切断兽潮的源头,让那些疯狂的灵兽恢复平静。
而且,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幽荧宗的情报。
四人继续前行,向着万兽山的方向。
身后,那些恢复清醒的修士们面面相觑,最终也跟了上来。
他们知道,跟着这几个年轻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第517章 曾经的承诺
万兽山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主峰高耸入云,山脚下原本有大片的森林和草地,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兽潮过境,寸草不生。
陈二狗停下脚步,望着那座曾经辉煌的宗门,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了?”小刀问道。
“没什么。”二狗摇了摇头,“走吧,前面就是万兽山了,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周边的坊市。”
四人刚走出几步,路边的乱石堆后忽然冲出一个人影。
“陈二狗!”
那声音带着一丝怨恨,还有愤怒。
二狗定睛一看,是灵犀。她穿着一身破旧的青色长裙,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她的眼睛红肿,眼眶深陷,显然这段时间她经历了很多事情。
“灵犀姑娘。”二狗上前一步。
“你别过来!”灵犀后退一步,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恨意,“你答应过我,帮我报仇,帮万兽山清理门户!可你呢?你走了!消失了!这么久,你去哪了?!”
二狗沉默。
这个当时抢了人家木灵珠,不跑必死之局啊。
灵犀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你知道吗?大长老开启了兽潮,把方圆千里的生灵都毁了!那些灵兽疯了,到处杀人!
我们万兽山的弟子,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人都被大长老控制了!三爷爷和七爷爷被打成重伤,躺在床上动不了!你知不知道?!”
她越说越激动,忽然一掌拍向二狗!
元婴巅峰的一掌,在二狗面前如同孩童挥拳。二狗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抬手轻轻一拂,将她的掌力卸开。
“,行了,你伤不到我的。”他平心静气的说道。
灵犀红着眼睛,又是一掌。二狗侧身避开,一股气浪袭来,她踉跄着差点摔倒,二狗伸手扶住她,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我!”她嘶吼道,“都是因为你!你要是早点回来,早点帮我,万兽山就不会变成这样!那些死去的弟子,那些被屠杀的修士,都是你害的!”
二狗没有说话,也没有辩解。他知道,灵犀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她的痛苦、愤怒、绝望,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而他,恰好是那个人。
“说完了吗?”等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二狗才开口。
灵犀喘着粗气,眼泪还在流。
“说完了就听我说。”二狗看着她,一字一句,“我答应你的事,没有忘。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兑现承诺。”
灵犀怔住了。
“我知道你恨我。”二狗继续说,“但你现在需要冷静。你的情绪被负面能量侵蚀了,你对我的愤怒,不只是因为你说的那些原因。”
他从体内唤出荡魂钟。
漆黑的钟身悬浮在掌心,古朴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二狗轻轻一震,钟声低鸣,一圈猩红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扫过灵犀的身体。
灵犀身体一僵。
那些猩红色的能量飘入她体内,她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二狗,眼中满是愧疚。
“陈大哥...对不起...我刚刚...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
二狗收起荡魂钟,摇头:“不怪你。是这方天地的负面能量侵蚀了你的心神。不只是你,很多人都这样。”
灵犀低下头,擦了擦眼泪。
“三爷爷和七爷爷还在等着我。他们伤得很重...我带你去见他们。”
你一定要救他们。
三长老和七长老的养伤之处在万兽山境内侧边的一处隐秘山洞中。
山洞不大,光线昏暗。两个老者躺在石床上,脸色蜡黄,气息微弱。他们的身上缠着绷带,隐约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灵犀走到床边,蹲下身,轻声道:“三爷爷,七爷爷,陈大哥来了。”
三长老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二狗身上。他的眼中闪过杂乱的情绪,有怨恨,有不甘,也有一丝期盼。
“陈二狗...”他的声音虚脱无力,“你还敢来?”
二狗没有辩解,直接果断唤出荡魂钟。
钟声低鸣,猩红色的涟漪扫过两个老者。他们的身体同时一震,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明。
你们被阴暗力量侵蚀了。
三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来如此...难怪这段时间我们总是控制不住情绪。”
而且还对灵犀发脾气......
七长老也清醒过来,挣扎着想要坐起,被灵犀按住。
“七爷爷,您别动。”
七长老苦笑:“动不了喽。伤到根源了,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多久。”
二狗上前,探了探两人的脉搏,眉头紧皱。他们的伤势确实很重,经脉断裂多处,丹田也受了损伤。
若在平时,以渡劫期的修为,休养几年还能恢复。但如今小世界灵气枯竭,灵力外泄,他们的身体根本无法自我修复。
“没救了。”三长老平静地说,“我们两个老家伙,活了这么久,够本了。”
七长老点头,看向灵犀,眼中满是不舍:“只是苦了这孩子。万兽山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我们愧对兽王。”
灵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三长老看向二狗,眼神变得郑重:“陈二狗,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帮我们清理门户。”三长老一字一句,“大长老勾结幽荧宗,害死兽王,开启兽潮,罪不可赦。但他毕竟是万兽山的长老,门下还有许多弟子是被他裹挟的。老夫希望你能...不要赶尽杀绝。那些无辜的弟子,能留就留。”
七长老也开口:“还有灵犀。她是我们万兽山唯一的希望了。老夫恳求你,帮她把万兽山夺回来。”
二狗没有犹豫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们。
三长老和七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释然。
“好,好,好。”三长老连说三个好字,闭上眼睛,“那我们就把灵犀交给你了。”
二狗站起身,看向灵犀。
“带我去万兽山。”
灵犀擦干眼泪,重重点了点头。
五人走出山洞,向万兽山主峰方向走去。
第518章 清理
万兽山主峰,山门紧闭。
灵犀站在石门前,抬头望着那两尊石兽,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是万兽山的镇山门神兽。”她轻声说,“以前,它们只是石像。但如果大长老启动了护山大阵,它们就会活过来,攻击一切入侵者。”
二狗抬头看着那两尊石兽,感觉到它们体内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大长老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小刀感受到气息说道。
话音刚落,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万兽山的弟子,从筑基期到合体期,足有上千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手持各种兵刃,目光呆滞,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广场深处,十多个气息强大的身影负手而立。那是万兽山的长老,渡劫初期到渡劫后期不等。最中央的,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阴鸷,嘴角挂着冷笑。
大长老。
“灵犀。”大长老开口道,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还敢回来?”
灵犀握紧拳头,声音发颤:“大长老,你勾结幽荧宗,害死我父亲,开启兽潮,屠杀无辜。今天,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大长老笑了笑,笑容阴冷刺骨。
“就凭你?还是凭你身后这几个废物?”
他的目光扫过二狗、小刀、千柔,最后落在紫萱身上,眉头微微一皱。那个紫发少女,他看不透。
“动手。”大长老淡淡挥手道。
上千弟子同时动了!
他们如同潮水般涌来,眼中满是疯狂。那些被负面能量侵蚀的弟子,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知道杀戮。
二狗深吸一口气,从体内唤出荡魂钟。
钟声响起,低沉而悠远。一圈圈猩红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扫过前排的弟子。那些弟子身体一僵,眼中的红光开始褪去,但很快又恢复了疯狂。
“不行。”二狗皱眉,“人太多了,荡魂钟单次的范围有限。”
紫萱上前一步,紫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幕,挡在众人面前。那些弟子撞在光幕上,被弹开,但很快又爬起来,继续冲。
“他们被控制了。”紫萱说,“不只是负面能量的侵蚀,还有某种控制术法。我的力量只能阻挡,无法净化。”
小刀催动五行灵珠——不,现在没有猪,只有力量了。
五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光柱,轰入弟子群中。十几个弟子被击飞,但更多的人涌上来。小刀没有伤害他们。
千柔也没有闲着,但她的精神力刚一接触到对方,就被一股暴戾的力量弹开,嘴角溢血。
“不行,他们的心神已经完全被控制了。”千柔摇头道。
二狗咬牙。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这些弟子只是被控制的无辜者,他不能下杀手。但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源源不断地冲上来,消耗他们的灵力。
就在这时,灵犀忽然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高高举起。
“万兽山弟子听令!”她厉声道,“这是兽王令!兽王遗命,大长老为叛徒,凡我万兽山弟子,即刻停止攻击!”
那玉牌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王”字,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弟子们的动作微微一滞。
大长老冷笑:“兽王令?兽王已死,那令牌早就不作数了。弟子们,继续攻击!”
弟子们的眼神再次变得疯狂,潮水般涌来。
“没用了,他们已经被大长老控制了心神,兽王令也唤不醒他们。”
二狗看向小刀,两人眼神交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紫萱,千柔,你们保护灵犀。”二狗说,“小刀,我们冲进去,先解决大长老。”
小刀点头。
两人同时冲出!
纵意登仙步全力施展,二狗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在弟子群中穿梭。他没有伤人,只是闪避。小刀跟在他身后,黑雾翻涌,将靠近的弟子震开。
大长老冷笑,一挥手,十多个渡劫期的长老同时出手!
那些长老眼中同样泛着红光,显然也被负面能量侵蚀了心神。他们的出手毫无章法,但力量极强,每一掌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二狗闪身避开一个长老的攻击,同时一掌拍向另一个。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荒火从掌心涌出,猩红色的火焰将那个长老笼罩。那长老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身上的红光开始消退。
荡魂钟再次响起,猩红色的涟漪扫过那个长老。他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住了。
“我...我做了什么?”
“退下!”二狗厉声道。
那长老踉跄着后退,没有再攻击。
但其他的长老依然疯狂。他们不顾一切地扑向二狗和小刀,招招致命。
小刀催动五行珠,五色光芒化作一道光幕,挡住了三个长老的攻击。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在另一个长老胸口。黑雾涌入那长老体内,侵蚀着他的心神,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二狗那边,已经用荡魂钟净化了四个长老。但还有七八个长老在疯狂攻击,而且大长老还没出手。
大长老负手而立,冷眼看着这一切。
“有点东西。”他喃喃道,“陈二狗,你果然有些本事。但你以为,这样就够了?”
他抬手,一掌拍出!
那一掌,蕴含着渡劫巅峰的全部力量。掌风如雷,空间都在扭曲。
二狗脸色大变,闪身躲避,但那一掌太快了,掌风擦过他的肩膀,强大的灵气在冲击他的体内。
“二狗!”小刀冲过来,挡在他身前。
大长老冷笑,又是一掌。小刀催动五行珠,五色光芒与掌风相撞,轰然炸开!小刀倒飞出去,喷出一口鲜血。
“小刀!”千柔冲过去,扶起他。
大长老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万兽山撒野?”
二狗咬牙,挣扎着站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是大长老的对手。渡劫中期和渡劫巅峰的差距,不是靠法宝就能弥补的。
就在这时,万兽山深处,忽然传来三声悠长的钟响。
“咚——咚——咚——”
那钟声与荡魂钟不同,更加厚重,更加威严。钟声回荡在山间,所有的弟子同时停下动作,那些长老也停止了攻击。
大长老脸色大变。
“太上长老?!”
万兽山后山,三道身影踏空而来。
那是三个老者,两男一女,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但他们的眼睛,却明亮如星,深邃如海。
渡劫巅峰。
万兽山的太上长老,三位。
他们走到广场中央,目光扫过混乱的场面,最后落在大长老身上。
“大长老。”为首的老者开口,声音苍老却威严,“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大长老脸色铁青:“太上长老,你们闭关多年,不问世事。今日为何要插手?”
老者淡淡道:“不问世事,不代表不知世事。你勾结幽荧宗,害死兽王,开启兽潮,屠杀无辜。这些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大长老后退一步:“你们...你们一直在暗中观察?”
老者点头:“我们虽在闭关,但万兽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我们当时正处于虚弱期。”
他看向二狗,眼中闪过欣赏之色。
大长老咬牙:“太上长老,你们已经进入天人五衰,命不久矣。何必为了一个外人,与我为敌?”
老者摇头:“不是为敌,是为万兽山是未来,我们必须站出来。”
他一挥手,另外两个太上长老同时出手!
大长老拼死抵抗,但三个渡劫巅峰的联手,他根本不是对手。十招之后,他被一掌拍在地上,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陈二狗。”老者看向二狗,“用你的钟,净化他。”
二狗点头,走到大长老面前,唤出荡魂钟。
钟声响起,猩红色的涟漪扫过大长老。大长老身体一僵,眼中的红光开始消退,露出原本的清明。
“我...”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满目疮痍的广场,看着那些被他控制的弟子,眼中满是悔恨,“我都做了什么...”
老者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做了太多错事。但万兽山的规矩,叛徒当诛。”
大长老闭上眼睛:“我知道。动手吧。”
老者抬手,一掌拍下。
大长老的身体缓缓倒下,气息消散。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被控制的弟子们,随着大长老的死亡,眼中的特殊光芒也渐渐消退。他们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彼此身上的伤口,有的痛哭,有的茫然,有的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语。
二狗收起荡魂钟,走到老者面前,抱拳道:“多谢前辈相助。”
老者摇头:“不必谢。我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宗门。”
他看着二狗,目光深邃:“年轻人,接下来,你们要对付幽荧宗吧?”
二狗点头。
老者叹了口气:“幽荧宗的实力,远在万兽山之上。你们要小心啊。”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二狗:“这是万兽山的盟友令。以后,万兽山就是你们的盟友,不过我们几个老骨头是帮不到你了。”
二狗接过令牌,郑重抱拳:“多谢前辈。”
老者转身,看向灵犀。
“灵犀,从今天起,你就是万兽山的兽主。”
灵犀愣住了:“太上长老,我...”
“你父亲是兽王,你也是因为继承。万兽山需要你来重建。”
放心,我们有生之年会辅助你的。
灵犀的眼泪夺眶而出,跪下磕头:“灵犀定不负所托。”
老者点点头,和另外两个太上长老一起,消失在万兽山深处。
广场上,弟子们开始清理战场,长老们也开始恢复神智。
二狗、小刀、千柔、紫萱四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第519章 师徒恩情
等万兽山基本稳定下来二狗他们决定前往星辰阁,因为在如今整个小世界来讲只有星辰子与他们是一条战线的,至于费兰特拍卖行,他们也从万兽山口中得知被幽荧宗灭门了,是希望费兰特能够安然无恙吧。
..........
星辰阁,主殿。
陈二狗、赵小刀、千柔、紫萱四人此时已经站在殿中,对面是星辰子。只不过他坐在阁主位置上,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星辰子说上次联合一起攻打幽荧宗时,他被幽泉老祖一掌击中胸口,伤及根本了。
“幽泉已经突破到大乘期了。”星辰子开口道,“而且不是初期,是后期。她利用噬灵大阵吸收整个小世界的灵气,修为暴涨。我们上次去,她还没有完全吸收,但已经能以一敌十。这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二狗问:“她门下还有多少高手?”
星辰子叹气道:“渡劫期巅峰,估计至少十个。渡劫初期后期,十多个。合体期、化神期,多如牛毛。这些都是她利用小世界的灵气强行提升的,虽然根基不稳,但数量摆在那里。”
小刀皱眉道:“其他宗门呢?剑宗、冰皇宫,他们不出手?”
星辰子摇头:“剑无极也受了重伤,正在闭关。冰云仙子带着弟子退回北境,关闭了山门。不是他们不想出手,是出手也打不过。幽泉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大家的极限。”
而如今小世界灵气枯竭,也阻断了大家都提升可能。现在可以说幽泉真的是天下无敌了。
二狗沉默了片刻,看向星辰子身后的十来个老者。那是星辰阁的渡劫期长老,个个面色凝重。
虽然胜算渺茫,但是我必须要去。
“就我们这些人?”小刀问道。
星辰子说道:“老夫通过强行推演天机,希望就在你们身上,但是如何做我也不得而知。
这次你们过去我怕死不能帮你们了,这副身子骨去了也是拖累。
但老夫把星辰阁其他的渡劫期都交给你们了。十三个渡劫期,加上你们四个,十七个人。”
十七个渡劫期,面对幽荧宗几十个渡劫期,还有一个大乘后期的幽泉老祖。
九死一生。
二狗说道,“再不去,整个小世界的灵气都会被吸干。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星辰子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
“陈二狗,老夫这一生,做过很多决定。有对的,有错的。但把希望押在你身上,老夫不后悔。”
他挣扎着站起来,向二狗深深鞠躬。
这是我宗门至宝,星辰衣,它能提高你的防御力。
“拜托了。”
二狗扶住他,星辰衣自动吸入他体内。
..........
幽荧宗,山门前。
灰蒙蒙的天空下,幽荧宗的山门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如今演变成方圆几十公里,都是血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旁边都以无生机,这是噬灵大阵的力量。
二狗带着十七个人,站在山门前。
“陈二狗!”山门内传来幽泉老祖的声音,阴冷刺骨,“你当真是不怕死啊?”
二狗没有回答,一掌拍向山门!
荒火从掌心涌出,猩红色的火焰轰在石门上,石门炸开,碎石纷飞。
“进去!”
十七道身影同时冲入山门。
广场上,幽荧宗的弟子已经列阵以待。合体期、化神期的弟子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人。他们身后,是二十多个渡劫期的长老,气息深沉,眼中泛着红光。
广场深处,幽泉老祖端坐在一张玉椅上,周身血光缭绕。她看起来依然年轻,面容精致如少女,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
“大乘后期了...”小刀低声说道。
二狗握紧拳头。
幽泉老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二狗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万兽山那个废物,果然靠不住。本座费尽力气助他突破到渡劫巅峰,他连几个毛头小子都拦不住。”
她站起身,负手而立,血光在她周身翻涌。
“不过,你们以为就凭这十几个人,能奈何本座?”
两个月前那三个废物聚集四十多个渡劫期都奈本座不和,你难道设么天真?
还是真的以为你是救世主?
随后她的目光移向千柔,眼中的冷意微微收敛。
“好徒儿,你也来了。”
千柔身体微微一颤。
幽泉老祖看着她,语气变得柔和:“千柔,为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为师是魔头,对不对?但你可知道,为师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千柔没有说话。
幽泉老祖继续说:“为了突破这方天地的桎梏,为了超脱。你以为为师真的想要利用你?是,一开始确实有那个想法。你的精神力天赋异禀,是修炼噬灵大法的完美炉鼎。但现在,为师已经不需要了。”
她张开双臂,血光冲天。
“大乘后期!这方天地,从来没有达到过的高度!为师已经触摸到了超脱的门槛,很快就能踏碎虚空,去往更高的世界!”
她看向千柔,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璇儿,回来吧。回到为师身边。为师带你一起走。”
小刀上前一步,挡在千柔身前。
“老妖婆,你害死了多少人?你吸取整个小世界的灵气,让无数修士灵力枯竭,让妖兽疯狂屠戮无辜。你还有脸说带千柔走?”
幽泉老祖冷冷看着他:“赵小刀,本座没跟你说话。滚开。”
小刀不动。
幽泉老祖没有理他,继续看着千柔。
“璇儿,抛开那些是非对错,你就说,为师这些年对你怎么样?”
千柔沉默。
幽泉老祖继续说:“你被从凡界带上来时,才练气期。是谁给你最好的修炼资源?是谁亲自教你功法?是谁在你被剑宗弟子欺负时,带着你打上剑宗,为你讨回公道?”
千柔的眼眶微红了。
她记得。她记得师父对她的好。那些年,幽泉老祖确实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对待。极品灵宝护身,整个宗门只有她一个人有这待遇,这都是师父送的。她受委屈,师父替她出头。她修炼遇到瓶颈,师父彻夜不眠地指点她。
第520章 血战幽荧
“师父...”千柔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幽泉老祖的表情冷了下来。
“回头?本座已经走到这一步,你让本座回头?”
千柔摇头:“师父,您这样下去,只会毁了自己,也毁了小世界。”
幽泉老祖盯着她,眼中闪过失望。
“本座本想着,突破之后带你一起走。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不要怪为师心狠手辣了。”
她抬手,血光翻涌。
“幽荧宗弟子听令!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上千弟子同时出手!
那些合体期、化神期的弟子如同潮水般涌来,眼中满是疯狂。渡劫期的长老们也动了,十多个渡劫巅峰、十多个渡劫初期后期,气息铺天盖地!
“动手!”二狗厉声道。
星辰阁的十三个渡劫期长老同时迎上,与幽荧宗的长老战在一起。
二狗、小刀、紫萱、千柔四人,则冲向弟子群。
荡魂钟飞出,悬浮在二狗头顶,钟声低沉,猩红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扫过前排的弟子。那些弟子身体一僵,眼中的红光开始消退,但很快又被身后的弟子淹没。
“人太多了!”小刀边打边道。
他催动五行珠的力量,五色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轰入弟子群中。数十个弟子被击飞,但更多的弟子涌上来。
紫萱抬手,紫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幕,挡住了数百弟子的攻击。那些弟子太多了,他们都无法打消耗战,在幽荧宗里面,他们都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千柔没有动手。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曾经的同门师姐妹,看着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弟子,如今却红着眼睛,疯狂地扑向她们。
“千柔!”小刀喊道。
千柔回过神,深吸一口气,灵力全力施展。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数十个弟子同时抱头惨叫,瘫倒在地。
但更多的弟子涌上来。
幽泉老祖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她此时不能动手——噬灵大阵还在运转,她正在吸收海量的灵气,一旦动手,大阵就会反噬。但她不急。她的弟子们,足够杀死这些入侵者。
二狗在弟子群中厮杀,荡魂钟不断响起,净化着一个又一个弟子。但净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他们涌来的速度。
“二狗!这样下去不行!”小刀冲到他身边,“我们得想办法靠近幽泉!”
二狗看向广场深处。幽泉老祖端坐在玉椅上,周身血光缭绕,那些弟子和长老都在保护她。想要靠近,必须先突破这层层的防线。
“紫萱!”二狗喊道,“能不能给我们开一条路?”
紫萱点头,紫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轰然落下,将弟子群炸开一条通道。
“走!”二狗厉声道。
三人同时冲出,沿着通道冲向幽泉老祖!
幽荧宗的长老们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几个渡劫巅峰的长老放弃对手,扑向二狗。
小刀催动五行珠力量,五色光芒化作一道光幕,挡住了两个长老。紫萱抬手,紫色的光芒化作一条巨蟒,缠住一个长老。二狗趁机穿过,荡魂钟响起,猩红色的涟漪扫过挡路的弟子。
他距离幽泉老祖,只有十丈了。
幽泉老祖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陈二狗,你以为靠近本座,就能赢了?”
她抬手,血光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血手印,拍向二狗!
二狗闪身躲避,但那血手印太快了,掌风擦过他的肩膀,阴寒的力量在他体内乱穿。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二狗!”小刀冲过来,接住他。
幽泉老祖站起身,血光在她周身翻涌。
“本座虽然不屑于对你们出手,但你们一定要过来找死,本座0.01层力量就已经足够了。”
她抬手,又是一掌挥出!
狂暴的能量席卷而来。
小刀催动五行珠力量,五色光芒与血手印相撞,轰然炸开!小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血。
紫萱挡在两人面前,紫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光幕。血手印轰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颤抖,但没有破碎。
“嗯?”幽泉老祖皱眉,“你是何人?”
居然能挡住我的0.01层力量?
奇怪?我感受不到你的境界?
紫萱没有说话,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幽泉老祖冷笑:“不管你是东西,今天都得死。”
她抬手,血光再次凝聚。
就在这时,千柔冲了过来。
她挡在幽泉老祖面前,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师父,求您收手吧!”
幽泉老祖看着她,眼中闪过异样的情绪。
“璇儿,让开。”
“不。”千柔摇头,“师父,您对我好,我都记得。但您这样做,是在害所有人。求您了,停下来吧。”
幽泉老祖脸色阴沉着。
“璇儿,本座给过你机会。你不珍惜。”
她抬手,血光涌向千柔!
小刀脸色大变:“千柔!”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冲过去,挡在千柔身前。
血光击中他的后背,他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千柔怀里。
“小刀!”千柔抱住他,眼泪夺眶而出。
小刀脸色惨白,气息极度萎靡,但嘴角勾起一丝笑。
“没事...死不了...”
幽泉老祖冷冷看着他们,血光再次凝聚。
“一起死吧。”
就在这时,二狗站了起来。
他的身上,猩红色的火焰翻涌。荡魂钟悬浮在头顶,钟声大作。荒火与荡魂钟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幽泉!”他厉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光柱轰向幽泉老祖!
幽泉老祖脸色微变,抬手抵挡。血光与光柱相撞,轰然炸开!整个广场都在颤抖,地面裂开无数道裂缝,碎石纷飞。
烟尘散去。
幽泉老祖站在原地,毫发无伤。二狗单膝跪地,大口喘气,灵力几乎耗尽。凭借强大的大荒吞元决,以及金刚不坏神功和极品防御灵宝星辰衣和荡魂钟,二狗也没受伤。可能因为幽泉此时只用了0.01层力量。
“就这点本事?”幽泉老祖冷笑。
二狗咬牙,挣扎着站起来。
“还没完...”
他还要出手,却被小刀拉住。
“二狗...够了...”
二狗回头,看着小刀苍白的脸,又看看千柔泪流满面的样子,再看看紫萱已经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知道,今天打不赢了。
“撤!”他咬牙道。
星辰阁的长老们听到命令,纷纷摆脱对手,向山门撤退。
幽荧宗的弟子想要追击,被幽泉老祖抬手制止。
“让他们走。”她淡淡道,“本座还需要几天时间,就能完全吸收灵气。到时候,他们想跑也跑不掉。”
她对着千柔再次说道:
“璇儿,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到为师身边,为师既往不咎。”
千柔抱着小刀,头也不回。
“师父,保重。”
她扶起小刀,跟着二狗,走出山门。
幽泉老祖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阴冷的光芒。
片刻后,她闭上眼睛,继续吸收灵气。
血光笼罩整个幽荧宗。
第521章 剑宗来援
星辰阁,议事大殿。
陈二狗靠在椅背上,平复身上的灵力波动。
小刀坐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千柔在一旁给他处理伤口。紫萱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星辰子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小世界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幽荧宗的位置、灵气流失的方向、还有各大宗门的现状。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眉头紧锁。
“我们时间不多了。”星辰子开口道“根据现在情况,幽泉很快就会完全吸收小世界的灵气,突破到大乘巅峰,到时候,这个小世界就会彻底崩塌。”
殿中一片死寂。
二狗问道:“前辈,您说,算出了机会在五行灵珠上?”
星辰子点头,从怀中取出星盘。那星盘在之前推演时已经碎裂,但碎片还在。他将碎片拼在一起,指尖泛起微弱的星光。
“老夫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又推演了一次。结果显示,希望就在五行灵珠上。”
二狗对星辰子说道:五行灵珠已经被紫萱吃了。
星辰子惊讶的看向紫萱,“紫萱姑娘,五行珠在你体内,你能感应到什么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紫萱身上。
紫萱从窗前走回来,伸手,掌心慢慢浮现出一颗五彩流转的珠子。五行珠悬浮在她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得整个大殿都染上了五色光晕。
众人盯着那颗珠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很强。”星辰阁的一位太上长老开口,“老夫修行数千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本源之力。但...仅凭这颗珠子,如何阻止幽泉?”
紫萱摇头:“我不知道。五行珠在我体内,我能感觉到它的力量,但不知道如何使用它来拯救小世界。”
二狗问:“有没有可能用五行珠的力量,强行打破噬灵大阵?”
星辰子摇头:“噬灵大阵的核心是幽泉本人。她以大乘后期的修为坐镇阵眼,除非能击败她,否则阵法不会停止。”
“那我们直接去击败她。”一个星辰阁的核心弟子幽默的说道。
“她的修为远超我们。”小刀无奈笑道,“整个小世界,如今只有她一个大乘期。其他人根本没有晋升的可能,小世界的灵气已经十不存一,连维持现有修为都难,更别说突破了。”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匆匆跑进来:“阁主!剑宗的人来了!”
众人抬头。
殿外,一行人踏空而来。为首的是三个白发老者,气息深沉如海,剑宗的太上长老,三位渡劫巅峰。他们身后,跟着十多个渡劫期的长老,个个面容冷峻,剑气凛然。
二狗站起身,迎上去。
“诸位前辈,你们...”
为首的老者,剑宗大太上长老,姓独孤,单名一个“剑”字。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二狗身上。
“陈二狗,老夫听说过你。”他声音洪亮,“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拯救小世界而作最后的搏斗,不错。”
二狗抱拳:“前辈过奖。大家都共存亡了,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独孤剑道:“所以是,我带着剑宗的长老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星辰子:“星辰老头,你还没死?伤没事吧?”
星辰子苦笑:“快了,但还能撑几天。”
独孤剑皱眉道:“幽泉的修为已经超出这方天地的极限,硬碰硬我们没胜算。必须想别的办法。”
二狗问:“前辈,你们剑宗的人,似乎没有受负面能量侵蚀?”
独孤剑点头:“化神期以上的剑修,主修剑意,心志坚定,负面能量难以侵蚀。但化神期以下的弟子,还是受了影响。不过我们都已经把他们控制起来了,等事情结束后再想办法。”
二狗说:“我能唤醒人的善念,净化负面能量。如果此行能活着回来,我可以帮剑宗的弟子恢复。”
独孤剑看着他,眼中闪过惊讶:“好。”
众人围在地图前,开始商讨对策。
星辰子指着幽荧宗的位置:“幽荧宗山门建在灵脉之上,噬灵大阵的核心就在山门深处。幽泉本人坐镇阵眼,无法移动,但她的力量可以覆盖整个山门。”
独孤剑道:“那我们正面佯攻,吸引她的注意力,同时派人从侧面潜入,破坏阵眼?”
星辰子摇头:“阵眼有十多个渡劫巅峰的长老守护,还有上千弟子。潜进去,难。”
小刀忽然开口:“如果我们在幽荧宗周围大量布置聚灵阵呢?”
众人看向他。
小刀继续说:“幽泉的噬灵大阵在吸收整个小世界的灵气。如果我们用聚灵阵,把周围的灵气都吸走,她吸收的速度就会变慢。同时,聚灵阵还会干扰她的阵法运转,让她分心。”
独孤剑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聚灵阵不需要多高级,数量多就行。我们人手够,可以在幽荧宗方圆百里内布置上百个聚灵阵。”
星辰子点头:“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可以拖延时间。拖得越久,我们越有机会找到破解之法。”
二狗看向紫萱:“紫萱,你能感应到五行珠的更多用法吗?”
紫萱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摇头:“没有。
众人沉默。
独孤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布置聚灵阵。同时,老夫会派人去冰皇宫,看看冰云仙子那边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她们总不能一直躲着。”
二狗想起沈清漪,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辈,冰皇宫那边...麻烦您多费心。”
独孤剑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什么,点点头。
第522章 聚灵成网
几天后。
星辰阁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剑宗的十多位渡劫期长老、星辰阁的十三位渡劫期长老、还有万兽山也来了九位长老。
除了已死的大长老,以及重伤的三长老、七长老,留下几个看守山门,其余长老全部到齐。他们站在广场上,面色凝重,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二狗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这些人是小世界最后的希望。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渡劫期的顶尖战力。
“诸位。”二狗开口,“今日我们要做的事,不是去拼命,而是去布阵。”
他展开地图,上面标注着幽荧宗周围百里的地形。山川、河流、灵脉走向,一目了然。
“我们将在幽荧宗方圆百里内,布置一百零八座聚灵阵。这些阵法不需要多高级,但数量要多,覆盖要广。
它们的目的是干扰噬灵大阵的运转,减缓幽泉吸收灵气的速度。”
剑宗大太上长老独孤剑点头:“聚灵阵的布阵之法,老夫已经传给各队队长。每座阵法需要三位渡劫期修士同时催动,只有渡劫期的修士施展,才能有可能影响到阵法运转,我们人手刚好够。”
星辰阁的一位长老问:“布阵过程中,幽荧宗的人出来破坏怎么办?”
二狗道:“他们肯定会出来破坏。所以我们需要分出一部分人负责警戒和拦截。一旦幽荧宗派人出来,立刻缠住他们,不要让他们破坏阵法。”
众人纷纷点头。
“出发。”
三十六支队伍,每队三人,同时出发,向幽荧宗方向飞去。
幽荧宗周围百里的地形复杂,有山地、有河流、有废弃的村庄。灵气虽然稀薄,但灵脉的走向还在。聚灵阵需要建在灵脉的节点上,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二狗带着小刀和千柔,负责东面的一片丘陵。
“这里。”二狗停下,指着地面一处微微隆起的小土包,“灵脉的节点就在下面。”
小刀蹲下身,伸手按在地面上,感应了片刻,点头:“没错。”
三人同时动手。二狗用荒火在地面上烧出一个圆形的凹槽,小刀将灵石嵌入凹槽边缘,千柔用精神力刻画阵纹。片刻后,一座简陋的聚灵阵便完成了。
“起!”二狗低喝一声,催动阵法。
阵法亮起微弱的白光,周围的灵气开始缓缓向这里汇聚。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有效。
“下一处。”二狗说。
他们连续布置了七座聚灵阵,每座相隔数里。其他队伍也在各自的区域忙碌着。
两个时辰后,一百零八座聚灵阵全部布置完成。
二狗站在一座山丘上,看着远处幽荧宗的方向。那些阵法同时启动,白色的光芒在灰蒙蒙的大地上星星点点,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幽荧宗笼罩其中。
他能感觉到,噬灵大阵的运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些被吸走的灵气,有一部分被聚灵阵截留,重新散回到天地间。
“有效果。”小刀走到他身边。
二狗点头:“但还不够。幽泉的修为太强了,这些聚灵阵只能拖延时间,无法从根本上阻止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打斗声。
幽荧宗的山门大开,数十个渡劫期的弟子冲了出来,扑向最近的聚灵阵。负责警戒的队伍立刻迎上去,双方混战在一起。
二狗正要过去支援,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
他回头,看到一群身影正从远处飞来。
万兽山的九位长老。
为首的是四长老,之前跟随大长老的那位。但此刻,他的眼神清明,显然已经摆脱了负面能量的侵蚀,也明白自己之前所做的都是错误的。
“陈小友。”四长老落在二狗面前,抱拳道,“我等来晚了。”
二狗点头道:“闲话先不说,麻烦你们了。现在需要你们帮忙防守聚灵阵。幽荧宗的人随时会出来破坏。”
四长老领命,带着万兽山的长老们分散到各处。
与此同时,剑宗派去冰皇宫的探子回来了。
独孤剑将二狗、小刀召集到一起,面色凝重。
“冰云仙子启动了冰皇宫的祖传大阵,将整个宗门封闭了。”
二狗皱眉:“封闭?什么意思?”
独孤剑道:“冰皇宫有一座上古大阵,名为‘冰封万里’,一旦启动,整座山门都会被寒冰封印。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冰云仙子的意思很明显,她不打算参与这场决战,而是想用大阵抵御小世界崩溃的冲击,保全冰皇宫的弟子。”
随后他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冰云仙子一生谨慎,她选择自保,我们也无法指责。”
二狗握紧拳头。
清漪还在冰皇宫里。如果冰皇宫封闭了,他还能见到她吗?
小刀看出他的心思,拍拍他肩膀:“等这边的事结束,我们去冰皇宫。就算山门封了,我们也要想办法进去。”
二狗点头。
独孤剑继续道:“不只是冰皇宫。小世界的其他地方,也已经乱成一团。散修们互相残杀,小宗门为了被负面能量侵蚀心神,还有为了所剩无几的灵石大打出手。有些人逃进了深山,有些人则试图离开小世界,但他们不知道,小世界已经无路可走了。就连原先天路如今也彻底堵死了。”
众人沉默。
整个小世界,都在崩溃的边缘。
连续两天。
聚灵阵的运转渐渐稳定下来,幽荧宗的弟子几次出来破坏,都被击退。幽泉老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派人出来,而是全力催动噬灵大阵。
二狗站在一座山丘上,望着远处幽荧宗的方向。血红色的光芒笼罩着整座山门,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在黑暗中喘息。
紫萱走到他身边,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二狗,我感觉到五行珠在躁动。”
二狗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紫萱伸手,五行珠从掌心浮现。珠子缓缓旋转,五色光芒交织,但其中隐隐有一丝不稳定的波动。
“它好像在呼唤什么。”紫萱说,“我能感觉到它在躁动。
第523章 溃散
幽荧宗深处,噬灵大阵阵眼。
血红色的光芒充斥着整个空间,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灵气。那些灵气从地底、从空中、从每一个修士体内被抽离,汇聚成一条条肉眼可见的光流,涌入阵眼中央。
幽泉老祖盘膝坐在阵眼正上方,周身血光缭绕。她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大乘期巅峰,距离圆满只差最后一步。她能感觉到,那层桎梏正在松动,踏碎虚空的时刻即将到来。
但她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冷光,“灵气吸收的速度变慢了,这些该死的混蛋。”
她抬手,血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血色的镜子。镜中映出幽荧宗周围百里的景象——星星点点的白色光芒,如同一张巨网,将整座山门笼罩其中。
幽泉老祖冷笑,“一群蝼蚁,也想干扰本座的大道?”
她站起身,血光翻涌。
“来人!”
两个渡劫期巅峰的长老出现在阵眼外,躬身道:“宗主。”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全部出动,把外面的聚灵阵给本座拆了。一座不留。”
“是!”
片刻后,幽荧宗山门大开。
上百个渡劫期的长老带领着上千弟子,如潮水般涌出,扑向四面八方那些散发着白光的聚灵阵。
二狗站在山丘上,看着远处涌来的幽荧宗弟子,脸色一沉。
“他们出来了。各队准备迎战!”
星辰阁、剑宗、万兽山的长老们纷纷迎上,与幽荧宗的人战在一起。渡劫期对渡劫期,合体期对合体期,天空中、地面上、山岭间,到处都是激烈的打斗声。
二狗正要加入战斗,紫萱忽然拉住他的衣袖。
“二狗,我感应到了。”
二狗看向她,紫萱的金色眼睛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带我去。”她说道。
二狗点头,看向小刀和千柔:“你们掩护我们。”
四人趁着混乱,向幽荧宗深处而去。
阵眼位于幽荧宗后山深处中。
宫殿巨大无比,穹顶高悬,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中央是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圆形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面黑色的旗子——绝灵魔旗。旗面猎猎作响,血光翻涌,无数条光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旗中。
幽泉老祖站在祭坛上,双手结印,全力催动魔旗。
紫萱踏入宫殿的瞬间,五行珠从她体内飞出,悬浮在头顶,五色光芒大盛。
嗯?两个渡劫期初期的长老挡在她面前。
紫萱没有说话,抬手,紫色的光芒化作两条巨蟒,扑向那两个长老。那两个长老脸色大变,同时出手抵挡。但紫萱的力量太强了,他们只坚持了几息,就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紫萱收回手,走向祭坛。
幽泉老祖睁开眼睛,冷冷看着她。
“又是你,你到底是谁?”她抬手,血光涌向紫萱。
紫萱不闪不避,五行珠爆发出刺目的五色光芒,与血光相撞!轰然巨响中,整座宫殿都在颤抖。
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绝灵魔旗开始剧烈颤动,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灵气光流开始紊乱,有的倒流,有的四散。
幽泉老祖脸色一变。
“你想干扰噬灵大阵?”
紫萱没有说话,只是全力催动五行珠。五行珠的力量与绝灵魔旗的力量相互抵消,噬灵大阵的运转速度急剧下降。
幽泉老祖咬牙,伸手一招。绝灵魔旗从祭坛上飞起,落入她手中。
“既然你想玩,那大家干脆玩完算了。”
她举起魔旗,全力催动!
黑色的旗面展开,遮天蔽日。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旗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不是吸取灵气的力量,而是掠夺,掠夺一切。
空气中的灵气、地下的灵脉、修士体内的灵力、甚至草木的生命力,都在被魔旗疯狂抽取。
周围布置的那些聚灵阵,在魔旗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座接一座地炸开。阵眼被毁,灵石碎裂,负责催动阵法的修士们被反噬,口吐鲜血。
二狗脸色大变:“不好!”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也在外泄。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被抽走。
小刀和千柔也一样,脸色聚变。
紫萱咬牙,五行珠的力量再次爆发。五色光芒与魔旗的黑光相撞,两种力量僵持不下。
但紫萱的修为毕竟不如幽泉。她是女娲血脉后人,力量虽强,但刚刚觉醒不久,远未达到巅峰。而幽泉已经是大乘期巅峰,加上绝灵魔旗的力量,她渐渐落了下风。
“紫萱!”二狗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幽泉冷笑:“都去死吧!”
她将魔旗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黑光与五色光芒同时爆发,两种力量的碰撞达到了临界点。
然后,小世界仿佛一个镜子一样碎了。
天空裂开无数道缝隙,如同碎裂的玻璃。地动山摇,仿佛几百级地震般,宛如世界末日
那些缝隙中涌出狂暴的虚空能量——那是混沌之力,是湮灭之力,是创造与毁灭的本源。
大地开始崩塌,山川河流如同沙堡般塌陷地动山摇。那些正在厮杀的修士们,无论是幽荧宗的人,还是星辰阁、剑宗、万兽山的人,都在虚空能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他们很多人的身体被撕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不!”幽泉老祖脸色大变。
她没想到这魔旗威力这么大,此时她拼命催动魔旗,想要停止那些虚空能量。但那些能量太狂暴了,魔旗的力量根本无法吸收,反而被虚空能量侵蚀,旗面上出现裂纹。
紫萱也撑不住了,五行珠的光芒开始黯淡。她的脸色惨白,嘴角溢血,身体摇摇欲坠。
二狗冲过去,抱住她。
“紫萱!”
紫萱靠在他怀里,虚弱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二狗咬牙,看向四周。
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天空中,那些裂缝越来越大,虚空能量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地面上,那些幸存的人拼命奔跑,却无处可逃。
小刀和千柔抱在一起,脸色惨白。
“二狗!”小刀喊道,“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二狗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
幽泉老祖站在祭坛上,浑身是血。她的修为虽然来到了大乘巅峰,但面对虚空能量,同样不堪一击。那些能量侵蚀着她的身体,她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渗出。防御力无法比拟这种力量。
第524章 跨时空之力
虚空崩塌,世界碎裂。
那些狂暴的虚空能量如同无数条巨龙,在天地间肆虐。所过之处,山川化为齑粉,河流蒸发殆尽,连空气都被撕成碎片。幽荧宗的宫殿倒塌了,星辰阁的山峰崩塌了,剑宗的万剑峰断裂了,整个小世界,都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走向毁灭。
陈二狗抱着紫萱,单膝跪在碎裂的地面上。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虚空裂缝,发出刺目的光芒。他的身体被虚空能量侵蚀,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裂纹,鲜血渗出又被蒸发。
“紫萱,醒醒!”他喊道。
紫萱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她的眼睛半闭着,金色的瞳孔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仿佛随时会熄灭。
“二狗...”她虚弱地开口,“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二狗抱紧她:“别说话,保存力量。”
紫萱摇了摇头,挣扎着从他怀里站起来。她的身体摇摇欲坠,身上紫色光芒绽放。
无数紫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强。那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连远处的虚空裂缝都被暂时压制。
光芒中,紫萱的身体开始变化。
她的四肢收缩,身躯拉长,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紫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泛着金色的纹路。她的头发化作鬃毛,双手化作利爪,整个人——不,应该整条蛇——在光芒中膨胀、变形、升华。
当光芒散去时,一条巨大的紫色巨蟒悬浮在半空。
它的身体粗如千年古树,长逾百丈,浑身的紫色鳞片在虚空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它的头顶长着两只金色的角,腹部长着四只锋利的爪子,那双金色的眼睛如同两轮太阳,照亮了整片黑暗。
紫麟噬空蟒,究极完全体。
二狗仰头看着那条巨蟒,心中震撼得说不出话。
好大!
此时紫萱张开大口,开始吞噬。
那些狂暴的虚空能量,那些正在撕裂天地的混沌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她口中。她一口一口地吞下那些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身体开始膨胀,鳞片开始发光。
但虚空能量太多了,她吞不完。
就在这时,小刀的身体忽然一震。
此时他自动飞出,仿佛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出来。五行珠的光芒悬浮在他头顶,五色光芒大盛,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的一切。
不只是虚空能量,还有另一种东西。
负面情绪。
整个小世界——不,不只是小世界,还有凡界,所有的恐惧、愤怒、绝望、贪婪、嫉妒、怨恨,如同潮水般涌来,汇聚成一条条黑色的河流,涌入五行珠中。
小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起,悬浮在半空。他的眼睛紧闭,脸色黑气环绕,玄阴御神策自动运行,浑身颤抖着。那些负面情绪太过庞大,如果不是五行珠在净化,他瞬间就会崩溃。
“小刀!”千柔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五行珠吸收的负面能量,经过净化后转化为纯粹的五行之力,然后注入紫萱体内。紫萱的力量开始暴涨,吞噬虚空能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那些虚空能量来自小世界之外,是混沌的本源,无穷无尽。紫萱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是刚刚觉醒,远未达到巅峰。
就在这时,二狗的身体也开始发光。
不是他自己在发光,而是他背后的月亮胎记。
那轮圆月形状的胎记,从他出生起就带着。在龙国时,它救过他的命;在幽荧宗时,它帮他反噬了幽泉。但这一次,它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猩红色的光芒从胎记中涌出,如同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那光柱与紫萱的力量产生了共鸣,仿佛有某种跨越时空的力量被激活了。二狗能感觉到,一股远超这个世界的力量,正在通过胎记传递到他体内。
那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他的身体几乎承受不住。他的经脉在扩张,丹田在膨胀,骨骼在噼啪作响。
大荒吞元诀自动运转,疯狂吸收着那股力量。
“啊——!”
二狗仰天长啸,猩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与紫萱的紫光、小刀的五色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柱,直冲天际!
整个小世界开始剧烈震动。
那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空间本身的震颤。大地裂开,天空碎裂,所有的一切都在颤抖、扭曲、重组一般。
那些破碎的山川,在光芒中重新凝聚;那些干涸的河流,在光芒中重新流淌;那些枯死的树木,在光芒中重新发芽。
目前来看,小世界好像,正在被重塑。
紫萱体内的那颗紫色珠子,从她口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与此同时,另一颗一模一样的珠子从虚空中浮现,缓缓飞来。
两颗珠子,一颗在紫萱体内孕育了数千年,另一颗一直沉睡在虚空深处。
它们相遇了。
两颗珠子轻轻触碰,然后融合在一起。
心念一动,荡魂钟居然自动从二狗体内飞出,大概因为两人有灵魂之力连接,又或者其他原因,紫萱控制着荡魂钟。
刹那间,一道比太阳还要明亮的光芒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小世界。
光芒中,无数纯净的灵力从融合后的珠子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灵力精纯无比,没有丝毫杂质,所过之处,枯木逢春,死灰复燃。
那些在虚空中受伤的修士们,被灵力潮水冲刷,伤势开始愈合。
经过荡魂钟的中转,那些被负面能量侵蚀的弟子们,以及凡间被大范围抽取阴面能量的凡人们,眼神开始恢复清明。
那些干涸的灵脉,重新注满了灵气。
小世界,正在重生。
但地形已经彻底改变了。
比如此时这里还是幽荧宗,还能看到那些残破的宫殿,能看到那个碎裂的祭坛,能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幽荧宗弟子。
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比如正前方,多出了几座巨大的山脉,山峰直插云霄,山腰以上白雪皑皑。左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那些树木高大得如同上古神木,树冠遮天蔽日。右边是一条奔腾的大河,河水清澈见底,河面宽达百丈。
天空也不再是灰蒙蒙的,而是湛蓝如洗,飘着几朵白云。
仿佛换了一个世界,又仿佛没有。
幽泉老祖站在碎裂的祭坛上,浑身是血,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看着周围涌动的灵气,嘴角勾起一丝疯狂的笑。
“灵气...好浓郁的灵气...”
她张开双臂,疯狂吸收着那些灵力。噬灵大阵虽然被破坏了阵型,但阵眼还在,通过绝灵魔旗直接汇入她的体内。
“天不绝我啊!”她大笑道,“本座马上就能圆满了!马上就能踏碎虚空了!”
她催动魔旗,开始疯狂吸取灵力。
紫萱恢复了人形,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第525章 灵气潮涌
虚空中的光芒终于缓缓收敛。
那两颗珠子,五行珠与两颗紫色珠子混沌之源在完成融合后,并没有回到紫萱体内,而是缓缓升向高空,隐没在虚空之中。它们悬浮在天地之间,持续释放着纯净的灵力,如同两颗永不熄灭的太阳能源一样。
灵气如潮水般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原本枯竭的灵脉开始重新充盈,那些死去的草木开始重新发芽,那些受伤的修士开始愈合伤口。整个小世界,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
但地形已经彻底变了。
陈二狗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环顾四周,心中震撼得说不出话。
前方,一座巨大的山峰直插云霄,山体陡峭如刀削,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以他的目力,竟然看不到山顶,那山峰至少有一万米高。山腰处,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瀑布飞流直下,水声轰鸣。
左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那些树木高大得离谱,最矮的也有百米,最高的几乎与山齐平。树冠遮天蔽日。
右边是一条奔腾的大河,河水清澈见底,河面宽达数百丈。河中的鱼体型巨大,最小的也有手臂那么长,就很离谱。
“这...”二狗细声喃喃道,“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小刀站在他身边,同样目瞪口呆。
“我也不知道。”他吃惊道,“但至少,我们还活着,不是做梦。”
千柔抱着昏迷的紫萱,轻轻将她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紫萱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应该是虚脱了。
“她没事。”千柔说道,“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二狗点头,蹲下身,探了探紫萱的脉搏。脉象平稳,力量虽然微弱,但正在缓慢恢复。他松了口气,站起身。
“小刀,你感觉怎么样?”
小刀闭上眼睛,感应体内的力量。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震惊。
“我已经大乘后期了。”
二狗一愣,也感应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同样是大乘后期。
“这...什么情况?”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怎么做到的?”
小刀想了想,道:“应该是五行珠和紫萱的那颗珠子融合时,释放的灵力反哺了我们。我是五行珠的媒介,你是紫萱的主人,都有因果联系。那股力量太庞大了,我们被动吸收了一部分。”
二狗点了点头。合理,这个解释说得通。
他看向远处——幽荧宗的废墟还在,那些残破的宫殿、碎裂的祭坛、倒伏的旗帜,都还在。但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变了,仿佛整个小世界被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幽泉呢?”他问道。
话音刚落,一道血光从废墟中冲天而起。
幽泉老祖站在碎裂的祭坛上,浑身血光缭绕。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强大,已经无限接近大乘圆满。绝灵魔旗虽然破碎,但碎片依然悬浮在她周身,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大乘后期?”她看着二狗和小刀,眼中闪过惊讶,“你们倒是因祸得福。”
小刀冷笑道:“托你的福。”
幽泉老祖冷哼一声,不再废话。她抬手,血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轰向二狗!
二狗闪身避开,光柱击中地面,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散开!”小刀厉声道。
三人同时向三个方向散开。紫萱被千柔抱着,退到远处。
幽泉老祖的目标不是他们。所以她无心恋战,只想尽快突破最后那层桎梏,踏碎虚空而去。
但二狗和小刀不会让她得逞,毕竟把大家搞的这么惨。
两人同时出手!
二狗一掌拍出,荒火从掌心涌出,猩红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扑向幽泉。小刀催动五行珠力量,五色光芒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另一侧轰向幽泉。
幽泉老祖脸色微变,双手结印,血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火龙与光柱同时击中屏障,轰然炸开!
整座废墟都在颤抖,碎石纷飞,尘土漫天。
烟尘散去,幽泉老祖站在原地,毫发无伤。但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大乘后期...”她咬牙道,“你们不是自己突破的,为何根基这么扎实?就能发挥出这样的力量?”
说的你好像就是自己修炼的一样,二狗心中鄙夷道,直接又是一掌附带强大灵力。小刀同时出手,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一火一五行,攻势连绵不绝。
幽泉老祖虽然修为比他们高,但面对两人的联手,也不敢大意。她一边抵挡,一边寻找机会脱离战场。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本座?”她冷笑,血光暴涨,将两人震退。
然后,她转身,化作一道血光,向天际飞去。
“她要跑!”小刀着急说道。
二狗咬了咬牙,放虎归山后患无穷,随后纵意登仙步全力施展,追了上去。小刀紧随其后。
三人一前两后,在天空中光速疾驰。
幽泉老祖的速度极快,大乘圆满的修为让她的飞行速度远超二狗和小刀。但二狗和小刀也不慢,大乘后期的修为,加上纵意登仙步和五行珠的加持,勉强能跟住。
“幽泉老巫婆!”二狗厉声道,“你跑不掉的!”
幽泉老祖头也不回,冷冷道:“本座想走,你们拦不住。”
她抬手,血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血手印,向后拍去!
二狗和小刀同时闪避,血手印擦身而过,击中远处一座山峰。那山峰目测也有几百米高,居然轰然崩塌,碎石滚落,尘土飞扬。
“她的力量太强了。”小刀说,“硬拼不是办法。”
二狗点头同意。
他知道,幽泉老祖虽然无心恋战,但她的修为摆在那里。大乘圆满,比他们高一个小境界,而且是无限接近圆满的那种。他们虽然能拖住她,但杀不了她。
“拖住她。”二狗说,“等紫萱醒来。”
小刀点头。
两人继续追击,但不再靠近,只是远远跟着。幽泉老祖几次想要甩掉他们,都未能成功。
终于,幽泉老祖停了下来。
她悬浮在半空,转身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杀意。
“我不想杀你们,但你们非要找死。”
她抬手,绝灵魔旗从她袖中飞出,悬浮在头顶。此时散发着恐怖的力量。它们开始旋转,形成一个血色的漩涡,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
“本座本想留你们一命,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死吧!”
血色漩涡急剧扩张,将二狗和小刀笼罩其中。两人感觉体内的灵力开始外泄,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被抽走。
“散开!”二狗厉声道。
两人向两个方向疾退,但那血色漩涡如影随形,紧紧跟着他们。
小刀咬牙,催动五行珠力量。五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血色漩涡挡住。两种力量僵持不下,空间开始扭曲。
二狗趁机绕到幽泉身后,一掌拍出!荒火从掌心涌出,猩红色的火焰化作一条巨龙,扑向幽泉。
幽泉老祖冷哼一声,反手一掌。血光与荒火相撞,轰然炸开!二狗被震退。
小刀那边也撑不住了,血色漩涡压过五色光罩,向他席卷而来。
“小刀!”千柔在后面远处惊呼道。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将血色漩涡击散。
紫萱悬浮在半空,金色的眼睛冷冷看着幽泉老祖。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幽泉。”她开口道,声音清冷,“你逃不掉。”
幽泉老祖脸色一变。
她能感觉到,紫萱的力量虽然不强,但此人神秘,她不愿意赌。
“哼。”她冷哼一声,收起魔旗,“本座不跟你们玩了。”
她转身,化作一道血光,向天际飞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停留,眨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二狗想要追,被小刀拦住。
“追不上了。”小刀摇头,“她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根本拿不下她。”
二狗握紧拳头,看着幽泉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紫萱然后落回地面,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千柔冲过去扶住她。
“你还没恢复,怎么就出手了?”千柔关心道。
紫萱摇头:“我没事。只是这里暂时没人是她对手,僵持下去其实不利。
二狗走了过来,
“这次谢谢你了,紫萱,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紫萱只是摇了摇头。”
她看向远处那些高耸入云的山峰。
“这个世界不一样了。”她轻声说道,“变得更大,更广阔。灵气也更加浓郁。那些虚空能量虽然差点毁了小世界,但也带来了新的生机。”
二狗点头同意。
他能感觉到,这片新生的土地,比原来的小世界大了不知多少倍。那些万米高的山峰,那些参天大树,那些奔腾的河流,都散发着远古的气息。
“这里...还是小世界吗?”小刀问道。
紫萱想了想,摇头又点头:“小世界的框架还在,但已经被虚空能量重塑了。现在的这片土地,连接着多个破碎的虚空碎片,此时汇聚,所以外貌发生了巨大变化。”
第526章 龙国聚变
京都,安全局总部。
黎翰洲站在一个巨大的屏幕前,面色苍白。屏幕上显示着龙国的卫星地图,不过此时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龙国了。原本的版图扩大了至少五倍,东北方向多出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山峰高耸入云,山顶积雪终年不化;西南方向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得离谱,树冠遮天蔽日;东部沿海向外延伸了数百公里,多出了几座巨大的岛屿;西北的戈壁沙漠变成了草原,河流纵横交错。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黎老在这大喊着。
林月,也就是曾经的林科长,如今的四海科技公司技术指导,站在黎老身边,手指在面前虚拟屏幕上快速滑动。她的脸色同样凝重。
“七天前,全国范围内发生了剧烈的地壳运动。”她调出数据,“震感最强的地区达到了里氏9.8级,但奇怪的是,几乎没有造成建筑物倒塌。那些地震波似乎只是...改变了地形,而不是破坏。”
“改变了地形?”黎老皱眉道,“你管这叫改变地形?整个国家的面积扩大了五倍!五倍!你让我怎么跟上面汇报?怎么跟老百姓解释?”
林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这一切不合常理,匪夷所思,无法解释。
她知道黎老的压力有多大。这七天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全国各地都在上报异常情况——新出现的山脉、森林、河流,还有那些从地底冒出来的奇怪生物。
“各地的情况怎么样?”黎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月调出各地汇报。
“东北地区新增的山脉中,发现了大量未知的矿藏。初步勘探,有些矿石中蕴含着极高的能量。”
根据分析此种石头能改变人体的体质潜能,有不少普通人一下子成为武者。
根据各地报告,出现很多神秘人管这种石头叫灵石。
“灵石?”黎老眉头紧皱,“你是说,这是灵石?”
这个他听说过,从制裁者那里,但也只是听过而已。
林月点头,看着黎老陷入沉思还以为不相信: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实验室的分析结果不会错。那些矿石中蕴含的能量,是任何已知能源都无法比拟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能量相当于一座小型电站。”
黎老沉默了。
“西南的原始森林中,发现了大量未知的植物和动物。”林月继续说道,“有些植物含有剧毒,有些则能治愈疾病。动物也一样,有些温顺,有些极其危险。我们已经派了特种部队进去侦察,但...损失不小。”
“怎么会损失?”
“三支小队,每支十二人。一支失联,一支伤亡过半,只有一支安全返回。”林月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些动物...有些能喷火,有些能放电,有些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我们的常规武器对它们效果有限,如果继续深入得派遣安全局的人前去。”
黎老闭上眼睛。
七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改变了整个龙国。不,不只是龙国,全球都受到了影响。各国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领土面积扩大,新地形涌现,未知的生物和矿藏层出不穷,只是龙国是主要中心。
国际社会乱成了一锅粥。有的国家在庆祝领土扩张,有的国家在恐慌,有的国家在趁火打劫。联合国召开了紧急会议,但谁也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林月犹豫了一下,“从昨天开始,各地陆续有武者突破的消息传来。”
黎老睁开眼睛:“详细说。”
林月调出另一组数据。
“以前的天级武者,一夜之间突破了圣级、返璞、归真。有些天赋异禀的,直接踏入了练气期,成了...修士。”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只是武者。那些原本只是普通人的,也有人觉醒了特殊能力。有人能操控火焰,有人能操控水流,有人能隔空取物。数量虽然不多,但每天都在增加。”
“能量复苏。”黎老喃喃道,“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林月点头道:“从目前的检测结果看,空气中的确出现了某种未知的能量粒子。很多武者称之为灵气,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它的浓度还在持续上升,预计未来几个月内会达到峰值。届时,可能会有更多人觉醒。”
黎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京都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自从七天前那场“地震”后,市民们都不敢出门。超市被抢购一空,加油站排起了长队,医院人满为患。虽然政府第一时间发布了安抚公告,说是“正常的地质活动”,但没人相信。
“通知宣传部,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黎老转身,“就说...这是地球进入新纪元的地质变迁,属于正常现象。
另外,让专家们编一套合理说辞,要听起来科学,要能让老百姓安心。”
林月点头,记录下他的指示。
“还有,”黎老继续说,“通知四海集团,让他们把最新的科技装备列装给安全局和军方。我们需要更强的武力来维持秩序。”
“明白。”
一个星期后。
龙国的局势,依然紧张,但至少没有再恶化。
那场“地震”的影响逐渐被消化,市民们开始恢复正常生活。虽然新出现的山脉和森林让人好奇,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待在家里,等待官方进一步的说明。
然而,武者群体中的变化,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剧烈。
四海集团,申城总部。
王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江对岸陷入沉思。
“阿磊。”柳清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各地武者的情况,已经统计出来了。”
王磊转身,接过报告。
“天级武者,全国目前登记在册的有三千七百二十一人。”柳清念道,“圣级一千零三十人,返璞境三百一十二人,归真境八十九人,练气期...二十七人。”
还有各地陆陆续续出现一些超过练气期的人,不过他们好像都受过创伤就非常奇怪。
王磊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柳清点头:“这只是已经登记的。还有很多散修没有登记,实际数量可能翻倍。”
王磊沉默。
他本人现在也是武者了,之前四海集团稳定后他也跟着刑堂的人开始修炼,后面又有柳如意指点他,然后在这次地震后,他的修为从原来的宗师直接突破到了圣级。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吸入,自动涌入体内,之后自动经脉扩张,丹田扩大,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躺着就升级了,就很离谱。
“还有一件事。”柳清的表情变得凝重,“昨天,西北地区出现了一伙当地武者称之为筑基期的修士,大约有十几个人。他们占据了一个县城,自封为王,驱赶当地官员,抢劫银行,还打伤了几十个前去维持秩序的治安队。”
王磊脸色一沉:“安全局那边没动作吗?”
“他们出手了。”柳清说道,“但他们派去的特勤小组,最强的不过是返璞境,根本不是对手。三个人重伤,一个牺牲。”
王磊握紧拳头。
“二狗临走前说过,四海科技公司的使命,就是守护龙国。”他看着柳清,“我们有这个能力吗?”
柳清点了点头头。
事情发生后林月联系我说要动用,我当时就签了字。
我们四海科技最新研发的‘使命一号’特制导弹,已经列装好。这种导弹的弹头采用了我们从武者身上研究出的能量压缩技术,能以极快速度击中目标,威力足以击杀所谓筑基期的修士,而且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影响。”
“那就用。”王磊说道,“让全世界看看,龙国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西北,某县城。
那伙筑基期修士占领县城已经三天了。他们自称为“天道盟”,头目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中年男人,原本是个小世界底层练气期散修,在地震后突破到筑基期,实力暴涨,发现这里非常多凡人,了解了一点后便纠集了一伙人,想要趁着乱世割据一方。
“兄弟们,这是个新世界!”他站在县城的广场上,对着几百个被驱赶来的市民大喊,“以前你们那些当官的、有钱的,现在都不算什么!有实力,才是王道!跟着我,我保你们荣华富贵!”
人群中,有人恐惧,有人愤怒,也有人眼中闪过期待。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有人抬头,看到一道白色的尾迹从云层中划出,直直地向广场飞来。
“那是什么?”
“导弹!”
“快跑!”
人群炸开了锅,四散奔逃。
那伙修士也慌了。他们的头目脸色大变,想要飞起来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导弹在广场上空爆炸。
但奇怪的是没有蘑菇云,没有冲击波。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和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伙修士的身体同时一僵。他们的灵力开始消散,经脉开始萎缩,丹田开始塌陷。
“不——!”
惨叫声此起彼伏。
片刻后,白光消散。
广场上,那伙修士全部瘫倒在地,气息微弱。他们的修为被废了,变成了普通人。
头目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架早已远去的无人机,眼中满是恐惧。
“这...这是什么武器...”
没有人回答他。
远处,警笛声响起。当地的武警部队冲进县城,将那些修士全部逮捕。
消息传遍全国,震惊了整个武者界。
那些蠢蠢欲动的不法分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不知道,那种导弹还有多少。他们不敢赌。
龙国的秩序,暂时恢复了。
京都,安全局总部。
黎老站在窗前,看着远方新建起的那座万米高山,久久不语。
林月走进来,轻声说:“西北的事,解决了。”
黎老点头。
“四海科技那边,王磊问下一步怎么办。”
黎老转身,看着她。
“通知各地安全局,加强对武者群体的管理。登记、造册、发证。合法修炼的,我们欢迎;为非作歹的,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让四海科技加快研发速度。我们需要更强的武器,来应对可能出现的高手。”
林月点头,正要离开,黎老又叫住她。
“林月。”
“嗯?”
“你说...二狗他还活着吗?”
这次事件会不会与他有关?
林月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道,“但我相信,他一定还活着。”
黎老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继续看着窗外。
那是东边方向,一座两万米高山,在夕阳下泛着神秘光芒。
他不知道那座山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将走向何方。
第527章 久违故土
二狗这边。
幽荧宗的山门前,一片狼藉。
从幽泉逃走后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当时他们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打算把幽荧宗连根拔起,让它再也没有做恶的机会。
此时这里到处都是废墟还在冒着青烟,碎裂的灵石散落一地,那些血红色的符文已经黯淡无光。
陈二狗站在石碑前,看着上面“幽荧宗”三个字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埋在碎石中。他转身看向身后。
星辰阁、剑宗、万兽山的长老们正在清点伤亡。数字触目惊心,渡劫期长老阵亡七人,重伤十三人;后面赶来的合体期以下弟子死伤过百。虽然打赢了,但代价沉重。
“二狗。”小刀走过来,“幽荧宗剩下的两个渡劫期长老,已经投降了。”
二狗点头,跟着小刀走向幽荧宗深处。
大殿已经坍塌了一半,剩下的部分摇摇欲坠。两个老者跪在废墟前,浑身是伤,气息萎靡。他们看到二狗和小刀,身体微微发抖。
“陈...陈前辈,赵前辈。”其中一个老者颤声道,“这一切都是幽泉她擅自决定的,与我们无关啊!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不敢违抗...”
另一个老者也磕头:“求前辈饶命!幽荧宗上下还有几百弟子,都是无辜的。他们只是听从宗门安排,根本不知道噬灵大阵的真正目的...”
二狗看着他们,沉思了很久。
这两个老者,他见过。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拼死抵抗,差点杀了星辰阁的一位长老。但现在,他们跪在地上,像两条丧家之犬。
“幽荧宗的渡劫期长老,还剩多少?”他问。
那老者颤声道:“就...就我们两个了。其余的都...都已经死了。”
二狗看向小刀。小刀微微点头。
“起来吧。”二狗说道。
两个老者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起来。”二狗加重语气,“我不杀你们。但幽荧宗从今天起,所有弟子登记造册,接受星辰阁、剑宗、万兽山三方监管。若有再犯,格杀勿论。”
两个老者连连磕头:“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他们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去传达命令。
小刀看着他们的背影,惊讶道:“你确定?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二狗摇头道:“他们不是虎。幽泉才是。这些人,只是被裹挟的棋子。杀了他们,那些普通弟子怎么办?几百条人命,不能因为一句话就没了。”
小刀沉默了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
两人转身,走回广场。
星辰阁的大长老迎上来,抱拳道:“陈小友,幽荧宗的弟子已经全部集中,一共还剩三百二十七人。渡劫期以下,合体期、化神期、元婴期都有。你看怎么处置?”
二狗想了想道:“废掉他们的修为,太残忍了。让他们留在幽荧宗,但必须接受监管。每个宗门派几个长老驻守在这里,定期巡查。如有异动,随时镇压。”
大长老点头:“这个办法好。”
剑宗的大太上长老独孤剑也走过来,看着二狗,眼中闪过欣赏。
“陈小友,你年纪轻轻,修为高深,还能如此仁慈,难得。”
二狗摇头:“不是仁慈,是没必要赶尽杀绝。”
独孤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马屁话了。
处理完幽荧宗的事,众人决定先回星辰阁休整。幽泉老祖虽然逃了,但不知道躲在哪里。她修为大乘巅峰,随时可能出来作乱。必须尽快商量对策。
一行人向星辰阁方向飞去。
路上,二狗发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陌生。那些新出现的山脉、森林、河流,与记忆中的小世界完全不同。有些地方,他甚至能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小刀,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眼熟?”他问道。
小刀也在四处张望,眉头紧皱。
“确实。但我说不上来哪里眼熟。”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放出神识。
大乘后期的神识,足以覆盖方圆数千里。二狗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掠过山川、河流、森林、平原。那些景象在脑海中一一浮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
他猛地睁开眼睛。
“这不可能!”
小刀也睁开了眼睛,脸色同样震惊。
“二狗,你看到了?”
二狗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南疆...十万大山...我看到了十万大山!”
小刀深吸一口气:“我也看到了。那里是...龙国。”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
小世界与龙国,合并了。
那些虚空能量在重塑小世界的同时,也打通了两个世界的壁垒。原本被封印的天路,已经不复存在。龙国和小世界,融合成了一片全新的土地。
“千柔。”二狗转身道,看向千柔,“你和紫萱先回星辰阁。我和小刀要去验证一件事。”
千柔一愣:“什么事?”
二狗没有解释,只是说:“很重要。如果幽泉找上门来,立刻通知我们。紫萱和我有灵魂契约,小刀和五行珠也有感应,我们可以快速收到消息。”
紫萱从千柔怀里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只是看着二狗,眼中表示疑问。
“千柔说道:那小刀二狗,你们要小心啊。”
二狗点头,小刀拍了拍千柔的肩膀让其放心。
剑宗的独孤剑走过来,皱眉道:“陈小友,发生什么事了?”
二狗摇头:“前辈,暂时没时间解释,我们也要去验证。但请放心,不是坏事。你们先回星辰阁休整,我和小刀去去就回。”
独孤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刀,最终点头。
“好。你们小心。”
二狗和小刀转身,向南方飞去。
身后,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议论纷纷。
“他们这是去哪?”
“不知道。但看他们的表情,好像很震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该不会是幽泉老祖在哪出现了吧?
千柔安抚道:各位前辈不必担心。他们只是...发现了一些意外的事情。我们先回星辰阁,等他们回来就知道了。
众人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再追问,继续向星辰阁方向飞去。
天空中,二狗和小刀全速飞行。
大乘后期的速度,快如流星。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掠过,那些新出现的陌生地形渐渐被抛在身后。
二狗的心脏在狂跳。
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十万大山、苍云山脉、申城、京都...那些他奋斗过的城市。
小刀,你说...王磊他们还好吗?二狗忽然问道。
小刀也不确定。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对于龙国是不是山奔地裂。
不过他们一路过来,看到非常多的普通人,大家都安然无恙的,应该没事的。
而且灵气复苏辐射整个龙国,凡界的人也受益。你发现没有,多了很多武者了。
二狗点头表示同意。
前方,十万大山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那座他曾经无数次进出的山脉,如今变得更加巍峨。山峰更高,森林更密,灵气更浓。但那种熟悉的感觉,依然在。
到了。小刀感慨道。
两人落在十万大山的一座山峰上,俯瞰着脚下的土地。
远处,是龙国的南疆边境。那些城镇、村庄、道路,都还在。只是多了许多从虚空中融合进来的新地形,新旧交织,形成一幅奇特的画面。
二狗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
带着熟悉的气息。
终于回来了。他喃喃道。
算起来他们在小世界过了八年,不知道如今变成什么样了。
第528章 重逢
南疆十万大山山脚下。
陈二狗和赵小刀两人并肩走出山林,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住了脚步。
宽阔的马路从山脚延伸向远方,路面上车流不息,汽车、货车、公交车,都是龙国熟悉常见的品牌。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着“南疆市 35km”的字样,字体是简体中文。
“真的是龙国。”小刀惊讶道。
二狗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味道熟悉又陌生。比如独特的汽车尾气,还有人间烟火气,这些味道在小世界从未有过的。
两人沿着公路向市区走去。
路上行人不少,有骑电动车的,有等公交的,有遛狗的。他们的穿着打扮和八年前没什么区别,只是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警惕和悸动。
“听说了吗?昨天隔壁小区有个人突然能喷火了!”
“喷火算什么?我表哥的同学,本来是个保安,现在能一拳打碎水泥墙!”
“这世道,真是变了...”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
他们能感觉到,这些普通人的体内,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灵气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而那些灵气波动较强的,大约是黄级到圣级都有,在人群中也看见好几个。
“现在武者真是多如狗。”小刀低声道。
二狗点头:“我都感应到返璞了。”
两人加快脚步,走进南疆市区。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超市、餐馆、服装店、药店,都在正常营业。虽然顾客不多,但至少没有出现混乱的景象。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巡逻,腰间别着枪,眼神四处看。
“龙国的秩序,没有崩盘。”小刀评价道。
“直接去申城吧。”二狗说道,“我想快点见到王磊他们,看他们怎么样了。”
小刀点头同意。
两人腾空而起,向东北方向飞去。
他们刚升空,地面上就传来一阵惊呼。
“快看!有人在天上飞!”
“又是哪个大佬?最近这些高人越来越多了...”
“你懂什么,能飞的那都是至少筑基期的强者!咱们这些小虾米,还是老老实实走路吧。”
二狗和小刀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全速飞行。
大乘后期的速度,理论上可以瞬息千里。但刚飞出去没多久,两人就感觉到了异常——空气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阻力,像是有一层粘稠的液体,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这是什么情况?”小刀皱眉道。
二狗也感应到了。那种阻力不是风阻,也不是灵气稀薄,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这方天地在压制他们。
“可能是天地规则还不完整。”二狗猜测,“小世界和龙国融合,规则正在重新构建。我们修为太高,受到的压制也大。”
小刀点头,不再多说。
两人的速度虽然比巅峰时期慢了不少,但依然远超任何筑基期、金丹期的修士。从南疆到申城,原本需要几个小时的飞机时长,他们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申城。
四海集团总部大楼,依旧是那么壮观霸气,不过大楼周围多了几栋新建筑,风格现代,显然是近年来新建的。
二狗和小刀落在大楼门前。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黑色制服,胸口绣着“四海安保”的标志。两人都是黄级修为,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先生,请问您找谁?”一个保安上前,礼貌地问道。
二狗看着他,有些感慨。八年前,四海集团的保安还只是普通人练军体拳。如今,连保安都是黄级武者了。
“我找王磊。”二狗说道。
保安一愣:“您找王总?有预约吗?”
二狗摇头道:“没有。但你可以告诉他,陈二狗来找他了。”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小刀。两人穿着普通的古怪的衣服,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不像是大人物。但那种从容的气度,又不像普通人。
“请稍等。”保安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你说什么?陈二狗陈总?快请他们上来!不,我马上下来迎接!”
保安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经理这么激动。
“两位,请跟我来。”保安连忙引路。
二狗摆摆手:“算了,不用麻烦了。”
他和小刀身形一闪,化作一阵风,消失在保安眼前。
保安愣住了,揉了揉眼睛,以为出现了幻觉。
顶层办公室。
王磊正在和柳清讨论季度报告,门忽然被推开了。
他抬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二狗!小刀!”
是你们,你们回来啦?
王磊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老远。他大步冲过去,一把抱住二狗,眼眶瞬间红了。
“八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二狗拍拍他的背:“嗯,回来了。”
小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柳清也站起来,眼眶微红,但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陈总,赵总。”她轻声打招呼。
二狗松开王磊,看向柳清笑道:“柳清,不要叫的这么生分。大家都是自己人,叫名字就行。”
王磊也搂住柳清的肩膀:“就是,二狗和小刀不是外人。”
柳清点点头,改口道:“二狗,小刀。”
小刀笑道:“这就对了。”
四人落座,王磊亲自泡茶。
“二狗,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王磊问,“我们只知道你去了天路那边,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黎老派人找过你,但什么也没找到。”
二狗简单说了说小世界的事,幽荧宗、五行灵珠、紫萱、幽泉老祖、世界崩溃与重塑。他尽量说得简略,但王磊和柳清还是听得目瞪口呆。
“大乘后期...”王磊喃喃道,“那是什么境界?”
二狗想了想,打了个比方:“相当于,我可以一拳打碎整个申城。”
王磊倒吸一口凉气。
柳清也瞪大了眼睛。
小刀补充道:“我也一样。”
王磊惊讶着摇头感慨:“你们俩现在就是人形核弹啊。”
二狗笑笑,坦然默认。
“别说我们了,说说你们。”他看向王磊,“你居然圣级了?你怎么做到的?”
王磊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说来话长。柳如意之前从那个什么星空宗带回来一些丹药,帮我打基础,辅助我修炼。我本来天赋一般,但那些丹药效果确实好,硬生生把我堆到了宗师。”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就是一个星期前天地异变,灵气复苏,我就莫名其妙地突破了。圣级初期,算是走了狗屎运。”
二狗点头。他能看出,王磊的根基确实扎实,不是那种靠丹药堆出来的虚浮修为。柳如意在星空宗拿到的丹药,应该是好东西。
“柳如意呢?”二狗问道,“她去哪了?”
王磊道:“她去国外了。灵气复苏后,世界各地都出现了异常现象。她受黎老委托,去外地那边调查一些事情。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二狗点点头,没有多问。
“对了,”他话锋一转,“龙国变化这么大,没有乱吗?”
王磊摇头:“怎么可能不乱。但官方反应快,手段也硬。就前天,我们还用‘使命一号’打掉了一伙筑基期的不法分子。”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段视频。
视频中,一枚导弹从天而降,在某个县城广场上空爆炸。白光闪过,十几个修士瘫倒在地,修为被废。
“使命一号?”二狗满脸疑问。
柳清解释道:“这是四海科技研发的特制导弹,弹头采用了能量压缩技术,威力足以击杀筑基期修士。目前已经列装安全局和军方。”
二狗思索着:“那些不法分子,应该是在小世界崩溃时遗留过来的修士。
不然本地人不可能这么快到筑基期,而且本地人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挑衅官方,想着称王称霸。
可惜他们不知道,龙国已经有了对付修士的武器。
王磊正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他走过去接起,听了几句,脸色一变。
“黎老?您怎么...”他把电话递给二狗,“这么快就知道你了。”
二狗接过电话。
“二狗?”电话那头传来黎老的声音,苍老了几分,但依然中气十足。
“黎老,是我。”二狗说。
“你回来了?真的是你?”黎老的声音有些发颤。
“回来了。”
“好,好,好。”黎老连说三个好字,“你在申城等着,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我和小刀过去。”
“那也行。我在办公室等你们。”
挂断电话,二狗看向小刀。
“走吧,去见黎老。”
小刀点头。
两人站起身,王磊送到门口。
“二狗,晚上回来一起吃饭?我让厨房准备。”
二狗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王磊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语。
柳清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们如今真的跟神仙一样了神出鬼没的。
第529章 龙国未来
京都,西山。
还是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凭借以前的信息,陈二狗和赵小刀一路落在院门前。
黎翰洲站在书房门口,背脊依然挺直,但头发已经全白了。八年不见他的脸上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眼神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锐利,但那种沉稳如山的气质,依然如故。
“二狗,你来了?”他开口道,同时看了一眼赵小刀。”
二狗上前,握住他的手。
“黎老,我回来了。”
黎老点点头,看向小刀。他的目光在小刀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小刀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年影阁圣主,在龙国制造了不少混乱——渗透官方、伤害四大组成员、在湘东用圣水控制普通人。那些事,毕竟真实发生过。
“黎老。”小刀抱拳,“当年的事,是我不对。”
黎老沉默了片刻摆摆手:“过去的事不提了。来,进来坐。”
三人走进书房。
“八年了。”黎老感慨道,“你们走的时候,龙国还是那个龙国。现在,一切都变了。”
二狗点头同意:“我们在路上看到了。灵气复苏,武者辈出,面积扩大了数倍。龙国能维持住秩序,不容易。”
黎老笑道:“不容易?何止是不容易。这几天,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刚开始有些偏僻地方烧杀抢掠。安全局和军方拼了命才压下去。后面出动大量官方人员,击毙了很多武者,还有后来四海科技研发出了能量武器,才算有了威慑力。”
他看向二狗:“你们那个四海科技,真是帮了大忙。”
二狗点了点头,那个科技公司汇聚会汇聚了影阁当时的技术人员,此时能有这气候也是情理之中。
随后黎老说道:说说吧,这些年你们在小世界怎么样了?
接下来,二狗就详细讲述了小世界的经历,什么幽荧宗、噬灵大阵、五行灵珠、幽泉老祖、世界崩溃与重塑。他讲得很慢,尽量让黎老能听懂那些陌生的名词和概念。
黎老听得面色凝重,不时皱眉,不时叹息。
“大乘期巅峰...”他喃喃道,“比你们还高一个小境界?”
二狗点头:“幽泉老祖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大乘圆满。她之所以逃跑,是因为被紫萱的力量唬住了,还有她想迫切离开这个世界,不是真的打不过我们。等她反应过来,或者想要报复了,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黎老问:“那你们有把握打赢她吗?”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
“单打独斗,不是对手。”小刀如实说,“我们两人联手,能拖住她,但杀不了。她如果想跑,我们追不上。”
黎老沉默着,一个这么危险不定时的炸弹在身边。
“还有,二狗继续说道,“小世界和龙国融合后,很多原本在小世界的修士,现在都散落在龙国各地。这些人中,有不少是渡劫期、合体期的高手。如果他们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黎老脸色一沉:“你是说,龙国现在有很多比我们还强的人?”
二狗点头:“不只是比你们强。那些渡劫期的修士,就算元婴期、化神期的,对龙国来说也是降维打击。‘使命一号’能对付筑基期,但对金丹期以上就无能为力了。”
黎老深吸一口气。
“那怎么办?”
二狗想了想,道:“我们需要成立一个组织,专门管理这些修士。龙国的安全,不能只靠官方和军队。我们需要修士来管理修士。”
黎老眼睛一亮:“什么组织?”
二狗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制裁者联盟。”
黎老一愣。
“制裁者?”他重复这个称呼,“当年那个制裁者?”
二狗点头道。
“当年,英兰、叶萱、白姑三位前辈,在临死前把功力传给了我,助我突破了当时的危机。他们创建制裁者,本意是守护这片土地。虽然后来天机子那些人走歪了路,但三位前辈的初心,从未改变。”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想延续这个组织。不是为了纪念他们,而是为了继承他们的遗志,守护龙国,守护这片土地。”
黎老看着他,眼中闪过感慨的情绪。
“二狗,你确实成长起来了。”
二狗摇了摇头:“只是经历得多了,这些也是我该做的。”
黎老问道:“你想让谁担任这个组织的话事人?”
二狗看向小刀,小刀也看着他。
“我来吧。”二狗说道,“小刀做副手,目前没有人比我俩更合适的。”
小刀点头,没有异议。
黎老也点头:“好。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安全局、军方、四海科技,全力配合。”
二狗道:“资源暂时不缺。我打算先去小世界那些旧门派走一趟,邀请他们加入制裁者联盟。那些门派,星辰阁、剑宗、万兽山,虽然经历了大战,但底蕴还在。他们一身正气,愿意守护这方天地。而且,他们也需要了解现代化的龙国信息,融入新的世界。”
黎老问:“他们会同意吗?”
二狗想了想道:“星辰阁的星辰子前辈,一直支持我们。剑宗的独孤剑前辈,也是明事理的人。万兽山的灵犀小姑娘,我们帮过她。应该问题不大。”
黎老点头:“好。你放手去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
“二狗,小刀,龙国的未来,就拜托你们了。”
二狗和小刀同时起身。
“定不辜负。”
离开西山时,天色已暗。
两人腾空而起,向申城飞去。
申城,新区别墅。
王磊和柳清准备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都是二狗以前爱吃的。小芳和小武也在,还有几个孤儿院的弟弟妹妹,如今都已经成年,大家围坐在餐桌旁,热闹非凡。
“二狗哥!”小武看到二狗,眼睛一亮,“你终于回来了!”
二狗摸摸他的头,笑道:“长这么高了。”
小武如今已经二十多岁,一米八几的个子,虎背熊腰。他的修为已经是天级了,这可是一步一个脚印自个儿修炼出来的,虽然主要也是靠天地灵气,从黄级一路开挂,但在年轻一辈中算是佼佼者。
小芳也走过来,眼眶微红:“二狗哥,你瘦了。”
二狗笑道没解释:“是啊,不过我家小芳妹子倒是越来越漂亮了哦。
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吃五谷杂粮,那来的瘦与胖呢,基本就是在武者时怎么样的现在就是怎么样的,直接定型了 。”
众人落座,王磊举起酒杯。
“来,欢迎二狗和小刀回家!”
“欢迎狗哥回家!”众人齐声道。
二狗端起酒杯,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他不需要进食,但这一刻,他只想好好吃一顿饭,和熟悉亲近的人在一起。
干杯,庆祝大家久别重逢。
第530章 天降祥瑞
星辰阁这边。
第二天他们从申城出发,一路向南,越过十万大山的茫茫林海,不知道为啥,到这边后二狗和小刀能清晰地感觉到。
越靠近星辰阁,空气中的那股阻力就越强。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水中游进了更稠密的泥浆,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更多的灵力。
“这里的空间壁垒,比申城厚了不止十倍。”小刀皱眉道。
二狗点头。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天地规则与龙国其他地方截然不同。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刻意压制着这片空间,让多数人难以适应。
“可能是小世界和龙国融合时,核心区域的规则保留得更完整。”二狗猜测,“毕竟星辰阁是小世界曾经的顶级宗门,这里的灵脉和阵法根基还在,还有这里山高密林的,天然禁制阵法也不少。”
小刀若有所思点头示意。
两人加快速度,很快便看到了星辰阁的山门。
山门还是那座山门,但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不同。原本的群山之间,多出了许多陌生的山峰和河流,有些山峰上还能看到残破的建筑那是从虚空中融合进来的其他碎片。
星辰子亲自迎了出来。他坐在轮椅上,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是精神比之前好了许多。
“二狗,小刀,你们回来了,没事就好。”他笑着问候道。”
二狗点头,推着轮椅,三人一起走进大殿。
殿中,剑宗的大太上长老独孤剑、万兽山的新任兽主灵犀、还有几个宗门的长老,都已经到了。他们正在议论着什么,看到二狗和小刀进来,纷纷起身。
“陈小友,赵小友。”独孤剑抱拳,“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二狗扫视众人,缓缓道:“凡界与小世界融合了,之后他简单讲了下目前龙国情况。
对此他们内心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只要直接不会溃散就行了,以前他们怎么过现在就还是怎么过。
不过二狗接着说道,目前灵气复苏后,凡界武者和修士数量激增,但官方有能量武器威慑,秩序暂时没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有一个问题,小世界和龙国融合后,很多原本在小世界的修士,现在散落在龙国各地。这些人中,不乏合体期、渡劫期的高手。如果没人管理,迟早会出乱子。”
灵犀透着好奇心问道:“那陈大哥,那你打算怎么办?”
二狗看向她,又看看星辰子和独孤剑。
“我想成立一个组织,专门管理修士。”
“什么组织?”星辰子问道。
“制裁者联盟。”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
二狗解释道:“这个名号,源自龙国上古时期的一个组织。
你们应该没听过,当年,几位凡界大能者创建了制裁者,守护华夏大地。虽然后来有人走歪了路,但他们的初心是好的。我想延续这个名号,继承他们的遗志。”
独孤剑沉吟片刻说道:“名号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什么。”
二狗道:“制裁者联盟的职责,是维护龙国修士界的秩序,防止修士为非作歹,保护普通人的安全。同时,也要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比如邪修魔修等等,还有幽泉老祖现在不知道情况如何。”
提到幽泉老祖,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星辰子问道:“二狗,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二狗道:“我希望三大宗门能派人加入制裁者联盟,担任执法者。不需要太多,每个宗门出几个弟子就行。渡劫期的长老,能来最好。”
独孤剑摇头说道:“不行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不想掺和这些事了。修炼了几千年,也该清静清静。”
其他几个长老也纷纷摇头,表示不想参与。
二狗理解他们的想法。这些渡劫期的长老,大多已经活了数千年,经历了太多风雨。如今小世界重塑,他们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不想再卷入纷争。
“前辈们不想参与,晚辈不强求。”二狗说着,“但我希望,每个宗门能派一位渡劫期的长老,挂职三年。三年后,可以换人。这样既不会耽误各位修炼,也能让制裁者联盟有足够的高手坐镇。”
众人沉默了片刻,星辰子第一个点头。
“好。老夫虽然残了,但星辰阁的渡劫期长老还有几位。老夫派三长老去。”
独孤剑也点头:“剑宗也派一位。”
灵犀道:“万兽山也派一位。虽然我们元气大伤,但渡劫期的长老还有几个。”
二狗抱拳:“行,那就多谢各位前辈了。”
这时,一个剑宗的长老问:“陈小友,那些中小门派怎么办?要不要也通知他们?”
二狗摇头:“不用。龙国官方会进行全国宣传,同时也会宣传制裁者联盟。
那些中小门派自然会收到消息。如果他们遵纪守法,我们不会干涉。如果为非作歹...”
他眼中闪过冷光:“枪打出头鸟。打掉几个,其他人就老实了。”
独孤剑问:“凡界官方有那个实力吗?”
二狗道:“有。官方有自己的科技技术,他们制造出来的武器,已经可以威胁到金丹了,再告诉你们一点,这个武器研究有我掺和在内的。
独孤剑大惊:难怪凡间能出你这么个怪物。
二狗接着说道:龙国官方已经建立了覆盖全国的监视系统。除非逃到深山老林里,否则任何修士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众人恍然,这比阵法好多了。
星辰子感慨:“凡界的科技,果然厉害。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学学了。”
二狗笑道:“大家想学,我可以派一批人过来指导你们。”
星辰子摆手:“老夫这把年纪,学不动了。让年轻弟子去学吧。”
众人哄笑。
正事谈完,千柔走到二狗身边,低声问:“二狗,清漪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二狗沉默了片刻。
“我会尽快,等紫萱恢复,我就动身。”
千柔点头,没有再多问。
星辰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开口道:“紫萱姑娘在后山修养,老夫带你去看看。”
后山,一处幽静的山谷。
紫色的光芒从山洞中透出,将周围的岩石和树木都染成了淡紫色。二狗走进山洞,看到紫萱悬浮在半空,周身被一团紫色的光茧包裹。
光茧中,紫萱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二狗精神力到,她的力量非常平稳,看来没有危险。
“她这样多久了?”二狗问道。
星辰子道:“自从你们离开后,她就一直这样。老夫检查过,她的生命体征平稳,应该是进入了自我修复的状态,所以当时就没有告诉你。”
二狗点头,没有打扰,转身走出山洞。
刚走出几步,他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紫萱周身的紫色光茧开始消散,光芒收敛,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比之前更加明亮。
“二狗。”她轻声唤道,从半空中落下。
二狗上前扶住她:“紫萱,你没事吧?
感觉怎么样了?
紫萱活动了一下身体,道:“好多了。力量恢复了七成,剩下的需要时间。”
二狗点头:“不急。你好好休息。”
紫萱摇头:“我已经休息够了。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要去冰皇宫,我也一起去。”
二狗看着她最终点头。
如今两个大乘期,冰皇宫谁能挡住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星辰阁的弟子匆匆跑来,脸色激动。
“阁主!各位前辈!东南方向,天降祥瑞!”
众人一愣,纷纷走出山门抬头望去。
东南方向的天空,五光十色,霞光万道。那些光芒不是普通的云彩,而是纯粹的能量凝聚而成,如同一条条彩带,在天空中飘舞。
“这是...”独孤剑瞳孔微缩,内心震惊不已。
二狗也看呆了。他能感觉到,那些光芒中蕴含着极其庞大的能量,比五行珠释放的灵气还要精纯。
过去看看。小刀说道。
大家都不约儿童表示同意。
只见众人都默契腾空而起,向东南方向飞去。
身后,星辰子坐在轮椅上,看着天空中那些绚烂的光芒喃喃道:希望不是坏事啊...
第531章 天道无情
此时东南方向,天降祥瑞的画面。吸引附近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想碰运气捡漏,有的想看热闹,有的则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陈二狗、赵小刀、千柔、紫萱四人也在人群中,跟着星辰阁、剑宗、万兽山的长老们,一起向东南方向飞去。一路上,遇到的修士越来越多,有散修,有小宗门的弟子,也有大宗门的长老。大家的目标一致,那处天降祥瑞的地方。
“二狗,你说那到底是什么?不会有什么上古宝物吧?”小刀问道。
二狗摇头:“不知道。但能引发这种异象的,绝非凡物。”
紫萱忽然开口说道:“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
二狗看向她道:“什么力量?”
紫萱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但最终还是摇头:“想不起来。但很熟悉。”
众人加快速度。
一个时辰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空旷的平原,四周是连绵的山丘,一条小河从平原中央蜿蜒流过,这里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怎么看都是一处平平无奇的地方,不像是有什么宝物的样子。
但周围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
他们三五成群,有的站在山丘上,有的悬浮在半空,有的坐在草地上,都在议论纷纷。
“宝物在哪?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是不是我们来早了?宝物还没出世?”
“不对啊,那祥瑞之光明明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二狗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灵气波动,没有阵法痕迹,甚至连个山洞都没有。
“奇了怪了。”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快看天上!”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空中,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幽荧宗的专属长袍,此人长发如瀑,面容精致却有些苍白。她的周身笼罩着强大的能量波动,那种波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握草,是幽泉老祖。
二狗瞳孔猛缩。小刀也握紧了拳头。
“她怎么在这里?”身后其他人的声音有些发颤,可以看出他们非常恐惧幽泉。
紫萱皱眉,金色的眼睛盯着幽泉,没有说话。
幽泉老祖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修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在二狗和小刀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幽荧宗的弟子们也看到了她。那些曾经追随她的长老、弟子,此刻心情复杂。有的低下头,不敢看她;有的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恨意;有的则眼眶泛红,欲言又止。
自家宗主,把他们带上了绝路。可没有她,他们也不会有曾经的辉煌。
恨还是不恨?没有人说得清。
天空中,异象再生。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云层中落下,笼罩在幽泉老祖身上。那光柱温暖而柔和,伴随着阵阵仙乐,仿佛有仙女在云端奏乐。光柱中,隐约能看到龙凤虚影盘旋,祥云缭绕。
“这是...”有人惊呼,“难道她要飞升了?”
“破碎虚空!她真的做到了!”
“大乘期圆满,踏碎虚空,传说中的境界啊!”
人群沸腾了。
幽泉老祖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天空,眼中满是狂喜。
“哈哈哈!本座终于要破碎虚空而去了!五千年的修炼,无数次的生死挣扎,终于...”
她的话没有说完。
那金色的光柱忽然变了。
颜色从金色变成了暗红色,仙乐变成了鬼哭,龙凤虚影变成了狰狞的恶鬼。天空中,乌云翻涌,电闪雷鸣,一股恐怖的天威从天而降,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幽泉老祖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回事?”她惊恐地看着四周。
天空中,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窃取天机者,当罚。”
话音刚落,金色的光柱化作一条粗大的锁链,将幽泉老祖紧紧缠住。那锁链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幽泉老祖拼命挣扎,但那锁链越缠越紧,她的灵力开始被压制。
“不!放开本座!”她无能狂怒道。
没有人回应她。
天空中,乌云越来越浓,电闪雷鸣越来越密集。云层中,隐约能看到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酝酿,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剑宗大太上长老独孤剑脸色大变。
“这是...雷劫?!”
周围的人看向他。
“雷劫?什么雷劫?”星辰阁的一位长老问。
独孤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们可记得,五千年前的大乘期是怎么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
独孤剑继续说:“那是从渡劫期巅峰,经历九九雷劫,才能踏入大乘期。每一道雷劫,都是天地的考验,九死一生。当年十祖,就是从雷劫中走出来的。”
他看向天空中挣扎的幽泉老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后来小世界形成,天地规则不完整,此后再无大乘期。因为无法经历雷劫,就没有人能突破那层壁障。幽泉...她是走捷径,用噬灵大阵强行提升的修为。如今,被天地规则发现了。”
千柔站在人群中,看着天空中那个被锁链束缚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师父...”她轻声唤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紫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小刀有些紧张的看着二狗低声道:“二狗,我们晋升大乘期时,也没有经历雷劫。”
二狗点头,脸色凝重。
他知道小刀在担心什么。他们也是走捷径,借助五行珠和混沌之源融合时的能量反哺,强行突破到大乘期。如果天地规则要追究,他们也逃不掉。
“先看看吧。”二狗说道。
天空中,第一道雷劫落下。
那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粗如水桶,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直劈在幽泉老祖身上。
“啊——!”
幽泉老祖惨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她的衣服被撕裂,皮肤上出现焦黑的伤痕。那些伤痕中,有黑色的雾气渗出,消散在空气中。
“本座...本座一定扛得住!”她咬牙,拼命运转灵力抵抗。
但她的力量被锁链压制了百分之九十八,根本发挥不出什么力量来抵抗。那些黑色闪电,仿佛无视一切防御,直接作用在她的肉身上。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比一道强,一道比一道恐怖。
幽泉老祖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她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鲜血渗出又被蒸发。她的头发焦枯,皮肤龟裂,整个人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为什么...本座修炼五千年...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没有人回答她。
第十道雷劫落下时,她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那些曾经追随她的幽荧宗弟子,有的转过头去,不忍再看。有的则咬着牙,眼中闪过快意。
“活该!”有人低声骂道。
第十一道。
幽泉老祖的膝盖弯曲,几乎要跪下去。但她咬着牙,死死撑着。
“本座...不会死在这里...”
第十二道。
那一道黑色闪电,比其他所有都要粗,都要亮。它落下时,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了,然后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然后戛然而止。
烟尘散去,天空中空空如也。
幽泉老祖,不见了。
那些锁链,那些乌云,那些闪电,也一同消散。
阳光重新洒下来,鸟语花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人群沉默了许久,仿佛死机一样。
之后大家像是开机了一般爆发出阵阵欢呼。
“死了!那个老妖婆终于死了!”
“活该!害死那么多人,死有余辜!”
“老天有眼啊!”
幽荧宗的弟子们低着头,有的默默流泪,有的面无表情。他们不知道该恨她还是该同情她。她曾经带给他们荣耀,也带给他们毁灭。
如今,一切恩怨,都随风而散。
千柔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
“师父...”她轻声唤道,在内心里也算是默默告别。
小刀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二狗看着天空久久不语,他不知道自己以后是否也要这样经历。
“二狗。”小刀走过来,“我们怎么办?”
二狗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们也是走捷径突破的大乘期。总有一天,天地规则也会找上他们。
“既来之,则安之。”二狗说,“我们现在也掌控不了这些。等到了大乘期圆满再说吧。”
小刀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周围的修士们渐渐散去,有的兴奋,有的惋惜,有的若有所思。二狗几人也准备离开。
“二狗。”紫萱忽然开口道,“你要去冰皇宫了吗?”
二狗点了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小刀说道。
千柔也跟着说:“我也去。”
紫萱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表明了态度。
二狗说道。
“我一个人去。”
小刀皱眉:“为什么?”
二狗看着他,认真道:“这是我和清漪之间的事。我想自己去面对,再说我过去又不是打架的,再者现在没人能挡住我了。”
小刀想了一下觉得也有道理。
“边说了一声:好,那我们在星辰阁等着你和清漪。”
二狗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冰皇宫飞去,最终消失在天际。
第532章 天眼
二狗从南部地区独自向北飞行穿梭着。
从星辰阁出发一路向北,穿过好多连绵的山脉,越过奔腾的河流,飞过一望无际的平原。
大乘后期的速度虽然被天地规则压制,但依然快得惊人。按照他的估算,这一天下来,至少飞出了数万里,这样以后大家修为都上来了航空公司得倒闭了。
不过冰皇宫,依然没有找到。
此时他停在一条不知名的河边,环顾四周。这里的地形陌生得让他多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山峰,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还有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沼泽。现在整个龙国都充满了神秘面纱。
“奇怪。”他喃喃道,“冰皇宫难道不在龙国了?不然怎么一直找不到呢?”
他闭上眼睛,放出神识。大乘后期的神识足以覆盖方圆数千里,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能感应到的只有无尽的森林、山脉、河流,还有一些零星的妖兽气息。没有任何冰皇宫的痕迹。
他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小世界和龙国融合后,地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原本在固定位置的山门、城池、秘境,都被虚空能量重新洗牌,不知被挪到了何处。
星辰阁还在原来的位置附近,那是因为它的护山大阵足够强大,抵挡了大部分空间乱流。但冰皇宫呢?冰云仙子开启了祖传大阵封闭山门,那大阵能保护宗门不被摧毁,但能保护它不被挪移吗?
二狗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转身向南飞去。
既然找不到,那就先回去。找黎老帮忙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傍晚时分,二狗落在了京都西山的四合院门前。
黎老正在书房里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二狗,有些惊讶。
“二狗?你不是十万大山了吗?这才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全部处理好了吗?”
对了,剧卫星观察十万大山那边昨天出现了强烈的能量磁场,威力足以毁灭整个地球,你知道这事吗?
二狗一听应该是幽泉老祖飞升时的能量。不过他没有多说,只是说出现过,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接着二狗说道:“我这次过来想找小世界的一个门派。”
“没找到吗?”黎老放下文件说道。”
二狗点头,简单说了说情况,小世界和龙国融合后,地形大变,冰皇宫可能被空间乱流挪到了其他地方,不知道还在不在龙国境内,他飞了一天都没有找到。
黎老沉思片刻,道:“你可以用天眼查查看。”
“天眼?”二狗一愣,那是什么东西?
黎老解释道:“这是四海科技公司和官方一起研发的黑科技。简单说,就是一套覆盖全国的卫星监测系统,可以通过需求自动精准化扫描。你想要找什么,只要输入特征,天眼就能在全国范围内搜索。”
二狗眼睛一亮:“这么厉害?”
黎老笑道:“你以为这些年我们光吃饭不干活?走吧,让林月带你去看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林月,你来一下。”
片刻后,林月推门而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深蓝色职业装,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八年过去,她看起来成熟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但那种干练利落的气质,依然如故。
“二狗。”她看到他,眼中闪过惊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真的回来了。”
二狗站起身,笑道:“林科长,好久不见。”
林月摇头:“别叫我林科长了,我现在是四海科技的负责人。是帮你打工的。”
二狗笑道:“林月。”
黎老道:“林月,你带二狗去研究所,用天眼帮他找冰皇宫。”
林月看向二狗:“现在吗?”
二狗点头:“现在。”
两人走出四合院。
天色已暗,京都的华灯初上。林月的车停在胡同口,是一辆粉色的国产小米苏七。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二狗坐在副驾驶。
这车确实好看,二狗一眼就惊艳到了。
车子驶入车流,向城东方向开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林月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双手握着方向盘。
二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八年不见,京都的变化很大。多了很多高楼二狗感慨发展就是快啊,想当年,自己还在码头做苦力,还在.....
“二狗。”林月忽然开口道打断二狗的回忆。
“嗯?怎么了?”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二狗想了想,道:“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经历了很多事,也看淡了很多事。”
林月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听王磊说了。你在小世界那边,很危险吧?”
二狗点头:“危险肯定是危险,不过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林月没有再问。
她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八年了,她从一个安全局的科长,变成了四海科技的负责人。她见过无数大场面,处理过无数棘手的问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林月了,陈二狗也不是当年那个陈二狗了。
之前离开安全局后,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看到二狗,她都会有点紧张。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可能是敬佩,可能是仰慕,也可能是一种更深的、不敢言说的情愫。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车子驶入城东的一处科技园区,停在了一栋大楼前。大楼没有挂牌,门口站着几个持枪的警卫,看到林月,敬礼放行。
“这是四海科技在京都的研究所。”林月一边走一边介绍,“主要研究能量武器和监测系统。天眼的核心服务器就在这里。”
两人走进大楼,经过几道安检门,来到一间巨大的控制室。
控制室三面墙都是屏幕,显示着龙国各地的实时画面。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几个技术人员正在操作。
“林总。”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迎上来,“您要启动天眼?”
林月点头:“搜索一座雪山。特征:突然出现的,海拔极高,山顶有冰晶宫殿。范围:全国。”
技术员领命,在全息投影台上操作起来。
屏幕上,龙国的地图快速缩放,一个个区域被扫描、比对、排除。东北、华北、西北、西南、东南...几分钟后,系统锁定了一个位置。
“找到了。”技术员放大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座巍峨的雪山。山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白雪皑皑。山顶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冰晶宫殿,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
冰皇宫。
二狗盯着那座宫殿,心跳加速。
“位置在哪?”他问。
技术员调出坐标:“北部,大兴安岭山脉深处。距离最近的城镇约七百公里。这座山是前阵子突然出现的,地质部门人员已经记录在案。”
二狗点头,记住了坐标。
林月看着二狗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二狗一愣:“你跟着去做什么?”
林月咬了咬嘴唇道:“努力想了想理由,我是四海科技的负责人,冰皇宫从小世界过来,可能带有未知的能量波动,我需要采集数据对研究有帮助。
还有你对北方的地形不熟悉,我可以帮你了解。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我也好奇想去看看小世界的宗门。
第533章 丹药之争
他想拒绝,但林月的眼神很坚定。而且她说得也有道理,他对北方的地形确实不熟悉,有天眼导航会方便很多。
再说自己如今天下无敌,不存在危险情况了。
“好。”他点头道,“但到了那里,你要听我的。不能乱跑。”
林月笑道:“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两人走出研究所,林月从车上拿了一个手提箱,里面装着便携式能量检测仪和通讯设备,随后放到储物胶囊里了。
随后问道说:我们是坐飞机过去吗?
二狗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抓住我的手,之后她就跟着二狗一起,腾空而起了。
林月身体一僵,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二狗手臂的力量,还有他身上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抓紧点,掉下去我可不管。”二狗说道。
林月抱紧手提箱,闭上眼睛。
耳边风声呼啸,等她再睁开眼时,已经身处万米以上的高空。脚下的京都灯火辉煌,如同一片星海。
她偷偷看了二狗一眼。他的侧脸在月光下轮廓分明,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那一刻,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喜欢他。
应该是很多年前就开始了吧。
那时候她还是安全局的科长,他还是那个从底层爬起来的小混混。她帮他,他帮她,一来二去,那份情愫就在心里生了根。
但她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
他有沈清漪,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只能站在他身后、仰望他背影的人。
她低下头,把那份心思藏进心底。
两人在夜空中飞行了约两个小时。
越过燕山山脉,进入东北平原,再向北,进入大兴安岭。脚下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森林越来越密,人烟越来越少。
前方,一座巨大的雪山出现在视野中。
山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白雪皑皑。月光洒在雪上,泛着银色的光芒。山顶上,一座冰晶宫殿若隐若现,如同仙境。
冰皇宫。
二狗加快速度,向雪山飞去。
刚靠近山脚,他忽然感应到前方有武力波动。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很多人的。有人在打斗。
他皱眉,放慢速度,落在一处山脊上。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山谷,两波人马正在激烈交战。全都是女性,年龄从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不等。她们穿着不同的服饰,一边是白色长裙,一边是青色劲装,招式凌厉,毫不留情。
二狗神识一扫,心中有了数。白色长裙的那波,修为从玄级到归真境都有;青色劲装的那波,同样如此。双方人数相当,打得难解难分,已经有几个人受了伤,鲜血染红了雪地。
“住手。”二狗开口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人理他。
战斗继续。
二狗皱眉,一步跨出,出现在两波人马中间。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将双方同时震退。那力量柔和而不可抗拒,没有伤到任何人,却让她们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
两波人马同时后退,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白色长裙那边,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子冷声问。
“少管闲事!”青色劲装那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也厉声道。
二狗正要说话,林月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打开手提箱,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对准两波人马。
“检测到能量波动异常,建议立即停止战斗。”机械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传来。
白色长裙那边的女子冷笑:“你又是谁?拿着个破盒子就想吓唬人?”
她抬手,一掌拍向林月!
林月不闪不避,按下装置上的按钮。
一道无形的能量波从装置中射出,与那女子的掌风相撞。轰然一声,那女子被震退数步,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鬼东西?”
林月淡淡道:“不是妖术,这是龙国的科技。”
那女子不信邪,又要出手。二狗抬手,轻轻一挥。
这一次,他用了一丁点力气。
两波人马同时倒飞出去,摔在十几米外的雪地上,狼狈不堪。她们挣扎着爬起来,看着二狗,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到底是谁?”青色劲装那边的女子颤声道。
二狗看着她们,缓缓道:“陈二狗。”
两波人马同时愣住了。
“陈二狗?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白色长裙那边的女子喃喃道,忽然眼睛一亮,“制裁者联盟的那个陈二狗?”
青色劲装那边的女子也反应过来:“就是那个新任的制裁者?
负责龙国所有武者的制裁者?
没想到他实力这么强。
二狗点了点头。
两波人马面面相觑,眼中的惊恐变成了敬畏。
“那个陈...陈前辈,我们不知道是您...”白色长裙那边的女子连忙行礼,“晚辈雪梅庄弟子,多有冒犯。”
青色劲装那边的女子也行礼:“晚辈天山派弟子,请前辈恕罪。”
二狗看着她们,心中恍然。
雪梅庄,天山派——这两个名字,他好像在黎老给的那本《隐世宗门手册》里见过。是北方的隐世宗门,传承也很久远。
“你们为什么打斗?”他问道。
白色长裙那边的女子——雪梅庄的弟子,咬牙道:“她们抢我们的筑基丹!”
青色劲装那边的女子——天山派的弟子,冷笑:“胡说!那筑基丹本就是宫主赏给我们天山派的,是你们眼红,半路拦截!”
“你们天山派已经有好几颗筑基丹了,我们雪梅庄一颗都没有!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我们任务完成得好!你们自己能力不行,怪谁?”
两人又吵了起来。
二狗皱眉:“行了。”
两波人马同时闭嘴。
“筑基丹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天山派的弟子解释道:“陈前辈,您有所不知。是冰皇宫出现后,她们打压了我们北方的几个隐世宗门。
我们打不过她们,我们只能帮她们打杂、收集情报、了解龙国的情况。作为报酬,她们会赏赐一些丹药和功法。”
她顿了顿,继续道:“前几天,冰皇宫让我们去调查一座新出现的山脉。天山派做得比雪梅庄好,所以就赏了一颗筑基丹。她们眼红,就埋伏在路上想抢。”
雪梅庄的弟子涨红了脸:“你们天山派就知道拍马屁,当然什么任务都能做好!我们雪梅庄不屑于这种,怎么跟你们比?”
二狗明白了。
筑基丹,在如今的龙国,依然珍贵。虽然天地规则已经完整,修士可以通过正常修炼突破到筑基期,但成功率并不是百分之百。很多人卡在练气期圆满,一辈子都无法突破。有了筑基丹,就能确保成功。
“筑基丹,冰皇宫给了你们几颗?”他问天山派的弟子。
“就一颗。”那弟子如实答道。
二狗看向雪梅庄的弟子:“你们想要筑基丹,可以理解。但抢,不是办法。”
雪梅庄的弟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二狗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玉瓶,分别扔给两波人马。
“这里面各有一颗筑基丹。拿着,回去好好修炼。以后不要再打斗了。”
两波人马愣住了。
“陈前辈,这...”天山派的弟子不敢相信。
二狗道:“我与冰皇宫有些渊源,这些丹药算是替她们补偿的。但记住,以后不许再为非作歹。如果让我知道你们欺负普通人,我会让你们在龙国直接消失。”
两波人马连忙跪下磕头。
“多谢陈前辈!”
“前辈大恩大德,雪梅庄永世不忘!”
二狗摆手:“起来吧。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
两波人马千恩万谢,转身离去。
林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你变了很多。”她轻声说道。
二狗转头看她:“怎么说?”
“你要知道你曾经是龙国黑道大佬,疯狗陈的名号谁听了不抖三抖。”
二狗笑道:“时代变了嘛,再说我现在是制裁者联盟的领导者,是代表正义的一方,平时说话做事得注意形象了。”
林月鄙夷道,臭美。
二狗此时看向山顶的冰晶宫殿,深吸一口气。
“走吧,该上去了。”
林月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踏雪而行,向冰皇宫走去。
第534章 大乘之威
陈二狗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那座巍峨的冰晶宫殿。
林月站在他身后,手提箱已经合上,背在肩上。她看着二狗的背影,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压抑已久的气息,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又像是火山喷发前的沉默。
“走吧。”二狗对林月说道。
两人踏上冰阶。
刚走了几步,两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面前。两个白衣女子,手持长剑,面容冷峻。她们的气息都在化神期,眼神警惕。
“站住!冰皇宫宗门,闲人止步!”
二狗看着她们,语气平静道:“我要见你们宗主,让她出来见我吧。”
“宗主闭关不见客。请改天再来吧。”
二狗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
那两个女弟子脸色一变,同时出剑。剑光如虹,带着刺骨的寒气,直刺二狗胸口!
二狗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柄长剑震飞,两个女弟子踉跄后退,撞在石门上,脸色惨白。她们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灵力仿佛被冻结了。
“我不想伤你们。”二狗从她们身边走过,“但今天,谁也别想拦我。”
林月跟在他身后,看了那两个女弟子一眼,没有说话,她能感受到她们的强大气场,同时也惊讶二狗的实力。
冰阶很长,从山门到山顶,足有上千级。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冰晶塔楼,塔楼中有弟子值守。看到二狗和林月上来,纷纷出来阻拦。
二狗没有再动手,只是放出气息。
大乘后期的威压如山如岳,那些弟子刚靠近,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过。
消息传到山顶,冰云仙子正在冰心殿中打坐。
她睁开眼睛,眉头紧皱。
“嗯?有强者闯入?”
正准备用精神力探查一下一个弟子跪在殿外,颤声道:“宗主,陈二狗他过来了。他已经过了半山腰,弟子们拦不住。”
冰云仙子站起身,脸色阴沉。
“又是他。”
她走出冰心殿,抬手,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是冰皇宫的召集令。片刻后,二十多道身影从各处飞来,落在她身后。全都是渡劫期的长老,气息深沉,面色凝重。
“宗主,发生什么事了?”
“陈二狗来闯山了。”
众长老脸色一变。
那个杀神?
“陈二狗?那个打败幽泉老祖的陈二狗?”
“他不是应该在星辰阁吗?怎么来我们冰皇宫了?”
“听说他是来找圣女...”
冰云仙子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
“他既然敢来,本座就敢让他知道,冰皇宫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她带着众长老,向山门走去。
山门前,二狗和林月刚好走到。
两方人马,在冰晶广场上相遇。
二狗停下脚步,看着对面的冰云仙子,又看看她身后那二十多个渡劫期的长老。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有了数,冰皇宫的渡劫期长老全都完好无损,其他宗门损失掺重,她们却闭门自保。
如今冰皇宫实力可以说是最强的宗门了。
“冰云仙子。”二狗开口语气平静道,“我来带清漪走。”
冰云仙子冷冷看着他:“清漪是我冰皇宫圣女,下任宗主。你说带走就带走?”
二狗道:“她是我妻子。”
“她不认识你。”
“那是因为你封了她的记忆。”
冰云仙子有些耍赖道,什么封存记忆?胡说八道,要是封印记忆那你解开啊?
“陈二狗,本座看你为了天下苍生的所作所为,不想与你动手。但如果你执意要闯,休怪本座不客气。”
二狗看着她,听着有些好笑。
你倒是会说,会说就多说点。
我为了天下苍生?其他三大宗门在殊死搏斗时你们在干嘛?躲在这个龟壳里当乌龟?
“我到要看你不客气?是怎么个不客气法?”
他抬手,天空中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圣心决之帝天狂雷!
无数道雷霆从天而降,如同暴雨般砸向冰皇宫的众长老。那些雷霆不是普通的闪电,而是蕴含着大乘后期灵力的天雷,每一道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冰云仙子脸色大变,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挡在众长老面前。雷霆轰在冰墙上,冰屑纷飞,冰墙坚持了不到三息就轰然碎裂。
众长老同时出手,各种冰系术法铺天盖地——冰刃、冰矛、冰风暴、冰封万里...整个广场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
二狗没有退。
他抬手,猩红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
荒火。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大荒吞元诀修炼到极致开发出的本源之火。冰系术法遇到荒火,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众长老的术法在荒火面前,毫无作用。
“散开!”冰云仙子厉声道。
众长老向四面八方散开,试图从不同方向攻击。但二狗的速度太快了,纵意登仙步全力施展,他的身影在广场上穿梭,如同鬼魅。每一次出现,都有一道荒火打出,将一个长老逼退。
他没有下杀手,但也没有留情。
几个呼吸间,二十多个渡劫期的长老,全部被荒火逼退,有的衣服被烧焦,有的头发被燎着,狼狈不堪。
冰云仙子脸色铁青。
“陈二狗,你果真欺人太甚!”
她双手结印,催动冰皇宫宝物,冰魄珠。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冰蓝色珠子,悬浮在她头顶,散发着刺骨的寒气。珠子周围,空间都在扭曲。
二狗看着那颗珠子,眼中闪过冷光。
“就这些?”
他抬手,五指张开。
殛神劫!
这是圣心四劫中最强的一劫,以精神力直接攻击对方的元神。大乘后期的精神力,如同实质般化作无数根无形的针,刺入冰云仙子和众长老的识海。
“啊——!”
众长老同时惨叫,抱头倒地。他们的元神受创,短时间内无法再战斗。
冰云仙子修为最高,勉强扛住了,但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你...你你你”她看着二狗,眼中满是惊骇。
大乘后期,竟然强大到这种程度?
二狗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再问一次,清漪在哪?”
冰云仙子咬牙:“你休想...”
话没说完,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宫殿中冲出,落在她面前。
沈清漪。
第535章 沈清漪归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长发如瀑,面容清冷。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昔,却没有任何温度。
“师父!”她扶住冰云仙子,转头看向二狗,眼中满是愤怒,“又是你?为何伤我师父!”
二狗看着她,心口一痛。
“清漪,我是来带你走的。”
沈清漪皱眉:“我为何要跟你走?”
你敢伤我师傅!
她抬手,一掌拍向二狗!
渡劫中期的掌力,带着彻骨的寒意,直取二狗胸口。二狗没有躲,也没有还手。那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他一动不动,灵气打在二狗身上烟消云散。
“清漪,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沈清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被愤怒取代。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
她又要出手,二狗闭上眼睛,再睁开。
圣心决之惊目劫!
他的眼中,冰蓝色的光芒一闪。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刺入沈清漪的识海,将她整个人定在原地。渡劫中期对大乘后期,毫无反抗之力。
沈清漪身体一僵,动弹不得。
“放开我!”她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脱。
二狗没有理她,转身看向冰云仙子。
“解开封住她记忆的手段。”
冰云仙子冷笑道:“那是我冰皇宫老祖传下的忘情咒,你以为你能解开?这可是上古时期传下来的 。”
二狗看着她,眼中杀意渐浓。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冰皇宫从这片土地上消失?”
冰云仙子脸色一变。
她能感觉到,二狗不是在开玩笑。大乘后期的实力,足以碾压整个冰皇宫。他之所以没有大开杀戒,只是因为清漪。
“陈二狗,你...”
“我数到三。”二狗打断她,“一。”
冰云仙子咬牙。
“二。”
“行了行了!”冰云仙子妥协道,“我解!”
她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令牌,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令牌上。令牌发出刺目的蓝光,射入沈清漪眉心。
沈清漪身体一震,眼中的冰冷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申城,他陪着她一起画画。
他们一起在养老院陪着老人一起过年。
大西北,她身中剧毒,他不顾一切救她。
那个为了她拼命的男人。
龙国,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
还有最后那一刻,校车坠崖,她拼命护住妞妞,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二狗...”
她喃喃道,眼泪无声地滑落。
禁锢解除,她扑进二狗怀里,紧紧抱住他。
“二狗...二狗...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二狗抱着她,眼眶也红了。
“清漪,我来接你了。”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十多年的分离,全部融入这个拥抱中。
林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为二狗高兴,真的高兴。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但同时,她心里也有一丝酸楚。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空落落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份情绪压下去,嘴角扬起一个祝福的微笑。
真好。她对自己说。他幸福就好。
良久,两人分开。
沈清漪擦了擦眼泪,看着二狗,忽然想起什么。
“二狗,妞妞也在这里。”
二狗一愣:“妞妞?”
“对。当年校车坠崖,我拼命护住了她。后来被师父救回冰皇宫,她的记忆也被封了。她一直在这里修炼,如今已经长大了。”
二狗心中一震。
妞妞,那个在孤儿院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女孩。当年她才六岁,乖巧可爱,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二狗哥哥”。他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她还活着。
“她在哪?”
沈清漪转身,朝宫殿内喊道:“妞妞,出来。”
片刻后,一个年轻女子从宫殿中走出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面容清秀,眼神清澈。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气质文静,如同空谷幽兰。
元婴期。
二狗神识一扫,发现她的记忆只是被封印了。他抬手,一道猩红色的光芒射入妞妞眉心。大荒吞元诀的力量,配合圣心决的精神力,轻易解开了封印。
妞妞身体一震,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
她看着二狗,记忆如泉水袭来,眼眶瞬间红了。
“二狗哥哥...”
她扑进二狗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二狗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二狗抱着她,轻声道:“不会的。哥哥不会不要你。”
林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们都团聚了。
温存过后,沈清漪走到冰云仙子面前,跪了下来。
“师父。”
冰云仙子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清漪,你...你要跟他走?抛弃师门吗?”
沈清漪点头。
“师父,对不起。我知道您对我好,教我功法,给我资源,把我当成女儿一样养大。但二狗是我丈夫,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他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辜负他。”
冰云仙子沉默了很久。
“你可知道,你走了,冰皇宫就失去了下任宗主。”
沈清漪摇头:“师父,冰皇宫人才济济,不差我一个。而且...”
她抬头,看着冰云仙子,眼中满是真诚。
“师父,不管我在哪里,您永远是我师父。冰皇宫有难,我一定会回来。”
冰云仙子看着她,眼眶微红。
“傻孩子...”
她伸手,摸了摸沈清漪的头。
“去吧。师父不拦你。”
沈清漪眼泪又掉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谢谢师父。”
冰云仙子看向二狗,目光多样。
“陈二狗,清漪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本座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
二狗看着冰云道,也是对自己内心发誓般:“你放心。我会用生命守护她,不会再把她弄丢了。”
冰云仙子点点头,转身走回宫殿。
她的背影,有些孤独,有些落寞。
沈清漪站起来擦干眼泪,走到二狗身边。
“二狗,我们走吧。”
二狗点头,看向林月。
“林月,走了。”
林月走过来,看着沈清漪,笑道:“清漪,好久不见啊。”
沈清漪看着她,有些惊讶道:“林科长?你怎么也在这...”
林月摆手:“别叫我林科长了,我现在不在安全局了。在给你家二狗打工呢。”
沈清漪看向二狗,二狗点头。
“林月现在是四海科技的负责人,负责龙国科技方面的。”
沈清漪恍然,握住林月的手说道:“谢谢你,这些年帮二狗。”
林月笑道:“应该的。走吧,回申城。”
四人腾空而起,向南方飞去。
身后,冰皇宫在月光下渐渐远去。
沈清漪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不舍,但更多的是期待以后跟二狗的生活。
第536章 清漪渡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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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二)
周围的山坡上,站满了人。
小刀、千柔、紫萱、王磊、柳清、小芳、小武,还有制裁者联盟的成员——各大宗门派来的渡劫期、合体期的执法者,足有上百人。更远处,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散修,好奇地张望着。
“这就是渡劫?”小武瞪大眼睛,“看起来好吓人。”
王磊拍拍他肩膀:“别说话,看着。”
紫萱盯着天空中的暗金色云层,金色的眼睛中闪过思索。
“和幽泉那次不一样。”她轻声说道。
小刀问道:“哪里不一样?”
紫萱翻了个白眼:“这么明显了你看不出来吗?这才是正常雷劫。”
小刀哑然。
天空中,乌云越来越厚,云层中隐约有雷光闪烁。那雷光不是普通的闪电,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金色,如同天神的怒火。
沈清漪盘坐在半空,双手结印,周身冰蓝色的灵力流转,平静地等待着雷劫的降临。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不是雷声,而是一种空间的震颤。
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另一处乌云下方,一个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缓缓旋转。漩涡中,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冰云仙子。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面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
二狗一眼就看出不同寻常,因为她的灵力明显少了一半,而且怎么感觉灵体不实?难道是动用了她们冰皇宫的远距离传送阵法,消耗巨大?
“师父!”沈清漪惊呼。
冰云仙子看着她,眼中闪过关心的光芒。她从怀中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冰蓝色长袍,扔给沈清漪。
“穿上。这是冰岚衣,能帮你抵御部分雷劫,增加成功率。”
沈清漪接住长袍,眼眶微红。
“师父,您...”
“行了,别说话了,专心渡劫。”冰云仙子打断她。”
为师只是一部分灵魂之力传送过来,不能久待,为师等你好消息。
她转身,走回漩涡。临走前,她看了二狗一眼,目光复杂,但没有说什么。
漩涡消散,冰云仙子消失在天空中。
沈清漪穿上冰岚衣,那长袍自动贴合她的身体,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她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体内,护住了她的经脉和丹田。
第一道雷劫,落下。
那是一道金色的闪电,粗如手臂,从云层中直劈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沈清漪没有躲,硬接了这一击。
“轰!”
雷电击中她的身体,冰岚衣光芒大盛,将大部分雷电之力吸收、分散。沈清漪身体微微一颤,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很快稳住。
“第一道,过了。”小刀低声说道。
二狗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比一道强,一道比一道凶猛。金色的闪电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带着足以摧毁山峰的力量。
沈清漪身上的冰岚衣开始出现裂纹,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但她的眼神,始终坚定。
第六道。
金色的闪电落下,沈清漪咬牙硬接。
然后,她愣住了。
这道雷劫,怎么比第五道弱了。
第七道,更弱。第八道,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第九道,只有手指粗细,打在冰岚衣上,连裂纹都没增加。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小刀茫然地看着天空。
紫萱皱眉,金色的眼睛中闪过思索。
“可能是因为天地规则刚刚完整,雷劫的强度还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也可能是因为她修炼的功法特殊,与天道有某种契合。”
小刀看向二狗:“二狗,你觉得呢?”
二狗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怎样,清漪没事就好。”
天空中,乌云开始消散。金色的光芒穿透下来,洒在沈清漪身上。她的气息,开始攀升。
渡劫期巅峰的瓶颈,轰然破碎。
大乘初期。
大乘中期。
直到大乘中期巅峰,那气息才稳定下来。
沈清漪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不敢相信。
“我...大乘期了?”
小刀非常疑惑:为什么渡完劫不应该是大乘初期吗?怎么会直接来到大乘中期?而且气息非常圆满?
这也是在场其他修士的疑问。
不过没人能解答。
二狗飞身而上,抱住她。
“你成功了。”
沈清漪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道:“二狗,你们之前没有经历雷劫,现在天地规则完整了,我怕以后你们也要渡劫...你怕不怕?”
二狗沉默了一瞬。
“怕。但我相信,我们能扛过去。”
沈清漪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二狗...”
“别担心。”二狗吻了吻她的额头,“船到桥头自然直。”
两人落回地面,周围的修士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贺。
“恭喜沈前辈渡劫成功!”
“沈前辈大乘期,龙国又添一位绝世强者!”
“制裁者联盟威武!”
二狗笑着应付了几句,手机忽然响了。
是黎老。
“二狗,卫星监测到申城那边有异常的能量汇聚,是不是渡劫所产生的波动?”
二狗道:“是的,是清漪在渡劫。黎老,这种能量波动,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常见。您可以让人捕捉数据,用来研究雷劫的结构。”
黎老沉吟片刻:“好。我让林月安排。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京都一趟,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方便。你来了再说。”
挂断电话,二狗看向沈清漪。
“黎老让我去京都。”
沈清漪点头:“我和你一起。”
第538章 神秘事件
京都,西山四合院。
黎翰洲坐在石凳上,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眼中满是欣慰。
“清漪这丫头,真的渡劫成功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感慨。
二狗点头:“大乘中期。根基很稳,没有隐患。”
黎老笑了笑:“好,好,好。龙国又添一位顶尖高手。”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嘲道,“不像我,现在就是废人一个,只能坐在这里喝喝茶。”
二狗看着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黎老年轻时的故事。黎翰洲,曾是龙国最年轻的天级高手,二十八岁便站在了武道的巅峰。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未来不可限量。
然而,一次执行任务时的意外,让他的丹田破碎。从那以后,他便从一个前途无量的武者,变成了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
“黎老,我去以前小世界那些宗门藏经阁找找,也许可以帮你修复丹田也说不定。”二狗由心的说道。
黎老摇头笑了笑:“一把年纪了,早就不想这些了。我现在啊,就想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撑起这片天。龙国的未来,是你们的。”
清漪轻声道:“黎老,你别这样说,相比三年前你能想到现在修炼这么厉害吗?什么都无决定的,一定有办法修复你的丹田的。”
黎老摆手道:“不说这些了,我看开了。说正事吧。”
他站起身,走进书房,片刻后拿出一叠文件,摊在石桌上。
“最近,各地海关都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人。”他指着文件上的照片,“这些人,有的是以旅游的名义入境,有的是以商务考察的名义,还有的是以留学的名义。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在打听修士相关的事。”
二狗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穿着休闲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游客。
“打听修士?”他皱眉疑惑。
黎老点头说:“他们问的问题很专业。比如,龙国的修士有多少?最高境界是什么?制裁者联盟的总部在哪?有没有什么功法秘籍等等。”
清漪问道:“抓住问话的人了吗?”
黎老叹了口气:“抓了两个。但...”
“但什么?”
“你们跟我来。”
三人走出四合院,坐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子驶出西山,向城东方向开去。约莫半个小时后,进入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区域,安全局的特殊拘留所。
穿过几道铁门,来到一间密闭的审讯室。
审讯室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中年,穿着囚服。他们的眼神空洞,表情木讷,像是丢了魂一样。
黎老隔着单向玻璃看着他们,道:“他们是倭国人,证件上写的是来龙国旅游。但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在入境后一直在打听修士的信息。”
二狗问:“审问过了吗?”
“审了。”黎老说道,“用最新版本记忆读取设备试过,什么都读不出来。他们的记忆,像是被人动了手脚。”
二狗走进审讯室。
那两个人抬起头,看到他,眼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慌张,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
“你们叫什么名字?”二狗问道。
“山田一郎。”
“田中由美。”
“从哪里来?”
“倭国,东京。”
“来龙国做什么?”
“旅游。”
“为什么打听修士的信息?”
两人同时摇头:“没有。我们没有打听。”
二狗皱眉。
他能感觉到,这两个人没有说谎。至少,在他们的意识层面,他们真的认为自己只是来旅游的。
他不再废话,眼中泛起冰蓝色的光芒。
圣心决——天宫幻影!
大乘后期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侵入两人的识海。他们的眼神开始涣散,表情变得痴迷,进入了完全被控制的状态。
“你们来龙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二狗问。
山田一郎呆呆地回答:“旅游。”
“为什么打听修士?”
“没有打听。”
二狗眉头紧锁。
天宫幻影之下,没有人能说谎。这说明,在他们被控制的意识层面,确实没有关于打听修士的记忆。
“那就只能直接探查记忆了。”二狗低声道。
清漪在隔壁看着,有些担心:“二狗,强行探查记忆,可能会伤到他们的神魂。”
二狗点头道:“我知道。但必须弄清楚。”
他抬手,按在山田一郎的头顶。精神力化作无数细丝,深入对方的识海深处。
记忆的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童年,上学,工作,结婚,升职...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几个月前,画面忽然出现了一片空白。
那段空白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然后,山田一郎出现在一家咖啡馆里,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穿着深色的西装,气质儒雅。他说话的声音很低,画面中没有声音,只有模糊的口型。
山田一郎的表情从迷茫到接受,然后点头。
之后,他就有了来龙国旅游的计划。
二狗收回手,脸色凝重。
他换到田中由美身边,同样的操作。记忆的碎片中,同样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同样的一段空白。
不同的是,田中由美是在一家书店里遇到那个男人的。
二狗收回手,闭上眼睛,将那男人的面容在脑海中清晰化。
片刻后,他睁开眼,向黎老要来纸笔,快速画了起来。
几分钟后,一张素描肖像出现在纸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金丝眼镜,清瘦的面容,儒雅的气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个人。”二狗将画像递给黎老,“他在倭国,用某种手段抹去了这两个人的记忆,然后让他们来龙国打听修士的信息。”
黎老接过画像,皱眉:“能查到他的身份吗?”
“不确定。但他的修为不低。能抹去记忆而不留痕迹,至少是化神期以上吧还得有相关秘术才行。”二狗顿了顿。”
沈清漪看着那两个还处于失神状态的倭国人,轻声道:“他们怎么办?”
二狗摇头道:“他们的神魂受损,已经救不回来了。送到医院吧,让他们安度余生。”
黎老点头,按了墙上的铃,叫来狱警,将两人带走。
黎老看着手中的画像,面色凝重。
“二狗,这事你怎么看?”
二狗沉思了片刻道:“有人在背后操纵,目的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对龙国的修士界很感兴趣。”
黎老问:“会不会是幽泉的人?”
幽泉?
黎老说道:你之前不是说她可能没死吗?如果说她没死,这三年在养伤,现在出来活动似乎也说的通啊?
二狗摇头否定道:“应该不是。幽泉的功法偏阴邪虽然也主修幻术,但但她没有动机去串联倭国人来打听这些,就算她想要报复我,也不会通过倭国人来这样麻烦,毕竟如果她还活着,她是目前这世上修为最高的一个人。”
清漪说道:“我也觉得二狗说的有道理,我师傅.....她如果真的还在要报复的话就早就直接上门了。”
对了,倭国不是有什么阴阳师吗?他们应该擅长这个吧?我们龙国变化这么大,他们多多少少应该也有变化的吧?
二狗想了想,没有排除这个可能。
“黎老,过几天倭国是不是有个使团要来?”他忽然问道。
黎老一愣:“嗯?你怎么知道?”
二狗道:“刚才在那个男人的记忆中看到的。倭国使团要来龙国举办拍卖会,地点在费兰特拍卖行。”
黎老沉吟片刻:“费兰特拍卖行...就是小世界那个......?”
二狗点头道:“是的,费兰特前辈在小世界重塑后活了下来,如今在龙国重建了新的拍卖行,整合了以前的分部。现在可是龙国最知名的拍卖行了。”
黎老问:“你是想去参加拍卖会了解情况?”
二狗道:“对,去看看。也许能找到线索也说不定。”
黎老点头:“好。我让人给你们安排邀请函。”
不用,我到时直接找费兰特拿一张就好了。
离开拘留所时,已是傍晚。
“二狗,你觉得倭国那边,到底想干什么?”清漪问道。
二狗摇头:“不知道。但不管他们想干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们先回去,跟小刀他们商量一下。
第539章 东渡
二狗和沈清漪他们回到了申城山脉脚下的木屋。
因为四海集团人来人往,作为经营总部,这样来来去去不是很方便。
他拿出手机,给王磊小刀他们发了个消息:让他们晚上过来,有事商量。
半个时辰后,木屋里挤满了人。
王磊和柳清从申城市区赶来,小刀和千柔从制裁者联盟总部过来,紫萱也从她的“都市探险”中抽身,难得穿了一身素净的淡紫色长裙。
“什么情况?黎老那边怎么说?”小刀坐在藤椅上悠闲的问道。
二狗将京都之行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那两个失忆的倭国人,被抹去的记忆片段,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神秘男人,还有几天后将在费兰特拍卖行举办的倭国拍卖会。
“记忆抹除?”紫萱眨了眨金色的眼睛,“能抹除记忆而不留痕迹,而且人能正常生活,这需要高超的手法。不过,比起那些幻术大师,还差点意思。”
千柔问道:“你们有没有查出那个人的身份?”
二狗摇头:“只有画像,没有更多线索。而且人家是倭国人,我们怎么查呢。”
“所以,我们得去参加那个拍卖会?”王磊皱眉,“总感觉有点被动。人家都摸到我们家门口了,我们还在等着人家上门。”
我感觉倭国就是想单纯发起过来抢资源而已,但现在又不知道这边是什么情况,所以这样来探探虚实而已。
小刀放下茶杯:“王磊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不用那么麻烦。”
所有人看向他。
小刀解释道:“拍卖会还有几天才举行。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直接去倭国。以我们现在的修为,如果真的有问题,直接解决源头就是了。”
咱现在大乘期,谁能挡我们?
它倭国要是还把我们龙国当成两百年前来欺负,那我就让他见识下什么叫残忍。
千柔手紧了一下:“你要去倭国?
虽然你修为高,但是你一个人去恐怕......
小刀看着她,目光柔和:“嗯。我一个人去就行。”
“一个人?”王磊也惊讶道,“小刀,你这...”
小刀抬手,打断他。他身上气息微微外放,整个木屋都为之一震,大乘后期的威压,即使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大乘后期,这个境界,在凡界没有什么力量能威胁到我。”小刀收回气息,“就算倭国有什么隐藏的高手,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如果真的需要动手,我一个人,足够让整个倭国从地图上消失。”
屋里安静了片刻。
紫萱认真地看着小刀也罕见的认同:“你说得对。大乘后期,在凡界确实是无敌的存在。但你不要大意,当年关羽就是大意失荆州。”
小刀点头:“我会小心。”
二狗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
小刀看向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
“两个人,保险一点。”二狗说道,“万一那边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数,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沈清漪轻轻握住二狗的手,没有说话。她知道,二狗做了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况且也确实现代化武器已经起不到作用了。
小刀看着二狗的眼睛,两人对视了几秒,默契地点了点头。
“好。明天出发。”
千柔低下头,她很想说“我也去”,但她知道自己的修为太低。渡劫初期,在龙国已经是顶尖,但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冒险,她还不够格。她不想成为小刀的拖累。
小刀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伸手覆住她的手背,轻声道:“等我回来。”
千柔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嗯。”
紫萱举起粥碗,笑道:“那就祝你们马到成功!早点回来,我还等着二狗给我带倭国的抹茶点心呢。”
众人哄笑,气氛轻松了一些。
王磊和柳清开车回了市区。紫萱和千柔住在木屋后面的两间客房里。小刀没有走,他和二狗坐在暗河边,月光洒在水面上,一闪一闪。
“二狗,你说倭国那边,到底想干什么?”小刀问道。
二狗想了想,道:“修士。他们想知道龙国的修士到底有多强,想知道制裁者联盟的底细,想知道四海科技的武器能对付什么级别的人。”他顿了顿,“这些信息,不是为了防备,就是为了进攻。”
小刀点头:“我也这么想。如果他们只是想自保,打听消息不会这么密集。他们背后,一定有人在组织。”
二狗从怀中取出那张画像,递给小刀。
“这个人,是关键。”
我们此行目的注意这个人。
小刀借着月光看着画中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眉头微皱。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二狗一愣:“你见过?”
小刀摇头,又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想不起来了。但感觉很熟悉。”
“可能以前影阁时期见过一面的。”
小刀收起画像,站起身。
“不管他是谁,到了倭国,总能找到答案。”
二狗也站起来。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二狗和小刀就出发了。
沈清漪站在木屋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天际,她得留下来应付突发情况。紫萱和千柔站在她身后,都没有说话。
天空中,两道流光划过,瞬间消失在东南方向。
倭国,东京。
二狗和小刀落在了一座公园的僻静角落。清晨的公园里,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先找个地方住下。”小刀说道,“然后查查那个人的下落。”
二狗点头。
两人走出公园,融入东京的街头人流倭国与龙国面孔都相差无几。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与龙国的大都市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街头的文字变成了日文,路人的交谈也变成了日语。
二狗和小刀修为高深,神识覆盖之下,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很快,他们就锁定了几个灵力波动异常的位置。
“东边,有个元婴期的。”小刀低声道。
二狗感应了一下:“南边也有一个,合体期。”
两人对视一眼。
倭国,果然藏着修士。
只是,他们到底是倭国人还是龙国人呢?
“走,先去看看那个合体期的。”二狗说道。
两人向南边掠去。
那座灵力波动的源头,是一栋位于东京郊区的古老宅邸。宅邸占地极广,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头爬满了青藤。门前挂着两块木牌,一块写着“私人宅邸,闲人免进”,另一块写着“阴阳寮·别院”。
阴阳寮。
二狗心中一动。阴阳寮,是倭国古代掌管天文、历法、占卜、祭祀的官方机构,后来逐渐演变为阴阳师的组织。眼前的这栋宅邸,显然就是阴阳寮的一个据点。
“进去看看。”小刀说道。
两人身形一闪,越过围墙,落入宅邸的庭院中。
庭院里种着几棵樱花树,正值花期末尾,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了满地。一个身穿黑色和服的老者,正盘膝坐在廊下,闭目调息。
合体中期。
老者感应到陌生的气息,猛地睁开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庭院中的两个年轻人,脸色大变。
“你们是什么人?!”他说的是日语,语气中带着惊怒。
小刀用日语回答:“龙国,制裁者联盟。”
老者的一听身体微微颤抖。制裁者联盟的名号,他当然听说过。那是龙国最强的修士组织,据说连大乘期的强者都有。
“你们...你们来做什么?”老者的声音有些发颤。
二狗上前一步,用精神锁定对方,语气平静:“我们来找一个人。”
他从怀中取出画像,展开。
“见过吗?”
老者看着画像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我不知道。”
二狗盯着他的眼睛,冰蓝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圣心决——天宫幻影,悄然发动。
老者的眼神涣散,表情变得呆滞。
“这个人,是谁?”
“...安倍晴明。”老者喃喃道。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根据四海情报机构,安倍晴明?倭国历史上最着名的阴阳师,传说中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大能?那不是一千年前的人物吗?
“他还活着?”二狗追问道。
老者机械地回答:“活着。阴阳寮的创始人,一直隐居在富士山下的秘境中。”
“他为什么要派人去龙国打听修士的信息?”
“不知道。我只是...听命行事...”
二狗又问了几句,但这老者知道的并不多。他只是阴阳寮的一个中层管事,只知道安倍晴明还活着,并且最近在向各地阴阳寮下令收集龙国修士的信息。具体目的,他无权知晓。
二狗收回精神力,老者瘫软在地,昏了过去。
“安倍晴明。”小刀重复这个名字,“一千年前的阴阳师,居然还活着。”
二狗道:“小世界的修士能活五千年,他活一千年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倭国也有这种级别的强者。”
小刀看向富士山的方向。
“要去看看吗?”
二狗想了想,摇头:“不急。先摸清楚情况。如果直接去找安倍晴明,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小刀点头。
两人离开宅邸,消失在东京的街头。
富士山方向,那座沉睡的火山之下,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喃喃道:“呵呵,这么快就来了吗...”
第540章 异国敌意
东京,新宿。
夜幕降临,陈二狗和赵小刀走在人群中,收敛了全部气息,看起来就是两个普通的龙国游客。他们已经在东京暗中调查了两天,走访了多处阴阳寮的据点,抓了几个中层管事读取记忆。得到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安倍晴明。但关于他的具体目的和藏身之处,始终没有确切信息。
“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小刀说道,“顺便听听周围的动静。”
二狗点头。两人走进一家拉面馆,点了两碗豚骨拉面。面馆不大,客人多是附近的上班族。他们的谈话声不大,但在二狗和小刀的神识覆盖下,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了吗?首相明天要去参拜乃木神社。”
“哟西,他又去祭拜乃木,这是第几次了?”
“管他几次,反正跟我没关系。不过最近政府对龙国的态度越来越强硬了,咱们这些做进出口生意的,日子不好过啊。”
“可不是嘛。昨天我听说,有家龙资企业的老板被打了,警察去了跟没去一样。”
“现在谁还管那些?满大街都是喊着‘龙国人滚出去’的。我隔壁家的儿子,前几天还参加了什么‘爱国游行’,举着旗子喊口号,回来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唉,这世道...”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意。
吃完拉面,两人走出面馆。刚拐进一条小巷,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龙国人滚出去!”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中年男人拳打脚踢。那中年男人穿着朴素的夹克,脸上有血,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他的背包被扔在一边,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有几包中药,几袋零食,还有一些龙国特色的纪念品。
“我只是来探亲的...”中年男人用生硬的日语辩解着。
“探亲?你们龙国人就是来偷我们的技术的!”
你们这些间谍分子。
“打死他!”
二狗眼神一冷,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那几个年轻人面前。他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几人震飞出去,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惨叫连连。
“滚。”二狗冷冷的说了一个字。
那几个年轻人看着他的眼神,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连滚带爬地跑了。
二狗蹲下身,扶起那个中年男人。
“没事吧?”
中年男人擦了擦脸上的血,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用龙国话问:“你...你也是龙国人?”
二狗点头。中年男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谢谢...谢谢你...”他抓住二狗的手,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来。
小刀走过来说。
“现在这边不安全,赶紧回国。机票买不到的话,我让人安排。”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擦干眼泪,踉跄着站起来,捡起散落的东西,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二狗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小刀,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恨我们?”
小刀想了想,道:“民族仇恨吧。”
二狗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是什么学霸,但熟悉龙国历史,这个答案,却是很真实。
两人继续在倭国的街头穿行。类似的场景,不止一次出现。有人在街头被辱骂,有人在自家店铺被砸,有人在地铁里被推搡。那些施暴者,有年轻人,有中年人,甚至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的眼中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仇恨,仿佛龙国人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敌。
二狗和小刀出手救下了十几个人,一一劝说他们尽快回国。那些人中,有来工作的小白领,有来旅游的大学生,有来探亲的老人。
他们有的是第一次来倭国,有的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感觉到了那种日益加剧的敌意。
“我们也该行动了。”小刀说道。
二狗同意。
接下来的调查,他们更加深入。通过读取几个倭国官员的记忆,他们锁定了一个关键人物,倭国首相,田中一郎。这一切针对龙国人的敌视和歧视,都是他及其背后的势力在煽动。而明天,他将在乃木神社举行参拜仪式。
乃木神社,供奉的是倭国军国主义时期的将领乃木希典。在龙国人的记忆中,这个名字代表着侵略和屠杀。
“他选这个地方,还大势宣传肯定意义非凡。”小刀冷声道。
二狗道:“那我们就让他知道,挑衅龙国的代价。”
翌日,清晨。
乃木神社周围戒备森严。警车停满了街道,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不少穿着黑色西装的便衣在人群中穿梭。天空中,几架直升机盘旋巡逻,螺旋桨的声音震耳欲聋。
神社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来参拜的政客,有来看热闹的市民,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田中一郎还没有到,但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二狗和小刀站在人群中,收敛了全部气息,看起来就是两个普通的游客。他们的神识覆盖了整个神社,方圆数里内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有忍者和阴阳者,也有修士。”小刀低声道。
二狗点头:“嗯,十二个。八个差不多元婴期,三个化神期,还有一个...”他顿了顿,“合体期。”
小刀冷笑:“比前两天遇到的那些强一点,但也只是强一点。”
片刻后,车队到了。
十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神社前的道路,停在台阶下。车门打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出,迅速在周围形成一道人墙。然后,田中一郎从中间那辆车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表情肃穆。
二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护卫的都在外围。他没有贴身保护。”
小刀说道:“也许是他觉得自己不需要,毕竟这是倭国境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他们的身影化作两道流光,瞬间穿过人群和警察的防线,落在田中一郎面前。那些保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踉跄倒飞出去。
田中一郎脸色大变,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谁...”
二狗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田中首相,跟我们走一趟。”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不对劲。
手感不对。
这不是真人的手臂。那种触感,像是某种高仿真的材料,甚至还有体温和脉搏,但在他大乘后期的感知下,虚假就是虚假。
“是假的。”二狗低声道。
小刀也察觉到了,脸色一变。
“cao,有诈!先撤!”
话音刚落,整个乃木神社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蕴含着某种诡异能量的力量爆炸。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向四面八方席卷。那些围观的人群、现场的警察、保镖,瞬间被冲击波吞没,惨叫声此起彼伏。
爆炸的范围覆盖了方圆百里。周围的建筑、街道、车辆,在爆炸中化为废墟。火光照亮了天空,浓烟遮天蔽日,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第541章 核弹
二狗和小刀在爆炸的瞬间就撑起了灵力护盾。大乘后期的护盾坚固无比,爆炸的冲击波和碎石打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但无法穿透。
然而,那不是普通的炸弹。
爆炸的烟尘中,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那种力量不是灵力,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邪恶的能量。它无视灵力护盾,直接渗入二狗和小刀的体内。
那种能量进入经脉后,开始侵蚀他们的灵力。它不像荒火那样吞噬,也不像幽泉的噬灵大法那样抽取,而是像一种剧毒,缓慢而坚定地腐蚀着他们的根基。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小刀皱眉道,催动五行珠的力量,五色光芒在体内流转,试图驱散那种能量。
五行珠的力量确实有效,但速度很慢。那种邪恶能量如同附骨之物,极其顽固。
二狗也运转大荒吞元诀,试着吞噬那种能量。但大荒吞元诀对这种能量毫无反应——它不在“可吞噬”的范围内。
“先离开这里。”二狗说道。
两人腾空而起,向东南方向飞去。
身后,乃木神社的废墟在燃烧。
天空中,倭国的警报声拉响了。尖锐的鸣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响彻整个东京。地面上,警察和自卫队开始疏散人群,救护车的警笛声、消防车的轰鸣声、人们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一片混乱。
二狗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他们本想来解决问题,却没想到落入了陷阱。
“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小刀沉声道,“这是一场陷阱。”
二狗点头。
他知道小刀说的是谁。
两人全速飞行,很快离开了东京,进入倭国海域。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与身后那座陷入混乱的城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来危险还没有解除。”小刀忽然说道。
二狗也感觉到了。
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从远处快速接近。不是修士,不是妖兽,而是某种冰冷的、没有生命的、却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天空中,两个黑点出现在视野中。
它们以超音速的速度飞来,尾部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弹体细长,头部尖锐,通体银灰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同样,哪怕他们是大乘期修士,此时也没办法快速离开范围,因为是,
核弹。
二狗的瞳孔猛缩。
他虽然没见过核弹,但那种毁灭性的气息,让他瞬间判断出了那是什么。
“分开!”他厉声道。
两人向两个方向疾飞。
但那两枚核弹似乎有追踪能力,各自锁定了一个目标,紧追不舍。
“该死!”小刀咬牙,“它们锁定我们了!”
二狗停下,转身,面对那枚迎面飞来的核弹。
他没有躲。
大乘后期的灵力护盾全力展开,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同时,金刚不坏神功运转到极致,皮肤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核弹在他面前爆炸了。
刺目的白光从弹体中爆发出来,比太阳还要明亮。那光芒瞬间吞没了一切——天空、海洋、云层,全部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然后,是冲击波。
那不是普通的冲击波,而是核裂变产生的超高温高压气流。它如同末日之锤,以超音速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海水蒸发,空气电离,空间都在扭曲。
二狗感觉自己被一座大山撞上了。
灵力护盾在冲击中剧烈颤抖,裂纹开始蔓延。金刚不坏神功的防御力虽然强悍,但那冲击波中蕴含着大量的辐射和热能,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
他的衣服在瞬间化为灰烬。但他咬着牙,死死撑住。
爆炸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平息。
二狗悬浮在半空,浑身冒着青烟,皮肤上布满了灼伤的痕迹。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气息依然十分稳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苦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新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上。
不远处,小刀也扛过了爆炸,落在他身边。他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衣服没了,头发焦了,皮肤黑一块红一块。
“这玩意儿真厉害。”小刀从储物戒里拿出衣服,一边穿一边感叹,“要是化神期的修士,怕是直接就没了。元婴都被化的连渣都不剩。”
二狗点头:“合体期的也够呛。渡劫期的能扛住,但肯定重伤。”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种武器,如果大规模使用,对龙国的修士界将是巨大的威胁。还好,四海科技的监测系统能提前预警,最新研发灵气防护罩应该问题不大,而且制裁者联盟的渡劫期高手数量多,配合法宝应该足够拦截。
“走吧,先回去。”二狗说道。
两人向龙国方向飞去。
身后,倭国的海岸线渐渐模糊。
富士山下,某处地方。
安倍晴明坐在一张古老的木质书案前,他的面前,是一面水镜,镜中映出二狗和小刀扛过核弹后穿衣离去的画面。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这样都没事...龙国果然是古老的名族,底蕴深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沉睡的富士山。
“这样,才更有意思。”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最终这些都是属于我的。
第542章 神秘的龙血
京都,西山四合院。
黎翰洲坐在石桌旁,他的目光停留在二狗和小刀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们说,倭国那边的核弹是对你们两个放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道。
二狗点头道:“两枚。一枚炸我,一枚炸小刀。你还别说,这东西威力真的很大,方圆百里都快破碎了。”
黎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见过很多大风大浪,但核弹炸个人这种事,还是头一回听说。更离谱的是,这两个人被核弹炸了之后,据他们说除了衣服没了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你们...一点伤都没有?”他忍不住问道,要不要检查一下?主要这实在超出常理,虽然修士强,但核弹这种级别的东西,还有个外号,众生平等弹。
小刀摸了摸自己用灵力新长出来的头发,道:“皮外伤,灵力一运转就恢复了。核弹的冲击波和辐射对渡劫期以上的修士威胁不大,但那玩意儿如果数量多,也够呛。”
黎老沉默了片刻,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二狗。
“卫星监测到了那两次爆炸。我们的技术分析显示,那两枚核弹的当量不小,足以摧毁一座中型城市。你们能扛下来,说明大乘期的防御力远超我们的预估。”
二狗翻开文件,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眉头微皱。
“黎老,这种武器,龙国有多少?”
黎老道:足够威慑任何国家。但我们的目标不是威慑,是守护,如犯我龙国者,虽远必诛!
这次倭国的事,你怎么看?
二狗合上文件,沉思片刻缓缓道:“他们的目的,不只是打探修士的情报,还想试探龙国的底线。核弹炸我们,就是想看看大乘期的修士到底有多强。”
黎老问:“如果他们知道了大乘期的实力,会怎么做?”
二狗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有好事。”
小刀补充道:“安倍晴明这个人很危险。他的手段诡异,能在不留下灵力痕迹的情况下抹除记忆,还能制造出连我们都没察觉的假人。这次核弹陷阱,就是他提前布置好的。”
黎老面色凝重。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二狗说道:“倭国使团不是要在费兰特拍卖行搞拍卖吗?我们去看看,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黎老点头:“我已经让林月帮你们安排好了。”
二狗站起身:行,那我就先去准备了。
费兰特拍卖行,龙国总行,坐落在京都东城的一座古老建筑中。这座建筑原本是清末一位亲王的府邸,三年前被费兰特买下,经过改造,成了其在龙国的总部。青砖灰瓦,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费兰特”三个鎏金大字。
傍晚时分,拍卖行门前车水马龙。
来的客人有两类,一类是修士,穿着各式各样的长袍或现代装束,气息从筑基期到合体期不等;另一类是龙国的富商,西装革履,身边跟着保镖,眼神精明。两种人泾渭分明,彼此保持着距离,却又不得不共处一室。
二狗和小刀站在人群中,穿着普通的深色西装,收敛了全部气息。他们看起来就像两个低调的富商,毫不起眼。
“人不少。”小刀低声道。
二狗点头。他的神识覆盖了整座建筑,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人的修为和气息。修士中,最强的是一个合体期的老者,穿着长袍,闭目坐在角落里,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其他的大多是金丹、元婴期,不足为虑。
但二狗的重点不是这些人。他一直在寻找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安倍晴明。
他希望会出现在会场。
可是没有。会场里没有他。
“他应该不会亲自涉险。”小刀说到。
两人走进拍卖大厅,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大厅很大,能容纳数百人。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拍卖台,后面是一块电子屏幕,显示着拍卖流程和拍品信息。
拍卖会开始了。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普通的古董字画、珠宝玉器,虽然价值不菲,但对修士来说毫无吸引力。富商们竞相出价,气氛热烈,但二狗和小刀一直没动。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
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各位来宾,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来自倭国商贸使团的特别商品!”
电子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精致的水晶瓶。瓶中装着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瓶身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隐隐有能量波动传出。
“龙血!”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激情,“据倭国使团介绍,此物能强化人体,提升力量。效果因人而异,但最低也能让人达到元婴期的战力!”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元婴期?怎么可能!”
“龙血?这世上真有龙?”
“不会是骗人的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激动,有人怀疑,有人冷眼旁观。
拍卖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各位有疑虑。但倭国使团的代表说了,可以在现场进行测试。如果有人愿意尝试,效果立竿见影。”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倭国使团的座位在拍卖台左侧,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他的身后,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和服的随从,气息阴沉。
“谁愿意试?”中年男人的龙国话很流利,带着一丝淡淡的倭国口音。
没有人回应。
元婴期的战力,听起来很诱人。但谁知道那东西有没有副作用?万一喝了之后暴毙怎么办?
“我来。”
一个声音从大厅后排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去。
那是一个年轻人,四十多岁的模样,面容普通,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他的气息...筑基期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一步。
他站起来,走到拍卖台前。
“我叫刘阳,散修一枚。卡在筑基期巅峰了,怎么都突破不了。”他看着那个水晶瓶,眼中闪过渴望,“如果这东西真能让我拥有元婴期的战力,我愿意试。”
倭国使团的中年男人嘴角微微上扬,打开水晶瓶,倒出一小杯暗红色的液体,递给他。
“请。”
刘阳接过杯子,犹豫了一瞬,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啊——!”
他抱住头,惨叫出声,整个人摔倒在地,剧烈抽搐。他的眼睛翻白,嘴角溢出白沫,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血管的扩张,又像是某种符文在皮肤下蠕动。
大厅里的人纷纷后退,有人惊呼,有人掏出手机拍摄,有人准备逃离。
二狗和小刀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他们的目光锁定在刘阳身上,神识探查着他体内每一丝变化。
“他的丹田在被侵蚀。”小刀低声道。
二狗点头:“那种暗红色的能量在取代他的灵力。不是吞噬,是替代。”
“他的修为在涨。”小刀说道。
确实。刘阳的气息从筑基期巅峰开始攀升,很快就突破了金丹期,然后继续飙升,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巅峰,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一直到元婴巅峰才停下来。
抽搐停止了。
刘阳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浸透。片刻后,他缓缓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震惊。
“我...我...”
他抬手,一拳轰向天花板!
拳风如雷,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白色的气浪,直冲而上。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但建筑本身有费兰特阵法保护,没有被破坏。
元婴巅峰的力量。
大厅里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真的!他真的到元婴期了!”
“这是什么神药?”
“怎么卖?多少钱?太值了,我要买!”
刘阳站在拍卖台上,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他的丹田中,原本的灵力已经被那种暗红色的能量全部取代。那种能量很强大,让他陶醉。
“请安静。”倭国使团的中年男人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喧哗。他看向台下的费兰特拍卖行工作人员,“为了让大家相信我们的效果,麻烦请贵方派人验证一下。”
费兰特的负责人点点头,示意身边一个中年男人上台。那人是费兰特拍卖行的一个管理人员,化神期修为。
“行了,你运气力量吧。”管理人员走到刘阳面前,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片刻后,他松开手,转身面对众人,朗声道:“确认。这位兄弟目前的力量,确实达到了元婴期巅峰。他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爆发力,都远超金丹期,与元婴巅峰修士无异。”
全场沸腾。
拍卖师趁热打铁:“各位来宾,龙血一瓶,起拍价十亿龙国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万!”
“十亿!”
“十亿五千万!”
“十一亿!”
富商们疯狂举牌,修士们也纷纷加入竞价。十亿,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那些身家百亿的富豪和传承千年的宗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二狗和小刀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你怎么看?”小刀问。
二狗看着台上那个还沉浸在力量中的刘阳,缓缓道:“那肯定不是龙血。那是一种我们没有见过的能量物质,能侵蚀丹田,取代灵力。
喝下它的人,虽然短时间内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他的根基已经被毁了。他不再是修士,而是那种能量的宿主。”
小刀点头:“我也感觉到了。而且,那种能量...和乃木神社炸弹里的邪恶能量,同源。”
二狗眼神一冷。
“安倍晴明。”
两人同时起身,悄然离开拍卖大厅。
身后,竞价还在继续,气氛热烈。
而那个获得“龙血”力量的刘阳,站在台上,脸上挂着满足的笑。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一颗棋子。
第543章 神秘的龙血(二)
二狗和小刀没有在费兰特拍卖行多停留,直接返回了西山四合院。黎老估计还在等着他们。
“怎么样?”黎老看见他们来了后直接问道。
二狗将拍卖会上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龙血的功效、那个筑基期修士服下后飙升至元婴巅峰的惊人变化,以及他和二狗感知到的那种诡异的、与核弹爆炸中同源的邪恶能量。
黎老听完后沉默了起来。
“你们觉得,倭国人的目的是什么?”
小刀说道:“这个不好说,因为这个东西只有一瓶,不大可能因为十亿远赴龙国来。”
黎老站起身,走到窗沉思了起来。
“你们派人跟踪使团了吗?”
小刀说道:“我已经派人了。他们之前这段时间在龙国都干了什么?
黎老说道,就在公共场合只谈文化合作、经济交流什么的。”
“眼看没什么头绪,就先盯着他们吧。”黎老说道,“安全局在倭国使团下榻的酒店附近都布了控。”
黎老想了想道:“不过二狗,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合法入境的商务团队。如果贸然行动,容易被反咬一口。
二狗说道:“放心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二狗和小刀在制裁者联盟总部处理了一些积压的事务。星辰阁、剑宗、万兽山轮换了一批执法者,需要他们去这些宗门确认。
紫萱依然沉迷于都市生活,每天不是在逛街就是在追剧。千柔在闭关,冲击渡劫中期。沈清漪则留在申城,陪妞妞小芳。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在涌动。
当时拍卖会结束的当天深夜,费兰特拍卖行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角落,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车里坐着三个人,倭国使团的那个中年男人,以及他的两个随从。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风衣的龙国男人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龙血,多少钱?”他开门见山道。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拍卖会上的价格是十亿。但那是公开场合,有拍卖行的抽成。私下交易,给您打个折,八亿。”
灰衣男人皱眉道:“八亿?还是太贵了。”
“先生,元婴期起步的战力,八亿贵吗?”中年男人不急不慢地说,“您想想,你只是一个普通武者,你要自己修炼要猴年马月?要多少资源?而我们的龙血,喝下去,几分钟就见效。这八亿,买的是时间,这波不亏的。”
男人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五亿。这是我所有的现金。如果你同意,现在就可以交易。”
中年男人没有接卡,而是从座位旁拿出一个手提箱,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五个水晶瓶,瓶中的暗红色液体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可以,我可以给你一瓶。
我们倭国人最喜欢结交朋友了。
交易在几分钟内完成。男人将水晶瓶藏进风衣内袋,匆匆下车,消失在夜色中。
商务车没有离开。接下来,又陆续来了三个人,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看起来像某个家族的族老;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手臂上满是纹身,是某个地下势力的头目;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用流利的龙国话询问能否将龙血多卖几瓶。
中年男人一一接待,一一交易。
凌晨三点,商务车才驶出停车场,消失在京都的夜幕中。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反复上演。交易地点不只在京都,龙国各地都有,都在暗中交易龙血。
买家身份复杂:有想走捷径的散修,有财力雄厚的家族,有地下势力的头目。
这些交易,龙国安全局没有全部掌握。因为时间太短,人手有限,而倭国使团的成员分头行动,足迹遍布大半个龙国。安全局虽然布控了他们在京都的住处,但无法同时监视每一个外出的成员。
况且那些买了龙血的人都悄悄的并没有声张。
二狗这边是在第五天才察觉到异常的。
那天傍晚,他从制裁者联盟总部出来,准备回申城。路过京都南站附近时,他的神识无意中扫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筑基期巅峰,不,不是筑基期。那种气息混杂在人群中,像是一颗暗红色的异常,与周围的灵力格格不入。
他停下来,仔细感应。
那种能量,和拍卖会上那个叫刘阳的散修服用龙血后散发的气息一模一样。而且不止一个人,方圆十里内,至少有七八个类似的能量波动。
二狗脸色一沉,立刻联系小刀。
“小刀,你那边有没有感应到异常的气息?”
电话那头,小刀说道:“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事。我也是今天仔细感应才发现的,申城也有,至少有十几个,修为从金丹期到元婴期不等。但那种能量...不是灵力。”
二狗道:“是龙血。倭国人已经私下交易了很多。”
小刀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大意了。”
确实大意了。他们以为这东西很稀有,以为只要盯住使团的首脑就能防患于未然。但他们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也低估了使团的能力。
那些没有在拍卖会上举牌的人,那些通过地下渠道交易的买家,形成了一张隐蔽的网。
“先回去找黎老商量下。”二狗说道,“还有,我们必须尽快拿到龙血的样本,让四海科技分析成分。”
挂断电话后,二狗没有直接回西山,而是循着那道异常的气息,找到了一个服用了龙血的人。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住在一栋老旧居民楼里。他穿着背心短裤,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个空啤酒罐。他的气息混乱,暗红色的能量在他体内翻涌,时不时有失控的迹象。
二狗没有惊动他,只是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他体内的情况。随即将他打晕,然后运气大荒吞元决,吞噬能力根本不吸收这种力量。
随后又施展圣心决能不能把那团力量冰封起来,发现冰封不了后居然还能根据力量源头蔓延到二狗这边来。
这种力量奈何不了他,之前乃木神社的那种能量是一样的。这个人承受不住这个力量已经没得救了,之后二狗直接施展荒火把整个人都烧掉了。
回到西山时。
书房里,黎老、小刀、还有安全局的两个高级官员正在等他。桌上放着一个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一瓶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今天傍晚在沪城截获的。”黎老说,“有人通过地下渠道卖给了一个地下势力的头目,我们的人在执行其他任务时偶然发现,顺藤摸瓜拿到的。”
二狗拿起水晶瓶,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没有气味。他用精神力探入液体内部,那种熟悉的、邪恶的、与之前爆炸中同源的能量波动,立刻反馈回来。
“就是它。”他盖上瓶盖,“我需要把它送到四海科技的分析实验室。越快越好。”
黎老点头:“林月已经在申城研究所等着了。你亲自送过去吧,她说那边设备齐全些,方便快速检测。”
二狗将水晶瓶收入储物戒,看向小刀。
“我去申城,你留在京都盯着使团。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动,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回来。”
小刀点了点头。
凌晨,二狗独回到申城。
申城这边的实验室设在申城郊区的一座地下建筑中,戒备森严。林月在门口等着他。
“这就是龙血?”她接过水晶瓶,举到灯光下看了看。
二狗点头:“小心。里面的能量很诡异,不要直接接触皮肤。”
林月没有多问,带着二狗走进实验室。几个研究人员已经就位,各种仪器准备就绪。
分析开始了。
二狗站在实验室外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林月在操作台前来回走动,不时记录数据,偶尔和旁边的研究员低声讨论。
两个小时后,林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报告。
“初步分析有了。”她的表情凝重,“这种液体中的活性物质,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生物或化学物质。但从本质上说它确实是血液。”
“龙血?”二狗皱眉道。
林月翻开报告,指着一张图表:“这个不能确定,经过提取分析,这个东西,进入人体后,它会迅速侵蚀丹田,取代原有的灵力。
同时,它会与宿主的中枢神经建立连接,在宿主的意识深处植入一个印记。”
它之所以能够提升人的力量是因为这血液本身就非常强大,里面含有强大的力量。
二狗深吸一口气。
然后真的是龙血?
他们哪里搞来的这个物质?
“能研究出解药吗?”他问道。
林月摇头道:“很难。我们暂时没有更多的数据来支撑研究。”
二狗沉默了片刻,道:“行吧,尽力而为吧。”
他转身准备离开。
“二狗。”林月叫住他。
二狗回头。
林月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你注意安全。”
二狗点点头,消失在研究所中。
第544章 又有人渡劫?
申城的夜色,一如既往地繁华。江北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像是无数颗星星坠落人间。
但陈二狗此时有些心烦意乱,没想到现在自己还能碰到解决不了的事。
他站在一栋高楼大夏的顶层天台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在他的神识覆盖之下,方圆几十里内的每一个生命波动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那些普通武者、那些低阶修士,他们的气息如同点点星光,平静而有序。
但那些服用了龙血的人,却像是暗红色的另类,混杂在其中,格格不入。
二狗身形一闪,消失在夜空中。
他在城南的一处出租屋里找到了第一个目标。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曾经是个筑基期的散修,如今他的气息已经飙升至元婴初期。
那人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意识。二狗用神识仔细探查他的体内,发现那种暗红色的能量已经蔓延到了他的经脉深处,与他的血液、骨髓融为一体。
但那个人依然活着,只是看起来神情木讷。
难道是他抵抗不了龙血力量?
为什么有些人却和平常一样无异常?
二狗皱眉,没有惊动他,悄然离开。
之后他在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找到了第二个目标。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四海情报系统此人原先是小世界的修士,金丹期修为。
如今她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她躺在床上休息,呼吸平稳。她的身体在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光芒透过皮肤,显得诡异而恐怖。
二狗探查了她的体内,发现那种暗红色的能量比之前那个人更加活跃,正在不断地改造她的身体。骨骼在强化,肌肉在增生,经脉在扩张——一切都朝着“更强”的方向发展。
但她体内的灵力,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暗红色能量。
之后第三个目标。第四个。
二狗连续探查了七个服用了龙血的人,得到的结果惊人的一致——他们的修为都暴涨了,他们的身体都被强化了,但有些意识变得模糊。其他看不出什么问题。
“难道真的是我多虑了?”二狗站在第七个目标的住处外,看着天边渐渐东升的太阳,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那些人确实获得了力量,没有当场暴毙,确实看起来很正常。那些暗红色的能量没有伤害他们,至少目前没有。
但那种能量太诡异了,与核弹爆炸中的邪恶能量同源,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二狗深吸一口气,决定去一个地方。
星辰阁。
来到后他直接落在了星辰阁的后山。
星辰子住在一间幽静的石室里。三年前与幽荧宗的那场大战,星辰子受了重伤,至今没有完全恢复。他的脸色依然苍白无力。
“二狗?”星辰子睁开眼睛,看到来人,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二狗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客套,而是直接问道:“前辈,这世上真的有龙吗?”
星辰子一愣:“龙?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二狗将倭国使团拍卖“龙血”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星辰子听完后沉默了许久。他的目光穿过石室的墙壁,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老夫活了几千年,从没见过龙。”他缓缓开口,“根据古籍记载,地球上最后一次出现真龙,至少是十万年前的事了。所以根本没人能证明。”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龙,那它们为何全部消失的没有一点踪迹了?
就算他们全部踏碎虚空那地球上总归会留下他们曾经的痕迹吧?
“你说的有道理,那龙血这种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星辰子摇了摇头:“老夫不确定。但根据你的描述,那种液体中的能量诡异、邪恶,与龙族那种堂皇正大的气息完全不同。龙族是上古神兽,它们的力量源于天地本源,浩瀚而纯净,不是那种阴邪之物。”
而且你陷入误区,为什么对方说是龙血就真的是龙血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怀疑,那不是龙血,而是某个邪修的血液。
或者邪物也有可能。
如今如今天地灵气重返巅峰。
很多以前的邪修或者古灵精怪当时通过某些方法沉睡,现在苏醒了也说不定。
一般修为到了大乘期,血液中就会蕴含庞大的能量。如果那个邪修修炼的是某种吞噬、掠夺的功法,他的血液中就会带有那种邪恶的气息。”
就像我们的一粒精血!给普通人服用,理论上也能使他变得强大的。
二狗若有所思。
邪修的血液...
“如果是邪修的血液,那他这样大范围传播普通修士,对他有什么好处?再者他有这么多血吗?”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二狗心中一凛。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站起来对星辰子说道,多谢前辈解惑,我明白了。”
星辰子没有留他,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轻声道:“二狗,总之你要小心。老夫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二狗点头,消失在星辰阁。
之后二狗回到申城山脉脚下的木屋已经是中午了。
沈清漪感应到二狗后笑了笑:“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二狗“嗯”了一声,坐在木椅上。
沈清漪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喝点粥,这是我用灵草煮的,很适合妞妞和小芳,能帮助他们提升灵力稳固。”
二狗仿佛没听到一般陷入沉思。
清漪很久没看到二狗这样了,轻轻唤了两声。
二狗回过神来正准备说些什么,手机忽然震动了。
是黎老。
“二狗,卫星监测到天空有异常的能量汇聚,跟上次清漪渡劫时很像。位置在申城东南方向,约四百公里。你快去看下是不是有人要渡劫了?”
渡劫?二狗猛地站起来。
你仔细用精神力感应了下,确实那边能量汇聚。
“小世界融合后第二个渡劫的人,究竟会是谁呢?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又收到了林月的消息,内容相同。二狗看向沈清漪,沈清漪已经站了起来。
“我听到了,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走出木屋,腾空而起。刚飞出没多远,就看到了紫萱和千柔的身影,紫萱的紫色长裙在晨风中飘动,千柔紧跟在她身后。制裁者联盟的几位执法者也从不同方向赶来,都是渡劫期的长老。
“小刀也出发了。”紫萱说,“他刚给我发了消息,从京都直接过去。”
二狗点头,我们走吧,一行人向东南方向飞去。
目的地是一片荒野,周围百里没有人烟。这里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其他地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像弓弦被拉满的感觉。
第545章 窃天机者死
已经有几十个人先到了。有散修,有小宗门的弟子,也有几个大宗门的这些应该都是在附近南部地区和中部地区。后续人应该会更多。
此时大家都仰头看着天空,窃窃私语。
天空中,乌云开始汇聚。
那云层不是普通的雨云,而是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金色,像是某种巨大的法宝悬浮在天穹之上。云层中,雷光闪烁,但不是普通的闪电,那些雷电是金白色的,带着一种威严的、不容侵犯的气息。
“是哪位道友要渡劫?”有围观群众大声问道。
不知道。能渡劫的肯定是渡劫期巅峰,这种高手在龙国就那些,估计那几个顶级宗门的人吧。
说你傻都是抬举你了,要是顶级宗门的人家渡劫干嘛不在自己宗门,要跑到申城这边来呢?
会不会是制裁者联盟的人?
二狗没有听那些人的议论声,而是直接展开神识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穿着现代款式的长袍,面容清瘦,胡须花白。他的气息...渡劫期巅峰,根基扎实,显然是苦修多年。但更重要的是,他的体内有一种二狗极其熟悉的气息,暗红色的、诡异的、邪恶的能量。
龙血。
二狗脸色一沉。
“难道是喝了龙血触发渡劫?”他惊讶道。
因为整个小世界几十个渡劫巅峰,除了沈清漪是后面晋升上来的,还没听过有那个老牌渡劫巅峰渡劫的,原因他现在也没搞懂。
沈清漪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是喝了龙血?”
二狗点了点头:“他能修炼到渡劫期巅峰,靠的是他自己,但是他能渡劫,却是因为龙血,因为我感受到那人的根基已经被侵蚀,表面上看是渡劫期巅峰,实际上...”
他没有说下去。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个老者。
“那是天元宗的宗主!天元宗不是一流宗门吗?他们的宗主一千年前就是渡劫巅峰了。”
难道他要逆袭了?超越顶级宗门成为第一个渡劫之人?
天元宗主威武。
此时议论声此起彼伏。
二狗和小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知道,天元宗宗主渡劫靠着龙血的催化。
小刀落在他身边说道:“他体内的暗红色能量已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根据感应,在渡劫期巅峰层次,力量已经达到极限了。”
难道这种龙血还可以量产大乘期的力量?
二狗一听也是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虽然那种力量侵蚀整个身体,但是人家看起来是好好的,没一点问题。
天空中,乌云越来越厚。那些金白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滚,发出低沉的轰鸣。天元宗宗主飞身而起,悬浮在半空,双手结印,准备迎接雷劫。
第一道雷劫落下。
金白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直直劈向天元宗宗主。他硬接了这一击,身体微微一震,感觉小儿科。
“天元宗列祖列宗在上,弟子今日渡劫,请各位祖师保佑!”他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豪情。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比一道凶猛,一道比一道恐怖。
天元宗宗主的长袍已经被雷电撕碎,皮肤上布满了灼伤的痕迹。但他的气息依然稳定,根基依然扎实,同时也可以看出龙血的强大。
“他能扛过去吗。”有人低声问说。
“不一定。这才第四道,后面还有五道呢。九九雷劫,越往后越强。”
第五道雷劫落下。天元宗宗主咬牙硬接,喷出一口鲜血,但依然稳住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发生了变化。
那暗金色的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从天而降,笼罩在天元宗宗主身上。那光芒像是一只无形的眼睛,在他身上扫过,一寸一寸,从头顶到脚底。
然后,天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威严,不带任何感情,如同九天之上传来的神谕。
“窃取天机者,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道光芒中,一道金色的雷电凝聚成型。那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比之前五道雷劫加起来都要恐怖的力量。雷电的形状像一柄剑,直直地指着天元宗宗主的胸口。
“不...”天元宗宗主瞪大眼睛,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那光芒定住了,动弹不得。
金色的雷电落下。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片寂静。
天元宗宗主的身体在雷电中直接爆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灰飞烟灭。
地面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渡劫期巅峰的高手,一个即将踏入大乘期的强者,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在雷劫中灰飞烟灭?
“刚才那个声音...”
“你们听到了吗?那个声音说的是...”
“窃取天机者死...什么叫做窃取天机?”
“天元宗宗主做了什么?”
议论声渐渐响起,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而下方的千柔,却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湿润。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的师父。
幽泉老祖。
“师父...”千柔喃喃道。
她猛地抬头,看向天空,大声呼唤:“师父!是你吗?师父!”
小刀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千柔,你确定吗?”
二狗也是震惊的看着千柔,幽泉没死这比龙血事件还要棘手。
千柔点头,眼泪已经滑落:“那个声音...是师父。我不会听错。”
天空中,没有任何回应。乌云开始缓缓散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天空中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道人影从虚空中浮现。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长发如瀑,面容精致却苍白。她的眼睛依然是那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但此刻眼中多了一丝疲惫和沧桑。
真的是幽泉老祖。
她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千柔,嘴角微微上扬。
“徒儿...好久不见。”
千柔飞身而上,扑进幽泉老祖怀里。
“师父...师父...我以为你死了...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虽然一开始她确实是要对千柔练噬灵大法,但她打心眼里也是喜欢千柔的,只是她的自我主义者盖过了所有的情。
幽泉老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柔和了许多:“傻孩子,师父哪有那么容易死。”
地面上,所有人都仰头看着这一幕。有人震惊,有人警惕,有人恐惧。毕竟幽泉老祖曾经是小世界的噩梦,噬灵大阵、兽潮、屠杀,都是她的手笔。
二狗和小刀站在一旁,没有动。他们能感觉到,幽泉老祖的气息比三年前更加强大了。大乘期...不,已经超出了大乘的范畴。那种气息,带着一种天道的威严,仿佛她本身就是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她变强了。”小刀低声说道。
二狗点头:“此时估计再来几十个你和我,都不是她对手了。”
幽泉老祖松开千柔,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然后她看向地面上的所有人,目光在二狗和小刀身上停留了一瞬。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她的声音清冷,却不再有当年的阴邪,“我时间不多,简单说一下,也是让你们放下心来,同时也算是对你们的提醒。”
“三年前,我渡劫失败,本该魂飞魄散。但天道给了我一个选择——成为天道的惩罚者,帮助天道监视天下违规修士。作为交换,我保留了意识,保留了修为,甚至比之前更强。”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同时,我每天要承受一道蚀心之雷的惩罚,蚀心雷不伤肉身,只伤元神。”
千柔紧紧握住她的手:“师父...”
幽泉老祖摇头道:“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不怨谁。”
她看向地面上那些修士,声音变得严厉:“刚才那个人的行为,违背了天道规则,所以被处决。”
幽泉老祖不再看他们,转头对千柔说:“徒儿,记住师父的话,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修炼。不要走捷径,不要想着投机取巧,她说这话的时候看向陈二狗和赵小刀,仿佛再说你们等着吧。
天道的眼睛,无处不在。”
千柔含泪点头。
幽泉老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师父!”千柔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幽泉老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你好好修炼,替为师完成遗憾,踏碎虚空,师父已经没有机会了。”
然后,她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天际。
天空中,乌云彻底散去,阳光普照。
千柔站在原地,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小刀飞上去,轻轻抱住她。
二狗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天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幽泉老祖,曾经是他们最大的敌人。如今,却成了天道的惩罚者,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守护者。
她同时也在提醒我和小刀要做准备,我们迟早要被天道惩罚的。
第546章 柳如意回来了
二狗和清漪他们回到木屋这边听着一辆黑色的SUV。
柳清站在木屋门口,脸色焦急,看到二狗回来,快步迎上来。“二狗,柳如意回来了,不过她伤得很重,你电话打不通,我怕影响到伤势所以直接过来了,你快看看。”
二狗快步走进木屋。柳如意蜷缩着,身上裹着一条毛毯,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她的衣服有好几处破损,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有灼伤,有撕裂伤,还有几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痕迹。她的气息微弱,灵力几乎耗尽,二狗一眼看出金丹期的修为,此时勉强维持在筑基水平。
“如意。”二狗蹲下身,伸手去探她的脉搏。
柳如意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二狗,嘴角微微扯动,想说什么,却只是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血丝。
二狗正准备施展圣心决渡一些灵气过去。
沈清漪从二狗身后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手。“让我来吧。”
二狗抬头看她。沈清漪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我的九幽冰魄经里有治疗心法,冰霜回魂,对内外伤都有效。你虽然修为高,但疗伤不是你的强项。”
二狗点头让开位置。沈清漪在柳如意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冰蓝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渗入柳如意体内。那灵力冰凉却不刺骨,像是初夏清晨的溪水,温柔地抚过柳如意断裂的经脉、受损的内脏。柳如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柳清站在一旁轻声道:“那个如意姐是自己开车回来的。从机场直接开到市区。刑堂的人说她是凭借着意志力坚持到现在,不然早就。。。。”
二狗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柳如意。这个曾经在苗疆十万大山救过他的女人,后面陪着他陪他出生入死的女人,在他去往小世界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如今她满身伤痕地回来,肯定是因为在外面受了委屈。
王磊靠在门框上低声道:“柳如意这三年一直待在米国。她说那边灵气复苏后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她想研究研究。我劝过她回来,但是她不听。”
小刀也来了,千柔和紫萱跟在他身后。紫萱看了一眼柳如意的伤势,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异色。“她体内的伤不只是灵气造成的,还有一些能量残留,像是某种腐蚀性的力量。”
沈清漪收功,轻轻将柳如意的手放回毛毯里。“伤势稳住了,但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体内的腐蚀性能量我已经清除了大半,剩下的靠她自己慢慢恢复。”
柳如意睁开眼睛,这一次比之前清明了许多。她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二狗、王磊、柳清、小刀、千柔,还有这个救她的绝美女子,这应该就是沈清漪吧?还有看了一眼紫萱,这个也是漂亮的离谱,
她此时眼眶微微泛红。“你们都来了...”
“我让你早些回来,你看搞成这样,我们能不来吗?”王磊的声音有些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心。
柳如意挣扎着坐起来,沈清漪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三年她在海外的经历,以及这次受伤的缘由。
三年前,小世界与龙国融合后,灵气席卷全球。龙国不是唯一受益者,世界各地都出现了类似的变化——山脉隆起,灵脉复苏,沉睡已久的古老力量开始苏醒。
米国的荒漠中出现了能量矿脉,英吉利的海域里冒出了上古遗迹,法兰西的深山中有沉睡的异兽被惊醒。各国都在疯狂扩张,抢夺新生的资源。
柳如意带着对龙国修士界的情报,以个人身份前往米国。她本想研究西方异能者的修炼体系,却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阴谋。
“米国、英吉利、法兰西,三个国家在秘密合作,准备瓜分龙国的土地和资源。”柳如意的声音虚弱道,“这是倭国在背后怂恿,或者说...是倭国准备坐收渔翁。”
小刀皱眉:“倭国?他们哪有那个实力?并什么牵动三个国家?”
柳如意摇头:“不是实力的问题,是情报。倭国对龙国的修士力量了解得比任何国家都多。他们向西方国家提供了详细的情报——龙国有哪种修士,有哪些资源,什么法宝灵脉,最高修为是什么级别,制裁者联盟的构成,...甚至包括二狗和小刀的具体实力评估。”
王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些强盗,难道说之前倭国渗透龙国就是在为此做准备吗?”
沈清漪问:“那你是怎么受伤的?”
柳如意看了一眼沈清漪说道:“你就是沈清漪是吗?
清漪点了点头。
我在米国的异能者协会里有一个线人,是他告诉我的这些消息。但消息走漏了,异能者协会的人抓了我,想从我嘴里撬出更多关于二狗的情报。”
她看了二狗一眼,眼神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以为我是你的...”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二狗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趁他们放松紧惕的时候我趁机跑了。他们在后面追,最后被他们打成重伤掉落河里,后面找了架刚起飞的货机,藏在货舱里偷渡回来的。”柳如意虚弱的说道。”
沈清漪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回来就好。”
二狗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步。“米国、英吉利、法兰西三国联盟,倭国肯定也不会在旁边干看着。
他们的目标不是龙国的土地,是龙国的修士资源。那些新生的灵脉、那些从虚空中冒出来的遗迹,他们想要的是这些东西。”
小刀问道:“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就凭几个异能者?”
柳如意摇头:“他们不是靠异能者。他们有武器。我在被抓的时候,看到了一份文件,上面写的是‘神盾计划’。具体内容没看清,但隐约提到了...能杀死大乘期修士的武器。”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千柔惊讶道:“能杀死大乘期?这世上还有这种武器?”
紫萱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道:“如果他们把灵气和科技结合起来,未必不可能。我在四海科技见过他们的实验室,他们已经在研究灵能武器了。龙国能做,别的国家也能做。”
王磊脸色铁青:“如果真的有这种武器,那龙国...”
“别急。”二狗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如意带回来的消息很重要,但我们需要验证。不能因为一个消息就乱了阵脚。”
他看向小刀:“你联系黎老,把情况告诉他,让他通过外交渠道确认。同时通知制裁者联盟加强边境的警戒。”
小刀点头。
二狗又看向王磊:“让四海科技的监测系统重点关注米国、英吉利、法兰西方向的异常能量波动。如果他们真有那种武器,启动时一定会留下痕迹。”
王磊也点头。
二狗最后看向柳如意,语气柔和道:“你先养伤。其他的事,有我们。”
柳如意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便不再说话。她的目光在沈清漪身上停留了一瞬,看着她眼中温柔的眼神,柳如意心中那股说不清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她转过头,假装看着窗外。
第547章 来了
时间过去了三天。
米国,某处地下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有军装笔挺的将军,有西装革履的政客,还有几个穿着便服、气息深沉如渊的男女。主位面前摊开一份卫星地图,上面标注着龙国最新的版图——比三年前扩大了数倍,多出了大片的山脉、森林和未知区域。
“诸位,龙国的力量已经膨胀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他们有制裁者联盟实力越来越强,有能覆灭一城的能量武器。如果放任不管,十年之内,整个世界都将他们的阴影下颤抖。”
中央情报局局长站起身,点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二狗、小刀、沈清漪等人的照片,下方标注着修为和简历。
“陈二狗,大乘期。赵小刀,大乘期。沈清漪,渡劫期巅峰。此外还有渡劫期修士数十人,合体期、化神期不计其数。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
一个穿着西装的老者冷哼一声:“大乘期又如何?我们也有我们的底牌。”
他是美国“遗落者”组织的负责人。三年前地球灵气复苏后,美国不仅涌现出大量普通异能者,一些沉睡在地下的古老异能者也相继苏醒。这些“遗落者”拥有远古巨兽般的力量,最强的一批甚至能与渡劫期修士抗衡。
“遗落者已经就绪。”老者说道,“十二位觉醒者,每一位都有毁灭一座城市的力量。还有三位远古者,他们的实力,足以匹敌他们所谓的大乘。”
领导者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个方向。
“议会那边呢?”
英吉利王国的特使站起身,微微鞠躬。他是皇家魔法学院的院长,银白色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手中握着一根古老的橡木魔杖。
“女王陛下已经下令,魔法议会全员出动。十二位大魔导师,三十六位魔导师,还有五百名战斗法师。我们的魔法阵可以覆盖方圆千里,困住任何试图逃脱的敌人。”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笑容:“更何况,我们还有梅林的遗产。”
法兰西的特使最后发言。他穿着一件蓝色的骑士外套,胸口绣着金色的鸢尾花徽章。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装束的骑士,气息沉稳如山。
“圆桌骑士团,十二位圣骑士,每一位都传承了上古骑士的力量。我们的团长,圣骑士·奥利维埃,曾经在阿尔卑斯山深处斩杀了一头苏醒的巨兽。他的剑,我相信足以斩断大乘修士的防御。”
三国代表轮番发言,语气中充满了自信,甚至有些狂妄。
“龙国的地盘扩大了好几倍,那些资源不能让他们独占。”米国这边总结道,“我们不是要毁灭龙国,而是要让他们坐下来谈,让他们分出一部分利益。当然,如果他们不愿意,那我们只能勉为其难毁灭了。”
会议室里响起嘤嘤嘤的笑声。
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倭国代表,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安倍晴明的人,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这些歪国人,不过是探路的石子。
如果他们赢了,龙国元气大伤,倭国可以趁机分一杯羹。如果他们输了,龙国也会暴露实力,倭国可以借此评估下一步的战略。
无论输赢,倭国都不吃亏。
这就是安倍晴明的棋。
当天夜里,米国“遗落者”、英吉利魔法议会、法兰西圆桌骑士团,同时在各自的基地集结。
米国,内华达沙漠深处,地下基地。
十二位“觉醒者”站在巨大的训练场中,他们的身形各异——有的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皮肤;
有的身体透明,仿佛由空气构成;有的周身环绕着闪电,噼啪作响。三个“远古者”悬浮在半空,他们的身体被一层暗金色的光芒笼罩,看不清面容。
“目标:龙国,制裁者联盟。”负责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训练场中,“任务:摧毁他们的主力,让他们再也不敢与米国为敌。”
“吼——!”觉醒者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英吉利,伦敦,魔法议会总部。
十二位大魔导师围坐在圆桌旁,面前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中映出了龙国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灵脉和修士的聚集点。
“魔法阵已经布置完毕。”首席大魔导师站起身,魔杖指向水晶球,“我们将在龙国东部沿海登陆,然后向西推进,直捣制裁者联盟的总部。”
“如果他们的大乘期出手呢?”有人问。
首席大魔导师冷笑:“就算他们是大乘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解我们十二人联手布置的魔法阵。何况,我们还有‘梅林的遗产’。”
法兰西,巴黎,圆桌骑士团总部。
十二位圣骑士单膝跪在团长面前,手中的剑插在地上,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圣骑士·奥利维埃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指向东方。
“为了法兰西的荣耀!”他高声喝道。
“为了荣耀!”十二位圣骑士齐声回应,声浪在夜空中回荡。
龙国这边,京都,安全局总部。
他们果然动手了。
黎翰洲站在电子屏幕前,面沉如水。屏幕上显示着东海、南海、西部边境的卫星实时画面——多个不明舰队正在向龙国海域靠近,空中也有大量飞行物在移动。
“东海方向,米国舰队,三艘航母,护航舰艇二十余艘。”林月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南海方向,英吉利舰队,规模稍小,但侦测到强烈的魔法波动。西部边境,法兰西的骑士团已经集结,人数约三百,机器测试全部是对标金丹期以上的战力。”
黎老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们真以为龙国是好欺负的?”他低声道,然后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通知制裁者联盟,全员集结。”
申城,制裁者联盟总部。
二狗放下手机,看向会议室里的人。小刀、沈清漪、紫萱、千柔、王磊、柳清,还有星辰阁、剑宗、万兽山派驻联盟的长老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黎老传来的消息,确认了。”二狗说道,“米国、英吉利、法兰西三国联军,目标是龙国。他们想要我们的土地,想要我们的资源,想要我们的一切。”
小刀冷笑道:“他们凭什么?”
二狗道:“他们有古老的异能者,有魔法师,有圆桌骑士。他们认为自己的力量足以压制龙国的修士。”
沈清漪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做?”
二狗站起来,走到窗前平静的看着。
这番安宁,很快就会被打破。
“通知所有制裁者联盟成员,全员集结。”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同时,联系各大宗门——星辰阁、剑宗、万兽山、冰皇宫,请他们派出渡劫期以上的长老支援。龙国存亡之际,没有门户之见,只有龙国的未来。”
王磊问:“那些中小宗门呢?散修呢?”
二狗沉默了片刻,道:“在官网和修士论坛发布公告,号召所有愿意守护龙国的修士前往指定地点报到。不强求,但来了的,都会被制裁者联盟记录功劳的。”
星辰阁的三长老站起身:“老夫这就回星辰阁传令。”
剑宗的长老也站起来:“剑宗弟子随时听候调遣。”
万兽山的长老点头:“万兽山也是。”
沈清漪轻轻握住二狗的手,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也知道二狗心中的压力。
龙国没有打过这种仗,修士与异能者、魔法师、骑士之间的战争,没有先例可循。
但他们别无选择。
门外,夜色如墨。
制裁者联盟的号令,正以最快的速度传向龙国各地。
一时间,各大宗门的传讯玉符此起彼伏,修士论坛上的置顶帖子被点击了数百万次,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或许这将是龙国修士界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集结,也将是一场决定龙国命运的战争。
第548章 徒有其表?
东海海域。
米国航母舰队横亘在海面上,三艘核动力航母呈品字形排列,周围簇拥着二十余艘驱逐舰、巡洋舰和补给舰。
舰载机在甲板上整装待发,雷达旋转,导弹井开启,所有武器系统都已进入战斗状态。
舰队司令麦克·布莱恩中将站在旗舰“福特”号的指挥舱内,透过舷窗看着远处的海平线。那里,龙国的海岸线隐约可见。
“报告将军,异能者突击队已就位。”通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布莱恩点头。他转过身,看向指挥舱中央的全息投影——那是龙国东部沿海的实时卫星地图,上面用红点标注着制裁者联盟的部署位置。
“龙国方面有什么反应?”
“他们的海军已经在东海海域布防,距离我们约一百二十海里。卫星侦测到大量修士正在向沿海集结,数量至少三千人。”
布莱恩嘴角微微上扬。三千修士,听起来不少。但他手下的异能者军团,每一个都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尤其是那十二位“觉醒者”和三位“远古者”,他们才是真正的王牌。
“传令下去,舰队全速前进,进入攻击阵位。异能者突击队准备登陆作战。”
“是!”
命令下达,航母舰队开始加速。舰艇劈开海浪,留下长长的白色尾迹。天空中,预警机盘旋,舰载机升空,遮天蔽日。
就在这时,海平线上出现了龙国海军的舰影。
驱逐舰、护卫舰、登陆舰……数十艘战舰排成战斗队形,迎面驶来。舰队上空,数百名御剑飞行的修士悬浮在半空,衣袂飘飘,剑光如虹。为首的是制裁者联盟的执法者,最低也是元婴期修为。
布莱恩拿起望远镜,看向那些修士。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些人的气息,比他预想的要强。
哼,哈里胡哨的。
“异能者突击队,出击!”
一声令下,米国航母甲板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十二道身影冲天而起,如同一颗颗流星划过天际,拖着各色的能量尾迹,直扑龙国舰队。
那是十二位“觉醒者”。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三米的巨汉,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岩石皮肤,每一步踏在空气中都引起肉眼可见的震荡。他是“岩山”,觉醒的大地之力,能轻松举起千吨重物,皮肤坚硬到连导弹都炸不穿。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体透明的女子,她的身形若隐若现,仿佛由空气构成。她是“幻影”,觉醒的空间之力,能穿透任何物理屏障,悄无声息地接近敌人。
还有一个浑身缠绕着闪电的青年,他的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他是“雷暴”,觉醒的雷电之力,全力爆发时能覆盖方圆数里的区域。
十二位觉醒者,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显然是经过了长期的配合。
龙国舰队前方的修士们看到这十二道身影,面色凝重。但他们没有后退。
“布阵!”制裁者联盟的指挥官——星辰阁的三长老厉声道。三百名修士同时结印,一道巨大的蓝色光幕在舰队上空展开,那是联合防御阵法“苍穹之阵”。光幕厚实如城墙,狂暴的灵力流转,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光芒。
觉醒者们撞上来了。
“岩山”第一个出手。他双手合十,猛地拍在光幕上。轰然巨响中,光幕剧烈颤抖,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但他的手掌也被光幕的反震之力弹开,岩石皮肤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有点硬。”他咧嘴一笑,“但也就那样。”
“幻影”的身影出现在光幕后方,她穿透了防御,直接从空间缝隙中钻了过去。她抬起手,一道无形的气刃斩向最近的一名修士。那修士来不及反应,被气刃击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雷暴”的速度最快,他在光幕周围绕了一圈,找到了一处灵力波动较弱的节点,一掌拍下。雷电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光幕的裂纹钻了进去,击中了几名修士。
十二位觉醒者各展神通,龙国修士的防御阵法岌岌可危。虽然修士们拼死抵抗,但觉醒者的力量太强了,而且他们的攻击方式诡异多变,与修士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
就在光幕即将崩溃的瞬间,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击中了“岩山”的胸口。
那光芒如同一根针,尖锐而集中,“岩山”那能抗住导弹的岩石皮肤,竟然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愣了一下,然后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谁!”
紫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紫萱悬浮在半空,紫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动,金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她穿着一身紫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你叽叽哇哇的太吵了。”她淡淡的说道。
“岩山”咆哮着冲向她,一拳轰出。那一拳的力量足以摧毁一艘驱逐舰,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白色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海水,铺天盖地。
紫萱没有躲。她抬手,轻轻一挡。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被她一只纤纤玉手稳稳接住。“岩山”的拳头停在她掌心前,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你……你……”
紫萱没有回答。她的掌心涌出紫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岩山”的手臂,瞬间蔓延到他的全身。“岩山”的身体开始颤抖,那坚不可摧的岩石皮肤开始龟裂,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脆弱的血肉。
“不——!”
“岩山”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碎石,落入大海。
一招秒杀。
剩下的十一个觉醒者脸色大变。他们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紫发少女,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幻影”的第一个反应是逃跑。她发动空间能力,身体变得透明,想要穿透空间离开。但她的身体刚一半进入虚空,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了她。
紫萱的来历本就非常神秘,觉醒之后力量一直是个谜。
此时她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金色的眼睛中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幻影的空间能力在紫萱面前如同儿戏,她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拽了出来,跌落在海面上,狼狈不堪。
“你跑不掉的。”紫萱的声音平静,却让幻影浑身发冷。
龙国修士们在紫萱的带领下士气大振,纷纷反击。剑光、术法、法器……铺天盖地地砸向那些觉醒者。觉醒者们虽然实力强大,但面对数量远超自己的修士,加上紫萱这个恐怖的对手,节节败退。
米国航母上,布莱恩中将的脸色铁青。
“十二个觉醒者,不到十分钟就败了?”
什么玩意儿?
他咬着牙恨道,看向身边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老者,“远古者呢?让他们出手!”
老者点头,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片刻后,航母甲板上升起三道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刺目而威严,带着一种古老而沧桑的气息。光芒中,三道身影缓缓升起。他们穿着古朴的铠甲,面容模糊不清,被一层暗金色的光晕笼罩。他们是“远古者”——从远古时代沉睡至今的古老异能者,每一位都拥有大乘初期的实力。
他们的气息释放出来,整个海域都为之一震。海水翻涌,天空变色。
“远古者”之一抬手,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射向龙国舰队。那光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击中了龙国舰队中央的一艘驱逐舰。
驱逐舰没有任何抵抗,直接被洞穿,爆炸成一团火球。舰上官兵伤亡惨重。
龙国修士们脸色大变。
这种层次的力量,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碰之即无。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龙国舰队后方飞出,迎上了那些远古者。
陈二狗和赵小刀。
二狗看着那个发出光柱的远古者,眼神冷厉。他没有说话,一掌拍出。荒火从掌心涌出,猩红色的火焰化作一条巨龙,咆哮着扑向那远古者。远古者抬手抵挡,暗金色的光芒与荒火相撞,轰然炸开,海水被掀起百丈高的巨浪。
小刀则对上了另外两个远古者。五行珠的力量全力爆发,五色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同时轰向两人。那两个远古者联手抵挡,才堪堪挡住。
大乘后期对米国远古者,差不多大乘初期对阵大乘后期,差距明显。
但远古者毕竟是远古者,他们的战斗经验丰富,配合默契,而且他们的力量体系也是以前他们不成遇到过的,短时间内小刀竟也无法速胜。
不过二狗那边则是一边倒。荒火的吞噬属性对远古者的暗金色能量有明显的克制效果,每一掌拍出,都能撕下一块暗金色的光晕。那个远古者的气息在急速下降。
“你们是嫌命长吗?真当我们是软柿子吗?”二狗看着那个节节败退的远古者一字一句的说道。
远古者没有回答,或者说他已经没有余力回答。二狗的荒火如同一张大网,将他牢牢困住,一点一点地蚕食他的能量。
十招之后,那远古者被荒火吞没,化作一团灰烬。
二狗转身,去帮小刀。
两个大乘后期对付两个大乘初期,胜负没有悬念。不到一会儿功夫,剩下的两个远古者一个被小刀的五行珠轰碎,一个被二狗的荒火烧成灰烬。
三个远古者,陨落。
海面上,一片死寂。
米国航母舰队的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远古者,在龙国修士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布莱恩中将的手在发抖。他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两道不可一世的身影,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龙国的修士力量,远比他想象的强大。他们以为远古者能够匹敌大乘,但龙国的大乘修士,不是普通的大乘。
他们的力量,带着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杀气。
“将军,撤退吧。”参谋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打下去,我们的人会全部死在这里。”
布莱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狂傲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屈辱。
“传令,撤退。”
米国航母舰队开始掉头。舰载机返航,驱逐舰收缩阵型,航母全速向公海驶去。海面上,留下了一片狼藉,燃烧的舰艇残骸,漂浮的尸体,还有那几个被击落的觉醒者。
龙国舰队没有追击。
二狗站在海面上,看着远去的米国舰队,久久不语。
小刀落在他身边,身上的五色光芒渐渐收敛。
远处,英吉利和法兰西的舰队还在南部和西部边境集结。
第549章 骑士团(一)
西部边境,昆仑山脉。
这里经过融合后海拔直接上万米了,空气稀薄,终年积雪。群山连绵,峡谷纵横,却也变成龙国西部天然的屏障。自古以来,入侵者想要从这里进入中原,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如今,这道屏障迎来了新的挑战。
英吉利圆桌骑士团,三百余人,在圣骑士·奥利维埃的率领下,已经穿越了帕米尔高原,抵达昆仑山脚下。
他们是骑着战马来的。
那些战马不是普通的马,而是从英吉利皇家牧场精挑细选的灵驹,经过魔法师连续强化,能在海拔上万米的山地奔跑如飞。
马蹄踏在岩石上,火星四溅,发出沉闷的轰鸣。骑士们身着银白色的全身甲,甲胄上刻满了魔法符文,手持长枪或重剑,腰悬短剑,背后披着红色的斗篷。
三百骑士,如同一道银色的洪流,沿着山谷向龙国境内推进。
圣骑士·奥利维埃位于队伍最前方。他的铠甲比其他骑士更加华美,胸甲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石,那是“湖中仙女的祝福”,据说能抵挡任何诅咒和毒素。
他的坐骑是一匹纯白色的灵驹,鬃毛飘如云,四蹄踏雪无痕。他手中握着一柄双手重剑,剑身长四尺,宽一掌,剑刃上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圆桌骑士世代传承的圣剑“埃克斯卡利伯”的仿制品,虽然不及真品,但也足以斩断一座山峰。
奥利维埃勒住缰绳,抬起右手。
整个骑士团同时停下,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前方就是龙国的西部防线。”他指向前方的山谷,“根据情报,龙国的制裁者联盟在这里部署了一支由剑宗和万兽山组成的混合部队。”
副团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骑士策马上前,低声道:“奥利维埃大人,龙国的修士不好对付。我们是不是应该等米国的消息?”
奥利维埃摇头:“米国舰队已经在东海开战,我们必须在正面牵制住龙国的力量,让他们无法支援其他方向。这是三国联军的战略,不容更改。”
他拔出圣剑,剑尖指向天空。
“圆桌骑士团的勇士们!为了英吉利的荣耀!为了女王的荣光!冲锋!”
“为了荣耀!”三百骑士同时拔出武器,策马奔腾,如同一道银色的洪流,冲向山谷深处。
昆仑山南麓的防线,由制裁者联盟统帅部统一部署。在这里驻防的是剑宗和万兽山的联合部队,总兵力约五百人,包括剑宗的剑修和万兽山的驯兽师及其灵兽。
剑宗的大太上长老独孤剑亲自坐镇,他面色凝重地站在山脊上,看着远处山谷中那道银色的洪流。他身后,数十名剑宗长老和弟子一字排开,剑气冲天。
万兽山的新任兽主灵犀也在,她站在另一侧,身边环绕着几头合体期的灵兽——一头金毛猛虎,一头青鳞巨蟒,还有一头双头火狮。这三头灵兽是万兽山仅存的渡劫期战力,灵犀视若珍宝。
“独孤前辈,他们来了。”灵犀的声音有些发紧。
独孤剑点头。他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对方的气息——三百骑士,最低修为相当于元婴期,主力是化神期和合体期,还有二十多个渡劫期,为首的那个白甲骑士,气息更是达到了渡劫巅峰。
“根据情报,他们有十二位圣骑士,这里没见到难道有其他打算?”独孤剑喃喃道,“英吉利人把自己的高端战力留在了本土,派来的只是第二梯队的战力?”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剑宗弟子们。
“剑宗弟子听令!布‘万剑归宗’大阵!”
“是!”
数百名剑宗弟子同时出剑,剑气冲天,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剑修毕生的修为,连成一片,足以困住渡劫期的高手。
“万兽山弟子听令!”灵犀也下令,“放出灵兽,准备迎敌!”
万兽山的驯兽师们吹响哨笛,数百头灵兽从山林中冲出,有巨熊、猛虎、猎豹、巨鹰,还有几头体型如小山般的异兽。它们咆哮着,嘶吼着,在驯兽师的指挥下排成攻击阵型。
西方山谷中,圆桌骑士团的冲锋已经进入了龙国防线的射程。
独孤剑抬起手。
“放!”
天空中,无数道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射向骑士团。
骑士们举起盾牌,盾牌上的魔法符文亮起,形成一道道光幕。剑气打在光幕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有的被弹开,有的勉强穿透光幕,但已经失去了威力,只能在铠甲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好强的防御。”独孤剑皱眉道。
骑士们的冲锋速度不减,距离越来越近。
五百丈,四百丈,三百丈……
“灵兽出击!”灵犀厉声道。
数百头灵兽同时冲出,与骑士团迎面相撞!
金毛猛虎扑向一个骑士,一爪拍在盾牌上,盾牌凹陷,骑士连人带马被拍飞数丈。青鳞巨蟒缠住一个骑士,巨力收缩,铠甲碎裂,骑士惨叫一声,失去了战斗能力。双头火狮喷出两道烈焰,将两个骑士吞没。
但骑士们训练有素,他们的配合远比灵兽默契。长枪刺出,剑光纵横,圣光闪耀,一头头灵兽倒在血泊中。有的被刺穿头颅,有的被斩断四肢,有的被圣光净化成灰烬。
灵犀的眼眶红了。
那些灵兽,是她从小养到大的伙伴。如今,它们一个个倒下,她心如刀割。
但她没有退。因为她知道,身后就是龙国的土地。
“万兽山弟子,跟我上!”她拔出短剑,冲入战场。
万兽山的驯兽师们紧随其后,与骑士团展开混战。他们虽然修为不如那些渡劫期的骑士,但胜在人多,而且灵兽数量庞大,一时间竟与骑士团旗鼓相当。
但骑士团中那二十多个渡劫期的高手,开始发力了。
圣骑士·奥利维埃一马当先,圣剑横扫,一道金色的剑气斩出,将三头灵兽瞬间斩杀。剑宗的一位长老飞身扑上,长剑刺向他的咽喉。奥利维埃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将那长老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鲜血飞溅,染红了雪地。
“剑宗弟子,退后!”独孤剑厉声道。
他飞身而起,手中古剑出鞘,剑光如虹,直取奥利维埃。
两位渡劫巅峰的高手,在空中相撞!
第550章 骑士团(二)
剑气与圣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引发震耳欲聋的轰鸣。周围的雪峰在震荡中崩塌,积雪滚落,形成小型的雪崩。两人从天空打到地面,从地面打到山巅,百招过后,依然不分胜负。
但其他地方,龙国修士的防线开始出现了松动。
骑士团的渡劫期高手太多,二十多人分布在各处,每一个都能独当一面。剑宗和万兽山虽然也有渡劫期的长老,但数量上处于劣势,而且没有大乘期坐镇,面对骑士团的集团冲锋,渐渐力不从心。
一个剑宗的长老被三个骑士围攻,寡不敌众,被一枪刺穿胸膛。
一个万兽山的长老被灵兽反噬,陷入疯狂,最终被骑士斩首。
一头渡劫期的灵兽狂暴,不分敌我地攻击,最后被骑士团的魔法阵困住,活活耗死。
战况惨烈。
龙国修士虽然拼死抵抗,但伤亡数字在快速攀升。独孤剑与奥利维埃的战斗依然胶着,两人的灵力都消耗了大半,谁都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时,龙国防线的后方,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
不是爆炸,而是引擎的声音。
数十辆装甲车从山脊后方驶出,车顶安装着奇特的武器——不是传统的火炮,而是银白色的、流线型的能量炮管。炮管内部有蓝色的能量在流转,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车上跳下数百名士兵,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持步枪,但步枪的弹匣位置装的是一个发光的晶体。他们不是修士,而是龙国安全局的特战队员,装备了四海科技研发的单兵能量武器。
这些武器,是龙国科技与灵气结合的产物。能量炮管能够发射灵能脉冲,威力足以击穿元婴期的防御。而步枪使用的灵能弹药,能够在爆炸时释放出狂暴的灵力波动,干扰甚至破坏修士的丹田。
虽然对化神期以上的效果有限,但对付骑士团的普通骑士,绰绰有余。
“列阵!”指挥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山谷中。
士兵们迅速散开,依托地形,组成火力网。
“开火!”
蓝色的灵能脉冲从炮管中射出,如同一道道光束,扫过骑士团的侧翼。
那些骑士的盾牌能挡住剑修的剑气,却挡不住灵能脉冲。脉冲具有极强的穿透性,能够轻易穿过魔法光幕,击中铠甲。被击中的骑士,铠甲会出现裂纹,裂纹处有蓝色的能量在蔓延,侵蚀着他们的灵力。
“这是什么武器?!”一个骑士惊恐地看着自己胸甲上蔓延的蓝色裂纹,体内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他想要催动圣光驱散,却发现那种能量根本无法清除。
几个回合下来,数十名骑士被灵能脉冲击中,失去了战斗力。
英吉利的指挥官奥利维埃余光扫到这一幕,心中一沉。他没想到龙国的科技武器竟然能对骑士造成伤害,原本势均力敌的平衡被打破,龙国修士压力大减。剑宗和万兽山的长老趁机反攻,骑士团的阵型开始松动。
但奥利维埃没有下令撤退。
他知道,如果在这里撤退,西部防线就打不开缺口。三国联军的战略就会失败,英吉利的荣耀也将蒙羞。
“圆桌骑士团,收缩防御,准备使用‘圣光裁决’!”他厉声道。
骑士团的阵型开始变化,三百骑士迅速聚拢,形成一个巨大的圆阵。他们将手中的长枪插入地面,枪尖指向天空。
盾牌连接,形成一道圆形的光幕。然后,他们同时催动圣光,金色的光芒从每个骑士体内涌出,汇聚到圆阵中央。
天空中,一道金色的光柱正在凝聚。
那光柱直径超过十丈,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旦落下,方圆数里的区域都会被夷为平地。
独孤剑脸色大变。
“阻止他们!”
他拼尽全力,一剑刺向奥利维埃。奥利维埃硬接这一剑,嘴角溢血,但死死挡住。其他剑宗和万兽山的长老也冲向骑士团,但那些渡劫期的骑士拼命抵挡,不让他们靠近。
灵能炮也转向了骑士团,但那些光束打在金色光幕上,只是荡起一圈涟漪,无法穿透。
“圣光裁决”完成在即。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远处的天空中,两道光芒疾驰而来。
一道猩红色,一道五色交织。
陈二狗和赵小刀。
二狗看到骑士团圆阵中央那道正在凝聚的金色光柱,眼神一冷。他抬手,荒火化作一条巨龙,咆哮着扑向圆阵。巨龙撞在金色光幕上,光幕剧烈颤抖,但没有破碎。
小刀同时出手,五行珠的五色光芒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轰在光幕同一点上。
两股大乘后期的力量叠加,光幕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破碎!
金色光柱失去了控制,在骑士团中央炸开!
倒不是炸向龙国防线,而是直接吞没了圆阵中心。
三百骑士,连同那些渡劫期的高手,被自己的“圣光裁决”反噬,大部分当场重伤。只有奥利维埃和少数几个比较强的骑士勉强扛住,但也是浑身是伤,气息萎靡。
二狗和小刀落在独孤剑身边。
独孤剑看到他们,长出一口气,手中的古剑差点掉在地上。他的灵力已经耗尽,身上多处伤口,若不是强撑着,早就倒下了。“你们终于来了。”
小刀点头,目光扫过战场。遍地都是龙国修士和灵兽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雪地,空气中有焦糊味和血腥味。剑宗和万兽山的弟子伤亡过半,剩下的也大多带伤。万兽山兽主灵犀满脸是血,靠在一头已经奄奄一息的灵兽身上,眼神空洞。
二狗看向奥利维埃。
那白甲的骑士单膝跪地,圣剑插在身前,支撑着不倒。他的铠甲碎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身体。但他的眼睛依然坚定,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微笑。
“你就是陈二狗。”他的龙国话有些生硬,“果然很强。”
二狗没有说话,一步步走向他。
奥利维埃挣扎着站起来,拔出圣剑,指向二狗。“圆桌骑士,从不投降。”
二狗停下脚步,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认可。这个敌人,值得尊重。
“你可以选择死。”二狗说,“也可以选择活。”
奥利维埃摇头,举起圣剑,发动了最后一次冲锋。
他的速度已经不如全盛时期的一半,剑上的圣光也黯淡了许多。二狗没有躲,没有挡,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剑尖上。
荒火从掌心涌出,沿着剑身蔓延到奥利维埃的手臂、肩膀、全身。猩红色的火焰中,奥利维埃的身体渐渐化作灰烬,随风飘散。圣剑“埃克斯卡利伯”的仿制品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骑士团的残余成员看到团长战死,士气崩溃,有的跪下投降,有的试图逃跑,被剑宗和万兽山的长老一一制服。
二狗转身,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这些牺牲的修士和灵兽,都是为了龙国而战。他们的名字,应该被记住。
小刀走过来,低声道:“南边,紫萱和清漪还在苦战。法兰西的魔法师团,比骑士团更难缠。”
二狗点头,看向南方。
“走。”
两人腾空而起,向南部边境飞去。
第551章 魔法风暴(一)
南部边境。
制裁者联盟将南部防线的重任交给了星辰阁和冰皇宫。星辰阁阁主星辰子虽然伤势未愈,但依然亲自坐镇;冰皇宫宗主冰云仙子带着冰皇宫所有渡劫期的长老倾巢而出。
两大宗门的联军,加上附近几个一流宗门的支援部队,人数超过八百人。
八百修士,布防在各处隘口。他们中有御剑飞行的剑修,有擅长阵法的阵修,有驱赶灵兽的驯兽师,还有修炼冰系功法的女修,各个宗门的修士虽然服饰不同、功法各异,但此刻都并肩站在一起。
山脊上,星辰子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但目光锐利。他的伤势还没有好,但作为星辰阁的阁主,他不能在宗门弟子最需要他的时候缺席。
冰云仙子站在他身边,白衣如雪,冷若冰霜。她的气息依然强大,渡劫期巅峰,但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冰云,你觉不觉得有些不对劲?”星辰子看着前方问道。
冰云仙子看了他一眼:“怎么说?哪里不对劲?”
星辰子指向南方:“有弟子探查,法兰西的魔法师军团早就到了边境,却迟迟没有进攻。他们在等什么?”
冰云仙子沉默了片刻道:“应该是等援军吧。”
话音刚落,南方的天空中,忽然亮起一片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五颜六色,如同一道极光,从天际蔓延开来。光芒中,无数道身影踏空而来——有的骑着扫帚,有的站在飞毯上,有的直接御空飞行。他们穿着各色的魔法袍,手持魔杖加书籍,气息或深沉或凌厉,每一位都是气息凌厉的战斗法师。
法兰西魔法师军团,总人数约五百人,其中包括十二位大魔导师、三十六位魔导师、以及数百名战斗法师。每一位魔导师都相当于合体期修士,大魔导师更是跨入了渡劫期。
最前方的十二位大魔导师,穿着不同颜色的魔法袍,代表着不同的魔法系别——红色代表火系,蓝色代表冰系,黄色代表土系,绿色代表风系,紫色代表雷系,黑色代表亡灵系,白色代表圣光系……
其中两位——穿着金色魔法袍的雷系大魔导师和穿着黑色魔法袍的亡灵系大魔导师——气息最为强大,已经突破了大乘初期。其余的十位,都是渡劫巅峰。
但在魔法师军团的后方,还有十二道更加令人不安的气息。
十二位圣骑士。
他们骑着披甲的灵驹,身着银白色的全身甲,甲胄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手中握着双手重剑。他们的坐骑不是普通的灵驹,而是法兰西皇家马厩培育的圣光战马,每一匹都有元婴期以上的实力。圣骑士们的气息,每一位都是渡劫巅峰。
“十二位圣骑士……”星辰子惊讶道,“他们不是在西部吗?剑宗那边汇报说圆桌骑士团只有普通骑士,没有圣骑士。原来全都集中到了这里。”
冰云仙子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两个大乘初期,二十二个渡劫巅峰,加上数百名魔导师和战斗法师——这支力量,足以碾压南部防线。
“龙国其他方向的支援呢?”冰云问道。
星辰子摇头:“东海和西部都在激战,制裁者联盟的主力被牵制住了。二狗和小刀虽然击退了米国的舰队,但西部那边还有残余的骑士需要清理。他们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冰云仙子握紧手中的冰魄珠,眼神冷厉起来:“那就我们自己来。”
一群西方蛮夷。
魔法师军团在距离龙国防线三十里的地方停下了。十二位大魔导师同时举起魔杖,开始吟唱咒语。
天空中,魔法阵缓缓成形。那是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天空,每一根线条都由纯粹的魔力构成,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是他们的魔法阵!”星辰阁的大长老惊呼,“我们要小心!”
“快,快阻止他们!”星辰子大声指挥道。
数百名修士同时出手。剑气、术法、法器铺天盖地地射向天空中的魔法阵。
但魔法阵周围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魔力护盾,将所有攻击都弹开了。那护盾是十二位大魔导师联手布置的,防御力惊人,除非有大乘期的强者出手,否则根本无法撼动。
“冰云,看你的了!”星辰子看向冰云仙子。
冰云点头,飞身而起。
她双手结印,冰魄珠从她体内飞出,悬浮在头顶。冰蓝色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冰枪。那冰枪长十丈,寒气逼人,枪尖处空间都在扭曲。
“破!”
冰枪射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撞向魔法阵的护盾。
轰!
冰枪与护盾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护盾剧烈颤抖,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依然没有破碎。冰枪的寒冰之力在护盾上蔓延开了,冰层覆盖了一大片区域,但魔法阵的运行并没有被真正打断,六芒星阵依然在缓缓下降。
冰云仙子脸色一白,那一击消耗了她大半的灵力。她退回山脊,扶着星辰子的轮椅,喘着粗气。
“不行,护盾太强了。除非有二狗或小刀那样的力量,否则以我们渡劫期的力量……”
她的话没有说完,六芒星阵的攻击已经开始。
天空中,无数道魔法光束从阵中射出,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龙国防线上。那是联合魔法攻击,每一道光束都蕴含着合体期以上的力量,密密麻麻,根本无处可躲。
“举盾!防御阵法!”星辰子厉声下令。
修士们同时撑起灵力护盾,一道道光芒在防线上空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防御光幕。但那光幕在魔法光束的轰炸下,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开无数个缺口。
光束落在人群中,爆炸声此起彼伏。有修士被击中,惨叫着倒下;有法器被炸碎,碎片四散;有灵兽受惊,在人群中横冲直撞。防线上一片混乱,惨叫声、咒骂声、呼救声交织在一起。
星辰子咬牙,拼着伤势未愈,强行催动星辰阁的镇宗之宝——星盘。星盘碎裂的碎片在他身前重组,化作一道星光屏障,挡住了射向他所在区域的光束。
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冰云仙子催动冰魄珠,在自己的周围撑起一道冰罩。光束射在冰罩上,冰罩碎裂又重组,反复消耗着她的灵力。
“这样下去不行!”星辰子道,“护盾撑不了多久,灵力消耗比不上恢复速度流失的太快了!”
冰云仙子也知道。但除了硬撑,他们别无选择。二狗和小刀不知何时能到。而他们必须守住防线,一步都不能退。
就在这时,魔法师军团的后方,十二位圣骑士动了。
他们策马冲锋,灵驹的蹄踏在空气中,竟然发出了如同战鼓般的轰鸣。圣光从他们身上涌出,连成一片,如同一道金色的洪流,直冲龙国防线的侧翼。
“万兽山弟子,拦截他们!”万兽山的一位长老大喊。
数十头灵兽扑向圣骑士。但圣骑士的长枪上圣光闪耀,每一次刺出都有一头灵兽倒下。那些渡劫初期的灵兽在圣骑士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根本不是对手。
几个呼吸间,圣骑士就突破了灵兽的防线,冲入了修士群中。
重剑挥舞,圣光纵横。渡劫巅峰的圣骑士在人群中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修士们纷纷倒地。
他们的铠甲厚重,防御力惊人,低阶修士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到他们。而那些渡劫期的长老们试图缠住圣骑士,但十二位圣骑士配合默契,反而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局面。
第552章 魔法风暴(二)
冰云仙子看着那些圣骑士在人群中肆虐,眼中怒火燃烧。她正要冲过去,却被星辰子拉住。
“别冲动。你的对手是大魔导师,不是圣骑士。”
冰云仙子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星辰子说得对。那两个大乘初期的大魔导师一直没有出手,他们在等。等冰云仙子出手,然后趁机击杀她。如果冰云死了,龙国这边的战力就会瞬间崩溃。
但看着自己门下的弟子一个个倒下,冰云仙子的心在滴血。
“援军呢?其他宗门的支援还没到吗?”她着急问道。
星辰子正要回答,南方的山林中,忽然涌出大批修士。
他们穿着各色的服饰,手持各式法器,气息从金丹期到合体期不等。有一些是千机门的弟子,擅长符箓和阵法;有一部分是天工宗的弟子,带着各种机关傀儡;还有一些是药王谷的医师。零零散散,足有数百人。
“星辰阁主!冰云宗主!我们来迟了!”千机门掌门落在他面前,抱拳道,“附近的一流宗门、二流宗门都派人来了。虽然高手不多,但人多力量大!”
星辰子满意点点头。这些中小宗门的修士,平时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却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好,好,好!”星辰子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发颤,“诸位,随我上!”
龙国修士士气大振,在星辰子和冰云仙子的带领下,与魔法师军团展开血战。
千机门的弟子开始布置符箓大阵,一道道符箓飞向天空,贴在了魔法阵的护盾上。符箓炸开,释放出狂暴的灵力波动,干扰着魔法阵的运转。
天工宗的机关傀儡冲入敌阵,与法兰西的战斗法师扭打在一起。药王谷的医师穿梭在战场上,救治伤员,发放丹药。
但法兰西的尖端战力实在太强了。
十二位大魔导师依然悬浮在空中,持续输出魔法光束。他们的魔力似乎无穷无尽,魔法光束的密度丝毫没有减弱。龙国的低阶修士在光束的无差别轰炸下,伤亡惨重。
千机门的一个合体期的长老被一道雷系魔法光束击中,整个人化作焦炭。
天工宗的一具渡劫期的机关傀儡被亡灵系的诅咒侵蚀,内部的灵力核心腐蚀,轰然倒地。
药王谷的谷主为了救一个重伤的弟子,被冰系魔法冻成了冰雕。
那些二流宗门的弟子更是不堪一击,金丹期、元婴期的修为在魔法光束面前,连抵挡的资格都没有,碰一下人就没了。
“撤!快撤!”星辰子嘶声喊道。但他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只得运气灵力传声。
龙国修士的防线开始崩溃。修士们四散奔逃,有的躲进了山林,有的蜷缩在巨石后面,有的抱着战友的尸体痛哭。那些中小宗门的修士更是伤亡惨重,他们本就不擅长正面大兵团作战,如今却被拉入了这场残酷的消耗战。
冰云仙子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她杀了两个魔导师,打伤了三个圣骑士,但自己也受了重伤。她的左臂被圣光斩中,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白骨裸露,鲜血淋漓。她的灵力也所剩无几,冰魄珠的光芒变得黯淡。
星辰子更惨,他的轮椅已经被打碎,躺在一块巨石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星盘的碎片散落一地,再也无法重组。他的双眼望着天空,眼中满是不甘。
“二狗……你们……还不来吗……”
天空中,太阳已经被乌云遮蔽。南方的魔法阵依然在旋转,魔法光束依然在倾泻。龙国修士的血,染红了十万大山的土地。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远处的天空中,两道光芒疾驰而来。
一道猩红色,一道五色交织。
那光芒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前一秒还在天边,后一秒已经出现在战场上空。
陈二狗和赵小刀。
二狗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龙国修士,看着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弟子,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他的眼中,冰蓝色的光芒与猩红色的荒火交织在一起,迸发出恐怖的气息。
小刀也面色铁青,五色光芒大盛。
“小刀,你对付那两个大乘魔导师。”二狗的声音冷得像冰,“圣骑士交给我。”
小刀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
二狗一掌拍出,荒火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着扑向圣骑士。那火龙的身体凝实得如同真正的神兽,每一片鳞片都由荒火凝聚而成,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圣骑士们脸色大变,同时举起圣剑,圣光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火龙撞在屏障上,轰然炸开,猩红色的火焰四散飞溅。屏障剧烈颤抖,出现了裂纹。
“埃克斯卡利伯!”为首的圣骑士大喊,十二把圣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勉强挡住了荒火的侵蚀。
二狗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纵意登仙步全力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一个圣骑士面前。那圣骑士挥剑斩来,二狗不闪不避,伸手抓住了剑刃。
荒火从掌心涌出,顺着剑身蔓延到圣骑士的手臂。
“啊——!”
圣骑士惨叫着,铠甲在荒火中融化,身体化作灰烬。
一招秒杀。
其他的圣骑士惊恐地看着二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们是渡劫巅峰,二狗是大乘后期,差距太大了。且二狗的荒火还克制圣光,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在二狗面前如同纸糊。
二狗没有停手,身形不断闪烁。每出现一次,就有一个圣骑士倒下。荒火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活物,精准地扑向每一个目标。
另一边,小刀对上了那两位大乘初期的魔导师。
金色魔法袍的雷系大魔导师举起魔杖,天空中乌云密布,无数道闪电劈向小刀。黑色魔法袍的亡灵系大魔导师吟唱咒语,地面上涌出无数亡灵生物,扑向小刀。
小刀催动五行珠,五色光芒在他身周形成一道光罩。闪电劈在光罩上,被五行之力化解;亡灵生物触碰光罩,瞬间被净化。
“就这些?”小刀冷笑。
他抬起手,五行珠射出五道光柱——金、青、蓝、红、黄——同时轰向两位大魔导师。雷系大魔导师召唤出一道巨大的雷电屏障,挡住了金色和蓝色的光柱,但另外三道光柱穿透了屏障,击中了黑色魔法袍的亡灵系大魔导师。
那亡灵系大魔导师惨叫着,身体在五行之力的侵蚀下迅速衰败,皮肤干枯、骨骼碎裂,最后化作一具枯骨,轰然倒地。
雷系大魔导师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逃。小刀怎么可能让他逃?五行珠力量全力爆发,五色光芒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轰在他身上。
雷系大魔导师的金色魔法袍碎裂,身体在光柱中化作灰烬。
两位大乘初期的大魔导师,不到十招,全部陨落。
大魔导师一死,魔法阵瞬间崩溃。天空中浮现的六芒星阵裂开,化作无数光点飘散。那些魔导师和战斗法师感受到魔法阵的崩溃,士气崩溃,开始仓皇逃窜。
小刀没有追击,转身去帮二狗。
此时,二狗已经杀了九个圣骑士。剩下的三个圣骑士浑身是伤,眼中满是恐惧,已经彻底失去战意。他们没有逃跑,而是一起发动了最后一击,三柄圣剑同时刺向二狗,圣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二狗没有躲。荒火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火墙。圣光柱撞在火墙上,僵持了片刻,然后被荒火吞噬。二狗抬手,荒火化作三只手掌,分别抓住三个圣骑士的脖子。
“降,还是死?”
三个圣骑士看着二狗冰冷的目光,终于低下了头。
“我们……投降。”
龙国修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星辰子躺在巨石上,看着二狗和小刀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冰云仙子踉跄着走过来。
二狗落在地面上,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心中沉痛。他走到星辰子身边,渡入一股灵力,稳住他的伤势。星辰子虚弱地说:“老夫没事……还死不了……”二狗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冰云仙子身上的传讯玉符忽然亮起。
她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二狗问道。
冰云仙子的手在发抖:“冰皇宫……冰皇宫被突袭了。”
全场一片死寂。
二狗猛地站起来,看向北方。
难道还有高手?
第553章 大挪移符
他看着受伤比较重的冰云,这里离冰皇宫有些距离,一下子又赶不过去。
她询问冰云仙子:你之前在清漪渡劫时那个传送还能用吗?
说道清漪,嗯?清漪呢?她没有来这里吗?
他转向星辰子,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紫萱呢?她们不是在这边帮你们吗?
星辰子躺在巨石上,脸色苍白如纸,艰难地摇了摇头:“她们没来过这里。我一直以为她们跟你们在一起。”
二狗看向冰云仙子。冰云仙子也在摇头。“南部防线从组建到现在,我从未见过沈清漪和紫萱姑娘。”她说道,“我以为她们被你们派去执行其他任务了。”
我之前远距离传送是利用宗门阵法,此时没法使用。
清漪的修为是大乘初期,紫萱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小刀走过来,拍了拍二狗的肩膀,“她们不会有事的。可能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二狗没有说话。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因为十多年前,小刀也是这样说的,同样的话,她不会有事的。
可能去冰皇宫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快步走过来,向二狗抱拳行礼。
他的长袍上绣着符箓纹路,腰间挂着一串玉符,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二狗认出他——凌云宗宗主林玄清,凌云宗以制符闻名,在小世界颇有声誉,只不过是个二流宗门,平日里不显山露水。
“陈盟主。”林玄清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双手呈上,“这是鄙宗师祖传下来的大挪移符,共四张。一张可传送五千里。”
二狗接过木盒,盒中整齐地叠放着四张符箓,符纸呈暗金色,上面的符文古拙而繁复,隐隐有空间之力流转。他抬头看向林玄清,眼中露出惊讶:“大挪移符?这种符箓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林玄清苦笑道:“确实失传了。这几张是几千年前师祖亲手所制,代代相传,是我们凌云宗的镇宗之宝。
师祖当年制符之术登峰造极,据说能沟通天地法则,将空间之力封印于符纸之中。后代弟子不肖,再也制不出这么高级的符箓了。这几张,用一张少一张。”
二狗看着木盒,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种符箓的价值。在大乘期修士手中,它能瞬间跨越几千里,比飞行节省大半时间。在生死关头,一张符箓就是一条命。
“林宗主,这份大礼,我陈二狗记下了。”二狗郑重抱拳,“今日之恩,来日必报。”
林玄清摇头,眼眶微红:“陈盟主言重了。鄙宗的弟子大多修为低微,之前全靠制裁者联盟的庇护才得以保全。今日南部防线告急,陈盟主和赵盟主千里驰援,救下的不只是凌云宗的弟子,还有他们的家人。这四张大挪移符,聊表寸心。”
二狗没有再多说客气话。他取出两张大挪移符递给小刀。
“北边冰皇宫被偷袭,从南部全力飞过去至少要两个时辰。我和小刀先用大挪移符赶过去。林宗主,星辰子前辈,你们也要尽快调集人手支援。”
星辰子点头道:“放心吧,我让长老随后带人赶过去。”
二狗与小刀对视一眼,同时催动符箓。
暗金色的符纸在灵力注入下瞬间燃烧,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将两人笼罩。光柱中,空间开始扭曲,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天地折叠。
那一瞬间,二狗感觉到了时间的停滞——所有的声音消失了,所有的光线都汇聚成一道直线,身体仿佛被解构成无数细小的粒子,顺着空间折叠的方向飞驰。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三息。
当光柱消散时,两人已经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大挪移符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那种折叠空间的体验虽短暂却令人震撼。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空气寒冷刺骨,呼吸时能看见白雾。这里距离冰皇宫,只有不到百里。
“符箓用两张,二狗神识放开,覆盖方圆百里。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天山派……雪梅庄……全死了。”
小刀也感应到了:“精神感应下,没有一个活人。”
两人腾空而起,向天山派飞去。
天山派的山门建于半山腰,掩映在一片松林之中。青石板铺就的山道上血迹斑斑,有拖拽的痕迹,也有喷溅状的血迹,一路延伸到山门。山门前的石柱断裂,匾额碎裂,“天山派”三个字只剩下“天”字还歪歪斜斜地挂着。
二狗和小刀落在山门前的广场上。
第554章 奇怪的假人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具尸体。她们全是女性,穿着统一服饰。有的手中还握着剑,有的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有的蜷缩在角落,像是在临死前拼命想保护什么。
二狗蹲下身,检查一个年轻女弟子的伤口。她的胸口有一道贯穿伤,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高温的东西瞬间洞穿。但不是火焰,也不是雷电——伤口周围没有烧焦的痕迹,皮肤只是诡异的碳化。
“有些奇怪。”小刀检查了另一个尸体,沉声道,“经脉没有被震断,丹田完好。杀她们的,没有使用灵力。”
二狗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倒下的身影,心中翻涌着愤怒。这些人,修为最高不过筑基,最低的只是普通武者。她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求救信号,就被屠戮殆尽。天山派的掌门倒在大殿门口,金丹初期,手中还握着断剑,眼睛圆睁,死不瞑目。她身后,是几个十几个女弟子抱在一起,身体早已僵硬。
两人没有停留太久,将他们看到的惨状刻在心里,然后转身离去。
雪梅庄的情况如出一辙。
山门破碎,弟子死伤殆尽。不同的是,雪梅庄的弟子修炼的是寒冰功法,她们的尸体在死后依然散发着寒气,整个人都被冻成了冰雕。
冰雕中的面孔扭曲而惊恐,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二狗伸手触摸一具冰雕,传来刺骨的寒意。
“去冰皇宫。”二狗说。
冰皇宫的山门,比天山派和雪梅庄更加惨烈。
原本巍峨的冰晶宫殿,如今坍塌了大半。碎裂的冰晶散落一地,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惨白的光芒。
山门前的广场上,倒着数百具冰皇宫弟子的尸体。她们穿着白衣,倒在血泊中,白衣被染成了暗红色,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有的则像是逃跑时被从背后击杀。
二狗一步步走过那些倒下的身影,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掠过。她们中很多人他见过,上次来冰皇宫时,那些持剑阻拦他的女弟子,那些好奇地围观他的弟子,那些在冰云仙子身后怒目而视的弟子。如今,她们都倒在了这里。
他的神识穿过残破的宫殿,直达冰皇宫最深处。那里,有活人的气息,而且不少。
“祖师祠堂。”他说,“还有人活着。”
两人身形一闪,穿过层层废墟,来到了冰皇宫后山的祖师祠堂。
这是一座古老的冰晶建筑,是冰皇宫历代祖师的灵位供奉之所,也是冰皇宫最后一道防线。
祠堂的大门已经被轰碎,但祠堂内部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护罩,将整个祠堂笼罩其中。护罩呈冰蓝色,表面流转着古老的符文,那些是冰皇宫历代祖师留下的守护阵法。
护罩内,两百多个女弟子挤在一起。她们大多是年轻的弟子,有的抱着膝盖瑟瑟发抖,有的低声哭泣,有的握着剑紧张地盯着护罩外。
她们的修为普遍不高,元婴期以上的寥寥无几,金丹期和筑基期居多。她们看到二狗和小刀,像是看到了救星,有人惊呼,有人哭喊,有人试图冲出来却被护罩弹回。
而护罩外,四个黑衣人正在联手攻击护罩。
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他们的攻击方式诡异,每一次出手,暗黑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出,撞击在护罩上。护罩剧烈颤抖,冰蓝色的光芒不断闪烁,裂纹在表面蔓延又愈合,反复拉锯。
二狗和小刀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四个黑衣人同时转身,眼中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慌张,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惊讶。那种空洞的眼神,二狗见过。
乃木神社,田中一郎的假身。
二狗没有废话,一掌拍出,荒火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扑向最近的黑衣人。那黑衣人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掌——荒火穿过了他的身体,却像打在虚无之上。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哀嚎,只有诡异的寂静。
那黑衣人的身体被荒火撕裂,暗黑色的能量从撕裂处涌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片刻后,他的身体干瘪下去,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散落一地。
果然如此。
小刀同时出手,五行珠的力量五色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柱,轰向另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抬手,暗黑色的能量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光柱与屏障相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屏障龟裂但未破碎,那黑衣人被震退数步,却稳稳站住。
“没有灵力,没有血肉,甚至连灵魂都没有。”小刀皱眉,“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二狗没有说话,扑向第三个黑衣人。
他一把抓住黑衣人的手腕,那手腕冰凉,如同抓着一块寒铁,没有脉搏,没有体温,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荒火从掌心涌出,沿着黑衣人的手臂蔓延到肩膀,再到全身。那黑衣人挣扎着,暗黑色的能量疯狂涌出,试图扑灭荒火,但无济于事。几息之后,他也化作黑色的粉末。
第四个黑衣人看到同伴接连倒下,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身,逃跑。
小刀怎么可能让他跑?一道五色光柱,将那黑衣人定在原地。二狗追上去,一掌按在他的头顶。
“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眼中,暗黑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整个身体开始膨胀。
“woc,要爆炸了!”小刀厉声说道。
二狗来不及退,大荒吞元诀全力运转,荒火从掌心涌出,将那黑衣人整个包裹。黑衣人的身体在荒火中剧烈颤抖,膨胀到极限,然后——
没有爆炸。
荒火将那黑衣人连自爆的能量一起吞噬,化作虚无。
四个黑衣人,全部化为粉末。
护罩内,冰皇宫的弟子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声。她们的护罩失去了攻击,冰蓝色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
二狗站在粉末中,看着散落一地的黑色残渣,心中翻涌着愤怒和疑问。
这些东西不是活人,不是傀儡,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存在。它们没有灵力,没有血肉,没有灵魂。它们从哪里来?是谁制造的?为什么要袭击冰皇宫?
还有,清漪和紫萱,到底在哪里?
第555章 倭国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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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你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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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千柔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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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天道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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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星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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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龙血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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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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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地底妖神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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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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