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月赐我》
第一章 众望所归
盛夏七月,上午十点的太阳已具备足够大的杀伤力。
盛景庄园的三楼卧室内,静谧无声。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出的那一线光,终究是落在了床上正熟睡的女孩儿身上。
埋在枕头与蓬松长发中的半张侧脸,细腻白皙,天生优越的轮廓,在几近静止的气氛中无端掀起一室旖旎。
敲门声蓦然响起。
女孩儿蹙眉翻身,提被蒙头。
“小姐,该起床了,厉少爷送了衣服过来。”
她习以为常地“嗯”了一声。
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衣柜里至少有一半的衣服都是他送过来的。
比她爸的审美还惨不忍睹。
想到半个衣柜非黑即白的t恤,卫衣,牛仔裤,她再没了睡意。
今天怎么也算个特殊日子,她是真有点期待他今天的表现。
半个小时后。
薄郡儿站在衣帽间的衣镜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身黑色短袖衬衫裙,长度在膝盖以下,唯一亮眼的大概就是领口那一排白色水晶扣。
再无其他。
抿了抿唇,她忍不住伸手对着镜子比了个拇指。
“很好,不愧是你厉行之。”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
不过最起码是条裙子了。
姑且当他有心了,煞费苦心。
十一点,她准时下楼。
门口停着的高档私家车里却空无一人。
薄郡儿当即蹙起了眉。
一旁的司机惯会察言观色,立即笑道:
“薄小姐,厉总今天有一场新电影的演员评估会,他让我先过来接您去餐厅。”
“春节档?演员不是早就定了吗?”
薄郡儿弯身上车,随口问了一句。
c&p娱乐一年是要出很多影视作品,但能够让他亲自参与的,也就寒暑假期档的几部电影。
当然也有例外。
司机收起遮阳伞,笑着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薄郡儿也没真的很想关心厉行之的工作,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好,冷着脸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聊天页面。
薄郡儿:今天不会要放我鸽子吧?
往日总会第一时间得到的回复,今天却迟了两分钟。
厉行之:不会。
薄郡儿眉眼染着几分燥意,没再回。
半个小时后,轿车停在餐厅门口。
下车之前,薄郡儿又拿出手机。
薄郡儿:我到了,你呢?
厉行之:路上。
薄郡儿:第一次约会就这么没诚意?
聊天界面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薄郡儿冷眼盯着手机屏幕,直到下车走进酒店大厅,对方的消息才发过来。
厉行之:你先上去,有惊喜。
薄郡儿驻足,盯着信息来回看了两遍,一双黑眸亮如玛瑙。
侍应生这时迎了上来,在确认她的身份后,恭敬地带她进了通往顶楼餐厅的电梯。
因着厉行之的那条信息,薄郡儿心情颇为不错,唇角一直挂着几分笑意。
甚至在侍应生要帮她打开包厢门的时候,她都伸手制止了。
毕竟说是有惊喜。
礼物总要自己打开才有意义。
侍应生顺从离开,薄郡儿握着门把手,深吸一口气才用力推开了门。
餐厅临湖而建,大落地窗几乎能看到整个湖景。
偌大的包厢内,男人白衫黑裤,半靠椅背,嘴里斜斜咬着根没点燃的烟,手中握着一支黑色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摆弄着。
听到开门声,他转头,一双狭长漂亮的桃花眼微眯着看过来,在看清是她后,眉梢轻挑。
“呦,郡儿。”
-
薄郡儿不知怎么就看了一眼被自己捏在手中的遮阳帽。
外面明明是能晒死人的盛夏,但此刻,她却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直蹿脑门儿。
握着门把的手捏紧又松开,落下的笑容又重新扬起。
她从容走进包厢,在男人对面坐下。
“怎么突然来平城?”
男人咬着烟的唇角带着戏谑,“听说你想谈恋爱了?”
薄郡儿也笑着,张扬明媚的脸蛋却透着一股冷艳。
她明知故问:“谁跟你说的?”
男人答非所问:“你说呢?”
两人你来我往,回避也同时印证了某一个答案。
心中越冷,薄郡儿眉梢的笑意就越浓。
“所以?”
男人轻笑,“所以我来跟你谈恋爱。”
薄郡儿猛的咬住牙关,心里一直压抑着的荒唐念头终于彻底得到应证。
这就是厉行之给她的惊喜。
她前脚刚跟他说她想谈恋爱,后脚他就能马上把人安排到她面前。
办事效率果然一绝。
在这平城二代圈儿里,他最早接触到实权不是没有道理的。
薄郡儿伸手捏住面前的茶杯,语气晦涩。
“这么听他话啊?”
男人不置可否,“或者,你要直接嫁给我?”
薄郡儿蹙眉。
须臾,清眸盈转出几分清晰的讽刺。
“黎烨,别告诉我你真要把一桩无凭无据的娃娃亲当成奉行不悖的信条。”
黎烨手中把玩着手机,语调漫不经心:
“众望所归,有何不可?”
薄郡儿的脸渐渐冷了下来,她转头看向窗外。
天光微暗,湖面云影浮动。
湖边垂柳下,熟悉的黑色宾利已经停在了那里。
驾驶位上的人匿在视觉盲区,只依稀看到衣袖半挽的半边手臂。
白皙,遒劲,修长。
车门打开。
颀长挺拔的身形出现在车旁,又在转身关车门时顿住,抬头朝这里看了过来。
隔着厚重的观景玻璃,隔着根本不可能看得到的距离。
他却能准确无误地锁定她所在的包厢方位。
薄郡儿扯了扯唇,冷漠收回视线。
“饿了,上菜吧。”
*
一桌菜基本都是照着薄郡儿的口味来的。
她每次来必点的菜都有。
甚至连饭后甜点,都是她上次来餐厅无聊时在意见本上写下的。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
那杯造型精美,她期待已久的冰淇淋甜点,最后也被她搅成了一团浆汁。
天空压了灰色的积云,整座城渐渐暗了下来。
薄郡儿在酒店门口戴上帽子,目光落在湖畔垂柳下。
车还在,人也在。
男人黑衫黑裤,单手插兜,沉默地倚靠在车门上,清隽寡淡的黑眸随着薄郡儿纤细的身影变换着焦距。
裙摆摇荡,长发飘扬,一身墨色长裙却将她衬的更白。
最简单的黑与白,她依旧能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漂亮。
几步路,已频频收到路人的驻足侧目。
她就这样视若无睹,淡定从容地站到了他面前。
? ?呦,宝儿们,好久不见!
?
-
?
-
第二章 煞费苦心
她随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一眼身上的裙子,又仰头看着他。
骄矜明艳的脸上漾着绵绵笑意。
“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裙子,花了不少心思吧?”
厉行之沉默看她半晌,几秒后,如实点头,声音温淡也冷漠。
“是。”
薄郡儿的眸子抑制不住地颤了颤,随即又轻轻笑开。
“那真是辛苦你了,不过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不喜欢?”
厉行之直起身,对她的冷嘲热讽早已习以为常,“那我下次再看别的款式。”
“不用了吧。”薄郡儿开口拒绝,“你敢送,我怕是不敢再穿。”
厉行之眉心微动,敛眸看着女孩儿笑意泠泠地继续说:
“谁知道你下次还要把我打包送给谁呢?”
厉行之檀黑的深眸锁着她的脸蛋看了几秒,确认了她在跟他闹脾气后,他又平铺直叙的平淡开口。
“没有下次,你不愿意没人会勉强你。”
他说着,转身拉开车门。
“上车,我送你回去。”
薄郡儿不禁失笑,“这就更不用了。”
厉行之眉头微微一蹙,还未等他所反应,便听到她淡淡袅袅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现在有男朋友,何必再麻烦你?”
拉着车门的手微顿。
厉行之缓缓转身面向她,黑沉幽深的眸里隐隐浮着一层暗色。
“你答应他了?”
一帘车灯从不远处铺到两人身上,薄郡儿微微眯起了眼。
男人修长的身形被修剪成一抹轮廓,脸上的表情完全隐匿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之中。
她只听到他似乎比往日更冷更冰的声音,但对如今的她来说又实在算不上有多重要。
她只是觉得可笑。
裙子他送的,包厢他定的,饭菜也是他安排的。
连他一直勒令禁止她碰的冰淇淋,他都能在今天给她安排上。
更甚至,她人也都是他派人接来的。
他把她跟别人的约会安排的事无巨细。
她答应有什么可意外的吗?
不答应才算辜负他今天的心意吧。
高端能源车几近无声地停在他们身边。
副驾驶的门自动打开。
薄郡儿没回也懒得回应厉行之的问题,转身踩着脚踏坐上了副驾。
人还未坐稳,便冷冰冰甩出两个字。
“开车。”
车子倒是没动,反而是身旁的车窗落了下来。
薄郡儿蹙眉看向主驾,“不走?”
黎烨挑眉,俯身探到副驾驶。
男人身上带着清爽的薄荷香。
薄郡儿对气味高度敏感,预知般后仰了身体,给男人让出最大的空间。
黎烨也果然如她所想那般伸手扯过了安全带。
只是动作间,他的发丝还是扫到她的下颌和唇.瓣。
微痒的触感让薄郡儿微微蹙起了眉,下意识地抬手压住黎烨的头顶想要将他推开。
结果手刚碰到黎烨的发顶,黎烨便应激般侧转头看她。
白皙纤细的手随着动作滑到他的后脖颈。
四目相对。
薄郡儿记忆以来,除了爸爸,哥哥还有厉行之,还从未跟其他异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直视。
她甚至能在黎烨漆黑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有些怔忪的样子。
张扬明媚的薄家大小姐难得一见露出娇憨的一面。
本来被碰到“禁.区”的黎烨见她这个样子,勾了勾唇,微微上扬的语调带着戏谑。
“怎么?你还有这癖好?”
薄郡儿一时间没听明白黎烨的话。
“什么意……”
一股疼意陡然从手腕传来。
覆在黎烨脖颈上的手被人攥住。
她拧眉转头,男人阴沉晦暗的眸子直直盯着她,黯哑凛冽地劈下两个不容置喙的字——
“下车。”
薄郡儿脸上漫上不耐,“放手。”
“薄郡儿。”
暗沉的天空被闪电刺破,一声闷雷轰隆隆响起。
厉行之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哄慰,“路况不好,听话,我送你回去。”
说话间,零星雨滴已经落在他的肩头。
薄郡儿张了张嘴,还未发声,便听到“咔”的一声响。
黎烨一声不响地扣上安全带。
厉行之的眸子转落到他的脸上。
黎烨的视线也径直迎向厉行之,含笑的声音不温不火。
“行之哥,今天谢了。”
“但是送女朋友回家这种事情,还是我亲自来比较好。”
两句话从容有节,但也有刀剑亮刃的锋利姿态。
不菲的出生,给黎烨的恣意加了砝码。
他的确有资本,他生来就携带了太多便利。
厉行之眸底深处涌动着些许狠戾,又极快压下。
几秒无声对峙,厉行之薄唇掀起一抹弧度,视线在车内扫视了一遍,再开口却是一句云淡风轻的评价。
“新车不错。”
黎烨眸中的笑散了几分,但却还是回应:
“还行,今天在机场展厅看到就顺手买了。”
厉行之淡淡点头,转而看向薄郡儿。
他收回握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能理解现在让你主动下车大概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你不想,那我就不勉强。”
小公主生来就是骄傲的,尊严自然比其他人更金贵。
他说着,后退一步,声音明明温和,但平淡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注意安全。”
薄郡儿低头揉着被捏疼的手腕,光洁的眉心间浮着一层郁气。
她没有理会厉行之,见他们男人之间那些浮于表面的寒暄结束,再次催促黎烨开车。
黎烨这次也依言将车开走。
密集的雨滴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自动启动。
薄郡儿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后视镜上。
一身冷峻的墨色身影在灰暗的天幕里仍旧出挑的如遗世独立。
她抿紧了唇。
明明是他薄情寡性,时时刻刻都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这时却又偏偏给人一种被遗弃的孤落感。
可怜给谁看?
车子转弯融进主干道,薄郡儿收回视线,盯着面前不停摆动的雨刮器,沉默走神。
黎烨挑了挑眉,“坐在我车上想别的男人?”
薄郡儿回神瞥了他一眼,没否认,“看来坐你的车还需要附加条件。”
黎烨转动方向盘顺利上了高架桥。
“至少现在不是,因为我也在想……”
薄郡儿顿了一下,表情有些莫测地看着他。
俊美妖冶的一张脸,此时再看突然就变了意味……
黎烨倒是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只是目视前方,若有所思。
“他为什么会突然对我的车感兴趣……”
? ?晚好~
第三章 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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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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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鲜榨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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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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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临时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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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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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也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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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亲手腌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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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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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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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正在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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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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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区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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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溜须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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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怕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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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要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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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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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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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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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一股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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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半个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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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有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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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机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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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供奉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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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你会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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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私人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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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送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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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星辰国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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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妈妈万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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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星辰国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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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星辰国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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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星辰国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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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星辰国际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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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星辰国际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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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惹不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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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事情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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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大王叫我来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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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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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我今晚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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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有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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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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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一视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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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这样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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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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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缠他别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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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天高皇帝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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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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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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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事不过三
“上次大概是我没说清楚,我今天就再说一遍。”
薄郡儿再次掀眸迎上厉行之的眼睛,娇软的声音似乎染着醉意,却又格外认真。
“如果我说我想谈恋爱的对象是你?你要跟我谈吗?”
厉行之身体蓦地僵住,眼神幽深沉寂,里面蒸腾翻滚的情绪浓烈炙热的犹如她嘴里吐息的酒香。
喉结翻滚,厉行之用力握着双拳,紧绷着下颌,微微撤离了两人的距离。
薄郡儿眸底闪出一丝慌乱,纤细的手指用力攥紧他的衬衫。
厉行之顺势将她抱了起来。
“先带你上楼。”
薄郡儿没再说话,纤细的藕臂环过他的脖颈,安静地靠在了他的怀里,这个问题的确不应该在洗手间这种地方。
乘坐电梯到达酒店层,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烈酒的后劲似乎彻底袭遍身体。
厉行之将薄郡儿放到沙发上,看着她已经渗出细密汗水的绯红脸蛋,抿唇脱掉西装外套,去冰箱拿了水,才又坐到了她身边。
“喝点水。”
薄郡儿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眼前已经拧开的水瓶,没接。
而是挣扎着从沙发上直起身,撑着厉行之的肩膀,摇摇晃晃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虚虚浮浮的眩晕让她第一时间将头重重抵在了厉行之的额头上,细软无骨般的双手捧着他的脸,指尖落在他的唇上。
“厉行之……”
鼻尖亲昵相抵,吐息绵腻,女孩儿身上独有的馨香被酣热的酒香蒸腾,猝不及防,无孔不入地渗进大脑。
“我不介意……加点码……”
随着女孩儿话音落下,温热甜软的唇瓣便压在了男人岑薄性感的唇上。
吻是青涩却也大胆热烈的。
毫无章法却又无师自通一样盲目又蛮恨地挤进他的领域。
厉行之眸中的克制一瞬间碎裂,暴着青筋的双手猛然掐上了她纤细娇-软的腰肢。
迷蒙间,薄郡儿无意撞上厉行之幽深眼眸中溢出的浓烈的,厚重的欲望。
像是急速旋转地漩涡将她急速吞噬。
她微微一愣,却再没办法停下来。
主控权一直是她的但又好像不是。
房间内沉重错乱的呼吸交织,一切仿佛只剩下行为本能。
纤细的手臂像禁锢一般圈抱着男人的脸颊,另一只却扯出他腰带下的墨色衬衫,顺着衣摆贴上厉行之坚实的腰身,游走攀爬。
厉行之身体倏然一僵,下一刻,薄郡儿便被握着腰一个反身被压在了沙发上。
天旋地转,薄郡儿神色迷离地看着厉行之紧咬着牙站起身。
向来最合身,质地绝佳的衬衫此时凌乱不堪,散开的领口露出通红的脖颈和半片精瘦又急速起伏的胸膛。
薄郡儿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的厉行之。
她勾唇懒软靠在沙发上,身上宽松的白色t恤露着半边白嫩的圆肩,不知何时散落的头发凌乱地铺散在她的身下。
她浑不自知地散发着勾人心魄的吸引,只仰看着厉行之脸上几近失控的表情渐渐漫上清明。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厉行之的目光竭力从薄郡儿身上移开,凝聚了十足的专注力才将视线汇聚到薄郡儿的眼上。
开口时,嗓音里仍带着极致的暗沉沙哑。
“你喝醉了。”
薄郡儿唇角的笑意微微下落,旖旎的心脏瞬间冷了下来。
“所以这算是你的回答吗?”
“不是。”
薄郡儿温软的眉眼已经覆上了冷意,“答案。”
厉行之沉静地看着她,喉结滚动:“给我些时间。”
薄郡儿红唇噙上几分冷笑,手指绕上散落在身前的几缕发丝。
“喜欢就同意,不喜欢就拒绝,这种问题还需要思考吗?”
厉行之静静看着她良久,最后缓缓道:
“现在不合适。”
手指把玩头发的动作停下,一股噬心的疼从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袭遍全身,又冲上沉重的脑袋。
她伸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而后笑着点头。
“行。”
厉行之眉心微动,抬脚去冰箱又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了她。
薄郡儿神色无常地接过水瓶,然后又站起了身。
骄矜的小公主脾气不是太好。
此时看起来过于平静的她,更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感。
但她什么都没做,瓶中水被喝了一半,然后被放到茶几上。
她抬手拢着凌乱的发丝,微仰着头看着他淡淡开口:
“我是有点醉但不至于不省人事。”
“事不过三。”
“但自取其辱这种事我薄郡儿这辈子也只做一次。”
“出去,我要休息。”
说完,她目光扫视客房,定格在浴室的方向,迈开有些虚浮的脚步从厉行之身侧走过。
胳膊半路被握住,厉行之低沉的嗓音在耳侧响起。
“我带你进去……”
“放手。”
薄郡儿冷声拒绝,厉行之却似充耳未闻,“不要泡,简单……”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内乍然响起,也成功打断了厉行之的话。
掌心带着酥酥麻麻的震痛,薄郡儿冷眼看着被甩了一掌的男人。
“你这算是耍流氓了吧?”
厉行之转头看她,握着她胳膊的手微微紧了紧。
薄郡儿皱眉,随后勾唇。
“要么,你松手我自己去洗,要么,我喊楚言进来让你离开然后带我去洗。你松还是不松?”
厉行之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她明明带笑却又满是冷漠狠绝的脸,手中的力道无意识握的更紧。
薄郡儿眉心皱的更紧。
“楚——”
就在薄郡儿开口之际,胳膊上的禁锢也陡然松懈。
厉行之沉沉看了她半晌,随后抬脚走到沙发旁,拿起外套挂在手上,留下一句“我今晚会在这里住下”,便离开了房间。
薄郡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半晌才冷笑一声,摸到手机给楚言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房间门被敲响。
楚言站在门口将手里装着衣服的袋子递给了薄郡儿。
“抱歉小姐,邮轮商场上没有休闲装,我挑了款式最简单的。”
薄郡儿接过袋子,“没事。”
楚言又继续道:
“最近的游艇大概也得要一个小时后。”
第五十二章 收获
薄郡儿淡淡点头,“嗯,留人看着我朋友。”
“好。”
一个小时后,薄郡儿穿着楚言新买的粉色长袖修身鱼尾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似保守,却曲线毕露。
楚言极快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带着她一路下行,踏上了挂靠在邮轮上的游艇。
一切工作都很隐秘,薄郡儿离开的很顺利。
厉行之既然查得到她的位置,那么肯定也会知道,游轮第二天就可以靠港下船。
她不明白厉行之大半夜大费周章也要找过来,非要跟她睡在一艘船上有什么意义。
但如今对她的意义是有了。
薄晚晚和唐一笙不约而同的建议她听了,也履行了。
她甚至还为了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献身”加码给自己增加赢面。
结果也得到了——自取其辱。
不过这是唐一笙目前带她去过的最正确的地方。
总是有收获的。
最起码,厉行之眼里对她的慾望不似作伪。
她不知道男人对长得漂亮,甚至还主动贴上去的女人是不是都没有抵抗力。
如果是的话,不过尔尔。
不是的话,那她也不要了。
正好就扔在那片能包容所有垃圾的海里。
-
厉行之和楚言每次遇见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暗流涌动。
明明没什么明确的矛盾,就是有一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敌对感。
但却偏偏在对薄郡儿人身安全这件事情上,又有一种异于常人的信任。
他们都信任对方一定会在保护薄郡儿这件事上竭尽全力。
所以楚言在身边的情况下,厉行之没有那么多提防。
楚言必然是有能力的。
有心躲过厉行之的耳目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厉行之是在第二天安排早餐敲响薄郡儿的门久久得不到回应,同时也找不到楚言后,才发现薄郡儿在深夜就离开了邮轮。
她是刻意离开的。
连她的朋友都被留在了这里。
他刻意压制着心中不断翻滚膨胀的窒闷和焦躁,才没有安排游艇紧随其后。
她既然赌气离开,那他不妨多给她一些时间。
昨晚选择上这艘游轮,已然是他冲动行事。
思及此,他的神色更冷了些。
手机此时传来一声提示音。
他解锁打开,是智能锁远程消息的提示。
备注“郡儿”的用户使用密码开锁。
她回了公寓?
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收紧。
她不休息去他那里做什么?
***
靠港下了游艇,薄郡儿便上了楚言提前安排好的车。
上车后,她便疲倦地阖上了眼。
从一开始的头晕目眩到现在的头疼欲裂,她一路都在强撑。
可当楚言询问她要去哪里时,她还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疲懒开口:
“云锦名邸。”
楚言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应了声“好”便启动了车子。
平时薄郡儿上学并不怎么回盛景别墅。
要么是住在太夫人的小别墅。
要么就是住在市中心的云锦名邸。
云锦名邸。
楼盘中的奢侈品。
厉行之和小姐先后各买下一套。
因是厉行之常居的地方,也就成了小姐经常去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车子进入小区内。
楚言停好车,刚打开后车门打算抱熟睡的女孩儿下车时,女孩儿便自行下了车。
天色已开始泛青,小区内的路灯还亮着。
也因楚言站的近,所以很清楚地看到薄郡儿皎白的眼上爬了几根红血丝。
“小姐,还好吗?”
薄郡儿扶着车门,抬头朝着某个楼层看了许久,才反身关上车门。
“你跟我一起上去。”
楚言自然也不放心她自己一人上去,依言跟了上去。
电梯到达26层。
厉行之和薄郡儿名下的房子各在侯梯厅左右。
因一层只有两套房。
这楼层的公共区域她在装修的时候也设计了进去。
长凳,绿植,嵌画,氛围灯,休闲区……
大多都点缀着她的东西。
长凳上的灰色布偶熊,观景台前的画板,茶水柜里的卡通水杯,和五颜六色的磁吸蝴蝶……
她停留了一会儿,才抬脚向左转去。
楚言皱了皱眉,紧步跟上。
然后看着她熟练的输入密码,打开房门,才低声开口:
“小姐好好休息,有事随时……”
“不用,你也进来。”
楚言顿了下,视线掠过屋内黑白灰色的装修风格,还是换鞋走了进去。
这是厉行之的公寓。
大平层,简约又冷硬的格调。
薄郡儿直接进了某个卧室,没一会儿手里就提着几个偌大的衣服袋子走出来放到了楚言脚边。
之后浴室,客厅,阳台,但凡她想得到看得到的有关她的东西,全部都被收拾到了一个个袋子里。
所有动作都干净利索,没有丝毫怀念留恋。
一个多小时后,楚言将最后一个袋子提到手里,静静等着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的女孩儿。
半晌,似乎是真的确定这里没有了自己的东西后,才冷漠转身离开。
尽管昨晚就知道小姐行为有些奇怪。
但到此刻他才明白。
厉行之和小姐之间似乎发生了很严重的矛盾。
收拾的袋子几乎塞满了后备箱。
薄郡儿再次上车。
天光已然大亮,她彻底疲软地陷进了车座里,强撑着对楚言说了声“去曾祖母那里”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楚言立即打电话吩咐别墅里的佣人现在马上打扫一下房间。
太夫人身体向来康健,这两年开始会在小姐放假后去hK小住一阵子。
如今小姐房间一阵子没去住,楚言担心佣人怠工,因此特意吩咐了一声。
车子到达太夫人别墅的时候,薄郡儿已经睡着了。
楚言没特意喊醒她,只是弯身小心把她从车里抱出来,一路送到薄郡儿的房间。
薄郡儿在床上迷迷糊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机拿走,不该接的电话别接。”
楚言依言拿着薄郡儿的手机出了门。
***
薄郡儿睡醒已经是中午。
头依然疼。
揉着太阳穴下楼坐到餐厅,佣人便把醒酒汤端到了她面前。
她恹着眉眼喝了几口,楚言拿着她的手机走了进来。
“唐小姐打电话过来询问状况,我只报了平安,手下的人会直接送她回家。”
“嗯。”
“厉少爷打过几个电话,我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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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发疯
“厉少爷打过几个电话,我没接。”
薄郡儿没什么表情,单手虚握着拳,突起的骨节抵在一侧的太阳穴,懒洋洋地拿着勺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汤。
佣人陆续将午餐摆了上来。
“加副碗筷。”
薄郡儿淡淡吩咐了佣人一声,然后又朝着楚言道:
“坐下陪我一起吃吧。”
楚言没拒绝,自然地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薄郡儿没动旁边盛了饭的碗,兀自搅着面前的醒酒汤。
“以后我的行踪,尽量少让他知道。”
楚言难得多看了她几秒,才说,“庄园那边也来过电话。”
薄郡儿喝汤的动作一顿,眉眼间染上些许烦躁。
像是应证楚言的话一般,他的话音落下没多久,餐厅门口便出现了一道颀长挺拔,裹着寒气的身影。
他似乎还是昨晚在游轮上的一身衣服。
价值不菲的衬衫微微有些褶皱,西装裤倒是一如既往地包着一双修长的腿笔直又挺括。
楚言敛眸,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沉默的吃起了饭。
薄郡儿也没理会他。
放下手中的汤匙,拿起了筷子。
筷子伸到半空,视线在几道菜上快速扫过。
都是她的口味,但此时也的确没有半点胃口。
她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顿了一下,又落了下去。
于是,楚言的碗里多了一道翠绿的青菜。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薄郡儿。
薄郡儿却已经收回筷子。
神情自然,没什么特殊表情。
厉行之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招呼。
像一个极为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
他眉眼格外阴沉,带着几根血丝的眼睛盯着楚言将碗里的青菜收入口中吞咽,落在西装裤里的手虚握着。
“薄郡儿。”他声音有些暗哑,“你去我公寓了?”
“哦。”
薄郡儿握着筷子顶端抵在侧额,侧着头倦懒地看着他。
“我把我的东西带走了,你那里应该是没我的东西了,有的话你可以直接扔掉。”
“你的东西?”厉行之声音冷冽。
薄郡儿蹙眉,“难不成是你的?衣服裤子睡衣内裤,怎么?你要留着穿?”
坐在对面默默无闻吃东西的楚言动作忍不住顿了下。
厉行之神色不改,“那是我的公寓。”
薄郡儿懒得跟他说太多,神色不耐。
“我没动你的东西,不放心你回去可以把密码改了。”
把密码改了?
这是告诉他,以后她不会再去了吗?
厉行之深深看着她,良久,才又淡漠开口,“东西呢?”
薄郡儿蹙眉,“什么东西?”
“你带走的,我的东西。”
薄郡儿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你发什么疯?没事就出去。”
厉行之敛着冷怒的眸子突然直直看向餐厅里的另外一个人身上。
尽管楚言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是无法忽视男人落在他身上那沉默又慑人的视线。
他最终迎上厉行之,神色平淡,“厉少爷找我有事?”
厉行之眸色极冷地看着他,漆黑幽深的眸中仿佛嵌着密密麻麻锋利的刀片,无声地想要将他搅碎成肉泥。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一身冷冽又走了。
客厅玄关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之后就是大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
楚言:“……”
他微蹙着眉下意识看向薄郡儿,却见薄郡儿的视线透过他身后的玻璃窗看到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楚言也紧跟着起身,却听得一声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他脸色猛地一变,转身看过去。
向来面色平静无波的楚言从震惊到不可思议,就用了这一瞬——
厉行之把他今天开的车开走了。
刚刚玄关处那微末的动静,是厉行之拿了他的车钥匙。
他大概是查了云锦名邸的监控。
小姐收拾下来的那些东西如今都还在车子的后备箱……
现在追出去也必然改变不了什么了。
车子已经被开走了。
楚言:“……”
他是真的没想到厉行之这人会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来。
“小姐,要我开车去追吗?”
薄郡儿冷着脸将手里的筷子扔到了餐桌上,“不用了,随他扔。”
她薄郡儿也不缺那些东西,不过就是用习惯的罢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也是应景。
她说完,便转身扯开了椅子。
楚言蹙眉,“小姐午餐还没吃。”
薄郡儿径自离开餐厅,“没胃口,头疼,我再上去睡一会儿。”
***
厉行之将车子开回云锦名邸。
一个人分了几趟把后备箱的袋子重新拿回公寓。
然后又一语不发地开始拆袋子。
衣服该挂的挂起来,该叠的叠好,内衣内裤就分门别类放在她常放的位置。
其余的毛绒娃娃,毛巾,电动牙刷,漱口杯,水杯,梳子,发箍,唇膏,洗漱用品,护肤品等统统都按照记忆里的位置摆放到原来的位置。
这房子他住了五年,薄郡儿也就跟着住了五年。
四百多平的大平层,简约的装修风格本就显得房间格外空旷。
这些年她零零散散带回来的东西几乎遍布房间的每个角落。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那扑面而来的空寂仿佛等比例移到了他的心里。
空旷死寂。
那个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也的确是那么做了。
去隔壁薄郡儿的公寓看了看,房间比他的还要空。
几乎没有任何生活痕迹。
空跑了一趟盛景庄园。
薄郡儿没回来。
到底还是没忍住给她打了电话,但预想中的无人接听。
兜兜转转再回到云锦名邸,后知后觉地查了监控,才一路找到了医院这边的小别墅。
然后,她和楚言在悠闲地一起吃午餐。
那一刻他想撕碎楚言的心都有。
更别说,他还敢那样堂而皇之,理所应当地吃掉她给他夹得菜。
但楚言,他也的确动不得。
眉眼瞬间爬上浓稠的烦躁和阴厉,起身走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手机上有一条薄郡儿的信息。
【厉少爷,麻烦请你记得把我的车送回来。】
刚刚冲了澡卸下一身烦躁的厉行之瞬间沉了眉。
郡儿的手机在楚言手上?
第五十四章 时间宝贵
跨海大桥上,一辆奔驰黑色轿车斜斜擦着厚重的钢筋水泥护栏,渐渐停下。
后面的车都降低了速度。
鸣笛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警笛声也越来越近。
轿车车前盖已经因重力掀开,冒着黑青的烟雾。
驾驶位的门被人从内部重力踹开。
修长挺拔的男人阴沉着脸从车内钻出来,径自走向车尾处,看着后面被撞出的凹槽,眸色倏然变得深冷。
交警很快赶来,确认青烟被熄灭没有潜在危险之后,才走到站在一旁的男人身边。
“厉先生,没受伤吧?”
因为被撞之前提前几秒发现,身体机能下意识做了防范,厉行之的额头只有轻微擦伤。
他冷脸摇头,交警看了一眼车子的状况,神色严肃。
“厉先生,肇事者逃逸,套牌,这次的事故怕不是意外。”
厉行之眉眼寒凉深邃,淡淡应了一声。
跟交警简单谈了两句,厉行之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许辛夷的来电。
厉行之冷眼盯着不断跃动的屏幕,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在大声指挥拖车司机拖车。
他扫了一眼缓缓架上拖车的黑色轿车,跟交警示意后,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他还是不主动出声。
许辛夷有些惊喜的声音传来,“行之,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
厉行之音色冷漠,“什么事?”
***
楚言是在给厉行之发出消息后的一个小时后收到了他的回复信息。
一条大额转账信息,附赠留言是——
【车子我要了。】
楚言蹙眉,仔细想他那一辆再不过寻常的奔驰,虽是高配但实在还不至于入得了厉行之的眼。
转来的钱也足够让他拿到奔驰最高系列的最高级别的车。
他图什么?
楚言:【厉少爷,我的车不值这么多钱。】
厉行之:【但我的时间不只值这些钱。】
***
傍晚,薄郡儿睡醒后,头疼的症状减轻了不少。
简单收拾了一下,佣人上前询问吃些什么,薄郡儿闻言蹙了蹙眉。
真不想想这些东西。
以往都是……
薄郡儿冷眉,“煮碗面吧。”
简单吃了两口面,薄郡儿便出了门。
楚言从车里出来,“小姐。”
薄郡儿的视线落到他旁边的车上,“换车了?”
楚言点头,如实说:“厉少爷给换的。”
薄郡儿蹙眉,“你那辆车他不给你了?”
楚言“嗯”了一声,“厉少爷的时间宝贵。”
薄郡儿冷笑。
她看他是有钱烧的。
薄郡儿指了指旁边的医院,“我去医院看南乔。”
楚言无言跟在了身后。
小别墅直接挨着医院,隔着一道爬满了蔷薇的铁栅栏。
栅栏有一处暗门,可以直接进医院的公园。
这也是老太太非常中意这座小别墅的原因。
闲来无事会时常进来跟公园里的病患或家属聊聊天。
薄郡儿推开栅栏门走了进去。
迎面就是一棵很大的栀子花树。
正值花期末,树上的白色花朵开的很好,偶有花朵落下来。
树下落了不少,不少人会路过这里,也有人在这树下闲聊。
曾祖母每次跟她聊天,八成都会提到这个医院和这棵树。
说是爸爸妈妈初遇就定情的地方。
以至于现在她每次看到这棵树总有一种看长辈的感觉。
爸妈能在一起生下哥哥和她,这棵树貌似还得是个大功臣。
午后的热浪散去了些,这医院公园养护的不错,薄郡儿头还难受着,这时候走的不紧不慢。
公园北边隔出来一片地方连带着后面都当了停车场。
她无意扫过去的时候,一辆熟悉的奔驰S级黑轿缓缓停靠在车位上。
然后不出意外的,看到厉行之从驾驶位下来。
一如既往的冷着一脸甩上了车门,抬脚走到了车前,朝着挡风玻璃看了一眼。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道素色的纤细身影缓缓出现在车旁。
薄郡儿眯了眯眼,确认了的确是许辛夷。
那倒也不意外。
挺专一。
薄郡儿冷嗤一声,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进了医院。
***
南乔体质还是不错的。
当年肯开口叫比她才大两三岁的薄郡儿当干妈也只是因为薄郡儿全力支持她学散打。
而且还帮她请了很厉害的师傅。
这件事外公一直是不肯的,因为母亲的死,外公怕她戾气太重,学了一身功夫,为了报仇解恨,一时冲动一脚踏进深渊毁了自己的人生。
也是薄郡儿为她在外公面前说了话,做了担保的。
她很感激薄郡儿。
如果不是她,身为女孩儿的清白,甚至性命都可能不在了。
她恨,她狠?
那个女人可比她更恨更狠。
看着南乔恢复的很不错,症状比常人退的快。
薄郡儿进来的时候,手里正握着一颗大苹果啃得正欢,连皮都没削。
见到她时,嘴里的苹果还没嚼烂就跟她打招呼。
“内来惹!”
薄郡儿:“……”
年轻真好啊!(你也还小呢宝贝贝~)
薄郡儿倚靠在病房门上,看一眼南乔头上的纱布渗出些许红色,蹙着眉转头看向旁边陪护的家里的佣人,问:
“她今天换药了吗?”
佣人恭敬回,“上午换了一次,下午还得换一次,医生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然而等南乔把手里那颗苹果吃完,换药的医生也没来。
薄郡儿有些不耐,“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用!”南乔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我自己去换药室吧,顺便透透气,头没很疼,人都要憋出病了。”
薄郡儿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脑震荡的病人真比不得她这个宿醉的人难受。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嗯!”
两人在走廊聊了两句几幅古画的事情,估算日子也就在这几天,南乔也琢磨着要出院。
之后南乔才忍不住问薄郡儿:
“你头疼啊?”
薄郡儿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南乔却伸手摸了摸薄郡儿的额头。
“是不是有点烧啊?”
“是吗?”薄郡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有点儿。
南乔开始赶人,“行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去换……”
“行之,你等等……”
一道焦急的女声突然从换药室门口响起。
她口中熟悉的名字让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第五十五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她口中熟悉的名字让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从换药室门口便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然后被一道纤细柔白的手臂拉住了胳膊,语气带着无奈和妥协。
“我跟医生要了创可贴,我帮你贴上好不好?”
厉行之清隽冷漠的脸上隐含冷厉,掀眸间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两人。
南乔眼里闪过意外,看看一旁脸色平静的薄郡儿,又抬手指着厉行之。
“厉……”
厉行之视线在薄郡儿身上短暂停留一瞬,在南乔惊讶出声之前,反手扣住了许辛夷的手腕。
许辛夷有些惊讶,“行……”
“创可贴。”厉行之淡淡开口,视线不动声色地从薄郡儿身上收回,“去车上再贴。”
许辛夷微微笑了笑,“好。”
她说着将手中的创可贴收回,再抬头就看到了薄郡儿和站在她旁边留着短发,肤色发黄有些土憨的南乔。
两人站在一起不管是风格还是气质都大相径庭,但却也的确符合薄郡儿勤工俭学的人设。
想到两次遇到薄郡儿时的屈辱和狼狈,许辛夷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厉行之身旁。
俊男美女,牵着手比肩而立,羡煞旁人。
周围有赞叹低语,艳羡激动。
许辛夷笑的温婉得体,“郡儿,你朋友好些了吗?”
薄郡儿放下举在半空的手,看着许辛夷似笑非笑。
“许小姐心胸宽广。”
许辛夷微笑的脸色僵了一瞬。
不知道薄郡儿是在讽刺上次在商场她们两人之间发生的不快她如今还能不计前嫌,还是在讽刺她此刻的多管闲事。
也或许,两者都有。
但尽管薄郡儿意有所指,许辛夷也能恍若未闻,四两拨千斤。
她看向一旁穿着病服的南乔,温柔笑道:
“祝你早日康复。”
南乔皱了皱眉,却还是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走吧。”
厉行之再次开口,声音收敛了冷漠,低沉中似乎裹了些温脉。
许辛夷从未见过厉行之如此温柔的一面,心中微微一软,但下一秒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脸色又是一白。
厉行之几乎是强行拉着许辛夷离开的。
路过薄郡儿身边时也没有半分停留。
南乔视线一直追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才疑惑开口:
“不是,怎么回事?”
薄郡儿不以为意。
“哦,大概是警告我呢。”
南乔眨了眨眼,“警告你什么?”
薄郡儿勾唇,“警告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南乔:“……”
薄郡儿唇角的笑愈发明显,眼中的冷意也愈发的深。
警告她名草有主,适可而止呢。
这还不好说?
何必?
***
医院这几天都有记者来蹲守。
许辛夷被器材砸伤手,虽出了院,但还要定期来换药。
狗仔的消息总是很灵通,换药的时间都摸得很清楚。
两人牵着手从医院走出去的场景被多个角度拍的清清楚楚。
包括在车上,坐在副驾的许辛夷给主驾上的厉行之额头贴创可贴的亲密举动也被多方位拍了下来。
娱乐媒体和网络上又掀起一波浪潮。
“哇哇哇,许辛夷这才是因祸得福啊,跟祁骅的绯闻这么一闹,把厉总给逼急了!”
“一直不在媒体前露脸的厉总这是迫不及待地要宣誓主权了?”
“原来不露脸是不想让别人以为辛夷是靠他才有今天的成绩的!”
“有人捧怎么了,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话说厉总怎么受伤了?”
“不会是两个小情侣酱酱酿酿不小心弄的吧哈哈哈。”
薄郡儿陪着南乔换完药便又从医院公园回到了别墅。
路上,楚言走到她跟前,神情有些严肃。
“小姐,厉少爷下午给我送车的时候出了车祸。”
薄郡儿脚步一顿,随后想到之前在医院看到被人追着贴创可贴的样子,淡淡“哦”了一声。
看到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楚言也没再多说。
薄郡儿打着呵欠回了别墅,上楼前,她吩咐:
“我睡一觉,晚饭别叫我,睡醒了再吃东西。”
之后他又对楚言道:“手机你拿着,如果有京城来的电话要帮我接。”
“好。”
***
夜色浓稠。
白日忙碌喧嚣的医院也安静下来。
只有些许灯光透过茂密的绿植洒照到院子里。
楚言站在别墅门口,神色冷漠地看着面前一身墨色,头发还泛着湿意的男人。
“厉少爷,是有什么急事吗?”
厉行之只是沉沉看着他,冰冷的视线落在楚言因深夜放松而解开的松散衣衫上。
看他不说话,楚言又漠然道:“看来厉少爷没什么急事,那还是请回吧。”
楚言说着,便要关门。
结果对面的男人却猛然抬手撑住门框阻挡了他的动作,衬衫下的小臂青筋凸起。
“她呢?”他的嗓音紧绷寒冷透着阴厉。
楚言眉心拧了一下,“自然是休息。”
厉行之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通往二楼的楼梯,声音晦涩,“让她喝药了吗?”
楚言一怔。
看到他的神情,厉行之的脸色倏然一凛。
手臂强硬地将楚言推到一边,拿着一直提在手里的袋子大步跨上了楼。
轻车熟路找到她的房间推门而进,房间里一片昏暗沉寂。
他抬脚走到床边,摸到夜灯打开。
昏暗的灯光足以让他看清躺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稳的女孩儿。
光洁的眉心紧蹙着,两颊绯红,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凌乱地贴在脸上。
抬手抚上她的额头,额头传来的温度让他皱起了眉心。
厉行之弯身坐在床边,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湿纸巾帮她擦了擦脸蛋和颈项。
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的眉心渐渐舒展了些,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轻哼。
许是察觉到身旁有外人,她微微睁了睁眼,眼神迷蒙。
厉行之伸手去拂她的头发,她却迷迷糊糊地抬手,挡住了他的动作,声音嘶哑。
“……别碰我……你走……脏……”
厉行之心口一刺,停在半空的手蜷了蜷,慢慢收回。
看着她比刚刚拧的更紧的眉心还有对他充满抗拒的姿态,厉行之滚了滚干涸发紧的喉咙,沙哑的嗓音无意识地带着些委屈——
“我……洗了澡过来的。”
第五十六章 不情之请
“我……洗了澡过来的。”
薄郡儿难受的很,闭着眼睛,唇瓣动了动,但干涩的喉咙却没能发出声音。
厉行之拿起恒温杯,将她微微扶起来些。
“喝点水,郡儿,要喝药。”
那低沉温柔带着哄慰的声音就落在耳畔,烦躁的很。
薄郡儿迷迷糊糊转过身。
下一秒,肩膀却被人掰了过来。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便压了下来。
一阵甘霖缓缓流入口中。
反复几次,两颗药被依次抵进喉咙,又被水流带进了体内。
唇角溢出的水,也被后来尽数揩走。
沉重的呼吸和暗哑的嗓音极近地落在她的耳边。
“好了,睡吧。”
***
后半夜,因吃了退烧药又发了一波汗,厉行之一直守着她。
擦汗,将她几次因热摆出来的手臂和双腿不厌其烦地塞进被子。
直至凌晨,薄郡儿落了汗,眉目舒展地睡了过去。
之后厉行之便起身下了楼,进厨房提前调好几个可口的小菜放进冰箱,才拿起茶几上他过来的袋子,打开别墅门走了出去。
门外,楚言一直守着。
厉行之淡淡看着他,低声开口:
“早上让人煮点白粥搭配冰箱里的菜让她吃了。”
“如果她问起来,就说我没来过。”
楚言神情意味不明,“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厉行之没说话,披着清晨的青光驱车离开。
楚言平静看着灰色的轿车逐渐消失在别墅门口,抿唇。
细节上倒是无可挑剔。
还知道换辆车来。
他的确佩服他。
他一整天几乎都跟在小姐身边,居然没发现她在发烧。
如果早点发现,下午不让她出门去医院,应该也不会加重。
***
第二天九点多钟,薄郡儿醒来,一身的轻松才让她觉得昨天是真的生了场病。
站在窗边拉开窗帘伸展了下腰身,脑海里突然蹦出昨晚迷迷糊糊的记忆。
她蹙了蹙眉,进了浴室。
冲完澡穿上衣服下楼,楚言恰好从门外进来。
“小姐。”
薄郡儿一步步跨下楼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他:
“昨晚有谁来过吗?”
楚言敛了下眸,这个问题……
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如实回答的时候,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薄郡儿的手机。
楚言看了一眼,“是京城来的电话。”
“哦,给我吧。”接过电话,薄郡儿接通,转身朝着餐厅走去。
“喂?”
电话对面传来一道温润儒雅的声音,“你好,我是段翊。”
薄郡儿坐到椅子上,听着这个声音,歪了歪脑袋,“嗯……你是段博政老先生的……”
“孙子。”
薄郡儿了然,“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爷爷这次的体检报告可能需要几天时间,他要我先到平城与您会面,先看一看东西。”
顺势拿起佣人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小菜放进嘴里,点头道:
“可以,你什么时候到?我安排人去接你。”
“今天中午。但薄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等到挂断电话,薄郡儿已经不知不觉喝了多半碗粥。
把最后一点粥喝完,她又给自己盛了多半碗。
然后翻着手机,先是发出去一条信息。
结果半天没得到回应,她懒得等,直接拨出去一通电话。
电话也没接。
再拨,还是没接。
薄郡儿蹙起了眉。
转而又拨通了另一通电话。
这次的电话倒是接的很快。
“郡儿?”
电话里的女声温柔浅淡,带着些许意外和不确定。
“温遇,是我。”
温遇的确没想到真的是薄郡儿,虽然有彼此的联系方式,但几乎不怎么联系。
“是有什么事吗?”
薄郡儿直入主题,“我给殷止也打电话打不通,殷家今晚要办慈善拍卖会?”
温遇停顿了几秒,“……对。”
薄郡儿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气笑了,“他居然不邀请我?”
“大概是因为你以前很少露面参加活动。”
薄郡儿也没真的追究,直接道:“温遇姐,我联系不到殷止也,你帮我跟他要两张邀请卡。”
薄家,殷家,厉家,尚家,许家的关系实际上不分伯仲。
只是她后来缠着厉行之才显得两家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她并不认为跟殷止也要两张邀请卡是一件多为难人的事情。
如果不是不想要太张扬,而且受人之托,也许是用不到这个邀请卡的。
左右都不过一句话的事。
但温遇这次沉默的时间却有点长,薄郡儿疑惑,“温遇姐?”
“啊,没问题,我……去跟他说一声。”
“好,那谢了。”
“不客气。”
搭配着小菜把第二碗粥喝完,她才抚着肚子站起了身。
也是好久没吃这么撑了。
佣人连忙上来,“小姐不吃了吗?”
“嗯。”薄郡儿转身,“小菜弄的不错。”
佣人笑了笑,沉默收起了碗筷。
***
走出别墅,楚言迎上来。
“小姐要出门?”
薄郡儿站在玄关看着停在不远处的新车,朝着楚言摊开手掌。
“车钥匙给我。”
楚言蹙眉,“小姐。”
“我有驾照,放心。”
楚言:“……”有驾照没一点驾龄能放心?
“快点!”
楚言只能将兜里的钥匙放到了她的手心。
奔驰S级一步三挪上了路,好在后面渐入佳境,才让坐在副驾驶上的楚言松了一口气。
然而到了机场高速,楚言又绷紧了身子。
哪怕她在左侧快车道行驶也行,但她超车。
六车道没有一条她没变过走过的。
说也不敢说,骂也不敢骂。
到了机场,才真正松了口气。
***
段翊身量很高,黑裤白衫,拉着一只黑色行李箱。
从出口出来时,竟然还被几个记者围住了。
隐约能听到他回答记者问题的声音。
薄郡儿往上拉了拉口罩。
应付完记者,段翊才走到薄郡儿面前。
一脸歉意,“抱歉,久等了。”
尽管刻意收敛,两人打招呼的时候,还是能听出很独特的京腔。
薄郡儿本以为他会是一个很典型的人高马大,气质松弛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北方人。
没想到还真是跟电话里的声音完美匹配上了外形。
温文尔雅,干净清爽。
“欢迎来到平城,我在如意轩留了位置,我们先去吃午餐?”
段翊笑的坦然温脉,“好,久仰如意轩的大名。”
薄郡儿自认两人没什么可聊的,直接提正事。
“你可以鉴定真伪吗?或许不用段老爷……”
她话没说完,便见段翊脸色突然变了一下,之后腰身一紧,整个人便被他揽到了身体另一侧。
一直在旁边还未散去的记者马上迎了上来……
第五十七章 上车换衣服
薄郡儿回神,就看到段翊洁白的衬衫上被撒了一片奶茶。
而她自己的衬衫上也未能幸免。
薄郡儿:“……”
“抱歉抱歉!我……我赶飞机!我赔……”
撞人的女孩儿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单看这个人的气质,也知道身上衣服的价格不便宜。
说是赔,她心里根本没底。
段翊看她紧张的样子,也只是笑着温声开口:
“没关系,快去赶飞机吧。”
女孩儿愣住,“那衣服……”
“没关系。”
女孩儿又胆怯地看了看被男人揽在怀里的薄郡儿。
薄郡儿扯了扯唇,“我也没关系。”
“谢谢谢谢!”
女孩儿十分感激地鞠了一躬,才急匆匆地跑走。
段翊这才松开薄郡儿,“抱歉,一时情急。”
薄郡儿拍了拍被溅到的奶茶,没什么所谓。
“我该跟你说谢谢才是。”
段翊修长的手指捏了捏自己被奶茶湿透了的衬衫抖了抖,有些无奈。
“我可能需要先换个衣服。”
薄郡儿点点头,“去车上吧。”
“好。”
-
银河广场。
品牌男装区。
薄郡儿双手抱胸,闲散地扫视着衣架上衣服。
最后在一套米白色创驳领西装前停下脚步。
托着腮认真看了一会儿,转头朝着身旁的男人指了指。
“试试?”
段翊笑容里带着些无奈。
两人按原计划吃完饭,距离慈善拍卖会还有一段时间。
因着那件被奶茶废掉的衣服,薄郡儿坚持要赔偿他。
于是就被带到了这里。
薄郡儿的态度简直不容置喙,段翊也只能妥协。
她朝着一旁的导购员点了点头。
然后让导购员到找到合适的号码带着去了试衣间。
在两人进去试衣服的时候,薄郡儿也兀自把适配的领带和领巾选了出来。
完全没有要选第二套的意思。
没一会儿,试衣间的方向便传来导购赞叹的声音。
“您女朋友的眼光正好,这套真得很适合您的气质。”
薄郡儿转身,看到段翊走出来。
西装裁剪极佳,上衣收腰极窄,完美勾勒出他挺拔高大的身形,肩线平直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米白色更将他身上的温柔谦和突出到了极点。
她满意点点头,然后朝着导购员指了指刚刚她选中的配饰。
段翊全程像个被任由摆弄的圣诞树一样。
等到确认就这件衣服,段翊去结账时候,却被告知账已经结了。
段翊无奈捏了捏眉心。
“薄小姐,我那衣服不值这个价。”
薄郡儿转身朝外走,“你别为难我吧,我可找不到完全等价的衣服赔偿你。”
段翊愣了几秒,低笑出声。
这薄小姐性格也是,别具一格。
就连赔偿都要按照她的意思来吗?
接过导购员递上来的袋子追出去,路过女装区。
段翊喊住了她,“薄小姐不看看今晚去宴会的礼服吗?”
薄郡儿停下脚步,稍微思索了一会儿,走进一家高奢女装店内。
绕了一圈儿后,伸手,指的全部都是长裙或短裙。
“这个,这个,那个,那个,还有那个,我的尺码都包起来。”
段翊:“……”
“薄小姐不试一试吗?”
薄郡儿挑眉,“你是觉得我穿哪一件不好看吗?”
段翊:“……没有。”
薄郡儿耸耸肩,转身又继续挑了几件。
段翊无奈摇头轻笑,转眸却看到对面品牌店里一套格外惹眼的流光裙。
他笑了笑,抬步走了过去。
薄郡儿签了单,地址填了曾祖母别墅的位置。
盛景庄园……
她暂时不想看到厉行之,回去让佣人察觉到他们之间别别扭扭的关系给爸妈打小报告。
总不能因为她跟厉行之没有谈成恋爱,让爸妈知道影响了两家的关系。
啧……
难搞。
等到她签完单,拒了经理递过来的小票,这才发现身边那么大个男人不见了。
薄郡儿:“……”
店内的经理很有眼色地笑着提醒她,“那位先生在对面。”
薄郡儿一抬眸,正好看到段翊站在对面门口跟她挥手。
她走过去,段翊直接把手里的礼裙递给她。
“试试?”
薄郡儿:“……”
段翊以眼还眼的招数让她很无语,但也还是抬起手打算接过他手上的礼服。
“你是不是就是上次在这里讽刺辛夷,害的辛夷掉了代言的人?”
礼服没拿到,胳膊却被人用力拉了一把。
薄郡儿转身,看到两个女孩子一脸凶神恶煞地瞪着她。
“果然是你!”
另外一个人有些迟疑,“沫沫,你确定吗?别搞错了。”
“她长这么漂亮,我怎么可能记错?!”
薄郡儿:“谢谢夸奖。”
段翊:“……”
同伴:“……”
沫沫脸色青红交替,“讽刺辛夷代言低级?你还不是靠男人?又比谁高级到哪里去?辛夷现在可是厉总的女朋友,以后想要什么资源没有?这次是警告你,别仗着辛夷把你当学妹你就要蹬鼻子上脸。我们可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小心一点。”
薄郡儿看着面前跟自己年纪相差不大,应该还是高中生的两个女孩子,扯了扯唇。
“看来你们倒是很为自己的女神找到一个可靠的金主感到高兴呢。”
“什么金主?他们是正正经经的男女朋友,厉总都为了辛夷出镜多少次了?还有今天晚上,他们要共同参加慈善拍卖会的消息都已经挂出来了!这种时候不仅不澄清网上的流言蜚语,还这样公然出双入对,不就是一种变相默认吗?”
薄郡儿抿了抿唇。
他们也要去?
厉行之居然也对这种宴会感兴趣了?
好吧。
这么说的话,那这女孩儿说的也不差。
这桩桩件件的行为,的确是要默认恋情的意思。
薄郡儿认可的点点头,而后笑看着女孩儿。
“你说的也许很对,但与其来警告我的话……”
她笑着歪了歪头,“不如你去提醒提醒你们的女神,让她尽量别往我枪口上撞呢?”
女孩儿蹙眉,盯着薄郡儿的眼神有些鄙夷。
“你这人还真是自信,厉总和辛夷现在什么身份,能轮得到你碰到吗?还往你枪口上撞。切。”
薄郡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你不会是跟她说不上话吧?私生饭啊?”
女孩儿眼睛瞬间瞪起来,“你才私生饭!我可是辛夷的美图站姐!”
“真厉害。”
薄郡儿很不走心地夸赞了一句,便转身拿过了段翊手中的礼裙,进了试衣间。
第五十八章 来都来了
到薄郡儿出来的时候,那两个女孩子已经走了。
看着穿着礼裙走出来的女孩儿,段翊温润平静的眸里瞬间染上几分惊艳的色彩。
***
傍晚,夕阳落幕。
殷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响起敲门声。
温遇进去的时候,殷止也正靠坐在那把黑色真皮大班椅上。
他穿着一件真丝藏蓝色衬衫,领口松散,露出精致白皙的半幅锁骨,但却跟风骚搭不上边,相反,尽显出一身的矜贵风流。
他也没办公,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的万宝龙钢笔。
电脑是休眠状态,旁边的文件也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他显然是在等人。
再看那只设计简约的黑色手机就那样大大咧咧的摆放在文件旁边。
温遇眉心不动声色地蹙了蹙。
再傻也明白殷止也是故意的。
故意逼着她来找他。
“郡儿说她联系不上你。”
殷止也有些玩味的目光凝着温遇,哂笑,“是吗?没注意。”
温遇抿了抿唇,“她想跟你要两张今晚的邀请函。”
殷止也挑眉,“你当传话人啊?”他似笑非笑,“那你告诉她,让她自己跟我说。”
温遇捏紧了双手,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就算让郡儿打电话,他也不会接的。
“殷止也,是郡儿在要。”
“她要我就必须给吗?”殷止也的视线还是盯着她,笑意更深,“不过你要是帮她要的话,我可以考虑看看。”
温遇抿紧了唇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一直站在门口不肯靠近的样子让他眼中的笑意冷了些许,再开口声音里带了些没忍住的怒意。
“过来。”
温遇又握紧了手,没动。
殷止也皱了眉,最后指了指桌上的手机,“不是要回电话吗?我懒得动。”
温遇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抬脚朝着电脑桌的方向走去。
然后当她伸手去拿手机的时候,手腕却被人用力握住。
下一秒,便被男人一个用力捞进了怀里。
他本也不想这么做,但当女人的身形越来越近,白皙的肌肤,恬静的眉眼,带着温热的体香。
他太想念记忆里那团温暖香馨的触感。
如今软玉温香在怀,他心底那些烦躁和怒意才得以消散。
这几天她刻意疏远他,每天两点一线的寡淡日程,饭不一起吃,聚会也不再参与,就连在公司也是能避就避。
如果不是薄郡儿突然来这一套,他还真找不到可以让她主动来找他的理由。
温遇下意识地挣扎,却被对方更紧的禁锢住身体。
耳朵上更是一疼一麻。
身体倏然失了力气。
男人带着温热气息的声音低低哑哑落在她的耳廓。
“乱动什么?不要邀请函了?”
温遇错开他的碰触。
殷止也低笑一声,大手箍上她的腰,拇指摩挲。
“上次人家把邀请函给你以至于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人情你不打算还了?”
温遇身体一僵,转头看向身后笑的格外恶劣的男人。
“你到底想怎样?”
殷止也笑着逼近她,将她围困在避无可避的位置。
“吻我。”
温遇转头拒绝。
下颌却被捏住。
“来都来了,你觉得我能轻易让你走?”
温遇看着他,眼睛里隐含的愤怒逐渐被平静取代。
然后在平静后的半秒之后,主动贴上了殷止也的。
殷止也没想到她真的会主动,不过也只是片刻,便撑着她的后脑,用力压了下去。
大概是分开的太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殷止也的力道没有丝毫收敛和顾及。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温遇的身体猛然绷起,她侧头躲开,殷止也的吻却不管不顾追上来落在她的脸侧。
温遇一把将他推开。
殷止也眸中染着极深的颜色,呼吸深重。
好事被打断,他冷着脸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不知道敲门啊?”
温遇侧头,眼尾扫过去。
穿着职业装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愣了下,眼里有一瞬间的不甘闪过,又咬着唇开口:
“抱歉,殷总,我没想到……”
殷止也抬手将温遇的头压到怀里,哂笑。
“这都想不到?看来你脑子不太聪明,去人事办手续吧。”
殷止也对女人向来宽容温和,哪怕是犯了些小错,也得过且过,甚至心情好了还会反过来哄两句。
因此给了很多女人可幻想甚至想要更进一步的实施空间。
大概是太习惯这样的殷止也,所以才有人可以这样放纵。
以至于太多人忘了,这人还是有脾气的。
且脾气并不是那么好。
所以在亲眼看到他生气的样子,女人不管是震惊还是害怕。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殷总……”
殷止也蹙眉,脸色冷了下来,“还不滚?”
女人眼眶瞬间通红,转身飞快离开了办公室。
温遇抬起头,径直迎向男人的视线,“邀请函,可以给我了吗?”
殷止也顿了一下,“怪不得那么主动,我还以为你也想我了呢?”
温遇蹙眉不语。
殷止也突然低笑一声,松开她站起了身。
走到办公室茶几旁,从几本杂志里抽出两张邀请卡,扔到了茶几上。
温遇走过去拿起就往门口走。
殷止也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就在她的手刚握上办公室门把手的时候,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先一步拧了一下门锁。
“咔嚓”一声。
门被彻底上了锁。
温遇神情一凛,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发现早已没了退路。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腾空抱起来走向了办公室的休息室。
手里刚拿到的邀请函在挣扎中掉在了地上。
***
晚上七点二十分,厉行之和许辛夷准时出现在c&p娱乐楼下。
厉行之一如既往一身墨色笔挺西装。
许辛夷显然是做了造型,抹胸紫罗兰长裙,波浪长发被耳边镶钻卡压在脑后,比往日的温婉多了几分清爽。
粉丝们激动尖叫。
“啊啊啊,果然是真的!厉总和辛夷99!”
一句话不断重复地喊。
相机也是不断闪烁。
“辛夷你今天好漂亮!今天一定能出很多美图!”
女孩儿离得近,站着最好的位置,说话也方便。
许辛夷看了一眼她手里抱着的专业相机,笑了笑,“谢谢。”
女孩儿壮了胆,跑到厉行之和许辛夷面前,眼疾手快拍了几张双人照。
然后开心道:“厉总和辛夷一定要99啊,可别让别人看了笑话,我今天在环球商场碰见上次害你掉代言的女孩儿了,我和朋友帮你教训了她一顿!”
第五十九章 头碰头
现场太嘈杂,女孩儿的声音不小,距离也近。
一直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的厉行之微微眯了眯眸子,眼尾的视线扫了过来。
女孩儿迫不及待翻看自己相机里的作品,又举起相机想要再拍几张,却在相机里看到男人冷冽刺骨的眼神。
拿着相机的手猛地一抖。
快门按键始终没有摁下去。
许辛夷自然也听到了女孩儿的话,不赞同地开口:
“不要再这样,影响不好。”
女孩儿被厉行之的眼神骇的不轻,以为他也觉得她们是在给辛夷找事才生气,所以连忙开口道:
“我……我们也没做什么,就说了两句话,况且人家男朋友也在,我们也不敢做什么的……”
许辛夷有些惊讶,也忍不住八卦,“男朋友?”
女孩儿点头,“对啊,我们跟了他们一路,给她男朋友买了一套挺帅的西服呢,连配饰她都包办,别说,她眼光还挺不错的。”
许辛夷勾唇笑了笑,“以后这种话可别乱说,只是买件衣服就给人扣上男朋友的帽子。”
女孩儿摇头否认,“不啊,那男人也给她挑衣服呢,这都不算啊?除非是男闺蜜?”
许辛夷笑着无奈摇摇头。
女孩儿咔嚓几下又拍了两张,就退到了旁边,再也没有敢看一旁的男人一眼。
厉行之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更沉了些,落在口袋里的手蜷了蜷。
给男朋友挑买衣服?
给她挑衣服?
臂弯被人环住,许辛夷仰头提醒他,“行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上车吧。”
厉行之敛眸,抬脚走下台阶。
“厉总,等一下。”
身后,许辛夷的经纪人大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披在了许辛夷身上。
之后有些无奈地道:
“没办法了,先这样吧,殷氏那边临时通知要带面具,要宾客尽量不主动露身份。”
如今两人穿着都已经暴露在媒体下,想必是掩饰不了了。
但说是不露身份,又有几个真不露的?
这种名利场不就是互攀关系去了吗?
殷家那位少爷,不愧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玩咖。
搞个拍卖会都这么多花招儿。
***
邀请函是殷止也的特助直接送到楚言手上的。
两人买完衣服上车的时候,楚言就把邀请函递给了薄郡儿。
“殷少爷说考虑到你的身份,今晚临时改成戴面具入场。”
薄郡儿接过邀请函,赞了一句,“还挺有心。”
楚言转身启动车子,薄郡儿窝在座椅里,翻了翻邀请函,懒懒开口:
“懒得回家了,直接去段先生的酒店吧,换了衣服就直接去参加宴会。”
“好。”
-
慈善拍卖会在一座半山庄园上。
位置没在市中心,反倒有点偏远,但足够豪华。
红毯外围满了记者和明星粉丝。
豪车也是一辆接着一辆。
殷氏集团主办的宴会,名流云集。
车子在入口处通过安检的同时,就有人同时验收邀请函,确认无误后,再根据人数分发面具。
有人在下车之前便戴上了面具,有的人则是在下车之后,在接受了一波记者和粉丝们的拍照后,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戴上面具。
黑色宾利停在门口,厉行之先行从车上下来,并没有戴面具,然后径自走到另一侧,打开了车门。
许辛夷从车上下来,白皙的手上捏着一个白色面具。
对着闪烁的相机和尖叫的粉丝们微微鞠了鞠躬,又招了招手,才缓缓戴上面具,挽着厉行之朝着庄园内走去,期间还低声道:
“毕竟是主办方要求,不戴是不是不太合礼数?”
厉行之冷着脸没说话。
许辛夷抿了抿唇。
有时候她真的想不通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上次的危机她知道是因为许烛出面帮了她。
以至于厉行之选择跟她站在一起炒作来压下她跟祁骅的事情。
但这如果只是在媒体面前作秀也就罢了,可在私下,他偶尔也会表现得很体贴。
就当她觉得他们两个之间也许并不是那么很糟糕的时候,他总是像这样泼她一头冷水。
等进了宴会场所,厉行之直接撇下她去了其他地方。
宴会场所摆在庄园别墅外。
给足了灯光。
偌大的草坪上还有一块巨幅4K高清屏,上面滚动着今晚会出现在拍卖会上的拍品,附有文字详情。
香槟红酒,冷餐甜点。
众人虽都戴着面具,但也早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盯着屏幕谈笑风生。
许辛夷今天精心打扮过,如今可是网络上热度一浪接一浪的红人,体态气质也在那里摆着,很快便被人围了起来。
段翊跟薄郡儿下车前就戴上了面具。
段翊其实是知名的青年画家,几件作品已经被京都博物馆揽收。
卖出的几幅画作也都是极高的价格。
画展稀有,一眼难求。
再加之他优越的外表,虽有心低调但在艺术圈里已经名声鹊起。
闪光不断,薄郡儿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她还穿着外套,进了庄园大门,才把外套交给侍应生。
段翊就在她身边陪着,虽然衣服是他选的,但当初薄郡儿并没有做造型。
现在的她是画了淡妆的,披肩发多了几个很大的波浪弧度,自然落在两肩。
她不矮,原来不穿跟鞋,身高就比一般女孩儿高上一些,如今踏着高跟鞋,就更明显。
优越的身高和身形搭上她身上桃粉色流光裙,是一种俏生生的漂亮,又带了一股子散漫又傲慢的气质。
虽然戴着面具,段翊还是忍不住被惊艳到。
草坪上已有不少人侧目过来。
薄郡儿掂了掂脚尖,唇瓣抿的有些紧。
段翊上前曲起了胳膊,“挽着吧,高跟鞋是不是不舒服?”
薄郡儿也没矫情,直接挽着他的胳膊走进了宴会场地。
段翊给她端了一杯甜葡萄酒,薄郡儿接过,挽着他站在屏幕下浏览今晚的拍卖品。
薄郡儿抿了口酒,“你今晚的目标是哪个啊?”
这时屏幕上恰好出现了一副古画图。
段翊伸手指了指,“这幅《四猎骑图》,老爷子盯了很久。”
薄郡儿点头,“应该不会有人敢在殷家的地盘上弄虚作假。”
言则,这画九成是真的。
楼上休息室的落地窗前,厉行之冷眼看着楼下几乎要碰头碰依偎在一起的人,一双眸中尽是冰冷的阴戾。
第六十章 我教教你
楼上休息室的落地窗前,厉行之冷眼看着楼下几乎要碰头碰依偎在一起的人,一双眸中尽是冰冷的阴戾。
“最近这么高调,不会真谈上了?”
身后,殷止也靠在沙发上,穿着件酒红色衬衫,领口微敞,长腿交叠,手里拿着杯香槟,俨然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模样。
厉行之的目光从薄郡儿身上转移,平静地在整个草坪上一一掠过,仰头喝掉手中的红酒,而后转身,声音冷漠:
“不信吗?”
殷止也嗤笑一声,探身给厉行之的酒杯里倒酒。
“当然差的远,还得再加点码,你要是真不会宠女人,我教教你?”
厉行之冷冷扫了他一眼,弯身坐到了沙发上。
殷止也把酒杯推给了他。
“实在不行那就再砸点资源,最好嘛……是显得很有分量的,嗯?”
殷止也用自己的酒杯碰了碰厉行之的,扬了扬下颌,丢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厉行之神色晦暗,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让她来的?”
殷止也不假思索地扬了扬眉,“昂。为了这小公主,还专门搞成了一场面具晚宴,够兄弟吗?”
厉行之没说话,将杯中酒喝完,站起了身。
***
有些人,想见的时候可以无故消失七八天,不想见了,那真的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郡儿,好巧。”
段翊和薄郡儿正在预估《四猎骑图》的起拍价还有最后的成交价。
一道她最近很熟悉不过的声音便从身后响了起来。
薄郡儿从段翊的肩膀处回头。
直接迎上厉行之漆黑深邃的眸子。
而许辛夷已经摘了面具,挽着厉行之的胳膊浅笑嫣嫣地看着她。
只是目光里,隐隐多了几分隐藏的很好的挑衅和炫耀。
看来还在对之前在商场上收到的侮辱耿耿于怀。
薄郡儿微微蹙了蹙眉,眼中浮上不耐。
许辛夷脸上几乎是发自内心的笑:
“我们最近真的很有缘分,几乎到哪里都能见上面呢。这位是?”
薄郡儿不太想理她。
但又不得不顾及礼数,懒洋洋地介绍:
“段翊,京城来的。”
“许辛夷,大明星。”
这介绍走不走心,根本不用多想。
段翊很绅士地主动伸手打了招呼,目光落在厉行之身上。
许辛夷自然介绍,“这位是c&p娱乐的厉总。”
段翊看着不苟言笑的男人,未雨绸缪地收回手,轻轻朝着厉行之点了点头。
他有直觉,就算主动伸手打招呼,对面这个男人很大可能不会给面子。
他对他有明显的敌意。
薄郡儿挑挑眉,给了他一个微妙赞赏的眼神。
段翊对她微微勾唇笑了笑。
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太明显,许辛夷勾了勾唇,想到来之前那个女孩子说过的话。
“郡儿今天的裙子很漂亮,很适合你。”
锁骨精致漂亮,皮肤白皙,裙摆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的小腿。
她从未穿着如此露骨过。
段翊尤记得今天下午薄郡儿跟他说过的话,见薄郡儿兴致缺缺,笑着把话接了过来。
“天生丽质,她穿什么都很合适。”
这世界上哪敢有她穿着不漂亮的衣服呢。
许辛夷被段翊的直白搞得有点猝不及防,随后尴尬地笑了笑。
“那的确是……”
眼看着这两人没有要走的意思,薄郡儿松开段翊的胳膊,刚想要开口说要去趟洗手间,一直沉默不语的厉行之突然开了口。
“久仰段老师的大名。”
薄郡儿声音顿在喉间,掀眸,厉行之侧身朝着从后面走来端着酒杯的侍应生抬手示意。
那侍应生看到后,马上快步走了过来。
意外就是那么猝不及防。
就在两步开外,侍应生突然被什么绊到,整个人惯性往前栽了过去。
手中举着的装满酒的托盘就那么泼到了前面。
段翊一身米白色的西装被泼了几乎半身鲜红的酒渍。
就在薄郡儿愣怔当中,许辛夷突然低呼了一声。
身子踉跄扑到了薄郡儿怀里,手里捏着的香槟也尽数落在了她的裙子上。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连环意外就跟多米诺骨牌一样。
全程下来,也就只有厉行之毫发无损,甚至还在许辛夷扑到薄郡儿怀里之前伸手拉了她一把。
薄郡儿看着自己身上的酒渍,瞥一眼紧拧着眉心,是真的无辜的许辛夷,猛然将视线刺到了厉行之身上。
满腔怒火终是没忍住,“你故意的?”
厉行之勾了勾唇,直白否认,“我不是故意的。”
这边侍应生闯了大祸,负责人马上跑过来,连连道歉。
厉行之却在旁边淡淡道:“是我不小心,跟他没关系。”
“看来两位可能要去休息室换一下衣服了,既然是我的错,衣服就由我来准备。”
薄郡儿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她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他还能这么无耻呢!
刚刚她明明看到他在侍应生靠近之前动了一下,紧跟着意外发生,就连许辛夷,也是被他躲避时故意撞到她怀里来的。
如今他睁眼说瞎话,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她看他比许辛夷还心机!
楼上,殷止也透过落地窗明明白白看清一场意外的开始与结束,低低笑了一声。
“真是好大一朵白莲花。”
***
衣服的确是换了。
画还没拍。
总不能为了怄气穿着一身湿哒哒没眼看的礼服坐在那里一个多小时。
段翊衣服也没掉价,一身高档的灰色西装,款型也不错。
而薄郡儿就是简简单单一身素色长裙,圆领灯笼袖大裙摆,捂的严严实实。
站在三楼休息室的衣镜前,薄郡儿脸色冷的厉害。
房间门被拧开,薄郡儿没动。
就是那么熟悉。
听了十几年的脚步声。
抬起的高度,落下的力度,中间空白的间隔。
直到男人笔挺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
男人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平静深邃,像是深海牢笼,简直想要把她困死在哪里一样。
“郡儿。”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温和:
“他今天的衣服,领带,领巾,都是你给选的。”
薄郡儿冷冷勾起了唇,直视他。
“不止知道这些吧?不然我的裙子得多无辜?”
第六十一章 怎么哄
“不止知道这些吧?不然我的裙子得多无辜?”
厉行之脸上覆了一层冷霜,弯身将手中拿着的平底鞋放到了薄郡儿脚下。
“你们怎么认识的?”
薄郡儿低头摆弄了裙子的褶皱,目光落在鞋子上,唇畔挂着凉薄的笑。
面对他明显的质问也没什么表情,“厉行之,我有哥哥。”
“如果你实在是有当人哥哥的瘾,不妨多关心关心美人?”
“还是不要再为了与你无关的事情浪费时间和精力。你说呢?”
厉行之眸色暗了暗,站起身,顺手将她脱在旁边的高跟鞋提在了手里。
他垂眸看向女孩儿,声音低哑,“你的事与我无关?”
薄郡儿脸上的笑虚浮飘渺,带着讽刺。
“还是你觉得,女人跟你告过一次白就成为你的囊中之物了?”
房间很安静,女孩的话音落下,就只剩男人略微沉重的呼吸。
薄郡儿将胳膊上的灯笼袖往上挽了挽,露出了半截纤细雪白的小臂。
房间内沉默半晌,薄郡儿心里也没闲着。
厉行之长时间不说话,于是她又开了口。
“虽然我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起来好像对任何东西都势在必得,但我也的确不会强求什么。”
“可我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对你呢……”
“我承认还没把你从世交兄长和恋爱失败对象两者之间彻底分开来。”
“所以,我希望你,既然拒绝了我,那还是同时弱化一下你的兄长身份比较好,不要把我往不该想的方向引导,万一对你的心思死灰复燃,你又不肯负责,受虐的只会是我。”
“毕竟两家关系在这里摆着,总不能让父母难做。”
说到这里,薄郡儿也是有些懊恼在的。
当初她耳根怎么就那么软,听了薄晚晚和唐一笙的话,一个冲动就去告白了呢?
做之前怎么就没想过会有可能被拒绝,影响两家的关系?
这事儿也的确是她考虑不周。
没想到人家也有拒绝的权利。
感情这种东西也的确有点说法,是真能影响人的智商。
可怎么办呢?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她扫了一眼被厉行之紧捏在手里的高跟鞋,脸色冷了冷,咬着牙踩上脚边的平底鞋。
“我自认我做的挺好的,告白被拒,我没强求,也没有自怨自艾,你不喜欢我,那我就尝试喜欢喜欢别人,不缠着你,也不让你尴尬,所以我能做到的事,我相信你也能做得到。”
她说完,对着他笑了笑,没几分,但也的确真诚。
房门开合。
厉行之还站在原地。
半晌,他才掀眸看向窗外。
“你不喜欢我,那我就尝试喜欢喜欢别人。”
幽寂深邃黑眸在深吸一口气后用力闭上。
没有不喜欢。
没有拒绝。
***
《四猎骑图》是段老爷子盯了很久的。
他一直担心这种流落民间的国宝被人想办法弄到国外去。
一旦到了国外,再追回来的可能几乎是没有了。
这也是段翊为什么一定要来这场拍卖会的原因。
两人换完衣服再见到彼此时,目光都在彼此身上扫视了一番。
最后都默契地没有吭声。
也好在厉行之没有再搞什么对抗,这幅图最后还是被段翊顺利拍了下来。
段翊重担终于卸下,薄郡儿才发现今晚看似轻松,游刃有余的男人原来一直在紧绷着。
“你今晚有看上的东西吗?”
薄郡儿托着腮,翻着手里的拍品名册,大多都是她已经免疫了的珠宝首饰。
翻来翻去,最后倒是一件绿色刺绣旗袍尚算新鲜。
来都来了,既是慈善,总也不能空手而归。
指尖在名册的旗袍页点了点,“这个吧。”
相对于其他珠宝首饰,这件衣服就便宜太多了。
当代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作品,起拍价六十万。
段翊看了一眼,绿色,显白的很。
更何况是这种不太常见的绿色。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旗袍被摆了上来。
灯光下,彩丝绣线熠熠生光,开叉不算低,但也不高,相对还更传统些。
收腰显胯,藏露平衡,开叉时隐时现,婀娜不轻浮,颇具东方“含蓄性感”的美。
在场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提价,薄郡儿托着侧额等。
等到有人喊到一百五十万时,叫价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这个时候段翊便出了手。
喊价二百万。
按拍卖师基本都是五万十万加价的状况来看,这个价格足够拿下这件旗袍。
薄郡儿看了他一眼,段翊微笑:
“为了感谢你今天带我进来并成功拿下那幅画,我可以拿这个当谢礼吗?”
薄郡儿转了下眸子,不太高兴。
“段先生,我也是要做慈善的,你拍下来我还买什么?”
言则,你要送礼是你的事,但妨碍她做慈善……
这跟与她竞争没什么区别。
段翊失笑。
这女孩儿的脑回路的确有那么点儿不太一样。
有心想讨个好都找不到门路。
“二百万一次,二百万两次……”
“三百万。”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右侧响起,惹得周围一阵唏嘘。
如果说旗袍出于名家之手这个价格倒也可以,但,对于一个小有名气的设计师的作品,这个价格的确是有点过了。
薄郡儿蹙了蹙眉。
举在半路的牌子顿了顿,最后“啪”地一声甩到了手侧的置物板上,站起了身。
“薄小姐?”段翊也跟着起了身。
薄郡儿的位置是安排到第一排的。
厉行之和许辛夷自然也是。
两对人中间隔着一对。
薄郡儿和段翊先后站起身,引来不少目光。
薄郡儿提着裙子,转身,“没意思,不拍了。”
段翊点头,“那我们先走吧。”
薄郡儿没说话,转身离开了拍卖场。
许辛夷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厉行之。
“行之,那是段先生和郡儿……刚刚我们才泼了人家一身的酒水……”
厉行之神色冷漠,“所以他刚刚很顺利拿到了那副画。”
许辛夷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勾了勾唇:
“这次没讨到女朋友欢心,还惹了一肚子气,不知道段先生下来该怎么哄?”
第六十二章 投其所好
厉行之的脸色更冷些。
旗袍最后理所当然落在厉行之的名下。
许辛夷的目光几经落在旗袍上,犹豫开口:
“这旗袍的确漂亮,但美人年纪小,不见得会合适吧?”
厉行之掀眸,漆黑深邃的眸冷冷盯着台上人体模型上的衣服。
毫无生气的模型套着旗袍都已是风情万种的姿态。
腰胯胸,上下身,都是黄金比例。
千种妖娆,万种风情。
脑海里有谁穿着旗袍的影子在逐渐成型。
厉行之猛然握皱了手中的拍品名册。
“总有合适的。”
许辛夷有些失望。
不管厉行之口中的合适是在说合适的人还是合适的时间,那总不会是她了。
大概是在厉行之面前被泼的冷水太多了,以至于许辛夷练就了一把话不说满,言不尽意的语言技能。
她总能给自己留有一些余地,让别人轻而易举猜得到,又能再误会之后轻飘飘地否认掉。
就像祁骅跟她的事情,她还有余地站出来否认。
就像在商场她有意拿厉行之的名义给薄郡儿和唐一笙买衣服。
就像现在她旁敲侧击来确认厉行之这套旗袍有没有意思要送给她。
虽然失望,但不至于自取其辱。
台上的拍品被撤下去,沉默着的厉行之却突然又开了口:
“你喜欢?”
许辛夷一愣,眼中陡然生出一抹亮光,“要送给我吗?”
厉行之扯了下唇,站起了身,“送礼物当然要投其所好才显得有诚意。”
***
关于怎么哄薄郡儿。
段翊毫无头绪。
薄郡儿也没有给他那个机会。
事实上是薄郡儿没有把情绪发泄在不相关的人身上的毛病。
不过是一件衣服。
他厉行之今天摆明了要抢那件衣服,既然他开了口要,跟点了天灯也没区别。
三百万。
也当她做慈善了。
“我盛京的朋友有认识的旗袍设计师,我……”
“不用。”薄郡儿断然拒绝,“只不过是在菜单上选了一个看上去勉强可以吃得下去的菜而已。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两人站在庄园别墅门口,外面下了点儿雨。
这里环境不错,纷纷细雨中夹着泥土绿植的味道,清新凉爽。
薄郡儿接过侍应生递上来的外套,边穿边问道:
“段老爷子大概什么时候能过来?”
“最早也得是后天,但明天应该会陆续有工作人员过来。”
薄郡儿点点头。
“我明天要去医院看看我干女儿的病情如何,如果没问题,那我们尽早把这件事办了。”
段翊神色有些怪异,“……干女儿?”
薄郡儿整理头发,勾了勾唇,“对啊,十六岁了。”
段翊:“……”
薄郡儿见多了别人这种神情,虽不算新鲜,但依旧觉得有趣。
心里的不悦散去几分,声音里多了点真心的笑,“回去吧,不顺路,我给你留辆车,自己开还是用司机送?”
“我自己开吧。”
薄郡儿点头,“那走吧。”
***
厉行之出来的时候,看到薄郡儿和段翊撑着伞先后上了两辆不同的车。
仓促凌乱的大跨步才渐渐找回节奏,黑眸中那点被冷漠掩藏起来的紧张也瞬间散了去。
许辛夷踏着高跟鞋小跑着追上来,看到男人又是一副闲庭信步的姿态,她脸上的疑惑不减反增。
“行之,怎么了吗?”
厉行之斜睨她一眼,“没事,走吧。”
许辛夷心想拍卖会还没结束,但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跟着厉行之上了车。
下山要经过盘山公路,峭壁下是浪涛滚滚的大概。
下雨路滑,薄郡儿出行带的三辆车走的并不快,车距不算近,是相当安全的距离,以防事故,也各司其职,方便侦查或方便其他行动。
最后面那辆是段翊在开。
一切行驶正常,直到在同样市区的路口分道扬镳即可。
薄郡儿乘坐的中间那辆车安全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段翊微微加了点车速。
一阵快速双闪在后面爆闪,段翊眯了眯眼,不得已点下刹车放慢了车速。
但没多久,车身上就传来一阵噼啪闷响,左边的车窗玻璃陡然溅满了路上的泥水,就连挡风玻璃也有半边遭了殃。
车窗外,一辆黑色宾利居然在转弯处极速超车,车上的泥水就是它的杰作。
段翊皱起了眉。
有钱人家的纨绔公子哥,玩极限飙车的也不稀奇。
雨天,盘山公路,峭壁悬崖,虽然有护栏,但如果真控制不住车身,那也是格外危险的。
的确符合极限两字。
他的车显然又被当成了障碍物。
段翊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直到发现宾利在超车后并没有加速离去,而是减慢了速度,车子贴的很近,挡在前面不肯让路。
即使尝试变道超车也无济于事后。
段翊才知道,这已经属于故意挑衅和示威了。
宾利的车玻璃全部是保密性极强的防窥膜。
开车的人到底是什么样根本无从知晓。
他最多也只是记下了车牌号。
远离京城,不在自己的地盘,段翊只能小心行事,彻底踩死了刹车停了下来。
宾利车见状,微微减了点速度,紧接着一声绵长的鸣笛声响彻整个幽静的盘山公路,随后扬长而去。
宾利车内,许辛夷一手死死抓着把手,一手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她从来不知道向来从容不迫,沉稳笃定的男人会有这样疯狂的一面。
那辆奔驰简直是无妄之灾。
等到视野里出现了两辆平稳行驶的轿车,宾利车才慢慢降下了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了车后。
许辛夷平复了半天,仍觉心有余悸,“怎么突然做这么危险的事?”
厉行之沉静平淡的目光直视前方,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握着方向盘,悠然开口:
“挡我路了,看不顺眼。”
许辛夷的视线又看向前面较之刚刚行驶的更加缓慢平稳的车子,抿了抿唇。
她真的不懂。
那一声绵长的鸣笛让上车就假寐的薄郡儿蹙起了眉。
中途离场的人,那个时间段似乎只有她和段翊。
朦胧雨夜让她无法透过后视镜看清身后跟着的车。
她只能拿出手机拨通了段翊的电话。
几乎是在段翊接通电话的同时,楚言也看清了跟在后面的第三辆车。
“小姐,是厉少爷的车。”
第六十三章 怕是赔不起
“小姐,是厉少爷的车。”
电话里同时也响起了段翊的声音,“喂?”
“你没事吧?”
段翊苦笑一声,“没事。遇到一个飙车党。”
薄郡儿蹙眉,“飙车党?”
“嗯。”
薄郡儿掀眸看向后视镜,“那刚刚的鸣笛声怎么回事?”
段翊笑的实在无奈,“被别了两次车,我没应,估计是在示威。急转弯急速超车,挺疯的,你们也小心一点,别应激。”
薄郡儿神色已经有些冷了,“好,雨天路滑,你慢慢开。”
“嗯。”
薄郡儿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又对楚言开口道:
“停车。”
楚言不疑有他,跟前车用灯光示意了下,找了一个平直宽阔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厉行之看着前方停在路边打着双闪的车子时,蹙起了眉心。
减慢车速,最后也停到了不远处,关了远光灯。
许辛夷依旧后怕地捂着胸口,见状疑惑,“他们是车子出故障了吗?”
她的话音刚落,前车驾驶位的车门便打开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举着伞走了下来,又快步打开了后车座的门。
穿着素色长裙,身材高挑的女孩儿被男人从车上恭敬地接应下来。
许辛夷眯起了眼睛。
宾利车的灯光透过朦胧雨雾打在女孩儿的素色长裙上,在女孩儿身上泛起一圈淡淡的光晕。
黑伞挡住了女孩儿的上半身。
只是那长裙裙摆和提着裙摆的一双灯笼袖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两人走到后备箱旁,男人在里面又翻出了一把雨伞递给了女孩儿。
女孩儿接过,转身,撑开,抬步。
雨丝细密如织,斜斜地织满整片天幕。
她撑着一把素色的伞,单手提着裙摆,缓步走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每一步都稳而轻,连溅起的水花都好像被她周身的气场压得安静。
黑色的宾利车安静地停在雨幕里,车身被雨水洗得发亮。
女孩儿一步步走近,伞沿始终微微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柔嫩的下颌。
直到女孩儿的身影越来越近,站在车子的正前方。
指尖漫不经心地轻抬伞柄,伞沿缓缓上移,雨珠顺着伞骨簌簌滑落。
那一瞬间,熟悉的眉眼从伞下缓缓显露出来,肤色冷白剔透,眼神淡漠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傲,平平淡淡地落向车窗之内。
许辛夷搭在身前的手猛然抓紧了裙摆。
薄郡儿。
怎么会是她?
她的视线在前方两辆车上扫过,又落在薄郡儿身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那辆车,也是一模一样的同款车。
三辆车的小车队?
那个男人安排的?
这几天刚刚被压下去的念头再度浮现出来。
电光火石间,又有什么猜测一闪而过。
她猛然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车内光线偏暗。
男人倚靠在座椅上,周身裹着沉敛的气场,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方向盘上。
目光却一瞬不瞬,牢牢锁在车外的女孩儿身上。
他就那样沉默地看着,不发一言。
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女孩儿的眉眼、发丝、身形。
似偏执,似专注。
甚至带着些细不可察的占有欲。
明明只隔着一扇车窗,他的视线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将女孩儿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许辛夷捏着裙摆的手愈发的紧。
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还是她理解错了。
占有欲?
呵。
怎么可能呢?
恍惚间,一声在雨夜中足以称得上振聋发聩的声音乍然响起。
“嘭”地一声。
细雨裹着冷风瞬间扑进车厢。
许辛夷被吓得忍不住缩着身体叫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不紧不慢地三声“嘭嘭嘭”的响声。
等到许辛夷反应过来。
车子的四面玻璃全部变成网状然后脱落。
而罪魁祸首此时正举着伞,袅袅婷婷地站在主驾门前,把玩着手上小巧玲珑的破窗器,透过车窗淡淡看着主驾驶上依然面不改色的男人,娇软的声音带着一股冷淡的漫不经心。
“哄女人就哄女人,拿我的车当工具飙车别车逞英雄就不应该了吧?”
“你的车吗?”
厉行之单手握着方向盘的姿势没变,风雨打湿他半边的肩膀和头发,他平静侧过脸,黑眸在雨夜中直直擭住伞下的女孩儿。
“是呢。”
许辛夷看着四处漏风的车窗,大脑还处于僵直状态,“刚刚的确是我们的错,其实车子只是脏了,不介意的话,我帮忙出洗车费,但你……”
“我当然介意。”薄郡儿直白打断她的话,“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那辆车现在在我眼里简直恶心的不能再要了。”
许辛夷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这话什么意思?
不过是车子被溅了一层泥水,怎么就恶心的不能要了?
她这是又在借机侮辱他们吗?
厉行之还是看着薄郡儿,平静低沉的嗓音在雨里有些模糊。
“是吗?那你报废,我赔钱,如何?”
被其他男人碰过的车,不要也罢。
薄郡儿勾唇冷笑,“你怕是赔不起。”
薄郡儿在厉行之逐渐沉下来的脸色前缓缓开口:
“车子不值几个钱,但影响到了开车人的心情,实在是万金难恕。”
后面有车灯打了过来,段翊的车子追了上来,缓缓停到了他们旁边。
车窗落下,段翊看到刚刚的宾利车车窗全部都碎掉的场景,脸上是难掩的惊讶。
再看看薄郡儿手上把玩着的小巧破窗器,更是意外。
这女孩儿,桩桩件件的事几乎全部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真是彪悍……
“薄小姐,这是……”
薄郡儿缓缓转身,微微笑了笑。
“没事了,走吧,路上小心。”
她说完,便也撑着伞走向了自己的车。
楚言接过她的伞,又小心从容地将她迎上了车。
双闪关闭,车子启动,三辆车依次缓缓向前驶去,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夜里的风雨又冷又潮。
许辛夷抱着双臂,紧咬着唇看着前方车辆消失,重新陷入黑暗。
深山雨夜,孤男寡女的车上,却没有任何旖旎。
整个世界仿佛被黑暗和风雨笼罩。
压抑的人喘不过气。
半晌,许辛夷才像是做了很大决定,缓缓开口问出了她一直逃避的问题。
“行之,郡儿到底是谁呢?”
第六十四章 觉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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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助人为乐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墨栗将果盘放到床头柜上,神情严肃。
“公司调研评估观察了两年才下手投资的一部科幻电影,男主已经定了楚贺,女主是通过海选试镜成功后才签到星辰国际的宁檬。”
“但c&p娱乐追加了高出星辰国际一半的投资,要把女主换成许辛夷。”
唐一笙倏然瞠大了眼睛,呼吸都卡在了胸口。
她现在甚至都不敢看薄郡儿的脸色。
墨栗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女主突然被换,不说别的,只是对宁檬本人,星辰国际都有点难以交代。”
“要么给她比这部剧含金量更高的剧本,要么就要拿更多的资源给到宁檬。”
“不管怎么说,公司在宁檬面前是理亏的一方,但凡宁檬狮子大开口要的更多,对公司而言也是麻烦,资源分配严重失衡,惹怒其他艺人也是早晚的事。”
唐一笙越听越心惊,“那……那我们也追加投资呢?”
星辰国际不缺钱的啊!
墨栗摇头,“剧的成本就再那里摆着,其实后期的制作费用公司已经有了预算,只是一直压着没放手,如今资金已经是很充裕了,给的再多最后也是闲钱,实用性不大。”
等于说是,厉行之这一脚插进来,算是彻底拿走了星辰国际的话语权。
墨栗顿了顿,面上的神色始终不容乐观,“厉总这次可真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啊。”
唐一笙抓抓脑袋,“为什么啊,厉总要捧许辛夷就捧啊,哪怕全资为她量身打造一部剧呢,为什么非要跟星辰国际抢呢?”
墨栗又看向薄郡儿,神色难辨,“这几年两家公司也不是没竞争过,不过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直白地硬捧一个人跟公司闹的这么不愉快。”
唐一笙也讷讷地看向薄郡儿:“那……那怎么办?”
薄郡儿站在那里,敛着眉眼,看不清她的表情。
半晌,还是一旁的楚贺开了口,“厉总这笔投资只能说是锦上添花,但如果没有星辰国际的投资,那这部剧就还是有资金缺口,如果我也退出这部剧,宁檬对标我应该也不敢太过分……”
墨栗皱了皱眉,却也还是说:
“科幻电影投资不小,如果星辰国际这笔投资撤回来,一半不到就能打造一部非科幻的大制作。”
可关键就是在科幻题材上。
科幻电影在国内圈始终是块钢铁骨头,资本啃得艰难,观众咽的难受。
但总要有人去扩展。
星辰国际作为业内翘楚,总得响应上面。
投资也是在慎重考观察考虑之后才下的决定。
可以说是星辰国际近几年最看重的一个项目。
没想到中间却出了这么一道岔子。
“不用。”半晌,薄郡儿才缓缓开口,“资金这么充足,只要剧本没有逻辑硬伤,这部剧足够你能拿下影帝头衔,你没必要考虑这么多。”
“至于宁檬……”薄郡儿掀眸看向墨栗,目光虽冷但也没什么太多的情绪,“主角没有,那就给个配角。”
墨栗沉默,“未必能安抚住她。”
薄郡儿不置可否,“把剧本给我一份,抓紧。”
墨栗打电话马上让人去办了。
挂断电话又犹豫着看向薄郡儿,“这事儿就这么顺着厉总的意思办了吗?女主就要许辛夷?”
薄郡儿勾唇,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柜子上。
“不然呢?他是大资本方,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家砸钱哄女人,我们抵抗不过,总得大大方方展现出点美德才不至于被人看了笑话。”
唐一笙眨眨眼,“什么美德?”
薄郡儿冷笑,“助人为乐,成人之美。”
唐一笙:“……”
这窝囊气,你薄郡儿也真吃的下去?!
***
厉行之昨晚拍的那件旗袍到底没有落到许辛夷的手里。
但许辛夷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昨晚说的送礼要投其所好还有所谓帮她讨回来居然都是真的。
他竟然真的出手从星辰国际的嘴里撕下来一块肥肉给她。
而且女主还是通过全国海选出来的。
多少一线女明星都眼红却得不到的角色。
他就这么给她抢过来了。
科幻题材,绝对充足的资金,这部电影只是想想后期的特效制作都必然会成为国内影视界绝对重大的新一里程碑。
她这辈子都没有肖想过有朝一日会拿下这样的角色。
这个消息目前并没有从正规渠道发布出去,只是小道消息就已经在网上掀起了大浪。
#末日蓝星海选女主疑似被换#
#末日蓝星豪掷万金只为美人一笑#
#许辛夷上位c&p娱乐少奶奶#
三条话题连在一起,足以让众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c&p娱乐总裁砸钱给许辛夷买下了末日蓝星女主的角色。
海选女主宁檬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连微博认证填的都是末日蓝星女主。
一时间倒是成了笑柄。
粉丝们怒不可遏。
许辛夷的粉丝们却在狂欢。
两家粉丝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看戏的路人也有忍不住下场的。
“祁骅真冤,炒cp把自己炒死了不说,反倒还帮许辛夷逼出了霸总真心。”
“果然爱情是盲目的,厉总这是得有多爱啊?真疯狂啊。”
“他真的超爱!”
“都还没有官方消息,大家理性吃瓜。”
……
事情一直吵到下午,末日蓝星的官方账号便发布了新的主演名单。
女主栏果然变成了许辛夷。
而之前的女一宁檬成了女配。
至此,所有人都开始在网络上激情开麦。
许辛夷第一时间转发了微博,附上竭尽全力演好这个角色的文字。
评论区大部分人都在嘲,她也置之不理。
如今她都已经被黑习惯了,想要堵住这些人的嘴,只能用作品说话。
其他配角也都因为影片放要求转发,最后不得已转发附上简短的文字。
其实对于资本入局,抢人角色这种事情是他们最反感的。
c&p娱乐这样明晃晃,毫不遮掩的举动实在是恶心透了人。
但无奈谁也抗衡不了资本。
最后只剩下星辰国际几个主要角色没有任何反应。
许辛夷对此也并不意外。
甚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第六十六章 不够哥哥给你补
薄郡儿之前带给她的羞辱,如今与她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如果说之前厉行之的行为总觉得欠缺点什么,让她始终安心不下来。
那么如今这样实质性的“礼物”砸到她面前,她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不管厉行之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最起码,他没有选择站在薄郡儿面前,甚至不惜惹恼星辰国际。
这就够了。
不管别人如何骂她,厉行之这样的偏袒他们却只有眼红的份儿。
而她一直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许辛夷发完微博就走,无视所有谩骂讽刺。
所有人就只等着星辰国际艺人的动态。
“星辰国际这次该如何应对?”
“官方都出了演员表,肯定是没跑的啦,还能怎么办?”
“这不像星辰国际的作风啊!真受了这个窝囊气?”
“两家私底下关系不错,私底下的利益分配谁知道?到最后受伤的只有部分演员,宁檬实惨。”
质疑声越来越大,星辰国际那边才有了动静。
首当其冲的,居然是星辰国际的官方账号。
星辰国际v:大气,星辰国际愿成人之美。
“卧槽,这么说c&p娱乐真的是为了许辛夷才砸钱投资末日蓝星的?”
“以前也没人直接说,现在星辰国际这是亲自下场锤实了?”
“我突然想到,是不是因为之前祁骅和许辛夷的事,星辰国际欺负了许辛夷,厉总这是伺机报复呢?”
“为了许辛夷不顾及两家私底下的关系?那厉总是真的真的,他超爱了!”
“那再看星辰国际这转发,这是……撕破脸了?”
宁檬的粉丝对星辰国际尤为不满,很显然,星辰国际并没有打算帮宁檬把主角要回来的打算。
但宁檬很快便也转发了微博,表示支持星辰国际的一切决定,她会认真对待手中的每一个角色。
最后是楚贺,转发了宁檬的微博,只有加油两个字。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性。
习惯了星辰国际的所向披靡,这个结果有点让人措手不及。
甚至有点不能接受。
“我不信星辰国际就这样收手,我坐等后续!”
“死心吧,沈总现在在国外,如今是小公主拿着公司玩儿,厉总估计就是看中这一点才出手的。”
“我不信我不信,爱屋及乌,我相信小女魔头。”
星辰国际的动态直接把之前三个热点话题带上了紫红色的“爆”字。
算是直接把厉行之和许辛夷亲手捆绑成了一对cp送上了热搜。
锁死。
***
c&p娱乐。
总裁办公室。
殷止也懒洋洋靠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手机,笑的一脸玩味。
“你倒是听劝啊!这礼物分量可真够重的。”
“居然真敢从星辰国际手上虎口夺食。”
厉行之坐在办公椅上,翻着手中的文件,面不改色,也不说话。
殷止也又笑着说,“你都不怕人家爸妈回来扒你一层皮,啊,还有人家亲哥。”
“啪”地一声,厉行之中的文件被甩到手旁,脸色多了点阴冷。
殷止也挑眉,“是不是后悔了?也是,身上多了个窟窿不仅没得到半点好处,还要被时刻盯……”
“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殷止也的话,紧接着许辛夷便推门走了进来。
“殷少爷。”许辛夷笑着跟殷止也打了个招呼。
“昂。”殷止也朝她扬了扬下巴回应,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似乎万年不变的玩味。
许辛夷没当一回事,而是走到了厉行之办公桌前,“行之,谢谢你。”
厉行之将视线放到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声音平淡:“开心了?”
许辛夷笑的很真诚,她点点头,“我一定会演好这个角色,不会给你丢脸的。”
厉行之扯了扯唇,“开心就好。”
“那我现在能拿到剧本吗?我想先好好读一读剧本。”
“拿到会第一时间给你。”
许辛夷有些惊讶,“公司现在还没拿到剧本?”
“才敲定了角色,剧本要再等等。”
“好吧。”许辛夷犹豫了一下,“那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厉行之眉心微微动了动,“再说吧。”
“好,那你们忙,我先出去了。”
直到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殷止也才笑着摇了摇头,无聊拿起手机。
在刷到星辰国际发的动态后,低声嗤笑一声。
“小公主可以啊,四个字就把你和许辛夷送上爆点热搜了。”
厉行之在电脑上早已经看到,不发一言,表情阴暗晦涩。
殷止也站起身,笑着走到办公桌前,单手撑着桌面,微微弯身,笑道:
“薄郡儿可是沈姨的女儿,你可别学了当年的苏氏,一个不小心把公司也赔进去。”
厉行之蹙眉,看也不看他一眼,“没事你可以滚了。”
殷止也无所谓的直起身,“小郡儿现在肯定憋着一肚子气呢?我想想看怎么哄哄我这位小妹妹。”
厉行之这次终于掀起了眼皮。
殷止也嗤笑一声,“出息!没可能啊,她肯定看见你就烦!我是不会给你创造见面机会的。”
***
南乔恢复的很好,下午做了一些检查,要等到第二天拿到结果,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办理出院。
于是薄郡儿就联系了段翊。
此时已经是傍晚,电话很快就接通。
说了明天要去南乔家里的事,段翊很快就答应了。
出于礼貌,薄郡儿多问了一句“吃晚餐了没?”
段翊却愣了一下,薄郡儿迅速明白了什么。
“你今天一天不会一直在酒店吧?”
段翊笑了笑,“嗯,处理了一些事情。”
薄郡儿扶额,“抱歉,是我招待不周,晚上一起吃个晚餐?”
“好。”
刚挂断电话,殷止也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想到之前因为邀请函的事屡次不接的电话,薄郡儿果断挂断。
再打,再挂。
直到第三次,薄郡儿才接通。
“做什么?”
殷止也气笑了,“你真是睚眦必报啊,漏接你两次电话,你至于报复回来?”
薄郡儿声音毫无波澜,硬邦邦回了句,“我还给你发了条信息。”
“行行行。”殷止也投降,“今晚我做东赔罪怎么样。”
薄郡儿挑眉,“带个人?”
殷止也哼笑,“带十个也行!不够哥哥给你补上!”
“行。”
? ?一提到星辰国际,就不想让她打败仗!
?
我也爱屋及乌,相信小魔头。
第六十七章 求之不得
薄郡儿回小别墅换了衣服。
打开衣柜,从里面选了一套香芋紫的及膝连衣裙,又搭了一件白色真丝披肩。
头发自然散落在肩头,点了点儿唇膏。
下楼的时候,她手里抱着一堆衣服递给了佣人。
在佣人疑惑的眼神中,薄郡儿只淡淡扔下两个字——
“捐了。”
佣人的神色由疑惑变为诧异。
明明都还好好的。
貌似还是今年厉少爷刚送过来没多久的夏季装。
但一想到今天网上盛传的星辰国际和c&p娱乐发生的事情,她们倒也有点理解。
小姐这是生气了。
***
殷止也给的位置是个临海酒庄。
他自己名下的产业。
隐秘性很强。
薄郡儿给段翊发了地址,直接到酒庄碰面。
进酒庄时的通行检查很严密,不止要查人,连车和手机都要检查扫描。
薄郡儿比段翊先到。
侍应生引路。
踏着鹅卵石小径走了几分钟,穿过一片很大的花园,看到了藏在里面的一栋三层的白色欧式建筑。
银白色的灯光明亮灼人,四周却格外安静。
殷止也在酒庄门口等着,单手插兜,嘴里咬着烟,微眯着烟看着手里的手机。
见到她的时候,殷止也收起手机,掀眸打量了她一遍。
叼着烟的唇角扯了扯,在薄郡儿拾阶而上走过来时,把烟拿下来摁在了身旁垃圾桶铺着石子的盘上。
“漂亮啊小郡儿。”
有那样一对基因优越的父母,薄郡儿无疑天生就是漂亮的。
乍一看惊艳,细看更惊艳。
如今年纪还不大,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骄矜,傲慢,又带着那么一股子不蔓不枝,漫不经心的慵懒。
似乎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怪不得厉行之天天就想着怎么藏着捂着她了。
这女孩儿站在那儿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能让人有危机感。
薄郡儿对他的赞美习以为常地无声应下。
殷止也笑着带她往里走。
“不是说要带人?”
“一会儿到。”
两人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走进一间包厢。
房间很大,应该是占据了整层楼至少一半的面积。
点着木质香薰,夹着尼古丁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酒味。
180°的落地窗,吧台,飞镖区,斯诺克球桌,牌桌,沙发,巨大的液晶屏慕还有角落里一处打碟设备。
优雅的,嗨放的,想怎么玩儿就怎么选。
人算不上多,但也不少,有几个熟面孔,也有不认识的,夹杂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看向她时,眼睛亮晶晶都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味。
薄郡儿还没什么反应,殷止也便凑到了她跟前,“都看上哪几个跟哥哥说,我来安排。”
薄郡儿歪了歪脑袋,视线还真在在场的几个男人身上扫了一圈儿。
然后才慢悠悠开口:
“你打算请这一屋子人在一起吃饭吗?”
殷止也噎了一下,“……你还真是正儿八经出来吃饭的?”
薄郡儿瞥了他一眼,“餐厅在哪儿?”
殷止也指了指角落里的暗门,“里面是餐厅。”
“薄小姐。”
段翊的声音这个时候恰好传来,薄郡儿回身,看到侍应生带着段翊走了进来。
薄郡儿点点头,对殷止也说:
“你先玩儿,我们先进去吃个饭。”
说完,便挽着有些不明所以的段翊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哎!”殷止也张了张嘴,“我陪你们啊!”
“不用。”
拒绝的干脆,没有半点儿转圜的余地。
他是说不给厉行之找见面的机会,但也不是要给薄郡儿和其他男人提供场合培养感情的吧?
厉行之到的时候,殷止也正被人围着问东问西。
“我今晚的打扮在她的审美内吗?”
“长相呢?”
“她不喜欢什么样的?”
看到厉行之,殷止也挑了下眉,拨开周围的几个男人走了过来。
“不是佳人有约吗?来这儿干嘛?”
厉行之淡漠的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儿,蹙眉,“她没来?”
殷止也其实也是明知故问,闻言笑了一声,“你这叫什么,心有白月光的渣男。”
这时,一直在吧台跟几个女孩子在一起说笑的男人走过来拍上了厉行之的肩。
“哎,你跟那女明星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要以毒攻毒给小公主治……”
“顾谰言。”厉行之嗓音冷沉,带着警告。
殷止也眯了眯眼睛,转头看着一旁穿着粉色衬衫的骚包男人,“治什么?”
顾谰言看了看向来跟厉行之关系不错的殷止也,反应过来,这事儿还真tm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啊。”顾谰言装傻,“没什么。”
殷止也的神色少了些玩世不恭,“厉行之,你们这不能说的话我可以不听,但,薄叔沈姨你不会也瞒着吧?”
厉行之喝了口酒,“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什么病?”
厉行之闭了闭眼,沉思几秒,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接连几杯。
最后终于是停下了动作,从吧台上的金属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模糊了五官和嗓音。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她治。”他似乎在回答顾谰言的问题。
“分离焦虑症。”
“呵。”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戾,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我求之不得。”
殷止也的眉心蓦地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
薄郡儿当初因为薄冕离开时的引发的焦虑分离症他是知道的。
那样千娇百宠的女孩儿当初闹得他们关系不错的几家人都跟着提心吊胆。
几家小孩子轮流陪着她,结果也就只有比他们年长的厉行之坚持了下来。
自此后薄郡儿的症状渐渐好转,他们都以为这些年,年龄增长,一切正常,她的分离焦虑症早就好了。
却没想到,好个屁!
反而转移到了厉行之身上。
“艹!”他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你他妈真是疯了!”
顾谰言倒是见怪不怪,但还是被厉行之刚刚的口气吓了一跳。
但片刻,他的神色突然又凝重起来。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殷止也叉着腰长呼一口气,“所以这就是你今天明明把她得罪死了,还要巴巴贴上来的原因?”
第六十八章 没想干什么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明明把她得罪死了,还要巴巴贴上来的原因?”
闹成这个样子也得过来,就怕薄郡儿因为见不到他引发焦虑?
厉行之沉着脸没说话。
殷止也垂在一侧的拳头紧了紧,又松开。
“你他妈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吧?”
他遂又指向门口,一脸嫌弃地开口:
“走走走!赶紧走!”
厉行之沉眉看着他,“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赶我走的。”
殷止也:“……”
厉行之又倒了一杯酒,“她呢?”
殷止也嘴唇动了动,又看向顾谰言。
顾谰言朝着他摇了摇头,殷止也歪头蹙眉不解。
顾谰言又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殷止也走过去,顾谰言搭上他的肩膀。
两个人不知道低头说了些什么,只听殷止也又跟吃了炸药似的劈声道:
“你说什么?!”
顾谰言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这事儿还不好说。”
殷止也扯开他的手,站直身体,闭着眼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厉行之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别扭。
厉行之蹙眉,饮了杯中的酒,刚要不耐站起身打算自己去找,旁边的暗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薄郡儿和段翊走了出来。
厉行之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暗门,里面是一张不算大的餐桌。
桌子中间摆放着几枝白玫瑰插花,对面摆放着西餐餐盘还有喝空了的红酒瓶。
显然两人是吃了一顿西餐。
不可避免的遇见。
薄郡儿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完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你们两个一起吃晚餐?”
低沉的声音响起,视线却直白地看着薄郡儿。
她今天又穿了裙子。
那目光压迫力太强,薄郡儿淡淡“嗯”了一声。
她的回应简单含糊,倒是没有完全对他视若无睹,但也跟对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殷止也和顾谰言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站到了厉行之身旁,一个勾肩一个搭背。
姿势着实有些莫名其妙。
薄郡儿斜睨了他们一眼,迎上殷止也笑眯眯的眼神。
“吃完了?要走吗?”
薄郡儿刚抬起的脚尖突然停了下来,“你这是……赶我?”
殷止也顿了下,“怎么可能?”
“想玩什么,你随意!”
薄郡儿视线在房间里的设施扫了一圈儿,落到麻将机上,侧身问段翊,“会打牌吗?”
段翊笑着点了点头,“还行。”
薄郡儿视线又扫向周围盯着她的几个跃跃欲试的男人,伸手点了两个干净俊秀的男人。
“打牌吗?”
“打!”
“打打!”
殷止也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了哄薄郡儿开心找的这一屋子男人。
他现在可很清晰地感觉到被自己搭着肩膀的男人此刻紧绷着身体,一副随时都蓄势待发的架势。
如果不是他跟顾谰言摁着,不知道现场的谁已经遭殃了。
薄郡儿已经带着几个人从他身旁路过走向了牌桌。
段翊路过的时候,厉行之的胳膊微微动了动,被殷止也狠狠压制住。
“别忘了你白天刚干了什么事,想把事情闹大是吧?你能保证我这里是万无一失的隐密吗?”
厉行之皱眉,紧绷的身体松了些力道。
“我没想干什么,放开我。”
殷止也瞥了他一眼,缓缓松开。
“你最好是!”
厉行之整了整衣服,突然转身也走向了牌桌。
几个人刚打完点定了方位。
被薄郡儿点到的其中一个男人刚想要坐下,却被人扯住胳膊拉了起来。
“我来。”
“你……”
男人自然不愿意,转身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厉行之冷峻的脸和身上阴沉的气场骇得没敢再发声。
他也没机会拒绝,男人已经坐了下去。
段翊看了一眼薄郡儿。
新闻上现在都还飘着c&p娱乐总裁豪掷大几千万从星辰国际手里生抢了一个角色给绯闻女友。
现在居然还能这样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往跟前凑?
薄家这位小公主,脾气应该不是很好的吧?
就不怕她甩脸把桌子掀?
但薄郡儿也只是蹙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
起了牌,就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摸牌打牌。
纤细柔白的手指在灯光下更显得白皙。
露出的披肩下的半截小臂也是,莹润的发光。
牌的第一把是要亮出来的。
能吃能碰。
优先碰。
段翊在薄郡儿下家,厉行之在薄郡儿上家。
薄郡儿不故意捏牌,牌在她手里没用她便直接喂给段翊吃。
但十次有八次,段翊要吃的牌都被厉行之碰掉。
他好像就专门攒着段翊需要的牌一样,不怎么胡牌,喂了薄郡儿就是截段翊的牌。
段翊也看得出来他被针对了。
实际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联想到昨晚挑衅他的人也是这位。
段翊无声笑了笑,抬头看向厉行之,“厉总花几千万哄女朋友开心,现在不会是想要用几圈儿麻将就想哄郡儿开心吧?”
厉行之猛地掀眸,冷冽的视线直直刺向对面的男人。
殷止也嘴角紧了紧。
这段翊也真是勇啊。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上前将手搭在厉行之肩膀上,笑看着段翊。
“段先生跟我们不太熟所以不是很清楚,私交是私交,生意是生意,我们向来分得清。”
段翊笑着摇头,“这样吗?抱歉,那是我误会了。我没想到厉总跟郡儿私底下的关系本来就是现在这样不温不火的。”
说着他又看向薄郡儿,微笑,“话虽如此,郡儿真的一点儿不生气吗?”
殷止也:“……”
这话怎么听怎么茶里茶气的。
薄郡儿扯了扯唇,“没办法,长辈关系摆在那儿呢。”
厉行之目光落在自己眼前乱七八糟根本不成型的牌上,脸色很沉,但也冷静。
这话她说过了。
薄郡儿摸牌,从手里换了一张牌扔出去,继续说:
“无非就是多挣和少挣点钱的区别,就当是我们薄家提前给人家贺礼了。”
“等我真开口叫上许小姐嫂子那一天,她不得看在我现在成人之美的份上,给我包个更大的红包?不亏。”
第六十九章 心生爱慕
段翊脸上闪过惊讶,片刻又笑,“说的也是。”
是个屁!
殷止也狠狠瞪了段翊一眼。
牌轮到厉行之时,他并没有摸牌,而是直接把手里一直捏着的牌打了出去。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他要相公,薄郡儿便先开了口。
“胡了。”
这牌给的简直太明显。
薄郡儿将牌推到,便站起了身。
“不早了,回了。”
她扯开椅子转身要走,手腕却被男人的大手扣住。
薄郡儿垂眸看了一眼手腕,又掀眸。
“怎么?有事?”
厉行之坐在椅子上,视线在她的手腕上停留几秒,才又掀眸对上薄郡儿平静的眸子,声音暗哑。
“有。”
薄郡儿挑了挑眉,娇嫩的脸上明明带着笑,却也尽是疏离。
“说。”
厉行之深黯的目光紧擭着她,“既然生气,何必忍着,我人就在这里,你大可以先打一巴掌解解气。”
薄郡儿轻笑出声,“惹我生气的人多了,难道我都要每个人都给一巴掌吗?更何况一巴掌也解不了气啊。”
厉行之攥着她的力道不知不觉大了一些,薄郡儿脸色冷了几分。
“怎么,难不成你还生气了?”
厉行之还是看着她。
薄郡儿点了点头,“那你先放手。”
厉行之敛眸再次看向自己手中那截皓白的手腕,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一个下意识听从命令的机器一样,缓缓松了力道。
薄郡儿马上将自己的手抽回。
看了一眼被握的发白的一圈痕迹迅速回血,变的更红,薄郡儿扯了扯唇角,扬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彻整个偌大的休闲厅。
然后。
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视线在薄郡儿和厉行之身上来回扫射。
薄郡儿摸着自己发烫的掌心,微笑着垂眸看着神色冷峻的男人,语调轻袅:
“满意了吗?”
厉行之的半边脸很快浮现出一个很清晰且秀气的掌印。
他抿唇平静地看着薄郡儿抚着掌心的动作,喉结滚了滚,最后点了头,吐出一个字——
“好。”
薄郡儿推开椅子,跨出了脚步。
厉行之动作没变,但声音却还是响了起来,“手疼的话,下次换个方式出气。”
薄郡儿冷眉,“所以你下次干脆别出现在我面前呢?”
厉行之拒绝的干脆,“不行。”
薄郡儿斜睨了他一眼,懒得再多说什么,抬脚离开。
殷止也无语地闭了下眼睛。
他说他是受虐狂,说错一点儿了吗?
巴巴地求了一个巴掌才给人放走。
段翊也是坐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自认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本以为不会对大多事情感到新奇意外。
但现在看来……
不知道是他太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薄郡儿。
跟她短短相相处的几天,就没有哪一件事是在他的认知范围内的。
他后知后觉地站起身跟上薄郡儿。
却感受到对面男人投来的冰冷刺骨的目光。
仿佛要将他撕碎。
“你最好别动不该有的心思。”他的声音阴沉也寒凉,“今晚我放过你,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段翊顿了顿,勾唇,“薄小姐的确很有趣,也很容易让人心生爱慕。”
厉行之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蓦地站起了身。
殷止也叹了口气,单手插兜搭上厉行之的肩膀,无奈地出声提醒。
“冷静点吧大哥,郡儿还没走远,你可让她睡个好觉吧。”
尽管厉行之身上乍然迸发的戾气格外瘆人,但段翊却也只是淡淡笑了笑,继续往满身火焰的男人身上浇油。
“不过很可惜,她亲口跟我说过,她有个先决定谈恋爱的未婚夫。”
殷止也明显感觉到掌心下男人的身躯猛地一僵。
殷止也:“……”
神他妈未婚夫。
小时候家长们的口头约定,算什么?
再说薄叔沈姨怎么可能干那种包办婚姻的事儿?
但凡长点脑子也不会相信这种话!
但看厉行之这幅样子……
这货还真信!
tm恋爱智障!
段翊大步跟上了薄郡儿。
“抱歉,今晚是我自作主张,但也的确是想找个契机让你出气。”
薄郡儿脚步不停,但也不快。
殷止也这里设计的的确不错。
不愧是个玩咖。
难得他搞出这么雅致的地方。
夜里多了些冷气,薄郡儿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外套,踏在鹅卵石铺就得小径上,声音平淡冷漠。
“于公,殷止也说的对,生意场上的事的确就是你来我往,他突然横插一脚,但我不见得就任他拿捏吃闷亏,生意上吃的亏,那就从生意上讨。”
“于私,我不否认我的确生气,但找他直接发脾气,嗯……总觉得是在抬举他。”
段翊微笑,“郡儿,你太理智了,但有些事情,不是需要理智决定的,人总要把心放出来做一些冲动的事。”
薄郡儿仰头看了看前方的路,缓慢地扬起了唇角,带起了眸中浅浅的笑意,轻袅的声音缥缈遥远,风吹即散。
“冲动过了啊。”
冲动过了。
***
薄郡儿走的干脆,殷止也来不及送也根本走不开。
那一巴掌让所有人看向厉行之的目光都带了些怪异。
不过除了熟人都是酒庄内的人。
但他还是特意警告了一番。
回转身,厉行之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次坐到吧台拿了酒喝。
顾谰言在他身边陪着,把心里的疑惑一口气吐了出来。
“我就不懂了,哪有什么公私分明?天天那么小心翼翼地守着,既然知道她会生气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你又跟那许什么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捏住你的把柄了?”
厉行之只是喝酒。
其实顾谰言根本不知道,薄郡儿还曾经跟他坦言要跟他谈恋爱。
没人会知道当初听到这些话他是有多兴奋。
但紧接着,就是兜头一盆掺了冰的水。
开心不过一刻。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呢?
如果她不坦白,他现在也就不用思考她会伤心,会难过。
甚至,那样决绝的,想要收回她的感情。
他知道的。
她真的不想要他了。
第七十章 八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为了拍摄《末日蓝星》,当初星辰国际跟上面联合共建了影视基地。
预算在投资资金之内。
即使c&p娱乐后期追加投资,但这个联合项目他已经没资格入局。
影视基地建成就是长期稳定收入。
如今即将收尾等待验收。
南乔还要打一上午的点滴。
薄郡儿带着唐一笙去了一趟影视基地。
她要看实景与剧本内容的出入。
来这一趟是必然。
依旧是三辆同款车出行。
挺显眼。
她们惯例坐在中间的车上,楚言开车。
唐一笙依旧兴致勃勃。
影视基地建成就代表剧也马上开拍,没几个人能提前看到这部备受瞩目的科幻大制作的基本轮廓。
薄郡儿靠坐在车上翻看着手中的剧本。
手中拿着笔,看似不经意地勾勾画画。
但唐一笙偶尔看过去的时候,一页页已经勾画出了不少笔记。
“不是,你不会也要演戏吧?”
薄郡儿眉眼未动,“没那个天份。”
“那你看这么认真?”
唐一笙说着,就又凑的近了些,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再往外看,恢弘的建筑映入眼内。
“哇塞,这飞船模型看着就高大上。”刚感叹完,就又泄了气。
“这下好了,到底还是让许辛夷搭上了星辰国际,一个星辰国际,一个c&p娱乐,两家业界大佬斥巨资齐捧!”
“楚贺稳扎稳打拍了几年的戏才得到这么个机会,他拿影帝谁不说是实至名归?”
“她许辛夷入圈就开始当花瓶,现在马上就要借着此事拿影后,这运气,真是别人八辈子也修不来。”
星辰国际看中的剧本,绝对富余的投资,实力男演员撑场子,不管哪一方面,有钱就能做到最顶级,许辛夷这次纯属捡漏。
还是个超级大的。
唐一笙连连摇头,唉声叹气。
“有几个人出道区区三四年就拿到影后的?”
“史上最年轻的影后?”
“她那些粉丝可是有的吹了,现在都在网上拿鼻孔看人了,到时候估计得顶着这个头衔踩遍整个娱乐圈。”
薄郡儿似乎被唐一笙说的有了画面感,笔尖一顿,在空白处写了两个字。
“影后?”
唐一笙又叹气,“是啊!史上最年轻影后!”
薄郡儿勾唇,抬手将那两个字打了个叉。
“这部剧没有影后。”
“啊?”唐一笙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薄郡儿笑了笑,刚把笔落到批改处,开车向来四平八稳的楚言突然一个猛打方向盘又是急刹车。
碳素笔的笔尖划过纸张,延续到了薄郡儿米黄色的裙摆上。
唐一笙坐的不老实,这一下整个人从座位上向前栽去,跌到了副驾驶的椅背和后车座之间。
撞了下头,但因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本就减了速,所以也没什么外伤,内伤估计不见得有。
“我靠!”
唐一笙顺势扒着椅背往前看,冷不丁就爆了句粗口。
薄郡儿问:“怎么了?”
楚言解了安全带,“突然跑出来个人。”
他第一时间打开门下了车。
车子也到了影视基地门口,薄郡儿也就摁了开门键,走了下去。
走到车前,看到趴在地上正要被楚言扶起来的素色人影,薄郡儿也就明白了唐一笙刚刚为什么会那样一副激动的样子了。
楚言低声询问,“没事吧?”
女人没说话,弯身掀开裙摆看了看膝盖,因为并未完全竣工,柏油路上还有建筑用的砂砾。
所以她的膝盖上不可避免被擦伤,掌心也有。
薄郡儿看了一眼停在前面开路的车四平八稳的停着。
她勾了勾唇,将手中的剧本卷了一下,走上前,“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郡儿?”女人一脸惊讶的样子,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没什么大事,我回去自己处理一下就行。”
她说着又顿了顿,轻笑出声:
“我们最近见面的频率比在学校还要高。”
薄郡儿单手搭在车前盖上,手上卷起的剧本被她不在意地垫在手底下,姿势散漫慵懒,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的确。”
平城那么大,许辛夷好像有分身术一样遍布了整个平城。
她但凡出门,就没有遇不到的时候。
薄郡儿的表情让许辛夷微微抿了抿唇。
她敛眸拍了拍脏掉的裙摆,然后放下,遮住了伤口。
“我最近没什么事,只等着《末日蓝星》开机,听说影视城马上就要验收了,我想先过来看看,体验体验,你呢?”
薄郡儿白皙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点着掌心下的纸张,假装没听懂她口中含蓄的得意和炫耀。
“哦,我过来玩儿。”
许辛夷的视线下意识落到了她掌心下那一沓A4纸上,隐约可以看到上面的排版好像是剧本的格式。
也有勾勾画画似乎是批注。
她蹙了蹙眉,眸中浮出一丝疑惑。
薄郡儿要演戏?
目前这影视城接的第一部影视剧就是《末日蓝星》。
难道她也接了《末日蓝星》中的某一个小角色?
但《末日蓝星》的剧本不是还没分发到演员手里吗?
她刚想要开口询问。
楚言走过来,把手中已经碎屏的手机递给了许辛夷。
“抱歉,手机好像摔坏了。”
许辛夷接过,“没关系,这次是我不小心,只顾着拍照没太注意有车,里面也没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薄郡儿直起身,转头看向楚言,“安排辆车,把许小姐送医院处理伤口,再做个检查,费用全包,手机也给赔了。”
楚言应下,走到车后面,安排第三辆车的司机负责这件事。
许辛夷蹙了蹙眉,薄郡儿处理的滴水不漏,她心中那股扬眉吐气的傲气仿佛碰到了一阵柔而劲的风,没近得了对方半点身,反倒是被吹得七零八落,直至烟消云散。
脸上的笑意散了些,再开口就显得语气少了些温和。
“我开了车来的,不必……”
“许小姐。”薄郡儿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嘲弄:
“你眼睛本来就不太好,如今又受了伤,我很难相信你半路上会不会再因此出个什么意外而又赖上我。”
第七十一章 ……
“你眼睛本来就不太好,如今又受了伤,我很难相信你半路上会不会再因此出个什么意外而又赖上我。”
“我倒是赔得起,但也不是冤大头,我规避风险,你身体健康。你也不必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搞知书达理那一套。”
许辛夷脸色倏然变得难看起来。
她眼睛不太好?
刚刚走下来的唐一笙却没忍住笑了起来。
郡儿这嘴!
许辛夷说话模棱两可恶心人。
郡儿直球带转弯儿,显然是比许辛夷更高一筹。
但她还是觉得直球更有意思,于是开口接了薄郡儿的话。
“是啊,学姐,这三辆车其实放到市区也挺扎眼的。”
同一个型号,同一个颜色,连车牌号都是连号。
唐一笙故意看了看四周,“更何况是这里还未开放,基本没什么人出入的地方?一会儿去医院,真得好好检查一下是不是有眼疾。”
第一辆车过去没事儿,偏偏就在第二辆车的时候突然扑了过来。
可真够眼拙的。
唐一笙的话就比薄郡儿的话直白多了。
许辛夷脸上最后一层伪装险些没有稳住。
脸色变了又变,才被因紧握手心传来的刺痛而清醒。
她佯装没听懂唐一笙的讽刺,笑的温和,“行,那我打个电话让人安排一下,总不能去了还要排队。”
薄郡儿勾了勾唇,对她这找机会就要炫耀一把的小心思不以为然。
“要借你电话吗?”
“谢谢。”
薄郡儿转头看向刚安排好事宜走过来的楚言。
楚言很默契地上前把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了许辛夷。
拿到手机,许辛夷却顿了下。
现在所有人联系都是微信,几乎很少打电话。
她不知道号码。
只记得好像是155开头的。
薄郡儿扫了她一眼,低头翻开了手中的剧本。
半晌,察觉到许辛夷站在原地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她才有些不耐地开口:
“188xxxxxxxx……”
许辛夷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薄郡儿说的是一串电话号码。
但188?
犹犹豫豫地把薄郡儿口中的电话号码输了进去。
拨打。
电话上没有备注。
薄郡儿到底给了她谁的电话号码?
她正犹豫,电话在响了两声后便被接通。
对面很快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
低沉,平淡却也温柔。
“郡儿。”
许辛夷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
司机的手机,上面也没有备注。
打电话几乎从不主动开口的男人如今张口就是薄郡儿。
所以……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号?
更或者是……
只属于薄郡儿的?
许辛夷站在原地生生僵了十几秒,对方居然不声不响地一直等着她开口说话,没有半分不耐。
许辛夷咬了咬唇,僵硬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行之,是我。”
那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一开始的优越感如今被打的七零八落,只剩满腔的屈辱。
薄郡儿早就看透她的心思。
所以在完全不闻不问的情况下,直接给了他厉行之的电话号码。
就那样看笑话一样看着她在这里表演。
但如今电话已然接通,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我现在在新建的影视城,郡儿的车不小心晃了我一下,她坚持送我去医院检查,所以我想让你提前在医院安排一下,省的到时候再排队等……”
“她的车晃到你?”
厉行之的质疑似乎又是一个巴掌再次打到她的脸上。
她咬牙应下,“是。”
“你把电话给她。”
许辛夷捏着手机的手又紧了紧。
却也不敢违背厉行之的意思,拐了两步走近薄郡儿两步,伸手把手机递给了她。
薄郡儿落在剧本上的视线被手机挡住,她蹙眉抬头。
许辛夷神色有些难堪,“你接下电话。”
薄郡儿皱起了眉,神色不耐地合上手中的剧本,接过手机放在了耳边。
“怎么?”
许辛夷的视线从她手中的剧本上一闪而过。
蹙眉。
再看,只看到剧本后面空白的封底。
电话另一端,厉行之在听到薄郡儿的声音后,马上开口:
“你受伤了吗?”
“没有。”
“好。”
薄郡儿冷声,“我安排车把她送医院,建议你带她好好检查一下眼睛,最好脑子也检查一下。”
自认为高端的把戏?
未免把别人想的太蠢。
她没那么多的闲心思看她在她面前演来演去。
她说话没避着许辛夷。
听的清清楚楚的许辛夷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厉行之淡淡应下,说了“好”字,又继续开口:“让车跟着你,我让人去接她。”
薄郡儿嗤笑一声,“行啊,那让她等着吧。”
“好。”
薄郡儿懒得再多说什么,直接将电话又递给了许辛夷。
“还要说吗?”
许辛夷抬手去接,亮起的屏幕上,电话兀自挂断。
手僵在半空。
薄郡儿直接转手将手机递给了楚言,边说道:
“他说他安排人来接你,等着吧。”
许辛夷的神情瞬间多了几分明媚,淡笑起来,“好,谢谢。”
薄郡儿没再理会。
抬脚朝着门口走去。
唐一笙连忙跟上挽住了她的胳膊。
眼睛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声音不小,“不会哪里有什么偷拍到时候再放网上黑你吧?”
刚刚转身走到自己车旁握上门把手的许辛夷一顿,猛地抬头。
愤怒的视线直直刺向两个人的背影。
未免把她想的太无耻。
冷脸打开车门坐上去,掀起脏乱的裙子看了眼膝盖上被砂砾蹭破的地方。
伤口往外渗着血,不多,混着黑色的泥土和刺进皮肤里的沙子。
刺疼的很。
她紧咬着唇,神色阴沉地盯着伤口半天,伸手将覆在表面的沙子又用力往皮肤里压了压。
她疼的出了一头冷汗。
仰头呼吸间,她看到几个高大健硕,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从薄郡儿带的前后两辆车上下来,快速无声地散在周围。
***
薄郡儿在影视城《末日蓝星》的拍摄基地看了一圈儿。
在剧本上又开始勾画,批注。
科幻题材影视主要看后期制作,但基地和一些关键模型也是缺一不可,主定未来感的基调。
既然是星辰国际看中的项目,就不能因为换了资本女主而毁于一旦。
你想要捧人,可以。
但捧不捧的起来,那就各凭本事。
第七十二章 新脑子有点好使
想要拿星辰国际当登云梯?
呵。
一次不成还想来第二次。
还真当失败是成功之母呢?
***
许辛夷其实一直担心就算她到了医院,厉行之会不会来看她。
却没想到,厉行之会亲自来这里接她。
看时间,他仅仅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到了这里。
可惊喜也就一瞬。
崭新的黑色奔驰S级后车门被司机打开,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内跨出。
她一脸欣喜打开车门下车,却看到男人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将视线放到了影视基地门口。
停留了良久。
她转头望过去,却看到门口大概还有六七百米的地方,有两个只看得清身影连脸都看不清的女孩儿往门口走。
但那就是薄郡儿和唐一笙。
半个小时。
仿佛是算准了的时间……
把厉行之引下车,司机便很快跑到了许辛夷面前,拉开了后车座的门。
面上带着客气的笑,“许小姐,您到后面坐着,我来开车。”
许辛夷猛地咬住了口腔内壁。
她没应声,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司机惊讶,“许小姐!”
厉行之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乱跑什么?”
许辛夷站在原地,直直望着他。
“你不是来接我的吗?我不能坐你的车回去吗?”
厉行之眯了眯眼,转眸看了一眼许辛夷的车。
距离基地千米远的山上,深绿色的绿植郁郁葱葱。
影视基地挖了半座山扩面积,四周还很荒芜。
路边没有任何遮挡。
影视基地高空作业已全部竣工。
里面多是细节修饰和垃圾清理。
大红色的轿车在这里就显得尤为显眼。
大概是因为停留了几个小时,上面已落了层灰尘。
相比厉行之刚停到这里的漆黑油亮的新车,实在太显灰暗没档次。
厉行之的车的确乍眼。
尤其是在上午十点刺眼的阳光下。
奔驰最高端的系列,车身线条流畅,只是安静趴在那里就透着一股沉稳大气的气势。
许辛夷又往前挪了一步。
一抹刺眼的白光蓦地从奔驰明净的车身反射到了厉行之的脸上。
厉行之蓦地闭了闭眼睛,脸色也跟着猛然沉了下来。
再睁眼,深邃寂然的黑眸不经意扫过远处被劈了半边的山上,又快速掠过不远处静静停着的三辆同款连号轿车,最后落到许辛夷身上。
沉目拧眉盯了许辛夷半晌,抬手拉开了旁边的车门……
***
薄郡儿跟唐一笙早早就看到了厉行之那辆车。
也看到了站在车旁那抹高大的身影。
等走到门口,守在门口的保镖动了动,靠近了两步。
唐一笙似乎习惯了薄郡儿保镖跟随,确定那人是谁后忍不住开了口:
“不会吧,厉总亲自来接许辛夷啊?”
紧接着就是唐一笙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薄郡儿抬头。
恰好看到厉行之走到许辛夷面前,弯身将她抱起来,转身走到车旁,小心将她放进了后车厢里。
起身关门的时候,厉行之的目光望过来。
顿了一下,才面无表情地关上了车门。
又打开门坐上了驾驶位。
但车子却久久不见启动。
唐一笙捂着嘴,“他……他他……他们……”
薄郡儿面无表情,在楚言的近身保护下上了车。
保镖训练有素地紧跟着上了各自的车。
三辆车几乎是动作一致地掉头,绕过了停在他们中间的黑色奔驰S级,缓缓驶离。
许辛夷的震惊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一颗心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激动旖旎到滚烫。
之前的所有猜测,如今全部烟消云散。
甚至涌上一阵浓浓的愧疚。
他刚刚花了那么多钱从星辰国际撕下那么大一块肉给她,如今她受伤他又亲自来接她。
她怎么还能怀疑他呢?
就算他真的要见薄郡儿,为什么不行呢?
他们两家关系原本就很好啊。
两人见面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
仿佛什么都说得通了。
许辛夷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直到看到厉行之带来的司机也掉头驶离,许辛夷才捂着心口,低柔开口:
“行之,还不走吗?”
厉行之没说话,翻出一根细烟点上。
车厢内瞬间弥漫起尼古丁的味道。
裹挟着寒凉和压抑。
许辛夷唇畔的笑浅了些,脸上闪过疑惑。
“行之?”
直到一根香烟抽完,将烟蒂掐灭在车载烟灰盒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才缓缓启动车子。
掉头,驶离。
……
而此时薄郡儿的小车队,已经临近繁华市区。
一路上薄郡儿除了上车时跟楚言说了去医院后,便再也没有开过口。
唐一笙默默看了她好几眼,看她的精力一直放在手中的剧本上,也没敢开口问什么。
怎么感觉自从那次从游轮上回来,她跟厉总的关系越来越恶化了呢?
他们恶化不说,厉总反而跟许辛夷倒是越来越真像那么回事儿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
之前没来得及问。
现在更是提也不敢提这个人了。
***
到了医院,薄郡儿直接去了墨栗的病房。
把手中看了一路的剧本交给了墨栗。
“找编剧团队看一看,我一会儿要带着南乔回家,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有什么问题联系我。”
墨栗疑惑地翻了翻,脸上闪过惊讶。
“你这是要……”
薄郡儿走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墨栗又翻了几页,这次看的稍微认真了些。
再抬头,脸上满是笑意,隐含兴奋。
“我现在都有点儿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许辛夷拿到剧本时的表情了。”
唐一笙也不笨,结合路上薄郡儿一路勾勾画画,还有说的那句“这部剧没有影后”,也算是明白过来了。
郡儿这是,把剧本给改了?
而且大概是减了女主很多戏份?
《末日蓝星》剧组官方微博明确发布了女主孟以昭的扮演者是许辛夷。
但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女主的戏份一定要有很多。
当然,也不乏有备受争议的女主存在。
更有出彩的女配角色。
怪不得宁檬这次这么无条件的配合。
原来这是要让许辛夷当挂羊头买狗肉的那个羊头啊!
卧……
好家伙。
好一个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不愧是打脸女魔头的女儿啊。
新脑子就是好使哈。
第七十三章 你也不要我了吗
谈完事情,薄郡儿朝南乔病房走。
走廊上给段翊发信息。
薄郡儿:准备好了吗?
段翊:抱歉,你们先走,鉴定团队飞机延误,我们晚点过去。
薄郡儿:好,发你地址,注意安全。
段翊:好。
到了南乔病房,南乔已经准备好了。
头上倒是还包着纱布。
脸上带着笑,不纯粹,有点僵。
外公忌日越近,没谁心里是好受的。
薄郡儿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当年在厉家见到的场景。
想到在前不久还下定决心每一年都要陪在他身边,不再让他在独自面对那些压抑难过时,她只觉得好笑。
可笑自己自作多情。
这不就有人陪了吗?
今年。
明年。
年年。
以后会陪在他身边的人,不会是她。
也好。
有人陪就行。
她也没真希望他过得不好。
敛眸。
薄郡儿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走吧。”
“嗯。”
南乔跨上自己的黑色背包,应声跟在了薄郡儿身后。
路过急诊大厅。
挂号缴费拿药的各个窗口排着很长的队。
大厅里的人们神色沉重,衣着灰暗,杂谈的声音低嗡嗡的混乱杂闷。
所以当几个穿着白衣的医护人员突然神色严肃急切地从科室跑出来的时候,就显得格外显眼,引人注目。
“快快!北环城路严重交通事故,两名伤者,抓紧!”
护士推着移动病床跑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差点撞到南乔。
被薄郡儿及时拉开。
护士根本来不及道歉,急切响亮的声音响彻大厅。
“让一让,让一让。”
薄郡儿和南乔等到陆陆续续的医护人员走完才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出了门口,最后一个医护人员动作利落地跳上急救车带上了后车门。
薄郡儿视线在不断闪烁地急救灯上停留了几秒,心里莫名涌出一阵窒闷,眉心蹙了蹙,转身走向停车场。
***
厉行之的车在出厂前都增加了更精密的防护措施。
其实在国内市区本不需要这样。
只是被人再三叮嘱。
空旷蜿蜒的无人公路将枪响声吞噬。
防弹玻璃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闷响。
一路沉浸在喜悦甜蜜中的许辛夷一声尖叫几乎同时响起。
她惊恐却也下意识地往后看去。
身后十几米外紧随一辆绿色越野。
有人站在车子天窗,手中拿着的分明是国内禁用的木仓支。
脸上仅剩的血液霎时褪去。
她亲眼看到有什么东西快速从木仓里飞出来。
她尖叫着弯身抱住了脑袋。
极速行驶的奔驰S级猛地一晃。
车身无法穿透,目标放在车轮是最好的选择。
方向盘瞬间失控,厉行之神色冷峻地控制住方向盘。
后视镜里,越野车的距离已经逼近。
对方手中有木仓,车绝对不能停下。
但轮胎这种情况下也必然跑不远。
甩不掉,也不能停车。
许辛夷在车后用止不住的尖叫和哭声来掩盖恐惧。
聒噪的很。
厉行之隽漠的眉拧得很紧,脸色阴沉得能滴水,但却没有半分慌乱。
山道绵延曲折,厉行之扫了一眼车载屏幕上导出的路况。
前方三公里左右有一处急转弯。
黑色衬衫下的小臂隐隐跃出青筋,深邃冷冽的眉心微微动了动。
紧绷的下颌微收,眉眼沉下,用力将油门踩到了底。
车子猛地提速。
与后车快速拉开距离。
后车似乎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不过也就是几秒钟的犹豫,也跟着提速追了上来。
坏掉的轮胎在高速行驶中很难掌握平衡,后面的越野很快便拉近了距离。
但前方就是急转弯,厉行之速度不减半分,刹车灯在急转前没有丝毫动静。
这个信号让后车也放弃了刹车,紧追不舍。
然而就在车子在急转弯后,后车短暂的视野盲区里,厉行之猛然左打方向盘,踩死了刹车。
车子瞬间飘移横亘在山路中央,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尽管这样,后面极速行驶的车子也来不及踩下刹车,直直撞向了奔驰的车身。
巨大的碰撞声响彻山谷。
横亘的奔驰车被生生推出去几十米远。
车内两人的身体被这巨大的撞击力惯性向右栽去。
许辛夷整个人被甩到车门玻璃上。
厉行之的眼底尽是无数的阴沉与凛冽。
他用力握着方向盘,几乎用尽了全力反抗惯性,向左把方向盘打死,油门依然踩到了底。
车头擦着峭壁掉头,抵在奔驰车尾的越野车陡然觉得车前一空。
在前方又一个因急转弯陡然变窄的路上,直直冲破护栏,蹿出了悬崖。
砰砰砰几声巨响,直至车子跌落滚动几次,最后,发出一声爆炸轰鸣。
与此同时,厉行之也踩下刹车,车子停稳。
车前盖已经在冒股股黑烟,汽油和电路短路的胶皮烧焦味混杂在一起。
厉行之拨开安全气囊,看了一眼车前的黑烟,闭着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脑中一片轰鸣,头上身上分不清哪里是闷痛还是刺痛,意识渐渐抽离。
“哥哥,哥哥去哪儿了?”
“我要哥哥!他为什么离开我?”
“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
“厉行之,你去哪儿?”
“厉行之,厉行之……”
“厉行之,你也不要我了吗?”
车前盖“嘭”地一声什么爆掉的声响。
厉行之猛地睁开了眼睛。
迷蒙的视野里,车子已经开始燃起火焰。
他解开安全带,抬腿用力踹开了车门。
双腿刚接触到地面,便止不住一阵踉跄。
他扶住车门,缓了几秒,看到车内已经不省人事的许辛夷,顿了顿。
后车门已经打不开,他又重新返回驾驶位,将她从里面扯了出来。
粗鲁的动作间,许辛夷恢复些意识,本能让她挣扎配合厉行之从车内爬出。
烧焦味越来越浓,两人踉跄着往前刚走了几步。
山路上再次发生巨大的爆炸声。
余音半晌才消散。
只剩熊熊烈火,热浪滚滚。
***
北郊环城路有两条路走。
红灯直行是市周边繁华区。
右转是一片住宅区,行人车辆都比较少。
薄郡儿的车和救护车都选择了右转。
第七十四章 没坚持到医院
南乔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车辆,双手紧握。
“那辆车,跟当初接走外公的车好像。”
薄郡儿目光也随着前方的车辆移动,闻言,淡淡道:
“救护车,都一样。”
南乔抿唇,眼中闪过悲伤。
“外公没坚持到医院。”
外公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死在了与那辆无二差别的救护车上。
薄郡儿的目光像是被什么刺到一般。
她眨了下眼睛,忍下心中莫名的烦乱,将视线收回,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别想太多,现在都与我们无关了。”
下一个路口,载着薄郡儿的车继续右转,驶向另一个方向。
***
南乔家路过合十福利院,往深处几公里的乡镇里。
经过合十福利院时,薄郡儿侧头扫了一眼。
以前只是随着妈妈偶尔过来几次。
小时候遇到同一个年纪的人,长大了再去,还是认识那个年龄段的人。
没什么特别的感情。
但这里,似乎承载了太多太多人的不为人知的故事。
福利院……
那大概都是悲伤的事情居多。
南乔家如今只有她一人。
是一处有一套小二层楼的乡间小院。
院中有一棵大槐树,树下还摆着一副石桌凳,桌面上画着象棋格子。
薄郡儿之前也曾坐在这里跟南乔外公下过棋。
如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屋里也是。
这地方她每年都来。
尚算熟悉。
往日是厉行之,如今她只带了楚言。
大张旗鼓在这小镇上太过惹眼。
弯身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
薄郡儿让楚言去找几个阿姨过来帮忙打扫卫生。
南乔烧了水,放在已经擦干净的石桌上。
“我先给你煮碗面?”
薄郡儿摇摇头,“一会儿去街上吃烧烤吧。”
这个镇上唯一一家露天烧烤摊,味道还不错。
每年来她都要去尝一尝。
只有夏季才有,傍晚开始营业。
还有一段时间,南乔进屋跟阿姨们忙了一阵,出来时拿了棋盒。
南乔边摆棋子,边说道:
“我刚刚帮你收拾出一间卧室出来,被褥都是新的,刚晒到阳台上了。”
薄郡儿托着腮没说话。
南乔看了她一眼,“外公的忌日在后天呢,你应该是要住下的吧?”
“哦。”薄郡儿摆弄着棋子,“住下吧。”
说是要急着把那批古画捐上去,但也没必要那么急。
实际上南乔也没必要这么早出院。
她的确是有私心。
往年每一年都有厉行之来陪。
今年他也早早承诺了。
但没必要了。
今时不同往日。
她今年并不想让他陪着。
所以提前来了。
更没打算早早回去。
南乔挺高兴,下棋时眉眼都带着笑。
这些年一直都是她一个人住,说不孤单是假的。
只是这种开心并没有维持多久,未上锁的大门被人打开。
穿着绿色连衣裙,烫着偏复古的卷发,涂着红色偏紫的口红,很乡镇风的中年“贵妇”。
薄郡儿眯了眯眼,认出这人是南乔的姨妈楚云。
往年忌日都会遇到,买给逝者的东西不算少。
但老人生前却也没吃上她家几口饭。
她打着电话进来的,看到南乔,立即喜笑颜开。
“哎呀,真的是南乔回来了。”
南乔站起身,冷脸上前几步。
“你来干什么?”
楚云脸上的笑尴尬了一瞬,又马上堆起笑脸,扬起了手中的手机。
“南乔,你爸爸打电话问你呢!快来,跟你爸说两句话,他说这次等你外公忌日过了就直接把你接到他那里呢!”
南乔皱眉,神色冷的楚云有些打颤。
“你跟他有联系?”
楚云头皮一阵发麻,“他……他毕竟是你爸啊……”
“你什么时候这么操心我的事了?为了我天天跟一个害死你妹妹和你父亲的男人聊的这么投机?”
楚云浓妆艳抹的脸颤了颤,“我是你的亲姨妈,操心你的事还有错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爸,现在家里就你一个人,你回到你爸身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南乔冷笑一声,拿过楚云递过来的手机。
然后在楚云一瞬亮起的眼睛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楚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
南乔把手机扔给她,冷声道:
“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南乔!”楚云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不识好歹,你爸现在在市区住着大别墅开着豪车天天吃着山珍海味,你过去只有享福的份儿,留在这个破镇子里能有什么出路?你……”
“滚!”
南乔终于失去了耐心,女孩儿带着英气的脸上满是狠戾。
楚云狠狠抖了抖。
她不由想起当年那个插足她妹妹婚姻的小三林晓晓找到这里来逼宫时的画面。
彼时林晓晓顶着一张柔弱娇俏的脸,泪花带雨哭着对她妹妹诉说跟南文斌如何相识相爱到分不开彼此。
到最后甚至跪下来抱着自家妹妹的腿求着她主动离婚成全他们的真爱……
十三岁的南乔拿着水果刀疯了一样从里面冲出来,扬手就将手里的刀子狠狠扎进女人那张漂亮可人的脸蛋,又用力划出一道可怖的惊人伤口。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个表情,对着林晓晓说——
“去你妈的真爱,滚!”
楚云的确是怕南乔的。
尤其是她身上那股子疯劲儿。
如今又学了这么多年的功夫。
如果不是她爸南文斌许诺了无条件给他们承包新科技园区的建设,她也不敢主动出面招惹这个外甥女。
那得是多少钱?
到时候他们还眼红别人住别墅开豪车吗?
但前提是,要拿到南乔手中老爷子留给她的那几幅破画递到会长手里,所有的事情才能运作起来。
当初老爷子立了遗嘱,留给南乔的不多,只有这套房子和那些破画。
而留给她和大哥的,表面看起来更多。
所以他们当初也没什么异议,欢天喜地地在律师面前做了公证。
如今这房子和那些画都入在了公安法律系统里,上面都是南乔的名字。
拿到画必然得走正规程序。
必须得让南乔亲自签字让出才行。
硬的还不能来。
目前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南文斌把南乔接到南家,那么南乔手中的财产,南文斌就有处理的权利。
不然林晓晓那个贱人怎么可能松口答应让南乔进门。
只要南乔进门,他们连哄带骗把画拿到手办了事。
南乔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这也不是她能考虑得了。
南文斌怎么都是她爸,总也不能真把南乔弄死。
第七十五章 找我
但南乔这个性格又怎么可能那么顺从地跟南文斌回去?
所以找人时常吓吓她,时间久了,她精神承受不住压力,作为父亲的南文斌再适时出来展现一把父爱,也就顺理成章地把她接走了。
可是半路又出了岔子。
她儿子跟会长的女儿在一个学校。
本想着趁着暑假邀请会长的女儿来这里游玩。
人家会长女儿肤白貌美娇滴滴,气质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哪家大小姐。
不知怎么就跟南乔走进了一个胡同。
那些小混混以为两个人是一起的,上前又是耍流氓又是动手。
南乔没一点儿女孩儿样,对方对她没那些心思,下手没轻没重,一个砖头把人脑袋砸了个血窟窿。
面对人家会长女儿就有点怜香惜玉,拉拉扯扯间,女孩儿摔到了地上。
到最后还是路人及时出现用要报警的话吓跑了几个人,又帮忙叫了救护车。
本来是要巴结人家的,结果反倒是把人又给得罪了。
听说到医院又因为南乔把人会长的老婆孩子从医院赶了出来。
一听说南乔是南文斌的女儿,这几天不知道吃了多少闭门羹。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南文斌发了好大一通火。
现在只能是想着抓紧时间,趁这次她爸忌日的机会,赶紧把南乔带走。
没想到南乔对南文斌这位父亲,别说亲情,那简直是恨尽了骨子里。
南文斌真能把南乔带走吗?
实在被南乔的气势吓得腿软,楚云握着电话转身就要往外走。
身旁一身娇懒的声音却轻轻袅袅响了起来。
“等一下。”
楚云停下了脚步,转身回看。
就看到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从槐树下的石凳上站起身,低头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衣服,才缓缓走了过来。
太阳还很大,刺眼灼热。
薄郡儿就站在槐树下的阴影边缘内,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阳光下的楚云。
“最近南乔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跟你有关系吗?”
楚云后退了两步,一脸防备地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
她这个态度显然也不用再多说什么,薄郡儿眯了眯眼睛。
亲姨母,居然真的会为了利益,对自己无父无母毫无依靠的外甥女下手。
如果南乔当初没有去学些功夫,少了如今的英气和狠劲,是不是早就被他们毁了清白?
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遍布全身。
薄郡儿就那样站在那里冷冷看着她。
楚云明明有身处炽热的阳光下,此时却觉得如坠冰窖,打颤的双腿移不动半分。
半晌,她听到不远处的女孩儿冷声开口:
“想要那些古画,你们找错了人,画在我名下。”
***
从院子里战战兢兢出来,楚云又给南文斌打去了电话。
南文斌最近的头等大事就是尽快拿到那些古画,安抚住孟会长。
因为南乔在电话里的话,他此时正坐在别墅一楼客厅的棕色真皮沙发上眉头紧锁思索事情的突破口。
南乔对他的怨恨太深。
她妈精神失常想不开自戕,岳父因此心脏病病发,这些事情他的确难辞其咎。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在南乔身边露面。
私心也不想把她接过来打破现在的家庭状态。
真把南乔接过来,也不知道是当年被毁容的林晓晓提前把她弄死,还是南乔余恨难消再给林晓晓一刀。
更别说他跟林晓晓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南乔简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但现在,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要把南乔接过来。
楚云的电话打过来,他第一时间就接了。
“喂,是不是……”
“文斌啊!我跟你说,那些画现在不在南乔手里啊……”
南文斌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今天跟南乔一起来的还有个女孩子,意思好像是那些画当年我爸是委托了她帮南乔保管,要怎么处理由她决定……”
“什么女孩子?”
楚云想到那个女孩子年轻漂亮的脸蛋却一身冷气让人害怕的样子,不由捏紧了手机。
“我不认识,反正我爸当初去世和每年的忌日她都在,只记得南乔开口叫她干妈。”
别的事情没印象,这件事她可怎么都忘不了。
比南乔也大不了两三岁的样子,居然当人家干妈。
南乔还真张得了那个嘴。
南文斌思考了一会儿,南乔现在还未成年,乡下人又对古董没什么概念,老爷子那么宝贝那些画,怕南乔不在意随意把东西扔了或者送人,郑重委托其他人帮忙看管的确也有可能。
这个委托期限至少要等到南乔成年后。
可南乔现在才十六岁!
他哪里有那多余的时间?
两年,那地还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更何况到时候南乔给不给他还是个问题!
南文斌咬牙,自从发家后一直向上流社会看齐而维持着的儒雅沉稳这个时候也有些绷不住。
“这个老狐狸!”
没想到还留了这一手!
此时林晓晓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当初被南乔划毁容的脸这几年一直在保养,用着最好的药,但如今还是有一道清晰的疤痕。
虽然做了植皮修复,但她有疤痕体质。
增生没有太多已经算得上万幸了,以后还要常年小心翼翼地养着。
当初那一刀的疼痛和后来治疗中的煎熬她现在想想都浑身发颤,每次面对镜子,她都恨不得弄死那个小贱种。
能松口答应文斌把她接过来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等事情解决,她定然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看南文斌的样子是又有了什么变故,她弯身坐下,柔声问:
“怎么了?”
“那些画让老爷子委托给了别人,现在轮不到南乔说怎么处理。”
林晓晓顿了下,“谁啊?”
“不知道。”
这么说只要搞定那个人,南乔是不是就不用再来了?
南文斌摇头,“肯定是个硬骨头,不然老爷子也不可能把东西委托给她。”
林晓晓笑了笑,“软的不行,就来点儿硬的啊。”
“这事儿闹大了不好。”
林晓晓伸手将茶杯递到了南文斌手里,“你这几年不是认识几个市文物局的人吗?咱们就是要往大了闹,才能帮咱们文物局追回来历不明的文物啊。”
第七十六章 来硬的
来历不明?
南文斌眼睛一亮。
是啊。
虽然那些古董根据遗嘱,南乔是合法继承人。
可是,古董来源那可就不好说了。
既然是古董,那就要上交地方文物局。
到时候他以南乔父亲的名义留下一两幅,文物局那里相熟的人想必也会卖他个面子。
接过林晓晓手中的茶杯,顺便揽过了她的肩膀。
“还是你冰雪聪明。”
林晓晓温柔似水地窝在了男人怀里。
这样,那个小贱人也就不用进门。
至于以后,她早晚得找人弄死她,让她尝到比她当初千万倍的痛。
***
傍晚,薄郡儿一行人已经坐到了露天烧烤摊,偏角落挨着一片被栅栏围起来的菜园。
算是这里的VIp区域了。
当着薄郡儿的面儿,南乔乖乖要了瓶汽水给自己。
楚言板着脸拒绝了薄郡儿递给他的啤酒,拿了两瓶无糖绿茶。
薄郡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楚言视若无睹,拧开瓶盖倒进一次性杯子里递给了薄郡儿。
随后自己也拧开了一瓶,直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恰时他们点的烤串也端了上来。
整个烧烤摊本就弥漫着一股炭火烤肉的香味。
如今摆在桌上,香味又提了几个档次。
肉串量不少,点的蔬菜还没上。
薄郡儿扫了一眼摆了整盘的肉串,抿唇,拿起纸杯抿了一口,又起了眉。
啤酒不见得多好喝,但这茶是真的苦。
此时南乔已经豪迈地撸了两串,伸手再拿的时候,看着只皱眉喝水的薄郡儿,问:
“怎么不吃?”
说完她也便反应了过来,大大咧咧地道:
“啊,是这次没人给你撸肉了吧?”
薄郡儿敛了敛眸,轻飘飘地扫了南乔一眼。
是。
往年每次来都是厉行之把肉从签子上弄下来才给她吃的。
那时候厉行之经不住她磨,还会破例给她一罐啤酒喝。
两人还能碰个杯意思一下。
之前养成了习惯,酒可以不喝。
但让她举着签子龇着牙啃上面的肉,那就有点为难人。
放下手中的纸杯,她伸手拿了一串放到了自己眼前的碟子里。
“我还没开始吃而已。”
说着,拿起筷子便学着当初厉行之的样子往下撸肉。
但……
是有够费劲的。
楚言默默拿了把新筷子,给她弄了两串放到了她面前。
薄郡儿顿了下,也没客气,扔了手中几乎被戳的面目全非的肉串,夹了一口肉放进了嘴里。
后来蔬菜上来,薄郡儿便转战蔬菜去了。
从傍晚吃到天黑,薄郡儿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是段翊发来的信息——
段翊:我们快到了。
薄郡儿:好。
***
薄郡儿没想到段老爷子这次直接跟着团队过来了。
见到薄郡儿就两眼放光。
眼里对一个漂亮小女儿半点惊艳和赞赏都没有。
全是对那批古画的渴望。
“丫头,东西在哪儿呢?!快带我去看看!”
薄郡儿瞥了一眼段翊。
段翊无奈地摇了摇头。
薄郡儿没有马上应下段老爷子的话,而是平静开口道:
“段老先生,先让我看看你们的证件。”
目前就有人在打这批东西的主意,以防万一,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段老先生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他带来的几人也纷纷拿出了他们京都文物局的工作证件还有相关证明。
薄郡儿检查了后又递给楚言看了看。
在楚言点头后,才道:“行,跟我进来吧。”
薄郡儿打开二楼楼道中央挂着的一幅廊画,里面是电表箱的位置。
仓库门的门锁也在这里。
钥匙转动。
“咔嚓”一声金属响。
平整的走廊墙上突然出现一条门缝。
薄郡儿朝着那里扬了扬下颌,“进去吧,东西就在里面。”
她的话音刚落,段老爷子就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还是个小祠堂,中央挂着的应该是楚家祖宗的画像,四周的墙上挂着的那些,便是南乔外公毕生的收藏。
足足有六幅画。
段老爷子站在最近的一副画面前,只一眼,他便颤抖着指着画,激动得几乎说不出来话来。
“照……照夜白!”
团队几人各自忙碌,手套工具轮流上。
南乔在旁边抿着唇看着他们,视线在墙上的古画上一一掠过。
眼眶泛着红。
“肯定都是真的,不然我外公不会这么宝贝它们。”
“不管真假,你们可以都拿走。”
段老爷子上前握住她的手,“姑娘!你真的愿意无条件把它们捐了吗?”
南乔点头,“只要你们保证一定要好好保护它们,确保我以后能够在博物馆里看到它们。”
“好好好!那是一定的!我们这里都有录像记录,直传国家类别监控系统,我向你承诺,一定会满足你所有的意愿。”
早痛不如短痛。
薄郡儿看着南乔几欲要哭出来的样子,开口道:
“画你们可以马上收走,现在能走书面流程吗?”
段老爷子简直迫不及待,“可以!”
他说着,便朝着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那人走过来拿出文物捐献同意书,给薄郡儿解释了每一条相关条款。
薄郡儿确认后,她以代理人的身份签了字。
最后一笔落下,屋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薄郡儿却也隐含警告地指着楚言身上带着的微型监控,道:
“我们这里也有监控录像,希望各位都有合约精神,不要让这些东西去到它们不该去的地方。”
在段老爷子再三保证下,薄郡儿留下楚言这里跟进,拉着南乔出了仓库。
走到院内的大槐树下,南乔终于忍不住抹了一把眼睛。
薄郡儿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保存。”
南乔点头,“我知道,人生百年,我顶多替外公保管几十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交给国家才是最有意义的。”
薄郡儿轻声“嗯”了一声,“这样才能让它们平安无恙地永久流传下去。”
也只有这样,南乔才会更安全。
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等到南乔心情舒缓了些,她才长长叹了口气。
“终于是把这件事了结了,一想到这些画被南文斌惦记着拿去让自己飞黄腾达,我就觉得恶心!”
无耻透顶。
而大门却在此刻被人从外面“嘭”地一下踹开。
第七十七章 抓人
一众穿着制服的人从外面乌泱泱走了进来。
南乔蹙眉,看着带头的还算眼熟的男人,冷声问:
“黄副,这是要干什么?”
黄腾穿着制服,板着脸义正言辞,“这些人是咱们当地文物管理部的人,南乔,有人举报你私藏重要文物!你犯罪了你知道吗?”
“你胡说什么鬼东西呢!?”
南乔横的很,对面前这个所谓的副局没有半点好眼色。
这两年她没少往警局跑,多次作为受害者进去,反而是被教训着出来。
“那是我外公留给我的东西,也是经过合法流程公证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
黄腾怎么也是这块地方的二把手,被一个黄毛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半分脸面也不给留,脸色一阵青白,脸上的肌肉也跟着抖。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把她给我抓起来!”
一旁的薄郡儿脸色一沉,“说私藏文物那就拿出证据,你们做事就一直是这样?”
黄腾又猛地瞪向她,见到薄郡儿站在那儿平平淡淡看着他的样子,衣着打扮和气质让他心底莫名怵了怵。
想到他收到嘱咐,稍一思索,便立马知道她是谁了。
这可是最关键的人物。
这些年他一直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凡事要速战速决。
拖下去必有变故。
于是话也不再多说,直接大手一挥:
“把她们两个都给我带走!”
南乔立即上前挡在了薄郡儿面前,“你敢!”
黄腾冷笑一声,“由不得你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带走!”
眼看南乔就要冲上去动手,薄郡儿伸手拦住她。
而后看着黄腾,扯了扯唇,“行,我跟你走。”
南乔一脸惊讶和不甘,“干妈!”
“没事,一会儿楚言会来处理的。”
南乔眼睛转了转,随后乖乖闭了嘴。
听到外面的混乱,楚言强行中断了验收的工作。
快步走出来时,亲眼看到薄郡儿带着南乔自己走上了警车。
院内还留着几个提着手提箱看似是当地文物管理部门的人和黄腾留下来的几个人。
看到他出现,眉心又皱了起来,当地文物管理部的人站出来,神色严肃:
“你是什么人?请你马上离开,我们要执行公事。”
楚言冷脸看过去,“你们又是谁?”
“平城文物管理部。”
楚言黑眸微眯,瞬间反应过来什么。
看来这是南乔小姐的父亲在背后做了什么,想要强行带走那些东西了。
“执行公事,什么公事,你们的手续都齐全吗?”
几人对视一眼,显然这些东西是不可能有的。
但这已经让楚言了解了事情大概。
也想明白了郡儿主动跟他们走的原因。
对方大张旗鼓大操大办,意在唬人,更要快刀斩乱麻。
那他们这次可能是要斩到自己的麻筋儿上。
文物管理部的人知道这事不能拖,再次开口驱逐。
“请勿妨碍公事,请您马上离开此地。”
楚言没动。
警员上前围上了他,“几位先上去看东西,这人我们来处理。”
楚言眉眼沉沉,绕开几个警员走出了大门外。
片刻,便听到了车子的引擎声。
几个人见他没继续找事儿,松了一口气。
二楼,当地文物管理的几人走进仓库,看着一屋子因强行终止行动而研究古画的其他人,立马呵斥道:
“把东西放下,你们是什么人?!”
这仓库私密性很好,没有窗户,四面墙都是钢筋混凝土,外面发生的事情也只有楚言机敏发觉。
如今突然闯进一群人,仓库里的人也立马警戒起来。
段老爷子更是蹙眉走上前,看了一眼他们手中提着的箱子,开口问:
“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们是当地文物管理部的工作人员,这批古画我们要验收,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
段老爷子蹙眉,“谁让你们来验收的?经过原主人的同意了吗?”
如果当地文物管理部门管这事儿,还有必要通知他们这直属部门吗?
更何况现在连捐献协议都签完了。
几人没注意到段老爷子口中的“原主人”这一重点,一直板着脸严肃道:
“是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私自藏匿国有重要文物。”
段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精明的眼睛略微思索几秒,瞬间明白了什么。
在这行业干了一辈子,什么事他没有遇到过?
这八成是遇到家族争夺财产的事情了。
估计这中间也是没少骚扰小姑娘,小姑娘被逼急了才会选择把这些古画直接捐献给他们。
合起伙来欺负一个未成年的娃娃。
当真是无耻!
他再三确认过,这是南乔小姐通过合法流程继承的遗产。
更何况人家都已经无条件捐献给京都博物馆了,算哪门子的私藏?
他没办法确认南乔的外祖父是不是非法得到这些古画的,但是这个罪名如今可扣不到南乔小姑娘头上。
除了这个可能,他也想不出其他理由出来了。
思及此,段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神态中尽是嘲讽。
“当地文物管理部,晚了!别说你们没资格动,就是赵启良来了,也没资格!”
几人脸色当即变了。
赵启良,可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视线再扫过在场其他人的穿着和放在旁边的工具箱,带头人额头隐隐浮出些冷汗,语气变得小心起来。
“请问你们是?”
段老爷子再次冷哼不说话。
倒是他身后的工作人员站出来,面无表情地拿出自己的证件亮到了他们面前。
“我们是京都文物管理部门负责鉴定验收的工作人员,这些画南乔小姐已经无条件捐献给了京都博物馆。”
他边说着,边把自己的证件小心收好,继续道:
“这么多珍贵的物品流传在平城,你们当地现在才收到消息?工作上是不是太不积极严谨了?”
“还有,你们的工作流程也存在很大的问题,各方面细节你们领导怕是要去一趟京都好好汇报一下了。”
带头的男人双腿软了软,唇色有些发白,“京都的人下来我们为什么没有接到通知?你们……”
第七十八章 被告
“京都的人下来我们为什么没有接到通知?你们……”
“如果通知你们,我还能见到你们的这副嘴脸吗?”
段老爷子怒目而斥,幸亏他当初没有通知他们。
这些年下来,他没少遇到过这类事情。
是以,他才亲自全国各地的跑。
极少数会提前通知他们。
他最看不惯亮在面前的那份滴水不漏的完美成果。
工作体量这么大,就算是神仙也做不到十全十美。
偏偏那书面上的总结就是那么完美。
真当别人是傻子?
他没去找他们的事儿,他们倒是本事,自己送上门来了。
“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未成年小丫头,你们可真是好样的!我等他赵启东给我怎么解释?!”
这下,刚刚一个个还一本正经,义正言辞要一副公事公办的人们都没再说话。
***
到了警局。
薄郡儿和南乔的手机双双被没收。
两人被带去不同的审问室。
路上薄郡儿只跟南乔说进去之后保持沉默就行,什么都不要做。
所以在审问室里,不管对方是软话还是恐吓,南乔都不为所动。
审问的人气得猛拍桌子,叉着腰出去一遭,再回来气又压了回去,甩给南乔一张捐献书。
“私藏文物是犯罪,国家有权利收回的你知道吧?你现在签了这份捐献同意书,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我们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南乔看也没看那张写满了字的A4纸,闻言只是冷笑了一声。
还是不说话。
审问人气得呼吸又沉重了几分,踏着步出去狠狠甩上了门。
小孩子这边不识时务,他们只好又把重点放到了另一边的薄郡儿身上。
薄郡儿倒是比她更从容些。
到底是曾经进过局子的人了。
她同样也收到了跟南乔如出一辙的捐献同意书,也看了一眼上面的条例。
伸手指着一处,似笑非笑,“写错了,一共有六幅画,这上面怎么就只有四幅,十以内的数字,你们都数不过来吗?”
审问员脸上闪过尴尬,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紧接着脸色一板,拍了下桌子。
“让你捐四幅就是只要你四幅,难道你还想要全捐?别不识好歹!”
薄郡儿勾唇,“我要捐就全捐,不捐就一个都不捐。”
“你!”
审讯员心里也是气得直骂娘。
本来这事儿就理亏。
文件签完字要上交,所以上面写多少就是多少。
但不在上面提到的那两幅画,以后的去向那是领导私底下的问题。
这女孩儿显然是看出来了。
两个审讯员互相对视一眼,一时有些哑火。
“小姑娘,你这样不配合工作,小心被拘在这里!”
“哦。”薄郡儿淡淡应了一声。
“……”
这个时候黄腾怒气腾腾地推门而入,走到薄郡儿面前,“别人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到现在都坐到这里了,你还抓的这么紧,那些画其实是你自己想昧下吧?”
“蓄意接近未成年的南乔,你这属于诈骗知道吗?南乔的父亲马上就要到了,他要是拿诈骗控告你,到时候可不只是被拘几天的事了!”
薄郡儿勾唇,眸中划过凉薄讽刺的笑,“他也来啊,挺好的。”
能多拿一个人头就都是赚的。
黄腾一口气憋在了胸口里,“你真是冥顽不灵!”
***
南文斌到的时候身后还带着律师,他们先去见了南乔。
刚踏进审讯室,南文斌就有些急切地开口安慰:
“南乔,你没事吧?别怕,爸爸来接你出去!”
一直百无聊赖坐在审讯椅上的南乔猛地抬头,看向南文斌的眼睛几乎目眦欲裂。
“滚。”
南文斌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继续道:
“南乔,别任性,现在除了我,谁还能把你从这里保出去?”
“南文斌,你少tm来这里跟我演你想象中的父女情深!我为什么坐在这里你不知道?”
南乔恨透了他,这些年南文斌一直躲着不见她。
如今终于再次见到他,南乔恨不能当年也没能给他一刀。
“你想拿那些话去给你和那个贱人换荣华富贵,你们想得美!我就算是把那些画撕了烧了,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南乔!”一听她要毁了那些画,南文斌当即就急了,“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但你也得知道,我是你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和监护人!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难道要记恨我一辈子吗?”
“去Nm的亲人,监护人!南文斌,你这辈子定然不得好死!Sb,滚!”
否则她真的会控制不住在这里就杀了他。
“你……”南文斌的脸抽了抽,紧握着拳头,道:
“你以为那个女孩子能保得住你?就算你不认我,但我是你父亲这件事是不争的事实,她处心积虑接近你,哄你把财产管理权交给她,我如果告她诈骗,她就得去坐牢,你信吗?”
南乔一脸愤怒地看着他,听到他的话,眼神里又多了一些看智障的眼神。
“你让她去坐牢?”南乔气笑了,“南文斌,看来你这几年混的不错,还有这个本事呢!”
南文斌被南乔脸上的鄙夷激怒,眯了眯眼。
“南乔,为了你我可是花重金请来了金牌律师,在平城但凡他接下的官司,几乎从无败仗!她跑不了!”
“几乎?”南乔扫了一眼旁边一板一眼穿着考究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冷笑一瞬,又冷下了脸。
“南文斌,要我说你还是别白费力气,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要那几幅画吗?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些画你这辈子一幅也得不到!你想要告她?行,赶紧的!我上赶着给她当证人呢!”
南文斌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出了审问室。
之后有点不放心地问身旁的律师,“南乔是个炸弹,真要告的话,有几成把握?”
律师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想到刚刚女孩子对他不加掩饰的讽刺,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冷芒。
“南乔小姐是被蒙骗的一方,她的证词起不到什么作用。”
南文斌这才放心,“行。”
只是他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一道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律师这是要告谁啊?”
第七十九章 没什么大惊小怪
两人闻言回头,看到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警局走廊里看着他们。
而被称呼为张律师的男人在看到说话的男人时,脸色猛然变了变。
“齐律?你怎么来了这里?!”
如果不是南文斌给的足够多,他怎么会来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他来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还会遇到平城第一大状,齐砚卿。
这可是薄氏财团的御用律师团中大佬级别的人物之一了。
在平城律圈里更是毋庸置疑的鼎鼎有名的人物。
他唯一几次败仗,就是对上了他手下的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根本没有跟他交锋的资格。
齐砚卿笑得一脸玩味,“来这里给雇主办点事,张律师业务范围拓展的挺广啊。”
张律师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说得含糊不清,“受人之托。”
“行吧,张律师请便。”
齐砚卿说着打了个手势,笑看着他们走进另一个审问室。
一旁的楚言冷飕飕瞥了他一眼,“还有心思在这里开玩笑?”
齐砚卿摸摸光洁的下巴,“其实我倒是真想看他把小公主送上被告席的,给小公主来点儿不一样的人生阅历?”
“那你干脆也别在这行干了。”
楚言说完就往前走,齐砚卿马上追了上去,“我又不会让小公主输掉官司,哎别啊,我就只是说说……”
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远,剩余的一人站在原地战战兢兢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此刻心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黄腾这几年没少借用职务之便干脏事儿,因他在市里有点关系,所以他这个局长对他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点儿背,遇上了最硬的那个。
刚刚上头已经打电话痛骂了他一顿。
他以为最高是省厅那边下处分。
结果却……却是直接通到了京都那边儿!
现在别说是市政那边要来人,省政那边也有人往这儿赶。
他们这个天高皇帝远,鸟不拉屎的地方,一下子要下来这么多人。
不论是哪一个,他都自身难保。
黄腾这个蠢货!
***
审问室的门打开。
黄腾马上笑着迎了上去,语气带着明显的趋奉谀媚。
“文斌,你来啦?”
南文斌可算是他们这个乡镇出了名的人物。
当年一穷二白娶了老婆,拿着老婆本去创业。
他主外,老婆主内,夫妻俩分工合作,事业蒸蒸日上。
结果刚发达,就厌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糟糠妻,找了身娇体软的小老婆。
小老婆上门逼宫,明里暗里耀武扬威,致使正牌老婆精神失常寻了短见,那楚老爷子一时怒火攻心,也是犯了病。
一家子悲剧。
这是十里八乡人人都知道的事。
有本事是真有本事,但渣也是真的渣。
这两者他南文斌可谓是做到了极致。
不过同为男人,这种放在女人身上每每提起就义愤填膺的事,其实……
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男人嘛……
这几年也是见惯了这种嘴脸,南文斌内心嗤之以鼻,表面却是一副伪善模样。
“黄大哥,这么晚,辛苦。”
黄腾笑了两声,熟络地拍了拍南文斌的胳膊。
“都是应该做的,来,这就是那位……委托人。”
看到薄郡儿的时候,南文斌有一瞬间的愣怔。
他本以为是什么穷乡僻壤出来的暴发户。
没想到,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让他有点望尘莫及。
小小年纪坐在那里,却半分不见紧张,反而带着些漫不经心。
满身的傲慢骄矜,自信从容。
就算是坐在乡下有些破旧的审讯室里,都觉得这小房间高级了不少。
这比他在平城见过的那些千金小姐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他心头震了震,调整好心情,开口道:
“薄小姐,我是南乔的父亲。”
薄郡儿掀起眼皮懒懒扫了他一眼,“哦,来告我的。”
南文斌皱了皱眉,“如果薄小姐把手中的古画管理权转移给我,这事儿我可以不追究。”
“呵。”薄郡儿勾唇轻笑,“你觉得南乔外公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委托给我保管?”
南文斌面无表情地纠正她,“薄小姐,不是我岳父委托给你,而是你哄骗南乔给了你管理权。”
薄郡儿笑容更多了几分,托着腮仰头笑看南文斌,“南先生居然还能叫出岳父这个称呼,还真是有够厚脸皮的。”
南文斌皱眉,“薄小姐别再多说其他,我们现在只谈那些古画的归属问题。”
薄郡儿摊手,“那就没什么可谈的,因为管理权现在不在我手上了。”
南文斌脸色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薄郡儿挑眉一笑,“警局,文物局,南先生,你们三方联合出动,消息这么滞后的吗?”
南文斌心下一沉,“你把那些画给卖了?”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张律师开了口,“薄小姐,私下买卖国家文物可不是一件小事,您既然接触这方面,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这桩官司也没什么可打的。
犯罪已成事实。
南文斌现在可管不了她现在犯没犯罪,他只在乎那些画到底去了哪里!
他大步上前,双手用力抓住薄郡儿面前的桌板,目眦欲裂地瞪着薄郡儿,怒吼道:
“你把画给谁了?!”
“嘭——”的一声。
南文斌整个人直接撞到了旁边的墙上,身体自由落地瘫软在地上。
楚言脸色冰冷地望着他,“找死。”
这动作极快,猝不及防。
一旁的黄腾事发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文斌!你是什么人,胆敢在警局动手伤人?来……来人!”
“嘭——”又一声。
黄腾也被踹倒在地。
局长顶着一头汗水,收起发麻的腿,铁青着脸看着他,“不长眼的东西!自己都保不住了,还有心思担心别人?!”
黄腾疼得龇牙咧嘴,看到局长,马上收起了刚想要发作的气势,抱着被踹疼的双腿,哆嗦着嘴问道:
“赵局,您这……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旭已经被气到了极点,脸色狰狞地看了一眼被张律师扶起来的南文斌,又伸手指向黄腾。
嘴唇动了动,才发现今晚这一出戏简直演得乱七八糟,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于是手指一转,就又转到了一旁坐着的薄郡儿身上。
第八十章 挺好的一出戏
“你知道她是谁吗?!”
薄郡儿始终托着腮坐在那里,绯唇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看着这间小小审讯室上演的接二连三的好戏。
黄腾很懵。
“她是我们抓来的犯人啊……”
赵旭一口气直冲脑门儿,顺手就抄起了旁边的椅子。
神他妈犯人!
黄腾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脑袋。
赵旭那一椅子到底是没有落下去。
他闭着眼长长吸了一口气。
南文斌这个时候却开了口,“赵局长,还请给我一个解释,否则这事今天没完!”
赵旭猛然睁开了眼睛瞪向他。
“你要解释?你还有脸要解释?!来人!来人!把他给我拷起来!”
话音落下,匆匆跟在赵旭身后的几位警员马上上前控制住了南文斌。
南文斌眉心狠狠跳了跳,想到这些年在市内积累的人脉,沉声开口:
“赵局长,过分了吧?你就不怕上面给你处分?”
处分?!
他现在再不做点什么,到时候他都不知道是怎么个死法!
还处分?!
如今他这顶帽子摇摇欲坠,索性也不收着,直言:
“南文斌,你枉为人夫,枉为人父,楚家父女被你间接害死不成,如今还要做局从女儿手里夺人家外祖父留给她的遗产,你连人都不算!”
“联合文物局,警察局,自导自演一场戏,把自己女儿举报了又跳出来当好人,简直恶心透顶!”
“你想要那些画做什么?我告诉你,不管你要拿去做什么,今晚这出戏的所有参与者,露面的不露面的,拔出萝卜带出泥,这次一个也跑不掉!”
南文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恐慌,“赵局长,说话前要动动脑子,小心你头顶上的帽子掉了!”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黄腾现在云里雾里,本来今晚这事儿就没按正规流程走,正规流程也走不通,他心里直发冷。
“赵局,这到底是怎么了?不行我去市里找我姐夫……”
“你闭嘴吧!姐夫姐夫,就因为你,你姐夫他也自身难保!”
赵旭又冷哼一声,继而冷笑连连:
“真是一出好戏呢,京都那边直接发了话,一会儿省里市里的人都要来!平城这贪财的好色的,行贿的受贿的人抓一个是一个,抓两个是一双,你也算是给平城的市民们干了件好事儿!”
黄腾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小小的地方警局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有不少值班的人聚在了门口。
南乔也进来,走到了薄郡儿身边。
“干妈,你没事吧?”
薄郡儿朝着她笑了下,摇了摇头又转向了面前的闹剧。
南文斌看到南乔,刚想开口问她知道些什么,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到手机来电,是文物局那边的人,他的脸色变了变,还是走到房间角落里接通,压低着声音开口:
“喂?”
“南先生,我们可被你害惨了。”
南文斌蹙眉,“怎么了?”
“我们一来就碰到了京都文物局的人在进行验收工作,还是老局长亲自下来指挥的!你那位女儿越过了我们市部门,直接把这些古画无偿捐献给了京都博物馆!”
“什么?!”
南文斌身子狠狠一颤,只觉得身体所有的血液瞬间被抽干,手机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半晌,他堪堪回神,又猛地回头看向南乔。
“你把画……你把画捐给京都博物馆了?!”
看到他那副大惊失色,心慌意乱的模样,南乔心里一阵畅快。
无比庆幸当初自己的这个选择是多么的明智。
“是!无偿捐献,刚今晚,就在那些人来之前的几分钟签了捐献协议。南文斌,我说过,你这辈子都拿不到这些东西!”
南文斌的脑袋混沌一片,他的目光游离到薄郡儿身上,额头青筋毕现。
“她让你这么做的?”
“不是!是我决定的!”
“你自己?”南文斌声音陡然暴怒,“你懂个屁!京都文物局?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能联系上京都文物局的局长?!”
南文斌的暴怒声在房间里回荡,像一头困兽的嘶吼。
他死死盯着南乔,胸膛剧烈起伏,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而此时,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薄郡儿缓缓站起了身。
她低头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其实。”薄郡儿抬头看向南文斌,声音轻淡如雾,“我挺喜欢你今晚策划出的这场戏的,省了我好多时间和精力。”
她说着,娇嫩的脸上扯开一抹淡笑。
那笑容让南文斌心底莫名发寒。
“果然是你在搞鬼!”
这么久的周旋和付出,全都因为她这一举动成了一场空。
这个机会一旦错过,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愤怒最终碾压恐惧和理智,南文斌眼中布满了阴沉。
“玩儿我?!行!小丫头片子,我就算弄不死你你也别想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着!你给我等着!”
薄郡儿挑挑眉,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多了些兴味和嘲弄。
“好,那我等着。”
她说完,侧身拉着南乔走出了审问室。
黄腾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她不经允许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往外走,连忙喝声:
“哎,让你走了吗你就走?!哎呦!”
黄腾又被踹到地上。
赵旭双手叉腰在原地踱了两步,气不过又踢了黄腾两脚。
“我就没见你这么蠢的!你抓谁不好你抓她,我让你抓,让你抓!”
黄腾在地上一阵哀嚎,最后缩着身子靠在了南文斌身边的墙上。
南文斌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挣脱一旁有些不明所以的警员,想要往外走。
赵旭动作很快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没让你走吧?”
南文斌冷着脸,对这小乡镇的地方部门并没有真正看在眼里,更何况是现在这些没有一点作用的人。
“有什么事找我的律师。”
“呦,巧了。”齐砚卿嗤笑了声,众人看过去。
张律师脸色更是猛地一变。
难道他说要来办事,就是……
然而还没来得及反应,齐砚卿便又开了口:
“既然我的雇主走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
第八十一章 如果当初
“既然我的雇主走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
看了这么久的戏,终于轮到他上场了。
他说着,笑眯眯地看向南文斌身后的男人,“张律师,咱们聊聊?”
张律师站在原地,抿了抿唇,微收下颌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再抬头,语气严肃。
“南先生,我接的是你要起诉薄小姐的案子,并不是你的个人律师。”
南文斌蹙眉,转身,目光冰冷,“你想坐地起价?”
张律师:“……”
南文斌咬了咬牙,“好,你要多少?”
张律师往前走了两步,“多少钱我都不接。抱歉,关于起诉薄小姐的案子,我也不接了。”
“你说什么?!”南文斌瞠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张律师走到他跟前,看他的神情中带了些悲悯,“南先生,好自为之。”
“嗯?”齐砚卿挑眉,“怎么了这是?不告我家小公主了?你不告那我可就告他了啊!”
张律师笑了笑,“齐律请便。”
张律师出了审问室。
几个人站在面积狭小的空间里,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
还是赵局率先反应过来,冲刚刚的两个警员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铐上!”
南文斌的脸狠狠一抖,“你们敢!”
尽管如此,他的手上还是多了一副银手镯。
看到赵局这么强硬的态度,黄腾后知后觉又涌出一股恐惧来,抖着惨白的嘴,哆哆嗦嗦地开口问:
“赵局,那……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啊?”
“哼!”
赵局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南文斌,“告她诈骗?南文斌,薄氏财团千娇百宠的大小姐,能看上那点三瓜两枣?还弄不死也不让人家好好活着,我看你接下来的日子到底能好过到哪里去?!”
南文斌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竟是有些站立不稳。
“薄氏财团……”
她居然是薄氏财团薄景川和星辰国际沈繁星的女儿?
这些在平城,有多少企业是靠着从薄氏财团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儿东西在平城站稳脚跟的?
他这辈子费尽心思想要攀的更高的一个人便是平城如今的商会会长。
薄氏财团,星辰国际,再给他八辈子他也不敢想去攀。
结果如今,他却直接得罪了两个人共同的心尖宠。
【弄不死你也别想在这个世上好好活着?】
南文斌脚步一软,身体撞到旁边薄郡儿刚刚坐着的椅子上。
一阵噼里啪啦后,南文斌彻底瘫软在地上。
南乔……
南乔她居然认得薄氏财团千金?
【我挺喜欢你今晚策划出的这场戏的,省了我好多时间和精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放过他而他。
而他却又偏偏自己撞到了枪口上。
赵局之前说的每句话,如今回想起来,每个字都重如千金。
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刺刀,每个字如今都在凌迟他。
如果……
如果当初他没有背叛,没有抛妻弃女……
他是不是早就已经攀上了薄家?
比这几年他引以为傲的状况强上千倍万倍?
南文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
黄腾更是脸色煞白。
就算是他,常年待在这个小地方,也知道薄氏财团的千金是个什么含金量。
完了完了。
这下可是彻底完了!
“啧。”齐砚卿看着眼前两个人这副德性,一脸的无聊,“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案子,没一点挑战性。”
就这?
至于让楚言夺命连环call,把他这位大名鼎鼎的平城首席大状喊过来吗?
走到警局门口,薄郡儿停下脚步,视线在四周环视了一圈,才抿唇上了车。
车子刚刚驶出警局的院子,薄郡儿突然开口问:
“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楚言自动认领了这个问题,“没有,你的手机在……”
“没事,你拿着吧。”
薄郡儿冷声打断他的话,闭着眼靠到了椅背上。
***
回到南乔家中,已经临近凌晨。
段老爷子,段翊还有一众工作人员都聚集在院中的大槐树下。
见到她们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段翊走上前,语气中带着关心,“没事吧?”
薄郡儿摇头,“没事,你们验收完了吗?”
“没,楚先生半路离开,我们也不能私自动那些东西,不过你放心,现在仓库门口有市局派来的人守着。”
薄郡儿看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楚言,“那继续吧。”
段老爷子紧绷着脸站起身,“这件事我已经向京都那边是清楚了,放心,今天这个事情,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嗯。”薄郡儿淡淡应了一声,眉心处团着一蹙烦躁,“你们秉公处理就行。这事儿肯定会牵引出不少人,希望你们真能做到铁面无私。”
段老爷子点了点头,“我会亲自跟进这件事。”
薄郡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段老爷子领着人再次上楼进行余下的验收工作。
南乔沉默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神色看似平静,却还是透露出浓浓的不舍。
薄郡儿找了位置坐下,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抵在手腕上,口气淡淡的:
“如果你实在不舍得,我可以跟他们商量一下能不能留下一幅。”
“不用。”南乔拒绝,“南文斌把事情闹的这么大,就算他拿不到,也会让别人惦记,日子照样不得安宁,他们拿走了,我也就彻底清静了。”
“嗯。”
事情得以解决,薄郡儿本该觉得轻松。
但从警局出来的那一刻,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地方和漆黑的夜,一股烦躁突从心底升腾起来。
尤其是脑海里几乎是本能地蹦出的那张脸,更让她无比烦躁。
一路上她都在克制着跟楚言要自己的手机。
就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给他发信息。
为什么?
凭什么?
她用力咬着指节,蹙着眉心,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冷意。
薄郡儿,你可真是……出息!
“郡儿。”一声轻唤,温润中似乎还带着些犹豫。
薄郡儿掀眸,看着一直站在旁边的段翊犹豫了几秒,还是走到了她身边。
“我刚刚在网络上看到一条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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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我带你去
“我刚刚在网络上看到一条新闻……”
薄郡儿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忍着烦躁耐着性子问道:
“什么新闻?”
段翊又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许辛夷出了车祸,现在似乎还在抢救。”
薄郡儿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有些紧绷的唇角扯了出一个笑容来,“所以,我应该放点儿烟花庆祝一下吗?”
“消息之前似乎一直压着,但似乎瞒不住了。”段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车祸地点在北环城路。”
一旁一直沉默的南乔突然看向薄郡儿,一脸惊讶。
“北环城路?咱们中午从医院出来时遇到的那辆救护车?原来是去救许辛夷的?不是有两个人吗?另外一个呢?司机?不会是死了吧?”
南乔的话,让薄郡儿的脸色逐渐变的苍白。
紧咬着的指尖更是控制不住的发着抖。
她强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掀眸,脸色平静地看着段翊,但声音却紧的发涩:
“瞒不住什么了?段翊,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明明是在征询一个答案,明明她看似平静,但段翊却还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清晰的祈求。
祈求他不要给她一个最坏的答案。
段翊喉结滚了滚,“据说车祸现场很严重,车辆爆炸,他现在应该还在抢救。”
薄郡儿只觉得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炸开,闷痛过后只剩一片浓厚的黑色烟雾,让她手足无措。
车辆爆炸……
“我……”她动了动唇瓣,神色有些茫然地看着段翊。
“我带你去。”段翊接过她的话,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然而刚刚抬起脚,薄郡儿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上。
“干妈!”南乔连忙上去扶她,也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另外一个人是厉大哥。
段翊紧抿着唇,回身及时捞住她,随后干脆弯身将她抱了起来。
***
段翊将车速开到了极限。
薄郡儿坐在副驾驶,手指抵在唇边,紧咬着指节,双眼平静却更似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前方。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薄郡儿一句话都没说。
车子抵达医院时,已过凌晨。
但医院门口依然围满了记者。
手术室外,已经有不少人。
温遇,厉家的管家和厉行之身边的特助江易,以及殷家的长辈,殷睿爵和迟夭夭。
其他几家关系不错的,都因为暑假出门度假赶不回来。
包括厉行之的父母和妹妹。
几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见到她时,也没有精力再多说什么。
薄郡儿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发出声。
只有温遇有些担心地走到了她身边,想要说什么,又没忍心开口。
温遇带着她到休息椅上坐下。
安静的走廊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隐约夹杂着一阵悉索声。
一抹阴影投放到两人身上。
薄郡儿敛着眸,没反应。
殷止也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医生是你爸安排的,别太担心。”
薄郡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进去多久了?”
“八个小时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仰头看向那抹刺眼的红灯。
空白茫然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厉行之要死了吗?
他还那么年轻。
他才刚刚谈恋爱。
那样性格冷淡,不苟言笑的人,还没有体会到很多很多的温暖与爱意,怎么就要死了呢?
怎么就要死了……
哦。
是因为救许辛夷吗?
原来,许辛夷比他的性命都重要。
殷止也看了她几秒,随后又把视线放到一旁的温遇身上。
然后从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一瓶水递到了她面前。
温遇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接过来,自行拧开,递给了薄郡儿。
薄郡儿几乎是无意识地接过,也不喝,整个人有些发怔。
殷止也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递给了温遇。
但温遇这次却没接,头也没抬。
殷止也眯了眯眸子,也没再坚持,转身走到了一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
手中的瓶身覆了一层又一层黏腻又冰凉的冷汗。
终于,一直亮着的红灯陡然熄灭,手术室的自动门缓缓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众人围了上去。
薄郡儿的手紧了紧,想要站起身却发现一双腿麻木的毫无知觉。
她就这样坐在椅子上,断断续续听着被紧紧围住的医生说明情况。
“手术很成功……失血过多……多处撞击,脑震荡,肺挫伤,手臂肌肉严重拉伤……爆炸冲击大,玻璃和金属碎片导致身上多处较深伤口,其中左肩被金属碎片穿透……万幸不是心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听到手术成功几个字足以让人放心,但听到最后,薄郡儿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左肩被穿透……
她闭了闭眼。
不管怎样,成功就好。
还活着就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殷止也安排人把殷睿爵和迟夭夭送回去。
厉行之的特助也去办相关的手续。
温遇将水瓶从她手里抽出来,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道:
“郡儿,没事了。”
薄郡儿麻木地点点头,空洞的眼神也恢复些清明。
她看着送走父母快步返回来的殷止也,站起身,缓缓开口:
“许辛夷呢?她怎么样?”
高度紧张的一夜,殷止也的脸色此刻也并不好看,听到薄郡儿的话,声音没多少温度:
“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温遇在一旁看着薄郡儿白皙,弧线完美漂亮的侧脸,敛眸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她情况不是很严重,晚上八点多就出了急救室,撞到了脑袋但没达到重度标准,身上有多处撞击和擦伤。”
她顿了一下,又说:
“没受到爆炸的冲击伤害,应该是被他护住了。”
殷止也眉心陡然蹙了起来,刚想要说什么,却听到薄郡儿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响起。
“没事就好。”
那声音很平淡,却也带着真心实意的庆幸。
殷止也心里莫名有种被揪紧的感觉。
“郡儿。”殷止也皱着眉开口,“她是个女人,无辜受伤,换成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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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现在更不会
“郡儿。”殷止也皱着眉开口,“她是个女人,无辜受伤,换成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他格外认真地看着薄郡儿,语气也格外严肃,但余光却瞥到一旁神色平静,嘴角似乎微微有些绷直的温遇。
他的尾音莫名地,少了些底气。
薄郡儿没心情注意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对殷止也的话,她没有半点异议。
“那是条人命,我以前也没希望她去死,现在更不会。”
殷止也抿紧了唇,眉心紧蹙。
是啊,一条人命。
纵然他们如今钱权在握,也知晓敬畏生命。
可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他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薄郡儿就不应该这样真心实意地去关心许辛夷的死活……
“我身上没带手机,你通知一下厉叔叔和叶姐姐,我去看看他。”
薄郡儿没再与欲言又止的殷止也继续讨论许辛夷到底该不该救,也没什么可讨论的。
于是淡淡撂下一句话便起身走了。
没走了两步,她又看到不远处靠在走廊上的段翊。
微顿,敛眸,走到他面前,“今晚麻烦你了,你快去休息吧。”
段翊抿了抿唇,目光紧盯着她,“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还可以吗?也许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不用。”薄郡儿拒绝的很直接,随后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受伤的又不是我,我能有什么事?你忙你的。”
段翊静静看了她几秒,最后勾唇微笑,带出几分释然,“好,常联系。”
“好,再见。”
段翊点点头,起身潇洒离开。
***
高档病房很安静。
刚做完手术的男人头上绕着一圈纱布,脸上带着些细碎的伤口。
虽然现在闭着双眼,但仍能从他的五官上看到那份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清洌与冷漠。
薄郡儿伸手,纤细柔软的指腹拂过他眉高挺的眉骨和线条利落的鼻梁。
指尖在鼻尖顿下。
都说患难见真情。
如果换做是她,她未必会比许辛夷的得意少多少。
没几个人会得到这样一份将对方视为生命的真心。
她缓缓将手收回,垂在身侧,视线在他的脸上掠过,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唇畔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也是今天才发觉——
以前的自己挺虚伪。
那些自以为的洒脱,其实每句话每个行为,都在证明她还在意,因为在意所以生气,她并没有真正放下。
病房门打开,略显急促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姐。”
楚言沉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问了医生,手术很成功,没什么致命伤,你不要太担心。”
“我知道。”薄郡儿云淡风轻地回应,视线再次落到厉行之俊逸非凡的脸上,“就是,从没有见过他这样狼狈的样子,有点猝不及防。”
“小姐。”楚言的视线从厉行之身上淡漠收回,“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厉叔叔和叶姐姐还没赶回来,总得有人守着他……”
楚言蹙眉,“有护工。”
薄郡儿摇了摇头,“守着吧,也就这一晚。”
楚言没再说话,薄郡儿既然做了决定,那就没什么人可以左右了。
“段老他们验收完了?”
“是的。都带走了。”
“嗯。”
病房内一时陷入沉寂。
因此房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便尤为清晰。
穿着医院病号服的,头上包着与厉行之头上相同纱布的女人一瘸一拐地走到病床前。
看着病床上还在昏迷中的男人,眼泪无声从通红的眼眶中汹涌流出。
“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当初不是她坚持上他的车会不会他也不会出事?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他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薄郡儿沉默着看着许辛夷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捧着厉行之的手。
脸上的悲伤和心疼的确也是真心实意。
过了一会儿,薄郡儿看着她的情绪逐渐平复,才缓缓开口。
“去休息吧。”
许辛夷泪眼婆娑地看向她。
薄郡儿的声音平静温淡,跟白天那样不留情面,甚至厌烦她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她摸不透她在想什么,只说:
“我要在这里守着他。”
薄郡儿依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你应该好好休息。”
这是很中肯也很友善的建议,许辛夷愣了下,继续坚持:
“我没事。”
薄郡儿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转头看向楚言。
“那我们走吧。”
楚言眸子里闪过意外。
但薄郡儿已经转身朝着病房外走去。
出了病房门,薄郡儿又淡声吩咐楚言:
“从薄家安排个佣人过来看着他,再给许辛夷请个护工。”
楚言抿唇点头,神色严苛。
“好。”
楚言一边打电话吩咐,一边紧跟在薄郡儿身侧。
深夜的医院比白天安静许多。
记者们一直守着,比给亡者守灵还要诚心积极。
薄郡儿神色有些冷,“让c&p娱乐出个厉行之身体无碍的声明,别让他们在这里守着。”
楚言沉默几秒,“现在网络上都在说许辛夷和厉总一起出车祸的事。”
言则,如果发声明,那么许辛夷也会被牵扯到。
“他俩的事情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最近网上热度最高的不就是他们吗?
“好。”
等到楚言挂断电话,打开驾驶门上车,发现薄郡儿正低曲肘,指节抵着唇瓣,专注地盯着对面公园那棵被地灯映照的栀子树。
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他也听说过,那里貌似是先生和太太初次见面的地方。
楚言启动了车子。
薄郡儿幽幽开口:“去南乔那儿吧。”
楚言敛眸抿唇,操作方向盘驶出了医院。
***
清晨七点。
厉行之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光景从一团颜色糅杂模糊的光团渐渐拼接融合在一起,逐渐将眼前的一切锐化成形。
放在一旁的手被人虚握着,一抹纤瘦身影趴在床边安静的睡着。
“厉少爷,你醒啦?”
一旁的陈妈一早就来换了晚上值班的佣人,带了些清淡的清粥小菜。
不知道能不能吃。
陈妈的声音不大,床边一直睡着的女人猛然惊醒。
第八十四章 马上要面对什么
陈妈的声音不大,床边一直睡着的女人猛然惊醒。
看到醒过来的厉行之,激动地握紧了他的手。
“行之,你醒了?!”
刚一开口,她的眼眶就红了,话说完,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厉行之眉心蹙了蹙,微微扯动僵硬的手臂。
只这一个动作,肩膀上便传来一阵遽痛,紧接着就是身体各处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疼。
分不清到底是哪一处受了什么程度的伤。
他皱着眉。
却还是忍着疼痛将手从女人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陈妈在一旁摁了专属呼叫铃。
医生带着护士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一番检查之后,确定没什么大问题,除了肩膀处的伤口需要马上换药。
医生忙碌的时候,许辛夷就和陈妈站在一旁看着。
要换药的时候,陈妈转头看向许辛夷。
“许小姐,我从家里带了早餐,您先吃点吧。”
许辛夷疑惑看她,“你是?”
陈妈拿起旁边的保温餐盒,笑容标准客套。
“我在薄家工作。只是些清粥小菜,您和厉少爷都有份儿。”
许辛夷讶然,“薄……郡儿让你这么做的?”
熟悉的名字,让躺在床上的男人转过了头。
严重的车祸,近十个小时的手术。
再体魄强健的男人如今清醒着也只是强撑着精神。
但那抹熟悉的名字还是落入耳中,如寒冬中的一把火,也像一把吹可断发的刃。
他转头,微阖的视线落在陈妈身上,最后定格在她手中的保温盒上。
陈妈对此无察觉,笑着点头,“是的,许小姐,我们先去小客厅用餐?。”
在场的医护人员不少,许辛夷站在这里无用也讨嫌,便跟着陈妈一起走了出去。
等医生出来,外面只剩下了陈妈一人。
许辛夷中途被医生喊回了病房。
把医生送走,陈妈走进病房。
床上的男人已经又阖眼睡了过去。
陈妈轻声叹息摇头。
只是刚一靠近,厉行之便又睁开了眼。
陈妈被惊了一下,连忙走过去俯身,“厉少爷是哪里不舒服吗?”
厉行之未来得及出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开。
他下意识地转头,却看到一抹挺拔的身影。
质地良好的白色衬衫,垂直笔挺的黑色西裤。
最简单的搭配,将男人的身材比例衬得更加完美,浑身由内而外充斥着卓尔不凡的贵气。
那张脸亦是俊美非凡,挺鼻薄唇,修眉长眸,天生带着几丝薄情的俊容让人不太敢靠得太近。
跟病床上年轻男人的容貌有六七成的重合度。
他缓步走近病床。
最终站立在他的病床前。
漆黑如墨的长眸落在厉行之脸上,深沉锐利。
陈妈直起身,低声喊了声“厉先生”。
男人微微颔首,陈妈自觉走了出去。
“醒了。”男人单手插兜,语调平静地开口,低沉微哑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疲惫。
从得知消息开始,他安抚妻子的焦虑花了太多精力。
凌晨三点飞机落地,赶到医院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后,才又哄着妻子把人送回了家休息。
之后就是跟警方那边的调查对接。
炸在崖底的越野车和两具残缺的烧焦尸体,在周围找到的木仓械。
还有厉行之当初驾驶车辆的受损情况,无一不证明这并非一场简单的意外事故。
国内,平城。
居然有人敢持木仓作案。
厉庭深眯了眯眸子,眸底迸出几许危险。
“边境的人?”
厉行之没说话,只是缓缓阖上了眼。
但厉庭深却也得到了答案。
俊容冷沉下来,眸底眉梢覆上了一层厚重的寒霜。
这一个答案,也足够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不同寻常的事情串联起来。
想到妻子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
厉庭深闭了闭眼,疲惫地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很清楚马上要面对什么。
***
厉行之下午再醒过来时。
精神状态似乎比上午要好上一些。
所以很敏锐地察觉到病房里有其他人。
他下意识地侧头。
“啊。”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低低的娇懒声,“醒了。”
有点意外和惊喜,但不多。
聊胜于无。
厉行之的视线循声望过去。
病床边的椅子上,一抹浅蓝色的纤细身影将吃的差不多的果盘放到一边,然后举起手中的手机,凑近他。
“咔嚓”一声。
女孩儿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杰作,吐出一个很满意的评价。
“嗯,难得。”
厉行之的眉心轻拢,嘶哑的声音裹着些许冷沉和威胁。
“厉言归。”
女孩儿抬头。
一件水蓝白色条纹真丝无袖衬衫塞在白色垂感度极佳的长裙里,随意又自然地贴合着高挑纤细的腰身。
那张白如冷玉的皮肤没有半点瑕疵,细眉俏鼻,纯洁天然,身上有独属于她的骄矜,漫不经心中带着从骨血里散发出的傲慢。
柔美和清冷糅杂在一起,矛盾又融洽。
此刻,她似笑非笑地俯瞰着自己难得“柔弱”的亲哥,丝毫不介意地往他身上扔刀子。
“哥,一天了,郡儿姐怎么还不来看你啊?”
厉行之聚拢的眉心压低了漆黑狭长的眉眼。
厉言归勾唇,“不过你放心。”
她说着,转身绕到病床的另一边站定,看着追着她而来的目光,微笑着继续道:
“她还是很关心你的,为了不让记者持续骚扰你,公司半夜三更公布你和那位公司艺人双双脱离生命危险的声明就是她吩咐的。”
“她还调了薄家的佣人轮流照顾你,哦,她也给那位艺人请了高级护工。”
“连一日三餐她都吩咐薄家佣人准备两人份呢!”
厉言归没多说一句话,一个字,厉行之的脸色便冷一分。
直到话说完,厉言归瞥了一眼旁边有些波动的心电监护仪,才在厉行之冷怒的神色中,摁了呼叫铃。
厉言归退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医生蜂拥而至。
再一次精密检查,确保恢复状态良好后,医生们陆陆续续离开。
拥挤的空间瞬间变得宽敞,也就轻易发现了之前跟医生一起进来的两人。
修长挺拔的俊美男人怀里,箍着一抹纤长窈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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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难过吗
修长挺拔的俊美男人怀里,箍着一抹纤长窈窕的身影。
女人长发低挽,皮肤细嫩白皙。
她很漂亮。
不仅仅只是浮于表面的皮囊,是一种融进血脉,自小被娇养出的,无法剥离的气质和韵味。
灰绿色修身半身裙搭配简约真丝绡衬衫。
冷淡系的搭配,将她温凉娇媚的脸庞映衬的更清冷了些。
厉行之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看到她眼角处微微的红肿,抿唇。
“妈,抱歉……”
女人缓步走上前,清凉的视线在他的身上逐一扫过。
她自小就那样懂事听话的儿子,却在成长中愈发贴他的父亲。
不论是相貌,还是性格。
她无疑是爱他的。
担忧也心疼。
跟医生确认了他如今的状态,成功的手术让他死里逃生,如今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而刚刚的检查结果也很乐观。
所以当她强行将心中那些无用的情绪压下去,那么剩下的,只有心中的疑问和萦绕在胸口的愠怒。
“厉行之。”叶清秋喊了他的名字,“你喜欢许辛夷?”
站在她身旁的男人,精致俊美的脸微微沉了沉。
他侧头,狭长的墨眸紧紧追随着妻子,晦涩的神色中难掩患得患失。
厉行之视线掠过厉庭深,一时没说话。
叶清秋呵出一道低如雾霭的笑声,“好,不说话,我当你默认。”
她娇媚温软的脸上没什么太多的波澜,但那双清眸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我不在乎门当户对,只要你真心喜欢,我自然要支持你。既然你们两个闹出如此轰轰烈烈的生死相随,郎情妾意,那也别再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不温不火,却也不容置喙。
“先订婚吧。”
厉行之的呼吸一窒。
就连坐在沙发上一直摆弄手机的厉言归也抬起了头。
漆黑明亮的眸仁微微转了转,须臾,挑眉。
这下貌似真撞到枪口上了。
“你现在不方便,那就好好养伤,订婚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亲自安排。”
叶清秋没有留有半分余地,说完,便兀自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我不会跟她订婚。”
叶清秋脚步未停。
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身影,
厉行之用力撑起了上半身身体,传来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一双眼睛布满猩红,低吼的声音带着狼狈和嘶哑。
“我不会跟她订婚!”
叶清秋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愈发的紧。
心里涌上的心疼最终被寒意包裹成冰,寒冷麻木。
“为什么不呢?”她缓缓转身,“现在平城有几人不夸赞你们两个人感天动地的爱情?多少人翘首以盼等着你们喜结连理的好消息?厉行之,我在成全你的爱情。”
叶清秋的声音平淡,美丽温淡的脸没什么波澜,却无端让人感到讽刺和寒凉。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那你对谁有感情?”叶清秋几乎是无缝衔接上了他的尾音,明明是质问,却似乎早已知晓答案一样。
厉行之的薄唇动了动,“妈,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
“哦,你自己处理?”叶清秋微笑点头,“可以。但是厉行之,你听好,我只接受许辛夷这一个儿媳妇。要么,你这辈子别结婚,要么……你别再叫我妈。”
厉行之脸色蓦地一沉。
病房门打开,厉庭深顶着一张黑沉的俊脸,抬腿追了出去。
***
空旷的VIp住院区侯梯厅。
“清秋。”
窈窕纤细的女人充耳不闻,动作不停。
厉庭深沉眉,几个跨步追上去,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清秋。”
叶清秋陡然停下脚步,反身,扬手。
“啪——”地一声脆响。
响彻整个安静的走廊。
她仰头看向厉庭深,美丽的脸上带着丝丝冷怒。
曾经那样骄矜却极少流泪,极少展露脆弱的女人,如今眼眶噙着绯红。
厉庭深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喉结滚动,嗓音是压抑的暗哑。
“抱歉。”
他早有预料,这一记耳光,他逃不了。
从他知道临临这次车祸的前因后果以及中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后,就知道。
“我没想到他连你那点劣质基因都继承的十成十。”
半晌,叶清秋推开他的胸膛,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嗓音微凉。
厉庭深抿唇沉默半晌,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细嫩的脸蛋,“清秋,刚刚的都是气话,别让临临娶他不爱的女人,嗯?”
叶清秋微微勾唇,柔软的嗓音徐徐融进空气中。
“然后让他去折磨另外一个无辜的女孩儿吗?”
厉庭深的胸膛微微一震,落在她眼角的手指也僵在那里。
看着他这样的反应,叶清秋的心一寸一寸地绞紧。
她知道,她明明知道她不该说这些。
这多年过去,事情早就被淡忘。
这几年她过的无一不顺遂。
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寸步不离的守护,视若珍宝的呵护。
是弥补,也是宠爱。
一切都在向她证明,让她坚信——
他爱她是真。
所以她让过去的一切视为云烟随时间消散。
消散一分,她便多爱他一分。
她爱他的。
她爱他。
所以也最清楚怎么刺痛他。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
临临重伤,几经生死边缘。
而她当初没在他的身边。
就犹如当年父亲的离开。
她同样没有守在他的身边一样。
如今父亲和他母亲的忌日就近在眼前。
又是这个时间……
同样的生离死别,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事情!
让她如何平静?
所有消散的往事像是被人从海面上投下的一张巨大的网,时间一到,提网收网,将沉淀在海里的垃圾如数兜出。
她的爱情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所有的一切她都经历过来了,所以她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儿也跟她一样吗?
她亲眼看着临临长大,身边出现的女人寥寥几个。
而唯独让他最上心的,也仅郡儿一人。
她了解厉庭深,也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她甚至都分不清她到底更了解他们之间的谁。
性格居然会那样的相像。
长久的沉默后,叶清秋扯了扯唇,缓缓开口:
“难过吗?”
第八十六章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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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别让人担心
薄郡儿蹙眉,抬起伞沿。
身形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男人单手执着黑伞,因着下雨天凉,他穿了外套。
名贵挺括的墨色西装外套下,露着同色系的衬衫衣领,西裤也依旧修长笔挺,但上面已经散布了很多暗色的水点,覆盖在鞋面上的裤脚已经湿透。
薄郡儿掀眸,落在男人冷峻却带着明显病态的脸上。
沉静无波的黑眸比以往黯淡很多,岑薄的唇几乎没什么血色。
刚刚的一触而过传来触感,是毫无温度的冰。
给人一种沉沉的死气。
薄郡儿蹙眉,她突然想到刚刚南乔的话。
他昨晚凌晨给南乔发了信息。
她眉心蹙的更紧。
厉行之的视线紧紧盯着她的脸,低沉的声音嘶哑的厉害,“昨晚没睡好?”
薄郡儿抬手去拿他手里的袋子,却被他侧身躲过,“我来。”
“厉行之。”薄郡儿终于开口,“你现在应该在医院。”
厉行之抿唇,眸色平静“我在医院没看到你。”
薄郡儿直白坦言,“我去过了,我向医生确认过,你已经过了危险期,我留在那里也没用。今天是南乔外公的忌日,我得来。”
厉行之喉结滚了滚,握着雨伞的指节泛着冰凉的白,“我答应过你要带你一起来。”
“但你出了意外。今时不同往日,厉行之,我没那么无理取闹,连这都要怪你,你以后也不必再在这件事上做承诺,我可以自己来。”
薄郡儿说着,朝着不远处站在车旁的几人看了一眼。
“回去吧,好好养伤,别再让人担心。”
厉行之抿紧了唇,她平静坦然对自己的担心,却让他的心里涌上一股扭曲的,惶恐感。
他宁愿她发脾气,说话带刺,讽他,刺他,这样他还会安心一些。
坦然,是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是她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见厉行之恍若未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薄郡儿叹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楚言。
楚言撑着伞走近,“小姐。”
“拿走他手上的东西,再把我的手机给我。”
楚言弯身去拿,厉行之却执拗的不肯松手。
楚言也不敢太用力,毕竟他不太清楚厉行之身上的受伤程度,尽量避免二次伤害。
南乔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到厉行之,满脸的惊讶。
“厉大哥……你……你不会昨晚给我发信息的时候就到了吧?”
“抱歉,我……我睡得早,没来得及看信息。”
厉行之淡淡“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回应南乔哪一句。
薄郡儿翻看自己的手机,没抬头,“要么你现在跟他们回去,要么我打电话给厉叔叔?”
厉行之无动于衷。
显然是没所畏惧,薄郡儿手指顿了下,又继续动作。
“或许要我打给许辛夷也行,我让她跟你说。”
既然父亲的话都不起作用,总有能说服他的人。
她没有许辛夷的电话,但不妨碍她查得到。
但她的话音刚落,手上的手机便被人拿走。
薄郡儿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抿唇。
她本就没什么耐心,脸色冷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厉行之不为所动,“我陪你。”
薄郡儿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南乔,上车。”
南乔反应了一下,薄郡儿已经撑伞离开。
开门,收伞,坐进,关门。
楚言动作也很利落地上了主驾驶,驱车离开。
南乔透过车窗看到厉行之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身看向他们的车子。
直到再也看不到,南乔才回头。
“干妈,我给外公准备的东西都没拿……”
薄郡儿面无波澜,“没事。”
南乔抿唇,没事……
她去给外公扫墓,空手去啊?
但这个时候似乎不太适合说这些。
一直等到他们到了墓地,南乔才明白为什么干妈会说没事。
就在他们上山没多久,厉行之也紧随其后提着东西走了上来。
山路不是很高,小径足够走一人,两边杂草丛生。
南乔走在前面用棍子打草上的雨水,以至于薄郡儿的身上一直还算是干爽。
后面紧随而来的厉行之就显得狼狈很多。
整个裤腿几乎湿了一半。
脸色似乎更难看了些。
他上前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南乔,然后站在无声站在薄郡儿身边。
看着楚家人穿着雨衣围在墓碑前程序化的搞一些仪式流程。
每个人神情都带着庄重。
乡镇的空气要比城市里好上很多。
雨中的青草泥土味更浓烈些。
但薄郡儿却仍旧在厉行之站在她身边后,嗅到了一股清晰的血腥味。
握着伞柄的手微微紧了紧。
坟墓修葺好,墓碑也重新描了字。
薄郡儿上前鞠躬祭拜。
转身回来时,却拦住了正要上前的厉行之。
她冷着脸抓住他的右手手腕,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扯着他离开了墓地。
厉行之猝不及防踉跄一下。
身体晃动着压向薄郡儿,却又极力在控制自己的平衡。
薄郡儿及时托住了他的腰身。
她个子不低,但在厉行之面前不占优势。
这个动作让薄郡儿看到了他左膝盖上的一片黄黑色的淤泥。
他的手腕冰凉,但喷洒在她耳尖上的呼吸却又灼人。
薄郡儿的脸色更沉了些。
厉行之紧紧盯着她冰冷漠然的侧脸,略微撑起落在她身上的重量,嗓音沙哑,“郡儿……”
薄郡儿冷脸将手中的雨伞扔掉,厉行之下意识将雨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薄郡儿没说话,压着眉眼,扶着他朝山下走去。
山路泥泞。
尽管薄郡儿穿着休闲鞋,但扶着厉行之仍旧止不住地脚底打滑。
厉行之第三次想要挣脱薄郡儿,却被她抓得更紧。
“我可以自己走。”
“你闭嘴。”
薄郡儿有些咬牙切齿,声音难掩冷怒。
就这样磕磕绊绊走到路边。
跟厉行之一起过来的人连忙上前打开车门。
薄郡儿将厉行之扔进了车里。
厉行之没忍住闷哼一声。
薄郡儿冷冷看他一眼。
路上跌跌撞撞,也不差疼这一下了。
她随后又自己转到后备箱,找出急救箱。
车厢内开着恒温空调,干爽温暖。
薄郡儿提着急救箱上了车。
第八十八章 真行啊
厉行之靠在椅背上,微闭着眼,呼吸灼热又急促。
他该是发了烧。
耳朵脖颈通红,脸也覆上一层颜色,但还是压不住苍白。
潮湿的雨水将两人的衣服湿的七七八八。
薄郡儿身上独有的味道更显浓郁。
几乎在她打开车门坐进来的过程中,厉行之便察觉到了。
他甫一睁眼,胸前便埋了一颗脑袋。
一双手在他身上摩挲着什么。
他微抬手,要想揉一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再将她搂进怀里,就那样安静地陪着他睡一会儿。
只是当他将这个动作彻底落实之前,他身上的西装还有衬衫衣扣已被如数解开。
当大掌扣在她的脑后微微用力,柔软的唇瓣直接贴上了毫无阻碍,硬朗的胸膛。
薄郡儿浑身一僵,随后挣扎着从他的怀里撑起身。
掀眸时,却迎上一对漆黑深邃,平静却又深含危险的眼睛。
薄郡儿眉心动了动,压下心头的异样,敛眸,神色坦然地继续手中的动作。
“别再乱动。”
厉行之喉结滚了滚,有些混沌的思维也察觉到她的意图,一手拂过她散落在鬓边的湿发,一手摁住她的手。
“不用……”
薄郡儿将脸上的手推到一边,“别再说话也别乱动。厉行之,这些年你对我不错,我倒是还没那么没良心对你坐视不管。”
厉行之的手落在座椅上,微微蜷缩。
“我的确不太想看见血腥,还有现在淋成这幅样子,说到底也都是你一意孤行不听劝告给我造成的麻烦。所以别再乱动,我把你弄干净,才有时间打理我自己。”
厉行之没再说话,也没有再动。
任由薄郡儿给他脱了衬衫。
左肩的纱布果然被鲜血浸透,连带着周围的肌肤都被染红。
身上其余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有不同程度的渗血。
薄郡儿暗自咬着口腔内壁,控制着颤动的指尖,解开纱布,用急救箱里的药水给他清理干净伤口。
她全程都紧绷着脸,只有在缠绕绷带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她蹙眉掀眸看了一眼阖眼隐忍着疼痛的厉行之。
他似乎早就忘了这块伤疤,也可能是现在难受的根本顾及不到。
疑问吞进肚子,她用最快的速度给他包扎好了伤口。
***
回去的路上,厉行之已经烧的不省人事。
眉心紧皱着,脸也被烧出了血色。
这些年她和厉行之之间,她一直都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薄郡儿没照顾过人。
只有理论知识,且现在条件有限。
薄郡儿几次催促司机提升车速。
但碍于雨天路滑,司机再快也快不了多少。
薄郡儿只好不断地用矿泉水浸湿纱布,给厉行之冷敷,擦汗,数次循环。
也许是她的焦虑太过明显,厉行之中途挣扎着掀开眼皮,伸手滚烫的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别怕,我没事……”
薄郡儿敛眸掩下眼底的情绪,盯着被握紧的握手,微微蜷了蜷手指。
指腹刚刚碰触到男人的手背,那只大手却突然一松,一紧。
瞬间包裹住了她的整只手。
薄郡儿也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昨晚即使格外困顿都难以入眠,如今竟也是轻易睡着了。
***
车子行驶半路时,熟悉的手机铃声厉行之的身上响起。
薄郡儿被吵醒,从他身上摸出她自己的手机,接通。
楚言的声音马上响起,“小姐,厉先生来问厉少爷的行踪,他应该是自己离开的医院,怕是惊动了不少人。”
薄郡儿早有猜测,“我马上带他回医院。”
一直闭着眼睛的厉行之眉心忽然紧皱起来。
嘴唇蠕动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楚言大步走到车旁,薄郡儿却只是降了车窗。
楚言弯身,“小姐。”
薄郡儿直言,“外套脱一下。”
楚言愣了一瞬,几秒钟后,将脱下的外套递进了车里。
等到薄郡儿把外套给厉行之套上,才打开车门下车,指着车内,“帮忙把他弄到病房里。”
楚言依言弯身探进车里。
一分钟后,楚言独自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有了些冷意。
“小姐,厉少爷不肯下车。”
薄郡儿蹙眉,探身看厉行之。
“你到底想做什么?”
厉行之仰靠在椅背上,闻言缓缓睁眼,嗓音干涸沙哑。
“我不去医院。”
他说完又重新阖上眼睛,一副雷打不动的姿态。
薄郡儿眉心狠狠跳了跳。
她真是见识到了。
原来厉行之生病居然这么胡搅蛮缠。
她咬牙耐着性子开口,“你在生病,必须要住院。”
厉行之紧拢着俊眉,对薄郡儿的话有求必应,“烦。”
似乎觉得这个字有歧义,又继续道:“医院。”
言则——
医院烦。
不是你烦。
一想到医院会有人强行走形式来探病,强行要给他订婚,还有不请自来一脸凄凄切切的女人。
不是一般的烦。
薄郡儿深吸了一口气,“你需要看医生。”
厉行之薄唇紧抿,再不说话。
看着他这副样子,薄郡儿直起身,冷冰冰的视线在车门口那半边肩膀上看了一会儿。
冷笑出声。
***
十分钟后。
厉行之躺在离医院最近的小别墅二楼有一间卧室里。
几个医生在床边忙忙碌碌。
薄郡儿靠在床边看着,想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他二话不说,连眼睛都睁不开,就摸索着自己打开车门摇摇晃晃下车的样子,薄郡儿又气出一个气音来。
她从盛景庄园躲到了这里。
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死皮赖脸地赖进来。
呵。
真行啊。
可真行。
如今退烧药吃了,还要重新处理伤口。
医生们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薄郡儿直起身,兀自出了房间。
洗漱完,吹干头发,薄郡儿穿着家居服下楼直接进了厨房。
佣人连忙过来,“小姐,要吃点东西吗?”
薄郡儿接了一杯温水,点头,“再熬点粥。”
“好的。”
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医生护士正从楼上下来,陆陆续续往外走。
薄郡儿缓步走到楼梯口,低头喝了口水,看向最后出来的主治医生,笑着喊住了他。
“医生留步。”
第八十九章 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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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可劲儿折腾
薄郡儿双手环胸,返身走了回来。
她眯着眼盯着厉行之的后脑勺儿看了几秒,深吸着气点头,咬牙。
“行。就看在你之前照顾我的份儿上!”
她说完一把就掀开了厉行之的被子。
一股带着湿气的热气陡然散发出来。
看到潮湿的被子和厉行之几乎湿透的家居服,薄郡儿脸色几番变化,抿了抿唇,脸上到底是少了点儿怒气。
俯身去解厉行之身前的扣子时,力道也更小心了些。
把厉行之扶起来时,厉行之又咳了两声。
佣人将水杯递给他,让他喝了水,之后把厉行之身上那些湿漉漉的纱布拆下又换了新的,便出去了。
薄郡儿拿起上衣要给他套上,厉行之却伸手挡住了她的动作。
“你又想干什么?”
厉行之喉结滚动,润了润干涩发紧的嗓子,才又缓缓开口:
“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身上。”
薄郡儿失了耐心,没忍住声音大了些:“身上哪儿啊?!”
厉行之抬头看到她,神色平静,却让人莫名觉得就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看着薄郡儿自行按下脸上的不耐,厉行之才又缓缓开口:
“都是汗,臭。”
薄郡儿有瞬间只想给自己掐人中。
“我怎么觉得你生个病比我还矫情呢?”
厉行之:“……”
虽然说之前淋了雨又出了汗,继续躺着的确是挺……
薄郡儿看着厉行之的眼神中没忍住又带了些嫌弃。
厉行之:“……”
几乎是被薄郡儿的眼神彻底伤到,厉行之冷着脸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侧身要下床。
“你做什么?”
“洗澡。”
薄郡儿:“……”
好的。
折腾吧。
可劲儿折腾。
薄郡儿今天第N次闭眼又睁眼:“如果我说让佣人进来给你擦身体,你同意吗?”
厉行之继续作势下床,神色平静,无欲无求:“我自己洗。”
薄郡儿伸手摁住他的肩膀,眯眼,“我给你擦?”
厉行之没动。
把伸出去的腿收了回来,掩唇,病态地咳嗽了两声,声音夹杂了些病痛中的虚弱: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薄郡儿今天第N次深呼吸:“不麻烦。”
厉行之敛眉,“谢谢。”
薄郡儿看着他那副垂眉耷眼的样子来气得很,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转身进了洗手间。
***
柔软的毛巾浸了温水被拧干。
白润发光的双手将毛巾叠成合适的大小,落在他的伤口附近已经有些发干的血痂上。
温热的毛巾接触到肌肤的那一刻,厉行之微微绷紧了身子。
薄郡儿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擦拭。
厉行之无声注视着薄郡儿。
应该是好好洗了澡,头发松软,身体散发着清爽熟悉的馨香。
精神和脸色比今天早上见到时好了很多。
厉行之微微扯了扯唇。
“睡得好吗?”
薄郡儿掀眸望向他轮廓分明俊逸的脸,撞进他漆黑深邃的双眸。
她抿紧了唇,自若地转移眼神,继续低头,淡淡“嗯”了一声。
厉行之看着她的眼里中多了点浅淡的笑。
这样就好。
薄郡儿对他仍旧留在她身上的视线无动于衷。
她没说话,手中的动作也中规中矩,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再次洗了毛巾拧干,起身去擦后背。
毛巾落在某个位置,薄郡儿才如闲话般开口:
“这里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个位置正好是那片木仓伤。
眸色的笑意渐渐隐去,厉行之的神色变得严肃。
薄郡儿自顾说:“在b国受的伤?”
厉行之蹙眉,“谁跟你说的?”
薄郡儿看着他明显紧绷的下颌线,自然道:“我哥。”
厉行之沉默了几秒,“嗯。当初在那里遇到了街头bao乱。”
“是吗?”薄郡儿动作不停,“那你挺倒霉的。”
厉行之敛眸低低“嗯”了一声。
“犯人抓起来了吗?怎么判的?什么性质?是个人还是组织……”
“郡儿。”
厉行之握住她的手腕,打断了她不间断的疑问:“犯人已经抓起来了,我现在没事了。”
薄郡儿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厉行之,我知道你有玩极限运动,如果不是你带我去赛车场玩儿飙车,我不会十八岁刚到就拿驾照。”
当初殷止也他们一行人刚拿到驾本就开始玩车。
玩的都是野路子。
她眼馋,缠了厉行之很久,厉行之才把她带到专业的赛车场地。
当初凭借一辆奥迪R8,他轻松碾压场地上的几人。
前不久也是雨天,是路况更差的盘山路,他照样使坏弯道超车,别停段翊的车子。
如今在尚算宽敞,没几个弯道的郊区公路上,出了这样严重的车祸,受了这么重的伤……
“新买的纯进口奔驰S级不可能出故障吧,你的技术就算有失误也不会出这么严重的车祸。”
“那么是什么呢?”薄郡儿把手抽回,将毛巾扔进水盆,看着他继续道:
“是有人恶意为之吗?”
厉行之眉心皱了皱,薄唇抿紧成一条锋利的线。
薄郡儿见他用沉默否认她的猜测,轻笑一声,“不会是你跟许辛夷干柴烈火连家都等不到回,直接在车上玩儿刺激吧?”
厉行之的脸色陡然阴郁下来,声音冷沉,“薄郡儿!”
“我成年了。”薄郡儿微笑,“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点儿,有什么好羞耻的?交警那边怎么也会有个调查结果的吧?”
“你跟许辛夷双双出车祸如今可是全民关注,他们到最后肯定还要出一个蓝底白字的官方公布调查结果,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我顶多只是提前知道而已。”
厉行之脸色格外难看,听到从薄郡儿嘴里吐出的这些猜测更是让他恶心透顶。
“不是。”
薄郡儿:“什么?”
“我跟许辛夷,没有你想的那样。”
“哦。”薄郡儿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动,她似乎还要说什么,厉行之突然撑着身体下了床。
薄郡儿蹙眉,“要做什么?”
厉行之手中拿了家居服,淡淡看她,“你要给我继续擦下半—身吗?”
薄郡儿视线不由自主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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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美人对美人
汗湿的棉质裤子有部分贴在身体上,轮廓清晰。
薄郡儿微张的嘴巴又大了几分,柔嫩白皙的脸蛋迅速染上一抹绯色。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吱——”地一声。
旁边放着水盆的椅子被她绊到。
厉行之冷着脸,及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搂进了怀里。
情急之下,薄郡儿怕伤到厉行之的双手,双手曲在自己胸前,隔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微微后仰的上半身,致使两人以下贴得更紧。
刚刚是看到,现在直接是感受到。
更甚至,似乎还有什么变化。
看着她绯红又难得慌乱的表情,厉行之喉结滚了滚,扣在她腰上的手细不可察地紧了紧,随后又松开。
“假把式。”
薄郡儿站直身体,闻言红着脸怒看他,“你说什么?”
厉行之面无表情,抬脚进了洗手间。
“咔嚓”声落下。
薄郡儿愤而转身,瞪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口。
耍流氓还要指责她不行?
越想越气,她抄起床上的上衣,大步走到门口狠狠踹了一脚门。
“锁门干什么?死在里面都没人给你收尸。”
又一声“咔嚓”。
门紧接着被打开。
厉行之赤果着上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还是你想来点儿真的。”
薄郡儿一把将手中的衣服扔到他脸上,“穿好你的衣服,别到处发-骚。”
厉行之:“……”
她说完就走,“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回房间拿了手机下楼准备吃晚餐。
结果刚到楼梯口就发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不速之客。
薄郡儿挑了挑眉,摁掉手中刚刚拨出去的电话,走下楼,路过客厅时,淡淡开口:
“吃饭了。”
沙发上的女孩儿闻言站起身跟着薄郡儿进了餐厅。
两人面对面坐下,均是懒洋洋的托着腮,互看对方。
看着彼此都认为对方更漂亮的女孩子,心情难免明朗了许多。
“来探病啊?”
“嗯啊。”
“怎么不上去?”
“佣人说你在照顾他呢。”
“跟你探病没冲突吧?”
“你又不会把他照顾死。”
薄郡儿懒洋洋掀起眼皮,“亲妹妹?”
“当然。”厉言归的脸上多了些意味深长的笑意,“万一正是关键时刻,把我哥吓出故障怎么办?不是亲妹妹谁担心他和你下半辈子的幸福?”
薄郡儿淡淡睨她一眼,“要不我把许辛夷请到这里来?”
厉言归勾唇,盯着她的眼睛,无厘头地开口:“我之前看到我爸脸上有个巴掌印。”
薄郡儿:“?”
厉言归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摆上来的炒菜放进嘴里,“我妈要给我哥和那个女明星订婚,我哥不同意。”
薄郡儿蹙眉,懒得管他同不同意,开口随口问:
“他不同意,跟你爸有什么关系?代子挨打?”
薄郡儿是一点都没怀疑是谁打了厉庭深。
除了叶姐姐,还有谁敢?
“唔……”厉言归略微思索了一下,“也不算吧,我妈说我哥跟爸爸是一路货色。”
薄郡儿:“……看来你妈真的很生气。”
厉言归点头,“嗯,毕竟我爸当年也跟公司里的女明星纠缠不清。”
薄郡儿:“……不愧是父子。”
厉言归很认可,“我爸是个渣男,他欺骗女人感情。”
薄郡儿用筷子划了划光洁如玉的额头,有些尴尬。
她是不是不应该听这些。
这丫头好端端什么话都往外蹦。
莫名其妙。
不过厉言归似乎也没打算再多讲她父亲过去的风流史,自认为很顺滑地转了个话题。
“楚言哥还没回来吗?”
“有事?”
“没事。”
薄郡儿:“……”
吃完晚饭,厉言归也没有多留,更没有去楼上看一眼自己的亲哥。
对薄郡儿那是百分之万的信任了。
端着粥上楼的时候,薄郡儿就在想,她也没算辜负厉行之对她的照顾了。
他虽然对她很好,但现在她可比他亲妹妹对他好多了。
说是来探病,结果蹭了一顿晚餐就跑?
厉家的饭很难吃吗?
怪不得厉行之自己会做饭,还经常去她家蹭饭。
上了楼,正好在走廊里看到负责的佣人,她把人喊住,然后把手里的托盘递给了她。
“让他吃饭。”
“小姐……”
薄郡儿摆了摆手,直接打开了自己的卧室门,“省得他到时候再耍什么花招让我……”
话音渐渐收起,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男人,薄郡儿的眉心又渐渐拢了起来。
佣人见状,马上道:“不好意思小姐,是我……刚刚换被褥,厉少爷他有些受不住,也就一会儿的时间,我想着总不能让他去先生太太和老夫人的房间……所以就先让他来您的房间待一会儿……”
薄郡儿抿了抿唇,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你进去看着吧。”
“哎,好。”
走廊里有车辆灯光一闪而过,薄郡儿便又转身下了楼。
***
客厅。
“木仓?”
楚言点头:“是的,从现场情况和部门调查的结果看,幸亏厉少爷的车改加了防护,反应快,将对方的车引出了悬崖,不然……”
“车子跑不了多久,一旦停车,因对方持木仓,两人生存几率几乎为零。”
“警方把这次事故定性为了追杀。”
薄郡儿眼睫颤了颤。
追杀……
没有生存几率……
所以这就是厉行之怎么都不肯说的原因?
可他被追杀有什么可瞒着她的?
只是不让她担心?
“查出对方是什么人了吗?”
楚言摇头,“两人的dNA与国内系统中的信息匹配不上。”
薄郡儿眯了眯眼,“那就是国外的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与她的猜测应该是差不离的。
大概率跟三年前有关。
而他肩膀上的那个伤口,也可能不仅仅只是他说的所谓的bao乱了。
“警方那边打算怎么处理?”
“他们已经暗中收紧了境内外的通讯。面向公众的通报还未敲定。”
薄郡儿蹙眉,“还未敲定?”
如今舆论闹得这么大,许辛夷的粉丝和他们两个的cp粉天天上蹿下跳维稳热度,讨要真相。
如今几乎全民关注,他们居然还要拖?
为什么?
难道是怕打草惊蛇?
薄郡儿的眼睛缓缓睁大。
一阵凉意瞬间爬上脊背。
这么说,对方还有同伙?
第九十二章 威胁
“多调一些家卫来这里……”
“小姐放心,先生已经都安排好了。”
薄郡儿瞬间又泄了气。
她双手抵着额头正沉默想着些什么,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车辆引擎声。
两分钟后,厉庭深挺拔沉稳的身影出现在了客厅。
薄郡儿站起身,“厉叔叔。”
厉庭深淡淡点头,“郡儿。行之呢?”
“在楼上。”
“好。”
片刻。
薄郡儿打开卧室门。
回头看厉庭深时,却见他并未动作。
“厉叔叔?”
厉庭深站在薄郡儿房间门口,神色深诲。
“他在里面?”
薄郡儿点头,点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一直在想事情,以至于忘了这些细枝末节。
厉行之一个大男人在她房间,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她蹙眉,“他被褥都汗湿了,暂时在我房间休息。”
厉庭深多看了她一眼,“他要是惹你不高兴,你可以打他。”
薄郡儿没忍住抽了下唇角。
好感人的父子情。
“他……很照顾我。”
厉庭深没再多说,点头。
“麻烦帮我把他叫到书房。”
说完,利落转身,轻车熟路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薄郡儿:“……”
盛景庄园也就算了,这里也这么熟悉得跟自己家一样。
***
半个小时后。
厉庭深双腿交叠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下,洁白的衬衫在灯光下泛着白晕。
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他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闲散看向对面的厉行之。
他沉着眉眼,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暗色家居服。
早些年他也一直是一身墨色加身,衣柜里的衣服几乎没有第二种颜色。
还是后来有人强行把他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扔掉,又给他换了一批。
一直到现在他穿的每件衣服,都是她亲自挑选。
他很庆幸,当年不择手段把人缠住。
“女孩子的闺房,你睡得倒是心安理得。”
厉行之面无表情,“条件有限,由不得我挑。”
厉庭深嗤笑一声,站起身,“既然觉得委屈,那回医院?”
厉行之薄唇紧抿,眼中闪过不耐。
厉庭深挑眉,“不去医院,回家也行。”
厉行之:“懒得折腾,没事你就走。”
厉庭深睨他几秒钟,最后叹息一声。
“你学我点儿好。”
***
厉庭深下楼,薄郡儿还在。
看到他也是直接开门见山。
“厉叔叔,厉行之三年前在b国受伤的事情,叶姐姐知道吗?”
厉庭深狭长的眸微微眯了眯,随后轻笑,“威胁我?”
薄郡儿扬了扬下颌,不否认,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意,“我联系不上我哥,他不接我电话。”
就在刚刚,她尝试了几次给薄冕打电话,都是响到最后挂断。
薄冕显然是在避着她,也很清楚她想问他什么。
“厉行之说是bao乱,但现在这种情况,显然不是。”
厉庭深微微蹙眉,想到他刚刚进来时站在客厅里的楚言,也了然。
看来是听郡儿的安排去查了这次的车祸详情。
厉庭深勾唇,单手插兜,姿态闲适了些,“他说的也没错。不过是边境bao乱,灰色地带,权利更迭,有人趁机组织反动。”
灰色地带?
薄郡儿眉心几乎拧成死结,“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
厉庭深勾唇。
都说厉庭深是笑面狐狸,三分笑七分假。
但薄郡儿很肯定此刻他的笑容,是绝对的真心,甚至还带了些骄傲。
须臾,她便在厉庭深不疾不徐的声音中得到了答案。
“因为,当初反动军的首领,就是他射杀的,一枪毙命。”
薄郡儿一双漂亮的眸子因惊讶而瞠大。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应该不会真的跟你的叶姐姐告状吧?”
薄郡儿在震惊中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事情的逻辑就串联起来了。
这次的车祸,是那些反动军余党要替当初的首领报仇。
三年来的追查蛰伏,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动手。
自然是想要趁着这一次一击毙命的。
但厉行之死里逃生,没让他们得逞。
透露了这么多的消息,厉庭深不打算再久留。
“至于薄冕为什么避着你,到时候你让他给你答案。”
他跨步行至门口,却又放慢脚步,遂而转身看向她,薄唇勾着浅笑,声音温和:
“郡儿,再给行之一些时间。嗯?”
薄郡儿茫然看着厉庭深上车离开。
所以,厉叔叔的意思是——
薄冕之所以不接她电话,还不是因为这件事?
薄郡儿深吸一口气,冷着脸上了楼。
厉行之依然睡在她的房间里。
听到声响睁开眼,反倒还问了她一句:“你怎么来了?”
心中那点儿茫然和惊讶被他这句话打得荡然无存。
“这话该我问你吧?”
厉行之面不改色,声音嘶哑,“隔壁换了新的被褥,你先去睡那里。”
“或者你现在让佣人过来重新给你换被褥?”
薄郡儿抿了抿唇,转身出了房间。
说的也是。
的确折腾。
理全让他给占了。
***
翌日,十点。
官方蓝底白字的通告发布。
大意是这次的车祸事故系许辛夷的狂热粉丝极端追星酿成的惨剧,同时呼吁大家理智追星。
薄郡儿翻了翻网络热点,几乎都是粉丝大骂私生饭,营销号各种带节奏扒各个明星的私生事件。
舆论被另一波话题碾压。
薄郡儿大概能理解警方这么做是涉及到国际案件,不太方便直接公布。
也可能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毕竟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余党在,更或许就是做给那些余党看的。
只是不太理解,搪塞过去的理由那么多,为什么会偏偏选择这么一个理由。
许辛夷是当事人,当初发生什么她如今是唯二清楚的人。
又是公众人物,一旦她出院,接受媒体采访不可避免,她未必不会说错话。
这就是他们父子俩昨晚商量出来的结果?
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一边,想不通干脆不想。
他们爱信谁,信谁。
洗漱完去房间看厉行之。
大概她的房间是什么灵气十足的疗伤圣地。
厉行之的脸色比昨天肉眼可见的好了些。
此时正倚靠在床头翻书看。
薄郡儿靠在旁边的书柜上,懒洋洋地问:“吃了吗?”
厉行之将书合上,侧头看她。
pS:其实美人跟郡儿说的那些话都是有含义的,看出来了吗?
第九十三章 保护我?
厉行之将书合上,侧头看她。
“我以为你第一句话是要赶我走。”
“先住着吧。或者你很乐意出去给人当枪靶?”
这种时候,还是把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你这是在保护我?”
薄郡儿眉眼未动,“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吧。”
“于情于理?”
敲门声突然响起,楚言清淡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小姐,许辛夷在外面,想要进来探望厉少爷。”
薄郡儿挑眉,从书柜上直起身,勾唇微笑。
“于两家世交的情,于你这些年对我照顾有加的理。不然呢?”
她说着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厉行之冷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不接受探病。”
“现在这里只有我说了算。”
***
别墅大门口。
许辛夷穿着病服站在黑色镂空铁门外,身后不远处跟着两个便衣保镖。
薄郡儿隔着铁门看她,“这种时候你还要这么明目张胆跑出来,许小姐,你这是在给人添麻烦。”
薄郡儿实在不想对许辛夷表现出一副恶意满满的态度。
她不是没在尝试接受她。
但现在让她去夸赞许辛夷的爱情有多伟大吗?
这个节骨眼,余党还流落在外,谁能保证他们不会盯着她,跟着她找到厉行之的行踪?
然后孤注一掷,铤而走险?
她现在藏着厉行之都来不及。
而这个陪着厉行之经历生死,被千宠万爱捧在掌心的女友这么堂而皇之地闻着味儿追过来。
除了无脑,猪队友,谅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值得夸赞的词汇来。
到底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车祸,甚至还死了两个人。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估计得有那么几天要做噩梦。
许辛夷一副病弱姿态,神色也谈不上好。
“我想进去看看他。”
薄郡儿眉心微动,“他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薄郡儿。”许辛夷现在似乎没有精力再在她面前装端庄温婉,声音也是罕见的冷淡,“我进去看他跟他现在好不好不冲突,我总不会害他,你这样拦着我,我很难不多想。”
薄郡儿挑眉。
说实话,比起之前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她倒是更喜欢面对这样坦坦荡荡的许辛夷。
最起码不用忍着恶心看她演戏。
她微笑,“所以,你在想什么?”
“趁虚而入。”许辛夷这四个字说得格外清晰。
薄郡儿闻言怔了怔。
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她要趁虚而入?
唇畔不由勾出一抹冷笑。
但许辛夷的话又响了起来,“你们从小就相识,他如果真喜欢你,早就喜欢了,何必等到现在?你这样强求一个结果,两家人的关系会很尴尬的吧?”
薄郡儿的笑容逐渐消失。
心中的讽刺像是回旋镖,反刺到了内心深处。
【真喜欢你,早就喜欢了,何必等到现在?】
虽然趁虚而入实属无稽之谈,但许辛夷这句话好像总结的很有道理。
甚至都让她有那么点儿醍醐灌顶的感觉了。
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细想她最近跟厉行之的相处,只是很快便接受了许辛夷的这个说法。
“许小姐,他不惜亲自下场把你从舆论里捞出来,又豪掷大几千万从星辰国际夺了超级Ip的女主角给你,更别说这次冒着生命危险护着你。”
“他为了你可没少得罪薄家,你那个时候怎么没替他担心会影响我们两家的关系?你不仅没有,甚至还为此感到开心的吧?”
许辛夷脸色微微变了变。
薄郡儿冷笑,“他为你做了这么多还不够,到头来连这点儿信任都不给他吗?”
许辛夷微微握紧了双手。
是。
即使这样,她也不觉得自己得到了安全感。
他那样若即若离的姿态无时无刻不让她提心吊胆。
明明住在同一个医院,几步之遥的距离,为什么他从未去看过她?
甚至连从医院离开都不声不响。
她无数次说服自己。
这辈子薄郡儿都无法从厉行之的生命里剔除,就像美人一样。
可薄郡儿不是美人。
她咬了咬唇,直视薄郡儿,“我不是不信任他,我是不信任你。”
薄郡儿点头,微笑,“嗯,信任他只要我随便勾引勾引,他就对我把持不住吗?”
许辛夷眉心皱得更紧,“薄郡儿,既然你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放我进去?”
“因为这是我家啊。”薄郡儿有些无语,“不是你占理,我就必须要放你进来吧?”
许辛夷紧咬着牙,看着薄郡儿的视线里带着明显的愤怒。
“我有事要问他。”
薄郡儿忍着不耐,面色淡漠:“你活在原始社会吗?电话不会打?”
许辛夷闭了闭眼睛,“看来你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打算让我进去了。”
薄郡儿蹙眉看着她,总觉得今天如果就这样让她回去,她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蠢事逼着厉行之现身。
她一个深呼吸,往前走了一步,“今早的官方通告看了吗?”
许辛夷的眼神冷冷淡淡的,“所以我现在站在了这里。”
居然说是她的极端粉丝?
她的粉丝有本事弄得到木仓,她的粉丝会想要治她于死地?
这些年,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如此狂热又有手段的粉丝?
得不到就毁掉?
她没办法相信这个说辞。
她也接受不了这样的说辞。
之前跟祁骅的事情时,厉行之就想让她退出娱乐圈。
是许烛让他改变了主意。
许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帮她的人了。
但是现在,就因为这个官方通告,许烛居然也改变了态度。
越洋电话打过来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让她考虑退圈。
这真的不是厉行之在趁机动摇许烛,企图拔掉她身边唯一的支柱兼后盾吗?
那如果不是她的粉丝,这次的事故又是为什么呢?
偏偏……
偏偏在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候。
她不敢多想。
她已经不知道做了几番挣扎后才站在了这里。
她想问个明白。
到底是不是她心里想的那样。
薄郡儿完全不清楚她心里如山路十八弯的弯弯绕绕,蹙眉冷声:
“既然不相信,就更不应该站在这里。”
第九十四章 同理
“既然不相信,就更不应该站在这里。”
许辛夷皱眉看她,“什么意思?”
“如果你执意认为官方通报不可信,那你就没考虑过为什么吗?”
官方的话就是权威。
但之所以这么做了,那就一定有他要需要这么做的理由。
许辛夷抿紧了唇,冷淡的眸子里多了些思虑。
薄郡儿见她还回不过味儿来,耐心彻底告罄。
“这几天不管是他还是你,最好都安安分分地养伤不要随意外出。如果你嫌自己活得太长了,那得请你去别处作死。”
话至此,许辛夷的脸色猛然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
在看到不远处那两个从医院开始就一直跟着她的两个保镖后,她才又放了心。
“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许辛夷脸色苍白地看了薄郡儿一眼,最后带着点儿不甘地仓惶离开。
薄郡儿盯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神情逐渐恢复冷漠。
反身回到别墅,薄郡儿并未进屋。
穿梭满院的名贵绿植,走到一处秋千旁坐了上去。
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给楚言发了信息,便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这秋千还是曾祖母小时候哄她玩儿给弄的。
后来随着年龄渐长,大小和高度都跟着做了调整。
不管她多少岁,在曾祖母眼里,她永远都长不大。
曾祖母眼里她永远是小娃娃,爸妈眼里她永远是小孩子,哥哥眼里她永远都是妹妹。
这种感情,永远不会变质。
同理……
她简直不能更认可许辛夷的话。
好吧。
今天就让许辛夷赢一次。
“小姐。”
薄郡儿仰头看向楚言,扬眉笑了笑。
“薄家这边再出些人,配合警方尽快把余党控制起来。”
楚言盯着她脸上的笑容顿了几秒,才缓缓说了个“好”字。
实际上,从事发开始,薄家就已经介入了。
既然介入,投入自然不可能会小。
但如果他实话实讲,必然也会得到薄郡儿一个再继续加的回应。
着实没必要。
“过来推我。”
楚言转身要走的动作顿下,抬脚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将她推了出去。
“用力,荡的不高。”
楚言扫了一眼秋千的绳索,确定了安全度,才又用了几分力。
薄郡儿还是不满,“像小时候那样推,一点都不刺激,我头发都没有飘起来……”
楚言向来平淡严肃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笑意。
似乎想到小时候薄家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排队荡秋千比谁飞的更高的场面。
薄郡儿在前面笑出了声。
楚言难得含笑开口,“怎么了?”
“我就是想到小时候我们比赛荡秋千……”气流在耳畔呼呼作响,薄郡儿的声音更显清脆,“难得激起薄冕的好胜心,直接喊了一架直升机过来。”
楚言唇畔的笑意也更深了些,“嗯,把老夫人吓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
“每次拿这事儿逗薄冕,他都要恼。”
薄郡儿又笑起来。
树下投下斑驳的阳光。
她的长发飞扬起来,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秋千越荡越高,偶尔冲破树荫,白皙的皮肤和浅色的衣服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晕。
脸上的笑容伴随着清脆的笑声,她显然很开心。
厉行之站在卧室的窗边,冷漠地看着站在薄郡儿身后,面带笑意的楚言。
两人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女孩儿脸上的笑容更加明艳。
厉行之只觉得那画面异常刺眼,却又没能从女孩儿的笑颜上收回视线。
***
一个下午。
厉行之脸色愈发的难看。
许辛夷没能进来,但薄郡儿也没有来看他一眼。
中午吃饭也没有露面。
问就是在午休。
薄郡儿的确是在睡午觉,不过中途被敲门声吵醒。
“小姐。”
楚言的声音在门外低声响起。
“怎么了?”
“殷少爷现在在医院。”
薄郡儿被吵醒不开心,口气有些不耐,“就告诉他厉行之在这儿啊!”
楚言沉默两秒,又说,“……是殷少爷受伤住院了。”
薄郡儿:“……”
她掀开蒙着脑袋的被子,蹙眉盯着天花板。
最近一个个都跟医院杠上了是吗?
***
殷止也进医院,没惊动人。
楚言也是因为一直在留意医院的动向,无意间撞到的。
通知薄郡儿是因为殷止也身边没跟人,薄郡儿现在挨着医院近。
理应要照看一下。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瞬间,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转过了头。
在触及到她的身影时,脸上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薄郡儿一脚刚踏进病房,浓烈的酒味让薄郡儿瞬间蹙起了眉。
她走到床边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怎么回事?”
殷止也半晌没说话。
薄郡儿也不急,拿起床头的病例看了看。
几处软组织挫伤,胃穿孔。
薄郡儿:“……”
胃穿孔还能打架打成这个样子,她也是蛮佩服的。
“郡儿,温遇在哪儿?”
薄郡儿翻着病例的手一顿,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走了啊?”
“什么时候走的?”
“厉行之做手术那天。”
“哦。”薄郡儿点头,“她从医院离开就直接走了。”
到现在,已经有四五天了。
仔细回想那一天晚上,她跟殷止也之间的气氛似乎的确有点不太对劲。
看来殷止也终于把温遇的耐心耗光了啊。
只能说温遇还是太好太温柔,尽管心里已经很难受,却还是在厉行之做手术那天晚上无声地陪着她,照顾她,安慰她。
她将病例扔到床头柜上,“我跟她关系没有好到可以互相报备行程的地步,你可以找她其他朋友问问。”
殷止也突然笑了一声,“她似乎……也就跟你关系最好。”
薄郡儿有些讶异。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意来。
原来温遇跟她关系最好啊。
原来温遇没有别的朋友。
她以前,是不是有很多次都错过了温遇想要跟她当朋友的信号呢?
“殷止也,你知道温遇喜欢你,所以你顺理成章,心安理得地跟她睡了。”
薄郡儿这些话没有疑问,全是肯定。
后来才看着他认真地问:“你有想过娶她吗?”
一直无动于衷的殷止也,转头,一脸诧异地看向她。
******正文分割线******
pS:本来医院里要出个新人物的,没写到。
第九十五章 神经病
看到他这副样子,薄郡儿冷笑。
“想陪你继续玩儿下去的人大有人在,但她……”
薄郡儿脑海里闪过温遇的模样,温婉漂亮,很会做菜,也很会照顾人。
她勾唇,看着殷止也,清淡的声音仿佛一把未开刃的钝刀在殷止也的胸口来回割锯——
“她很适合结婚。”
有些女人可以在外面玩得很花。
有些女人可以在事业上大杀四方。
有些女人也只向往拥有一个传统的,温馨的,安稳的家。
温遇大概就是最后者。
“好好养着吧,我安排人过来看护。”
殷止也再没说话。
只是皱着眉,面上阴沉,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茫然,空洞,愤怒,恐慌……
温遇,跟别人,结婚?
***
从殷止也的病房出来,薄郡儿脸色沉冷地打电话安排照顾殷止也的事。
她就该让他疼死,或者再替温遇给他补上两刀。
这几天,安排了那个安排这个。
她都快成老妈子了。
每个人住院,都得她操心。
合着就逮着她一个活蹦乱跳地薅?
这几个住院的,还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除了南乔。
VIp病房区她最近可谓是轻车熟路,谁住哪个病房她闭着眼都能知道。
因此当她看到一道陌生的身影被两个保镖拦在许辛夷门口时,不由拧眉。
记者?
还是那些人?
两个保镖十分警惕,“先生,你不能进去。”
男人阴沉,“我是他哥。”
许辛夷的哥?
她不是孤儿……
许家的人?
保镖不为所动。
这种关键时刻,他们怎么可能仅凭一句话就轻易放陌生人进去。
期间,薄郡儿已经走至门口。
男人身旁有一只黑色的简约行李箱,行李箱上贴着的标牌看起来是国际航班。
也可以看得出男人一身的风尘仆仆,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不耐。
应该是从机场出来就直接赶到了医院。
大概是门外的声音吵到了里面,面前的病房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
许辛夷亲自开的门。
看到面前的男人,许辛夷脸上闪过惊讶。
“许……”
她刚开口,视线晃到对面的薄郡儿身上,她眸光一转,话音顿了下才开口:
“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脸色阴沉,“你说呢?”
许辛夷的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保镖,“这是我哥,可以让他进来吗?”
保镖没说话,反倒是将视线放到了薄郡儿身上。
许辛夷咬了咬唇,也望了过来。
男人察觉异样,亦转身。
看到薄郡儿的那一瞬间,男人的脸色细不可察地变了变。
薄郡儿确定这个男人她并未见过。
但他脸上那点变化她也没落下。
毕竟她跟许辛夷是有几桩冲突。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既然是许辛夷的哥哥的话,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稀奇。
想来许辛夷现在也没什么手段可耍。
厉行之现在在她那里,即使这人有什么危险,后果也只有她许辛夷承担。
现在的状况,明显是都在等着她做决定。
薄郡儿也不遮掩,淡然道:“许小姐觉得没事就行。”
“谢谢。”
许辛夷淡淡开口,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男人踏进病房,病房门便被许辛夷用力甩上。
薄郡儿挑眉。
看来有了一个两个的男人撑腰,底气是越来越足了。
***
回到别墅吃了晚餐,薄郡儿蜷在沙发上。
面前的电视放着热门综艺,但她的视线却放在手机上。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唐一笙的信息她都没有好好回复。
幸好也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好好一个假期,过得乱七八糟。
她是想要好好在家里宅几天。
但现在不管在哪儿都甩不了厉行之。
唐一笙:郡儿,要不我陪你吃饭吧。
薄郡儿:是不是去如意轩最好。
唐一笙:嘿嘿。(ˉ﹃ˉ)
薄郡儿:你的娱乐项目来来去去就这几项吗?就没点新鲜刺激的?
唐一笙:你小瞧谁呢!等着!
没多久,唐一笙便发来了一套攻略。
唐一笙:这个!西海岸,夏天当然要去海边沙滩啊!而且还有很多娱乐项目!快艇,冲浪,水上飞人,滑翔,跳伞……你就说刺不刺激吧。
薄郡儿一眼没看攻略,但唐一笙的总结让她当即拍板。
薄郡儿:就这个。
唐一笙:好嘞!明天咱们就去买比基尼!
薄郡儿:oK。
行程敲定,薄郡儿将手机摁灭,心情不错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电视。
眼角似乎有一道身影闪过。
她侧眸,果然看到楼梯口站着个人。
大晚上,他无声无息站在那里,视线阴沉沉地放在自己身上。
那一瞬间,薄郡儿只觉得自己头皮“唰”地一下蹿过一阵麻意。
她蹙眉,“你当人当够了吧!”
薄郡儿捂着自己的胸口,气得咬牙切齿。
他什么时候走下楼梯的,她居然一点都没听到。
神经病。
大晚上比鬼还吓人。
厉行之一手撑着栏杆,语气阴恻恻的,“你还知道我是个人?”
薄郡儿抿唇。
连说的话都是一通鬼话。
“我不当你是人,难不成要当你是狗啊?”
“你一天没露面。”厉行之直接走到她身边坐下,生硬的语气里满含怨念。
薄郡儿气笑了,“我没缺你吃喝吧。”
“我是病人。”
薄郡儿睨了他一眼,想到白天许辛夷跟她说过的那些话,心里涌上的不耐倒是莫名消散了很多。
她将挨着厉行之的脚往回缩了缩,手肘撑着扶手托着半边脸看向电视画面,声音平淡慵懒。
“我又不是神仙,去看你一眼你的伤就好了。”
厉行之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一时间只有综艺节目的笑闹声。
近半分钟后,他才又开口:“今天你跟楚言都聊什么了?”
“聊小时候。”
“还有呢?”
“没了。”
“那你跟许辛夷说了什么?”
薄郡儿看向电视屏幕的眼睛微微敛下,沉默了几秒,才道:“实话实说。”
“那她又跟你说了什么?”
空气中沉寂了几秒。
电视上的综艺节目也进入了屏气凝神的环节。
薄郡儿将手中的遥控器扔到一边,赤脚站到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厉行之。
第九十六章 不开心
薄郡儿将手中的遥控器扔到一边,赤脚站到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厉行之。
须臾勾唇冷笑。
“如果你实在觉得无聊,不如去医院呢?我想许辛夷很乐意跟你聊天。”
厉行之看了她一会儿,视线又落到她的脚上。
“穿鞋。”
薄郡儿没动,“管好你自己。我以后哪里痛,哪里痒,你也不必再费心费力管我。毕竟欠了人情还得还,挺麻烦的。”
厉行之对她的话,似乎一直是充耳不闻的状态。
而是自顾自地直接从沙发上滑落,半蹲到了她面前。
大手直接抓住了她的脚腕,“抬脚。”
这个时候,薄郡儿怎么可能还要听他的话。
倔脾气上来,反而更是绷直了双腿。
厉行之握着她脚腕的手紧了紧,声音沉冷中带着威胁,“抬不抬?”
薄郡儿抿紧了唇,纹丝不动。
厉行之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不怒不喜地将那双轻巧的室内拖鞋拎在了手里,而后缓缓站起身,在她的倔强和冷漠中,中途伸手,将她横抱在了怀里,一言不发地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薄郡儿浑身僵了一瞬。
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身上的伤。
但身体却比脑袋更快一步,她下意识地挣扎,换来的却是厉行之一声闷哼。
薄郡儿的脸瞬间白了一瞬,身体也僵直着不敢再动。
“放我下去。”
疯子。
“我给过你机会了。”厉行之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因疼痛激起的嘶哑。
他站在原地缓了缓从伤口传来的疼痛,继续抬脚跨上了楼梯。
一阶一阶。
下颌绷得很紧。
薄郡儿此刻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一场自以为占了上风的对峙,到底是输给了这个疯子。
厉行之直接将她放到了她卧室的床上。
被褥已经换了新的。
薄郡儿一贴到床面就要坐起来,却被厉行之抵住了肩膀。
他俯身直视着她,嗓音低霭。
“许辛夷欺负你了?”
薄郡儿蹙眉,将头转到一边,“你真看得起她。”
“郡儿。”厉行之修长的指尖将她的下颌扳正重新面向他,“是我做的不对,给我点时间,嗯?”
薄郡儿的目光一寸寸掠过他的眉眼。
如果是一开始,哪怕是在她在邮轮上告白被拒后,面对这张脸,她可能也会止不住地心动。
她不是没见过气质长相都优越的男人。
爸爸,哥哥,叔叔,厉叔叔,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可比拟的?
但他的五官似乎一直是按着她的喜好来长的,每一寸都那样的恰到好处。
有了这项优势,又偏偏对她那么好。
以至于总让她生出一些错觉来。
只能说,许辛夷的话真的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那句话像是一把锥子,一条绳子。
在任何她即将沉迷时,悬梁刺股般及时让她清醒。
“你的确需要时间。”薄郡儿动了动脑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目光坦然地看着他,“好好养伤,然后赶紧从我这里滚出去。”
厉行之捏着她下颌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越是坦然,他越觉得恼火。
他甚至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要他从她心里滚出去,从她的生命里滚出去。
她不想要他,想要放弃他?
呵。
他缓缓直起身,岑薄的唇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来,然后在她的注视中点了点头。
“好。”
薄郡儿也勾着唇,压在床单上的手指却微微蜷了蜷。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滚,那你得乖乖配合我了。”
薄郡儿眉心一蹙,“我不会照顾人。”
“我知道你什么德性。”厉行之低低缓缓地开口:“陪着我,别惹我不开心,我必然好得更快。”
薄郡儿大脑懵了一下,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欠你的吗?”
厉行之唇角勾着,但眉眼却沉着。
“我们是在互相配合,你想让我早点滚,总得付出点儿什么吧?”
“你是不是太无耻了些?”
赖进来还不够,如今出去还要跟她讲条件。
“我很喜欢跟你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厉行之淡淡说,“伤总有好的那一天,我巴不得你不配合。”
薄郡儿垂在两侧的手瞬间捏成了拳,骄矜明艳的小脸上如今因愤怒爬上一层绯色,浅薄的鼻翼一张一合,显得格外生动动人。
厉行之唇畔的弧度深了些许,没忍住抬手探上她的脸蛋,又被她抬手一把挥开。
他也不恼,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住。
“明天上午十点,下楼陪我一起吃早餐。”
“十点算什么早餐!我要出门,没空!”
厉行之蹙眉,“出去做什么?”
“你管得着吗?”
房间沉默几秒,厉行之又说,“那就九点。你迟到一分钟,我就去外面跑一圈儿。”
薄郡儿咬牙,气红了眼,抄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
“滚!”
房门打开又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薄郡儿愤怒的喘息声。
神经病。
有他这样的吗?
用自己的伤威胁她?
有她这样的吗?
还他妈就真给威胁上了。
还知道吃早餐?
少吃一顿又不会饿死!
她冷着脸下床,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
翌日,上午九点。
厉行之简单洗漱完,准时下楼进了餐厅。
薄郡儿已经坐在餐椅上,披头散发,一手撑着侧额,懒洋洋地划动着她跟前的手机。
餐厅里时不时响着一个个短视频的声音,遇到不称心的就快速划过去。
“厉少爷。”
佣人上前打招呼,把清淡的早餐摆放到薄郡儿对面的位置。
尽管如此,薄郡儿还是没有抬过头。
厉行之走过去坐下,沉着眉敲了敲餐桌桌面。
薄郡儿的手顿住,掀眸看他,眸子里因早起带了点儿松散,没什么光彩。
厉行之淡淡开口,“吃饭。”
薄郡儿将短视频界面关掉,却又打开了另一个软件,淡淡道:
“你吃吧,我吃过了。”
厉行之的脸色沉了沉,“几点起来的?”
薄郡儿拿着手机在椅子上转了转身,不想正面面对他。
“你管我?”
厉行之冷冷地看着她,“勉强自己耍这种聪明,你觉得很开心?”
“开心。”
“但我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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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是不是想挨打
薄郡儿深吸一口气,抬头冷冷盯着她,“你到底要怎样?”
“吃过了那就再吃一遍。”
薄郡儿额心猛地一跳,气话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想挨打?”
气话带着绝对的真心。
厉行之却是眉眼平静,“也许我还可以把自己扒光了给你把伤口位置亮出来,哪儿疼你打哪儿。”
薄郡儿胸口剧烈起伏了下。
“我说我吃过了!”
“嗯。”厉行之嗓音淡淡,“所以你只能再陪我吃一遍了。”
“既勉强了自己早起又让肚子多遭一趟罪,你这次耍小聪明的成本有点高了,你说呢?”
薄郡儿的视线飘忽着落到手边的玻璃杯上。
手指刚握上杯子,厉行之慢条斯理的声音又缓缓响起。
“杯里的水不烫也不凉,建议你直接把杯子砸过来。”
薄郡儿动作一顿。
“不砸?”厉行之转头看向餐厅紧贴着厨房门的佣人。
“把她的早餐拿过来。”
佣人连连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没多久就把早餐摆到了薄郡儿面前。
薄郡儿握着杯子狠狠瞪着厉行之。
这早餐她要是吃了,她面子往哪儿放?
厉行之神色无波,视线盯着她紧捏着杯子,骨节泛白的手,抿唇。
“看来你真的很讨厌我,为了让我早点离开,这种委屈都能忍得下去。”
闻言,薄郡儿握着水杯的手渐渐松开。
随后冷着脸拿起筷子,冷冷娇哼一声。
“只要你能早点滚出去,这点委屈算什么?”
说罢,狠狠把筷子插进了餐盘里已经剥了壳的水煮蛋上,递到唇边咬了一口。
厉行之拿起水杯抿了口水,细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两人吃完一起出了餐厅。
佣人出来收拾桌子,确定两人上了楼,一个才抚着心口重重呼了口气。
“吓死我了,真怕小姐把那杯子扔到厉少爷脑袋上。厉少爷也真是,做什么一直在挑衅小姐……”
另一个比较年长,也相对更冷静稳重些,闻言笑笑。
“厉少爷来之前你见小姐吃早餐了?”
年轻的佣人眨眼,有些疑惑,“没有啊……啊!”
说到最后她突然顿悟!
原来厉少爷搁这儿哄小姐吃早餐呢?
年长的佣人笑着摇摇头,端着餐盘进了厨房。
郡儿小姐很少有胃口吃早餐,没人盯着说躲过去就躲过去了。
尤其早起心情还不好,往日长辈在还好说,如今只有他们,自然是不敢惹的。
不管过程如何,但好歹小姐这早餐吃了。
***
薄郡儿换好衣服下楼出门。
楚言打开车门迎她上车。
只是刚坐稳没多久,副驾驶的门便被人打开,有人动作迅速地坐上了副驾驶。
薄郡儿掀眸。
那人系好安全带,转身朝着薄郡儿礼貌点头微笑。
“郡儿小姐早上好,厉总让我来陪您解闷儿。”
解闷儿?
薄郡儿看着这位经常出没在厉行之身旁的特助,冷嗤一声。
她靠向椅背,伸手抚着裙摆上的褶皱。
“不愧是主仆,这股无赖劲儿也是深得其传。”
江易也不恼,干笑了两声。
这些年跟着厉总,最清楚不过郡儿小姐在厉总心里的地位。
当然,脾气也是了解的七七八八。
那是能不惹就不惹的。
这任务,跟工作没什么关系,却又偏偏很重要。
只能说自家厉总果然很信任重视他了。
“小姐?”
楚言征询薄郡儿的意见,薄郡儿扬了扬下颌,嘴角噙着冷笑:
“想跟就跟着吧,别他家厉总一个不开心再去撸个铁。”
楚言沉默打开车门上了车。
江易以为他多多少少会被这位大小姐狠狠讽刺两句再被赶下车,但没想到这次会这么顺利。
所谓万事开头难。
这第一步跨出去一切都好说。
车子最后在银河广场门口停下,薄郡儿先下了车。
江易见状,马上也解了安全带跟着一起下了车。
薄郡儿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还真打算寸步不离啊?”
江易干笑两声,“主要是担心郡儿小姐的安全。”
薄郡儿没理他,转头的楚言道:
“你停好车再去帮我买两杯鲜榨果汁。”
楚言看了江易一眼,淡然应下。
薄郡儿和唐一笙在一楼服务台碰了面。
两人进电梯直接按了楼层,江易就默默无闻地站在一旁。
电梯门缓缓合上,唐一笙有些怪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易回以礼貌微笑。
唐一笙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回头对薄郡儿低声道:
“他就打算这么一直跟着啊?”
“嗯啊。”薄郡儿不以为意,“寸步不离。”
唐一笙无语,又回头瞥了江易一眼。
江易疑惑。
直到电梯门打开。
几个人跨进商品区,江易才傻了眼。
整个商品区都是女性内衣专卖区。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能迈出第一步。
“江特助,跟紧啊。”薄郡儿回头催他。
江易尴尬笑笑,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整个楼层几乎都是女人,虽然偶尔也有男性,但人家手里牵着怀里抱着的只有一个女性。
像他这样跟在两个女人身后的,怎么想都怪异。
事实上他的确收获了不少猜忌的目光。
当唐一笙拿着一套性感小衣服往自己身上比比又往薄郡儿身上比划时,江易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一抬眼就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各种小薄片。
这女人的东西这么多花样的吗?
当两个人买下几套,江易终于大松一口气的时候。
两人又钻进了泳衣专卖店里。
这次江易直接站在了店门口,看着两人走进去开始挑选,江易拿出手机,直接给厉行之发去了信息。
【厉总!您怎么没告诉我是陪两位小姐逛街买内衣啊?】
信息刚发出去,薄郡儿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江特助,帮忙参考一下这套泳衣怎么样啊?”
江易打字的手都在抖——
【厉总救命!!不仅要陪逛,郡儿小姐还要我帮忙参考!!】
“江特助!”
【厉总!!!她们一会儿不会还要试穿让我看吧?!】
“江特助?”
【厉总!!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千期万盼下,厉行之终于回了信息——
第九十八章 卖洋葱吧
千期万盼下,厉行之终于回了信息——
【你要是敢看一眼,下半辈子就去卖洋葱吧。】
江易:“……”
这是接了个任务,直接把工作丢了吗?
洋葱?
跟洋葱又有什么关系?!
看来这事儿一点儿都指望不上厉总,还得靠他自己了。
就在薄郡儿再次喊他的时候,江易连忙收起手机应了一声。
“不好意思郡儿小姐,我昨晚吃坏了东西,现在得马上去个洗手间。”
来来去去还是这招儿最好用。
“这样啊……”薄郡儿遗憾道:“行吧,那我等你回来再挑?”
“不……不用不用。”江易差点没绷住。
薄郡儿蹙眉,面上有些不开心,“可是我很好奇异性眼里的漂亮是什么样子的诶。”
江易:“我……”
江易想要再推脱的时候,薄郡儿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薄郡儿挑眉,接通。
“怎么了?”
“你在做什么?”话筒里传来男人低沉冷漠的声音。
薄郡儿扫了一眼江易,坦然,“逛街,买内衣。”
电话那头的呼吸沉了几分,“你要试穿内衣给江易穿?”
薄郡儿挑选泳衣的手顿了下,嗤笑一声,“他想得倒是挺美。”
厉行之紧绷的声音松散了些,“又要买裙子?让你朋友给你参考。”
“不啊。”薄郡儿拿下一套明黄色三件套比基尼左右端详,语气随意,“买泳衣呢。”
说着,她将手里的泳衣递到了江易面前,“江特助,这套好看吗?”
江易已经知道电话对面的人是厉行之,本以为得救,没想到又被拉进了暴风圈里。
“我……我对这方面没有研究,郡儿小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他边说边退,说完干脆转身跑了。
薄郡儿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唐一笙掩唇低笑,“这江特助还挺纯情。”
“薄郡儿。”一直无声的话筒里传来厉行之严肃冰冷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
薄郡儿脸色一冷,“做什么?”
“不是想要人参考吗?我去。”
薄郡儿将手中的衣服挂上衣架,冷声道:
“我没那个时间等着你来。”
说完她想到厉行之那种死德行,又道:
“你要是敢出那个门,厉行之,出来就没有回去的道理,不信你试试。”
“买泳衣做什么?”厉行之声音里的冷意莫名消散。
薄郡儿气笑了,泳衣能做什么?
“买来给你做饭吃,当水喝,抹布,摆设,你想用来做什么就做什么,满意了吗?”
“……好。”厉行之沉默了几秒,莫名低哑的嗓音通过话筒徐徐飘进薄郡儿的耳畔,“那你买紫色。”
薄郡儿只觉得耳朵一麻,一阵陌生的酥麻之意蹿遍全身。
她心里颤了颤,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抬手就把旁边的红色套装拿了下来。
“很遗憾,没有紫色。”
一旁的唐一笙刚把薄郡儿之前那套同款紫色拿到手里,闻言又默默放了下去。
但……
什么情况?
厉总他……喜欢紫色吗?
嗬!
紫色好啊,紫色有韵味。
厉总会挑。
不过,这怪暧昧的吧……
薄郡儿说完也就挂了电话,拎着手里的泳衣直接走向柜台。
他还真挑起来了?
想什么美事呢。
唐一笙也连忙拿了同款的蓝色,跟在了郡儿身后。
***
江易也没去洗手间,就躲在门口在薄郡儿她们看不到的地方苟着。
一直到楚言提着果汁过来,他才真正意义上松了一口气。
但看楚言面对这些小衣服那一脸面无表情,镇定自若的样子,江易心中肃然起敬,看来他的业务能力还是有待提高。
好在后来郡儿小姐也没再为难他,跟朋友吃了饭,又一同去了医院。
唐一笙带着从去医院打包的餐点去看唐老太太。
薄郡儿便去看了殷止也。
实际上她并不是很想去看他。
但与其回家面对厉行之,她还不如来看殷止也的笑话。
她有查过温遇的行踪。
飞机落在欧洲某国,便再也没了航班行程,没有线上消费记录,也没有入住记录。
温遇显然是在躲。
进门时,就听殷止也在打电话安排人查温遇留下的蛛丝马迹。
那口气冷静但也阴鸷。
挂了电话,殷止也将手机扔到一边,神情烦躁。
薄郡儿有些幸灾乐祸,但没太表现出来。
“分个手而已,她总会回来的,急什么?”
殷止也深吸一口气,“那她为什么这样躲躲藏藏?”
薄郡儿毫不留情,“由此可见,她嫌你烦。”
殷止也冷笑,“她不这样躲着我反而不会这么找她。”
薄郡儿蹙眉,“所以?”
“她一定有事不想让我知道。”
薄郡儿眯起了眸子,“比如?”
殷止也神色愈发冷冽,“比如她肚子里揣着东西跑了。”
薄郡儿眸子里闪过惊讶。
温遇怀孕了?
但是惊讶过后,薄郡儿的脸色又严肃起来。
“你这样紧追不舍地查,会吓到她,万一……”
“我已经够小心了!”殷止也狠狠抓了一把头发,语气气急败坏,“郡儿,她会不会把孩子打掉?”
薄郡儿沉默片刻,摇头,“不会。”
殷止也抬头,满眼希冀。
薄郡儿抿唇,“如果她真的要打掉,就不会跑那么远躲着了。”
“我知道,我也知道……”
殷止也闭眼,还是无法安定下来,“万一呢……”
看着殷止也如今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薄郡儿却没了看笑话的心情。
温遇怀孕了?
好神奇。
***
高档私家车缓缓停在小别墅门口。
坐在沙发上的厉行之缓缓起身,看向门口。
片刻,客厅里走进一道纤细的月白色身影。
温凉妩媚的眉眼环顾四周,熟悉的地方,过去的一切恍如隔日。
视线触及到一旁站着的厉行之,她勾唇,款步走到沙发旁坐下。
佣人及时上了茶水,叶清秋俯身端起,抿了一口。
清香依旧压不过那股微苦。
黛眉微颦,她转而从自己的裙摆口袋里拿出一支棒棒糖,剥开糖纸,含进了嘴里。
厉行之沉默地看着她,眸光微顿。
记事以来他就知道她的这个习惯。
但被父亲带着去补了一次牙之后,糖被没收,这个习惯也就渐渐淡了。
偶尔也会吃,但这些年,他几乎很少见到。
她今天应该不只是来单纯看他的。
第九十九章 不是妥协
温凉的声音响起,“好些了吗?”
厉行之淡淡“嗯”了一声。
叶清秋环视四周,勾唇。
“听说你从医院跑出去在雨夜里等了一宿。”
厉行之抿唇,对他知道这件事没有任何意外。
出门跟着他的那些人,有薄家家卫,也有厉家人。
叶清秋倚在沙发扶手,目光落在那只没喝完的茶杯上。
“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带你去游乐场吗?”
厉行之沉默,仿佛陷入回忆。
尽管模糊,大概是记得的。
一大早打开房门就遇到父亲,是意外之喜。
叶清秋嗓音模糊,“那时候你爸发着高烧,也是在门外守了一夜。”
“你们是不是觉得任何事都可以事后弥补回来?”
厉行之喉结滚动,指尖微颤。
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是,不是。
但他也的确,想要在事后弥补。
叶清秋敛眉收回目光,口中的硬糖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但是临临,我当初之所以留下来,不是因为他的弥补,而是因为我依然爱他。可这个原因,也是我当初想要离开的理由,是比留下来更甚一筹的理由。”
“但你爸当初的优势,是因为我们之间还有一个你。”
厉行之看向她,声音嘶哑,“是因为我而妥协的吗?”
叶清秋很坚定,“不是。”
不是妥协。
叶清秋微笑着坦然,“因为你,也是我的优势。”
“如果没有你,临临,我们根本没有继续相爱的理由。”
厉行之眸中凝聚的那层厚重的雾霭渐渐散去。
然而他并没有放松几秒,叶清秋不疾不徐的话像是绵里藏针,让厉行之猛的绷紧了脸。
“但你没有优势。”
话落,叶清秋脸上温软的笑意也随之消失,语气也冷了下来。
“大部分人对我跟你爸以前的事情都讳莫如深,但他们并不知全貌,你也是。我克制自己不去翻旧账,这些年也是见了成效的。”
“可你似乎在走你爸的老路。”
叶清秋这次用力将口中的硬糖彻底咬碎。
“你爸瞒着我你这次出车祸的原因,但他越瞒着就越能说明这里面有事情。我归咎为他不想让我担心,既然你现在没事,那我就不过问。”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同所有人一样都认为,你种种行为表现的是,你对许辛夷有感情。”
厉行之蹙眉。
“但你却又反对我做主成全你跟她,你又让我认为你们其实是在逢场作戏。”
“厉行之,你跟你爸不愧是父子。既然如此,我今天便跟你翻一桩你爸的旧账。”
叶清秋没有给厉行之说话的机会,也懒得看他的反应,兀自冷声继续:
“c&p娱乐走到现在,总有几件上不了台面的事。你爸当年宠凉絮儿宠的人尽皆知,但他为了搞垮竞争对手,企图把凉絮儿塞进对方的房间企图制造对方丑闻,但最后误打误撞,是我进了那间房间。”
厉行之脸色猛地一变。
这件事他竟然一无所知。
叶清秋懒得去提当年凉絮儿如何恩将仇报的过程,她只要这个结果。
“虽然没让对方得逞,但我到底还是受了欺负。”
“谁?”
厉行之声音阴沉,冷峻的面容中覆了一层冷霜,压低的眉眼布着阴霾。
“你没有机会替我抱不平。”
叶清秋并未因他的反应感到被儿子维护的开心,反问了厉行之一个问题。
“知道我后来是什么心情吗?”
厉行之拧眉。
惊恐,愤怒,恨不能将对方挫骨扬灰。
然而叶清秋却轻描淡写地说:
“我感到庆幸。”
厉行之诧异,皱眉,不解。
“如果凉絮儿真出了什么事,你爸难辞其咎。他会愧疚,要承担责任,他一辈子都会和她纠缠不清。”
“即使当初有十个你存在,都无济于事。”
叶清秋精致的眉眼淡淡落在厉行之沉暗的俊容上,“厉行之,如果你有跟许辛夷逢场作戏的理由,如果她中途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要怎么做呢?”
“不管是凉絮儿还是许辛夷,就事论事,在这种事情上,总归无辜。无辜者因你们而受害,你们能做到心安理得享受人生吗?”
厉行之心头蓦然一窒。
叶清秋从沙发上站起身,“别再伤害别人,别再让别人因你而受到伤害,别再给自己创造麻烦,丢了决定权,你只有站在原地被选择的份儿,且你最后被选中的概率几乎为零。”
车子引擎再次响起,逐渐消失。
厉行之依然坐在客厅里,漆黑的双眸沉寂深冷。
他没有决定权,他只能被选择,他没有任何优势……
***
下午热浪逐渐散去。
薄郡儿从住院部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家。
一门之隔,她在栀子树下的长椅上坐下。
夏季的绿植郁郁葱葱,树叶被前几日的雨水冲刷的清新发亮。
她目光没什么情绪地看着某处,整个人近乎于放空状态。
温遇怀孕了?
这件事让她莫名在意。
温遇已经从一个女孩儿蜕化成一个女人,甚至是一位妈妈了。
有点神奇。
望着隐在绿植后面若隐若现的别墅轮廓,抿唇。
而她连个恋爱都还没谈过。
薄郡儿仰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轻叹了口气。
“抱歉晚晚,等我回去我再组织一场好吗?帮我跟大家说声对不起。”
粗大的栀子树干后,传来一声温和沉静的声音。
似乎不太陌生。
但他口中有一个她更熟悉的名字。
薄郡儿缓缓张开了眼睛。
“我这边时间还不确定,我回去之前提前通知你。”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那位晚晚说了什么,男人低沉的嗓音透露出无法掩饰的不耐。
“我承认是我的错,我也说了订婚party我回去后会补,把你丢的面子给你找回来还不行吗?!”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了头,男人又放软了声音。
“晚晚,我现在很累,不想为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浪费时间和口舌。不要太在意这场订婚patry,等回国后,我一定会给你筹备一场最豪华的订婚宴,好吗?”
薄郡儿挑眉,所以说这个男人鸽了跟自己未婚妻在国外举办的订婚party,突然回的国?
第一百章 呼之欲出
那位晚晚也要订婚了?
也正是巧。
既然订婚了,那晚晚是不是距离怀宝宝也不远了?
双手摩挲着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想要调侃两句薄晚晚打发时间。
结果刚点开对话框,身后一道熟悉温婉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
“你这么突然回来,让我以后还怎么面对她?”
薄郡儿眉心一皱。
许辛夷?
那刚刚说话的男人,是之前在她病房前遇到的那位风尘仆仆的哥哥?
如此再回想起刚刚那个男人说的话。
唇畔勾起一抹讥讽。
果然物以类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把未婚妻抛弃在订婚party上,火急火燎跑回来看养妹?
这清白吗?
他那未婚妻眼光也是够烂的。
“没事,哄一哄就好了,风凉了,回去吧。”
“好。”
两人的脚步声原来越远,薄郡儿低头给薄晚晚发出一条信息。
“你之前说的那顿饭不会是让我直接喝喜酒吧?”
静默良久。
信息最后石沉大海。
薄郡儿无聊的将手机收了起来,站起身,跨过栅栏门回到了别墅。
厉行之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楚言也在。
江易也在。
茶几上放着几个她今天买的衣服包装袋。
三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但都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护食儿一样。
彼此提防,敌不动,我不动。
薄郡儿:“……”
不然她还是找几个女保镖呢?
见薄郡儿回来,几个人都看向她。
薄郡儿沈着脸走过去,一把把几个袋子抄到手里,转身就上了楼。
楚言面无表情走了出去。
江易站在原地看向自家老板。
“看没看?”三个字阴沉沉冷幽幽的飘出来,生生激起江易一身的鸡皮疙瘩。
“厉总,商场里都是监控,女孩子试衣间做的非常隐蔽,我……我又不是禽兽,跟着两个花季少女进去……那是要被抓的吧……”
厉总年纪轻轻不懂这方面的事,可他也是个初出茅庐涉“世”未深的纯情boy。
他都怀疑今天其实是他被郡儿小姐给调戏了呢!
但他敢说吗?
厉行之的脸色稍霁,“以后自己有点分寸,出去吧。”
江易:“……”
薄郡儿换了衣服下来,外面的天色已开始泛青。
厉行之还在沙发上坐着,茶几上摆了一堆文件,手里正翻看着一份。
薄郡儿径自走向门口,在外面喊了楚言,问追踪余党的进展。
这几天她出门也受限。
以前配备三辆车出门,如今又加了两辆,外加一个江易。
出个门招摇撞市的。
“锁定了两人,还有三人一直在追查。”
薄郡儿蹙眉,“怎么这么确定还有三人?”
楚言抿唇,朝别墅室内扫了一眼,“厉少爷提供的信息。”
薄郡儿敛眉沉思,转身进了别墅。
厉行之刚审完一份文件,修长的双指间夹着的签字笔自然转了半圈,随性利落的签下名字。
“有事?”
他合上文件,一边拧着笔盖,一边掀眸看她。
薄郡儿视线从他的手指上收回,语气淡淡:
“你跟我哥有联系?”
厉行之脸色瞬间沉了沉。
薄郡儿拧眉,不等他回答,扬声道:
“我哥惹你了?每次提他你都摆脸色?”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要一提到薄冕,厉行之的脸色就跟抢了他老婆似的!
她哥才看不上许辛夷!
她口气里那份毫不犹豫的偏袒和维护让厉行之的下颌线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签字笔扔到茶几上的文件堆里,声音冷沉。
“看来就算是他真惹了我,你也会无条件站在他那边,是吗?”
“我……”
薄郡儿张口蹦出一个字,又瞬间憋了回去,眼睛转了一下,“说真话算惹你不开心吗?”
厉行之咬牙,“算!”
闻言,薄郡儿哼笑,“他是我亲哥,我不站他那边,难道站你?”
厉行之胸口剧烈起伏几下。
看着她眼中那份一闪而过的狡黠,那直冲而上的怒气瞬间觉得没了意义。
假话当真,真话当假,又或许就是真话是真,假话真假。
知道她聪明,全算计到他身上了!
气到一半烟消云散,厉行之深吸一口气,再懒得跟她计较。
“问薄冕做什么?”
“我联系不到他,你帮我联系他。”
厉行之冷笑,“帮不了。”
薄郡儿:“……你在这儿报复我?”
厉行之瞥她一眼,“你觉得我跟薄冕的关系能好过你?”
薄郡儿:“……”
这貌似是个死循环。
所以也就是只有薄冕联系厉行之的份儿?
薄郡儿敛眉沉默,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是薄冕主动联系的厉行之,那就说明薄冕现在大概率在b国边境。
薄冕远在国外又精准知道来平城找厉行之报仇一共七人,那就说明薄冕在边境找到了这七人的同伙。
那么薄冕那边也有余党。
如果薄冕在那边先发现了余党的存在,那么薄冕可能会知道有人会来平城找厉行之寻仇,而提前通知厉行之小心防备。
反之,如果是厉行之这边先发现……
不,没有反之。
一定是薄冕那边先发现的。
单说厉行之那辆加了特殊防护的新车,就知道他之前在车祸之前就知道那些人来了平城。
那如果这样的话,游轮上他,说给他些时间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给他时间,当初的答案就会不一样吗?
那后来的许辛夷又算什么?
薄郡儿抬头看向厉行之,神色复杂难辨。
“厉行之,叶姐姐要给你和许辛夷订婚你怎么不同意?”
女孩儿那双灵动的眸子一直隔着白皙薄弱的眼皮上下左右摆动。
厉行之就知道,她一定又在飞速思考着什么问题。
薄郡儿无疑是聪慧的。
只看她愿不愿意去动那个脑子。
厉行之很好奇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但等到最后,却等来这么一个问题。
让他听着就厌恶的问题。
“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许辛夷是她刚刚那一番推理中唯一一个不确定的变量。
只要她的存在解释的清楚,那么一切事情的逻辑都可以马上闭环。
没人不相信他们最近闹得轰轰烈烈的爱情。
那为什么不同意订婚?
真情还是假意?
薄郡儿转念想到什么,她紧盯着厉行之的表情,似是而非地回答:
“我在医院碰到了许辛夷她哥,大概是为了第一时间赶回来看许辛夷,貌似还把未婚妻独自扔在了国外的订婚party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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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告诉我
薄郡儿很少见到厉行之那样令人颤栗的眼神。
冰冷,阴鸷,带着令人几近窒息的压迫。
薄郡儿刚刚蠢蠢欲动飘荡着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什么时候看到的?”
看着那张没有半分温度的脸,薄郡儿扬唇。
“小姐,厉少爷,晚餐准备好了。”
佣人小心翼翼的声音打破客厅此刻的沉寂。
薄郡儿转身走向餐厅,只是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臂被人紧紧扣住。
“郡儿,告诉我。”
薄郡儿抬头,淡然温脉的脸蛋看不出任何信息。
她看了他一秒,勾了下唇,“昨天,今天,刚刚。”
厉行之莫名被她脸上那抹笑刺到,紧握在她手臂上的手猛然松了力道。
薄郡儿顺势抽回,继续抬脚进了走向了餐厅。
刚刚坐到椅子上,便听到了别墅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小姐,厉少爷他……”
佣人端着已经盛好的饭碗有些疑惑。
怎么走了?
这饭是吃还是不吃?
薄郡儿转身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看到厉行之大步离开的身影,拿起筷子,夹菜。
“留着吧,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吃。”
“好。”
楚言大步走了进来,“小姐,厉少爷他这个时候出门是做什么?”
薄郡儿顿了一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跟去看看。”
***
看到厉行之的时候,许辛夷止不住的惊喜。
“行之,你好些了吗?”
厉行之没有看她,而是直接把目光放到了病房里的另外一个人身上,神色清冷。
“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烛站在一旁,神色清俊,坦然开口:
“昨天。”
他以为厉行之昨天就该来找他。
毕竟被薄小姐看的真切。
却没想到是今天。
总归是要见面的。
昨天?
那几乎是在国内外活动时差重合后第一时间得知国内的消息便赶了回来。
厉行之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
许辛夷被厉行之身上的冰冷和戾气骇到,伸手挽他的胳膊。
“行之,怎么……”
厉行之抬手错开许辛夷的碰触,冷冷瞥她一眼。
“别碰我。”
许辛夷被他的排斥和冷漠刺得眼眶一酸,她尴尬地收回停在半空的手,咬着唇将头转到了一边,隐忍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许烛脸色猛然沉了下来,上前将许辛夷拉到身后。
“我们去外面谈。”
厉行之没说话,只是沈着脸转身往外走。
许烛转身拍了拍许辛夷的肩膀,温声道:“先去休息,我出去跟他聊聊。”
许辛夷点头,“你们都冷静点。”
“好。”
***
医院公园内。
许烛的脚步声刚刚停下,厉行之冰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薄晚晚呢?”
许烛单手插兜,闻言面色不改,“还在那边。”
厉行之缓缓转身,紧锁的眉心仿佛凝聚着一团浓缩的寒气。
“你把她一个人扔在了你们的订婚聚会上?”
许烛诧异片刻,随后冷嗤。
“是她让你来找我的?”
他轻蔑的态度,让厉行之的额头瞬间绷出几条清晰的青筋。
下一秒,厉行之一个转身,拳头便狠狠落在了许烛的脸上。
许烛猝不及防被打的踉跄几步,又被厉行之攥着领口扯到了身前。
“我问你,你跟晚晚求婚,是真心要娶,还是为了逼我留住许辛夷?”
许烛伸手抚了一下嘴角,手背上染上了鲜红的颜色。
他冷笑一声,露出的牙齿上都沾染了血色。
“不能两者兼顾吗?反正总要求婚,那不如就让它更有价值些嘛!”
厉行之手中的力道攥的更紧,两人的距离更近一步。
厉行之的声音同脸色一样阴沉可怖。
“许烛,你当初承诺过要好好对她。”
许烛的脸色也猛地沉了下来。
“你当初也答应了替我照顾好辛夷,你做到了吗?”
他用力挣脱厉行之的手,扬手也给了厉行之一拳。
“你怎么照顾的?谩骂,嘲讽,负面舆论满天飞,如果我那个时候没有跟薄晚晚求婚以此提醒你,你是不是还要趁机逼着她退出娱乐圈?”
厉行之挥开许烛的手,逼的对方踉跄两步,他咬牙挺直身体,目光如寒刃般冰冷锋利。
“许烛,你最好别告诉我,你喜欢许辛夷。”
许烛脸色僵了僵,几秒钟的沉默,不管是犹豫还是默认,对薄晚晚都不是最好的结果。
厉行之眉心再次狠狠一跳,拳头又挥到了许烛的脸上。
这次的许烛被直接打倒在地上。
冷着脸却没了刚刚那股剑拔弩张气势。
“许烛!”
不放心跟出来的许辛夷远远便看到许烛被打倒在地上。
她连忙过去把他扶起来,看向厉行之时,发现他脸上也挂了彩,连忙松开许烛走了过来。
“你也受伤了?”
她伸手想去触碰厉行之脸上的伤口,只是手举到半路便被厉行之早早躲过。
许辛夷似乎也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止不住红了眼睛。
她转头看向许烛,“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动手?”
“没事。”许烛摇头,眉宇间的戾气在面对许辛夷时熟稔的替换成温和,“没事了。”
许辛夷咬了咬唇,看向厉行之,“回病房吧,你的伤口肯定裂开了,让医生重新给你包扎一下。”
厉行之沉默了几秒,抬脚朝着住院部内走去。
许辛夷松了一口气,上前扶住许烛。
“你也进去处理一下伤口。”
空气变得安静。
白日里郁郁葱葱的绿植跟黑夜融为一体。
一抹纤长秀丽的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到路灯下。
俏丽明艳的脸蛋上,一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平静地望着几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半晌,她轻轻呵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转身离开了医院。
***
深夜十点。
厉行之站在别墅门口,半晌才试探性地抬手拉了下面前的门。
轻而易举被拉开。
他以为,薄郡儿会闹脾气把他关到门外。
毕竟他好不容易主动从别墅离开。
再回来怕是不容易
走进客厅,有值夜的佣人闻声跑出来。
“厉少爷,还没吃完饭吧?您到餐厅稍等一下,我去厨房……”
“太晚了,不用麻烦了。”
佣人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笑道:
“不麻烦,小姐一直吩咐给您温着呢。”
第一百零二章 不用你踢
“不麻烦,小姐一直吩咐给您温着呢。”
厉行之打算上楼的动作顿住。
转身看过去的时候,佣人已经进了厨房。
饭菜很快摆了上来。
但厉行之的脸色却又格外深诲凝重。
这不像薄郡儿该做的事。
吃完饭,厉行之走到客厅门口。
他抬头朝着薄郡儿的房间看了一会儿,才拧开把手走了进去。
***
薄郡儿其实上楼没多久。
厉行之那么贸然出去,让她无法安心。
直到楚言给她发了信息。
什么两人互殴,许辛夷带两人去包扎这种事情她一扫而过。
没被那几个余党掳走就行。
洗完澡上床,再拿起手机的时候,倒是收到了一条她都快忘了的信息回复。
薄晚晚:抱歉郡儿,这顿饭你要被鸽了。
薄郡儿现在脑子里有了一个很新鲜的词儿,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套用了起来。
薄郡儿:你别是要直接让我吃月子酒吧?说好的我看不上就可以帮你踹掉呢?
私下一顿小聚餐没了,婚宴也没了,这会儿又直接是满月席了?
真这么发展迅速吗?
薄晚晚:不用你踹,我自己来。
薄郡儿蹙眉,两个人之间出问题了?
薄郡儿:不是要订婚?
薄晚晚:省了。
薄郡儿:你现在在哪儿?
薄晚晚:别担心,姐姐很好,晚安。
这个信息是过了很久才回过来的,答非所问。
薄郡儿蹙了蹙眉,却也放下了手机。
薄晚晚现在似乎没有心情跟她聊太多。
很好就好。
***
翌日。
网上出现了一条热点娱乐新闻。
总结下来就是——
c&p娱乐厉总与厉家少爷疑似为许辛夷在医院大打出手。
薄郡儿一扫而过。
消息滞后了不是。
她早知道。
起床洗漱下楼,已经十点。
进餐厅时,厉行之还在。
薄郡儿眉心动了动,懒洋洋地找位置坐下。
佣人上了两份早餐。
厉行之面前也摆着一份。
薄郡儿懒得理会他莫名其妙的执着。
吃完便上了楼。
房门被敲响,薄郡儿在屋内应了吃声。
厉行之进去的时候,薄郡儿正在收拾行李箱。
他的脸色倏然一沉。
“你要做什么?”
薄郡儿打开衣柜正在挑选衣服,听到厉行之的话也很寻常的回应。
“我跟一笙约好了出去玩几天。”
厉行之紧绷的唇角愈发冷,“玩几天?”
“两天吧。”
“两天至于带那么多衣服?”
“去海边当然要多带衣服。”
“去哪玩儿?”
“西海岸。”
薄郡儿句句有回应,不见半分不耐,没有半点脾气。
说话期间甚至挑了两条裙子扔进了行李箱。
之后又打开手机,打开唐一笙的对话框,看唐一笙叮嘱要带的东西。
随后又跑到洗手间拿了防晒和一些瓶瓶罐罐。
厉行之冷冷盯着她的动作,想到她昨天刚刚买过泳衣,他脸色又沉了沉。
“我跟你一起去。”
薄郡儿刚找来化妆包装瓶瓶罐罐的手一顿,仰头冷脸看着他。
“我跟一笙一起去你没听到吗?”
“你们玩儿你们的,我不打扰。”
薄郡儿站起了身,“如果我不同意呢?”
“西海岸是公共场所。”
薄郡儿拿着唇釉的手紧了紧,“你也知道是公共场所?”
厉行之静静看着她,把一件很明显的事实拆穿,“郡儿,你担心我。”
薄郡儿顿了一下,扯唇,“我是什么狼心狗肺的人吗?”
“既然担心我,那就不要出去。”
薄郡儿嗤笑,“我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厉行之,你是不是有病啊?”
“很显然。”厉行之淡淡道:“我的确有。”
薄郡儿咬牙。
厉行之继续说,“你出去,我就跟着你一起出去,我必须要每天见到你。”
“你威胁我?”
厉行之目光沉沉,“是,我在威胁你。”
薄郡儿看了厉行之良久。
也深知他说到做到。
不过是惹他不开心出去带伤跑几圈,不过是跟着她一起出个门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他都干得出来。
“不会有你所谓的每天必须见到我,只有这几天,厉行之,我真的烦透了,我忍不到你伤好的那一天。”
“不管是你的伤先好,还是余党先被抓到,满足任何一个,你,马上从这里滚出去。”
薄郡儿直接在厉行之面前给唐一笙发了信息。
西海岸之旅的计划泡汤。
她去不了了。
“满意了吗?”
厉行之喉结滚动,目光深沉的盯着她。
她妥协了。
他用他的安危威胁她。
而她接受了他的威胁。
他缓缓朝她走近两步,伸手去抚她的脸。
薄郡儿蹙眉,扬手冷漠挥开他的手。
“虽然放弃一次出去玩儿的机会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但怎么都是我牺牲的更多,只是让你养个伤而已,没那么不好配合吧?”
厉行之哑着嗓音淡淡应了一声。
薄郡儿朝着门口扬了扬下巴,“滚出去。”
厉行之又沉默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走出了房间。
回到客房,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厉行之声音冷沉:
“再多安排几个人,加大力度收缩他们的活动空间,别给他们做好准备再反扑的机会。”
挂断电话,厉行之站在窗边,闭眼,便是薄郡儿那张冷漠却又轻易被他威胁的样子。
他需要时间。
但他不想等太长时间了。
他要她。
厉行之睁开眼,深邃的黑眸中,浓烈的占有欲强盛溢出,没有半点遮掩,疯狂又摄人。
***
早餐吃的晚,薄郡儿中午没有吃。
下午两点,她睡醒下楼,厉行之将文件扔到茶几上,站起身,声音温脉:
“饿了吗?”
薄郡儿眉眼还带着惺忪,软绵绵地摇头。
厉行之勾唇,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便往厨房方向走。
“干什么?”
“不是想学做蛋糕吗?我教你。”
薄郡儿蹙眉想说什么,看到厨房里要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厉行之把薄郡儿带到岛台旁,松开她的手,拿起台面上的围裙给她套上,又绕过她身后给她系腰上的带子。
一拉一紧。
宽松的家居服如今被一只围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薄郡儿看着面前五花八门的备材,拧着眉不知该如何下手。
身后男人温热的呼吸忽然落在她的侧脸。
第一百零三章 手麻
身后男人温热的呼吸忽然落在她的侧脸。
“做好正好可以当下午茶。”
男人俯身在她肩头,越过她的肩膀看着她光洁细腻的侧脸,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薄郡儿歪头与他拉开距离。
随后又面无表情地往旁边移了两步,看着那堆东西,蹙眉淡声。
“怎么做?”
总之无聊。
厉行之直起身,走上前,拿了鸡蛋出来。
说是要学,但全程动手的只有厉行之。
薄郡儿只是偶尔被使唤拿点儿东西。
后来还是厉行之看着薄郡儿实在无聊,把打蛋器塞到了她手里。
但没多久,薄郡儿就蹙眉关掉放到了一边。
“怎么?”
薄郡儿洗洗手,靠在料理台旁边,直白坦然:“震得手麻。”
“行,我来。”
打发的蛋清和蛋黄融合的时候,厉行把工具再次交给了薄郡儿。
“搅拌到一起就行。”
看着那团白花花的奶油,薄郡儿接过了铲子。
最后厉行之打开烤箱门,示意薄郡儿将手中的模具放了进去。
设定好时间,厉行之转头看向神情终于染上期待而生动的女孩儿,唇角微微勾了勾。
“等一会儿蛋糕就成型了。”
女孩儿眼中带了几分神采,“我还要裱花。”
“好。”
等待的时间,厉行之又切了几个水果。
薄郡儿就站在烤箱跟前,看着倒计时。
嘴边偶尔接过厉行之塞来的切好的水果。
等到烤箱发出响声,看着厉行之小心翼翼把蛋糕拿出来。
薄郡儿自告奋勇,“我来裱花。”
当最后一笔落下,薄郡儿捧着蛋糕看着自己的杰作,表示非常满意。
“不愧是我。”
皎白的脸蛋上挂着星星点点的面粉奶油,表情灵动俏皮。
厉行之很久没见她这样开心的样子了。
只是这么一点小事,就可以让她这样满足。
他抬手蹭了蹭她鬓边的面粉,被她微微躲过,也只是笑笑,“要不要分我吃一点。”
薄郡儿挑眉,“看在你给我打了一下午下手的份儿上。”
厉行之勾唇,“非常感谢。”
餐厅,薄郡儿亲自动手给厉行之切了一块蛋糕。
很大。
几乎得有这个小四寸蛋糕的一半。
剩下的一半,她给自己又弄了三分之一。
而后坐下看向厉行之。
“好吃吗?”
厉行之在她的注视下吃了一口,然后朝她比了一个拇指,点头。
“好吃。”
薄郡儿这才挖了一口放进了嘴里。
甜度非常合适。
薄郡儿对甜点不是那么很偏爱。
再好吃也只是尝过新鲜后就不再碰了。
碟子里的蛋糕吃了两口,她便把那块剩下的蛋糕推到了厉行之面前。
“好吃你就多吃点。”
厉行之抿唇看了她一眼,刚想要说什么,手边的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他蹙眉,拿起手机拒接了电话。
只是手中的电话还未放下便又响了起来。
他拧眉看了一眼薄郡儿。
薄郡儿挖了口蛋糕放进了嘴里,敛着眸子,显然对他这边没太在意。
他收回放下的动作,接通电话放到了耳边。
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此刻只有两个人的餐厅格外安静。
“厉行之。”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切,“辛夷被人抓走了!”
薄郡儿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与此同时,厉行之的身形也倏然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他面前的那碟蛋糕被掀翻在桌面上,瘫成一团。
“怎么回事?”
他说着,人已经撤开椅子朝着餐厅外走去。
“辛夷吃不惯医院里的饭,我带她来商场餐厅吃饭,刚下车她就被人带走了!到底怎么回事?她惹到什么人了吗?”
“如果情况允许,轮得到你带她出去吗?!”
薄郡儿看着对面桌面上惨不忍睹的蛋糕,突然觉得嘴里的东西也变得寡淡无味。
“厉少爷,你这是要去哪儿?”
佣人的声音让薄郡儿猛然沉了脸。
她起身大步走到客厅。
厉行之已经换好鞋打开了门。
薄郡儿上前一把抓住厉行之的手,声音清冷,“你要做什么?”
厉行之回头看她,脸上带着的戾气和急切都来不及收敛。
“许辛夷出了事,我出去一趟。”
薄郡儿抓着厉行之的手更握得更紧,“她出了事你可以安排人去找,厉家人手不够,那就找薄家的人。”
“郡儿。”厉行之抬手握住她握着他的手腕,神情坚定,“她不能出事。”
“我哪句话说过想让她出事吗?!”薄郡儿没忍住扬高了声音,“厉行之,你动动脑子,如果真是那些余党抓了她,最终目的就是要引你去主动找他们!你不去,他们最起码会让许辛夷活着!你去了,跟直接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一想到厉行之去送死这个可能性,薄郡儿声音软了几分,甚至带着安慰和央求:
“让别人去好不好?我让楚言带着薄家的人去找她……”
被握着的手腕传来一阵锐痛,薄郡儿的手被厉行之用力扯开。
“郡儿,我必须去。”厉行之看着薄郡儿,一字一顿地道:
“哪怕真的是送死,我也不能让许辛夷再因我受伤。”
薄郡儿的眸子狠狠颤了颤。
被紧攥的手腕被松开,厉行之打开房门。
胳膊再次被抓住,薄郡儿再次抓住了他。
“你刚刚答应了我的,我不去西海岸,你乖乖配合养伤,你要反悔吗?”
“郡儿。”厉行之声音沉冷,带着不耐和焦躁,“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乖乖回去等着,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厉行之说着,甩开薄郡儿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薄郡儿被甩得踉跄了两下,最后扶着玄关柜稳住了身体。
透过打开的别墅门,他看着厉行之神色冷峻,动作急切地打开了停在院中的车辆车门,毫不犹豫地坐了进去。
车子引擎因驾驶员的操作轰鸣作响,叫嚣着冲出了别墅大门。
楚言闻声赶来。
薄郡儿站在门口,微散的长发遮住了她此时的表情,只有搭在玄关柜上的手指,微微发着颤。
“小姐……”
薄郡儿一时间没有反应。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
第一百零四章 相信你
过了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
眼眶通红,神色却又异常平静。
“楚言,你带人跟着他。”
楚言疑惑,“他要去做什么?”
“许辛夷被抓走了。”
楚言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我马上安排。”
他迅速转身离开,却又被薄郡儿抓住了胳膊。
楚言转身,迎面撞上薄郡儿沁满了泪光和肯定恳求的眼神。
“楚言哥。”薄郡儿捏着他胳膊的力道紧到发抖,“答应我,一定不要让他有事。”
楚言心口一窒。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薄郡儿这幅样子。
就差“求你”两个字没有从她嘴里直白说出来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薄郡儿的头顶,温声道:“好,我答应你,你放心。”
薄郡儿点点头,缓缓将手收回。
“我相信你。”
楚言快步离开。
薄郡儿跟出去,站在门廊目送着楚言打着电话驱车融入黑夜。
良久,她转身回了餐厅。
餐桌上还是一如刚刚那副状态。
佣人跟进来,一时间没敢开口。
而身旁却传来薄郡儿格外平淡的声音。
“都扔了吧。”
“啊,好。”
薄郡儿一直在旁边看着佣人将那些蛋糕全部扔进垃圾桶,才转身上了楼。
【哪怕真的是送死,我也不能让许辛夷再因我受伤。】
呵。
真感人。
也好。
余党抓住,他也终于可以从她身边滚出去了。
***
厉行之的车子刚刚出了别墅门,就接到了陌生电话,对方开口就是带着口音的地方英文。
“最多给你两个小时找到我们,迟到十分钟,我们就拔掉她所有的指甲,迟到二十分钟,我们就折断她十根手指,迟到三十分钟,我们就拔了她的舌头……”
每个字都带着绝对的残忍。
话筒里隐隐传来许辛夷恐惧的哭声。
厉行之俊脸紧绷,他没有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上收到了那三人带着许辛夷离开的路线,以及心理师侧写推算出来的目的地。
既然想把他引出去,就必然会让他找到他们。
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把人带走,想必是逼急了。
早上的新闻热点是一个引子。
和许烛两人为许辛夷大打出手再次让人觉得许辛夷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
而他后来的收缩范围算是直接把几人逼到穷途末路,要孤注一掷。
偏偏那么巧合,许烛竟然带许辛夷出去吃饭。
而安排在许辛夷身边的那些人,偏偏就这么轻易放她出去了。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任谁都想要好好把握住。
对方目前还在移动。
目前跟警方心理侧写给出的目的地还没有分岔。
目的地是在山上。
到达山脚下可以驱车,用时大概要一个多小时,那么上山就全靠双腿。
这个时间定的几乎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且只要他们先上了山占据了高地,那么不管他这边带了多少人,都会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中。
也许他们会随时在上山的半途中埋伏,一枪将他毙命都有可能。
他们的最终目的也只是想要他的性命,连他们自己活不活都无所谓。
目前唯一的破局办法,唯有他们这边的人比那几个人提前到达目的地。
然后用跟他们同样的办法,埋伏反杀。
他眯眼,单手控制着飞速行驶的车子,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盲拨了一串数字。
“希林山,安排两架直升机从西北方进,在山腰找合适位置让人半空落地,提前埋伏,抓紧时间。”
***
薄家某封闭式训练基地。
楚言的电话和厉行之的几乎同时到达。
两人都要了人。
厉行之另外要了直升机。
楚言另外要了几架自杀式无人机。
厉行之这个安排看似应该还要留对方活口。
楚言就直接简单粗暴,答应了郡儿不让厉行之出事,那就把威胁到他的人直接弄死以绝后患。
他没有别的顾虑。
本以为两个人用作不同的用途,结果一合计,目的地是同一个。
看来这次的事情是挺严重了。
基地负责人在安排的同时又打电话了解了下具体原因,神情更加严峻。
大手一挥,又挑了几个更有实战经验的人。
深山幽谷,直升机启动的轰鸣声格外的刺耳。
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突然从休息区跑了出来。
“等一下,我要一起走。”
负责人一脸威严,中气十足的怒喝出声:
“胡闹,这是执行任务!你出去做什么?”
“我也执行任务!不是以薄家的一切为首吗,薄家既然有急事,那我也得去照看我的未婚妻!”
“……”
***
许辛夷被人蛮横地拽着从车上下来。
推搡着往漆黑一片的深山上走。
画着精致淡妆的脸蛋如今也化了妆,一路上眼泪从未干过,头发也散乱不堪。
整个人狼狈又害怕。
她一路都在哭哭啼啼问为什么?
问歹徒,也似乎在隔空问其他人。
她听得出他们是想拿她逼着厉行之现身。
可厉行之真的会来吗?
尤其是这几个歹徒给厉行之打电话用她来威胁他的时候。
他居然不发一语地挂断了电话。
没说救,也没说不救。
她根本摸不透厉行之在想什么?
有时候对她很好,有时候又对她很排斥。
完全两个极端。
这一路,她甚至在回想最近的种种。
厉行之其实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所以拿她来迷惑他们的视线?
他身边来来去去也没哪个女人能让他上心。
也就是她,仗着许烛敢炒她和厉行之的绯闻。
所以厉行之是不是也就顺水推舟,把自己包装成了他的软肋?
而他真正在意的人,如今却被保护得好好的。
现在说不定还在家里吃饱喝足,高枕无忧?
每每思及此,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抓着摁进了布满冰碴的冰湖里,针扎般的刺冷。
如果是这样,他根本不会来救她。
不然他做这么多,图什么呢?
跌跌撞撞走至半山腰,漆黑的山脚下突然闪过两道刺眼的灯光。
歹徒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猛地拉着许辛夷蹲在了地上,随后其中一人拨出去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中间夹着一声车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
? ?谢谢各位宝子们在活动期间的大力支持和抬爱,感激不尽!
?
在此特别感谢活动期间给于最大支持的几位宝儿~~(排名不分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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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和不离不弃,与你们同在~~
第一百零五章 我们等你
歹徒低声问:“你来了?”
黑夜绝对安静的山林里,电话里的声音格外清晰。
话筒里是厉行之四平八稳的声音,“是,我来了。”
许辛夷将死的心陡然如沐甘霖,死灰复燃。
他真的来救她了!
“上山!”打电话的男人憋气怒声,“别耍花样,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女人有事的话!”
“她呢?”厉行之的嗓音平静,但语气却锋利强势,“如果她受半点伤,那我们也就只能保持这个距离。”
山上,山下的距离。
夜晚视线受阻,哪怕木仓法再好,也不可能在这个距离将他射杀。
只要他不主动靠近,他们的计划就完成不了。
“你等等!”男人喘着粗气把电话放到许辛夷耳边,“说话!”
“行之,对不起,我……”
如果不是她没忍住跟许烛出去,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明明薄郡儿提醒过她……
“受伤了吗?”厉行之淡淡打断她的话。
许辛夷咬了咬唇,“没……没有……”
电话很快被人夺了过去,言简意赅地命令,“上来!”
“可以。但我不保证你们得逞后会不会放过她。”
歹徒气急败坏,低咒一声,怒道:“你想怎么样?”
“让她自己往山顶跑。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内,你们见不到我,大可以上山去找她。但是见到了我,你们目的达成,那就放她在山中自生自灭。”
总好过真有意外,击杀他不成拿许辛夷泄愤。
更甚至,如果是最坏的结果,他们杀掉许辛夷也只是顺手一颗子弹的事。
倘若许辛夷跑掉,这些人得逞后应该没有那个心思再满山找她。
这是厉行之站在这些余党的角度设想的他们大概率会同意的理由。
毕竟许辛夷的作用最多不过是引他过来,唯有活着才有用处,死了毫无意义。
歹徒沉思了几秒,最后果然同意了厉行之的提议。
“好!”
然后便听到他们在话筒里低声说了什么。
倒是许辛夷愣了半天后,有些不明所以地茫然道:
“他说让我往山上跑?”
“快滚!”
许辛夷被歹徒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起身,不顾路上的荆棘和野草枝杈,跌跌撞撞地朝着山顶跑去。
两分钟后,歹徒再次开口,“我们等你。”
“好。”
厉行之挂断电话,抬头望着漆黑的,宛如一座暗色巨兽的巍峨山峦,沉着眉眼朝着山上唯一的小路走去。
身后,未开夜灯的车辆几近无声地停下。
几声凌乱的脚步声,一只大手快速搭上厉行之的肩膀。
厉行之转头,看到来人,当即蹙眉,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来了?”
“小姐不放心。”楚言冷声回答,视线朝着漆黑的山上扫了一眼,带着厉行之侧身躲在一旁的林木丛中,“你不能上去。”
厉行之目光霎时沉冷,“你觉得你的话会比郡儿更有说服力吗?”
如果可以,他又何必拒绝郡儿?
听到厉行之提到薄郡儿,楚言的神色更加冷峻。
“我答应了小姐,绝对不能让你有事。”
厉行之神情有片刻的愣怔。
郡儿……
楚言双手扣住厉行之的肩膀,力度格外的大。
“厉行之,你让小姐很伤心。”
他话音落下,扣在厉行之肩膀上的手猛然反转,不顾厉行之身上的伤口,或者也正是因为考虑到了他的伤口,才还算是轻松地将他的胳膊反剪到了身后。
厉行之闷哼一声,剧烈的疼痛让他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单膝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双手猛地一紧。
厉行之的脸色也倏然紧绷,疼痛让他的嗓音带着嘶哑,却也无法掩饰他此刻的愤怒。
“楚言!”
“我已经做了周密安排,放心,我会把许辛夷给你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厉行之额头上渗出涔涔汗水,剧烈撕裂的疼痛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稳。
“你以为他们有多蠢,分辨不出我和其他人?”
“所以希望他们少点儿聪明,别那么快分辨出来。”
楚言平静的话带着不容分说坚毅,没有半点动摇。
说完,他弯身从厉行之身上摸出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
将带来的两人留在了原地,转身,一人朝着漆黑如墨的山上走去……
***
二十分钟后,一声木仓响响彻整座山林。
山惊鸟飞。
紧接着便是连续几声的木仓声和爆炸声。
整座山马上陷入一片混乱。
山中隐隐约约开始有灯光闪烁。
没多久,直升机也开始在山顶盘旋不停……
***
灯火通明的别墅一片寂静。
二楼卧室,薄郡儿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抱着双手,有些失神地望着一片漆黑的窗外。
她咬着唇,手里紧紧捏着手机。
现在她只能等消息。
尽管她无数次等不及想要给谁打电话,却始终不敢拨通。
厉行之的,楚言的。
也许一个不合时宜的电话,可能就会坏了大事,甚至让谁付出生命的代价。
楚言答应了她。
那她就信他。
实际上除了相信楚言,她别无他法。
她从未觉得时间会让人如此地漫长。
越难熬越漫长,越漫长越难熬。
度秒如年。
无时无刻不勒着胸口,连呼吸都不敢。
然后又会在即将会窒息的时候,忍着疼痛用力地呼吸。
明明她什么都懂,明明理智告诉自己怎么想,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
那为什么还会觉得很难过呢?
她反手紧紧抓着心口的衣服,死死咬着唇。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能让人这么难过的事情呢?
这样不对。
别墅大门外有车辆的灯光在此时照进来。
薄郡儿眸光闪了闪,连忙转身,打开房门跑下了楼。
别墅门被人佣人从外面拉开。
男人大跨步迈进别墅内。
正好与从楼梯上跑下来的女孩儿迎面撞上。
看到来人,薄郡儿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激动被惊讶取代。
“黎烨?”
这才多久没见,之前那个养尊处优,俊美风流的男人如今竟是多了一股子糙意。
精短的头发,健康的肤色,甚至连五官都多了些坚毅锋利的味道。
“你怎么突然……”
薄郡儿一时间不知该怎么问。
第一百零六章 浮木
黎烨看她刚刚冲下来的模样也不是要真心关心他的样子,故而也只是轻笑了一声,道:
“厉行之和楚言跟训练基地同时要人,我趁机跑出来了。”
薄郡儿的确没心情关心眼前这个大活人。
她径自走到沙发上坐下,神情难掩焦躁。
黎烨走过去,“你也不用太担心,厉行之既然开口跟薄家要人,肯定不是去送死的。更何况楚言也没少要。”
“就他俩开口要的那些东西,对几个孤注一掷的亡命之徒,实在是大材小用。”
薄郡儿一整个晚上都自己一个人在内耗。
如今黎烨的出现,不管是不是安慰,都让她紧绷了一晚上的心放松了些。
黎烨最近虽然被关在深山老林,但也不算与世隔绝。
薄家的培训基地,一切以薄家人为首。
要时刻关注薄家人在社会上的动态。
食堂里有电视,除了每天的新闻,就是薄氏财团和星辰国际的社会动向,自然也有与薄氏财团交好的几个世家动向。
更隐秘紧要的信息也就只能更上层的人知道。
那里已经是一个很完整的体系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在一些碎片化的信息里得知,薄郡儿这个暑假那是过的相当精彩了。
不过后面厉行之跟小明星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以为厉行之其实也对薄郡儿有心思呢。
是他当初理解错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压过了别墅内明亮的灯光,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雷在黑夜里炸响。
薄郡儿被吓得浑身一颤,下一秒却猛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转身看着屋外的天色。
雨滴一滴滴砸落,片刻形成瓢泼大雨。
接二连三的闪电照得薄郡儿的脸上一片惨白。
忧虑,无措和绝望让她刚刚才沉淀的心又悬了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
薄郡儿死死捏着手机,望着窗外的大雨,一脸茫然:
“他们调用了直升机?会不会出意外?会影响他们行动吗?会不会打乱他们提前安排好的计划……”
“郡儿。”黎烨叹息一声,走到她身边扯住她的肩膀,将她反身抱进了怀里,他轻拍她的背心,低声安慰:
“没事,就算会影响计划,但对那些人来说也不是好事。我们人多装备也足,优势在我们这边。别担心……”
四处飘浮乱窜的心似乎实质性地被人半空接住,像是蜉蝣终于抓住一块浮木。
薄郡儿伸手紧紧抓着黎身后的衣摆,紧闭着双眼抵在他的胸膛,从鼻腔哼出一声淡淡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薄郡儿仍旧死死抓着黎烨的衣摆,也未曾从他的怀里离开。
黎烨就是一直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安抚着她。
薄郡儿现在太没有安全感了。
原来这个女孩儿一旦脆弱起来,竟然这样……脆弱。
车子引擎声再次从院内响起。
等到薄郡儿反应过来,别墅门已经被人从外打开。
雨声带着凉风湿意从门外灌入。
高大挺拔的男人连雨伞都没有打,一丝不苟的发丝和裁剪合体的西装上被雨淋湿一片,脚步匆匆,稍显急切凌乱。
出现在屋内的那一瞬间,薄郡儿正从黎烨的怀里转身,漂亮白皙的脸上眼眶还红着,黑白分明的眸子还噙着一团模糊水雾。
此时肩膀亦是抵在黎烨的胸膛,看起来很是亲密。
男人狭长漆黑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目光在黎烨胸口被洇湿的地方停留几秒,薄唇紧抿,眸底暗浮几分晦暗。
“厉叔叔,您怎么来了?”
厉庭深转眸看向薄郡儿,站在玄关处并未继续走进,而是淡淡开口:
“怕你太过担心,过来亲自跟你说一声,今晚一切顺利,余党两死一伤。郡儿,谢谢你安排楚言保护行之。”
薄郡儿灰暗的目光有了几份神采,随后又涌出几分紧张,“有人受伤吗?”
“行之旧伤反复,现在正在往医院赶,楚言被子弹擦伤手臂,都没大碍,别担心。”
薄郡儿闭了闭眼,而后轻轻点点头,“没事就好。”
“嗯,那你好好休息。”
厉庭深口气平淡,说罢,沉静的目光再次落在黎烨的身上,微微颔首后,转身走出了别墅。
薄郡儿顿了下,抬脚跟了出去。
门廊早已被雨打湿,湿冷的雨水落在身上激起浑身由内而外的冷意,也瞬间将她混沌的大脑激醒。
黎烨跟了出来,看着车子尾灯在大门前亮起,几秒后又缓缓驶离消失在雨夜。
“好了,这下可以彻底放心了吧?”黎烨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嗯。”薄郡儿淡淡应了一声,肩膀一耸一沉,松了一口气。
她将目光是大门处收回,缓缓转身面向黎烨,微勾着唇,“黎烨,今天谢……”
一阵凉风夹着雨水袭来,黎烨含笑的目光猛然一滞,及时伸手将缓缓软倒下去的女孩儿捞进了怀里。
“郡儿!”
***
“虽然放弃一次出去玩儿的机会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但怎么都是我牺牲的更多,只是让你养个伤而已,没那么不好配合吧?”
“让别人去好不好?我让楚言带着薄家的人去找她。”
“你刚刚答应了我的,我不去西海岸,你乖乖配合养伤,你要反悔吗?”
“我答应了小姐,绝对不能让你有事。”
“厉行之,你让小姐很伤心。”
梦里,那双带着妥协和央求的目光,渐渐转换成冷漠和决绝。
“抱歉,郡儿,不要……”
厉行之猛然睁开眼。
面前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瞬间刺痛他的眼睛。
闭眼的瞬间,已经确定这里是医院。
脑海里再次闪过薄郡儿的眼神。
那天走的急,没有在意她当初的表情。
如今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眼神一寸寸一帧帧在他脑海里反复不断,像是铡刀一次又一次地从高处落在他的脖颈。
他睁开眼睛,猛地掀开身上的被子。
身上的伤口被剧烈的动作撕扯。
手上的输液针因力道被扯出,飞溅出几丝液体。
他不管不顾转身下床。
一抹高挑纤细的身形缓缓走到他跟前投下一片阴影。
厉行之皱眉抬头,迎面却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第一百零七章 事后专属动词
厉行之皱眉抬头,迎面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
厉行之的脸被打偏到一边。
他顿了几秒,然后继续敛眸在床边找到了鞋子。
站起身沉默走向门口的时候噶,女人清凉的声音缓缓在身后响起。
“她不在别墅。”
厉行之的身形顿住,缓缓转身。
叶清秋已经冷着脸转了过来,看着厉行之冷脸蹙眉的模样,嘲讽勾唇。
“郡儿晕倒了。”
厉行之脸色猛然一沉,“怎么回事?”
叶清秋脸色更冷了几分,“你觉得我刚刚为什么打你呢?”
“厉行之,你在冲出去救其他女孩儿的时候,她一晚上都在替你担惊受怕。”
梦里薄郡儿拦着他出门时的眼神再次涌进脑海。
心口像是有带着毛刺的铁网,从四面八方收紧,密密麻麻寸寸厘厘刺进心脏。
她在害怕……
他闭了闭眼,身形微微晃了晃。
他伸手扶住身旁的柜子,声音痛到哑涩。
“许辛夷不能有事……”
他没有筹码,没有决定权,没有优势。
他不想跟许辛夷浪费太多时间,更不想一辈子都要跟她牵扯不清。
叶清秋紧抿着唇,“但你到底还是因为另一个女孩儿伤害了她。”
“我去跟她解释。”
叶清秋冷冷笑了一声,“解释……是事后才会有的专属动词吗?”
“你早些时候做什么去了?”
“为什么非要等到伤害已经造成了才想要解释?”
“不是你解释了,别人就一定要原谅你。”
厉行之敛眉沉默着。
须臾,他抬头,将视线投到前方。
叶清秋见状,嗤笑出声。
“看来这是有现成的师傅可以请教。好,好……”
叶清秋笑着,但不管是语气还是脸色都愠怒到了极点。
她抬脚绕开厉行之,先一步走出了病房门。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厉庭深动作迅速地站起身,几个跨步走向门口,拉开了房门。
待看到走廊里妻子匆匆离去但还在视线中的身影,厉庭深回身看向厉行之。
蹙着眉,目光深邃,且带着不容乐观。
昨晚看到的一幕,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容城黎家的少爷。
他的母亲与沈繁星是好友,从出生前便替自家儿子向沈繁星预定了儿媳妇。
虽然只是一场口头上的娃娃亲。
但如果顺水推舟也未尝不可。
更何况,昨晚的时机太巧合,太恰当。
一个伤害,一个陪伴。
高下立见。
眼看妻子的身影越来越远,厉庭深眉心蹙的更紧,极不走心地甩下一句话便匆匆留去。
“别在女人面前要太多脸面。”
厉行之拧眉。
说了等于白说。
***
薄郡儿昨晚被黎烨送来医院,一通检查下来,低血糖,另加神经过于紧绷。
低血糖大概是因为昨天一整天只吃了一顿早餐的缘故。
因此,一大早,黎烨便带着佣人做的早餐到了医院。
叶清秋过来探望的时候,也提着保温盒。
她大概是有话说,在病房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但薄郡儿一直没醒,她只能先离开。
看着两个保温盒,又想到叶清秋刚刚进门时看到他的讶异和细不可察地那一秒的蹙眉。
黎烨勾了勾唇。
他单手扯过椅子坐在病床边,看着躺在床上闭着双眼,带着些病态但依然不减绝色的脸蛋,挑眉。
“看来他们很中意你。”
昨晚厉庭深那不动声色落在两人身上的眼神他不是没有发现。
但放到当时,又实在是不值得一提的事。
“不过我爸妈应该也很中意你,这倒不算是他的优势。”
不知道想到什么,黎烨突然低低笑了笑。
看着薄郡儿姣好的面容,他俯身凑近,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优势嘛……”
“你在做什么?”
一道冷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黎烨收回手,站起身,转身看向来人。
俊美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
“行之哥,醒了?”
看到黎烨的瞬间,厉行之的眸子微微一缩。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黎烨脸上的笑更深了。
“昨晚,多亏了行之哥昨晚紧急调用人力,我也就顺势出来了。”
不然他还不知道还要在那个鬼地方待多久。
但凡出来,再想让他进去?
呵。
门儿都没有!
厉行之蹙紧了眉心。
“郡儿这边没事,我照看就行,行之哥不如去关心一下许小姐?”
厉行之没理会他,抬脚走近床边。
薄郡儿还在睡。
他昨天才刚刚看到她恢复鲜活灵动的样子。
如今又因为他躺在了这里。
手指轻轻抚上她微颦的细眉上,眸中浮着深重的愧疚和心疼。
你是还在伤心吗,郡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厉行之没有丝毫要离开的动静。
病房门被人轻手轻脚打开,厉行之的主治医生面色冷峻地走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薄郡儿,压低的声音带着严苛。
“厉少爷,请问您到底能不能遵守医嘱?”
行医这么多年,他见过不听话的病人,但从未见过这么不听话的。
这么久了,伤口不仅没见一点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医院的招牌和名声,早晚要毁在他身上。
厉行之淡淡看了医生一眼,再次沉默着将视线放到了薄郡儿脸上。
医生被气的胸口一窒,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厉少爷!”
厉行之无动于衷,缓缓握住了薄郡儿搭在身前的手。
嘶哑的声音冷漠低沉:
“死不了。”
这话,是个医生都要被他气死。
他这是铁了心要在这里守着了。
床上女孩的眉心忽然明显蹙了蹙,双眼睫毛扇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厉行之握着她的双手微微紧了些,身体更凑近了她。
“郡儿。”
视线渐渐适应病房内的光线,第一眼就是厉行之那张紧张关切的脸。
“怎么样?”
薄郡儿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厌恶,没有排斥,没有生气。
她只是将自己的手从厉行之手里抽出来,看似是要起来。
黎烨递来一杯水,薄郡儿抿唇摇头,抬手掀开了被子。
动作间,一阵眩晕感袭来,薄郡儿闭眼缓了缓。
睁眼的那一瞬,人便被腾空抱了起来。
第一百零八章 回答我的问题
睁眼的那一瞬,人便被腾空抱了起来。
“哎你!”
医生因他这个动作又是一个激动。
但男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气的从鼻子里哼出重重一声鼻音。
很想撂挑子不管。
但奈何给他安排任务的人他也实在是不敢惹。
只能站在原地,亲眼看着自己的病人作死。
黎烨看着厉行之把薄郡儿径自抱进了洗手间。
之后再看手中的水杯,挑眉。
果然在照顾人这方面还是差那么点儿意思。
睡了一宿,半夜也挂了几瓶营养液。
醒了不去洗手间还给喂水那的确是有点不太合理了。
厉行之直接把薄郡儿放到马桶旁边,纤细柔软的腰被他单手握着。
“可以吗?”
“嗯。”薄郡儿淡淡应了一声,伸手将他的手推了下去。
厉行之看她站稳,抿唇,走出了洗手间。
他就站在洗手间的门口。
隔空望着站在病床边的另一男人,“你可以去休息,这里不太需要你。”
黎烨微笑,手里一直握着刚刚的水杯。
“怎么会呢?厕所上完了,总归是要喝水的。”
黎烨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厉行之的眉眼明显沉了下来。
直到里面传来马桶冲水声,厉行之才敛眉换了脸色,站了一会儿才又推门进去。
薄郡儿刚刚走到洗手台旁打开了个水龙头,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微微怔了怔。
昨晚风雨裹挟的冷意似乎再次袭来,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天寒地冻。
厉行之的身影出现在镜中。
薄郡儿转眸,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的视线在镜中对上。
不过片刻,被薄郡儿不动声色地移开。
宽大的病服在她身上随着动作晃晃荡荡,加之她苍白的脸色,总有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厉行之现在宛如惊弓之鸟,还是上前圈住她的腰。
随后将手伸到流水,调试下水温,才抓着薄郡儿的手伸进了水里。
薄郡儿什么都没说,恹着眉眼安安静静洗手,擦干。
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又被厉行之抱了起来。
她圈着他的脖颈,出门对上病房那位脸色阴沉,脸红脖粗的医生,抿了抿唇,敛眸错开了视线。
高档病房里没有太浓重的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薄郡儿被放到床上,动作间嗅到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儿。
黎烨将水递到了她面前。
薄郡儿接过道谢,医生也在此刻进来。
看到她醒,简单做了个检查,松口气,“醒了就好,一会儿吃点儿东西,没什么大碍。”
薄郡儿乖巧默默点头。
医生离开,厉行之手中已经端了一碗粥坐在了她床边。
黎烨在旁边轻嗤一声。
厉行之的主治医生也跟着冷哼一声。
自己什么德行,还有心思照顾别人?
薄郡儿掀眸淡淡盯着厉行之看了几秒,最后张口含住了他递到嘴边的米粥。
虽然饿过了头没什么胃口,但胃里空空如也,一旦开了胃,便也能吃得下去了。
一个喂,一个吃。
两个人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没什么旖旎,一心只想让薄郡儿多吃点儿。
厉行之在照顾薄郡儿这件事上太轻车熟路,就连喂粥这件事他都能做的称心如意。
薄郡儿嘴里的粥吞咽下去,他居然还能拿捏她想吃下一口粥的时间,以及什么时候喂菜。
都似乎是薄郡儿最舒适的节奏。
一切都因默契有条不紊。
等到一碗粥终于见了底,薄郡儿似乎有了点力气,才缓缓开口:
“许辛夷没事吗?”
厉行之的手一顿,“……没事。”
薄郡儿点头,“那你这次能配合治你身上的伤了吗?”
厉行之喉结滚了滚,压下心中的酸涩,“郡儿,昨天那种情况是……”
“人都没事才是最重要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厉行之捏紧了手中的瓷勺,点头,哑声道:“……能。”
薄郡儿推开了他再次递过来的粥,平淡的声音带着冷意。
“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可信度了,所以,在你彻底把伤养好之前,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厉行之心头一凛,“郡儿,我必须每天见到你……”
“但我不想见到你。”薄郡儿平淡打断他的话,“厉行之,不能因为你想,所以我就一定配合你吧?”
说完,她勾唇笑了下,苍白的脸上因进食多了些绯色,恢复些生动。
“我也不是没有配合过你,是你先不守约定的。”
她放弃去西海岸,他配合养伤。
左右都是他厉行之占便宜。
但最后却还是没能配合到底。
厉行之哑口无言。
病房内一时间陷入安静。
倒是一旁一直伺机而动的医生抓住机会开了口。
“厉少爷,薄小姐这也是关心你,你的伤这样反反复复,一直让人惦记总也不是事儿吧。说来说去也就只是想让你尽快把伤养好。”
“只要你肯配合我安心养伤,少说一个礼拜……顶多半个月,就这么点儿时间,没那么难熬的。再说,伤好了,你想抱人家多久就抱人家多久,想做什么也方便……”
厉行之倏然转头看向医生。
医生的话被他一记冷冽的眼神震得头皮一阵发麻。
半天才反应过来。
对,厉少爷的女朋友是那位女明星来着。
这哄个人哄到了人家的毒点上。
可是……
他对人家薄小姐这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清白吧……
医生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巴,站在一旁没再说话。
厉行之这才把视线重新放到了薄郡儿的脸上。
“我会配合养伤,但能不能……”
“不能。”薄郡儿打断他的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看着薄郡儿一副坚决不容置喙的模样,厉行之蹙了蹙眉。
沉默了半晌,厉行之最终还是选择了应下。
“好。”
是他言而无信破坏约定。
她生气再正常不过。
肯生气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实际上从一开始她的顺从和乖巧,才最令他心慌。
医生说的对。
尽快把伤养好的确很重要。
只要薄冕那里把收尾工作做好,一切都尘埃落定。
历经生死,那些瞻前顾后的顾忌,通通都不重要了。
没有什么是比得到她更重要的。
pS:
楠:生气正常?正常也许才不正常啊,临临。
临临:摊上你这么个不正常的妈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第一百零九章 送花
厉行之离开后,薄郡儿又吃了半碗粥。
黎烨单手插兜站在她的病床前看着她。
“你确定他一定会听你的话,真能忍住十天半月不见你?”
薄郡儿将空掉的粥碗放到一旁,神情淡淡:“不确定。”
黎烨耸肩,“为了让他好好养伤你也是煞费苦心。”
吃了饭有了力气,薄郡儿掀开被子下了床。
“谈不上为他煞费苦心,他既然活着,总有伤好的那天。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见到他。”
“嗯,你不想见他,但我觉得也不妨碍他见你。”
“趁你睡着,或者在你看不到的角落?”
这种说着就变态的事情,放在厉行之身上,他一点都不觉得惊奇。
“你很闲吗?”薄郡儿突然问。
黎烨挑眉,“……这是嫌我烦了?”
薄郡儿隔着病床笑看着他,薄唇翕动,徐徐吐出的话让黎烨眸中闪过一抹意外。
***
薄郡儿去看了楚言。
进去的时候,楚言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等医生来换个药就打算出院了。
人依旧高大,站的也依旧挺拔如松。
他自己说伤的不算重,胳膊被子弹擦伤。
但换药的时候,薄郡儿没避开。
说是擦伤,但也是皮开肉绽,尽管做了伤口清理,周围也有皮肤被灼烫发黑的痕迹,看起来并不是没事的样子。
如果当初没那么敏捷向右及时躲闪,反应但凡慢一秒,子弹也就钉进了骨头里。
那一木仓是直接朝着心口打过来的。
企图就是一木仓毙命。
在夜里都有这样的眼力,只能说那些人真的恨透了厉行之。
居然安排了这样优秀的狙击手。
也幸亏当时安排的人手和自杀式无人机及时出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不然楚言不保证他会躲过接下来的射杀。
楚言轻描淡写地描述了当时的情景,薄郡儿却听得心惊胆战。
如果……
如果楚言真出了意外……
睫毛控制不住地颤了颤,她花了良久才稳住心神,“楚言哥,谢谢。”
谢谢你救了厉行之。
谢谢你没事。
当初一心只想着楚言能够把厉行之安全带回来,却没想到楚言会因此有危险。
她没想到楚言会替厉行之去面对那些人。
楚言笑了笑,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用怕,当初做足了准备,我有分寸。”
薄郡儿点点头,“最近也没什么事,你好好养伤。”
“好。”
***
薄郡儿很快就出了院。
下午两点。
江易出现在厉行之的病房。
“黎少爷在别墅用了午餐后,就离开了。”
“我们跟着黎少爷到了机场,黎少爷买了回容城的机票。”
“薄小姐一直没出门。”
厉行之勾了勾唇。
不是因为薄郡儿没有出门,而是因为黎烨走了。
郡儿这几天不肯让他见她,但他可以去见她。
可如果放黎烨整天腻在郡儿身边,总归是让他心底膈应不安。
算黎烨识相自己主动走,不然他还要花心思把他弄走。
江易这些天算是彻底明白了厉行之对薄郡儿的心思。
那股子偏执阴鸷到幼稚的占有欲让他再傻也反应过来。
厉总这是喜欢人家小姑娘。
但……
看着心情尚算不错的男人,江易清了清嗓子,试探开口:
“厉总您……要追求薄小姐啊?”
厉行之转头看他,“追求?”
江易迷茫半瞬,“啊……我理解错了吗?”
厉行之蹙眉,“如果你没理解错呢?”
江易眨眼,虽然他跟厉总半斤八两,但是如今看起来,他比厉总多了不止半斤八两。
江易把怀里的几份文件交给厉行之,顺便道:
“追求女孩子不都是要送花约会的吗?”
厉行之眯起了眸子。
他沉思了几秒,翻开文件,看向江易。
“你去给我订束花送过去,每天都要。”
意见被采纳,江易心里莫名涌出一种被认可的自豪感。
“好的,厉总。”
厉行之目光落在文件上,又蹙眉,“怎么约会?”
江易:“……”
这个问题……
怎么说呢?
“吃饭看电影?”
病房里半天没有声音。
两分钟后,厉行之抬头看江易,“没了?”
江易刚刚才起来的那点自豪感瞬间被碾的粉碎。
“没……了。”
厉行之凉凉看他一眼。
江易从他黑沉的眸子里看出一丝丝嫌弃来。
江易:“……”
“不然您从网上借鉴一下呢?”
厉行之面无表情,将视线聚焦在了手中的文件上。
“滚吧,我要工作了。”
江易连忙告辞。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厉行之将手中的文件扔到一边,从柜子上拿到了手机。
约会攻略一翻就是一下午,期间还会切换备忘录,将觉得可取的建议记录下来。
不知不觉已经建了几个新备忘录,且都满满当当。
傍晚,江易来医院拿文件,厉行之还是当场翻阅签的字。
江易有点疑惑。
虽说带病办公很不可取,但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工作效率这么差,他还是第一次领略到。
“花送到了?”
厉行之淡淡开腔。
“送到了,还是薄小姐亲自来接的,不过她不让我进去。”
“嗯。”
厉行之签了字,将文件递给江易。
“她什么反应?”
江易想了想当初薄郡儿接过花时的样子,虽然没什么过多的神情,但还是低头嗅了嗅的。
“薄小姐看起来挺喜欢的。不过她说她更喜欢黄玫瑰。”
厉行之抿了抿唇,原来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
“那就黄玫瑰,明天继续。”
“好的。”
江易拿着文件离开。
医生也恰时过来换药。
厉行之全程配合,差点把医生感动的痛哭流涕。
差生进步一点点,比第二名考了第一名都让人欣慰。
***
江易送花的那个下午,薄郡儿刚睡醒。
刚换好衣服,门卫那里便来了电话,说是有人送花。
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第二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亲自出去了一趟。
鲜红欲滴的玫瑰花还带着水珠,晶莹剔透。
她低头嗅了嗅。
馥郁浓烈的玫瑰香沁人心脾,像是它的颜色一样,激情热烈又甜蜜缠绵。
用红玫瑰来道歉示好吗?
是不是送错对象了?
但她还是收下了。
第一百一十章 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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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冷静
夜色浓稠。
炽白的路灯将深夜衬得更加安静。
厉行之站在别墅大门前,眼底交错着明明暗暗的光影,面无表情,脸色绷得很紧。
黑色的镂空大门内,门卫脸色越来越紧张。
“厉少爷,小姐她特意吩咐过……”
“开门。”
男人沉冷的嗓音像是裹着冰刀,视线仿佛都带着薄削的利刃,刮得人骨头疼。
“厉少爷……”
“还是你让我找人卸了这道门。”
厉行之微眯着漆黑的双眸,里面的肃冷让人不寒而栗。
门卫顿了顿,脊背瞬间爬上一层冷汗。
看厉少爷这副态度,这话并不是单纯威胁了。
他是真做得出来。
看来今晚,他是真拦不住了。
***
别墅门被打开。
厉行之在佣人疑惑,忐忑的目光下,大步跨上了楼。
二楼每个房间几乎都被他翻找了一遍。
他曾经住的客房和薄郡儿的房间是最后打开的。
他现在无法说得清此刻是什么心态。
其实早在大门口,他就可以开口问门卫那个问题。
充其量不过两个字——
“她呢?”
但他始终无法开口。
包括进门看到那些佣人。
只要他问一句,就会早些知道答案。
但他却开不了口。
他刻意忽略掉那些人一眼便可以看穿的眼神。
刻意不去第一个打开她的房间。
只是不想像现在一样,面对,接受这个现实。
凌晨两点多钟,那个本应该熟睡的女孩儿,没在房间,没在别墅。
顾谰言的话似乎一语成谶。
他紧握着双拳,沉冷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忽而转身,修长的双腿迈着沉稳的步伐跨下台阶。
几个年轻的佣人站在客厅里,噤若寒蝉。
厉行之的目光落在茶几上和酒柜上摆放着的几瓶鲜萃明艳的黄色玫瑰,忽然有一种被人戏耍后的讽刺感。
当他得知她接受这些东西时,他在做什么?
他自己一个人坐在病房的床上翻看着他在网上搜刮来的约会攻略沾沾自喜。
如今回想,简直傻透了。
他压着心中的寒气,大步走出别墅。
到大门外的时候,江易站在车旁,神色严峻。
看到厉行之面无表情地出来,连忙打开了车门。
大半夜接到电话说要车,并让他重新查黎烨动向的时候,他就觉得大事不妙。
那点儿迷迷糊糊还想要撂下电话直接睡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厉总,现在要去哪儿?”
“盛景庄园。”
江易抿唇,无声驱车。
何必呢。
早在这之前,他安排他的那些事,就已经猜测到了结果。
***
车厢内安静的不像话,若非不可避免的呼吸声,江易都以为车内就他一个人。
车子在深夜通畅的道路上急速行驶,很快便到达了盛景别墅。
进入盛景别墅没有任何阻拦。
被吵醒的佣人见到他都一脸惊讶。
而他却一语不发地上楼打开了薄郡儿的房间。
灯光大开,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柔软的大床上更是整洁得一丝不苟,没有丝毫居住的痕迹。
一直套在心口上的那个绳圈蓦地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动声色……
现在他终于有些明白,当初听到顾谰言说温遇跑了时,他为什么那么在意了。
什么伤好之前不想见到他。
什么她喜欢黄玫瑰。
什么生气才是正常。
一切都不过是她的障眼法罢了。
她其实早就知道他大概不会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是不见她就真的不见她。
所以她才会跑得远远的。
不给他一点可以看得到她的机会。
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他仰头用力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压下不知味的情绪。
这么狠心的吗,郡儿。
***
江易看到厉行之从盛景庄园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厉总。”
厉行之径自上车。
江易连忙上了驾驶位,继续道:“黎少爷的确回了容城,但晚上他又返回来了……”
厉行之紧握着双手,脸色格外阴沉。
他真是小瞧了他。
江易也对这黎少爷的狡猾无语至极。
也是不嫌麻烦。
“但后来并没有查到他们的任何航班信息,高铁和海港那边也没有他们的信息。”
查来查去,就只有一个结果。
薄郡儿现在和黎烨在一起。
至于两个人的下落,一概不知。
要么,两个人没有离开平城。
要么,两人自己驾车离开。
要么……
厉行之咬了咬牙。
顾谰言说的那些世界各地游玩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薄家但凡有心想掩藏一个人的消息,那就一定不会让他轻易找到。
温遇跑掉,好歹还有一丝追查的希望。
可郡儿呢……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江易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神色阴鸷又有些茫然的厉行之,鼓足了勇气开口:
“厉总,薄小姐总会回来的吧,她不是还有一年的学业吗?”
学业?
只要她想,哪里都可以拿得到那张学历证书。
厉行之没有回应。
江易无声摇了摇头,启动了车子,“厉总,现在去哪儿?”
厉行之的视线在灯火通明的盛景庄园看了许久,才淡淡开口:
“回医院。”
***
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送往别墅的花依然每天不断。
每天睡前的那条信息也雷打不动地发。
厉行之的配合让医生大感欣慰。
换药,打点滴,吃药,正常的作息。
他只是在所有事情的间隙里,每天都要自己开着车在平城漫无目的地跑。
如意轩,各大商场,医院旁边的别墅,盛景庄园,云锦名邸。
以往但凡想知道就能查得到的人,现在翻遍了整个平城都找不到。
她真的走了。
薄郡儿不止甩开了他,还甩开了所有平日里跟着她保护她的那些人。
就连楚言,对薄郡儿的离开都大为震惊。
顾谰言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调侃便成了真。
一时真不敢面对他。
三天。
伤口比预想中好得快。
薄郡儿一声不吭地离开也渐渐传开。
叶清秋当初刚知道的时候,冷笑一声,之后便是冷眼旁观,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厉庭深曾暗地派人去帮忙查,结果被叶清秋无意中知晓。
她虽什么也没说,但脸上那抹云淡风轻的讥讽却让他再没有多过问一句。
厉行之太冷静,冷静得不太正常。
第一百一十二章 根源解决问题
厉行之太冷静,冷静得不太正常。
顾谰言没想到自己当初一句随意调侃竟然一语中的,实在有点不太敢面对厉行之。
这跑老婆还能带组团的呢?
可厉行之那样子又太不正常。
虽然殷止也那边也是一团乱麻。
但相比较的话,他还是更乐意去殷止也那里。
两害相较取其轻嘛。
听到顾谰言的牢骚,殷止也嗤笑了一声。
“好说,交给我,我一定能让他清醒过来。”
“啊?”顾谰言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清醒?”
“左右不就是为了女人吗?”殷止也笑着,“解决问题就要从根源上来。”
顾谰言蹙眉。
虽然他在圈内被广称为“蓝颜知己”,但实际上,在殷止也面前,他实在是上不了桌的。
“那你可得好好开导开导他。”
该找人找人,该治病治病,别跟个闷葫芦一样。
本来就不正常,再这样搞下去,人早晚得疯。
殷止也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顾谰言神经大条,没太在意。
***
厉行之算是被殷止也强行带到西海岸的。
偌大的包厢里,大多都是殷止也那边圈子里的人。
会玩儿,玩儿的也野。
西海岸是今年暑期最热门的地方。
最受女高中生和女大学生的青睐。
这些人来这里的目的谈不上很单纯。
但尽管是这样,此时的包厢里,基本上也都是带了人的。
今晚这场聚会不是殷止也的主场。
他和厉行之就是那唯二两个没有伴儿的。
组局的朋友是会来事儿的,连忙出去安排了一通。
没几分钟,包厢里便涌进了少说七八个各色各样的年轻女孩儿。
然后朋友笑着走过来搭上殷止也的肩膀,“看上哪个,看上几个,都随意。”
殷止也笑得风流,朝着朋友扬了扬下巴,表示笑纳并感谢。
朋友意味深长地笑着坐到了女伴旁边。
殷止也转头朝着一旁脸色阴沉的厉行之笑道:“挑一个?”
厉行之冷冷瞥他一眼,“我以为你这次总归是收了玩儿心。半个月都没到吧?”
殷止也无所谓地笑笑,“你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有什么意思?不如现在就尝尝女人的滋味,尝过了也就觉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最后不过都是爽一下,这个不够就换另一个,总有让自己满意的。然后你就会发现啊,只执着某一个人,实在没意思的紧,也许她真的很好,但是,也不是缺了谁就真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是不是?”
他说着,有些讽刺地仰靠在身后的沙发上,目光落在面前站成一排的女人身上。
“选一个吧,尝过了这个,才知道执着的那个到底值不值得。”
厉行之蹙着眉,没说话。
他这边气场太冷,以至于整个包厢的气氛并不是那么开放。
顶多也就是打情骂俏一番,甚至手上也都是规规矩矩的没有太过分的动作。
厉行之不选,殷止也却动了。
抬手看似随意地指了两个女孩儿,勾了勾手指示意留下,随后又朝着剩下的几人朝门口扬了扬手。
其余几人陆陆续续出去,留下的两个女孩子一左一右坐在了殷止也的身边。
点烟递酒喂水果。
殷止也全盘接下。
厉行之蹙眉,声音冷沉,“活够了?”
殷止也看着手里空掉的酒杯,笑道:“温遇在这里估计都没你这么啰嗦。”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沉寂了几秒。
殷止也很快也反应过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但很快,便被一旁一无所知的女孩儿倒酒的动作翻了篇儿。
包厢里看起来好像都有了伴儿,众人既然都成了一路货色,气氛便又开始热络起来。
调笑声不断,娇笑声也不断。
一包厢的人低哄哄的笑闹着,就显得太过安静的人格外突出。
殷止也留下来的两个女孩儿姿色都不差。
不过一动一静,一热一冷。
两人之间坐着的女孩儿一直都很积极。
点烟倒酒喂水果大都是她在做。
反倒是殷止也另一旁的女孩儿,安静地坐在那里。
长得很漂亮,肤色很白,看得出是天生的白。
年轻女孩儿的眼睛总是黑白分明的亮,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寡淡。
偶尔有女孩儿刺耳的娇笑声,她也会不适地蹙起眉头。
殷止也不理会她,她自己倒落得自在,半倚在角落的沙发扶手上,百无聊赖地盯着侧前方偌大的荧幕,听着其他人的女伴在那里唱吴侬软语的情歌。
不像是来伺候人的,倒像是被人伺候的。
她太格格不入。
身旁的女孩儿每朝着殷止也的酒杯里倒一次酒,厉行之就要转头看他一眼。
发现这个故意藏在角落里的女孩儿不是难事。
不过是偶尔扫到几次,她那副倒反天罡的姿态让他脑海里瞬间闪过薄郡儿那副娇娇懒懒的模样。
眉宇间再次覆上一层阴霾。
看着身旁的女孩儿再次举着酒瓶往殷止也酒杯里倒的时候,厉行之站起身,扣出殷止也手中的酒杯放到了茶几上。
殷止也那几杯全是纯烈的洋酒,连冰都没加。
他这边的动静不算小,包厢里的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做什么?”
殷止也蹙眉,转头扫了一眼旁边角落里的女人,笑得意味深长。
“你怎么不喝酒?还是你想直接切入正题?”
厉行之冷着脸将他从沙发上提起来。
微醺的殷止也一个不稳险些跌倒,一旁的女孩儿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殷止也堪堪站稳,转头看向身旁扶着他的女孩儿,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摆弄看了看,而后喃喃说了句:“不像。”
女孩儿光洁的眉心当即皱了起来,扬了下下颌摆脱了殷止也的手,扶着他的手也放了下来,站在一旁紧抿着唇,面色不愉。
殷止也挑了挑眉,笑着看向厉行之,“怪不得,来来回回你还是喜欢这种类型啊?”
厉行之眉心锁得更紧,扯着殷止也走向门口打开了门。
“哎!”殷止也把着门框抵抗厉行之的动作,指着那个女孩儿笑看着厉行之。
“她,你今晚要不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尝尝滋味
“她,你今晚要不要?”
厉行之额心狠狠跳了跳,嗓音冷冽。
“你能不能别闹了?”
殷止也恍若未闻,头抵在门上,低低笑了两声,缓缓道:
“你不要那我就带走了啊!让我也来尝一尝,薄郡儿那种类型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嘭——”地一声。
殷止也瞬间跌倒在走廊里。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厉行之已经走上去,提着殷止也的衣领又落下了第二拳。
“哎,别别别!”
组局的朋友连忙上来制止,“厉总厉总,殷少喝多了,别当真,千万别当真……”
他其实也不知道殷止也到底说了什么,只能在这里稀里糊涂和稀泥。
仔细想想这两人动手之前话题似乎是在女人身上。
可这两个人,不应该是那种为了女人就动手的人啊?
更何况还是他妈一个陪玩儿的小姐。
殷止也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对厉行之这狠重的两拳似乎没太在意,挂了彩的脸上还带着笑,目光落在走廊的顶灯上,渐渐变得冷寂又幽远。
嘴中一直喃喃,听起来不知道是在“开导”厉行之,还是在安慰自己。
“都一样的……谁都一样……明明都一样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缓缓染上几分浅薄的红。
厉行之一直看着他,漆黑逼仄的双眸寒意凛冽。
尽管亲眼目睹了殷止也此时此刻口是心非的脆弱,也难消他胸口翻滚的愤怒。
不可原谅!
口是心非又如何。
哪怕他只是说一说,只是提一下,也不行。
他在觊觎郡儿。
他在侮辱她。
拿一个“替身”来幻想意yin那个从出生便被捧在高处,被他精心照料呵护的女孩儿……
他极力克制着不去将殷止也口中的话组成哪怕只有一帧的碎片。
每呼吸一寸,都似乎有一种愤怒和恶心喷发出来。
厉行之下颌再次猛然绷紧,紧握的双拳不断发出“咯吱”声。
朋友见状,连忙上前将殷止也从地上扶了起来。
“厉总,殷少喝多了,别跟他当真,我听说他最近有点烦心事……你就当他发疯……我先带他去楼上休息……”
闻言,殷止也开始挣扎起来,伸手扒住门框,指着刚刚的女孩儿,眼底猩红,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
“你,跟我走……”
女孩儿站在原地皱了下眉,视线下意识看向一旁面色冷峻的厉行之。
“卧槽……”
朋友低声咒骂了一声,贴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你快他妈别作了,打还没挨够啊到现在还跟他争……”
“争?”殷止也嘲弄地笑了一声,“争什么?呵……情圣,纯情着呢……”
他说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劲儿,扬手将朋友挥开,踉跄着上前一把扣住了女人的手腕,就往外扯。
“今晚我就……就要她了……”
说完,便一个用力将女人扯了出来。
女人踉跄一下,披肩黑发散落到胸前,遮住了脸庞,只隐隐看到她咬唇隐忍的样子。
厉行之面色冰冷地站在原地,刀锋般凌厉的眉眼斜斜落在殷止也脸上,冷眼看着他发疯。
走廊里陆续走来几人,在看到面前这明显不太对的场景后纷纷停住了脚步。
看着殷止也手里好不怜香惜玉牵扯的女人,都知晓两个人接下来会去做些什么。
看样子女孩儿到时候可能还不好过。
但众人也就只当一场热闹看了,看女孩儿的表情有幸灾乐祸的,也偶有同情的。
就是没有敢上去帮忙的。
然而就在殷止也拉着女孩儿路过厉行之身边时。
女孩儿的手腕却被厉行之扣住,并一个用力将她扯到一边,在殷止也反应过来再次要拉时,他上前两步,将女孩儿用绝对保护的姿态挡在了身后。
人群中,有一人的脸上闪过惊讶,随后又紧紧蹙起了眉。
殷止也挑了挑眉,玩味看向厉行之,“怎么?想通了要试试?”
厉行之眯着一双黑眸,冷冷看着他,声线像是厚重的寒冰:
“你朋友说的对,你的打还没挨够。”
朋友面色一急,赶紧上来隔在两人中间,又招呼来两个朋友,七手八脚地把殷止也弄走了。
热闹散去,走廊里的人也渐渐少了。
厉行之伸手抚着肩口处的伤,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随后,他掀眸看向一直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负责人,淡淡道:“有应急医务室吗?”
负责人愣了一秒,反应过来马上点头,“有!”
厉行之抬脚要走,身后的衣摆突然被谁抓住。
他回头,看到刚刚的女孩儿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脸上没太多神色,只是勾着唇低声道:
“谢谢。”
厉行之没说话,无波无澜的眸子渐渐下落到她的手上。
女孩儿瞬间松开了手。
厉行之转回眉眼,然而刚跟在负责人身后没两步,视线便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猛地顿住,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儿,突然大步走向对方。
“她在哪儿?”
唐一笙被他冷冽的气场骇得退了一步,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慌,但很快被怒气替代。
她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正朝这里看过来的女人,冷着脸看向厉行之。
“谁在哪儿?”
厉行之冷声,“你们之前约好了要来这里玩儿……”
“我被她鸽了你不知道吗?”
一想到她被鸽的原因,唐一笙现在是又气又委屈。
薄郡儿那个重色轻友的女人。
就为了让他好好养伤就无情地鸽了她,结果不过一天不到,人家就为了另一个女人毫不犹豫地又鸽了她。
真可笑。
如今倒好。
人也联系不到了。
唐一笙的话,把厉行之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扑灭。
不是没有质疑过,只是从这个女孩儿的神情中,明显可以看得出她对郡儿的些许怨怼。
郡儿真的没跟她在一起。
闭了闭眼,厉行之再次出声,声音带着克制过后的低姿态,“抱歉,如果她跟你联系,请你通知我一声,我怕她出事。”
唐一笙皱着眉没说话。
厉行之抿唇,抬脚离开。
唐一笙冷哼一声,刚要抬脚离开,便看到一男人从跟前的包厢内出来,递给刚刚被厉行之护着的女人一张卡,吩咐道:
“厉总的房卡,你先进去等着。”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搞错了
西海岸离市区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殷止也折腾成这个样子,显然今晚是走不了。。
厉行之包扎好伤口回房间时,敏锐察觉到房间的洗手间有人。
房间的设计方向很明确。
浴室在洗手间的外侧,一面磨砂玻璃正面对床的方向。
雾气朦胧,隐约可以看到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影在里面动作着。
顺利打开房门的卡证明他没有走错房间。
仅用了几秒钟的时间,他便明白了过来。
眉眼瞬间沉下,然而脚尖刚刚转了方向,洗手间的门便被人打开。
厉行之的视线还未收回,目光仅偏了半寸,就看清了女人的脸。
女人身上裹着纯白色浴巾,肩膀脖颈袒露在空气中,一双小腿纤细笔直,白皙的脸上几乎跟在包厢中如出一辙。
见到他的时候,抓在身前的手微微紧了紧。
厉行之瞬间敛眸,似是沉思片刻后,转而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到了落地窗休息区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去。
眺望窗外就是海洋,沙滩上灯光明亮,还有游客在活跃,远处的海洋却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他的视线从远处渐渐拉近到楼下,又缓缓看向房间的门口方向,眸色深寂,沉默不语。
暖黄的灯光下,光影使男人的五官更加英挺俊美,每一处线条的起承转合都恰到好处的完美。
尽管这个人的气场强盛又冰冷,但对于慕强的人来说,更是致命的吸引力。
在厉行之噙着冰霜的视线中,她鼓起勇气朝着他走近了几步,咬着唇犹豫了两秒,缓缓开口:
“我……很干净……我还没被人碰过……”
厉行之眸光微微动了动,视线落在女孩儿干净白皙的脸蛋上。
就在女孩儿以为他有所动摇、再次朝他靠近时,厉行之突然冷声开口:
“如果你有需求,可以去找别人。”
女孩儿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又难堪,唯有一双眼眶越来越红。
她紧紧抓着浴巾,紧绷的声音带着屈辱和不甘,“那为什么之前你不肯让殷少带我走,难道不是……”
“你大概搞错了。”厉行之声音冷漠无情,“今晚谁都可以带你走,但唯独他不行。”
让殷止也幻想成郡儿?
厉行之猛地闭了闭眼,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双臂猛地绷紧,被衬衫紧紧箍出一道勒痕。
女孩儿的脸色瞬息万变,望着厉行之的目光难掩遗憾和失望。
房间一时陷入安静,厉行之没赶人,平静的视线再次落到门口,薄唇紧抿。
足有五六分钟的沉默。
厉行之缓缓将视线从门口收回,淡声道:“去里面换衣服,出去。”
女孩儿咬唇,却也没再纠缠,依言进了洗手间。
再出来时,目光仍有不甘,却还是径直走了。
房间门打开又合上。
厉行之伸手揉了揉眉心。
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
他甚至有了这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以前他觉得郡儿对他那点霸道的占有欲不是出于感情。
那还是他二十岁成人礼时。
宾来客往的宴会过后,殷止也一行人又攒了一场聚会。
大都是同龄的成年男女。
似乎男性的成人礼总会有些特别的成年仪式。
殷止也一行人神秘暧昧的神情,女性们的各种眼神和动作上的挑逗和暗示都在说明,何为真正的“成人”。
大概是当晚起哄的人太多,暗示都不能叫暗示。
当有女人借着喝醉扑到他怀里时,还未等他有所反应,那个才满十六岁的小姑娘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风风火火,趾高气扬地走过来,直接将那女人从他怀里拎了出来。
她吩咐保镖把人送到房间休息,便走到了殷止也的面前,拿过他手里喝了一半的酒,垫着脚尖,扬着手将酒从殷止也的头顶浇了下去。
之后更是把高脚杯甩在地上,仰着下颌娇声道:
“殷止也,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带他干这种事情,或者给他拉皮条,到时候就不止是一杯酒的事了,知道吗?”
殷止也那时候呆呆地点了点头,自那次后,就再没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
如果她说话算话,那么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出现?
她应该从一开始就冲进包厢,将殷止也从头到尾用酒浇透。
然后再过来给他几巴掌,惩罚他做错的事,惩罚他明知故犯又跟殷止也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就连女人脱光进了他的房间,还待了这么久,她都没有出现。
那仅有的一点点,细如尘埃的希望也烟消云散。
她就是走了,就是不要他了,不在乎了。
***
第二天。
殷止也摸着红肿发紫的嘴角,吸着凉气对厉行之说:
“你他妈下手真重,拿我当个人了吗你?”
厉行之淡淡看了他一眼,“前提是你说的是人话。”
殷止也马上瞪眼,“我说什么了我,嘶……”
厉行之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也不管他是不是真忘还是假忘,直接冷言警告。
“以后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就不仅仅是两拳这么简单了。”
殷止也用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闻言一顿,“不……我怎么觉得这话术那么熟悉呢?”
厉行之没再说话,转身打开了车门。
殷止也喊住他,“去哪儿?”
“医院。”
“回医院做什么?”
“养伤。”
殷止也:“……”
这么久,那点伤回家养也行了吧。
“郡儿那边……”殷止也不大想提这个敏感的话题,但总要面对的,昨晚也把人给逼出来。
他抿唇顿了一下,“不然我也找人帮忙找吧。”
“顾好你自己的事。”
厉行之冷冷说完,便弯身上了车。
***
车子在宽阔的省道上飞速行驶。
薄郡儿坐在副驾驶,手撑着下颌,有些不耐地翻开着手机上的导航地图。
这几天一路走走停停,只能用现金,住民宿,还不能走高速。
一直没有体验过的自驾游早就过了新鲜劲儿。
走之前她吩咐了所有人不要联系她,她也不会跟所有人联系。
平城所有人发生的任何事她也没有关注。
但她肯定,厉行之肯定早就知道她离开平城的事情。
可每天晚上,她依然会收到厉行之的短信。
他想要以此迷惑她,让她放松警惕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牵手
七天。
也足够了。
出了平城他们一路向北。
越往北方,温度便越凉爽。
在某个旅游小镇待了几天,又继续向北。
但躲来躲去的日子也让她失了耐心。
她将手机导航中的路线重新调整了下。
路线重新规划。
黎烨看了一眼车载屏上目的地,挑眉。
“不躲了?”
薄郡儿淡淡“嗯”了一声。
黎烨勾唇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小时后,车子到达北方某市机场。
薄郡儿在副驾侧头睡着。
黎烨停好车,她才睁开眼睛。
惺忪漂亮的双眸环顾了下四周,反应了下,才动手解开安全带。
黎烨打开后备箱将两人临时买的行李箱和包拿了下来。
行李箱和手提包是配套的。
包可以固定在行李箱的拉杆上。
行李箱装了薄郡儿一路买的衣服和其他东西,与行李箱配套的包则装了黎烨的必需品。
一个人带两个人的东西,很方便。
黎烨拉着行李箱打开副驾驶的门。
薄郡儿正在举着双手扎丸子头,闻声转头看他。
黎烨笑着朝她伸出手,薄郡儿的皮圈儿绕了最后一圈儿,垂眸看了看黎烨摊开的大掌,顿了一下,随后侧身,自然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薄郡儿被黎烨牵着下车,一直到机场大厅两人的手都未曾放开过。
从平城离开的第三天,薄郡儿就在沿路的景区内擦伤了腿。
不是很严重,但前几天也是真难受。
一开始走路靠黎烨扶着,后来就变成了牵着,一直到现在,似乎也习惯了。
黎烨身量高,穿着随性的休闲服,依然可以看得出肩宽腰窄,一身贵气。
薄郡儿简单的白t牛仔裤,容貌明艳昳丽,气质骄矜傲慢,一眼便知是富裕人家娇养出来的。
两人容貌惹眼,气质斐然,走在一起很容易引人侧目。
“打算去哪儿?”
黎烨望着大厅内的电子屏幕,看着最近的国际航班。
薄郡儿也盯着看了半晌,最后选了最近的一趟航班。
“去北美吧。”
“行。”
黎烨对薄郡儿简直是有求必应,说着便拿出手机订了机票。
薄郡儿半倚在服务台上,视线一直放在不远处电子屏幕上的时间栏上,神色有些恍惚。
“不怕被他找到了?”
黎烨的声音让她掀眸看向他,“谁怕?”
黎烨挑眉,手指停在手机上方,笑道:
“确定了?点下去我们的行踪马上变透明。”
薄郡儿看向他手中的手机。
一阵惊呼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机场内零零散散的众人齐齐往接机口的方向涌去。
薄郡儿抬头看去。
居然有人在求婚。
男人西装革履在接机口把一大捧嫣红色的玫瑰花递到了女人的怀里,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怀里掏出戒指,曲腿半跪在了女人面前。
男人神色很容易看得出紧张,女人激动的捂嘴笑着,最后流下喜极而泣的眼泪。
周围人都在起哄“嫁给他”,女人点头伸手让男人给戴上戒指,而后把男人从地上拉起来,拥吻,掌声一片。
薄郡儿看着女人搭在男人肩膀上那颗泛着彩光的钻戒微微有些失神。
“怎么?羡慕啊?”
黎烨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薄郡儿收回眼神,“我家里的戒指比她的又多又大又漂亮。”
黎烨轻笑,“那你不介意多一只很普通的吧?”
薄郡儿蹙眉,“什么?”
黎烨没再说话,晃了晃手机,“订票了。”
薄郡儿眸光闪了闪,点了点头,“好。”
***
平城,清晨,医院。
医生长舒一口气,“虽然不用再缠绷带了,但还没完全长好!还是要小心些。”
厉行之淡淡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接过江易手中的衬衫换上。
最近厉行之的配合都可以让医生拿来当以后的标杆了。
尽管前期几次折磨那些伤口,但后来的配合加之一副很不错的身体底子,伤好的速度还是很客观的。
医生很欣慰地又嘱咐了两句,便出了病房。
江易站在一旁看着厉行之一颗一颗系上衬衫扣子,开口道:
“厉总,我在查国际航班的时候,查到了晚晚小姐的出入境记录。”
厉行之动作一顿,眉心蹙起,“什么时候?”
江易已经把记录上的日期跟现实中的某些事件联系到一起,神情有些凝重。
“网上曝出您和许少爷为许小姐大打出手的前一天下午三点二十分,第二天一早就又走了。”
厉行之眉心蹙的更紧。
这个行程,怎么看都透着不同寻常。
为什么回来没有通知任何人?
为什么又要那么快就离开?
“而且……”江易顿了顿,继续道:“晚晚小姐那天在机场坐了一晚上,几乎没怎么休息。”
几乎是瞬间,厉行之心里便有了猜测。
她估计是在许烛后面回来的。
而她,大概也知道了什么。
厉行之闭了闭眼,紧抿的薄唇绷得更紧。
“许烛呢?”
江易回道:“据说是今晚飞m国的航班,许小姐今天也出院。”
厉行之面色冰冷,沉默着走向门口。
房门刚一打开,便看到了病房外被保镖拦着的人。
许辛夷一如既往一身素色连衣裙,身形窈窕纤细,漂亮的脸蛋上施了淡妆,在看到厉行之时立即浮上一层惊喜,抬脚迎了上来。
“行之!”
厉行之淡淡看她一眼,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半分停顿。
许辛夷面色一僵,心一横直接上前挡住了厉行之的去路。
厉行之冷冷盯着她,漆黑的双眸尽是漠然和肃冷。
许辛夷忍着心里的恐惧,硬着头皮开口:
“为什么一直要把我拦在门外不肯见我?你就没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厉行之眯起了眸子,眸居高临下地凝视她几秒,缓缓收回跨出去的脚,冷声道:
“你想听我说什么?”
许辛夷看了看四周,“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谈吗?”
厉行之没说话,也没有丝毫要移动位置的打算。
许辛夷咬唇,眼眶渐红,却还是倔强掀眸看向厉行之。
“我很感谢你这几次舍身救我,但是这些事……”
她顿了顿,握紧了双拳,“这些事对我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第一百一十六章 摊牌
厉行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那样平静冷漠的眼神,让许辛夷屈辱又害怕。
但话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你这样若即若离让我很没安全感,行之,如果你真的把我看得很重要,无论多少无妄之灾我都甘之如饴……”
厉行之忽而勾唇,漆黑的双眸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低沉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冷。
“否则呢?”
许辛夷一愣,呆滞地看着厉行之。
然而厉行之却扫了一眼不远处正朝着这里大步走来的男人,缓缓道:
“你以为我会把你看得多重?”
许辛夷脸色一白,那个最不想面对的猜测还是真真切切摆到了她的面前。
“所以……所以你真的是在利用我……”
“许辛夷。”厉行之唇畔的弧度渐渐平缓,“我说过让你离开娱乐圈的。”
“我向来不太习惯总结自己的喜恶,但在你身上,我倒是体会到了很多次什么叫做厌恶。”
唯一一丝血色从许辛夷脸上褪去,一双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厉行之。
厉行之后撤了两步,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衬衫袖口。
“以前你私底下小打小闹炒你我之间的关系,在公司里你眼高于顶,目中无人,挑经纪人挑助理,在外你挑制片,挑剧本,挑导演,这山望着那山高,是不是都觉得是我对你的偏爱?”
“想要的太多,就会幻想的越多……”
“厉行之!”
许烛高昂的声音猛然打断厉行之的话。
厉行之漠然掀眸,看着大步走来的男人将许辛夷护在怀里,一脸警告的看着他。
“你在说些什么?”
看着他的举动,厉行之脸色冷了冷,落在许辛夷脸上的视线更加寒凉。
“别企图把我绑在道德架上拿捏我,我不是什么好人,如若不是为了其他事,你被那些人带走,我未必会去救你。”
许辛夷几乎瘫软在许烛的怀里,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你说你不会救我……”
“我既然是利用你,哪来那么多高尚的品格。”
“厉行之!我让你别说了!”
许烛猛地上前挥手,却被厉行之半空抓住拳头,面不改色地将他的手甩到一边。
“是她要听我说,既如此,我是在成全她。”
说完他又看向许辛夷,“末日蓝星的剧本,好好看,如果还对娱乐圈念念不忘,那就拿着这部剧的头衔去选另一家公司。c&p娱乐,容不下你。”
失魂落魄的女人猛然抬头看向他,“你要赶我走?我不!”
她说着,求救般的目光马上投放在了一旁的许烛身上。
许烛心头一凛,握紧了拳,冷脸看向厉行之,沉声道:
“我们谈谈。”
“谈。”厉行之淡淡开口,“现在就在谈,你要谈什么?”
许烛看着许辛夷几近崩溃的模样,咬了咬牙,开口道:
“我今晚就回m国,晚晚那边……”
“呵。”厉行之冷冷笑了一声。
许烛的声音猛然顿住。
“还想故技重施拿晚晚威胁我留住许辛夷吗?”
许烛看着面带讥讽的厉行之,心中竟然莫名涌出一阵恐慌。
“厉行之,我对晚晚也是真心……”
“她最近有联系过你吗?”厉行之漠然打断他的话。
许烛一愣。
谁?
晚晚?
没有。
自从那次在公园结束通话后,晚晚再也没有跟他联系过。
就连他之后发给她的信息,她都没有再回复他。
如今厉行之突然这样问,他心头一凛,声音不自主扬高了几分。
“你跟她说什么了?!”
话音落下,他的神色便掺杂了几分慌张,“我会跟她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突然回国,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跟我打架?”
厉行之将许烛的慌乱尽数看在眼里。
是。
晚晚那样的女孩儿,家世,性格,品性,哪一样不是出类拔萃?
这些年的相处,又怎会毫无感情呢?
从头到尾都是他许家高攀。
如今却被他许烛拿来成为给许辛夷争取利益的工具。
漆黑狭长的眸子在凌厉的眉宇之下更显冰冷锋利。
“这些你都打算怎么解释?解释你这些年跟她在一起不过都是利用,一切都是为了给你心心念念的女人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吗?”
“不是……”许烛突然没了底气。
厉行之握紧了双拳,压抑着心里翻滚的愤怒,薄唇微勾,露出一抹在许烛眼里看起来极为残忍的笑。
“你解释不清了,许烛。”
许烛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腮边的肌肉跟着紧绷起来,“你什么意思?”
“晚晚回来过,你知道吗?”
许烛的心骤然一缩,“什么时候?不可能,她没跟我说过……”
“在我们为许辛夷大打出手的新闻出来前一天的傍晚。”
“她没跟你说过,没跟任何人说过。当天晚上就在机场里干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又飞回了m国。”
厉行之几乎是带着恶意的冷声开口:
“许烛,你说,她在机场干坐的那一夜,都想了些什么?”
许烛脑袋“嗡”地一声,轰然炸响,再没说出一句话。
许辛夷呆愣地看着许烛,脸上有两道已经干涸的泪痕。
厉行之转眸再次看向她,“没了他手里的筹码,你还想说什么?”
许辛夷紧咬着口腔内壁,一股铁锈味早已在口中弥漫。
“你就不怕……我把你利用我的事捅出去?”
厉行之笑了,“如果你觉得能将我扳倒,大可以试试。”
许辛夷紧紧握着颤抖不止的双手,不甘又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厉行之看着她,眸中的笑意渐渐转冷,丢下两个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两人,抬脚离开了医院。
***
叶家。
气氛凝重。
“大小姐,少爷刚出院,这样下去别再伤了身体。”
叶清秋倚坐在沙发一隅,清冷姣好的面容闪过一抹脆弱。
“叶泽哥。”她伸手遮住双眼,“让他滚,我不想见到他。”
叶泽嘴唇动了动,上前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叶清秋的肩膀。
作为自小就守在她身边的人,叶泽太清楚叶清秋如今的心情。
临临的事他也知晓,发生在这种时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可今天这个日子,又怎能让他真的离开……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是他的错
厉行之高大挺拔的身躯沉默地站叶家大门外。
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偌大的别墅,神色肃冷。
江易站在车边,也是久久未动。
今天是叶老爷子和厉老夫人的忌日。
近几年他难免会接触到厉总的家人,也旁观过几次家事。
厉太太始终没让厉先生进叶家门祭拜过叶老爷子。
而她也不曾去厉家祭拜过厉老夫人。
当年的事情他隐隐有所耳闻,但不知全貌。
觉得奇怪,也不予置评。
往年今日,厉总一直都是两边跑。
但更多时间是陪在厉太太身边的时候最多。
只是今年,厉太太却连门也不让厉总进了。
他大概猜得到,应该是厉总最近的行为惹怒了厉太太。
门内,叶泽走到大门旁,站在厉行之对面,朝着他摇了摇头。
他没说小姐让他离开的话。
一是说了没用,二是觉得如果他真走了,小姐心里未必就真的接受。
厉行之也很清楚,只是淡淡朝着叶泽点点头,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叶泽无奈看他,“注意身体,免得让她心疼。”
“没事。”
叶泽太了解他们的性格,一个比一个执拗。
两边他都劝不动。
太阳逐渐高升,气温也随之升腾。
厉行之一身沉稳肃杀的黑,额头已经渗出汗水,挺括的黑色衬衫衣领和后背已经被汗水洇湿大片,透着更加暗色的黑。
江易忍不住给他送了几次水,厉行之都没接。
叶泽一直在别墅内看着外面的状况。
看了看时间,还是走到叶清秋面前,“小姐,外面温度太高了,再这样下去很容易脱水……”
叶清秋嚼碎了口中不知第几根棒棒糖,葱白的指尖微微颤了颤,最后却又冷笑出声。
“他们父子俩,惯会用这种方式逼着人心疼服软。”
她说完站起身,一身再素不过的白衣黑裤,瞬间让整个客厅的气氛变的凝重。
“时间差不多了,去祠堂。”
隔着大门,厉行之看到叶清秋和叶泽等人从别墅内走出,又在院中站定朝着大门方向看了过来。
厉行之连忙往前走了两步,手掌扶上有些灼烫的大门,漆黑的双眸隔着镂空的雕花大门紧紧盯着叶清秋。
尽管隔得远,叶泽也能感受得到厉行之看向叶清秋时的担忧和恳求。
然而叶清秋却也只是看了他几秒,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小姐。”叶泽没忍住喊了一声,声音放软了些,“今天就先让他进来好吗?小少爷他这几天……”
“不好。”叶清秋冷声拒绝,脚步也不停,“不是只要他们委屈,有理由,就能无条件被原谅。”
“他们委屈别人不委屈?有理由就能心安理得地伤害别人吗?他若真有那份孝心,记住教训比那三炷香更有意义。”
叶泽顿了顿,再没多说什么。
厉行之看着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扶着大门的手背上,青筋隐隐跳动,但表情却没什么起伏,沉静的双眸中浮动几分愧疚和担忧。
偏偏在这个时候,在母亲最脆弱的时候,亲手揭开了她的伤疤。
是他的错。
江易见状走过来劝道:“厉总,要不我们先走吧。”
厉行之摇摇头。
哪怕一直站在这里,最起码母亲知道他一直在。
最起码今天不能让母亲一人独处。
江易还想要说什么,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只能走到一旁接听。
厉行之一直沉默站在那里,近期太多事情糅杂在一起,也成了他站在这里唯一能打发时间的调剂。
不管是父母之前的事,还是他最近的事,或是晚晚的事,或是郡儿……
哪怕没有一件可令他感到丝慰藉,总好过如死灰般毫无波澜地站在这里。
明明说过要在今天陪他的……
早就说过的……
厉行之闭了闭眼,紧紧抓着手中的镂空雕花大门,极力调整着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
“厉总!”
江易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进了耳朵。
然后后知后觉在脑海中组成他能听得清听得懂的词汇。
他仍旧闭着眼,继续听江易越来越清晰的声音。
“航空那边给的消息,薄小姐航班刚刚有了动态。”
高大挺拔的身躯狠狠颤动了一下。
他倏然睁开眼睛,手中紧握着的铁门雕花梗微微变形,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看向江易。
“在哪里?”
“北城,但航班动态目的地是m国,还有一个小时起飞,去北城来不及,只能到m国再找人。”
厉行之的脚尖下意识地动了动,下一秒却又钉在原地。
他转头看向叶家别墅,手中紧握的力道越发的紧。
“厉总?”
江易以为厉总听到这个消息会马上赶去机场的。
怎么会是这副反应?
他疑惑地看向厉行之,却见他紧紧拧着眉心,一脸凝重又复杂地看着别墅的方向。
眸中有一瞬的嘲讽,后又被挣扎取代。
躲了七天,没有透露半分行踪。
偏偏是今天,在他本无法抽身的时候,她就像是突然凭空出现一样。
她大概是料定了,就算他得知了她的消息,也不可能会第一时间动身去找她。
紧绷的下颌凸显泠冽,厉行之眸中泛起自嘲。
她是故意的。
明明应该在这个时候陪着她的人,却在趁着这个时机想要跑的离他更远。
“厉总。”
看到他还在犹豫不肯动身,江易还是将手机上收到的讯息递到了厉行之面前。
“这是航空那边发来的监控信息,厉总,您还是看看吧。”
厉行之微微敛眸,视线落在江易的手机上。
监控录像中,黎烨一手拉着黑色的行李箱,一手牵着薄郡儿的手,众人纷纷侧目,两人的神情却似乎是早已习以为常。
俊男美女,十指相扣。
俨然一对热恋期的年轻男女。
七天。
就七天,他们发生了什么,居然到了这样自然而然,堂而皇之手牵手的地步了吗?
厉行之的双眸渐渐收缩,里面浮动的光一寸寸凝结成冰,最后又瞬间碎裂。
“厉总,薄小姐和黎少爷都是知慕少艾的年纪,对未知事情的探索欲也是最高的……”
“闭嘴!”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抉择
“闭嘴!”
厉行之低喝出声。
厉行之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监控里女孩的注意力被一场求婚吸引。
黎烨一直笑看着她的眼神让心中那股戾气更甚。
薄郡儿,你最好乖乖的。
最好……
厉行之将视线从江易的手机上移开,重新看向大门内。
半晌,他突然后退两步,双腿先后曲下,竟是跪了下去。
江易大惊,连忙退后几步,却见厉行之对着叶家别墅叩了一叩,而后倏然起身,神色坚毅决然地朝车子走去。
“去机场!”
江易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
薄郡儿抵达m国后,天光依然大亮。
黎烨提前安排好的人准时接到他们。
薄郡儿精神有些颓靡,脸色更谈不上好。
全程被黎烨牵着走。
“还好吗?”
黎烨的语气带着担心,薄郡儿摇摇头,转头看着外面的天,神情有些茫然地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几点了?”
“下午两点。”
薄郡儿眸光闪了闪,继续问:“国内呢?”
黎烨低头看着被他握在掌心微微发凉颤抖的手,低声如实回答:
“已经是隔天凌晨两点了。”
薄郡儿瞬间咬住了唇。
有些黯淡呆滞的双眼慢慢爬上一圈绯红。
隔天了吗?
隔天了。
“郡儿?”
黎烨突然握紧了薄郡儿的手。
“怎么了?”
薄郡儿闭着眼摇摇头,“没什么,累了。”
“嗯,马上回去休息。”
飞机起飞前黎烨担心薄郡儿在酒店休息不好,就安排人将距离机场不算很远的别墅打扫了出来。
车子前往别墅方向。
薄郡儿坐在车后,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和建筑,神色呆滞恍惚。
尽管买了最好的舱位,尽管厉行之固定时间的睡前信息准时到达,尽管薄郡儿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着眼。
但却没有真正入睡一分钟。
从远离平城开始,她就隐隐开始觉得烦躁,日趋日渐。
坐上飞机彻底远离那片土地的时候,更是达到顶峰。
思维混乱的无法思考事情,心中一直吊着一块悬在半空的石头。
兑现承诺似乎是一件按部就班,顺其自然的事情,稀松平常的像是一日三餐,承诺似乎没什么特别。
然而违背了承诺,就显得承诺果然是一座沉重的大山,重要到无时无刻不让人耿耿于怀。
她违背了承诺。
尽管早已拿理由说服自己,但仍旧无法释怀。
他今年应该没那么难过的,对吧?
别墅很干净,床铺很柔软。
简单冲了澡之后,薄郡儿便上了床。
但是闭上眼,太阳穴,耳朵里,都是她的快速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格外烦躁。
渐渐地,她还是睡了。
迷迷糊糊,她又梦到那一地的狼藉,让人窒息的气氛,黑暗的阁楼,缩在角落里的一抹身影……
心脏瑟缩,她逼着自己紧闭双眼不要醒来,但过度勉强,此时只觉头疼欲裂,口干舌燥。
她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却听一声碎裂,水杯应声而碎。
房门很快被人打开。
黎烨穿着家居服,带着一身湿意大步走进来。
薄郡儿已经重新躺进了枕头里。
直到床边陷下去一方,额头上覆上一只微凉的大手。
“没发烧。”
声音轻远,薄郡儿睁开眼,眸色沉静地看着黎烨。
“我想喝水。”
黎烨看着她眼角那抹惹眼的晶莹和眉宇间因脆弱而无法掩藏的很好的难过悲伤,抿了抿唇,沉默几秒后才点头回应。
“那你等会儿。”
黎烨转身下楼,亲自倒了杯水。
然后目光落到客厅的行李箱上。
他走过去,打开手提包内侧的夹层,从里面拿出一只小巧的红色丝绒盒。
他将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设计简单的钻石戒指。
目睹了那场求婚,就在机场内避开薄郡儿挑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这东西,怕是要烂掉在他手里。
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捏在指间看了看。
尺寸应该是合适的。
应该不会嫌弃吧?
门外白色皮肤的异国保镖神色严肃地大步走来。
黎烨不动声色将东西握在掌心放进了口袋。
保镖用英文跟黎烨说了什么,期间指着自己怀里的木仓。
黎烨挑了挑眉,沉默了很久后,用流利的英文吩咐了一通,最后又强调:
“别动用武器,别伤人。”
保镖有些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点头出了门。
黎烨端着水杯上了楼。
等带来的女佣人把地上碎裂的水杯清理干净,黎烨要跟着一起离开时,却被薄郡儿伸手拉住了手腕。
“别走……”
黎烨转身看她。
女孩儿乌黑的头发铺散整个枕头,过分白皙娇嫩的脸蛋埋在里面,形成黑与白的极致反差。
她身上那股清淡的馨香仿佛天生自带一样。
国内一路走走停停不见她刻意打扮,那馨香就如影随形。
到了国外,她身上甚至整个卧室,也都是那种独特的香。
一个漂亮到极致的女孩儿,在这样脆弱的时候,在卧室这样挽留了一个男人……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橙黄色的夕阳透过米色窗帘渗进卧室,平添几分温馨暧昧。
别墅区内有邻居从公共社区的路上散步遛狗,身影从目之所及的窗外走过。
没多久便传来一阵沸腾的狗叫和白人主人的喝止声。
黎烨眉心动了动,看着她紧抓不放的手,微微勾了勾唇。
虽然有些趁人之危,但他还是开口道:
“薄郡儿,你要跟我确定关系吗?”
薄郡儿神情微怔,但也在几秒后,又抓紧了他的手,懵懂却也认真的问:
“怎么确定?”
这次轮到黎烨愣了愣。
随后又轻笑出声。
薄郡儿,不如我真的把心对你敞开呢?
毕竟,你这份纯粹,实在是难得的太让人心痒,太容易让人迷失本心,太想纳为己有。
楼下传来邻居夸张的喊声,在薄郡儿拧着眉心的注视下,黎烨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钻石在光线下闪过一抹璀璨。
“要戴上吗?”
薄郡儿从床上坐起,盯着那枚戒指良久,随后伸出了手。
黎烨意外,却像是争分夺秒般,将戒指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说了算
黎烨意外,却像是争分夺秒般,将戒指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薄郡儿神色恍惚地看着手上的戒指。
脑海里闪过机场上被求婚的那对情侣。
毫无波澜。
她不懂,为什么那个女人被求婚会那样激动,也不懂戴上那枚戒指为什么会开心到流泪。
明明这个戒指比她那个戒指漂亮,钻石的品相很好也比她那个大很多。
“怎么了?”黎烨看着她发呆的样子笑问。
薄郡儿蜷了蜷手指,“这算是求婚吗?”
“你说算那就是。”
薄郡儿思索了一会儿,“但我哭不出来。”
像那个女人一样哭出来是不是才代表是发自内心的接受?
黎烨勾唇笑了笑,他大概懂她说的意思。
他伸手抚上她带着戒指的手指,低低的嗓音带着诱哄:
“不是一定要哭出来才可以。”
薄郡儿似是而非地点头,恹着眉眼,懒懒道:
“那可以留下来陪我睡觉了吗?”
黎烨深沉沉地看着她。
如若不是很了解她,如若换成其他男人,这等虎狼之词之后,她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楼下传来阵阵杂乱的嘈杂。
唯有一道沉笃稳重的脚步声,带着逼人的压迫感,节奏十足地愈来愈近。
黎烨笑着点头,抬手落在她的头顶。
他的手掌温柔地顺着她的发丝抚到肩膀处又顿下。
片刻后,掌心微微用力,一手及时托在薄郡儿的后脑勺儿。
薄郡儿猝不及防被他压到枕头上,目光惊讶地看着黎烨朝她倾身过来。
耳畔同时传来一声沉重的破碎声。
黎烨的鼻息落在薄郡儿的鼻尖,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错。
微偏着的头恰好给人两人已经在吻上的错觉。
厉行之漆黑深沉的瞳孔被眼前这一幕刺的猛然一缩。
心中一直紧绷的弦在这一瞬间猛然断裂。
……
与其看着面前显然没打算更进一步的黎烨,薄郡儿的注意力更倾向于门口传来的动静。
然而她的头还未来得及偏过一寸,撑在她旁边的黎烨身体却猛地被人掀翻在地。
紧接着脸边便拂过一片凌厉的拳风,之后就是一声重重的肉搏声。
薄郡儿愣了愣,混沌疼痛的脑袋有一瞬清明。
她撑着床坐起来,厉行之不知道第几拳已经再次落到了黎烨的身上。
黛眉瞬间紧蹙,她猛地掀开了身上的被子。
霎那间,厉行之因她的动作朝她看了过来,那双幽深猩红的双眼带着极致的冷厉和摧枯拉朽的愤怒无差别地落在她的身上。
薄郡儿一时竟僵在了那里。
“薄郡儿。”厉行之缓缓开口,喉结猝不及防地滚了滚,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压住了心口那股突然翻涌上来的酸涩。
他从没有一刻觉得,有朝一日喊出这三个字会让他如此难受。
厉行之紧紧握着双手,泛白的指节几乎要冲破外皮露出森森白骨,青筋盘虬的手臂被衣服紧紧箍着,硬得他浑身都泛着疼痛。
可这又似乎远比不上他冲破房门的那一刻。
那副画面,几乎在瞬间就将他的心脏撕扯成碎片,惊怒的他呼吸都不能。
如果他再晚来一会儿呢?
如果当初他选择留在母亲身边呢?
他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发生什么?
厉行之的身体紧绷到颤栗。
他克制着闭上了眼,敛藏眸中激烈到极尽失控的情绪。
“你怎么敢……”
薄郡儿,你怎么敢?
怎么能……这么狠心?
无尽的酸涩汩汩上涌,喉结止不住的翻滚。
薄郡儿蹙眉看着他,神情中带着冷漠和厌弃。
“你怎么会来?”
按时间算,他应该是在他的外祖父和祖母忌日当天离开的。
他不在国内陪着叶姐姐和厉叔叔,来这里做什么?
厉行之再次被她的眼神刺痛,“我不来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薄郡儿眉心皱的更紧。
她累得要死,难受的要死,除了睡觉休息还能做什么?
谁知道黎烨会突然莫名其妙将她压到?
抛出去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反而被他把问题抛回来,薄郡儿脸色显出不耐。
“说起来。”黎烨趁这个间隙,撑着身体站起身,平稳的声线插进两人的对话之中,“你这样不请自来,的确是打断了我们的好事。”
厉行之的视线猛然刺了过来,“黎烨,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是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黎烨冷笑一声,“果然跟你有关系。”
只是到平城跟郡儿吃了顿饭,下一刻被交警拦路,紧接着就被抓进了深山老林。
短短几个小时不到。
唐僧取经都不见得劫难这么密集。
“我很好奇,”黎烨伸手擦了擦唇角的血丝,“当初不是你亲自把她送到我面前的吗?做那些事又是为什么?”
薄郡儿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厉行之的目光如淬了玄冰的利刃直直刺向黎烨。
“你也配?”
黎烨笑了一声,“厉行之,说实话,倘若我跟郡儿真到一起,也没几个人会觉得意外,你觉得呢?”
厉行之的拳头发出咯吱的声响,面色冰冷到了极点。
“你再敢碰她,黎烨,我一定会废了你。”
“哦?”黎烨挑眉,不以为意,“那我下半生就只能辛苦郡儿照顾了。”
一句“下半生”再次激怒厉行之。
他猛地上前攥住黎烨的衣领,高扬的拳头蓄满了力道。
然而就在落下的前一秒,薄郡儿突然从床上跳下来,抬手用力将厉行之推到了一边,动作极快地将黎烨护在了身后。
木质柜被撞移位与地板发出一道绵长刺耳的咯吱声。
七零八碎的东西纷纷掉落在地上,期间还夹杂着一声玻璃水杯碎裂的声音。
一阵杂乱的声响之后,房间一时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厉行之长臂撑在床头柜后的墙壁上。
漆黑的双眸从愕然到哀痛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
那双来不及克制而迅速被血液染红的眼眶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薄郡儿只觉得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极致瑟缩的闷痛。
就连黎烨,也愣了半晌。
两人都没想到薄郡儿会突然出手。
第一百二十章 去哪儿
两人都没想到薄郡儿会突然出手。
处在愤怒中的男人被她猝不及防地推开,没有任何预料和防备,他整个人竟是被她推的直踉跄后退。
直到撞上床头柜,直到他及时伸手扶住了墙壁,才不至于那么狼狈。
看着她那样义无反顾将黎烨护在身后的模样,厉行之心口窒闷的几乎喘不过气。
头晕目眩。
心跳似乎在瞬间变得微弱,却又觉得那点跳动像是铁锤一样,一下一下通过全身的骨骼震击着他的头骨。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几下,半晌,溢出一声沉冷低哑的笑。
再睁眼,他收手缓缓站直身体,漆黑的双眸已然是令人颤栗的冰冷,冷峻的脸上亦没有一丝温度,冷静沉稳的样子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冷静平淡的视线落在薄郡儿脸上,沉笃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跟我走。”
薄郡儿的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她没来得及说话,黎烨反而上前挡在了她的面前。
“想要带她走,怕是得先要问我同不同意。”
厉行之寒冰刀刃般的视线割过黎烨的脸,声音没有半点波澜,“那就少废话。”
他说着,挽了挽袖口,又抬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
显然说不通的事,那就只能靠拳头来解决了。
黎烨见状,笑了一声,却也是点头迎了上去。
“黎烨!”
薄郡儿伸手拉住了他,面带担忧地朝着他摇了摇头。
黎烨笑笑,借着她拉着他的力道将她带到旁边。
厉行之冰冷的视线再不想看到他们两人之间的互动,大跨两步,扬手便挥了出去。
黎烨连忙退了一步,却还是被拳头扫到下巴。
快速找到身体重心后,也绷着脸迎面挥出了拳头。
薄郡儿站在旁边,两人你来我往挥动起的拳风偶尔会掀动她的发丝。
她紧紧皱着眉,视线几乎黏在黎烨的身上。
平城他们这几家交好的二代圈里,自小就跟薄冕一起去过训练基地。
那时候,连薄冕对上厉行之都会落下风。
但黎烨,她不大了解,不过就算他曾经真的有练过,也不大有可能是厉行之的对手。
这场对峙,从开始就没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果然,几个来回,黎烨便有些不敌厉行之,进攻少,回避多了些。
最后,黎烨被逼至门口。
薄郡儿冷声阻止,“厉行之,够了,你住手!”
厉行之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黎烨见状,手撑着门框,看了一眼屋内的女孩儿,咧嘴笑了声,压着声音对着厉行之开口道:
“在你来之前,郡儿刚刚跟我确认了关系,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那样?”
厉行之愣了一下,额心狠狠跳了跳,顿在半空的手蓄力,落下。
极重的一拳落在黎烨的脸上,将他甩至到楼道的栏杆处。
一直守在楼梯口的几个保镖见状纷纷朝着黎烨跑了过来。
而刚刚抬脚朝两人走过来的薄郡儿亦是脚步一顿,反应过来也连忙跑了过去,不过却在半路被厉行之紧紧握住了手臂。
薄郡儿看着黎烨几乎满脸血的躺在地上,冷着脸转身,扬手就给了厉行之一巴掌。
厉行之握着她手臂的力道紧了紧,视线沉沉看着她。
“我说过让你住手!对一个从一开始就知道打不过你的人下这么重的手,你好意思吗?”
厉行之没说话,几乎是用了蛮力抬起了他手中攥着的那只胳膊。
“你干什么?!”薄郡儿娇声怒喝。
她扭转手腕愤怒挣扎,厉行之却没有松开半分,沉冷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缓缓落至她的手上。
修长纤细的中指上,一枚钻戒在比卧室更明亮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厉行之的黑眸骤然一缩,眼底那溢出的情绪是近乎暴戾的冷。
“这是什么?”
薄郡儿紧拧着眉,也不再挣扎,而是沉默着将头转到了一边。
冷漠又倔强的侧脸既是无声也是回答。
耳畔传来黎烨一声低笑。
厉行之却觉得这声笑比他刚刚落在他身上的拳头更让他疼上百倍,万倍。
就这么几天,区区几天,他们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一路上的焦虑,急切,愧疚如今都被现在的愤怒,委屈,自嘲代替。
他忍了那么多年,却不及黎烨陪她这区区几天。
那他那些年的隐忍还有什么意义?
他图什么?!
“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厉行之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逐渐崩塌。
他紧抓着薄郡儿的手臂,却还是怕抓疼她没再多用一分力。
薄郡儿回头看他,那平淡冷漠的眼神中满是拒绝。
厉行之抿紧了唇,“还是说,你等我把他打死再跟我走?”
“厉行之。”薄郡儿怒视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结了冰,半分妥协也没有,“你再敢动他试试?”
厉行之心口的那团火像是被添了一把干草,陡然升高的火苗瞬间冲破了胸腔。
怒到极致,他呵出一声冷笑。
“我就不该在这里跟你废话!”
他说着,抬手将她中指上的戒指揪下来,用力甩到了一边。
铂金戒圈与地面发出一阵灵动悦耳的声音,一阵滚动,最后撞在黎烨的腿边停下。
黎烨抬头,厉行之阴沉沉扫他一眼,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着楼下走去。
楼下的几个白人保镖跟厉行之带来的几人互相戒备,对峙。
在看到这人把雇主带回来的女人抱在怀里,明显是要强行带走的样子,不由将征询的目光放到了楼上。
楼上没有吩咐,他们也只能跟着一步步走出了院子,一直到厉行之把薄郡儿放进车里,车子离开,他们也没有收到下一步指示?
***
性能良好的SUV在公路上极速行驶。
黑暗的车厢里,静的只有几人的呼吸声。
薄郡儿冷着脸坐在一旁,尽可能与厉行之拉开最大限度的距离。
黎烨被打成那个样子,薄郡儿心中有愧。
可也正是这种节骨眼上,折腾了一天一夜,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的她,这时候居然有了抵挡不住的睡意。
厉行之隔着黑暗紧紧盯着她。
“你困了可以先睡?”
薄郡儿却一脸冷漠,“你要带我去哪儿?”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无视
薄郡儿却一脸冷漠,“你要带我去哪儿?”
厉行之手中握着薄郡儿的手。
“郡儿。”他淡淡开腔。
还未散去冰冷戾气的黑眸一直目视着前方,不去看她。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沉冷沙哑的声音已经是极尽克制下的温脉。
“所以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你谈话,最近是不是都没睡好觉?你乖一点,先睡觉。”
薄郡儿蹙眉,手指用力抵着因睡眠不足而鼓胀跳动的太阳穴。
“你把我从别墅床上带出来就为了让我在车里睡觉吗?”
敏感的两个字让厉行之隐于黑暗中的脸更加阴沉,握着薄郡儿的手不由自主紧了紧。
车厢内一时陷入安静,厉行之闭着眼,喉结滚了滚。
“抱歉。”
片刻,他突然侧身,伸手捞起薄郡儿的腿弯,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干什么?!”
厉行之的大掌扣住她的侧脸,掌心覆在她的耳朵上,微用力将她扣到了自己的胸口。
“别闹,先睡。”
他僵硬的声音带着浓稠的压抑和疲惫。
薄郡儿黛眉紧蹙,企图挣扎,却被他的掌心压得纹丝不动,腰上反而又圈上来一只手臂,大有越箍越紧的架势。
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腔敲进她的耳膜,熟悉清淡的冷香带着男人身躯体热钻进她的鼻腔,密密麻麻几乎将她包围。
一直胀痛的头好像得到了缓解,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神经也渐渐放松。
她的视线只能看得到眼前一片墨色衬衫还有他微敞衣领下精健细腻的皮肤。
她微微敛眸,突然沉默着伸手抵上他的肩膀。
掌心微微用了些力气。
厉行之无动于衷。
胸膛一如之前的节奏,连呼吸都没有紊乱一分。
她静静等了几秒。
厉行之宛如一座雕像般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异样。
力道又默默重了几分。
贴在胸膛的耳朵里突然传来胸腔震鸣的声音。
“不疼了。”
厉行之的声音低低沉沉,揽在她腰间的手更紧了几分。
薄郡儿身形微微一僵,想要反驳挣扎。
头顶却有什么东西压下来。
厉行之低头吻在她的发丝上,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说伤好之前不想看到我,所以最近我一直都在乖乖配合医生养伤。”
就算你突然离开,就算有很多事要处理,也都一直在尽力配合养伤,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伤口。
只有这样,才能心安理得地出现在你面前。
然而薄郡儿却在安静听他说完这些后,声色平静道:“送黎烨去医院了吗?”
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得到回应的薄郡儿再次企图爬起来,被厉行之死死扣住,声音僵硬冷沉:
“我安排人送他去。”
薄郡儿没再动。
早在上车时,那股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安心感就让她有些撑不起干涩沉重的眼皮。
如今,黎烨有了着落,也顾不上此刻她和厉行之这样似乎并不合适的姿势,几乎是不可抗力地闭上了眼睛。
***
迷迷糊糊中,薄郡儿被抱下了车。
她想掀起眼皮看一眼到了哪儿,却困顿得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她被放进柔软的床铺,额头上感受到一记温热的触感,她才动了动眉心,拉过被子翻身继续睡了。
厉行之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垂眸沉默地看着她。
心口的怒气到现在都在翻滚,无法真正冷静下来。
尽管她现在人就在他面前,他仍觉得不够。
他似乎抓不住她。
不是他想要,她就是他的。
选择权不在他这里。
而她可以选择任何人。
她甚至戴上了黎烨送给她的戒指。
如果今天,哪怕晚一点,看到的是不是就不只是他今天看到的那副画面?
身体不由紧绷,他连想不敢往下想。
他闭眼压下身体里翻涌上来的戾气,一阵眩晕袭来,身体止不住晃了晃,长臂撑住旁边的柜子,他低着头缓了缓,视线一直落在床上熟睡的女孩儿身上。
真狠心。
只是为了不想见到他,连分离焦虑症带来的折磨和痛苦都能忍。
手指抚上她铺散在枕头上的发丝,又缓缓爬上她的侧脸。
发丝拨弄开,白皙细腻的侧脸露出来,隐隐看得到半边的眉眼和薄唇,安静恬淡。
如果一直这样乖多好?
卧室内安静一片,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薄郡儿的呼吸声轻浅绵长,厉行之甚至偶尔会屏住自己的呼吸,才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就这样看着她陷入沉睡,厉行之才直起身,抬手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缓步朝着卧室内的浴室走去。
这是薄郡儿这几天睡的最舒服的一觉。
睁开眼睛的时候都不知道今夕何夕,本能地伸了个懒腰,才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懵懵懂懂地分辨昨天发生的一切是现实还是梦境。
“睡得好吗?”
薄郡儿愣了下,眉心也随之蹙了起来。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她转头看向床边。
厉行之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穿戴整齐,盯着她的那双黑眸爬着明显的猩红血丝。
薄郡儿转过头,撑着软绵的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穿的那件,床下没有鞋子,她便赤着脚下了床。
卧室内铺着柔软的地毯,她的视线在卧室环视了一圈儿,然后一语不发地打开卧室门走出去的时候,被全程无视的厉行之才沉着脸猛地站起身走了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被重新放到床上,薄郡儿也没多做挣扎,而是开口问道:“我手机带来了吗?”
厉行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需要什么跟我说。”
薄郡儿一字一顿,“我要我的手机。”
厉行之蹙眉,声音低沉,“要找谁?”
薄郡儿盯了他几秒,“黎烨怎么样了?”
厉行之呼吸陡然沉了几分,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
“死不了。”
对他此刻的表情,薄郡儿没有半分波澜,直视着厉行之冰冷的视线的,道:
“他在哪个医院?”
“薄郡儿。”厉行之的神色冰冷,压抑着躁动的狠戾,“他就算是死了,也跟你没关系!”
第一百二十二章 疯了
“他就算是死了,也跟你没关系!”
薄郡儿的脸色当即又冷了几分,“他是我的未婚夫,怎么跟我没关系?”
那一瞬间,薄郡儿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她心里颤了颤,但心中的愤怒,倔强,甚至还有委屈都压过了她此刻的那点恐惧。
更让她有恃无恐的,是这些年对厉行之的了解让她笃定了厉行之不能把她怎么样。
厉行之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俊逸的脸上有肌肉在颤动,鹰隼般的黑眸中那层骇人的阴霾再也无法掩藏。
“什么未婚夫?”
他的声音冷极了,说话间喷洒出的粗重呼吸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薄郡儿本能地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却被他紧紧握住手腕拉的更近,温热的大掌更是贴上她的半边脸,四指紧紧扣着她的脑后,拇指用力抵着她的下颌,又重重拂过薄郡儿的嘴唇,拂过她昨晚被黎烨“碰触”过的地方。
力道很大,失了克制,疼的薄郡儿直皱起了眉。
“他怎么就成了你的未婚夫了?嗯?”
薄郡儿后仰着脑袋想要避开他,却又被扣着动弹不了半分,心头怒火瞬间腾起。
“他是我的未婚夫有什么可意外的吗?”她愤怒低喊出声,“当初还是你把他送到我面前的你失忆了吗?”
“我送到你面前的?”厉行之怒极反笑,“你到现在还在因为这件事生气是吗?”
“不。”薄郡儿咬着牙,“我得谢谢你!”
“你谢不到我!”厉行之劈山断岳般否决了她的话,双眸猩红地盯着她,咬牙切齿:
“我带你去是让你拒绝他的,是让你去拒绝那桩该死的娃娃亲的,不是让你去接受他的!”
薄郡儿呼吸一窒。
“你们从小到大相处了多久?你对他哪里来的感情你就答应他?!我从未想过你居然会答应他!我当你闹脾气,以为把他弄走这件事就过去了,为什么还要跟他牵扯不清?”
看着厉行之眸中的愤怒和最后流露出的类似于委屈的情绪,薄郡儿一时间竟失了语言。
半晌,她才有些回神,神色重新恢复了冷静。
“那又怎样?”她伸手打掉厉行之因短暂的停顿而放松的手掌,“你这幅歇斯底里的样子好像很介意我跟他来真的?”
“你搞清楚,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另外一个男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有亲哥,也有爸妈,怎么轮也轮不到你管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挪动着自己的位置,企图尽可能地拉开她和厉行之之间的距离。
厉行之现在的眼神和身上的气场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更何况,这几天相处下来,我觉得黎烨很不错……”
刚刚要缩回的脚腕突然被厉行之紧紧抓着,紧接着他一个用力便把她扯了回去。
身体因为惯性跌躺在柔软的床铺中,但仍旧摔得她有些头晕眼花。
反应过来时,厉行之已经倾身下来,双眸里锋利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穿透。
“他对你做了什么?除了让他吻你之外,你还让他碰你哪儿了?你们都做了什么?!”
如果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让她这么死心塌地?
薄郡儿懵了懵。
他的话对她来说,字字句句都那么陌生。
她花了十几秒的时间理解过来,脸上腾地一下涌上殷红的血色,伴随着那股阻挡不住的羞耻,还有翻倍涌出的怒火。
“你滚开!我说了我的事你没资格管……”
厉行之觉得他的耐心和理智已经到了濒临堤溃的地步。
她让他滚,说他没资格管?
这些年他什么都不求都有资格管,现在却不能了?
就因为他看不惯黎烨,就因为他动手打了他,就没有资格插手她的事了吗?
她护着黎烨。
她要因为黎烨跟他划清界限。
这个认知让厉行之脑海里那段藕断丝连的神经再度抻紧。
视线紧紧锁着薄郡儿的脸,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灼热。
薄郡儿愤怒的娇斥声将厉行之的呼吸碾压,“你有这些闲余时间就去关心许辛夷!她肯定很乐意你管她!飞十几个小时跑到我这里发什么疯?!你管黎烨碰了我哪儿,你管我们都做了什……啊!”
嘶拉——
一声裂帛声伴随着尖叫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消弭,克制的隐忍也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等不及她会好好回答他的问题。
她也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那就只能他亲自来找答案。
薄郡儿身上纯棉舒适的睡衣从衣领处生生被撕开。
雪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里面没有任何遮掩。
他向来知道她洗澡后睡觉前不会穿贴身的衣服。
白皙糅嫩的削峰俏丽稚嫩。
入眼没有半点瑕疵,更没有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
薄郡儿本能地伸手环住自己,挡住了厉行之不断游移在她身上的视线。
没有温柔,没有缱绻,只有布满愤怒和探寻的目光,像是巡视领地的野兽一般,让薄郡儿心里漫上无限的屈辱和委屈。
她用力咬着唇,红的彻底的双眼怒瞪着他,扬手就是一巴掌。
掌声清脆,厉行之却仿佛习以为常,脸色没有半分变化,只觉得心底汹涌的暴戾被眼前一览无遗的洁白安抚些许。
他缓缓掀眸看向她,声音低沉沙哑,“他没碰过你,对吗?”
“厉行之,你疯了吗?!”她话未说完,眼泪就率先顺着眼角滑进了被褥里。
看着她的眼泪,厉行之只觉得心口那颗跳动的器官被攥的变形扭曲,几经窒息。
他伸手去拭她眼角不断滑落的眼泪,却被她转头躲过。
“你别碰我!”
厉行之的手顿在半空,盯着她倔强的脸看了半晌,闭着眼凉凉呵笑了一声,还是强势地把手覆到了她的脸上。
手指擦掉她的眼泪,将她的脸强行摆正,在薄郡儿又怒又惊的视线里,俯身下来。
微凉的衬衫扣贴上她的肌肤,精健硬朗的身躯隔着他的衬衫传来温热的触感。
薄郡儿的身体瞬间紧绷。
“我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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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疯了
“我是疯了。”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间,低哑的声音带着刚刚冲破牢笼的偏执与疯狂。
“早就疯了,只是你现在才知道而已。”
薄郡儿的眸光缩了缩,紧张,惊惧,防备地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是厉行之这么多年最害怕看到的。
结果还是无法避免。
他自嘲般低低一笑,温热的唇瓣落在她擦不尽眼泪的眼角。
“早知道这样,我何必……何必忍这么久呢?”
他离她那么近,唇瓣每次蠕动,几乎都会落在她的肌肤上。
一句话,每个字,都像吻了她一遍。
薄郡儿的呼吸窒了窒。
厉行之一点点啄掉她脸上残留的眼泪,遂而游移上她的眼皮。
他的动作轻浅温柔,滚烫的呼吸却灼烫的她睫毛止不住地颤动。
眼角眉梢,鼻尖唇角,带着淡淡的痒意。
愣神之间,耳垂上突然传来一阵裹着温湿的疼,一阵酥麻瞬间袭上头皮又火速蔓延至全身。
“唔……”薄郡儿的身体猛地一缩,娇声猝不及防从口中溢出。
她下意识偏头躲过,呼吸却乱了几分。
厉行之的身形顿了下。
薄郡儿混沌间只觉得耳畔灼烫的气息陡然变得粗重,浅吻不知不觉间加了力道,辗转在颈间恣肆作祟。
偶尔传来的刺疼都让薄郡儿的呼吸窒一下。
“不……不要……”
陌生的感觉让薄郡儿感到恐惧,贴在她身上的温度似乎也越来越高,浓烈的男性气息几乎将她全包裹在一个独属于他的密闭空间里。
她的声音隐含哭腔,眼泪再次滑落。
横亘在两人之间保护着自己的双手开始挣扎,找出空隙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不要……不要这样……”
“郡儿。”厉行之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她。
嗓音是前所未有嘶哑,但这一声低喃却带着严肃和警告。
薄郡儿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厉行之的目光逡巡在她的脸上,拇指落在她的唇角,“不要让任何人碰你,嗯?”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语气带着偏执疯魔的强势。
“只有我可以,知道吗?只有我。”
这样陌生的厉行之让薄郡儿感到一种未知的害怕。
她下意识地摇头,却被男人更紧地捏住了下颌。
“乖乖听话,郡儿。”
薄郡儿紧紧咬着唇,她说不出话,噙着泪一语不发,一副纤嫩又倔强的样子。
“别伤害自己。”厉行之低声道,抵在她下颌的拇指微微用下拉扯了些。
她仍旧不肯放开紧咬着贝齿,死死盯着她,绯红的唇瓣被生生咬出一圈白痕。
厉行之眸光暗了暗,愈发幽暗的目光在上面停留良久,久到薄郡儿意识到松开是最好的选择,而她也真的松开的那一瞬,厉行之却蓦地低头吻了上来。
没有任何阻拦,仿佛给男人敞开了畅通无阻的城门,一寸寸被男人占据了领地。
本没打算这样做的。
只是不想要让她伤害自己。
但当她真的听话了之后,他却不想放开了。
都已经找好了理由,不用实在是不识好歹。
早晚……
早晚都要是他的。
这些年他已经错过太多了。
他知道女孩儿很香,独一无二的香。
如今亲自品尝,才知道这种实质的香甜胜过那缥缈的味道千倍万倍。
女孩儿香软的身体因抗拒挣扎,无疑又是一种催化剂。
房间内沉重的呼吸交错缠绵,暖昧而出的响声在绝对安静的空间里清晰的让人心惊肉跳。
薄郡儿哪里经历过这些,早已经在他强势霸道的攻势下丢盔卸甲。
身体因被挑出太多的敏*感,一股股麻痹之意一浪接一浪的席卷而来,凝聚不出足以反抗他的力道。
抵在他胸前抗拒的那只手生出那点聊胜于无的力道却反倒成了一种欲拒还迎。
厉行之觉得很后悔,前所未有的后悔。
一想到这些年一次次的隐忍,错过,这样的美好甜蜜,他就觉得过去的几年突然没了任何意义。
“别……厉……我怕……”
在密密麻麻的亲吻中,薄郡儿只能在间隙中吐出几个尚算成型的字又被马上吞咽。
直到厉行之察觉到女孩儿短促的呼吸和潮红的脸蛋,他才退出来,抵着她的额头,薄唇仍不舍地贴着她的,沙哑的嗓音带着极致性感的哄慰:
“不怕……别怕……”
薄郡儿低低抽噎着,摇头时眼角带出眼泪。
厉行之伸手穿过薄郡儿的腰身,揽住她的肩膀,抱着她从床上坐起身,将她的头摁在自己的肩膀,抚着她的发丝,轻啄她的脸颊。
“郡儿,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乖,嗯?乖乖待在我身边……”
薄郡儿侧额落在他的肩头,泪眼朦胧的双眸在听到他温柔低哄的话时微微闪了闪。
半晌,薄郡儿的情绪似乎是冷静了下来,她推拒着厉行之的肩膀,娇柔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你走……”
厉行之将她抱得更紧,“郡儿。”
薄郡儿挣扎出来,一手撑着厉行之的胸膛,另一只手一扬一落就又打在了厉行之的脸上,颤着声音道:
“疯子。”
厉行之无动于衷,反而扯了扯唇,“饿了?”
他的视线从她愤怒的脸上停留了两秒,便径自顺着她的下颌滑落到她的身前。
身上的棉质睡衣被撕的稀碎,优美的风景一览无遗。
薄郡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厉行之已经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白色t恤从她的头上套了下去。
“先下去吃点东西。”
薄郡儿被吻的红肿的唇气的直颤。
厉行之抬手替她将穿衣时弄乱的头发整理好,看着她怒瞪他的模样,只觉娇憨可人,俯身在她脸上吻了吻,伸手穿过她的腰肢,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厉行之!”
“嗯,带你去吃东西。”
薄郡儿咬了咬唇,没吭声。
她觉得现在跟厉行之说任何话他都听不进去。
直到厉行之将她放到餐厅椅子上,鞋子也摆放到了她脚下。
薄郡儿的视线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儿,看得出是一栋独栋别墅。
第一百二十四章 要见谁
比黎烨那里m国典型的别墅区更具备隐私性。
早餐不是白人饭。
薄郡儿没胃口,但还是吃了些。
厉行之见她乖乖吃饭,脸上多了些笑意。
“我让人定下午的机票,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我们就走。”
薄郡儿很干脆地拒绝,“我不要。”
厉行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还是耐心地温声开口,“那你要做什么?”
“黎烨在哪个医院?”
脸上那点仅存的笑意瞬间消失,漆黑的眸也染上冰冷。
“郡儿,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把我说的话听进去?还是说我刚刚做的还不足够让你记住你要离他远一点?”
薄郡儿的眼睛微微缩了缩,伸手将面前的餐盘往外推了推,仿佛那是厉行之一样,给自己视觉上一个很安全的距离,才开口道:
“你为什么打他?”
厉行之缓缓放下手中的餐具,直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浅薄冰冷的弧度:
“你说呢?”
薄郡儿当然知道答案,“你因为我打伤了他,你却不允许我去看他?厉行之,如果不是你发疯动手,我根本不用一直跟你反复争论这个问题。”
“确切的说,是因为他对你心怀不轨,做了不该做的事我才会打他。郡儿,这个问题没任何意义,你以后都不要再见他。我不至于真把他打死。”
薄郡儿脸色冷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对我做。”薄郡儿听似平静的声音实则带着怒火。
“是他来不及做!”厉行之一点都不想提到这个问题,却还是因这件事被挑起怒火,黑沉的视线像是裹着玄冰,寒冷慑人,“如果我昨晚没有找到你呢?你有想过你们接下来会做什么吗?”
薄郡儿愣了愣。
昨晚……
她跟黎烨接下来会做什么?
她在脑海里复盘了一下昨晚的场景。
稀里糊涂戴上了黎烨给的戒指,又突然被黎烨压在床上……
如果没有厉行之刚刚突然对她做那些事情,她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难道在黎烨眼里,戴了戒指就要……做那种事情吗?
黎烨要……要像厉行之那样对她做那种事吗?
这个意识让她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极大的不适。
可……黎烨看她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跟厉行之刚刚在床上看她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直到现在她都不觉得黎烨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这短暂思考的时间里,薄郡儿脸上的情绪几经辗转,脸色渐渐漫上一层绯红。
厉行之的神色愈发阴沉,“薄郡儿。”
连名带姓的三个字带着浓浓的阴郁和警告。
薄郡儿蹙眉,掀眸看他,下意识的反驳他,语气格外笃定,“他才不会像你一样强迫我!”
那份对黎烨的信任以及对他的鄙夷,让厉行之的额心控制不住地狠狠跳了跳。
餐厅里的气氛霎时间又到了冰点。
薄郡儿很庆幸现在他们在餐厅。
如果还在卧室,她真的不确定厉行之会因此做出什么事情来。
厉行之的胸膛几次大幅度的起伏,看着薄郡儿脸上浮上的恐惧,他紧握着双拳,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压下心中愤怒,半晌才缓缓开口:
“不回去也行。”
他顿了顿,缓缓睁开眼睛,已经恢复冷静的双眸盯着她。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如你所愿,带你去医院看黎烨,且只有这一次,从此以后,你答应我再也不许见他。”
“不可能。”
薄郡儿想也不想就拒绝厉行之的提议。
“黎烨做错了什么我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我们的关系不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跟你,跟殷止也一样,难道就因为你不开心,就要断了我们两家的关系吗?”
“要么……”
厉行之继续冷漠开口,对她的辩解毫无采纳的意思,“我带你去见薄晚晚。”
薄郡儿当即蹙起了眉。
看起来,见薄晚晚这件事,似乎远比不上去见黎烨重要。
所以她犹豫,斟酌。
至亲的姐姐在黎烨面前都不能被坚定的选择吗?
厉行之冷冷笑了一声。
这样明显嘲讽的笑声让薄郡儿恼羞成怒。
晚晚姐什么时候不能见?
他凭什么……
“媒体上说我跟许烛为了许辛夷大打出手,你信。”
厉行之的语气不是询问,是笃定。
她似乎一直坚信他对许辛夷情根深种。
也对。
他的确在她面前做了太多让她信以为真的事。
薄郡儿闻言,也果然冷嗤一声,讽刺意味十足。
厉行之平静看着薄郡儿,语气带着认真严肃。
“许烛是晚晚的未婚夫。”
薄郡儿唇角讥讽的弧度渐渐拉的平直,几秒钟的时间,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她猛地掀眸看向厉行之。
“因为许辛夷受伤,许烛把晚晚一个人扔在了他们举办的订婚party上。”
这些话,跟薄郡儿那天在医院偶然听到的话如出一辙。
把未婚妻独自一人扔在国外的订婚礼上这件事让她印象深刻。
更遑论,那个男人身边还真的跟着许辛夷。
原来他就是晚晚姐的未婚夫?
“我一直在查你的航班动向。就在我来找你之前,偶然查到晚晚的航班动态,就在我和许烛动手那天,她回国了,具体算时间的话,她应该是亲眼目睹了我们打架的全程。”
薄郡儿声色皆是冰冷,心里更是寒意森森。
“所以?”
“许烛喜欢许辛夷。”
薄郡儿猛地从餐椅上站起了身。
厉行之勾了勾唇,而后仰头看着已经怒不可遏的女孩儿,继续加码。
“她第二天就回了m国,一个人在机场枯坐一夜,你不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薄郡儿紧紧咬着牙怒瞪厉行之。
明明知道他故意为之,但却还是要让他得逞的选择更让她恼火。
“她许辛夷是什么天仙吗?让你们一个两个敢为了她这样欺负我们薄家的人?”
她说完,愤恨地推开餐椅,转身就要走。
亏她之前还想着与她和平共处。
从许辛夷那天在公园说的话来看,她也许并不无辜。
厉行之连忙站起身,两步追上去,伸展长臂将她捞进怀里,低低沉沉的声音在耳畔,恶劣地明知故问:
“想好了?要见谁?”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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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到此为止
本来可以稳住的身体因为这一下晃得更厉害了。
好在肩膀被紧随而来的厉行之及时抵住。
薄晚晚刚刚站稳,怀里的女孩儿便被人夺了过去。
定睛一看,女孩儿已然落到了厉行之的怀里。
看着厉行之冷峻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紧张,薄晚晚为微微勾了勾唇。
再看薄郡儿,漂亮骄矜的脸蛋上,黛眉微蹙,冷冷清清。
薄晚晚又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厉行之身上,有些意味深长。
“放我下来。”
薄郡儿冷斥,厉行之也没犹豫,弯身将她放到了地上,但长臂却像是磁铁一样,揽住了她的腰。
薄郡儿侧仰头扫了他一眼。
他一脸坦然,恍若未闻,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在外,薄郡儿想着留点脸面。
但转眼扫到站在薄晚晚身边的许烛正紧蹙着眉心盯着她。
那副她抢了谁老公,自轻自贱的蔑视和鄙夷让她的心口陡然一冷。
她抬手用力去拿厉行之的手,厉行之却似乎早就察觉到她的意图,用了几分力将她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到了自己身上。
许烛的眉心蹙得越来越紧,不赞同的视线落在厉行之脸上。
“厉行之,不管怎么说,辛夷也都算是为你经历了生死,你丢下她不远千里飞来这里跟人牵扯不清,是不是过分了?”
薄晚晚脸上的笑淡了。
但挣扎无果的薄郡儿闻言,却是笑了。
“许少爷这是在替许辛夷抱不平啊?”她冷笑着开口,“不过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说这些话的?是许辛夷名义上的哥哥,还是……”
“薄小姐!”许烛脸色猛然一变,下意识地扬声喝止了薄郡儿的话,神色紧张地又看向一旁的薄晚晚。
结果却迎面迎上一个重重的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薄晚晚蹙着眉掀眸看向许烛,声音冰冷,“你对谁大呼小叫?”
许烛愣怔,眸中闪过不可思议。
她从未对他动过手,这些年甚至连恶语相向都没有过。
就连这次他临时去国内又回来,她顶多也只是避而不见而已。
他对她的伤害她无动于衷,却为了一个女孩儿跟他真正摆了脸色,甚至动了手。
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可比性,可对比她对他那无动于衷的淡漠态度,还是让他心生了一阵恐慌。
薄郡儿有片刻的惊讶,但也只是片刻。
薄晚晚从小就护短。
如今跟许烛站在一个天秤上,依然坚定地选择让她很是欣慰。
厉行之扫过薄郡儿脸上浮出的得意之色,默默收了与许烛对峙的心思。
半晌,许烛才讷讷开口,声音愧疚沙哑。
“晚晚……我们谈谈。”
薄晚晚转头看向厉行之,淡淡开口:“你带郡儿先进去。”
薄郡儿冷着脸警告,“薄晚晚,你脑子里要是长了不该长的东西,我把你头拧掉!”
薄晚晚应付她,“给你当球踢。”
一直看着厉行之几乎是半抱着把薄郡儿带进别墅,薄晚晚才抬脚,往别墅门外走去。
许烛默默跟在了身后。
直到走到门外梧桐树下,薄晚晚才停住脚步。
“要谈什么?”
许烛顿了下,“订婚party,我再……”
“不用了。”薄晚晚打断许烛的话,“我想你应该也接收到了Lucas他们的电话,既然你现在这样说,我想他们应该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说的订婚取消,不仅仅是取消了那场订婚party。”
许烛当即急迫地伸手去抓薄晚晚的手腕,“晚晚,你……”
薄晚晚抬起双手躲掉他的碰触,退了两步,而后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刚刚说许辛夷为了厉行之经历了生死,丢下她不远千里跟女人纠缠不清很过分,所以我有些好奇……”
“许辛夷为你经历了哪些生死,能让你把未婚妻丢在异国他乡的订婚party上不远千里,马不停蹄地去到她身边呢?”
许烛的脸色僵住。
薄晚晚伸手将落在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纤长秀丽的身形被穿过梧桐树叶的阳光照得斑斑驳驳。
俏丽明艳的五官上含着淡淡的笑意,满含讽刺。
她想到那天晚上她站在暗处听到许烛和厉行之大打出手时的对话,笑容更深了。
“你说求婚就要尽可能发挥出它的价值……”
“我该感到荣幸吗?没想到我的婚姻在你心里的价码如此的高,都可以换许辛夷常驻娱乐圈了?”
她的话里尽是嘲讽。
嘲讽许辛夷在许烛心里的地位,也嘲讽她自己的婚姻被对方看得如此廉价。
“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怎么想的?”
许烛脸色千变万化,在薄晚晚平静的注视中,唇瓣动了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查过了。”薄晚晚继续道:“如果当初许辛夷没有捅出那么大的篓子,如果厉行之没建议她退出娱乐圈,你会跟我求婚吗?”
那场求婚来得简直猝不及防,却也简陋。
没有精心布置的场所,没有一顿像样的晚餐,只是在大半夜的时候,他突然开车找来这里,把她喊出来,喊到这棵梧桐树下,甚至连车都没下。
她就坐在他的副驾驶上,被他套上了一枚并没有什么特别设计的钻戒。
如今想来,怕是那枚戒指也是临时在哪个商场买到的。
大半夜,国内正好是白天。
正好赶得上他拿这件事威胁临临。
许烛喉结滚了滚,“……我会。”
薄晚晚轻笑出声,“你的爱情真伟大啊,许烛。你喜欢她,她喜欢厉行之,于是你的爱是成全,然后可以为了许辛夷一生无忧,甘愿奉献自己一生。”
“但你愿意是你的事,凭什么也要赔上我的人生呢?我不欠许辛夷的吧?”
她的笑容渐渐冷却,“或者说,她许辛夷是个什么货色,也配让我为她牺牲?”
许烛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这件事是我的错,我道歉,到底怎样做你才能相信我对你是认真的?”
“你做什么都在证明你深爱许辛夷。”
薄晚晚冷声,“在我这里,这就是一个一辈子都解不开的死结,所以,我们到此为止。”
第一百二十七章 包括你
“晚晚!”
许烛脸色大变,自从在厉行之嘴中得知她一声不吭回国后,他就开始忐忑。
去机场的一个多小时,在飞机上的十几个小时,他但凡闭眼就是薄晚晚的反应。
他想要哄,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决绝。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真的,无关辛夷……”
薄晚晚侧着身子,睨着许烛,唇角止不住冷笑,“几天前还担心的要死要活,说你喜欢许辛夷你连个不是都舍不得说,几天后你就又爱我非我不可了?”
“我是什么很下贱的人吗,伤我一次不够,还要给你第二次机会?”
“虽然我没有跟许辛夷打过照面,但你俩真的恶心到了我,听说她在国内也没少恶心郡儿,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她最好把皮绷紧了,哪怕她说错一个字,走路没有先抬左脚,我都不会放过她。”
许烛心里一紧,“晚晚,你冷静一点,我们就事论事好吗?这次把你一个人丢下是我不对,辛夷全程都没有做什么,为什么要迁怒她,有什么气你冲我来……”
“包括你!”薄晚晚猛地转身打断许烛的话,脸上讽刺的笑意早已被冰冷和警告取代。
“你以为你无辜吗?有什么资格替她说话?我不放过她,不代表我就放过你!滚!滚去好好抱紧她护好她,再好好想想怎么对付我!”
许烛脸上的肌肉颤了颤,胸膛大幅度起伏了几下,最后又硬生生被他压下去。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口气尽量温和: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等你情绪冷静下来,我再来找你好好谈。”
说完,他便转身走到门口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
薄晚晚冷冷看着他,心头只觉得讽刺。
冷静?
呵。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还以为她没有冷静?
冷静了这件事就可以轻易过去了吗?
哪里来的自信?
“晚晚,你在生气吗?”
一道稚嫩的英语声从身旁响起,薄晚晚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低头看着腿边正抓着自己裙摆仰头看着她的小女娃。
她怀里抱着一本《小王子》的书,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澈明亮,里面盈盈满满都是担忧。
薄晚晚笑了笑,俯身摸了摸她披散着的头发。
“没有哦,见到呦呦瞬间就开心啦。”
呦呦瞬间开心笑了起来,“呦呦见到晚晚也开心。”
“小嘴儿真甜。吃饭了吗?”
这个问题让女娃的小嘴委屈地嘟了起来,胖嘟嘟的小手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可怜巴巴。
“哥哥在书房,在电脑上跟好多人说话,哥哥都不管呦呦吃饭。”
薄晚晚朝着隔壁的别墅看了一眼,见怪不怪地抱起呦呦,“走,去姐姐家吃好吃的。”
“好耶!呦呦喜欢吃晚晚家的饭。”
“那当然,姐姐的手艺最讨小孩子们喜欢了。”
小时候玩儿过家家那可都是真材实料上的,那帮小屁孩儿哪个敢不夸她一句?
更何况这些年在国外,对白人饭都出现了生理排斥的反应,厨艺更是不必多说。
说她挑男人的眼光不行她可以接受,但说她做饭不行,那抱歉,做到你说好吃为止。
对薄晚晚的这份自信,呦呦是连连点头。
“不止小孩子喜欢,哥哥也很喜欢。”
薄晚晚轻笑了一声,“你哥面包沾花生酱都吃的津津有味。”
“哥哥不挑食,呦呦挑,被他凶。”
薄晚晚想到那位哥哥一言不发直勾勾看着呦呦的模样,摇摇头:
“你哥哥也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嗯嗯!”
***
抱着呦呦回到别墅时,薄郡儿已经把别墅上上下下参观了个遍。
见薄晚晚抱着个绝对东方面孔的漂亮女娃娃进来,愣了下,脸色和声音如出一辙的冷。
“薄晚晚,别告诉我你跟许烛连孩子都有了?”
薄晚晚哭笑不得,“想什么呢?隔壁邻居的小孩儿,我带她来吃点儿东西。”
薄郡儿的脸色缓了缓。
“嗨!漂亮姐姐,你好呀!”
呦呦丝毫不认生,在晚晚怀里很大方地朝着薄郡儿挥手打招呼。
薄郡儿挑了挑眉,坦然接受,“眼光不错。”
厉行之走到她身边,漆黑的眸光稀松平常地淡淡看了呦呦一眼。
呦呦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趴到薄晚晚的肩膀上,露给厉行之一个绝情的小屁股。
厉行之:“……”
薄晚晚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怎么啦?”
呦呦委屈,“跟哥哥一样凶,不温柔。”
厉行之:“……”
薄郡儿斜睨了他一眼,勾了勾唇,看着女娃娃更是顺眼起来。
“来,漂亮姐姐抱抱。”
呦呦顿了下,而后转身,飞速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厉行之,朝着薄郡儿张开了双手。
薄郡儿下意识地也张开了双手,但却不知道该怎么把娃娃接过来。
手在空中摆动了几下,还是找不到一个她认为合适的动作。
生怕弄疼了宝宝,或者让她不舒服。
眼看薄晚晚因为前倾的呦呦要马上失去平衡,一旁的厉行之及时伸手,熟练地将呦呦接了过来。
呦呦浑身僵硬,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厉行之抿了抿唇,转身面对薄郡儿,又对呦呦淡淡道:“抱住漂亮姐姐的脖子。”
呦呦扁着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浮着一层委屈,却还是听命令一样环住了薄郡儿的脖子。
厉行之顺势弯身,迎上薄郡儿蹙眉不悦又茫然的眼神,低声道:
“左手腋下,右手这里。”
薄郡儿照他说的先伸手卡住了呦呦的腋下,厉行之松了一只手,抓着她的另一只手托住了呦呦的小屁股。
身体软软的带着奶香味,薄郡儿一时有些失神。
呦呦鼻尖在薄郡儿的脖颈处嗅了嗅,“漂亮姐姐,香香的。”
厉行之眉心微微蹙了蹙。
这个抱孩子的姿势很顺手很舒服,没多久薄郡儿便掌握了精髓,抱着她转身指着沙发角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套小王子的周边毛绒玩具,如今想来,应该就是给这个小家伙准备的。
“这些都是你的?”
“嗯。”
“你常来?”
“嗯?……嗯嗯!”
薄郡儿说话时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脸上的笑似乎也多了点温柔。
厉行之的目光看着她,眸色无声深了几许。
第一百二十八章 精心养护
厉行之的目光看着她,眸色无声深了几许。
薄晚晚看了看他,“抱孩子的手法不减生疏啊。”
薄郡儿闻声下意识地看过来。
没有任何意思,只是单纯的听到了薄晚晚的声音,不知道她这话是在对谁说。
但厉行之的视线却在听到薄晚晚的话后,莫名其妙地看向了她。
她蹙眉不悦,“问你话,你看我干什么?”
薄晚晚没忍住笑出了声,“因为你是大功臣啊。哦,你当时太小应该不记得,临临小时候可没少抱你。”
薄郡儿脸色不可自制地泛上一抹尴尬的红。
这种时候提这种事,真不是给她跌面儿的吗?
然而薄晚晚却朝她眨了眨眼睛,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道:
“知道那时候我都怎么区分你跟太阳吗?”
薄郡儿不解,“怎么区分?”
薄晚晚掩嘴笑,“哭着要临临抱的那个一定是你啊!”
薄郡儿瞬间瞠大了眸子,脸色更是一下红了个彻底。
厉行之勾了勾唇,继续火上浇油,“嗯,当初的确很粘人。”
薄晚晚笑看薄郡儿的脸色,实在觉得有趣,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
“说来也奇怪,怎么他一抱你就不哭了?是他身上有什么别人闻不到偏偏你能闻得到的信息素?”
“薄晚晚!”薄郡儿恼羞成怒,“你还有心思调侃我?”
薄晚晚大笑着举着双手投降,“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呦呦不明所以,摸着小肚子看着薄晚晚,“晚晚,呦呦肚子说饿了。”
“啊,把我们呦呦肚子都饿扁了。姐姐这就给你准备好吃的。”
汤一直在炖着,菜都是提前备好,只需要下锅翻炒一下。
薄晚晚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时,薄郡儿和呦呦正在摆弄餐桌上一盆小盆栽。
里面有一枝只长了叶子的玫瑰花苗。
这还是薄晚晚陪着小呦呦一起栽的。
花盆上的图案都是呦呦喜欢的小王子图案。
“吃饭了。”
放下菜,薄晚晚将盆栽放到窗台,对着呦呦道:
“吃完饭再给它喝水。”
“好的!”
并不陌生的薄晚晚的厨艺。
即使来了异国他乡,前有厉行之,后有薄晚晚,薄郡儿的舌头也着实没受什么委屈。
因为薄晚晚一直关注呦呦,薄郡儿一直没能开口提及她跟许烛的事。
到最后,几人刚一放下筷子,呦呦便又把那盆盆栽拿了上来。
拿起自己手边的水杯,小心翼翼倒进了花盆里。
而后就晃着小腿儿笑眯眯看着它。
别墅门铃响起。
佣人开了门,隐约听到一道男人低沉清淡的声音在询问什么。
薄晚晚大概也听到了,拍了拍呦呦的小脑袋,“哥哥来找你了。”
呦呦嘟嘴哼了一声,却还是跳下了餐椅。
薄晚晚站起身,走进厨房,没一会儿提着个保温桶走出了餐厅。
薄郡儿挑了挑眉,竖起了耳朵,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麻烦你了。有客人?”
“嗯,这些菜是提前给你准备出来的,拿回去吃。”
“谢谢。”
“不客气。”
别墅门开合,薄郡儿忍不住好奇,起身走到餐厅的窗户边往外看。
一道高大挺拔,身着一身名贵西装的男人,一手抱着呦呦,一手拎着刚刚还在薄晚晚手里的保温桶,步伐稳健地朝着门口走去。
背对着别墅,看不到人脸。
想要再仔细看,整个人便被某人捞进了怀里。
“看什么?”厉行之低沉的声音隐隐含着愠怒。
“你管我!”
薄郡儿现在看到厉行之就来气,呛了他一句,就连忙转过去看男人打开院门侧身时的侧脸。
下颌线衔接的恰到好处,鼻梁高挺……
“不许看!”
薄郡儿被厉行之掰回脑袋,眉心瞬间蹙了起来。
“这个不许看,黎烨也不……啊!”
耳朵被人用力咬了一口,薄郡儿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耳朵愤怒地瞪着厉行之。
“你神经病啊!”
厉行之冷着脸,突然俯身给她耳朵。
“那你咬回来。”
薄郡儿有那么一瞬间真是牙尖儿都痒痒,真恨不得给他把耳朵咬下来,不过后来又忍住了,咬牙切齿,“你想得美!”
“你们两个,稍不注意就要抽个时间打情骂俏的吗?”
薄晚晚揶揄的声音传来,薄郡儿挣扎了两下,厉行之便也顺势放开了她。
紧接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一直在震动的手机,一边滑动接听,一边朝着外面走去。
面无表情,神色淡漠,一派生人勿近,熟人勿靠的姿态。
薄晚晚走到餐桌前,把呦呦留下的盆栽抱起来。
“去外面。”
薄郡儿跟着薄晚晚,看着她把那盆玫瑰盆栽放到向阳的露台,换了好几个位置,才满意收手。
薄郡儿无语,“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吗?”
“不然呦呦会哭的。”
薄郡儿不太懂小孩子这莫名其妙的执念。
“It’s the time you spent on your rose that makes your rose so important。”1
薄晚晚突然缓缓吐出一道流利低柔的英文。
薄郡儿疑惑地看了看盆栽。
“正因为你在你的玫瑰上花费了时间,才会使得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2
薄晚晚转身,笑看着她,“我看得出来,你跟临临在吵架。”
薄郡儿蹙眉。
“临临喜欢你的,郡儿。你对他来说,就像书里的主人公和他的玫瑰一样。”
“你从出生便被他抱在怀里,这些年一直对你呵护备至,你就是他精心养护出来的玫瑰,我很难想象他会伤害你。”
“郡儿,我不在你们身边的这几年,他,对你不好吗?”
薄郡儿沉默半晌,“……没有不好。”
薄晚晚不意外,“那就是太好了。”
薄郡儿瞪她,“你这么偏心他?”
薄晚晚轻轻摇头,很认真地看她,“因为他对你太好了,所以爱上他很容易。”
薄郡儿用力咬住了唇。
一股委屈突然就从心底涌了上来,止不住红了眼眶。
薄晚晚走上前,伸手抚了抚她的眼角,目露心疼,“因为那个许辛夷?”
薄郡儿撇过头不说话。
薄晚晚看她倔强别扭的样子笑了笑,“他怎么可能喜欢别的女人?”
薄郡儿又回头看她:
“你不伤心吗?许烛为了许辛夷抛下你,还和厉行之为了她大打出手闹的众所周知……”
薄晚晚惊讶,“什么?为了许辛夷大打出手?”
? ?注释12都出自《小王子》哈。
第一百二十九章 洗洗眼吧你
“什么?为了许辛夷大打出手?”
“你不知道吗?”薄郡儿疑惑,“你不是亲眼目睹了吗?”
薄晚晚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伸出手指在薄郡儿眉心用力点了一下。
“你这情商随谁了?”
薄郡儿被她点的脑袋后仰了一下,“怎么了啊?”
“谁告诉你他们是为了许辛夷大打出手的?媒体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看着薄郡儿蹙眉敛眸揉着自己的眉心,薄晚晚没好气道:
“临临就不能为我打抱不平吗?”
薄郡儿的手心一顿,掀眸看她。
“为你?”
“怎么?不行啊,吃醋对象换成我啦?”
薄郡儿瞥她一眼,“谁吃醋?”
薄晚晚看着薄郡儿,漂亮的双眸深处隐隐流淌着几分复杂,不过片刻,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
薄郡儿顺着她的目光也转身看去。
“许烛就是在那棵树下跟我求的婚。”
薄郡儿脸色当即有点不好看。
晦气。
薄晚晚神色很平静,“很突然,没有一点预兆。他大晚上突然来找我,车就停在那棵树下,没有烛光晚餐,没有单膝下跪,他坐在主驾驶,我坐在副驾驶,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向我求婚。”
薄郡儿被气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冷声道:“你就这么同意了?!”
薄晚晚勾了勾唇,“是啊,同意了。其实我们之间的相处没什么可诟病的,没什么很大的情绪冲突,也都会彼此照顾关心,偶尔他也会来一些小浪漫。”
“他求婚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啊,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谈恋爱不就是为了结婚吗?”
“胡说八道!”薄郡儿不认可,“谈恋爱是要筛选渣滓,不是让你捡垃圾!你堂堂薄家千金,当然值得最好的。”
薄晚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郡儿,不知道你没有一种感觉,我们生在薄家,父母很相爱,兄弟姐妹都很善良优秀,他们给了我们很多的关心和爱护,物质上更是最好的。只要我们想要,就都会得到,因此对物质方面几乎没有什么追求慾?”
薄郡儿抿唇,淡淡应了一声。
那的确是,但凡她们今天想要什么,明天绝对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与伴侣相处融洽,也从不为金钱物质忧虑,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呢?”
薄郡儿全程皱着眉头听,听到薄晚晚的疑问,下意识地开口:
“要你这样说,是不是不是许烛也可以!是个异性表面对你不错你都可以考虑!”
薄晚晚被薄郡儿的话怼的一愣,“……姐姐我这两年也是被其他人追求过的。”
“哼。”薄郡儿冷哼,“那只是你的道德感在作祟罢了!有了许烛霸占着你男朋友的头衔,你但凡考虑一下别人都觉得自己道德败坏!”
薄晚晚:“……”
是……这样的吗?
“结果你用高标准道德约束了自己,却碰到许烛这么个道德低下的渣滓!洗洗眼吧你,眼光这么差!”
薄晚晚眨眨眼,不是,她怎么反过来被她教育了?
“是是是,你眼光不差,所以你能看上临临。”
“那是因为……”薄郡儿一顿,灵动的眸子转了转,“我也不怎么样,但肯定比你强一点点,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
薄晚晚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真是面子比天大。
“是!你眼光比我强多了,所以临临很好。”
“好个屁!”薄郡儿脱口而出,“他眼瞎!”
说完,薄郡儿又马上懊恼起来。
厉行之小时候的确是个小瞎子。
“郡儿,或许,临临比你更厌恶许辛夷呢?”
薄郡儿一脸怪异,眸中满是不信,甚至还有些讽刺。
薄晚晚扬着下颌指向那棵梧桐树。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许烛会大半夜突然来找我跟我求婚吗?”
薄郡儿眉心皱的死紧,“为什么?”
这跟厉行之又有什么关系?
薄晚晚沉默了几秒,才道:“当初许辛夷跟祁骅那通炒作闹那么大,祁骅跟星辰国际解约,而许辛夷却被临临力保的当天,也是许烛跟我求婚的日子。”
薄郡儿目光一顿,歪头看着薄晚晚,声音染上了点儿冷意,“所以?”
薄晚晚深吸一口气,叹出,“对,就是你想那样。许烛在拿我威胁临临。”
“为什么?”
薄郡儿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问哪方面的为什么,只是紧紧盯着她。
薄晚晚想起那两人在医院互殴的场景,眸底滑过一抹自嘲。
“大概是临临曾说过让许烛好好照顾我,但许烛也跟临临提了相同的条件。”
许烛让厉行之照顾许辛夷。
如果这样说的话,一切似乎都可以说的过去。
薄郡儿心中愕然,但却没有惊喜。
但薄郡儿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既然许烛用跟晚晚求婚警告厉行之,那足以证明许烛对晚晚不是真心,他不及时告诉晚晚及时止损,却还要受此威胁?
这是为晚晚好吗?
还是他觉得,晚晚这辈子就许烛不可了,只能妥协继续受威胁?
说他厌恶许辛夷未必是假,但……
薄郡儿突然神色很认真的问薄晚晚:
“许烛今天来找你做什么?他跟你解释?挽留你?他喜欢你?”
“突然又提他做什么?你放心,我跟他不会再有什么。”
“那就是了?”
薄晚晚微微蹙起了眉,“怎么突然这么在意这个问题?”
薄郡儿极为短暂地顿了下,随后摇了摇头,脸上突然换上一抹狡黠的笑。
“不回头最好,我看隔壁呦呦哥哥就挺有潜力,要不你试试?”
薄晚晚脸上闪过惊讶,“呦呦哥哥?你让我追他?”
“你要是觉得还可以,就追啊,不过肯定用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你勾勾手,他准上钩。”
薄晚晚哭笑不得,“我谢谢你哦妹妹,你真是看得起我。”
薄郡儿也突然伸手点了下薄晚晚的眉心,“你这情商随谁了?”
“我又怎么了?”
薄郡儿挑眉,“呦呦他哥肯定对你有意思。”
薄晚晚一阵无语。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第一百三十章 晒太阳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薄郡儿目露嫌弃,“你见过哪个男人休息日在家又穿西装又喷发胶抓头发的?”
“他肯定是在勾引你。”
“……”
看着目瞪口呆愣在原地的薄晚晚,薄郡儿弯身抱起那盆玫瑰小盆栽。
“我带它去晒太阳!”
别墅屋外有一处储物室,七八层的台阶便可以到达屋顶,上面摆了很多盆栽花卉,阳光很好。
薄郡儿找了个位置将玫瑰放上去,目光在众多鲜艳的花朵上掠过,又定格在那盆玫瑰上。
她是他精心养护的玫瑰吗?
那她可能是被他养坏了的黑玫瑰。
因为她现在有一个太恶毒太黑暗的心思。
许烛喜欢许辛夷,却不肯对晚晚放手,这些年,他对晚晚未必没动真心。
那……
“在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打断薄郡儿的思绪,薄郡儿转头,看着厉行之修长的双腿正拾阶而上,目光紧紧锁着她。
她一直看着厉行之慢慢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躯刻意站到她的侧面,为她挡住了炙热刺眼的阳光。
薄郡儿心中微微动了动。
这样细微的举动,在过去,似乎一直都会发生。
细致入微,潜移默化地一点点渗透她的生活,她的人生。
他从来不说他对她多好,为她都做了些什么,从而让迟钝的她无时无刻不感激他,惦念他。
就只是沉默地做,仿佛一切都心甘情愿,不求回报。
一天一月,一年数年。
爱上他的确很容易,这也不全是她的错。
原来他送她去见黎烨是为了让她拒绝他,他很在意那桩她和黎烨的娃娃亲。
那天后视镜里看到他独自站在雨里孤落可怜的样子突然浮上脑海,当初他肯定觉得自己很委屈。
“走了,不怕热吗?”厉行之低沉的声音响起,伸手去牵她的手。
薄郡儿侧身躲开,指着那盆玫瑰花苗,道:“给它晒太阳呢。”
“它晒它的,你走你的。”
厉行之不容分说揽上薄郡儿的腰就要带她走,结果薄郡儿在他怀里转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垂眸,蹙眉看她。
薄郡儿双手却突然抓住了他胸前的衣领,踮起脚尖,仰着下颌吻上了男人岑薄的唇。
温热的触感带着独特的馨香,通过唇畔那一点点的碰触面积,瞬间袭遍全身。
厉行之漆黑眸中闪过短暂的惊愕,又瞬间幽暗。
圈在腰间的手渐渐收紧,薄郡儿有些微颤的脚尖却已经酸软,她的脚跟缓缓落地,吻也随之撤离。
然而有些愣怔的男人却猛地勒紧了她的腰,笔挺平直的肩背压下,将两人咫尺的唇又衔接在了一起。
比起她浅浅的碰触,厉行之的吻可谓算的上凶狠。
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不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更是蛮横地闯进她的牙关,登堂入室毫不怜惜的一番烧杀掠夺。
薄郡儿的呼吸因他的攻势变得急促凌乱,一双蒙上水雾的眼睛迷蒙中看到稳重冷漠的男人一副凶狠激烈到恨不能把她吞掉的样子,用了眼下能使出的最大力道推开了他。
而男人最后也仅仅是被推离咫尺距离,微微一动便抵上了她的额头。
厉行之气息微喘,低沉沙哑的嗓音里染着一层笑,“晚晚都跟你说什么了,嗯?”
薄郡儿敛眸,避开他的视线,“当然是说了你很多优点。”
厉行之低笑,大掌在她的腰上用力捏了捏,“嗯?这些不应该是你最直观清楚吗?还需要她说你才明白?”
薄郡儿抵在他肩膀上的掌心微微紧了紧,慢慢攀上他的肩膀,目光直视着他漆黑含笑的眼睛,殷红水润的唇缓缓翕动。
“是,她不说我也明白,那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厉行之的唇微微勾了下,眸底的笑却细不可察地浅淡了些,他吻了吻她的鼻尖,开口说话的嗓音里仍旧含着丝淡笑。
“说说看,你现在想要什么?”
薄郡儿顿了半秒,再次仰首贴上他的唇瓣。
然而厉行之这次却没有再追着吻下来,黑沉沉的眸子微笑看着她嫣红的薄唇翕动。
“让我去医院看看黎烨好不好……”
厉行之似乎对她的话并不意外,闻言,眸中的笑意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消散,唇畔几不可察的弧度又加深了些许,冷漠又讽刺。
“所以刚刚那么主动,并非是认可我有多少优点,更谈不上真心,一切都不过是想要让我答应你去见黎烨。”
薄郡儿蹙了蹙眉。
厉行之却低低冷笑了一声,他直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随之滑落。
两人之间的缠绵旖旎瞬间消散。
“为了见他一面,你连这种勉强自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厉行之眸中有一闪而过的苦笑,紧接着就是愈来愈重的阴沉。
“既然他在你心中这样重的分量,那我更不可能让你去见他,你死了这条心。”
“厉行之。”薄郡儿的目光带着些不可理喻和恼怒,“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对黎烨的成见?我做这些在你眼里只能证明我在意他吗?”
厉行之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你还想证明什么?证明你这样做,是发自内心?但如果没有你想去见他这个前提在,你会这么做吗?”
薄郡儿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蹿了上来,怒不可遏地推了一把厉行之,倏然转身想要离开。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薄郡儿的目光又落到那盆玫瑰苗上,她顿住脚步,紧握着双手闭了闭眼,又转过身瞪着厉行之。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带不带我去见黎烨?”
厉行之的脸色已经阴沉地不能看,“即使我现在很生气,你也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继续谈他吗?”
他几个大步上前,抬手扼住她丝滑细腻的下颌,“郡儿,他现在很好,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如果你执意要见他……”
厉行之微眯地黑眸中迸发出浓烈的危险,“你最好想清楚,这是在国外,拿掉一条人命,并非难事,懂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敢
薄郡儿愤怒瞪着他,“你敢!”
厉行之被她眸中的威胁和愤恨刺痛,片刻怔愣间,薄郡儿挥手打掉了他擭着她下颌的手,转身大步朝楼梯方向走去。
厉行之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两下,生生压下心中的戾气,马上抬脚追了上去。
然而他刚刚走到楼梯口,一声尖叫蓦地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身体跌落在地的声音。
厉行之几乎是亲眼看到薄郡儿从最后两阶台阶上跌落下去。
厉行之的瞳孔狠狠缩了缩,心口像是被刀狠狠刺中一样,脑中一片轰鸣。
“郡儿!”
他几乎两个跨步就奔到了薄郡儿跟前,将她抱在了怀里,手忙脚乱地检查她身上的伤势,刚刚阴鸷沉冷的声音如今全被颤栗和慌乱取代。
“碰到哪儿了?”
薄郡儿咬着唇看着他,本就通红的眼眶瞬间红透。
她伸手紧紧抓着厉行之的衣服,“我……我疼……”
“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薄晚晚马上赶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脸色立即慌了下,随后看向厉行之,“快把她抱进屋里看看上哪儿了?!”
厉行之一语不发地将手穿过她的腿弯,刚提了一点力,薄郡儿就更紧地攥住他的手腕。
“疼……好疼……”
他顿了下,手偏移了点儿位置,将她托了起来。
薄晚晚转身指挥佣人去准备医药箱。
结果却被厉行之断然拒绝,“不用,我带她去医院,疼成这样,估计伤了骨头。”
薄郡儿咬着唇,将脸埋进了厉行之的怀里。
薄晚晚蹙了下眉,却还是跟在了厉行之身后。
车子很快到达了医院。
厉行之抱着薄郡儿大步流星地走进医院。
步伐匆忙又平稳。
在国外,大多数的医院效率向来让人诟病。
这家私立医院的模式跟国内相差无二,据说大股东是国内华人,没有保险约束,因此也是他们的首选。
一番检查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结果。
没有伤到骨头,右脚腕有点扭伤,膝盖磕出了血,胳膊也有些擦伤。
薄郡儿检查全程都一直低头沉默着,脸色有些白。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受过什么伤。
看到她流血的伤口和擦伤,厉行之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紧紧拧着一样,懊悔漫上心头。
如果他当初答应她,不那么自私地想要让自己更有安全感,她也不会因为跟他吵架带着怒气离开,更不会受伤。
上药时,薄晚晚走到他身边。
“出去冷静一下吧,磕磕碰碰难免,我陪着她。”
厉行之看了薄晚晚一会儿,淡淡点了点头,紧绷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
薄晚晚唇角勾了勾,“她是我的妹妹,论起来我们关系比你近。”
厉行之又点了下头,转身要离开时,薄晚晚又喊住了他。
“如果非要对我说些什么,临临,你该跟我说声抱歉。”
厉行之转头看她。
“郡儿说,如果不是许烛是别人也可以,对我好的我似乎都会考虑。我原来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郡儿说的似乎也对。”
“所以,当初周围的长辈似真似假将我们凑对时,我不是默认而是无感,但你当时却急了,对吗?”
厉行之身形微微一僵,脚尖缓缓转动方向,面对薄晚晚,神情僵硬。
薄晚晚仰头看他,神色平静。
“所以许烛当初追求我时,我想你大概是庆幸的,你默认甚至同意他追求我,但又不确定他对我好不好,所以你们彼此交换了把柄对吗?”
当初不止是周围的家长,就连周围的朋友,都默认他们两个最后会走到一起。
没人会想着跟厉行之抢女朋友,但身为他同窗的许烛却追求她了。
如果不是厉行之否认了她和他的关系,许烛不可能会这样做。
“许辛夷是他的软肋,你答应许烛要照顾她,但同时许辛夷也是他留给你的把柄。就像他拿我威胁你一样,也许某一天,你会用许辛夷反过来威胁他对吗?”
厉行之静静看着她的脸听她说完,才缓缓开口:“抱歉。”
果然。
薄晚晚闭了闭眼。
在机场那一晚,她想了很多很多,直到她猜到这个可能,也只有这个可能,才会让所有事情闭环。
“我的私人感情,不需要任何人插手,这种被威胁才会得到的感情,对我来说是种侮辱。”
“以后我不会再插手,很抱歉。”
薄晚晚扯了扯唇,紧握的手手慢慢松开。
“其实我很想狠狠甩你一巴掌,但看在郡儿的份儿上,我这次原谅你。出去吧,卸下一个沉重的包袱,才最应该松口气。”
***
薄晚晚打开病房门时,薄郡儿正在跟护士说话。
一双眼还有残留的红晕,“他是我的朋友,你知道他在哪个病房吗?”
“那位先生是我们尊贵的患者,在最高规格的病房里。”
“他怎么样?”
“他很好,修养几天就会痊愈。”
“请你告诉我他具体的位置。”
白人护士说出了病房的房号。
薄郡儿道了谢,就不再说话,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看着护士给她包扎。
薄晚晚蹙了蹙眉,沉默思索了几秒,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她手中用力彻底将房门打开,薄郡儿疑惑看着薄晚晚皱眉朝走到她身边站定,声音很是冰冷。
“薄郡儿。”
薄郡儿疑惑,“你怎么了?”
“我问你。”薄晚晚神色不变半分,“你哪个朋友在医院里?”
薄郡儿咬住了唇,没说话,将头转到了一边。
她这个反应,让薄晚晚的心里更冷了几分。
“薄郡儿,你别告诉我,你是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薄郡儿皱眉,还是不说话。
薄晚晚气急,转头看向一旁的护士,英语交流:
“她刚刚问你的那位伤患在哪间病房?”
白人护士听不懂她们之间的中文对话,但看气氛应该是不太好,所以有些犹豫地看向薄郡儿。
薄郡儿脸上浮上不耐,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是黎烨!”
“厉行之昨晚发疯把他打了,还不让我来看他!”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他发疯
“厉行之昨晚发疯把他打了,还不让我来看他!”
“我一说他就发疯!软硬不吃!”
薄晚晚当即瞠大了眸子,一口气卡在胸口,她声音有些发颤,硬着头皮问了下去:
“容城黎家?他做了什么会让临临动手?”
薄郡儿没去看薄晚晚的眼神,声音有些讷讷。
“黎烨给跟我求婚,我同意了,他给我戴了戒指,他应该是还要吻我,被厉行之看到了……”
薄晚晚用力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些事。
她一直以为两人只是单纯的闹别扭。
“郡儿,当你听说临临和许辛夷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从许辛夷手里把他抢过来吗?”
薄郡儿蹙眉,“我没破坏别人感情的爱好!”
“嗯,他有。你骂他发疯骂的对,只有疯子才会做出道德感低下的事来,你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反应是成全,他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是发疯。你都先放弃他了郡儿,他怎么还敢放手?”
薄郡儿的心一缩。
本就在摔下楼梯,看到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就已经后悔了。
“我跟你说那支玫瑰的事,是让你知道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不是让你利用你在他心里的分量这样骗他。”
“我哄他了。”薄郡儿声音哽咽,“我都主动吻他了,他还是不肯……我明明是真心的,我是那样随意跟人接吻的人吗?”
“许烛曾经跟临临说过,反正都要跟我求婚,那就让这场求婚更有价值些,在他眼里,他跟我求婚最大的价值是威胁临临护住许辛夷。而你出于真心的那个吻,是不是也想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你这个举动跟许烛的在根本上异曲同工。”
薄晚晚说着,笑了笑,紧绷的气氛放松了些,她再开口,语气似是调侃。
“临临先是被许烛威胁,如今又让你把他变成了我的角色,两件事,他的角色似乎都是受害者。”
这句本来想要调节气氛的话瞬间让薄郡儿的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
薄晚晚叹息,上前抚掉她脸上委屈又愧疚的眼泪,轻声道:
“郡儿,我不是在偏向他替他埋怨指责你,我说的这一切,都是基于你爱他这个前提,而我也很愿意让他继续照顾你。”
“但凡你真的不爱他,我一定会跟你站在同一个战壕,同仇敌忾,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就像你骂许烛那样。我只是想让你们之间少点误会,对不起。我爱你,原谅我。”
薄郡儿还是委屈流泪,但还是伸手抱住了薄晚晚的腰。
“我也爱你,原谅你。”
薄晚晚顺着她的头发,失笑。
不过,薄郡儿沉闷的声音还是从她的腰间传出。
“晚晚,我要去见黎烨。”
她的语气格外坚定,像是下了决心做了选择。
薄晚晚抚着她发丝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点点头。
“好,一会儿我带你去。”
***
黎烨伤的不重,但架不住受伤的地方很多。
厉行之本就不是空架子,昨晚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几乎每一处都让人格外痛苦,却偏偏没有什么大碍。
阴得很。
薄晚晚把薄郡儿推进病房便出去了。
黎烨看到薄郡儿坐着轮椅,蹙眉,脸色冰冷。
“他打你了?”
薄郡儿愣了一下,她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厉行之动手打她这件事。
怎么可能呢?
“没有,不小心摔的。你还好吗?”
黎烨放了心,耸耸肩,“没事,不过得躺几天。”
薄郡儿摆弄着放在腿上的双手,半晌才道:“抱歉,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
黎烨盯着她看了会儿,低低笑了起来。
“如果非要说的话,也不算是无妄之灾,毕竟我都把你压倒了。还是你始终觉得,我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
薄郡儿掀眸认真地看着他,“你……那个时候是真的想要对我做什么吗?”
黎烨挑眉,“我们成年男女,你又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我怎么就不是真的想对做什么了?”
薄郡儿蹙眉沉默了好久,才又认真地开口。
“我没觉得你当初对我有多认真,你给我戴戒指我也不像那个女孩儿那么开心激动。你没有很喜欢我,我对你也没有很心动的感觉。”
黎烨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昨天晚上还懵懵懂懂的,怎么过了一晚上就这么确定了?这是……体会到真正心动的感觉了?”
薄郡儿没理会他的调侃。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喜欢的人。”
薄郡儿将酝酿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你很好,但我没办法接受你,所以……昨晚的求婚我想反悔,还有那个娃娃亲,也是。”
“趁我们都没有交付太多感情,及时止损是最好的决定。黎烨,把真心和感情都留给你真正喜欢的人吧。”
黎烨静静看了薄郡儿一会儿,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哎呀,那很可惜了,这下我妈可又得跟我爸大哭特哭了,维护家庭和睦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薄郡儿脸黑了黑,“……那真是辛苦你了。”
但心里也确实松了口气。
但凡黎烨很难过或者挽留一下,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
“不过我看厉行之昨晚那副样子,倒真不像是对其他女人有心思的人。所以那天晚上他不顾生命危险去救那个小明星的事……”
黎烨收起脸上的吊儿郎当,俊朗的脸上闪过思考。
“那女人在他公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真想跟老板搞绯闻……”
黎烨掀眸看向薄郡儿,“会有记者敢随意曝光你妈的绯闻吗?”
薄郡儿脸色微微动了动。
实际上大部分媒体都会在新闻稿发布之前跟公司提前沟通。
就算是网上一些不可控的舆论,公关团队也不会只有一种公关方案。
如果厉行之真的对许辛夷没心思,那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跟许辛夷搞绯闻这个选项呢?
还这样大张旗鼓?
既然许辛夷是许烛留给他的把柄,那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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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都写清楚,几万字可就是两人没羞没臊的腻腻歪歪啦(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是,不是?
既然许辛夷是许烛留给他的把柄,那又为什么……
薄郡儿眸中闪过挣扎。
那样恶毒又阴暗的想法还是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不顾一切地去救她?
为什么别人留给他的把柄会让他继续被威胁?
如果……
如果就让许辛夷死……死在那几个余党手里……
薄郡儿死死咬住了唇。
这个念头在一天之内出现在她心里无数次。
也让她无数次唾弃自己。
因为她自私的感情,而去蔑视一条人命……
黎烨一直在一旁观察着薄郡儿哭闹又疑惑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口气。
“薄郡儿,你是谁?”
黎烨的声音让薄郡儿莫名其妙抬眸看他。
什么奇怪的问题?
都喊她名字了,认识多少年了?
还问她是谁?
黎烨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径自道:
“你是薄景川和沈繁星的女儿,是堂堂薄氏财团和星辰国际捧在掌心里的千金,是Y国和b国真正意义上的小公主,这些外人不知道,我们知道,厉行之更知道。”
“我并不认为厉行之会因为这些头衔爱上你。”
薄郡儿眉心皱了起来。
“但我也不认为你这些头衔会让他敢随意对你起心思,敢在对许辛夷不清不楚的关系里还对你纠缠不休。”
黎烨看着薄郡儿有些茫然的神色,耸肩:
“你如果觉得他喜欢你,那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他跟许辛夷之间是不是有别的事。说不定,他只是在……”
黎烨的声音戛然而止,抬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算了,全是我没凭没据的猜测,具体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薄郡儿蹙眉看他半晌,薄唇翕动,语出惊人——
“你昨晚是不是故意的?”
“咕儿……咳……咳咳咳……”
黎烨猝不及防被水呛到,在病床上咳的死去活来,水杯里的水也随着动作洒到了床上,震的身上的伤口疼的要死。
薄郡儿冷眼看着他。
这反应,证明她八成是说对了。
这顿打,他纯自找的。
亏她一直担心他,对他心怀愧疚,甚至为了见他一面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污蔑!纯粹污蔑!咳咳……戒指怎么说?我在机场……咳……就买好了戒指,难……咳咳……难道我在机场就知道他要来找你吗?”
薄郡儿冷哼一声,“就算他不找来,也早晚会看到我手上的戒指,他发疯也是早晚的事。”
黎烨:“……咳……”
看着薄郡儿眯着眼盯着他的眼神,黎烨嘴角抽了抽,缓了半天终于把咳嗽压下去,随后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脸哀戚。
“不爱请别伤害,我的真心也是心。”
薄郡儿淡淡瞥他一眼,“总之,厉行之打你是不对,但你自己讨打的话那就扯平了!”
黎烨:???
薄郡儿瞥他一眼,自己转着轮椅移到了病房门口。
拧下门把手将门开了一条缝隙,又顿住。
未回身,未转头,声音也不算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仍旧听得清楚。
极为简短的话,说完她便彻底打开房门出去了。
房门开合,声音让只有一人的病房更显安静。
黎烨看着紧闭的房门,沉默了一会儿,低笑出声。
“那就……不客气。”
薄郡儿说——
“谢谢。”
***
看到薄郡儿从房间出来,薄晚晚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说清楚了?”
薄郡儿莫名有点羞耻,低头摆弄着膝盖上的双手,淡淡“嗯”了一声。
“不过我还有一些事不太明……”
话没说完,轮椅却突然停了下来。
薄郡儿疑惑抬头,薄晚晚的身形却背对着她挡到了她面前。
但她还是看到了前方走廊站着的身影,安静,平和,挺拔。
尽管隔得很远,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薄郡儿还是觉得空气中似乎涤荡着一股冰冷的怒气。
像是黑夜中风平浪静的海面下,不知道有哪一头巨鲸会突然要跃出翻身,掀起狂风巨浪。
薄郡儿抿了抿唇,膝上的双手绞在一起没再动。
安静的走廊里响起鞋底磕碰地板的声音,不疾不徐,不急不躁,沉稳又有节奏。
直到声音在她不远处站定,一股清淡的香草味幽幽传来。
薄郡儿的视线落到他手中提着的包装袋上。
那是m国一个本土冰淇淋品牌。
“临临,是我偶然……”
“薄郡儿。”
薄晚晚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想要把薄郡儿来见黎烨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
如果让他知道郡儿为了来看黎烨故意把自己弄伤,她预测不到后果。
费尽了心血娇养出来的玫瑰,却用祂玫瑰花瓣下的尖刺,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刺痛精心疼爱呵护祂的人,更何况还是为了去见另外一个人。
这种背刺的疼,想必是加倍的。
那个人是不是黎烨已经不重要了。
哪怕是为了见她,薄晚晚想,厉行之依然难以接受。
因为,郡儿伤害了自己。
所以她想暂时将这件事揽过来,最起码平息怒火,制造一个可以谈话的豁口。
但厉行之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打断她的话,目光从始至终都一直在薄郡儿的身上。
清冷的声音平静却也冰冷,“你是故意把自己弄伤的对吗?”
薄郡儿的视线从他手上的包装袋上移开,对上厉行之漆黑冷寂的双眸,心口一缩,绞在一起的十指蓦地收紧。
她张了张嘴,脑海里再次闪过她跌落楼梯时,厉行之冲过来抱住她时的眼神。
一个“是”字,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音节,却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
厉行之静静看着她,平直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却满是冷漠和自嘲。
“就为了来医院见他?”
薄郡儿被他此刻的表情刺的心中一疼,一个音节,刚刚说不出口,现在更加说不出口。
薄晚晚忍不住开口,“临临,郡儿是有……”
“晚晚。”厉行之淡漠地再次打断薄晚晚的话,视线却一直落在薄郡儿的身上,“让她自己说,是为了见他才弄伤了自己,是,不是?”
薄郡儿被他的咄咄逼也人激出几分脾气来,她开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第一百三十四章 掉头
“呵。”
厉行之冷笑出声。
手中袋子的手提绳几乎要被他的掌心勒断。
“看来果然是强人所难,我棒打鸳鸯了。”
薄郡儿瞬间蹙起了眉。
厉行之却还是淡笑着点头,“行,既然我怎么都拦不住,那就成全你,你们随意怎样,我不会再插手,你也不用费尽心思再伤害自己了。”
薄郡儿的心脏猛地一缩,眸中闪过诧异,又瞬间红了眼眶。
然而厉行之此刻却已经转过身,长腿迈开,渐行渐远。
路过走廊摆放的垃圾桶时,他又顿住,抬手将手中的包装袋扔了进去。
薄郡儿死死咬住了嘴唇。
薄晚晚还处在厉行之字字句句都是“成全”和“放手”的言论中久久未能回神。
他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呢?
他……
“临临!”
厉行之挺直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了僵。
然而薄郡儿的低喝声也紧跟着响起。
“晚晚!”
薄郡儿伸手抓住薄晚晚的裙摆,忿然作色:
“他爱怎样就怎样,我们走!”
她说话时,目光死死盯着厉行之。
厉行之在原地站了几秒,挺着僵直的脊背,抬脚快步离开!
眼看厉行之的身形消失在视野里,薄晚晚转身瞪着薄郡儿。
“为什么不好好谈?明明可以把话说明白,为什么非要把他气走!”
“我还生气呢!”
薄郡儿突然低吼,摇摇欲坠的眼泪落了下来。
“不是说他不敢放手吗?我看他放的也挺快的!”
薄晚晚扶额,“那是因为你这次真的做的过分了!郡儿!”
“我以后我还有更过分的!他接受不了就趁早滚蛋!”
薄晚晚无奈地看着流着眼泪闹脾气的女孩儿。
这脾气……
真是惯的没边儿了!
***
到了大厅,厉行之的脚步越来越快。
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一双漆黑的眸中满是戾气。
那浑身散发着不可惹的气场让周围的病患家属纷纷避让。
但总有躲避不及的。
出了大厅,一对华人夫妇正拾阶而上。
男人小心护着怀里素颜朝天的女人,正低头提醒她小心台阶。
厉行之的脚步及时停住,女人抬起的脚却已经踩到了他的鞋上。
女人“啊”了一声,连忙将脚收回,“对不起。”
身旁的男人紧紧护着女人的身子,低声安慰。
“别动,别紧张。”
等到女人稳住心身,男人才抬头望向厉行之,笑得温文尔雅。
“抱歉,我的妻子怀孕了,是我们过于谨慎了,如果您很介意,我可以照价赔偿。”
厉行之面无表情,视线落在女人小心护着肚子的手上。
女人再次跟他道歉,厉行之却偏过身,侧脚移到一边,声音冷淡:
“不用,恭喜。”
华人夫妇相视而笑,“谢谢,也祝您早日得到幸福。”
厉行之脸色冷漠,没有回应。
***
薄晚晚半个多小时后才带着薄郡儿出来。
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儿微微低着头,偶尔用手背擦眼角的眼泪。
薄晚晚在后面,看不到她的神情和举动。
无声无息的,像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
擦眼泪的动作更像。
还在哭。
那是真觉得自己很委屈了。
薄晚晚重新安排了司机过来。
看到两人,司机马上打开了车门。
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薄郡儿,司机自然地弯身去抱她。
甫一俯身,肩膀上便搭上一只有力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推到了一边。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瞬间将薄郡儿包裹住。
下一秒便被人抱离了轮椅。
薄晚晚惊讶地看着刚刚心灰意冷、满身怒火离开的男人突然出现,并小心翼翼地抱起郡儿。
一直愁眉不展的脸终于松懈下来。
心里重重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逼急了,她想临临绝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她以为这次事情真的难办了。
没想到还是他先服了软。
薄郡儿反应过来,在他怀里用力推搡他的肩膀。
“你别碰我!”
厉行之恍若未闻,朝着薄晚晚点头示意,转身将她放进了自己的车里,然后单手摁着不老实的薄郡儿的肩膀,也顺势坐了进去。
关上门的下一秒,江易就马上驱动了车子。
薄郡儿挣扎无果,冷着脸缩到了一边。
耳畔却听到几声抽纸的动作,紧接着下颌被修长的手指捏起,纸巾便落在了她的脸上。
厉行之的脸色仍旧不好,长眉微拢,薄唇紧抿,一脸冷峻。
但手下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失了分寸。
眼泪越擦越多。
厉行之停下动作看她,声音低沉冷漠。
“什么都依你了你还委屈?”
薄郡儿抬手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扭过头,“我不想看到你!”
厉行之冷笑,攥紧了手中吸满了眼泪的纸巾。
“要我帮你把黎烨从医院接出来吗?”
“你有完没完,张口闭口黎烨黎烨,既然你满心满眼都是他,干脆你俩过!”
江易在前面咧了咧嘴。
嘴角的弧度跟现在的气氛完全成了反比。
好在手机响了起来,他及时接听电话分散了情绪。
厉行之的神色因为薄郡儿的话,顿时冷了下来,语气危险。
“你折腾一天一夜,不惜伤害自己都要见他,这么情深义重,不值得传扬歌颂吗?”
薄郡儿胸口瞬间又堵了一口气。
“是!不然你再找人给我们两个写个词谱个曲,创作一首旷世绝唱呢!”
厉行之眸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愤怒,“你……”
“厉总!”
江易高昂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喊人了,奈何两人都专注吵架。
实在是……烦。
厉行之阴沉的视线瞬间透过后视镜对上江易的眼睛。
江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敛了脸上的无语,义正言辞道:
“厉总,楚言来了,刚下飞机……”
薄郡儿一听,马上朝江易伸手,“给我手机,我要给他打电话!”
厉行之直接握住薄郡儿的手腕,“不准打!”
“你凭什么!”
江易抿了抿唇,无语几秒,又道:
“薄小姐,楚先生应该会马上找到厉总的别墅地址,您先别急……”
“住口!”
厉行之厉声劈断江易的话,咬牙将挣扎的薄郡儿用力禁锢在怀里。
身体里仿佛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提醒他——
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她走。
几秒钟的时间,厉行之眯起眼睛,神色阴鸷地冷声开口:
“掉头!”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下来
“掉头!”
江易耳聪目明,动作利落。
薄郡儿瞠大了带着水光的眸子,“掉头去哪儿?!”
厉行之紧紧搂着她,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径自拿出手机,神色严峻,有条不紊的安排事情。
车子不知在高速上行驶了多久。
宽阔的公路笔直地伸向地平线,周围荒无人烟,每隔几英里就会出现一个孤零零的广告牌。
看着越来越荒凉的风景,薄郡儿心里也阵阵发凉。
她以为车子总会到达某个目的地。
却没想到,目的地又是一处“中转站”。
车子在临海的一条公路边停下。
厉行之将薄郡儿抱下车,一阵飓风带着些许金属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薄郡儿一时被吹得闭住了眼睛,反应过来时,她人已经被抱上了直升机,并被马上戴上了隔音耳机。
薄郡儿的心不断下沉,“厉行之,你到底要做什么?”
轰鸣声吞没她的声音,厉行之充耳不闻,将身上的电子设备通通交给别人后,示意直升机起飞。
飞机缓缓离地,升高,然后飞向一望无际的海洋。
飞机上说话有点费力,两人都未说话,厉行之全程都紧握着薄郡儿的手。
薄郡儿已经麻木了。
刚刚对未知的不安渐渐平复。
厉行之总不能找个隐秘的地方弄死她。
仅仅不到两天的时间,薄郡儿就见识到了厉行之太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仿佛身体里住了两个人一样。
在国内是理智,成熟,稳重,扮演着符合国内社会秩序中的一位上位者。
在国外似乎彻底放飞了自己,蛮横,暴躁,疯魔,还一言不合就可能变成法外狂徒。
她想不到厉行之到底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直到直升机缓缓穿过云层,掠过低空,夕阳像碎金般的波光层层铺开至最西方。
一座孤岛静卧万顷蓝海中央,绿植葳蕤,苍翠林木覆满起伏的岛岸。
一座全新的城堡巍然伫立,灰白石墙错落起伏,复古的穹顶与蜿蜒围墙藏在浓荫之间,带着疏离又神秘的氛围感。
海风穿过机舱,俯瞰而下,碧海、孤岛、古堡相融,远离尘嚣,像遗落在山海之间的隐秘秘境。
直升机缓缓停在堡顶停机坪,厉行之牵着她慾要下去,薄郡儿却突然伸手把住了机舱门,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地方?”
她有预感,这个地方……
她一旦下了这架直升机,就不会再轻易离开。
楚言会很难找到她。
想要离开这里,就全部要看厉行之的脸色。
厉行之看她良久,太过容易看得出她在想什么。
直到螺旋桨停摆,轰鸣声彻底消失,厉行之都没有动作。
在医院亲口听到她承认伤害自己只为来见黎烨的那一刻,他是真的要放手。
强行留住一个心里住了其他男人的女人,往后此生,她只会越来越恨他。
而他,不管是心疲力竭,还是会因为看不得她一天天消减,失了明媚的样子。
届时,他一定会选择放她走。
早预料到的一个结果,他何必再伤她,让她伤心流泪。
可当在医院门口看到被男人精心呵护着的孕妇,他突然就又后悔了。
他无法接受她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无法接受她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也无法确定,她选择的丈夫会不会好好照顾她,会不会欺负她,会在哪里怠慢了她。
除了他,他无法相信任何人会照顾好她。
他有太多理由无法放手。
勉强就勉强,他早晚会把她心里的人踢出去。
可勉强了一路,事到如今,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心里那丝残留的侥幸又在作祟。
哪怕只有一步……
他也想看她亲自走下来。
带着伤,带着痛,让她心甘情愿踏进这座专属于她的城堡。
厉行之缓缓放开了薄郡儿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视线紧盯着她,勾唇笑看着她,声音温柔又蛊惑。
“郡儿,下来。”
薄郡儿再一次抓紧了机舱门。
“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属于你的地方。”
薄郡儿蹙眉。
“我名下的资产没有这座岛。”
“这就是你的,郡儿,你是这里的所有人。”
薄郡儿心里沉了沉,她能看得出来,这座岛上的建筑是全新的。
加之这几年厉行之频繁飞北美,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她只觉得荒唐,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厉行之唇角的弧度渐渐冷了下来。
“我不……我不下去,厉行之,我要回家。”
他看着她格外坚决的态度,半晌才缓缓点头。
“行。”
他说着,走到一旁候着的保镖身上,伸手,薄唇翕动。
下一刻,保镖便将身上的手木仓放到了他的掌心。
厉行之缓步走到机舱门前,翻转手枪,将木仓口对准自己,递到了薄郡儿面前。
“搞定我,他们随你指示。”
薄郡儿倏然瞠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疯了?!”
“我早就回答过你这个问题。”
他早就被逼疯了。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真的把她带到这里来。
如今来了,他便早就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疯子。
这里是他内心所有阴暗扭曲的产物。
事到如今,他只能尽可能减少伤害她的程度。
他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勾唇笑了。
他觉得这个办法好极了。
要么证明他在她心中的分量,要么就彻底死心也好。
但他似乎忘记了一种可能。
“怕吗?”他问,再次将手里的东西递近薄郡儿,低沉的声音带着哄慰。
“那我退一步,怕我死的话,那就随意打一个不致命的地方也可以,只要你对我打一木仓,我就让他们带你离开这里。”
薄郡儿无动于衷,面色清冷地看着他,“厉行之,你能不能别发疯。”
厉行之叹口气,突然收回手,拿着手木仓退了两步。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薄郡儿,“还不敢的话,我来替你也行。”
说话间,他手中动作。
将木仓口对准自己的左肩膀,“这里应该不会有事。”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算
薄郡儿瞬间目眦欲裂。
从薄郡儿仓皇跨出机舱门的那一瞬间。
木仓声也响了起来。
带着怒气裹着香风的柔软扑进怀里,一把打掉他手中的手木仓时,厉行之紧紧环住了薄郡儿的身体。
薄郡儿因惧怕剧烈喘息着,瞠大了眸子贴在厉行之的胸膛,耳边还残留木仓声的炸响声,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
他真的开了木仓。
他居然真的敢开木仓!
后怕之后又是极致的愤怒。
双手用力不断地捶打厉行之的胸膛,咬牙切齿地歇斯底里。
“疯子疯子疯子!”
厉行之闭着眼任由她发泄了一会儿,才伸手握住她的双手。
漆黑的目光里是因喜悦而显露的骇人的偏执和阴厉。
“是你主动下来的,郡儿。”
薄郡儿仍旧咬牙,后怕,“疯子!”
厉行之冷笑一声,欣然接受了这个评价,弯身一把将薄郡儿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脚步稳健却也急促。
几经走廊,厉行之最终踢开一间房门,将薄郡儿放到柔软的床上。
长发瞬间铺散开来,薄郡儿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眼前人影一晃,便被狠狠堵住了唇。
双手被人单手禁锢,铺天盖地的吻仿佛要把她吞进肚里,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整个脑袋都压进被褥里。
薄郡儿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推不开人只能用身体抵抗。
她曲腿,抵起男人坚硬的腹部。
厉行之似乎是找回了点儿理智,微微撤开。
两人呼吸急喘,鼻尖抵着鼻尖,用最近的距离目视着对方。
薄郡儿的唇瓣被蹂的红润光泽。
厉行之的眸中全是眼藏不住的带着绝对攻击性的慾望。
薄郡儿吞了吞口水,心里有些胆怯。
实际上从他在机舱里,她就有预料到上了这座岛可能会产生什么后果。
或吵架,或冷战,或失去自由,或是这样……
所以她抗拒,胆怯,不想面对。
可是当厉行之突然用手木仓用他自己威胁她的时候,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一想到刚刚他后撤两步丝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扣下扳机的画面,薄郡儿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
“你用你自己威胁我?”
厉行之勾唇,轻啄她的唇瓣,嗓音低哑,“你觉得是威胁吗?”
薄郡儿侧头躲开他,怒气不减,“如果你真的受了伤,威胁根本不成立!”
“你不肯亲自动手也不肯下来,那我只能赌了。幸好,我赌赢了。”
薄郡儿伸手用力推开他的肩膀,后退几寸坐起身,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如果我动作但凡慢一点呢!你赌输了呢?!”
厉行之笑着缓缓追上她,将她逼到床头,圈到自己的领地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鼻间。
“赌输了……你会狠心留下受伤的我不管吗?”
薄郡儿愣了一瞬,瞠大的眸子里的怒火更甚了些。
“你……你……”
厉行之的嗓音里溢出低低沉沉的笑,“嗯?”
“你无……唔……”
最后一个字最终被吞没在再次压下来的亲吻中。
薄郡儿的后背紧紧贴着床头,避无可避。
厉行之这次没有刚刚那样激烈急躁,耐心温柔的一点点挑引她的情绪。
渍声暧昧,薄郡儿脑袋一片混沌,脸颊通红。
她雾眼朦胧地眯起眼睛看着厉行之吮吻不间。
身体里的力气莫名其妙的流失,又被一种酥软麻痹替代。
她眸中闪过茫然,呆呆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厉行之的吻游离至耳垂,牙关开合卷住红透的耳垂,薄郡儿的身体才猛地一缩。
一声低低的“嗯”叫声,瞬间让厉行之的身体顿住。
薄郡儿不知所谓,只觉得耳畔的呼吸声陡然加重灼热。
她本能缩起肩膀,侧头偏过自己的耳朵,躲开了他的触碰。
男人不再执着,但灼热的唇却一点点落在了她的脖颈,停停留留。
“郡儿。”
他低低喊她的名字,嘶哑的声音让薄郡儿心口一阵悸动。
可猝不及防的,他突然叼住她的颈间肉,薄郡儿头皮瞬间炸开。
她连忙伸手抓住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用力推开他,阻止了他要将她咬死的可能。
她紧紧捂住刚刚被他咬住的地方,瞪着他。
“你想干嘛?”
那副戒备到单纯的样子让厉行之脸上浮上无奈。
“我不会伤到你……我有分寸……”
薄郡儿拧眉,仿佛被灌了热浆糊的身体冷却下来,脸色也不好看。
“看来你经验挺足!”
厉行之:“……”
他要觉得开心吗?
最起码他在吻她这件事上没有掉链子。
甚至还能够让她怀疑自己经验十足。
他叹口气,否认。
“没有,我只有你。”
薄郡儿意外也不意外。
这些年她都看在眼里。
空闲时间大多数都在她跟前。
除非他是时间管理大师,要不就是在公司乱搞女明星女职员。
他显然不是那样的人,不排除他是个衣冠禽兽,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但他最近身边倒是有个众所周知的许辛夷。
薄郡儿神色一冷,冷冰冰地看向厉行之。
“我有话问你。”
“嗯。”厉行之淡淡应声,伸手抚了抚她的脸蛋和眼角。
“在医院跟黎烨都说什么了?”
薄郡儿瞪他,“是我要问你话!”
“我比较急,郡儿,你要让我安心,倘若你刚刚真的受到了威胁的话。”
薄郡儿心脏一缩。
晚晚本就将她故意受伤见黎烨的事情剖析的很清楚。
当初只是听着,她就已经在自责甚至愧疚。
可刚刚看到厉行之对着自己扣下扳机,那一刹那的惊惧和无措更让她对之前的行为感到加倍的懊恼和自责。
这次是厉行之没受伤,而她,却是真真切切从他的眼皮底下跌了下去。
虽然伤势不重,但的确更伤人。
不过,许辛夷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一切没搞清楚,她……
不想提前暴露自己的弱点。
让她承认她放不下他,然后像在游轮那次一样,告白被拒,又可能像他去救许辛夷一样,被他扔在一边吗?
但看着厉行之那样渴求又充满希冀的目光,她还是斟酌着开了口。
“我不喜欢他,所以求婚不算数,娃娃亲更不算。”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三宗罪
“我不喜欢他,所以求婚不算数,娃娃亲更不算。”
房间里沉寂了数秒。
厉行之紧盯着她。
薄郡儿有些难堪地偏头不想去看他的眼睛。
半晌,腰上突然被人用力一捏。
薄郡儿低呼一声,瞪他。
厉行之面色却有些不太好,“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知道她是要去跟黎烨说这些,何必百般阻拦不肯松口?
当初又是给她穿裙子,又是给她点冰淇淋。
就是为了把她哄开心了,好让她毫不犹豫地拒绝那桩可笑的娃娃亲。
结果她倒好……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薄郡儿索性豁出去了。
“我……我当初也没打算说这些!”
厉行之一口气憋在胸口。
他还不如不问这个一点意义都没有,结果还被答案气到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那你后来又哭什么?”
她当然不想说因为那株玫瑰带给了她灵感,利用他对她的在乎算计了他而觉得愧疚和心疼。
忽略了这个原因。
薄郡儿的火气就又“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忿忿然伸出手,竖起食指,“一!你凶我!”
再竖中指,“二!”薄郡儿眼眶又止不住红了,气势很足的语气染上了丝丝委屈。
“晚晚才说我对你没有执着,是你一直在坚持,不会轻易说放弃,结果你马上就说要成全我……”
厉行之心中一痛,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觉得他不要她了。
愧疚自责源源不断地侵袭着身体,“抱歉,是我不对。”
他一边道歉,一边伸手想要将她抱进怀里。
结果薄郡儿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三!你扔了我的冰淇淋!”
这最后一个字说完,眼泪就掐着点儿似的从眼眶涌了出来。
厉行之哭笑不得。
仿佛那盒冰淇淋才是最让她在意的东西。
他俯身将她拥在怀里,“都是我的错,抱歉。”
“我不该凶你,不该轻易放手,更不该扔掉你的冰淇淋,以后再也不会了,嗯?”
厉行之知道,什么凶她,什么扔掉冰淇淋,都不过是幌子。
但不管怎样,终究是他让她伤心落泪了。
薄郡儿这一天知晓了太多事。
也经历了太多事。
心疼,愧疚,气愤,委屈……
心情简直五味杂陈。
不然,她是那么爱哭的人吗?
“好了,别哭了。”
厉行之拇指揩掉她眼角的泪,低声哄慰她。
“今天的眼泪流的跟不要钱一样。”
薄郡儿鼻音囔囔,“什么不要钱!我的眼泪价值连城!”
“嗯,那可以当我的备用金了。以后没钱了就逗你哭一哭。”
薄郡儿蹙眉,从他怀里直起身。
“你没钱跟我有什么关系?没钱别沾我家的边儿!”
厉行之挑眉,“这么狠心?”
薄郡儿无语看他。
“c&p娱乐背着星辰国际狂揽海外资源,收购,入股全球多家顶尖影视公司,养着多少专业的top级制作团队?你真以为我妈不知道?”
厉行之挑了下眉,指尖挠了挠鼻子,“知道吗?”
“不然你以为我妈为什么对你砸钱入股末日蓝星不闻不问?当然是因为你手里握着全球顶尖制作团队好吧。”
厉行之:“……”
他其实一直等着沈姨回来找他算账呢。
“还有叶氏集团,这十几年的时间,别的不说只谈规模,这些年以来翻了十倍不止吧?这平城要是真要出个老大老二的排行榜,还不知道状元落谁家呢?”
厉行之抿唇,一双黑眸格外认真地看着薄郡儿。
“够吗?”
薄郡儿蹙眉,疑惑,“什么够吗?”
“娶你,够吗?”
娶?
薄郡儿愣了愣。
一个字,心头就莫名涌上一阵悸动。
厉行之见她不说话,勾了下唇,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
“我总会娶到你的,郡儿,你也只能嫁我。”
薄郡儿微微偏了偏头,躲开他的亲昵,又转眸看他,神色认真。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
“嗯,暂时。”
“行,那我问你。”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厉行之也敛了神情。
“你问。”
薄郡儿再次推开他,靠在床头,双手抱着膝盖,直视他。
依着厉行之寡言薄语,就算解释也很难让人满意的可能,她一番斟酌后才认真开口。
“邮轮上你说让我给你时间,是不是早在邮轮之前,你就知道那些人来了平城。”
厉行之对她的问题没有什么很意外的表情。
他以为她会直接让他从头到尾解释全部,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嗯。”
一个肯定的回答,让薄郡儿藏在膝盖下的手瞬间松了松。
如果她这个推测被认证,那么下面的推测逻辑便八成能圆的上了。
“晚晚说,许烛拿她威胁你保住许辛夷,保下她的方式那么多,你偏偏选择与她大肆捆绑,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算不得一件光彩的事,甚至是摆出台面必遭人指摘唾骂。
实在有损道德和人性。
厉行之沉默了两秒,还是点头。
“是。”
尽管有些预料到结果,尽管这也是她想要的答案,薄郡儿还是无声吸了一口凉气。
但心里却像是扭曲一样感到解脱。
“为她砸钱抢走星辰国际艺人女主角色公然与薄家……不,与我站在对立面,也是同样的原因?”
将许辛夷推出去吸引视线,将她推远避开危险。
“是。”
薄郡儿咬了咬唇,“我有保镖,有楚言哥……”
“即使有万分之一让你受伤的可能,都不行。”
厉行之蹙眉打断她的话。
“我不会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要把你推出来。”
“我不是要借此让你觉得我有多在乎你,郡儿,换做你身边的任何一人,他们都是一样的选择。”
“恰时,许烛拿晚晚作要挟力保许辛夷,既然怎么赶都赶不走,那就顺势而为。”
厉行之并不想要自己在薄郡儿面前是个道德低下,心狠手辣的人,一反常态地给自己开脱。
“我在明,他们在暗,节奏一直被他们掌控着,我太被动,想要拿回主动权,许辛夷对我来说就是送上门来的最好用的工具……”
这是越解释越没显得人性。
第一百三十八章 深渊解封
厉行之顿了顿,神情严肃却又十分有耐心地继续道:
“他们一直不肯动手,必然是缺一个契机,如果我把契机主动递给他们,那么我就拿回了这件事的掌控权。”
“在他们眼里,我有软肋,行动上就会被束缚住,所以他们才会冒险追车射击。”
“那次能够逃脱的确是侥幸。”
当初坐在车上的是许辛夷,还未能让他分神。
他想象不到,也不想去想如果换成郡儿会是什么结果。
薄郡儿久久地看着他,神色愣怔。
原来一切,真的都是以保护她为前提。
她已经不必主动问下去了,厉行之似乎也是铁了心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讲明白。
“只要让他们坚信许辛夷对我很重要,那么挟持许辛夷逼迫我现身这个方案是最万无一失的,只要他们行动,就会暴露行踪,只要警方及时介入,事情就会完美解决。”
说到这里,厉行之停下,掀眸看向薄郡儿。
薄郡儿呆愣的目光也恰好因为关键点恢复清明,迎上厉行之的眼睛。
“所以这件事你明明不用亲自到场,为什么……”
为什么不管她当初怎么阻止都阻止不了?
她今天下午问晚晚,心里装着许辛夷的许烛为什么不肯分手还要挽留。
其实是她觉得,许烛在跟晚晚相处的时间里真的动了心。
那么厉行之是不是也会中途爱上许辛夷?
厉行之原本的计划当中,她一路听下来,也都如她所想,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许辛夷的生死。
生是她命大,死也不会意外。
甚至会就此甩掉一个大麻烦。
她的推演几乎都没有错,就偏偏这件事上,除却厉行之爱上许辛夷这种可能,她想不到任何理由让这件事的逻辑完美闭环。
可如今这种可能显然已经不成立了。
她现在只想得到一个让整件事完美闭环的理由。
“许辛夷可以在任何时候出事,但唯独不能在这件事上。”
薄郡儿眉心瞬间拧了起来,声音也冷了。
“为什么?”
厉行之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自床上站起身,走到了房间偌大的欧风落地窗前站定。
“因为我想干干净净地跟你在一起。”
“我不想我们之间的感情像我的父亲母亲一样,中间隔着两条人命,相爱却折磨,又因深爱无法放手,他们现在很幸福,但如果……他们可以更好。”
“所以我不想许辛夷成为我们之间的牺牲品,不想对此心怀愧疚,不想我们以后的生活总会时不时跳出她的影子。”
“她没资格,更不值得,所以郡儿,那天晚上,许辛夷必须要活着。”
夜色降临。
巍峨的城堡因主人的降临灯光大开。
金碧辉煌。
厉行之的背影被房间的昏暗和窗外的流光剪出一个沉默的剪影。
窗玻璃隐约映出他一点侧脸的虚像,模糊,失焦,像随时会融进那片光海里。
他一只手松松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熨帖的衬衫布料在肩胛处绷出几乎不可察的褶皱。
笔挺的身躯明明高大挺拔,此刻看着却显得脆弱又单薄。
居然是这样的答案。
所以……
哪怕去送死都不能让许辛夷因他出事的话,那样决绝离开的选择……
不是因为许辛夷在他心里有多重要,而是因为她很重要。
薄郡儿咬着唇,心上涌上一股酸楚。
这一切都那么完美。
完美的没有一丝让人怀疑的误会。
他成功骗了那些余党,却也蒙蔽了周边的所有人。
仿佛这所有的事只有他一人清醒。
清醒地承受别人的质疑,清醒地看着她冷落他,远离他,讨厌他,放弃他……
尽管死死咬着唇,薄郡儿还是没能控制住,酸楚化成实质涌上眼眶。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着,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如今但凡想起都像是被利刃戳一下胸口。
她思索前后,家里的佣人曾经跟她说过叶姐姐到别墅看过厉行之。
应该是跟他说了什么,厉行之才会选择在计划最后选择去救她。
她无声蹬掉自己的鞋子,缓缓从床上站起来。
薄郡儿仰头,闭着眼将眼泪生生压下去,用尽了全力克制着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
“叶姐姐不喜欢我吗?”
房间内没开灯,夜色浸满房间。
骄矜的声音刚一落下,一双纤细的藕臂便缓缓环住了他的腰身,柔软的身子轻轻贴上后背,随后是额头微微用力的一抵。
厉行之身形一僵。
除却小时候的亲昵,她还从未这样主动亲近他。
看着她双臂越收越紧,将他更用力圈在怀里,厉行之的心里瞬间软了几分。
“怎么会这样想?”
薄郡儿埋在他背后,声音软软闷闷。
“我知道,她还要给你和许辛夷订婚。”
厉行之失笑,伸手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身前。
“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了给你出气打了我多少次?”
“我这张脸如今没有破相,纯粹算它幸……”
“算它脸皮厚。”
薄郡儿仰头打断他的话。
他这话可也有揶揄她的份儿。
毕竟她也没少打他。
厉行之敛眸看她,窗外的灯光带给房间几许明亮,昏暗中却又能恰到好处地看清她的每一寸肌肤和娇俏生动的神情。
他心中微微一动,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薄郡儿闭眼,安静乖巧地承受他这个轻浅温柔的吻。
而后在厉行之退开之际缓缓睁开眼睛看他。
“就算不喜欢也没关系。”
在厉行之略微挑眉不解的时候,她笑了笑,垫着脚尖主动贴上他的唇。
一触即离。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比窗外更璀璨明亮的光。
“因为我以后也不会轻易放开你了。”
厉行之黑眸重重一缩,扣在他腰间的手也蓦地收紧。
薄郡儿仰头望着他,她笑的坦然又坚定,眸中却也隐有水光闪烁。
“其实,以前放弃你的每一次,我都很难过。”
“厉行之,我还是很喜欢你,一直都在喜欢,现在更是。”
厉行之的心狠狠颤动,紧缩,舒张,紊乱。
紧盯着女孩儿的深眸像是被解封的深渊,所有压抑已久的情绪疯狂涌出,得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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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这地方你要用来做什么
薄郡儿却伸手轻轻推开他,背着双手后退几步,抵在了身后的落地窗前。
她仰头看着他,精致漂亮的眉梢微微挑起。
“厉行之,你弄这座岛是想做什么?”
厉行之渐渐靠近她。
挺拔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罩住。
长臂抵住她身后的玻璃,挺直的脊背朝她弯下。
俊美的脸就在她脸庞几寸的地方停下。
尽管是在炎热的夏季,又在外奔波一天,可他身上总有一种清冷又干净的淡香。
薄郡儿能听到他的呼吸,耳膜也有她自己心跳的鼓动声。
“公主自然要有一座城堡才适配。”
低沉沙哑的声音蛊惑极了,眸中暗流汹涌的目光像是要把人卷进去。
薄郡儿的表情没有太多意外,直视他能溺毙人的双眸。
“这规模,不像是临时起意的吧?”
“三年?五年?或是更久?”
薄郡儿眸光微转,眸中多了些不可名状的深意。
“厉行之,拿最少年限算,我都未成……”
薄郡儿被瞬间堵住了嘴。
结结实实的一记深吻。
目光深邃幽暗,带着些微似是而非的“恐吓”。
“知道的太多只会害了你。”
一旦“变态”的本质被发现,那第一个发现的人必然要遭殃。
薄郡儿微微喘息着,表情显然是有恃无恐。
“如果我没喜欢你,或者真打算跟黎烨有什么,这里,以后不会就是我的监狱吧?”
厉行之勾唇,未置可否,“所以,你很幸运。”
薄郡儿表情倨傲,“不然你以为是个人都能投胎到我妈妈肚子里吗?”
她当然很幸运。
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幸运。
薄冕生为男孩子,投胎到薄家,在未来要为家族,为太多人当避风港,他的付出要远比得到的更多,也未必有她幸运。
“的确。”厉行之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但我更幸运。”
闻言,薄郡儿脸上的表情缓缓融了一层心疼。
“怎么了?”
薄郡儿轻轻摇摇头,“没事。”
厉行之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缓缓直起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带你去吃晚餐。”
“哦。”折腾了一个下午,她是很饿了。
只是连身都没转,厉行之温柔的脸色便突然冷了下来。
“薄郡儿。”
那熟悉沉冷的声音让薄郡儿不满地蹙蹙眉。
这男人变脸怎么这么快?
还有,这叫什么?
这叫得到了,就开始不珍惜了。
她很不开心,“干嘛?”
厉行之低垂的眸子掀起冷飕飕看她一眼,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看来今天那个冰淇淋没吃是对的。”
薄郡儿瞬间瞪大了眼睛,里面全是不满和反抗!
厉行之却面无表情,转身抱着她直接出了房门,边走边道:
“正好跟你光脚走路抵消掉。”
“什么叫抵消掉?谁给定的标准?!”
“我定的。”
“我不同意!”
“0人同意你的不同意。”
“人权!你在剥夺我的人权。”
厉行之唇角勾着淡淡的弧度,“有本事那几天你别疼的要死要活。”
薄郡儿此时的眉心已经皱得很用力。
在听到厉行之的话时,她满是反抗不满的表情停顿了几秒,抿了抿唇,片刻又扬声道:
“我不管!你扔了我一盒冰淇淋,你必须赔偿我。”
厉行之有些狐疑地看她一眼。
往日里但凡提到这件事,她可没这么理直气壮,不管不顾。
看着怀里到现在都不安稳的女孩儿,厉行之眸中闪过无奈。
一直把她放到餐厅的椅子上,薄郡儿的脸色也没见好转。
因为来的仓促,厉行之也没时间吩咐佣人做晚餐。
更何况,这小祖宗未必能吃得惯完全陌生的厨艺。
他半蹲在她面前,将吩咐佣人递来的拖鞋套在她脚上,仰头看她。
“想吃什么?”
“冰淇淋。”
厉行之:“……”
“正餐。”
薄郡儿不说话了。
厉行之叹口气,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说我就随便做了。”
薄郡儿还是一脸无所谓。
厉行之抿唇,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格外大。
开放式的冷藏区里,冷气腾腾。
新鲜的水果,蔬菜和肉类应有尽有。
厉行之走过去,先是熟练地挑拣了一些水果,递给了候在一旁的佣人,简单吩咐了一句,便又开始挑拣蔬菜。
半个小时后。
三菜一汤随着米饭摆上餐桌。
汤是很简单的时蔬汤,汤底放了少许炒米。
厉行之刚把盛好的汤碗放到她面前,那股蔬菜的清香便飘进了鼻腔里。
被这香味儿一刺激,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声音不算小,最起码她自己是听的清清楚楚。
薄郡儿羞耻地马上抬头去看厉行之。
结果厉行之似乎是没听到,正面无表情地盛米饭。
她放了心,收回眼神,拿起勺子搅了搅汤。
厉行之岑薄的唇才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看着她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厉行之将米饭放到她面前,低声提醒道:
“小心烫,慢慢吃。”
薄郡儿哼了一声,舀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吹了吹。
厉行之先吃完,薄郡儿饭没吃多少,已经在喝第二碗汤。
就算是饿狠了,薄郡儿仍旧吃的慢条斯理,姿态极好。
厉行之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汤碗见了底,才又站起身进了厨房。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薄郡儿已经将汤喝完,撑着下颌,无精打采地拿着筷子扒碗里的剩饭,偶尔往自己的嘴里塞一颗米粒。
见他出来,也只是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吃不下就别吃了。”
厉行之走到她身边,拿走她的筷子和碗。
便将手中拿着的东西放到了薄郡儿面前。
瓷白的高沿碟子里,白色雾气缭绕,一阵蜜瓜清香顺着雾气萦绕鼻尖。
昏昏欲睡的薄郡儿瞬间瞠大了困顿的眸子。
她惊喜地仰头看向厉行之。
“你做的?”
那双布满光彩的眸子格外灵动,厉行之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她的脸蛋和眼角。
“这个月就这一次。”
薄郡儿开心拿起勺子。
“放心,到时候你逼着我吃我都不吃!”
厉行之低笑,“那明天我再做一份试试看。”
第一百四十章 柏拉图
厉行之低笑,“那明天我再做一份试试看。”
薄郡儿眼睛又亮了几分。
“那……那你明天可得好好求我。”
“说不定我还会给你个面子,勉为其难再吃一次。”
厉行之失笑。
信誓旦旦不会吃第二次的女孩在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显然意犹未尽。
她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男人,试探性地开口:
“你没吃吗?”
“嗯。”
“你做一次就做这么点儿?”
“够你吃就好。”
薄郡儿抿了抿唇,她能说不够吗?
“吃完了?”
“嗯……”
厉行之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
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碟子,他倚在她身旁的餐桌旁,垂眸看她,目光在她水润的唇角停顿下。
片刻,他伸手将薄郡儿从座位上拉起来,圈到怀里。
“好吃吗?”
“嗯,你做的时候没尝吗?”
“没。”
“那你明天做的时候可以尝尝。”
“看你吃的那么开心,现在就很馋。”
薄郡儿皱了皱眉,“那你现在再做些?”
厉行之笑了笑,“不用,我看你好像还给我留了点儿。”
薄郡儿疑惑地看了一眼被自己吃的干干净净的碟子,转头看他。
“没有……”
唇角一阵湿濡,温热。
薄郡儿一愣,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
“说这么多就想占便宜?”
微甜的唇角的确还有蜜瓜的清香和酸奶的酸甜。
厉行之满意点头,答非所问。
“的确甜而不腻。”
薄郡儿无语,抬手将桌上她用过的碟子拿到他面前,“不够你可以舔这个。”
厉行之挑眉,“拿我当狗了?”
薄郡儿抿嘴,“那你刚刚跟狗有什么区别?”
厉行之沉默看了他一会儿,揽着她的腰转身,手臂一圈一紧一提。
薄郡儿惊呼,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被放到了餐桌上。
男人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她完全圈进了他的领地。
两人交错的呼吸萦绕在彼此咫尺近的距离间。
今天两人有过太多的亲昵,本以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薄郡儿的心还是止不住的悸动。
厉行之的目光寸寸掠过她的肌肤,低哑的嗓音染着点点惑人的笑。
“那也只想当你一个人的。”
薄郡儿一顿,“什么?”
“狗。”
一字落下,便马上用行动加以证明。
唇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疼。
薄郡儿皱了下眉,牙关瞬间失守。
攻城略地,风卷残云。
贝齿,舌,口腔。
尽数失守。
亲吻逐渐失了力道,薄郡儿被逼的身体不断后仰,承重的软腰开始发颤。
大手及时按住她的后脑勺,腰上也被遒劲有力的长臂圈紧。
吻始终未停。
揽在腰上的手也渐渐开始不规矩起来。
直到薄郡儿感觉到腰上的皮肤袭上一阵凉意,衣角被掀开。
下一秒温热的大掌便贴了上去。
薄郡儿身体狠狠一颤,凌乱的呼吸加重,头皮瞬间传来一阵麻意。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阻止,却又在半路选择攀上了厉行之的肩膀。
吻愈偏离,薄郡儿的手臂便收的越紧,头紧紧埋在他的脖颈。
直到只作乱的手一路游移,最后被贴身的衣服边缘阻挡。
薄郡儿颤抖着身体,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事到如今,她以为一切发生都顺理成章。
她也允许一切都发生。
但厉行之却没有再继续。
那贴身的衣物像是一道坎儿,挡住了所有的巨浪凶兽。
厉行之近乎狼狈地将手抽出,灼热地身体也随之撤离。
薄郡儿一双水雾迷蒙的眸子看着他,娇嫩的声音也带了些许嘶哑。
“怎么了?”
厉行之没说话,紧绷着下颌,捞起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厉行之……”薄郡儿不太喜欢他此刻有些阴沉沉的表情。
“去洗澡。”
他的嗓音哑的太过,薄郡儿咬着唇环住他的脖颈也没再说话。
她以为他会带着她回房间。
结果他却抱着她进了电梯,又兜兜转转,然后视野陡然开阔起来。
热气蒸腾,水声潺潺。
周围绿植葱葱,休闲设施一应俱全。
薄郡儿惊讶地看着这池露天温泉,人已经被放到了地上还没有回神。
“需要我帮你吗?”
厉行之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冷静了很多,但仍旧低沉暗哑。
没了刚刚那层一时脑热的旖旎,薄郡儿这会儿倒显得有点不自在,一时矜持起来。
“我自己来。”
厉行之也没有坚持,淡淡点头“嗯”了一声,又利落转身。
“我去给你拿衣服过来。”
走的快速又毫不留恋。
薄郡儿当他是害羞,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
***
厉行之拿着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薄郡儿一人在温泉闲得无聊,靠在池子边缘,拿着毛巾在水里变着花样玩儿。
看到厉行之,手里的毛巾下意识挡在了身前。
明月初露,泉中有倒影随水波晃动。
月光下女孩的肌肤细腻白皙,泛着莹润光泽,黑发飘在水中,有丝丝缕缕缠绕着身体。
像是被网住的一尾人鱼。
挣不开,逃不掉,只有任人宰割。
厉行之的脚步逐渐沉重,他走到一边将手中的睡裙放到一边,拿着带来了水杯朝着岸边走去。
薄郡儿却皱眉。
厉行之已经换了居家服,走到她身边弯身蹲下时,一阵潮湿的凉意随之扑下来。
再看他的头发,还带着明显的湿意。
所以……
这么大恨不得能容下数百人的池子,他丢下她一人在这里,自己回房间冲冷水澡了?
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她……她发育的好得很!
这绝对不是她的问题!
面前递来水杯,薄郡儿转头接过,视线下意识地看向半蹲着的厉行之某个隐晦的地方。
一闪而过,漆黑一片,看不清。
殷止也几次有想带坏他的举动都被她给解决了。
说起来这些年,除了许辛夷真是一点绯闻也没有,上学期间她也没听说过。
难不成,他真的……
有问题?
薄郡儿又掀眸看向他的脸。
这样一张俊美绝伦,矜冷贵气的脸,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她若有所思地抿着杯中水。
其实……
养眼也够了。
柏拉图就柏拉图。
pS:写着写着,发觉了一个逻辑bug,更进一步不得体不得体不得体。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凭什么
可他刚刚那明显很想要的样子,应该是不甘心走柏拉图这条路的啊。
“要不……”薄郡儿掀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牙齿咬着玻璃杯的边沿,含糊不清道:“挂个男科?”
莫名的,明明什么都没变的温泉池好像更大更空旷了些,潺潺水声简直是震耳欲聋。
“你说什么?”
半晌,厉行之低沉的声音像是一枚水雷在水底炸开。
“就……”薄郡儿一时不太敢认领刚刚说的那句话了。
事关男人强烈的自尊心。
尊重吧。
没关系。
不过……
这事儿,这个问题两个人以后总要面对,要怎么才能不伤他的自尊心呢?
有心理阴影可不好。
不然,装作不知道,提前约一下心理医生?
“就什么?”
厉行之的声音听起来很危险。
薄郡儿佯装无事喝了口水,“就很热啊,给我拿毛巾来,我不泡了。”
厉行之沉着脸看了她一会儿,才拿过她手里的水杯站起身,又拿了长椅上的浴巾递给了她。
薄郡儿伸手接过,见他站在池边不走,眨眨眼。
“你不回避一下吗?”
厉行之唇畔勾起一抹在薄郡儿眼里怎么看怎么别有意味的笑。
“有意义吗?”
这话听在薄郡儿耳朵里,就跟太监伺候后宫嫔妃洗澡差不多是一个性质了。
只能干看着,又没办法吃。
顶多过过眼瘾,她也不会少块肉。
但还是会分泌雄性荷尔蒙的啊。
她有些隐晦地,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厉行之眉心动了动。
薄郡儿却仍旧用刚刚的湿毛巾捂在自己身前,笑眯眯道:
“我身材好的很,你看了受刺激岂不是很难受?”
厉行之蹙眉。
薄郡儿此刻的表情,他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倒是对自己挺有自信。
厉行之的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前的藏着的地方。
毛巾在水里散开了些,半边形状姣好的月牙白的晃眼。
今天两人的亲昵历历在目,细腻柔软的触感,温热清甜的体香,仿佛还有如实质。
厉行之眸光瞬间暗了暗,喉结没忍住滚了两下。
薄郡儿眉梢儿一挑,眸中闪过狡黠,然后大大方方从池水中站了起来。
然而刚刚探出半截脊背,厉行之便转过了身。
薄郡儿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天那么生猛,以为多行呢。
身后传来一阵哗啦水声,一阵湿哒哒的脚步声在身后站定。
没一会儿,裹着浴巾的薄郡儿便从他身旁路过走向了她给她拿来的睡裙旁。
一件贴身的小衣服,还有一件睡裙。
把睡裙穿在身上,薄郡儿神情有些怪异。
“胸衣呢?”
“不是不穿?”
薄郡儿没说话,盯着厉行之有些僵直的背影,犹豫了会儿,朝他走去。
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连膝盖都遮不住,胸口裁剪出了bra的水滴形状,隐约可见娇嫩坚挺的月弧。
整个人白的发光。
跟在平城给她准备的那些恨不得长裙长尾遮全身,或者干脆整套的上下衣睡衣比,简直大相径庭。
这睡裙,明显是走性感那一挂的。
薄郡儿站在厉行之面前,心中有些羞涩,却也是捏着裙摆,好整以暇仰头望着他。
“这应该是来之前就准备好的吧?”
厉行之的视线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眯了起来。
只为掩饰他瞬间深邃幽暗,暗慾隐藏的双眸。
薄郡儿的问题他没回应,喉间那种火烧火燎的干涩怕会马上暴露什么。
他的沉默似乎也不太影响薄郡儿的心情,她抬手自然的拨弄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侧仰着头看着他。
“我还挺喜欢这种风格的,你挑的?”
厉行之极淡地“嗯”了一声。
薄郡儿不意外,笑道:“那回平城你帮我把衣柜里的睡衣都换成这种风格的。”
厉行之面色一冷,干脆直接,不容拒绝。
“不行。”
他说着,走过去轻而易举地抱起她。
薄郡儿环着他的肩膀,“为什么?”
厉行之弯身将她放到旁边的躺椅上,拿着毛巾走到池边洗了洗,走回去,屈膝半蹲在地上给她擦脚。
左脚擦完放到一边,刚拿起右脚,薄郡儿的左脚就蹬在了他的胸口上。
五指调皮地蜷了几蜷,勾勾挠挠,弄皱了那块衣服的布料。
厉行之侧头看她白皙莹润脚尖。
女孩儿肆无忌惮地蹭上肩膀,娇懒的声音带着挑衅。
“为什么不行啊?”
厉行之低头继续擦拭她的右脚,喉结在看不见的地方几经翻滚,缓缓开口:
“气候差异。”
薄郡儿愣了一瞬,而后轻笑出声。
憋半天憋出这么个破理由。
哄三岁小孩儿怕是也上不了当吧?
“没有吧?夏天都挺热的。算了,你要是不给我换,我自己换也行。”
脚腕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厉行之抬眸看着她,微眯的眼睛清晰的危险。
“你试试?”
薄郡儿有一瞬间的愣怔。
熟悉的字眼让她突然想到当初他跟黎烨吃饭后被他强行送她回家时说的那句“那就试试”。
如今再想。
哪里是真的同意让她跟黎烨交往试试。
而是,你要是真敢跟他交往,那就试试。
跟现在异曲同工的威胁。
受威胁的虽然是她,但真正被他下手针对的却是黎烨。
拨开云雾,日月皆可见。
她笑着,抵在他肩膀上的脚格外不老实,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力减力,渐渐往他的颈窝移。
厉行之闭了闭眼。
薄郡儿明显察觉到他变得僵硬的身体,却依旧肆意妄为。
“那凭什么在这里穿就行?”
厉行之沉默几秒,“在其他地方也可以。”
他嗓音沙哑,继续道:“但只能在我面前这样穿。”
“凭什么?”薄郡儿又问。
微凉的脚趾贴上厉行之的耳垂,像是终于找到了好玩儿的东西,各种蹭磨碾捏。
“我想在哪里穿就在哪里穿,想穿什么穿什么。”
她润白细腻的脚在他的耳垂颈窝各种点火,被碰触的皮肤下的神经敏感度都仿佛放大了千万倍,女孩儿却仍不见收敛。
厉行之终于没了耐心,突然抬手扣住了她作乱的脚腕,同时睁开的一双眸子染着猩红。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奇怪的执念
厉行之终于没了耐心,突然抬手扣住了她作乱的脚腕,同时睁开的一双眸子染着猩红。
“作死?”
薄郡儿挑眉。
心大的堪比天空海洋。
他又能怎么样?
“我很好奇,我这里的衣柜里,你都给我塞了些什么衣服。”
厉行之生生将她的腿放下来,紧绷着下颌,敛眸冷脸,声音却沙哑的似乎一直没有恢复过来。
“你不会想知道的。”
“不,我很想知道。”
厉行之抿唇站起身,将她从躺椅上抱起来。
“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希望你那个时候还可以像现在这样从容不迫。”
他说完,垂眸扫了她一眼。
薄郡儿莫名觉得心中一慌。
不过片刻又恢复正常。
现在也就只能嘴上逞逞强了吧。
回平城她可以先帮他咨询一下医生。
毕竟现代医学这么发达,总能治好。
就是别到时候讳疾忌医。
到时候还得是她劳心劳力说服他。
任重道远啊。
她安抚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没事,这毕竟也是自己控制不了的,你别太在意,放平心态最重要。”
厉行之勾了勾唇,“你倒是挺善解人意。”
的确是控制不了。
薄郡儿看他心态太不错,满意点点头。
***
回到房间,厉行之将她放到床边,撕掉她身上的防水贴,拿了药箱给她换药。
白天在晚晚那里是有点夸大的成分在的。
但换药时还是疼。
她时不时的吸凉气,厉行之的动作停一停。
看她的眼神也是凉冰冰的。
不管什么原因,她伤害自己身体这件事完全踩了厉行之的底线。
薄郡儿每每接触到他的视线都心虚。
等到上完药,厉行之的脸色那是半点温度也没了。
眼看他收了药箱就要走,薄郡儿及时抱住了他的腰,仰头可怜巴巴看着他。
“这房间这么大,你要留我自己一个人睡吗?”
厉行之垂眸看她。
以前他觉得自己已经忍的够久,克制着心里那份疯狂想要得到的感情,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和耐力。
但当他终于走到这一步,他以为最难熬的时刻已经过去。
如今才发现,有比之前更难的难关要过,要花比之前更多的精力去克制。
偏偏这个不自知的女人,次次挑衅,撩拨。
有刻意,也有无心。
“陪我好不好?”
厉行之咬了咬牙,牙根都觉酸胀。
他伸手拉开薄郡儿,将她摁进枕头里。
“躺好。”
他几乎命令,坐在床边给她盖好被子。
薄郡儿蹙眉,“你当初设计这房间的时候就是给我一个人设计的吗?”
“不喜欢我可以重新找人改。”
“你当初臆想也没想过我们会睡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吗?”
厉行之深吸一口气,“薄郡儿,女孩子矜持一点。”
“把我压在床上吻个没完的是谁啊!”
厉行之:“……”
“反正你又不能做什么,陪我一起睡吧。”
厉行之的长眉瞬间拢了起来,薄郡儿暗叫不好,马上伸手圈住了厉行之的脖颈。
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将厉行之的身体压了下来。
这一瞬间,厉行之冷峻的脸上突然发了狠。
薄郡儿后脑勺刚摔进柔软的被褥,呼吸就被人夺了去。
厉行之吻的又凶又狠,碾压撕咬,缠绵又激烈。
薄郡儿睁大了眼睛,明明吻了一天了。
怎么这依旧一副饿急了的样子?
她一直都是承受他单方面的攻击,连怎么回应都还没学会,也没机会,这会儿已经被吻的迷迷瞪瞪,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被。
明明知道她今天穿了多性感的衣服,也能够联想到薄被下那短短的裙摆因为她的不安分怎样的凌乱。
男人的呼吸变得凌乱又沉重。
房间内滋声和呼吸声交错,气氛是比旖旎更深的慾色。
薄郡儿被压的有些难受,尤其是她小腹靠近侧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隔着薄被硌得她难受。
难受就忍不住扭动身体,越扭动身体似乎越难受。
薄被更是在她的动作间滑落,最后被男人双手死死压在两侧边缘,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了被子里。
厉行之艰难退离,一双慾色汹涌的双眸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和狠厉。
“明天!我们明天就回国!”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薄郡儿大口喘着气,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我明天还要参观我的城堡。”
“以后再来!”
薄郡儿摇头,坚决不同意。
“回去没几天就要开学了,短时间内我不想坐那么久飞机来回飞。”
厉行之胸膛急速起伏了两下。
他从来没想过,当初想要永远囚在这里的人,如今却赖着不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她的手从脖子里拿下来。
“最晚后天……”
“可是我还想跟晚晚多玩几天。”
厉行之咬牙切齿地盯着她,“我看你是想要我的命。”
“在这里你每天都可以抱我,吻我,回国就不太方便了诶,我这么香香软软,你不想天天抱我,吻我吗?”
不用问就知道他很想的啊。
厉行之:“……”
就是因为又香又软,所以才不想只能又吻又抱!
他咬着牙直起身,抬手将被子盖到了她头上。
“好好躺着!”
薄郡儿将被子扒拉下来,男人已经转身走向了门口。
“你真要走?”
厉行之顿了下,“乖乖等着,去给你热杯牛奶。”
薄郡儿瞬间开心了,“哦,那我等你哦。”
厉行之径自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然而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楼下热什么所谓的牛奶,而是转身进了另一间房的浴室。
冷水无情落下,厉行之垂眸冷眼看着自己的身体,闭上了眼。
还说不是想要他的命么?
等到厉行之再次走进薄郡儿的房间,薄郡儿已经昏昏欲睡。
看到他时,完全没了刚才的活力。
但还是不忘埋怨,“怎么这么慢?”
厉行之不答反问,“牛奶还喝吗?”
薄郡儿摇头,执着掀开自己身前的被子。
“来,进来,睡觉。”
看着她这副迷迷瞪瞪还不忘执念的样子,厉行之无奈失笑。
行,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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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慕强
厉行之叹口气,坚挺的肩膀微微落了下来。
看着她举起的被角,他最终弯身钻了进去。
“嘿嘿。”
薄郡儿心满意足,身子往后挪了挪,给他让出更大的地方,又给他扯了很多被子。
生怕他有一点不舒服,薄郡儿好一番忙忙碌碌,直到把厉行之用被子包好,她才满意地伸手圈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身体贴了上去。
被子里一片温热。
带着香气的温热,还有柔软。
所谓软玉温香,既是如此。
小时候还好说,那时候没有异性观。
自从她人生第一次来例假在他面前哭的伤心欲绝,他才惊觉,渐渐保持了距离,两人之间也横亘了男女有别的规矩。
就再也没有这样亲昵的举动。
如今,她在他的眼里,不只是骄矜明媚的女孩儿,而是充满诱惑随时都会产生慾望的女人。
而这个小女人现在不是不知道危险,是根本毫无意识。
看着怀里带着笑意阖眼老实睡觉的女孩儿,厉行之无奈地闭上了眼。
今晚怕是不好过。
***
这是薄郡儿最近睡得最好的一觉。
心身都很轻松。
唯一遗憾的,是昨晚睡在她身边的男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从床上坐起来,床边早就摆放好了她今天要穿的衣服。
最上面放着一只浅粉色的上身小衣服。
她挑了挑眉,丢下一句“直男审美”,就掀开被子去了浴室。
不是粉色就是紫色。
洗漱完,她就走到床边,还是拿起了小衣服。
尺寸果然是刚刚好的。
再看衣服,一套刚刚及膝的水雾蓝色真丝裙。
尺寸不必多说。
关键是裙子。
还是短裙。
这还是那个在平城天天给她准备白t牛仔裤,连睡衣都几乎不让露胳膊露腿的人吗?
薄郡儿站在原地盯着被她扔在床上的睡衣,若有所思。
她越来越好奇这里的衣柜里都有些什么衣服了。
这样想着,她就转身,在这偌大的房间里开始了各种扫射。
衣帽间,衣帽间在哪儿?
但是房间似乎哪里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放衣服的地方。
依着习惯把视线放到房间某面墙上的试衣镜,走过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按常理,不应该只有一面墙镜啊。
“做什么呢?”
就在她弯身对着镜子各种摸索研究的时候,厉行之的声音突然从房间内响起。
薄郡儿头皮炸了一下,捂着砰砰跳的胸口转身。
“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厉行之径自朝她走来,视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穿着水雾蓝色短裙的女孩儿。
明明不是复杂的设计,女孩儿却总能穿出一种独属于她的韵味来。
纤细笔直的小腿如数露出,纤细修长,白皙胜雪。
矜贵娇艳,鲜翠欲滴,清丽中又隐隐透着不自知的性感。
他无声站在她身前,弯身蹲在她面前看了看她膝盖上的伤,确定在恢复期没有受到外力的破坏,他才站起身。
视线扫过旁边的试衣镜,牵起她的手,淡淡道:
“吃完早餐再换药。”
薄郡儿笑眯眯地看着他,声音娇嫩,“你昨晚睡得好吗?”
厉行之垂眸,敛着一双带着几根血丝的眼睛,点头应道:
“好。”
薄郡儿勾唇笑了,弯身歪着脑袋凑到他胸前去看他的眼睛,“那你眼睛怎么了,上火啊?”
厉行之看着她一双清明的双眸,知道她这纯属明知故问。
他此时严重怀疑,她昨晚的一切举动都是有意为之。
知道他现在不能动她,却又故意在挑动(逗)他。
厉行之一时间竟是气出了一个笑音,手穿过她的腰,将她揽到怀里又抵在了身后的镜子上。
俯身就是一个密密麻麻的,近乎惩罚的深吻。
然后又在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时松开她,单手撑在她身上的镜子上,抵着她的额头,哑着嗓音道:
“小作精,继续作,嗯?我早晚要从你身上千百倍,讨回来。”
薄郡儿本觉得他这话一点威胁力都没有,但听到他最后几乎从牙缝里碾压出来的“千百倍”三个字,她冷不丁地缩了缩脖子。
讨什么?
前提不应该是先治好隐疾吗?
嘴上逞能真的会让自己很有面子吗?
她不解地极其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看在厉行之眼里,就是服软认怂的样子。
他满意地松开她,重新牵起她的手腕坐电梯下了楼。
吃完早餐,厉行之带着薄郡儿大致逛了逛城堡。
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就算是外面突然世界末日了,这座岛上都能有完整的运行链。
如果不贪图外面的繁华和发达的网络信息,这里绝对是绝无仅有的世外桃源。
但她只了解个大概,这城堡出乎意料的大。
她逛了一个来小时,感觉就没有出某个副堡。
更何况外面还有很多设施建筑。
烈日炎炎,她是更不可能出去了。
如今赖在休闲室的懒人沙发上,抱着一只曲起的腿,隔着落地窗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海洋。
大部分的事情也是从厉行之的嘴里了解到的。
好多专业术语她听的云里雾里。
不过不重要。
只要有厉行之在,哪个环节都不会出错就是了。
在她的眼里,厉行之似乎一直是万能的。
从小时候到现在,似乎就没什么能难得住他的。
从很小很小的事,到小事,到大事,他好像都非常清楚,并解决掉。
他可以在初高中参加FRISt联盟机器人竞赛获得FRc的最高级别证书,也可以在厨房研究青菜跟牛肉配还是鲮鱼配起来最好吃。
可以在从中考后直接越到高三参加高考并拿下全市文理双冠轻踏进平城大学,也可以把水果切成各种形状哄她开心。
可以在公司中发号施令,运筹帷幄,也可以记住她每个月的生理期并提前几天尤其专注照顾她。
任何疑难杂症在他面前都不是问题。
他从不会让任何问题将她难住。
除了最亲近的家人,她找不到第二个能把大事小事都兜得住的人。
她早就习惯了依赖他。
她那该死的慕强心,有谁能跟厉行之相提并论?
第一百四十四章 练习
没有。
谁说爱一个人没有理由?
厉行之浑身上下全都是理由。
那她呢?
薄郡儿下巴抵在膝盖上,突发奇问:
“厉行之,你是非我不可吗?”
厉行之正站吧台内调果汁。
闻言,动作没有半分停顿,“是。”
薄郡儿转头看他,见他眉眼微抬,手中拿着一款冰镇蜜瓜,放到了容器里准备打碎。
机器启动,嗡嗡嗡的声音十几秒中就把那块蜜瓜打成了冰淇淋状。
厉行之把它们拨到玻璃杯的杯底,倒了一旁早就调好的果汁,插上吸管,朝她走来。
薄郡儿两眼放光结果玻璃杯,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
清爽瞬间袭上头顶,她眯着眼缩了缩脖子。
厉行之看着她笑,“我都没有开始求你。”
薄郡儿没班半点儿昨晚的信誓旦旦,理直气壮道:
“反正结果都一样,我还免了你浪费口舌呢。”
她亮着眼睛,却想着撇开这个话题,佯怒道:
“刚刚的回答一点都不郑重,跟喝水一样,寡淡。”
厉行之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平静。
“人不喝水是要出人命的,渴了喝水是人的本能。”
薄郡儿咬着吸管,顿了一下,耳根默默红了。
这猝不及防的冷脸情话。
“我……回平城还能吃到冰淇淋吗?”
厉行之淡淡扫她一眼,“你说呢?”
薄郡儿点头,“能。”
厉行之未置可否,“晚上继续泡会儿温泉。”
薄郡儿沮丧。
原来能让她连续两天吃冰淇淋是需要泡温泉找补回来的。
那回去是真没可能天天吃了。
“不能再这里多待几天吗?”
厉行之叹气,“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薄郡儿蹙眉,“你要走那我也不留,我才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厉行之应了一声,“下次带你来,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那是不是要等到我毕业了?”
厉行之看向她的目光陡然深邃下来。
“是,等到你毕业。”
薄郡儿无奈叹口气,“早知道我当初就继续跳级了,说不定现在也跟我妈一样成女强人二代了。”
“能在学校里多待就多待着,校园外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也不能一直这样简单下去啊,社会需要我。”
薄郡儿似乎是想到什么,突然转头看向厉行之。
“你以后会反对我有自己的事业吗?”
厉行之挑眉,“我反对你就依我?”
薄郡儿蹙眉沉吟,半天才摇头。
“不。”
“那你刚刚思考半天是有在考虑我的那感受吗?”
“对啊!”薄郡儿点点头,“我在想该怎么拒绝你才不会让你很难过。”
厉行之:“……”
所以思来想去就是这么直白的拒绝吗?
难为她花了那么长时间。
在这座岛上能够看到女孩儿烂漫娇俏的脸蛋,厉行之心底的庆幸无人能懂。
这座由阴暗肮脏的初衷而出现的城堡,居然也可以盛满月光。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厉行之伸手抚上他的发顶,生硬低沉郑重。
“只要你开心,只要不受伤,我都支持。”
没有反对,亦不是放任,而是支持——
是兜底,是托举。
是让你永远不失去自己的翅膀。
是哪怕风雨也会站在你身边的那根根深蒂固的路灯杆。
可以给你三寸光亮,可以在你被吹倒的那一刻能够稳稳拉住你。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
可是厉行之说的那样轻缓又郑重。
她似乎听懂了。
听懂了那所谓的支持,不只是简单的支持。
她咬着吸管,眼眶微涩。
“哦,那我要是被人欺负了,你要帮我出头。”
厉行之轻笑,“你最好是来乖乖找我。”
他记忆里,薄叔曾经在父亲面前吐露的为数不多的烦恼。
就是沈姨太过独立,连给他表现一把的机会都不给他。
但愿你别随了沈姨十有八九。
太过独立,他们这些男家眷一时成了摆设。
薄郡儿将水杯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伸手拉住厉行之的胳膊。
厉行之垂眸看她。
“怎么?”
薄郡儿神秘兮兮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我现在就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厉行之不疑有他,俯身去听,结果身子一沉,他直接被拽了下去。
为了不砸到罪魁祸首,他身子及时倾斜几分,一阵翻转。
等到一切平静,他人已经躺倒沙发上,而刚刚躺在沙发上的女孩儿,已经跨坐在了他的腰上,正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厉行之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只为敛去些眸中陡然升起的危险。
“不是有事需要帮忙?”他绷着声音问。
闻言,薄郡儿撑着他的身体,俯身,唇瓣贴上了他的。
一番辗转,女孩儿胆怯又试探的悄悄探出舌。
厉行之呼吸陡然粗重,大手握上她的腰肢。
“薄郡儿!”
“别动!”薄郡儿呵斥,撑着他的胸膛又往前蹭着挪动了些许。
那一瞬,厉行之只觉得耳朵和大脑齐齐轰鸣。
薄郡儿娇软的声音仿佛从水底传来。
“不是刚说做什么都支持我的吗?”
“那先让我练练怎么对喜欢的人耍流氓。”
说着人也不老实,双手解开了两颗她的衬衫扣子,土匪似的拉开。
白皙的一片肌肤瞬间露在空气中,女孩想也不想就把手放上去,泥鳅一样钻进了深处。
厉行之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薄郡儿却马上贴过去,蛮横地抵开了他的牙关。
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
这熟悉的步骤,熟悉的动作。
厉行之现在很后悔之前忍不住对她做了太多。
结果这丫头思维异于常人,把超强的学习能力用在了这个方面,现在居然还想要拿他当工具练习……
回旋镖这么快就打到了自己身上。
全身的神经似乎都像是拉到极致的弓弦。
但凡有一瞬间的放松,血液会全部失控,冲击所有的理智和身体的慾望开关。
当她的吻开始一路游弋下行,落在某处,厉行之一个激喘,双手捏着她的腰,瞬间将两人的位置对等交换。
她看着吻他吻的她自己反倒双目迷离,唇光水润的模样。
厉行之紧咬着下颌,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
? ?五一累坏了,我将永远记得2026年5月1日。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就作
厉行之紧咬着下颌,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
“薄郡儿……”他无奈极了,“你就作!”
薄郡儿却有恃无恐地躺在那里,仰望着他。
“怎么样?我是好学生吗?”
厉行之捏捏眉心,无奈。
“是不是啊?”
“是是是,非常优秀。”
薄郡儿满意笑笑,视线在厉行之被她扯乱的衬衫上绕扫过。
这一副被蹂躏狠了的凌乱模样,比看他西装革履一副清冷矜贵的样子更养眼啊。
不行啊!
柏拉图真有点亏!
这说服治疗隐疾的大业还得加快进程。
“那你……”薄郡儿顿了顿,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厉行之的脖颈,借力起身趴到他的肩头。
双腿亦交叠从身后圈住他精瘦有力的腰。
温热的唇附在他耳边呵气如兰,“想不想……要……我……”
厉行之的头皮瞬间一麻,沉重急促的呼吸又乱了几分。
“薄郡儿,你真是不知死活!”
厉行之咬牙切齿。
话音落下,便扣着她的后脑勺用力吻了下去。
他一吻,薄郡儿就没有发挥的机会。
想给点回应,舌根儿就已经僵直的几乎不能自主行动。
裙子太方便作案。
早不知什么时候那裙摆都已经凌乱的掀翻在腰上,细腻白皙的一双腿泛着一层光晕,看的人口干舌燥。
“唔!”
身前的小骄傲突然被覆住,甚至那大掌还不轻不重地收放握力。
那一瞬,薄郡儿浑身仿佛蹿过一阵电流。
这是两人这两天如此亲密都没有被碰触到的地方。
即使隔着衣服,这也是第一次。
没想到威力竟然这么大的吗?
薄郡儿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袋嗡嗡作响。
察觉到厉行之的唇有往衣领下钻的趋势,这完全陌生的感官刺激的薄郡儿有些不太适应。
她开始不安的扭动。
她觉得小腹紧热的难受。
全身的细胞好像被什么激活了一样,厉行之的唇和手所到之处都像是抹了什么毒一样,战栗热浪汩汩涌出。
感觉越聚越多,她便越发地扭动的厉害。
“别乱动。”
耳朵里似乎传来几声男人低沉沙哑的喝止声。
头脑混沌一片,也完全意识不到身上的男人越发沉重凌乱的呼吸和隔在两人之间的灼硬。
猛然间,厉行之突然用力抱住了她的身体。
而她的颈项间也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混沌的大脑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这死男人,咬她!
就在她想要推开他时,男人却猛地松开了她。
在她有些疑惑又茫然的视线中,迅速站起身,冷着脸转身大步离开。
薄郡儿:“……”
不是……
这是怎么了?
难道她技术不好?
可……可刚刚就很奇怪啊。
她身体很奇怪。
不然她上再上网去找点儿视频好好学学?
薄郡儿叹了口气,瘫在沙发椅上,一眨眼,空空如也的脑袋里就是刚刚两人纠缠在一起的羞耻画面。
啊呀!
薄郡儿实在没忍住,双手捂住了通红的脸蛋儿。
昏昏欲睡之际,薄郡儿突然又被谁抱了起来。
带着湿气的熟悉冷香,薄郡儿迷迷瞪瞪看了男人一眼,“是要吃午餐了吗?”
男人没说话,抱着她一路沉默地走。
直到被放到直升机的座位上,薄郡儿才反应过来,瞪向面无表情的男人。
“做什么?”
“回去!”
“不是说要等到明天走?!”
“等不了一点儿。”
厉行之神色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的回答,抬手将隔音耳机戴到了她头上。
***
为保证隐秘性,直升机的着陆点并不固定。
等到落地上车,薄郡儿都还在不开心。
厉行之在外面安排事情。
车门打开时,薄郡儿冷着脸往旁边挪了挪,无声抗议。
厉行之俯身下来,并未上车,而是往她腿上放了一堆衣服,声音低沉哄慰:
“乖,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了。”
薄郡儿更气了。
突然离岛也就算了,现在漂亮裙子也没得穿了。
看着她嗔怒的小脸,厉行之笑了笑。
“这里太阳大,很容易晒黑,到时候皮肤会有色差。”
薄郡儿开始动容。
厉行之指着她的脖子继续加码。
“有痕迹,你真不遮一下吗?”
薄郡儿愣了一下,厉行之很贴心的递上一面小镜子,还用手指指了指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
薄郡儿一愣,一把夺过镜子看了看。
果然。
白色肌肤斑斑点点,一路从下颌蜿蜒胸口。
尤其是最后被他咬住的地方,明晃晃的一圈牙印和被吻的星点。
薄郡儿气得放下镜子,转头瞪着明显对自己杰作很满意的某人。
抬起光果的脚将厉行之踹了出去。
回程的路上,薄郡儿是连手都不让厉行之摸了。
而厉行之从上车就开始拿着手机忙碌。
接了几个听起来是工作的电话,后来就是翻看,编辑文字。
等到差不多,他才放下手机,转头看她。
一路上没有摸到碰到,厉行之还是伸手去牵她的手。
薄郡儿侧过身躲过,鼻腔里轻轻哼出一个鼻音。
厉行之无声失笑,直接探身过去将女孩儿抱在了怀里。
这次准备的衣服是一套,白色防晒衣,衣料中织入了彩色流光丝线,柔软贴身,宽松舒适。
把人抱在怀里时,连带起的香风都是凉爽的。
薄郡儿脸色别扭,歪着头不看他,身体抗拒着在他身上扭动。
厉行之抿了抿唇,圈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低沉的声音带着无奈。
“别乱动。”
本以为留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她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些什么。
然而现在看来,她是真迟钝。
他都不知道该不该为她现在这份纯情开心。
“那你放开我!”
薄郡儿去挠他的手,厉行之不松反紧,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唇角。
“郡儿。”他低沉的嗓音缱绻温柔,隐隐流出几分惆怅。
薄郡儿停了下来。
厉行之抚上她的脸蛋,爱不释手地摩挲。
“晚晚马上结业,你如果不想回去,就在这里等她一起回去。”
薄郡儿彻底安静了下来,脸上佯怒的神情瞬间变了意味。
“那你呢?”
第一百四十六章 留下
“那你呢?”
“这几天很多事要处理,怕是顾及不到你,你留下正好可以陪陪晚晚。”
薄郡儿脸上那点佯怒也没了,微微收了下颌,眼中流露出几分落寞。
厉行之心里微微悸动,更多的也是不舍。
两人刚刚把事情说清楚,这两天正是彼此最喜温存的时候。
但现实总会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难题需要去解,需要他去解。
把她留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薄郡儿有点不舍,“你就不能晚几天走吗?”
厉行之轻轻摇了摇头。
“那……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厉行之微微笑了笑,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压下来,抵上他的额头。
他轻轻蹭着她的额头,声音温存低哑。
“这么舍不得我?”
薄郡儿敛眸抿着唇没说话,但这也足够算是一种回答。
“我很开心。”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瓣,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晚晚刚跟许烛分手,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而且……”
厉行之摩挲着薄郡儿的纤背,顿了下继续道:
“她那样心软,你不担心许烛死缠烂打,再把她追回去吗?”
说起这个,薄郡儿瞬间有了精神。
“她要是敢吃回头草,我就……我就找人废了许烛!她要是不介意守活寡就试试!”
她舍不得动晚晚,还舍不得动其他人吗?
更何况还是个大渣男!
不过很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口气马上软了下来,继续道:
“虽然我不是那么很介意,但晚晚肯定不一样。”
厉行之一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在薄郡儿眼里是个只会亲亲抱抱且只能止步于此的男人。
所以对她这明显刻意的找补也没有深想,反而低低笑着哄慰她。
“嗯,晚晚不一样。那你真忍心她以后跟许烛在一起守活寡吗?”
薄郡儿:“……”
***
车子直接到了薄晚晚的别墅。
楚言早就在大门外等着了。
薄晚晚站在一旁,看向她眼神带着些无奈。
看到厉行之抱着生灵活现的薄郡儿下了车,楚言一直紧绷的眼神才陡然松懈下来。
“小姐。”
路过楚言时,楚言低低唤了一声。
薄郡儿不用想都知道她无声无息离开,楚言肯定急坏了。
此时面对楚言,她十分愧疚。
“抱歉。”
楚言面无表情,他的确生气,但也只是说:
“下次不要再这样。”
薄郡儿连连点头,“你的伤……哎!”
刚要关心一下楚言,厉行之缓慢的步伐突然加了速,完全不给俩人说话的机会。
楚言神色无常,紧跟而上,回道:
“小姐放心,我没事。”
厉行之把薄郡儿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掀开她的裤子看了看膝盖上的伤口。
“晚上洗澡记得贴防水贴,我会吩咐厨房这几天注意你的饮食,不要碰牛羊肉和辛辣的东西,包括葱姜蒜,别误食,记得吗?”
薄晚晚和楚言进屋就看到厉行之半蹲在地上,正事无巨细地叮嘱薄郡儿。
薄郡儿心情低落,却还是乖巧点头。
“嗯。”
“最近不能再碰冷饮冰淇淋了,这个月已经超量了。”
“哦。”
“走路的时候要小心,不要再碰到磕到。”
“嗯。”
“晚点我会让人把你这几天穿的衣服送过来。”
“哦。”
“我每天都会给你发信息,休息也会给你打电话。”
“嗯。”
“我给你留几个人护着你,出门一定要带上他们,当然,能不出门就不出,这里木仓械合法,难免会擦枪走火,你一定要小心。”
“哦……”
薄晚晚在一旁好一阵无语。
虽然厉行之说的都对,但她这么个大活人在这里生活了几年,也没见他这么事无巨细地叮嘱关心一下啊。
再不济她也是个姐姐吧。
要论恋爱脑,男人才是当之无愧。
厉行之仔细想了半天,把他认为该叮嘱的都叮嘱了一番,才站起身。
薄郡儿的目光追随着他上仰,目光戚戚。
“你什么时候走?”
面对她的眼神,厉行之竟不忍心回答。
他俯身吻住她。
薄郡儿伸手抓着他胸前的衣领,却没有推开。
楚言:“……”
薄晚晚:“……”
能不能把他们当个人看呢?
一吻作罢,厉行之仿佛得到了很大的勇气和鼓励,狠心开了口:
“一会儿就走。”
薄郡儿瞬间咬住了唇。
厉行之心疼地摸摸她的头,“事情早办完才会早点有时间陪你。”
薄郡儿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厉行之看了她几秒,终于是咬着牙转身走了。
路过楚言时,叮嘱了一声“保护好她”就大步离开了。
薄郡儿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伸手抹了抹眼睛。
薄晚晚叹口气,走了过去。
女人之间的圈子,楚言无声退了出去。
望着厉行之匆匆上车离开的背影,楚言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怕是不止一场仗要打。
***
车上,厉行之对着开车的江易吩咐道:
“回国后马上组织开会,把最近积累的重要会议都安排上。”
江易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厉总,您不调整下时差吗?”
“不用。”
“……”
江易:“在飞机上休息一会儿也可以。”
等上了飞机,厉行之就拿着平板和触控笔开始处理邮箱里的文件。
公司艺人不少,大大小小的公关虽然不用亲自把控,但也得实时知晓。
公司运营每个环节都至关重要,都少不了领导人的参与决策。
这几天的频繁怠工,积累了大量的工作。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
江易虽做辅助,但也熬不住睡了几个小时。
等到睁开眼,他睡前厉行之是什么样,他睡后,还是什么样。
除了必要的吃喝和洗手间,他几乎没有停歇过。
江易忍不住开口提醒,“厉总,回去还要开会,身体重要。”
然而厉行之只是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航班穿过黑暗,落地在平城,恰好是国内时间九点左右。
两人直接去了公司会议室。
会议持续到中午之前,中间给了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会议中途,厉行之看着时间,拿起手机给薄郡儿发了信息,提醒她洗澡贴防水贴,吹干头发,又说过一会儿联系她。
然后在午饭的时候,就给薄郡儿拨去了视频电话。
第一百四十七章 腻歪
按时差来看,这个点正好是晚上要休息的时间。
电话来的时候,薄郡儿早就洗好澡吹好头发在床上等着了。
昨晚发了信息,今天视频电话,让薄郡儿有一种两人并没有分开的错觉。
看到视频里的厉行之手里握着筷子正在吃东西,背景似乎还是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薄郡儿蹙起了眉心。
“你下飞机直接去了公司?”
“嗯。”
“你没休息?”
“在飞机上休息过了。”
薄郡儿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那你就吃那些东西?”
那盒饭看起来就是很简单的外卖包装。
“还行。”
“我让如意轩给你送吃的!”
厉行之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闻言笑着拒绝。
“不用了,一会儿还要开会。”
薄郡儿的脸蛋瞬间垮了下来。
看来这几天他的确累积了不少工作。
她之前还因为不想离岛折腾了一阵。
前前后后,她倒是成了拖后腿的。
厉行之见状,开口道:
“下午帮我点吧,今天不能准时下班。”
薄郡儿连忙点头,就在她还要问什么的时候,厉行之率先开口。
“睡觉了。”
薄郡儿躺下,将手机放到了旁边的枕头旁,侧着身子看着手机屏幕。
厉行之吃完东西,又随手处理了几份文件,偶尔跟她说句话。
办公室的门开合,视频电话中会听到江易和厉行之谈论公司的事情。
厉行之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屏幕看一眼。
薄郡儿就睁着眼静静看着他。
厉行之的视线每每看过去,两人的视线总会撞到一起,然后女孩儿的眼睛就亮一亮,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来,像中旬前后的月亮。
厉行之看的心头一阵阵发软。
恨时间太慢,如此漫长才堪堪分开一天。
恨时间太快,手中堆积的工作一直处理不完。
等到午休的时间差不多,厉行之再看视频中的画面。
女孩已经闭着眼睛睡了。
呼吸平稳,睡颜恬淡。
厉行之唇角微微勾了勾,抬手摁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厉行之的心突然就多了些沉重和郁气。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
敛眸沉默着缓了缓身体里的疲惫。
片刻,便站起身。
“走吧。”
在飞机上已经休息过的江易现在只觉得整个人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木讷。
两人讨论完事情,他就在一旁杵着,像个木头,脑袋里空空如也。
看到厉行之跟薄家小公主在那边挂着电话,腻腻歪歪互动,也没心情笑话。
厉行之发号施令继续开会,他像个游魂一样跟在身后。
今天的会议临近下班才结束,明天还要继续。
夏季国内外的时尚活动太多,还有十一档期,春节档,来年的工作规划等等。
公司一线艺人不在少数,每一位的经纪人都有太多事情需要上报处理。
尤其是在他砸钱为许辛夷投资《末日蓝星》,已经引起了很多一线艺人的不满。
暗搓搓想要拔高自己各方面待遇的事情屡见不鲜。
早在厉行之计划范围内酌情批准的也都以邮件形式回复了。
其他的要求相对过分的,都被留到了最后。
今天的会议解决了公司投资运营等需要高层参与的会议。
明天就是那些狮子大开口的艺人们的审判场。
这两年资源倾斜给许辛夷,大部分人就一直忍着。
《末日蓝星》的巨额投资直接点燃了导火索。
所有艺人趁此要一个“公平”,也都认为厉行之自认做的过分,也默认会给他们补偿。
他们觉得难得捏住自家总裁的把柄,不趁机多要点都是亏本买卖。
厉行之对此没有任何不悦,见面打招呼还能给个回应。
跟往日没什么区别。
厉行之以邮件形式回复批准的某些艺人的要求,更给了其他人底气。
别看厉行之现在不显山不漏水,对事情似乎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但江易知道,明天某些艺人和另一人面临的将会是怎样一副修罗场。
想要拿捏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是太看得起自己。
尤其是在许辛夷守在他的办公室门外引发全公司关注时。
散会临近下班,但公司大部分人都没有要及时走的意思。
公司私底下的几个小群实时汇报着情况。
众人不知道厉总这次离开几天是做了什么,只从江易那里套到了他去北美这件事。
所有人都以为厉总跟许辛夷这几天的短暂分别肯定是“小别胜新婚”。
也都想看看平时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冷面阎王会是怎样一副动了凡心爱人的模样。
但都被泼了一头冷水。
许辛夷被无视。
尽管那么个公认的美人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站在他面前,也没能换来一丝怜悯和疼惜。
群里炸开了锅。
都说许辛夷失了宠。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却心生忐忑。
许辛夷此时已经顾不得被人看了笑话,不顾江易的阻拦强行闯进了办公室。
厉行之坐在椅子上喝水。
许辛夷走上前,脸色隐忍难堪。
她把手中拿着的文件放到了厉行之面前。
厉行之淡淡扫了一眼东西,无动于衷。
许辛夷咬牙,“你之前说过,让我好好演这部戏,厉行之,这部戏对我来说是最后的退路。”
《末日蓝星》的成败关乎她的人生。
甚至这一部戏就足够让她养老。
厉行之将水杯放下,淡漠扫她一眼。
不问,也不关心。
该说的早在医院就说的够明白。
许辛夷浑身发颤,她抬手指着桌子上的两份文件,声音带着不甘和愤怒。
“可是为什么,女主的大多数戏份都给了女二?”
表面上为她斥巨资买下女主角色,事实上,空有一个女主头衔。
等到电影播出,她现在在外的名声有多风光招摇,以后就会有多可笑。
说什么凭借这个电影拿到影后头冠。
凭什么?
凭女主多次在危难时刻做抉择的时候选择救男主而放弃同伴的生命?
还是说服朋友为了所谓的大义牺牲自己只为让男主的计划顺利进行?
任务是绝对的,人命只是工具。
男主的计划更是被奉为圭臬,无可指摘的。
这样一个浅薄的人设居然是女主。
真是……哈……真是搞笑!
第一百四十八章 滚
而女二,众人眼里的“反派”,全程对女主不屑,讽刺。
凡事都挡在其他同伴前面与她唱反调,最后却为了救他们所有人而牺牲。
她都能想象得到,单凭角色而言,她这个女主会有多搞笑。
而女二又会成为多少人心中的意难平。
剧本被改,厉行之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
星辰国际,怎么可能会真的让自己吃亏。
作为绝对出品方,出资,立项,定调,这都是他们的特权。
开拍前,更改剧本内容自然也是。
他能中途横插一脚恶心人,她们自然也有应对方式,还能把利益最大化。
拿了他的巨额投资,还能让被他夺了女主资源变成女二的艺人成为最大赢家。
而许辛夷,也成了一个跳梁小丑。
如今风光无限,到时候必遭嘲讽,成为她家艺人的垫脚石。
他向来知道星辰国际不会让自己吃亏。
如今这个结果,他没什么可意外的。
“演不演?”厉行之言简意赅。
明知故问的问题他懒得多费口舌。
许辛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花了那么多钱,就这样任由她胡来吗?”
闻言,厉行之勾起了唇。
“起初砸钱给你买下女主角色的时候也没见你说一句胡来。”
许辛夷愣住。
厉行之拿着手机看了眼时间,那边的薄郡儿还没睡醒。
他将手机放到一边,靠上椅背,神情冷漠却也讽刺地继续开口。
“星辰国际出品,投资,建设影视基地,花的是这些钱的十倍八倍不止,这些年薄家把她养大随随便便出手就是你几辈子都赶不上的花销。”
“你这么在意的东西,在她眼里不过就是灰尘跟沙子的区别,你自取其辱也是没完没了了?”
许辛夷胸口一窒。
漫天的屈辱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又是自取其辱。
“买下这个角色本就是我横插一脚,从人情还是道德上都不占上风,我能横刀夺爱,就不能让人家反手还击?这世界上还有这么霸道的理由吗?”
许辛夷竟是哑口无言。
“你要是不想演,有大把的人排着队等着,既然来了,现在就给我一个答复,我好安排其他人补上。”
许辛夷嘴里已经隐隐有了铁锈味。
半晌,她突然笑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许辛夷以前对这句话嗤之以鼻。
实际上有了钱,有了足够多的钱就能买到百分之九十九的东西。
她没钱所以不在乎那百分之一。
但对于有钱的人来说,他们最想要的,也恰恰就是那百分之一。
她拿起那本被改掉后的剧本,看着厉行之满是危险警告的脸,笑的有些苍凉。
“你放心,薄家捧在掌心的小公主,我能对她做什么呢?我们不过一群蝼蚁罢了。”
她说完,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伸手抹了抹眼角,扬着笑容转身出了办公室。
厉行之冷着脸看她离开。
疲惫地将自己陷进了椅子里。
没多久,江易走进办公室,两手提着两个袋子。
一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笑眯眯的。
“厉总,薄小姐安排的晚餐送来了。”
阖眼小憩的厉行之缓缓睁开眼。
江易将袋子放到了茶几上,很贴心地将里面花梨木制作的饭盒一一摆了出来。
厉行之捏了捏眉心,站起身走了过去。
刚一坐下,他就看到江易又从另外一个袋子里拿出了几个一模一样的饭盒。
厉行之的目光太过于直白,江易开心地呵呵笑着,兀自回答。
“薄小姐也给我点了一份儿,她怕您一个人吃饭孤单,让我陪您一起吃呢。”
如意轩的餐点啊!
值了值了!
果然人这一辈子,努力和选择都很重要啊!
因为努力,他才有幸进了c&p娱乐,因为选择了人人都避之不及的总裁特助,他才能吃到如今人人都羡慕的如意轩啊!
厉行之看了看跟江易如出一辙的餐点,抿唇。
“……”
没一点特殊待遇。
等到江易摆好餐盒,厉行之缓缓道:
“去帮我拿手机。”
江易连忙跑到办公桌前拿了手机递给厉行之。
厉行之对着铺满了整个茶几的餐盒拍了一张照。
就又收起了手机。
“吃吧。”
江易云里雾里,但还是开心地拿起了木筷。
厉行之:“……”
真是好久没见江特助这么开心的笑容了。
吃完饭,江易打了鸡血一样,一副能熬穿地球的架势。
结果被厉行之打发回了家。
厉行之晚上直接宿在了公司。
有没有休息不得而知。
第二天早会,厉行之准备去会议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率先打开。
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
周身隐隐有冷厉和阴鸷交错盘旋。
一双狭长漆黑的眸子在厉行之脸上淡淡扫过,英俊逼人的脸更沉了几分。
向来淡漠凉薄,不形于色的男人终是动了怒。
“滚回去休息!”
厉行之抿了抿唇,“我休息过了。”
厉庭深微微眯起眼睛,胸腔盘踞着一团怒火,却只是冷眼看他。
办公室内一时间陷入死寂。
直到厉行之的薄唇逐渐抿紧,厉庭深低沉阴鸷的声音才又响起,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
“滚出去!”
厉行之这次没有拒绝,深叹一口气,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办公桌上。
“我把江易留下。”
走到门口拿起衣服,打开房门后,他又停下,背对着厉庭深说了声“谢谢”便走了。
江易随后敲门进来,神情有些紧张。
“厉董,现在要……去会议室吗?”
江易好不容易没让自己说话打磕巴。
见到厉董也突然反应过来,紧跟着就是无语。
明明厉董也在,为什么厉总一开始不跟厉董开口让他帮忙呢?
明明有捷径走,为什么非要勉强自己?
这莫名其妙的性格基因,随谁了?
“不急。”
厉庭深清漠的话不疾不徐,从容不迫的气场更加雄厚沉稳。
江易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茫然之际,便听到厉庭深又说:
“你送厉总回去。”
江易连忙出了办公室。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厉庭深无奈抬手捏了捏眉心。
片刻,他拿出手机,一边拨出一通电话,一边朝着落地窗边走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此生无悔
虽然离开了公司,但厉行之并未听厉庭深的话回去休息。
而是径自去了叶家老宅的祠堂。
上香之后,便跪在地上的蒲团上久未起身。
他望着祠堂上的牌位,一语不发。
为他因儿女情长,在忌日那样重要的日子缺席道歉,为将母亲独自丢下忏悔。
为他的所作所为纯属一己之私,跟所有人都没有关系。
倘若有在天之灵,务必不要怪罪其他人。
为所有的一切,他都愿意承担,加倍承担。
厉行之自小到大的教育和认知都是唯物主义。
他不信神佛,不信鬼神,不信灵魂,不信来世。
每年的祭祀慎重之重,只为情感寄托,感恩,团聚,传承。
可如今,他心里没了底。
倘若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希望他在乎的人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叶清秋得到消息的时候赶过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厉行之独自在祠堂跪了一个上午。
香火不断,烧完他便续上。
看到地上跪着的那抹挺拔隽秀的背影,叶清秋微微红了眼眶。
她何尝不知她的儿子因何长跪这里。
他自小就有那样敏感的心思。
愧疚自责之外,更有无法言说出口的胆怯和不安。
无关乎自己,全然都是他心底深处最在意的人。
越在意,越怯懦。
预估着时间临近中午,厉行之才站起身,走到案台边重新点了香。
身侧伸来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厉行之侧头看去,看到来人,往旁边让了两步。
叶清秋拿起三根香,移到一旁的燃烛上点燃。
厉行之默默在一旁看着。
叶清秋上完香,目光望着面前自己父亲的牌位,神色逐渐被思念和温柔取代。
“你外公生前最宠我,我从出生就衣食无忧,也没什么上进心,这辈子唯一的执念就是你父亲。”
“你外公从未反对过我的选择,而是把你父亲带在身边,早早让他接触到了公司内部。”
“他费尽心思帮你父亲打稳根基,也只不过是为了我未来的归宿更稳固牢靠。”
“他只希望我过得好,就像我对你和言归一样。”
“我并没有因为你那天的离开埋怨你,我很欣慰你此生有了坚定不移的选择。”
厉行之心头狠狠一震。
叶清秋看着前方金漆描绘的“叶剑云”三个字,双眼蒙上了一层水雾。
同时困扰了她这么多年的心结也突然间松散抽离。
“走吧,这里没人怪你,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
厉行之喉结滚动几下,望着叶清秋的娇美的侧脸,抿唇点头。
脚步声匆匆离开,门口却又有脚步声在轻声徘徊。
“进来吧。”
细微的声音瞬间消失。
半晌,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祠堂正门口。
厉庭深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像是试探一般,缓缓抬起一只脚跨进了祠堂。
看着叶清秋没有反应,他才缓步走到她的身边。
香案上的几炷香即将燃尽,厉庭深重新燃了几炷。
叶清秋一直盯着牌位,直到他站在她身旁,她才缓缓开口。
“这些年我一直在向他道歉忏悔,却没想过,他从未埋怨过我。”
她的声音几经哽咽,眼泪划过眼角。
“我刚刚才明白,那时的他,一定也跟我现在一样,为他的女儿终于找到无可替代,不可或缺的爱人而感到欣慰。”
即使可能两个人并不会在一起,但至少她这一生有爱人的能力,体会到了爱一个人的五味杂陈。
更何况她如今过得还不错。
叶清秋微微勾唇,残留泪痕的脸上扬起释然又幸福的笑,朱唇轻启,不疾不徐,一字一顿,振聋发聩。
“爸,我此生无悔。”
厉庭深漆黑平静的目光狠狠一缩,垂在身侧的手颤的厉害。
“清秋……”
“厉庭深,我要我们的孩子都要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感情,哪怕付出一切都要。”
厉庭深上前揽住她的肩膀。
“好。”
***
厉行之上车后便吩咐了江易回云锦名邸。
路上便给薄郡儿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一接通,屏幕上就显出了薄郡儿娇俏的笑脸。
那一瞬间,厉行之阴郁冷漠的心里似乎瞬间也有了些活力。
“什么事这么开心?”
薄郡儿大概是刚洗漱完又做了日常护理,此刻正对着手机镜头嘟着嘴涂唇膜。
嫣红的唇瓣霎时更显水润饱满。
涂完她还对着镜头左右看了看,满意后才又开心道:
“今天晚晚做了好多菜,邀请了隔壁邻居兄妹来吃!”
薄郡儿两眼发光,“呦呦哥长得很帅!”
厉行之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又穿着西装来的。”
薄郡儿一点都没注意到厉行之此刻变得难看的脸色,掩嘴止不住地笑。
“打着领结,抹了发蜡,还喷了香水……可精致了……哈哈哈……”
厉行之:“……”
“你怎么不说话啊……哈哈哈……”
车厢里只有薄郡儿的声音,江易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厉行之,那副抿唇蹙眉的表情很是精彩。
薄小姐您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架不住别人心比针眼儿小啊。
然而薄郡儿听不到江易隔着太平洋的心声。
“他还超有心机,尤其这两天,利用呦呦频繁往晚晚这里跑……”
这两天?
厉行之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两天不就是她在这几天吗?
“薄郡儿。”他沉沉开口,连名带姓的名字彰显他此刻的不开心,“你得离他远一点。”
“嗯?”迟钝的薄郡儿终于看向镜头。
几秒钟的时间反应过来,瞠大了眼睛。
“你想什么呢?人家冲着晚晚来的!”
厉行之听了等于没听,“晚晚不是这两天才住在那里的。”
意思是他早不心机晚不心机,偏偏薄郡儿在的时候耍心机。
薄郡儿眨眨眼,笑眯眯,“我跟呦呦说,晚晚姐姐跟男朋友分手了,需要很帅很厉害的人哄。”
“然后呦呦哥哥马上就来了。”
厉行之脸色缓了缓,“我找人查一查对方的底细。”
薄郡儿躺到了床上,举着手机看他。
“吃午饭了吗?怎么在车上?”
“嗯,要回云锦名邸休息。”
薄郡儿抿唇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凑近手机。
? ?还是忍不住多给了点笔墨给清秋,从决定动笔写临临,就觉得根本绕不开他们两个,有想过避开,但我始终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有爱在,但也有妥协,两人之间肯定有一团结,纠纠缠缠,要说吧也是一生,我想的是,爱会稀释恨(也不是恨),时间也会淡化过往的痛苦,可我就想让他们真正放下,真正的,纯粹的爱彼此,也让清秋真正放过自己,那样才会让我觉得清秋的幸福是最大化的。好啦,不啰嗦了。
第一百五十章 想你啦
薄郡儿抿唇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凑近手机。
用气音对着厉行之轻声道:
“我想你啦。”
厉行之勾勾唇,心中发软,便生了调侃。
“怎么想的?”
“嗯……”
薄郡儿抱着手机歪了歪脑袋,然后开口道:
“想你抱抱我……”
安静的车厢这不大的声音格外清晰。
这话一出来,厉行之脸色一变,下意识看了一眼开车的江易。
不过他也不用看,薄郡儿的话成功让车子微微晃了一下。
显然江易耳朵没聋。
厉行之连忙关了免提,薄郡儿显然不知社死为何物,继续道:
“还想亲亲你……”
前方传来一声从喉间死憋却还是漏出来的一声死动静。
厉行之冷着脸疯狂按通话音量的减键,耳朵尖儿红的要滴血。
“还想摸摸你啊……”
音量放到最低,但薄郡儿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似乎开了扩大器一样,震耳欲聋。
慌乱间,薄郡儿又“啊”了一声。
厉行之后知后觉将手机贴到了自己耳边,直觉音量似乎变小了些。
薄郡儿的声音继续传来,“你胸膛很好摸,你不要长胖,但你要好好吃饭。”
“郡儿。”厉行之很无奈。
难得调侃一次,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嗯?”
厉行之沉默了一会儿,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也想你。”
“你想的,都是我想的。”
薄郡儿的脸瞬间就红了。
“干……干嘛说这么直白,很害羞好吗?”
厉行之:“……”
话筒里传来一阵悉索声,厉行之拿下手机,看着画面里薄郡儿把手机杵在另一个枕头上,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他不由失笑。
低笑声引得薄郡儿从被子里露出一双明亮水润的眼睛。
厉行之的手指在屏幕上抚了抚她的眼角,低声道:
“很晚了,快睡吧。”
“嗯。”
昏昏欲睡之际,薄郡儿不忘喃喃。
“想你。”
厉行之抿紧了唇,眸色晦暗。
***
车子抵达云锦名邸,厉行之下车后对着江易吩咐。
“最近公司如果有急事就直接找厉董。”
“好的。”
江易马上点头。
车上那通腻腻歪歪的电话,对于刚刚水深火热的小情侣来说,哪儿能抵挡得住?
这不得赶紧飞过去解相思之苦吗?
左右不过一张机票的事。
江易表示非常理解。
回到公寓,厉行之并未做其他事。
只是很日常的洗澡,睡觉。
三个小时,足够养精蓄锐。
傍晚,余晖散尽。
厉行之穿戴整齐,驱车驶离云锦名邸。
***
薄郡儿这两天按时睡觉,睡眠质量也不错。
也会在薄晚晚去学校前一起吃顿早餐。
薄晚晚邀请她去学校玩儿。
昨天拒绝了,薄郡儿今天心情很不错,略微想了想就跟着薄晚晚一起出门了。
别墅门口,许烛的身影让薄郡儿蹙起了眉。
“晚晚。”许烛开口,“我接你去学校。”
薄郡儿松开挽着薄晚晚的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两人。
薄晚晚面无表情,对这两天许烛无处不在的纠缠感到厌烦。
“许烛,该说的话我想我都说明白了,你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更不会吃被别人嚼过的回头草。”
许烛脸色变了变,皱着眉,“我跟辛夷什么都没发生过!”
薄晚晚冷笑,“这如今是你的优势了吗?”
“你为什么跟许辛夷没发生过什么?是你不想吗?是她许辛夷有更好的选择,没有看上你罢了。”
“但凡许辛夷主动靠上来,你确定你现在还能拿着你们之间的‘清白’在这里跟我如此理直气壮地说话吗?”
许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就这么想我?”
薄晚晚耸肩,一脸无所谓。
“对,我就这么想你,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不堪的事情要安到你头上。”
“我对你没有半点儿有关美好的幻想,纠缠到底也不过是两看生厌,何必浪费时间?”
薄晚晚的话,让许烛心底漫上铺天盖地的无力。
薄晚晚从不会说谎。
她向来爱恨分明,喜欢的人她温柔细心体贴,夸赞对方的优点就是她心里最真实没有任何渲染的话。
不喜欢的人她冷漠的不给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不说让人难堪的话已经算是足够留了脸面。
但一旦说了难听的话,那也必然是发自内心的。
她凡事做到极致,喜欢是,对他好是。
放手也是。
他想要抓住她,她却没有留半点可以让他握住的地方。
她决绝的话,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不断地割据着他的心口。
有什么东西像是流沙一样从心脏豁口快速流出。
许烛目露茫然。
“我现在很空,晚晚,我到底该怎么做……”
薄晚晚勾唇浅笑,“那就去找许辛夷吧,得到她,你的心也许就满了。”
她说完,拉起一旁挑眉欣慰的薄郡儿,朝着自家私家车走去。
然后,一辆阿尔法停在了她们身旁。
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落,露出男人过分俊逸的脸庞。
薄晚晚惊讶,“裴先生?”
“嗯。”男人点头,言简意赅,“上车。”
薄晚晚似乎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我们要去学校,怕是不……”
“顺路。”男人再次开口,在薄晚晚疑惑的目光下,不得不解释,淡然道:
“呦呦闹着要去你的学校玩儿。”
薄郡儿黛眉一挑,“巧了,我也去玩儿。晚晚,上车!”
她说着,拉了一下车门把手。
电动门缓缓打开。
等看到里面正坐在位置上昏昏欲睡,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女娃。
薄郡儿和晚晚好一阵无语。
这真的是刚刚男人嘴里说要闹着去玩儿的人儿吗?
怎么看怎么像临时被人从床上强行薅起来的吧?
薄郡儿扫了一眼驾驶位面容淡漠凉薄一本正经的男人,简直要忍不住笑出声。
呦呦也是可怜的娃儿。
自己的嫂子还要她自己追。
六座商务车,后车厢分前后两排,各两个座位。
最后一排进去稍微困难些。
薄郡儿眸光一转,率先上车,坐到了呦呦旁边,又对着薄晚晚道:
“后面上下车不方便,你去坐副驾吧。”
pS:哈哈哈哈,裴先生好正经
第一百五十一章 超前
几乎在薄郡儿上车的那一刻,主驾驶位的男人便推门下车,径自走向副驾,打开车门,神色平静地看着薄晚晚。
意思不言而喻。
薄晚晚:“……”
她看向薄郡儿,薄郡儿朝着她挑挑眉,伸手一点,车门马上自动关上。
薄晚晚只能绕过车头走到了副驾驶旁。
她朝着男人说了声谢谢,才收回眼神坐了进去。
其实她原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两人就是普普通通的邻居。
异国他乡还同是国人,她自然更亲近些。
但自从郡儿说了些有的没的,就算不是那么一回事,这潜移默化的,搞得她多少有点不自在。
看着薄晚晚系上安全带,男人才关上车门。
走到驾驶位前,漆黑幽深的视线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许烛,上车,关门,驶离。
车厢内一时间很是安静。
薄郡儿摸了摸呦呦睡得香甜的小脸蛋儿,开口打破了车内有些尴尬的气氛。
“裴先生,怎么会想着带呦呦去大学玩儿啊?”
她才不信是呦呦自己主动说去。
男人声音平铺直叙,毫无波澜。
“提前适应学校环境。”
薄郡儿:“……”
幼儿园都没上的年纪要提前适应大学环境。
那可真是太超前了。
越问越露馅儿。
好蹩脚的理由。
薄郡儿有些受不了这男人的冷漠寡言,干脆也不想着给他牵线搭桥了,直接换了话题。
“晚晚,结业后许烛也会回国吗?”
“是吧,以前没听说过他要继续留下。”
更何况,国内还有他惦记的人呢?
薄郡儿想到回国后,许烛和许辛夷避免不了凑到一块是不是蹦到她们面前,眉心皱了皱。
“那是有点恶心人了。”
薄晚晚笑了笑,“还没习惯吗?”
薄郡儿透过后视镜瞥她一眼,“你孕吐的时候会习惯犯恶心吗?”
薄晚晚:“……”
这丫头的嘴,语不惊人死不休。
“说的好像你经历过似的。”
薄郡儿不以为然,“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
“你见过猪跑?”
薄郡儿:“……”
她还真没亲眼见过猪跑。
啧。
薄郡儿不想下一步再跟她讨论猪的跑步姿势问题,叹了口气,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也不知道温遇现在怎么样了?”
薄晚晚疑惑,“她怎么了?”
“殷止也把人给欺负跑了,大概率是……”
薄郡儿顿了顿,瞥了眼主驾驶的男人,没继续往下说。
薄晚晚却有些惊讶地回转头看她,“下手了?”
薄郡儿扬了下下巴,“昂”了一声。
薄晚晚无语扶额。
“看来我不在这几年,国内挺热闹。”
薄郡儿:“平城欢迎你。”
薄晚晚早就迫不及待,“回回回,好想家!”
一旁一直沉默开车的男人突然出声道:“什么时候回?”
薄晚晚侧头看他,“大概是四五天后。”
男人淡淡点头,“嗯。”
薄晚晚笑了笑,“裴先生如果有空闲时间,可以带着呦呦到平城来玩儿。”
“好。”
一个字,但绝不是随便一句应付。
薄郡儿扯了扯唇角,他是真的要去!
她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小女娃儿。
指不定晚晚不开口邀请,又得是呦呦遭殃。
这次被薅起来去学校,下次就有可能薅起来去平城。
有个妹妹是挺好哈。
现成的工具人,背锅侠。
这几天已经没了课程,到学校办了些手续,薄晚晚就带着几人逛了逛学校。
呦呦睡了一路,如今精神抖擞。
自己走了一会儿,就撒娇让晚晚抱在了怀里。
没一会儿,呦呦哥哥走到她跟前,将呦呦从她怀里抱了过去。
薄郡儿手揣兜在后面看着。
“一家三口”既视感哦。
也不知道厉行之现在在做什么?
***
高耸入云的大楼灯火通明,在黑沉的夜晚宛如一座承天柱直插云霄,庞大巍峨,坚不可摧。
顶层。
科技感十足的射击俱乐部。
连续几声木仓声。
“一环。”
“一环。”
“一环……”
机械女声连续九声播报,无一例外,均是一环。
这个成绩……
仅次于脱靶。
空旷封闭的馆内,只站着两人。
最后一声木仓响却迟迟未能响起。
气氛无声中透着怪异。
站在另一个射击位的人缓缓转过身看向对面。
持木仓者一身干净利落的黑白配色射击服。
纵向拉满比例,更显肩宽腿长,身姿挺拔。
他戴着护目镜,透明镜片下,漆黑的双眸明明深邃平静。
但周身却涤荡着一股极具压迫的肃杀之气。
摧枯拉朽,锐不可挡。
移动靶围着馆内四周的滑道快速移动。
他手中真枪实弹的手枪此时已经换了方向。
漆黑的,弥漫着缕缕硝烟的木仓口直直对准了馆内另外一人的命门。
刚刚一连九发一环的成绩,让此时的气氛加倍紧张。
但那清一色的一环却又绝非偶然。
“砰”地一声。
子弹从对方耳畔擦过。
机械女声的播报声马上响起。
“十环。”
男人面无表情走到一边,将手中空了弹的手木仓扔到桌台上。
护目镜摘下。
俊朗的五官一览无遗。
一双长眉中氤氲着说不出的神韵,黑眸中沉淀着一种内敛的睿智。
高挺的鼻梁下,菲薄的唇瓣抿成锋利的唇线。
俊美非凡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周身是无声无息摄人的冷怒。
“或许我们可以再去一趟隔壁。”
另一人同样摘了护目镜,他缓步走来。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俊容。
赫然是厉行之。
隔壁是搏击馆。
他说着,翻转手木仓欲将其放回原位。
一直修长白皙的手却伸来挡住了他的动作。
低沉冷漠的声音沁着湛湛寒意。
“或许你朝我的胸口来上一枪。”
厉行之沉了脸,沉声,“薄冕。”
薄冕阒黑的眸微微眯起,收手,转身。
无声踏进隔壁。
拳风呼啸,肉搏声你来我往。
搏击馆内的两人没有任何装备,也没有任何留手。
从招数到毫无章法。
拳拳凌厉,狠辣。
不甘示弱,不死不休。
直到两人体力消耗殆尽。
厉行之喘息着,倚墙而坐,单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
“我会留下,你什么时候解气,我什么时候走。”
第一百五十二章 蓄谋已久
“我会留下,你什么时候解气,我什么时候走。”
薄冕靠立在一旁,声色冷峻。
“蓄谋已久。”
像是询问,但语气却没给人反驳的余地。
厉行之沉默片刻,道:
“那一枪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挟恩图报侮辱你我,也侮辱她。”
薄冕舌尖抵过破损的口腔,“跟蓄谋已久有冲突吗?”
厉行之抿唇,“选择权在她手里。”
薄冕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是吗?”
他自墙上直起身,挺拔修长的身形气场逼人。
“那你说说,你五年来多次往返北美都做了什么?”
厉行之猛地抬头,望向薄冕的黑眸中霎时迸出阴鸷的危险。
他没说话,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才开口。
“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薄冕坦然:“最近。”
厉行之又问:“端倪。”
哪里出了错会让薄冕想到要查他?
“没有。”
厉行之冷冷看他。
“越谨慎越有问题。”薄冕声音亦是冰冷,“能让你如此大费周章掩饰的事,我很难不往郡儿身上想。”
“我查了你的名下私产,没异常,于是又查了郡儿的。”
薄冕微眯着眸,一双长眉拢着霜雪。
“你跟我玩了一把灯下黑。”
郡儿这几年一直在学校,生活轨迹干净的一尘不染。
他们没有很留意郡儿的私产状况,这事厉行之最清楚不过。
于是那价值十几亿的岛屿落在郡儿名下五年多的时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等到查到,岛上整套的生活设备系统已经完美闭合运作。
纵然是他,初知也被惊到脊背发寒。
“选择权在郡儿手里,那你给她选择其他选项的机会了吗?”
“倘若她没选你呢?”
厉行之脸色紧绷。
答案不言而喻。
倘若她没选择他……
那座岛屿将会发挥它最大的意义。
“我把黎烨送到郡儿面前,以为你应该很清楚了。”
“我绝对不可能因为你当年替我挡了那一枪,而拿我妹妹的人生当谢礼回馈你。你可以提任何要求,但唯独不能碰她。”
“我说过。”厉行之冷声打断他的话,“那一枪没有任何意义,我救你是我们之间的事,跟郡儿没有半点关系!薄冕!是你,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把自己和郡儿分开。”
即使两人的物理距离拉开,但心理却仍旧把彼此捆绑在一起。
一如郡儿的分离焦虑。
一母同胞的羁绊,厉行之从未想过会如此的深。
深到令人费解又令人嫉羡。
薄冕的目光有一瞬的晃动,极快,快到不曾存在过一样。
“就算抛开这个不谈,厉行之,那座岛的存在,足以证明你的感情,偏执,病态,我不可能把郡儿交给你。”
“呵。”
厉行之突然冷笑一声,他伸手将领口的衣扣又扯开两颗,挽着袖口。
既然说不通,那就用最简单的方法来解决就好。
“薄冕,我来这里不是征求你同意的。”
“薄郡儿,我要定了!你要么把我打死在这里一了百了,要么……”
他掀眸笑看着对面年轻却早已有沉稳内敛,纳海之姿的男人,缓声补充道:
“但凡留我一口气,她也是我的!”
话音落下。
两人对视几秒。
薄冕的拳率先挥了出去。
厉行之也不甘示弱地迎了上去……
***
晚上薄晚晚在院子里bbq。
几个人体验了一把亲手烧烤的滋味,就把任务交给了旁边有经验的佣人。
这烟熏火燎的事情她们是做不了一点儿。
呦呦很兴奋,拿着烤好的鸡翅吃成了花猫脸。
晚晚中途擦了几次,最后索性放弃。
呦呦哥哥因下午处理公事姗姗来迟。
几人边聊边吃到深夜,喝了不少酒。
薄郡儿托着腮看着呦呦哥哥和薄晚晚坐在一起,声音轻轻,不急不躁地聊天。
有些疑惑这个沉默寡言,白日里简直一脚踹不出个屁来的男人哪儿来那么多话。
最后想不通,她一甩脑袋,趁着自己还清醒,借口上厕所上了楼。
热气加速血液里的酒精挥发,薄郡儿从浴室出来,脸颊酡红,双眸迷离地上床拿起了手机。
“睡眠时间到!来电,来电……”
然后电话就真的响了起来。
薄郡儿笑了笑,接通。
手机屏幕却没有出现对方的脸。
“嗯?人呢?厉行之,你手机坏啦?”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厉行之低沉的声音才响起。
“郡儿,你喝酒了?”
“唔。”薄郡儿翻身侧躺,“嗯,我们今晚吃烧烤,但我不会烤,肉都着火了,但不熟……”
“只有你跟晚晚吗?”
“还有呦呦和呦呦哥哥……呦呦哥哥也笨,他也不会……”
厉行之没说话。
薄郡儿兀自道:“还是你最厉害,好厉害,什么都会做……”
喝了酒的薄郡儿此刻像个小话痨,厉行之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也没察觉到他今天的话格外的少。
“我要见你,我要视频,我想你了……”
厉行之低笑,“我也想你。”
话音落下,话筒里紧跟着就传来一声撞击声。
薄郡儿迷蒙的眸子睁了睁,“怎么了?”
厉行之轻咳了一声,嗓音里带着笑意,“没事,我这里暂时不方便视频,你快睡,我让晚晚给你床头放些水,起夜喝,嗯?”
“哦。”薄郡儿乖乖应下,眼皮合上,声音也染上了浓浓的睡意,开始含糊不清。
“你很忙吗?”
“不忙。”厉行之轻声道,“你睡,我挂着语音陪你。”
“嗯……”
厉行之听到迷迷糊糊一声回应,抬起手指将他这边的话筒关掉。
转手给薄晚晚发了帮薄郡儿送水的信息后,他才收起手机,掀眸看向面前紧抓着他衣领,将他掼到墙上,正冷冷盯着他的薄冕。
两人脸上都多多少少挂了彩。
厉行之勾唇笑了笑,抬手抹掉唇角鲜红的血,低声道:
“继续。”
下一瞬,他抬手接住薄冕挥来的拳,勾唇。
“别打脸吧。”
薄冕想到薄郡儿刚刚在电话里说过的话,脸色冷了冷。
然后厉行之肚子上便被膝盖狠狠顶了一记。
瞬间痛弯了腰。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最优选
也不知道两人到底打了几轮。
最后还是跟在薄冕身边的人实在看不下去,在他们第N轮休息时,强行把两人送进了医院。
两人后来都避开了彼此的脸。
薄冕这两年已有上位者的姿态,在他父亲一手创办的“冥”集团里,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他身上但凡有些不同寻常,都会被人无限放大,诟病,甚至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半点疏忽都有可能成为事变导火索。
虽听起来过于谨小慎微。
但厉行之从不觉得考虑得更全面细致一些会是什么坏事。
伤痕大都藏在身上被遮掩住的地方。
处处避开要害,处处又痛不欲生。
两人都挨了最狠的打,用了最好的药。
厉行之的药是薄冕给的。
只给了抹脸的。
也勒令了医院不准再额外给他开药。
厉行之躺在病床上不置可否。
死不了,那就是他赢。
他并非一点儿都不了解薄冕为何这样排斥郡儿和他在一起。
都说平城二代圈子里是他最早接触实权。
事实上,薄冕才是。
他成长的太快了。
已经从薄叔手中接过了很多事情。
权利交接更迭,反动组织闻风而动。
要寻机将年轻的接班人扳倒夺得权利,生死不论。
那么击杀比生擒更简单。
因此对方毫无顾忌。
保护身份信息几乎是那片灰色地带心照不宣的规矩。
薄冕被瞄准时,他就在身旁且发现的及时。
扑上去几乎是身体本能。
他肩膀上的伤在右侧。
那一枪瞄准的恰恰是薄冕的左心脏。
在薄冕眼里,是他救了他的性命。
而郡儿是堪比他性命般重要的存在。
薄冕大概以为,他的性命要以同等重要的人或物才能抵消这份恩惠。
他无法接受他和郡儿在一起,因为反对要以郡儿同等交换,担心他物化郡儿成为筹码。
归根究底是怕郡儿受到伤害。
可是退一步讲,救他是因为他亦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纵然那个时候对郡儿生了心思,可在那种生死瞬间,他又哪里有心思想一些儿女情长,风花雪月。
再退万步讲,他也并非盲目救他。
他用右肩挡下那颗子弹,顶多是废掉一只胳膊。
但如若薄冕真被击中,结果是危及生命。
电光火石之间的权衡利弊,这无疑是最优选。
就算是有足够的时间去想这件事,答案也一样。
他从未想过会从薄冕那里得到什么。
是薄冕把郡儿看的太重要。
重要到,他和他那点兄弟情义完全可以靠边站。
不过他都可以接受。
薄冕那样爱郡儿,他该感到……高兴。
也替郡儿高兴。
郡儿又何尝不看重薄冕呢。
所以他必须来。
摆平薄冕,承受薄冕的愤怒,然后让薄冕把祝福和温柔都给郡儿。
郡儿只能得到幸福。
所有的负面情绪他来承担。
***
大概是距离回国的时日一天天缩短。
隔壁邻居如今是演也不演了。
薄郡儿这几天睡得好。
但昨晚喝了酒,头疼,摆在床头的水早喝完了。
揉着太阳穴拿着水杯走出房门,隔壁房间的门也恰时打开。
“早……”
薄郡儿声音比眼睛先一步。
等到她抬头望过去的时候,这个“安”字瞬间淹没了在嗓子里。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走廊尽头的窗户。
是清晨没错啊。
但是呦呦哥哥为什么会从晚晚房间里出来。
还这么一副……
美男出浴的既视感?
白色衬衫湿透,布料贴在身上,隐隐透出肌肤色,连头上都湿漉漉的。
他看到她倒是很镇定,面无表情地朝着她点点头。
薄郡儿:“……”
“等等。”
晚晚的声音在未关的门内急匆匆响起,紧接着就见她拿着干净的毛巾出来,递给了男人。
“你快擦一擦,别再着凉。”
薄郡儿抵在太阳穴的手就那样僵持在原地。
“……”
她是不是,不应该站在这里?
奈何她反应的太慢,被晚晚率先看到。
再看她到她此时僵硬的动作和惊诧的表情,聪明的薄晚晚瞬间反应过来,连忙道:
“是我房间洗手间的水管突然坏了。”
薄郡儿也逐渐回神,淡定放下抵在太阳穴的手,反手托在腰上,挑眉。
“所以家里的佣人没反应,隔壁别墅的裴先生就知道了?”
薄晚晚脸上闪过不自在。
沉默寡言的呦呦哥哥却开口:
“我受邀来吃早餐。”
哦,意思是昨天晚上晚晚随口客套一下他就当了真。
一大清早就穿戴整齐来蹭饭,结果恰好遇到晚晚水管坏了,他帮忙修理,结果不小心上演了一场湿身诱惑。
薄郡儿:“……”
男人追女人这股子劲头,的确值得学习一下啊。
对呦呦哥哥的行为,薄郡儿喜闻乐见,点了点头,“修好了?”
薄晚晚:“修好了。”
薄郡儿没再说话,拿着水杯下了楼。
呦呦哥哥没一会儿下楼走了。
但没一会儿又来了。
换了身新衣服。
薄郡儿是觉得她留在这里是个不太明智的决定。
说是晚晚失恋需要人陪,她看某人是一点让人伤心难过的机会也不给。
不声不响地天天刷存在感。
搞得她反而变成了电灯泡。
不好玩儿。
半上午的时候,呦呦突然发起了烧。
呦呦哥直接把医生喊到了家里。
医生是个年轻华人,长得不错,头发稍长,打扮挺骚包,一身粉色衣服穿到身上倒也是有一番滋味。
但呦呦看到他就哭。
呦呦越哭男人笑的越开心。
退烧药呦呦死活不吃,谁哄也不行。
男人也不急不恼,给呦呦脑门上拍了个退烧贴。
然后等到呦呦睡着后,从包里拿出一颗子弹形状的药。
看了看晚晚和薄郡儿,笑眯眯开口:
“你俩谁给她塞?”
薄郡儿:“???”
薄晚晚:“我来。”
然后郡儿晚眼睁睁看着薄晚晚戴着指套,把那颗药塞进了呦呦的小屁股里。
呦呦眼睫毛都没眨一下。
薄郡儿:“……”
骚包医生一脸赞赏,“薄小姐手法很熟练。”
薄晚晚抬头看了一眼薄郡儿,“我的弟弟妹妹们挺多的。”
薄郡儿:“……”
看她是什么意思?
她得问问爸妈小时候发烧是怎么治好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奇葩
又守了呦呦一会儿,见她小脸蛋儿上的红渐渐褪去,薄郡儿才下楼进厨房跟菲佣要水喝。
外面客厅隐隐约约有动静。
薄郡儿拿着水杯走到餐厅,透过透明玻璃门,看到骚包医生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
“啧,又是啤酒瓶,就没点新鲜的了?”
“新患者?来,通话,我听听怎么个事儿……”
薄郡儿喝了口水,没想到啊。
人不可貌相,这人还挺敬业。
人都没在医院还这样关心患者的病情。
姑且给他两分赞赏。
他拨出去的电话被秒接,话筒里紧接着就传来了对话声。
薄郡儿莫名停下脚步。
话筒里大概是医生和患者的对话。
医生?:“你这个是肛裂,最近有没有便秘或拉肚子?”
患者:都没有。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是外伤撕裂。
患者:……严重吗?
医生?:涂点药一个礼拜就没事了。
患者:以后还会这样吗?
医生?(长达半分钟的沉默):以后……找个小点儿的男朋友。
“噗——”
薄郡儿知道这通电话有蹊跷,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骚包医生闻声看过来,朝着薄郡儿露出两排明晃晃的牙齿。
电话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患者(沉默沉默沉默):那……什么时候可以?
医生?(沉默沉默沉默):……到现在还在为男朋友考虑啊?
医生?:你就这么爱吗?
……
电话挂断好久,薄郡儿都没有回神。
骚包医生在沙发上抱着肚子打滚儿。
之前的问诊他习以为常,就是受不住对面的医生最后那句发自内心的吐槽——
你就这么爱吗?
简直要把他给笑死。
薄郡儿再回想之前这男人说的“又是酒瓶”突然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这么敬业……
天天这种奇葩事,上班直接就是八卦现场。
那是挺有意思。
薄郡儿轻咳了两声,拿着水杯走了出去。
骚包医生还在笑。
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不过又突然在楼梯口停下,又返身折了回去。
骚包医生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看她,“有事?”
薄郡儿抿抿唇,“了解男科吗?”
骚包医生挺挺胸膛,“世界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薄郡儿弯身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大步走到他跟前。
“那我问你点儿事!”
骚包医生:“给男朋友问的吧?”
“给我一个朋友……的男朋友。”
骚包医生给了一个“我懂”的眼神。
“问。”
“就……”薄郡儿眨眨眼,这问题该怎么问呢?
“就……我朋友说……”
“她跟她男朋友又亲又摸,该做的事都做了,就是最后一步进行不下去,她男朋友是不是有问题?”
骚包医生:“进都进不去?”
薄郡儿羞涩但很郑重点头:“没进去!”
这回答完全南辕北辙。
骚包医生很敏锐,一本正经道:
“这位患者家属……的朋友,进都进不去和没进去是两码事。”
看着他颇有一番医者姿态的样子,薄郡儿少了些尴尬,无语地看着他:
“这位医生,他都那么急了,都没能进去,和进都进不去有区别吗?”
骚包医生摸着下巴,“有想法没办法……”
薄郡儿点头,“对对对!”
厉行之明显是有那想法的嘛!
骚包医生:“有可能是神经传导问题。”
“也有可能是心理问题。”
薄郡儿两眼隐隐闪烁期待,“有的治吗?”
“这还得本人到医院做个简单检查才行!”
“前者都好说,如果是心理问题引起的,那就难了,要心理医生疏导,还要自己走出来。”
薄郡儿有点泄气,“还得要本人去啊。”
骚包医生:“保险起见,对症下药嘛。”
薄郡儿:“这种情况,肯定免不了讳疾忌医的。”
骚包医生:“那就看他爱不爱你……的朋友了。真爱怎么会忍心让你的朋友守活寡呢?”
“难道给你……朋友性福比不得他那点尊严吗?”
薄郡儿沉默一会儿,给骚包医生比了个赞。
“有道理!我回去就劝他……劝我的朋友说服她男朋友!”
骚包医生扬了扬下巴,坦然接受,又诚心建议道:
“你让你朋友先给他买点补品给他补补,如果是心理因素的话……让你朋友多用点儿花招儿刺激刺激,说不定也有用。”
薄郡儿挑眉,“花招儿?”
“你们在聊什么?”
薄晚晚从楼上走下来,疑惑。
薄郡儿收回手,若无其事,一本正经。
“跟医生讨论一些……学术方面的问题。”
薄晚晚知道唐简阿姨一直都想摁头郡儿跟她学医,尤其是内科,这么多年没少往她脑子里塞东西。
薄郡儿真这么说,薄晚晚也没多怀疑。
“呦呦退烧了?”
“嗯。”
薄晚晚神情放松了些,“回去收拾行李了。”
薄郡儿马上站起了身。
她现在斗志满满,跃跃欲试。
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让薄晚晚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薄晚晚:“活蹦乱跳,精神满满。”
薄郡儿扬眉,朝着骚包医生道:“谢了。”
骚包医生大气挥手,“小事。希望你一直这样活蹦乱跳,精神满满。”
“昂!”
***
晚饭时,薄晚晚收到厉行之的短信。
晚上,晚晚缠着薄郡儿一起睡。
薄郡儿完全没时间计较厉行之这次只打了语音电话。
甚至没聊两句就挂了。
厉行之成功躲过一劫。
脸上的伤还有些,距离郡儿回国还有两天时间,到时应该会恢复的差不多。
但他必须要提前回去。
薄冕每一天的时间都安排的紧密。
所以他的伤,也相对比厉行之轻很多。
总归厉行之最擅长顾虑。
这一架得打。
他无法控制薄冕下手的轻重,但要控制自己不把薄冕伤的太狠。
薄冕甚至在医院做了检查确定没内伤后便出了院。
薄冕有太多事要做了。
翌日午休时间,厉行之直接去了薄冕的办公室。
ps:最近姨妈期,嗑药还难受,晚了很多,抱歉~
第一百五十五章 睚眦必报的性子
办公室相当气派。
宽敞,冷清,干净。
厉行之进去的时候,办公室桌前正站着几人。
年纪都近中年,但在面对坐在黑色真皮椅上的年轻男人时,都带着几分敬畏和谨慎。
薄冕身上早已有薄叔身上六七分的气场,加之那张近乎八成像的脸,更让人心生忌惮。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散着些数据报表等文件。
薄冕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几人看到厉行之时,脸上紧绷的神情更紧了几分,纷纷打了招呼。
“厉总。”
厉行之点点头,瞥了一眼办公桌上散开的几个文件,虽看不清上面的数据,单看那些散乱的文件,就知道眼下的事不算小。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前不久从余党手里缴获的东西都清点清楚了吗?”
一句话,成功让办公室的气氛骤然降了几度。
显然,他猜到了点子上。
之所以在平城没有对那些余党主动出击,便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不只是平城那几人,还有这里的据点。
平城那些余党的动态和b国边境这里的余党据点动态,他跟薄冕一直都有在同步信息。
也一直在试探两拨人的联络方式。
所以才有了在平城通过警局插手严防跨境信息传输的问题。
只要平城这几个余党不那么快出事,信息同步不到b国,那么这里的团伙便不会有太多的防备心。
这不只是要端掉整个余党窝点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中捏着的武器和军火货源。
平城那几人但凡有了戒备,b城薄冕这里的部署就会更困难或者功亏一篑。
灰色地带的生意大都跟军火挂钩。
当年这波反动势力之所以敢动作,无非是手里捏了重要的军火源。
还有一条新开辟的航道,当年他们占据的那个不起眼的小港口,如今的价值也是千万倍的翻。
如果拿下那块港口加以扩建,每年的交易量至少万亿起步。
然而这些人手段凶残,罔顾规矩,几次三番破坏这圈子里的市场秩序,助长了多个地区的战争,有几国甚至被逼到了zhong族几乎要灭绝的地步,这中间不乏这些人的手笔。
他们的行为已经让国际上严守原则规矩和主张人道主义的几国恨得咬牙切齿。
b国和Y国这几年也深受地缘zheng治的影响,国情相当困难。
游街,暴乱不断。
这也是薄叔和沈姨最近一直在b国的重要原因。
“冥”集团作为龙首,跟多国常年的生意往来和交情,已被他们联合邀请了几次解决此事。
为表诚意,他们提高了每年的订单量,以及几个新国的新合作。
也承诺了届时港口归“冥”集团,航线为国有。
国有自然是b国。
“冥”集团首领身份成谜,给b国拿下一条航线,那也相当于是收入囊中。
这事“冥”集团本就有意要解决,如今又得了好处和担保,又能趁机解决最大的威胁和扰乱市场的苍蝇。
是多赢的局面。
从多个方面的因素考虑,平城那几个人的重要性就不只只是几条人命那样简单。
事事关联,关乎这世界上千万条人命和某个国家的生存与灭亡。
军火生意从不是那么简单的金钱买卖。
最近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件事。
而武器更是重中之重。
厉行之在“冥”集团早已稳了脚。
最高级别的会议他几年前就有了参与。
这件事对他没什么可隐瞒的。
几人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薄冕,如实道:
“清点的货物至少有三成流失,已经离了港口,不知去向。”
那么桌上那些文件便是货物的详细信息了。
说是不知去向,其实只要查一查以前的货物流向便知道大概。
大概率是几个有战争的地方。
但现在是怕有人转手倒卖。
不知道会在哪个港口被交易掉。
厉行之沉吟片刻,“离港口几天了?”
有人回答:“二十六个小时。”
厉行之继续道:“最近的港口是b国国岸线的港口。”
“是的,但他们不会选择靠在那里。”
他们不会傻到在这么短的航程内靠港交易。
还有一个原因,b国这边,私下也在“冥”集团的掌控范围内。
他们倒是巴不得那货船停靠在那里。
厉行之点头,看向薄冕,“跟联盟马上申请关掉十二个小时的卫星导航系统,派人到国岸线港口等着,保险起见再拨一批轻装船追上他们的位置。”
几人齐刷刷看向薄冕。
关掉导航系统,那么船只在海上就是无头苍蝇,更不敢跑远,载着货物在海上飘十几个小时,燃料耗尽,等到导航系统恢复,必然会到最近的港口补给。
另一方面,就算他们自己船上自带了补给物,那么十几个小时也足够轻装船轻易将他们围追堵截。
薄冕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指节轻击着上好的实木桌,俊逸淡漠的脸上仍旧没什么波澜。
似乎对这个办法没有半点意料之外的样子。
但他却迟迟未点头。
这办法显然是最好的办法,唯一的不足就是这批货物会充公,到不了他们的手上。
充公倒不是不可以。
最起码不会流到那些单方面欺压搞种zu灭绝的战争国。
“薄总?”
有人有些按捺不住,从同意到把事情落实也需要时间。
耽误下去恐有变故。
但薄冕却勾了勾唇,“充公可惜了。”
几人面面相觑。
“这边不出船。”薄冕终于开了口,“让x国过来带走。”
众人:“……”
薄冕口中的x国,是被单方面欺压,险些被zhong族灭绝的弱势国。
作为旁观者,人命为大,不分国家,人种,肤色。
不是说我杀你一人,你就必须要杀我一人还击回来。
这放到国际上,同样是被人诟病的。
你可以人道主义救助,吃,穿,用,住。
但唯独不能光明正大提供战争武器。
薄冕这个决定……
的确是没有光明正大的支援。
但还是有点儿睚眦必报的私人情绪在的。
不过。
施暴者,的确该付出点儿代价。
没有导航,货船凭空消失。
没人能查得到这批货物的最终流向。
总归到不了自己手里,不如提供给最需要的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逼我做小人
薄冕亲自给联盟打了招呼。
派人下去安排了接下来的事情流程。
办公室内只剩下厉行之和薄冕。
薄冕靠坐在办公椅上,修长的指节间把玩着一支墨色钢笔,并未主动说话。
厉行之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淡声道:“本来是打算看你还要不要继续打,不过我看你也没什么时间。”
薄冕神色没有丝毫动容。
厉行之径自道:“郡儿现在很喜欢那座岛。”
薄冕微微眯起了眼睛,手中的钢笔也被夹在了指间。
他掀眸,黑眸中翻滚着危险的寒意。
“你既然站在这里,就该知道,我有太多办法能让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厉行之勾唇,他自然不会怀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或许它存在伊始并不那么上得了台面,但它如今已经有了新的意义,它也不再是我能够伤害到她的东西。”
“薄冕,你走后一直都是我陪在郡儿身边,我最了解她的脾性和生活习惯,或许你可以想一想,周边的人还有谁比我更适合照顾她。”
“暂且不论黎烨人品如何,但要郡儿以后嫁到容城,不如跟着我一起生活在平城,生活在你们所有人目之所及的地方。我随时都接受你们的监督和审判,但凡她受委屈,我随你们处置,如何?”
薄冕将手中的钢笔抵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嗓音是干净的磁性。
“觉得这样便诚意满满?”
他后仰靠在真皮椅的靠背上,质地精良的名贵衬衫因动作泛起几折波痕,姿态闲适优雅。
“薄家不是养不起她,监督和审判听起来信誓旦旦,但也需要我们花人力和精力随时提防你,与其给你伤害她的机会,我完全不必把她推出去。”
看到薄冕油盐不进的姿态,厉行之沉默了一会儿,也笑了。
“薄冕,你在逼我在你面前当小人。”
薄冕的脸色渐渐转冷。
“你做了什么?”
厉行之摇头,“你当年的离开让郡儿很伤心,你很清楚她为此生了病。”
薄冕黑眸微缩了缩,脸色冰冷地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侧身走了出来。
厉行之仿若有恃无恐,继续道:“知道我昨晚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还要给郡儿打电话吗?”
衣领被猛地揪住。
薄冕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可怖。
他几步摁着厉行之将他抵到落地窗上,声音森寒如冰。
“你故意的?”
“不。”厉行之倒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再说谎,“被诊断出来之前我并不清楚。”
他顿了顿,还是笑着,“但诊断出来之后,我并没有想过要给她治也是真的。”
厉行之能听到衣领上的拳头被握的咯吱作响的声音。
“你没见过她那个时候难过痛苦的样子,天天喊着要找你,哭到失眠,呕吐,晕厥……你确定要让她再经历一遍吗?”
刚刚之前,厉行之一直没想过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知道这件事对薄冕来说很残忍。
瞒着,也许是对的。
但是不瞒,也是对的。
郡儿生病了。
作为她的至亲,似乎是有知情权的。
但却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说出来的。
像是威胁一样说出来。
“就像当初她依赖你一样,她现在也依赖我,我们都爱她才会这样不是吗?”
厉行之抬手握住薄冕攥着他衣领的手。
“把她交给我,薄冕。”
***
薄晚晚每天都会收到一束紫色风信子。
关乎道歉的花。
是谁送的不言而喻。
薄晚晚一开始不知情签收了一次,后来便让佣人收了直接扔掉。
跟许烛这段感情,从她追到国内得知那肮脏的真相开始,她便觉得恶心。
之后就是无感,但后来每一次纠缠,都让她觉得反感。
尤其是知道,她选了一个其他女人拿来利用,当备胎的男人。
这对她来说,比被其他女人抢走都恶心。
最起码后者还能证明其抢手。
前者那纯粹是跟捡了别人不要的垃圾当宝贝一个感觉。
这样的想法让她不由想起郡儿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如果当初换其他人追她,她可能也会答应。
她也见过其他人分手,难受的死去活来。
她不清楚自己到底真的不够爱,还是性格使然。
可她比旁人坚强吗?
还是比旁人更冷心冷肺?
回国那天,许烛也在同一个航班。
呦呦和呦呦哥哥也在。
薄郡儿虽然对此很无语了但心里表示很支持。
她找人查过了。
裴时烬,海城裴家,顶尖豪门。
政、商、军一家。
家族庞大,底蕴深厚,各司其职。
裴时烬这一支从商,低调不张扬,口碑相当不错。
人品也没查到什么瑕疵,圈子干净,家庭氛围不错。
不然也不可能儿子都二十啷当岁,夫妻俩又给他搞出来个差了二十多岁的妹妹出来。
然后把妹妹丢给儿子,夫妻双双又过二人世界去了。
嗯。
勉勉强强能配得上晚晚吧。
商务舱小隔间设计,隐私性很强,临近起飞前才登机。
薄郡儿一上飞机就给厉行之发去了信息。
“晚上我要回云锦名邸住!”
厉行之的信息很快回过来,“好。”
薄郡儿笑了笑,多余的话也没说。
现在只想着尽快落地平城。
算算时间,飞机落在平城是在早上九点多。
而与此同时,厉行之也刚刚落地平城不久。
回了薄郡儿的信息,便直接回了云锦名邸。
房间需要好好收拾一下。
想到上次她来,还是把东西都打包走的时候。
厉行之深吸一口气。
那一段日子,想都不愿意回想。
打包东西离家出走这件事,他得好好跟她商量商量。
***
飞机广播提醒准备降落时,薄郡儿便醒了。
商务舱依然安静,但是在广播响起后,一种隐隐的期待和激动无声在空气中蔓延。
所有人都因回家感到激动。
等到飞机停稳,薄晚晚给她递来口罩。
“戴上,空气干湿度差异大,别刺激鼻炎。”
薄郡儿伸手接过戴上。
之后看晚晚又把口罩递给呦呦和抱着呦呦的呦呦哥。
看到他们不太方便的姿势,晚晚转身把口罩给呦呦戴上。
调整好后,抱着呦呦的高大男人微微弯腰,将那杀伤力极强的俊脸凑到了薄晚晚面前。
意思不言而喻。
给他戴。
第一百五十七章 落地
薄晚晚惊讶地看着他。
男人却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把此行为看成理所应当。
他太坦然,以至于薄晚晚觉得再犹豫几秒就显得太矫情。
于是便拉开了带子,抬手给他戴上了。
最后还在他鼻梁上的位置用手捏了捏做调整。
那鼻梁又高又挺,捏下去反馈回来的触感还很坚硬。
薄晚晚抿了抿唇,视线也不期然移了移,恰好对上男人幽深沉寂的一双黑眸。
捏在鼻梁上的手顿了顿,又连忙移开视线,将手收了回来。
不动声色地转身往前走去。
许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冰冷。
下了飞机,楚言去等行李,薄郡儿直接快步走出了接机口。
机场大厅冷气十足。
厉行之一身工整笔挺的墨色西装,烟灰色衬衫领,西装裤更是熨帖的一丝不苟。
高大笔挺的身形透着摄人心魄的矜贵和气场,简简单单站在那里,便是鹤立鸡群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薄郡儿一眼就看到了他。
厉行之的视线也仿佛像是撞了雷达一样,在拥挤的出口一眼锁定了还带着口罩的她。
两人目光交接。
厉行之移动几步从围栏走向更接近出口的地方。
薄郡儿的脚步渐渐加速,在人流终于稀薄时,飞奔着一头扎进了厉行之的怀里。
她紧紧抱着厉行之的腰。
厉行之接住她的身体,长臂牢牢将她圈进怀里。
身体被她撞得微微后仰,却还是很快稳住了身体。
薄郡儿将脸贴在厉行之的胸膛,心脏因跑动和此刻激动的心情而剧烈跳动着。
“好想你。”
熟悉的软香扑进怀里,厉行之心中泛着阵阵怜爱和柔软。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低霭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又道:
“我也想你,很想。”
薄郡儿开心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朝着这里看过来。
薄郡儿骄矜明媚,那样风风火火冲出来的样子将喜悦和爱意表露的一览无遗。
机场这种戏码经久不衰,见怪不怪,却也百看不厌。
国人与生俱来八卦基因。
薄晚晚出来看到两人这小别胜新婚的样子,笑的一脸兴味和欣慰。
厉行之神色如常地揽着薄郡儿的腰,朝着她淡声道:
“欢迎回来。”
薄晚晚深吸一口气,“果然还是国内的空气更好啊。”
裴时烬抱着呦呦从后面走来,厉行之目光扫过,眉心微微动了动。
揽着薄郡儿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脚步不动声色往她这边微微跨了半步,挡了薄郡儿半边身子。
裴时烬眉心也微微动了动,视线迎上厉行之的目光,上前站到了晚晚身边。
两人视线在空中无声交汇又分开,已然是过了一个回合。
之后厉行之又看到后面紧跟上来的许烛。
他未等表态,薄郡儿就在旁边轻哼了一声。
厉行之笑了笑,直接无视了许烛。
抬头看向薄晚晚,也无视了身旁的裴时烬,开口道:
“走吧,送你们回家。”
薄晚晚张了张嘴,话未说出口,身旁寡言少语的裴时烬突然开口道:
“不用麻烦。”
几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他。
他面无表情继续道:“我安排了车来接。”
薄郡儿:“……”
厉行之:“……”
他们一个青梅竹马,未来的妹夫,一个同一个薄家的堂姐妹。
哪一个身份不比他亲近?
居然说“不用麻烦了”?
他是不是把自己提前代入了什么不得了的身份?
薄晚晚也是意外,惊讶,在薄郡儿意味深长的眼神中脸色泛起了些不自然。
“行吧。”薄郡儿直接把薄晚晚无条件卖了出去,“正好我们也不顺路,你们自便。”
薄晚晚:“……”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薄晚晚瞥了她一眼,转而道:“我提前安排了车。”
她本来也没打算一下飞机就给人家当电灯泡。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接接送送浪费休息时间,不如提前安排司机。
薄郡儿这个时候对晚晚这种事事都考虑周全的性子就有点不太认可了。
她瞥了一眼推着行李箱出来的楚言,道:“正好你的车子给楚言安排行李。”
薄晚晚:“……”
裴时烬:“我送你……呦呦也希望我送你。”
被点到名字的呦呦打着哈欠看向薄晚晚,完全不知道自己哥哥说了什么。
只是迎上薄晚晚投过来的视线,张开双手。
“晚晚抱抱。”
薄郡儿很机敏地捕捉到了裴时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一闪而过的一丝笑意。
她挑挑眉。
这厮不只闷骚,还腹黑。
假面狐狸一只。
看着薄晚晚接过呦呦,薄郡儿知道大势已定。
看了一眼在一旁亲眼目睹一场大型闷骚强势追人戏码的许烛,蹙了蹙眉。
这人看起来是还不肯死心的样子。
这都回国了,不急着去见心上人,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然而说曹操,曹操到。
“许烛哥。”
一道尚算不陌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身低调的米色半身裙加t恤,带着口罩的身影便款款进了大家的视线里。
薄郡儿的脸色微微冷了冷。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薄晚晚。
但薄晚晚无动于衷,抬手调了调呦呦脸上的口罩。
许烛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晚晚。
晚晚平淡的态度让他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到冷漠和失落。
怕她介意,但更不想看她现在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
许烛没说话,许辛夷的目光扫过薄晚晚,又落到她身边站着的裴时烬身上。
“裴先生?”
薄郡儿的眉心拧在了一起。
薄晚晚的动作也微微顿了顿。
许辛夷笑着走到裴时烬面前,“好久不见。”
裴时烬面无表情看她。
见他似乎不记得自己,许辛夷继续道:
“去年您朋友在海城的时装秀,我临时救场,被邀请参加庆功宴,您也在。”
裴时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低头看向薄晚晚。
“你不喜欢她?”
薄晚晚侧头看他,面无表情。
“怎么?”
这冷漠的表情,这简单毫无感情的两个字……
岂止是不喜欢。
裴时烬脸色一凛,身体往薄晚晚侧后方移了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嫂嫂
完全一副用实际行动避嫌的态度。
他躲在薄晚晚后侧,扫一眼许辛夷伸在半空的手,垂在两侧的手甚至往身后移了移。
面无表情地低声道:
“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薄晚晚:“……”
众人:“……”
此时此刻的薄郡儿简直两眼放光的看着裴时烬。
可以可以可以!
非常可以!
不愧是她亲自给自己选的姐夫。
许辛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悬在半空的手随后也放了下来。
不过她的心理素质也是蛮强大的,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心情,看向薄晚晚,微微笑道:
“欢迎回来。”
薄晚晚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看来郡儿被激出几分脾气。
这女人豁得出脸面,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别人吗?
一副没脾气,从容大方的样子,却惯是会用软刀子的人。
“谢谢。”
薄晚晚应了她。
许辛夷顿了顿,又笑道:
“我在帝皇娱乐定了包厢为你和许烛哥接风。”
“嗯?”薄晚晚疑惑,挑眉笑看她,“你为什么觉得我跟许烛还会在一起?”
一旁的许烛脸色蓦地一沉。
许辛夷看着面带温柔笑容的薄晚晚,一时有些愣住。
“我想……我可以趁接风宴好好跟你解释一下。”
“那不必了。”薄晚晚笑,“与其从你嘴里听到些冠冕堂皇的话,我自然更愿意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许辛夷脸上闪过无奈,“晚晚姐,你真的误会了……”
“许小姐。”薄晚晚打断她的话,“我的兄弟姐妹都姓薄,外姓人怕是没那个资格喊我这声姐。”
“晚晚姐姐……”
薄晚晚话音落下,她怀里的女娃儿瞬间扁起了嘴,泪眼汪汪,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薄晚晚:“……呦呦可以叫。”
“No!”薄郡儿突然开口否决,然后盯着呦呦,狡黠道:“呦呦可以叫嫂嫂哦。”
呦呦:“嫂嫂?”
薄郡儿点头,“你不觉得嫂嫂比姐姐好听吗?”
呦呦皱眉纠结。
薄郡儿循循善诱,“叫嫂嫂,晚晚每天都会陪你玩儿哦。”
“真的吗?”
呦呦两眼瞬间亮晶晶,短短嫩嫩的小胳膊立马搂住薄晚晚的脖子,声音稚嫩清脆。
“嫂嫂!”
薄郡儿捂着嘴,在厉行之的怀里笑的花枝乱颤。
小孩子,真好玩儿啊!
薄晚晚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继续看向有些惊讶的许辛夷。
“更何况,许烛都没有否认的事,你还替他狡辩什么?”
“与其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好好考虑一下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晚晚!”一直没有说话的许烛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薄晚晚没理会他,依旧看着许辛夷,脸色没有半分变化。
“总得握住一个吧?事到如今,总不该还惦记不该惦记的人吧?”
“许小姐,人要有自知明,有些人家的门槛,有些人走过如履平地,有些人努力一辈子都跨不过去,好好在正经地方使点力,过得比大部分人好就已经算是很成功了,你说呢?”
许辛夷脸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
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被人贬低,嘲讽,看不起。
先有薄郡儿,后有薄晚晚。
仗着与生俱来就拥有的东西,处处打压。
她们除了命好,投了个好胎,还有什么?!
她露出来的脸色青白交替,咬着唇,一双眸子尽是一副受辱的模样。
“够了,晚晚。”
许烛上前,将许辛夷拉到身后,皱眉一脸陌生地看向薄晚晚。
“问题出在我身上,你有不满尽管冲我发泄,不必迁怒到她身上。”
“算不上迁怒。”薄晚晚冷笑开口,“你喜欢她,她什么都没做自然无辜,我也且当她无辜。”
“你也别自作多情,我不喜欢她跟你没多大关系。”
“我们薄家人向来与人为善,不屑欺压弱者,得饶人处且饶人,但也不是给人用来蹬鼻子上脸的。”
“薄家人向来护短,长辈碍于身份不屑轻易对晚辈出手,但作为薄家的长姐,弟弟妹妹们受了委屈,我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她说完,对着许辛夷学以致用,若无其事的微笑着。
仿佛刚刚那些足以令人尴尬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希望你能好好表现,给我一些表现的机会。”
这话无异于是直接挑衅了——
不是你最好老实点儿。
而是你最好放马过来。
这次不止许辛夷脸色难看,许烛脸色也是冷怒交加。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
“看来你还没有冷静,你先回去休息,过两天我再找你好好谈一谈。”
薄晚晚眉眼压了几分烦躁和不耐。
裴时烬在一旁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许烛。
默不作声地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烛说完便拉着许辛夷走了。
路过厉行之和薄郡儿时,许辛夷扫了他们一眼。
薄郡儿刚刚飞奔到厉行之怀里的场景像刀锯一样来回割据着她的神经。
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把话都说明白了?
她对厉行之来说只是一颗棋子。
而她堂堂薄家大小姐,出门车队保镖跟着,厉行之却仍旧不敢把她暴露于人前。
甚至还做出一副为了她不惜与薄家为敌,把薄郡儿彻底推离危险境地,又把她推到最高点成了别人的靶子。
她一定高兴坏了吧。
她又在心里如何嘲笑她呢?
那一眼匆匆而过,薄郡儿没去理会。
视线来回在薄晚晚和裴时烬身上来回扫。
裴时烬这一语不发的样子,是被晚晚的强悍吓到了?
后悔了?
打退堂鼓了?
她的视线很强烈,裴时烬掀眸看向她。
薄郡儿眯了眯眼,神情满是危险和警告。
裴时烬眉心动了动,看了她两秒。
虽不解,但无所谓。
不甚在意地把视线放到薄晚晚身上,伸手。
“我来抱吧。”
薄晚晚怔了下,眸光闪了闪,还是转身将呦呦递了过去。
呦呦不开心,搂着薄晚晚摇头不放手。
裴时烬冷脸,“过来。”
呦呦摇头,“哥哥不软,不香。”
言则,晚晚香香软软。
裴时烬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香香软软的薄晚晚,声音僵硬地哄道:
“过来,嫂嫂累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别
薄郡儿挑挑眉。
行吧。
“走了。”
厉行之揽着她的腰,低沉的声音将她的视线拉了回来。
薄郡儿仰头看了他一眼,撞上他太过平静又黑沉的视线。
她心中莫名一热,点了点头。
一行人一起往停车场走,上了各自安排的车。
薄郡儿完全没有要跟薄晚晚同车的想法。
楚言相当有默契地抢占了薄晚晚提前安排好的车。
于是薄晚晚只能上裴时烬的车。
厉行之的车率先驶出停车场。
薄郡儿坐在副驾驶,乖乖系着安全带。
车子在机场路上时有些堵,等上了高架桥,便通畅起来。
车子匀速行驶,时速在一百左右浮动,不慢。
车厢内一阵安静。
静的似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车子很快抵达云锦名邸。
厉行之停好车,拉开副驾车门,将薄郡儿牵了出来。
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踏进光洁如镜的电梯。
电梯刷脸自动点亮所在楼层。
薄郡儿将视线从识别器上收回,仰头看向正低头沉沉看着她的厉行之。
她微微扯唇,侧身背靠在轿厢壁上。
“怎么一路不说话呢?”
厉行之勾唇,目光游移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沙哑。
“你怎么也不说?”
薄郡儿胸膛起伏渐渐大了些,“因为……感觉……”
厉行之高大挺拔的身躯渐渐逼近。
他盯着薄郡儿的双眼,漆黑双眸中的流光似乎愈发的浓重。
薄郡儿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厉行之却把她的话接了过来,低沉的声音带着深暗的沙哑。
“因为感觉说什么都是废话。”
电梯门缓缓合上,厉行之的话音也堪堪落下。
下一秒,长臂揽着薄郡儿的腰身,挺直的脊背压下,精准贴上了她殷红微张的唇。
一路期待的事如今终于落实,薄郡儿没有半点意外,双臂紧紧攀上厉行之的肩膀,垫着脚尖迎上他的吻。
密密麻麻的吻让两个人之间的呼吸越发沉重紊乱。
薄郡儿第一次主动攻进厉行之的领地。
霸道蛮狠的纠缠。
厉行之微微一顿。
薄郡儿的手却已经伸进他敞开的西装外套,扯出了他的衬衫。
微凉柔软的手沿着衣摆迅速钻了进去。
厉行之身体颤了颤,呼吸陡然又沉了几分,伸手扣住了薄郡儿的手腕。
“郡儿。”
他沙哑着声音,喉结滚动,双眸里尽是沉甸甸的慾望。
薄郡儿仰头迷蒙看他,扭了扭手腕,贴着他的肌肤绕过他的劲腰,摩挲到他的脊背,最后收紧搂住。
厉行之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想阻止却又纵容,越克制越想放纵。
“厉行之……想不想我?”
厉行之喉结滚动,“想。”
“多想?”
“很想。”
薄郡儿勾唇,柔若无骨的手在他背后贴着肌肤游走。
“那你证明给我看。”
腰身被灼热的大掌扣住,吻再次落下。
电梯门打开,整层楼独属于两人的公共区映入眼帘。
薄郡儿被压在休闲区的沙发上时,两人仍旧吻的热烈。
身上的衣衫也尽数凌乱。
厉行之的吻和游走在身上的手带给她的酥麻感像一把火从脚底火速直上,袭遍全身。
他很想,真的很想。
薄郡儿身上的衬衫衣扣已经尽数散开,她甚至能察觉到落在锁骨处的吻必然会留下痕迹。
但当她几次动手想要扯开厉行之的衬衫,都被他不动声色避开时,薄郡儿终于在他密不透风的亲吻里推开了他。
薄郡儿喘息着,胳膊撑起身子看着男人。
气愤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还是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让她找回点儿理智。
拥有这样一张脸的人如果被说不行……
别说他自己听了接受不了,她都接受不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得治好他。
什么补品,什么花招儿,她如今回来了,看来都得安排起来。
厉行之完全不知道她心中到底转了几百个弯儿。
已经在情迷意乱的边缘。
他俯身亲吻她的脸颊,脖颈,流连忘返。
薄郡儿仰头任他吻着,心中百转千回,但身体却又被这亲昵撩拨的又热又软,热流像是顺着神经直接聚集在一处,团起一把火。
厉行之将她抱进了房里,刚一脱掉鞋子,薄郡儿就抬脚抵住了俯身而来的男人胸膛。
她微微用力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我要洗澡,你带我去洗澡。”
厉行之微微顿了顿,伸手握住她的脚腕,侧首吻了吻,而后将她抱了起来。
薄郡儿被厉行之放到浴室门口,“想要吃什么吗?我去给你做?”
薄郡儿咬咬牙,角色转变真快啊你!
“帮我脱衣服!”
厉行之掀眸深深看她,喉结滚了又滚。
“我现在没力气,双腿发软,浑身发软。”
厉行之抿唇,视线落到她凌乱的衣衫上,还是伸手给她把剩余的扣子解开。
只着一件白色贴身衣物的女孩肌肤白的发光,细腻润滑,锁骨上落着零零散散的红痕。
堂而皇之,轻易让人遐想连篇。
“裙子。”
薄郡儿再次近乎命令的催促。
厉行之紧绷着唇,弯身将裙子褪下。
这次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视线掠过她笔直白皙的双腿,团起她的衬衫裙子转身就走。
薄郡儿:“……”
冲完澡围着浴巾出来,床上已经放了睡裙。
薄郡儿没好气地扯掉浴巾,拿起睡裙套进去,钻进了被窝。
思来想去,她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搜索“男友无法xx怎么办?”
跳出来一堆专业名词,生活习惯和饮食也有给方案,还有跳出来的男科广告和补品广告。
当然,伴侣支持排在首位。
薄郡儿全都记录在了备忘录里。
功课做的认真,时间就过得飞快。
没多久厉行之就走了进来。
“吃午饭。”
薄郡儿连忙收起了手机,朝着厉行之伸开手。
“抱我。”
此时厉行之已经走到床边,习以为常地弯下了身。
午饭后,薄郡儿缠着厉行之陪睡。
大概是飞机上很不舒服,薄郡儿也抱着厉行之“为非作歹”,乖乖睡了。
下午在厉行之怀里睡醒,温暖的怀抱俊逸的脸让薄郡儿心里一阵安心。
她忍不住凑近还阖着眼的男人,在他唇上吻了下。
撤离之际,就被男人叼住了唇瓣。
第一百六十章 带家属
开着适当冷气的被窝里是两人融在一起的淡香,带着暖流弥漫在两人之间。
吻声暧昧,追逐。
薄郡儿被吻的满身大汗。
“热死了,不亲了,不亲了。”
又不能像他们说的那种几天几夜下不来床,干吻有什么意思?
厉行之被薄郡儿逗笑,抱着她埋首在她的脖颈处,低低道:
“晚上想吃什么?”
薄郡儿抱着他的背,望着天花板,明亮的眸子转了转,“出去吃。”
厉行之蹙眉,“我给你做不好吗?”
薄郡儿叹口气,“你还是别太累吧,我更愿意你把力气用在别的地方。”
厉行之直起身,盯着她的脸,挑眉,“用在什么地方?”
“正经地方。”
薄郡儿莫名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
厉行之:“?”
不过不等他多想,薄郡儿便又开口,“帮我拿衣服。”
“想吃什么菜?我定餐厅。”
“粤菜吧。”
“嗯。”
厉行之起身应了一声,去薄郡儿房间给她拿衣服去了。
t恤牛仔裤。
薄郡儿这次一个字没多少,也没嫌弃。
圆领t恤堪堪能遮住脖子上的痕迹,稍微动作大一点,都还能隐约看到。
故意的吧?
故意让别人看到,证明他其实很行?
她正对镜惆怅,一双大手伸来,将她塞进裤子里的衣摆抽了出来。
“做什么?”
“抽出来好看。”
薄郡儿蹙眉,“你什么审美?塞进去才显得我腰细,更前凸后翘好吧?”
厉行之蹙眉,语气执拗,“就这样更好看。”
薄郡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哦,她身材好不能让别人看见。
他留的痕迹就行。
透过更衣镜,薄郡儿盯着厉行之的眼睛,抿唇。
“这种事情,搞定我不是才更有说服力吗?”
厉行之长眉拢了拢,“什么?”
薄郡儿摇摇头,“没什么。”
厉行之环在她腰上的手扣住她的下颌,在镜中定住她的视线,脸色极为严苛。
“说清楚?”
她最近说话总感觉意有所指,欲言又止。
这种不得要领的感觉实在令人在意。
“就这里啊!”薄郡儿拉开自己的衣领,指着脖子上的痕迹,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与其留下这种东西,你不如来点更实在……”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薄郡儿的话。
薄郡儿瞬间闭上了嘴,镜中对上厉行之微微眯起的,略带危险的眼睛,心虚地连忙避开视线,挣脱他的禁锢,跑去床边翻到自己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她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身后粘人精似的男人又伸手抱住她贴了过来,在她耳畔吻着,嗓音低哑。
“把刚刚的话说清楚,嗯?”
薄郡儿歪着脖子,伸手将他的脸推到一边,“别闹。”
厉行之不依不饶,吻又追上来。
薄郡儿无奈,看着响个不停的电话,只能接通贴到了另外一边的耳朵上。
“叶姐姐?”
厉行之流连在她耳畔的吻顿了顿。
电话里,叶清秋的声音是一如既往含着笑意的温软。
“嗯,叶姐姐今晚给你安排了接风宴,来不来呀?”
薄郡儿挑眉,“家里吗?”
“嗯~”一个音节百转千回只表达一个意思,“不行哦,你厉叔叔的手艺传男不传女。”
薄郡儿抿唇,“我也并不是很馋他的厨艺,收了你那占有欲吧。”
叶清秋轻笑,“粤菜哦。”
薄郡儿眨眨眼,“那我能带个家属吗?”
“可以,但叶姐姐我最近对黎姓人过敏。”
薄郡儿:“……”
耳畔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厉行之颇为愉悦地卷住了女孩儿粉红柔软的耳垂。
酥麻瞬间传遍全身,头皮一阵酥麻。
薄郡儿呼吸猝不及防乱了些,又紧紧咬住了唇。
她极力调整了下呼吸,才又道:
“行,说不定我带的人的姓氏会更让你过敏。”
叶清秋无所畏惧,“发你地址。”
“好!”
挂断电话,薄郡儿还未等说话,厉行之的吻就又变本加厉起来。
最后身体被吻的发软,不知不觉被压进了被褥里。
等到厉行之依依不舍松开她的唇,抵着她额头,哑着嗓子问:
“带谁去?”
薄郡儿喘息着,仰眸反问,“你说呢?”
厉行之上瘾般贴她的唇,说话都不放过。
“带去做什么?”
“哼。”薄郡儿没回答,抬手将他推开,伸手揉了揉刚刚被他吻的发烫的耳朵,“吃饭啊,还能干什么?”
手里的电话响了一下,是叶清秋发来的餐厅地址。
薄郡儿朝着已经站起身的厉行之伸手,“拉我起来。”
厉行之瞥了一眼她伸来的手,又俯身,多此一举地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薄郡儿:“你是一身力气没地儿使吗?”
“嗯,一身力气不用来抱你,亏了。”
薄郡儿抿了抿唇。
我更愿意你这一身力气用在更实用的地方。
不过这话只能自己腹诽一下。
***
粤来居看名字就是个百年字号的老店了。
粤菜很经典,名气经久不衰,发展不错,独栋酒楼设计,装修规模对得起名气。
叶清秋今天一身米色镂空针织裙,带着她身上独特的慵懒温软的气质,笑眯眯地看着薄郡儿拉着厉行之走进包厢。
是的。
厉行之停好车,给她打开车门,薄郡儿就反客为主拉住了他的手。
走向餐厅的一路,薄郡儿的身位都先他一步。
活像他才是那个被“强取豪夺”的小媳妇儿。
餐厅里,只有厉庭深和叶清秋。
看到厉行之的那一刻,叶清秋和厉庭深也没什么太意外的表情。
但看到两人进门时的姿态,厉庭深神色不明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厉叔叔,叶姐姐。”
薄郡儿一一打过招呼,在厉庭深点头回应了下,叶清秋招呼他们在对面坐下。
这才看了一眼坐在薄郡儿身边的厉行之,望着薄郡儿,笑问道:
“这位是?”
薄郡儿很有默契,一本正经地介绍道:
“我男朋友。”
“哦~”
叶清秋一个“哦”字三个拐音,一副原来如此的姿态。
“长得很好看啊,眼光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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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厉庭深:我就静静看你们演
厉行之:终于在“外人”面前给我名分了。
厉庭深:出息~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好也很好
薄郡儿“昂”了一声,“还行。”
叶清秋不置可否,笑着给了薄郡儿菜单。
“先点吃的。”
薄郡儿也不客气,拿起菜单,率先点了两个汤。
“这个什么……核桃瘦肉汤。”
她没有直接报名字,服务生看了一眼她指着菜单的手指,笑了笑。
叶清秋倒茶水的手一顿,眼睛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厉行之。
服务生在旁边微笑着提醒道:
“小姐,这道汤已经点过了,正在炖着。”
薄郡儿一顿,抬眼看了一眼叶清秋,黑亮的眸仁又轻飘飘滑到了她身边的厉庭深身上。
抿了抿唇,神色有些莫名。
片刻,她又收回视线,指着菜单,道:
“那这个,巴戟杜仲汤。”
叶清秋光洁的眉心微微动了动,疑惑的视线看向一旁神情自若的厉行之。
举起茶杯,敛眸抿了口茶。
眸中闪着丝疑惑和忧虑。
不会吧……
之后薄郡儿又点了两个菜,服务生确认了一遍所有菜品便走了出去。
叶清秋放下茶杯,厉庭深自然拿过茶壶帮她续上。
而她双手交叠托着下巴,压下心中疑虑,笑眯眯看着薄郡儿。
“郡儿这男朋友打算谈多久啊?”
厉行之这边也拿着茶壶在倒水,闻言动作一顿,眉心蹙了起来。
他抬头望过去,叶清秋却始终未看他一眼。
他抿着唇,将水杯推给薄郡儿。
桌子底下的手又轻轻扯了扯薄郡儿的t恤衣摆,生怕她回答出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来。
薄郡儿转头扫了他一眼,垂手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又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当然是不打算分开了。”
厉行之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腰身不由挺直了些。
厉庭深不动声色地看着厉行之的小动作和那微末的表情,忽然觉得一双眉骨隐隐胀痛。
他实在忍不住想捏眉心。
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简直不忍直视。
叶清秋对这个答案看似很满意,话术逼近一步,“这么说……是打算结婚?”
薄郡儿表情一愣。
眨了眨眼睛。
结……结婚?
这个问题她可从来没想过。
但她和厉行之在一起,那是肯定,一定的。
可她……她还在上学。
她才十九岁诶……
叶清秋一眼看出她的顾虑,笑道:
“我十八岁就被你厉叔叔娶到手了诶。”
薄郡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目光瞥到厉庭深,正好迎上厉庭深漆黑深邃的视线。
“……那厉叔叔还真是……蛮厉害。”
厉庭深扯了扯唇,又轻飘飘看了一眼厉行之。
隐隐,似乎有那么点相差甚远,惜才不成器的意思。
厉行之:“……”
“所以,该考虑名分了啊。”叶清秋循循善诱,“总归都走到这一步了,既然生米……”
叶清秋顿住,幽怨地瞥了眼自家“不成器”的儿子,改口道:
“既然都确定了心意,也认定了彼此,结婚是早晚的事,或者,你只是……玩玩儿?”
薄郡儿瞠大了眼睛,“当然不是!”
她就算是玩玩儿也不能随便对厉行之下手啊!
万一玩崩了两家人的交情还要不要了?
再说……
真要玩儿她干嘛找个柏拉图的啊……
看她紧张的样子,叶清秋轻笑,“玩玩儿也不是不行,女人嘛,选男人自然得多比较比较,才知道哪个最好。”
薄郡儿沉吟几秒,点头,“有理。”
厉庭深:“……”
厉行之:“……”
父子俩默默对视一眼,各自眼里都有质疑。
所以,他们是被筛选出来的?
厉庭深想想过去。
的确不少男人对叶清秋动过心思。
但……
他似乎从一开始便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个。
无论中途出现了多少人。
厉行之眸底深处的神色却渐渐覆上了一层冷意。
多比较?
他不可能允许有其他心怀不轨的男人出现的。
不然这些年,张扬明艳,漂亮骄矜的校花,平城小公主,身边的追求心怎么会寥寥无几?
“但没人比厉行之更好啊。”
薄郡儿突然继续说,明亮的眸子微微弯着,坚定又坦诚。
“不用比较,没人能跟他放在一起比较。”
三个人沉默地看着她,眸中有欣喜,怔忡和惊讶。
叶清秋率先回神,“他不是十全十美哦,他也有不好的地方。”
薄郡儿歪头,神色清澈纯真,没有半点犹豫,“他不好,也很好啊。”
她接受不了别人的不好。
但厉行之她愿意选择包容和适当的原谅。
再说,厉行之真的没什么不好啊?
她连他不行都接受了,其他还是问题吗?
一直不动声色,面无表情的厉庭深终于扯了扯唇。
叶清秋更是盯着她看了良久,轻笑开。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对啊。”薄郡儿异常坦然,“所以你们就放心把他交给我吧。”
厉行之坐在旁边,深潭似水的黑眸看着薄郡儿认真郑重的侧脸,勾起了唇。
陆陆续续开始上菜。
先上了一盅汤,被先一步点过的那个海马核桃瘦肉汤。
“我来吧。”
叶清秋谢绝了服务生的服务,站起身接过勺子,分别盛了两碗汤递给了厉庭深和厉行之。
厉庭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有些意外她会亲自来。
但看到她并没有给自己和郡儿盛,低声问道:“不喝?”
叶清秋托着腮笑眯眯看着他,“哦,我们女孩子要喝美容养颜补气养血的汤,你们……”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厉行之,淡淡道:
“你们多喝点儿,都说这里的汤很靓,活招牌,一会儿你们再尝尝另外一个,好好评价一下滋味如何。”
最后一句话,似乎莫名加重了些力道。
厉庭深点点头,拿起了汤匙。
他向来没什么口腹之欲,对自己吃什么无甚研究。
在家吃喝都考虑到叶清秋的口味,这种他连名字都叫不全的汤……
既然清秋给他,他也就不假思索的喝了。
厉行之同样如此。
薄郡儿侧头盯着厉行之的动作,明亮的双眸隐隐带着期待。
厉行之疑惑,“怎么了?”
薄郡儿心里有些急,“没事啊,你快喝。”
厉行之点点头,看她目光灼灼的样子,将盛了一汤匙的汤递到了她嘴边。
“你先尝尝?”
第一百六十二章 汤的传说
“你先尝尝?”
薄郡儿垂眸瞥了一眼面前的汤,抿了抿唇,有些排斥。
但在厉行之的注视下,她还是尝试着低头将那口汤抿进了嘴里。
虽然中和了很多,但对于嗅觉灵敏和味蕾敏感的她来说,那股苦涩的中药味还是被她尝了出来。
她囫囵吞枣赶紧咽下去,“……还不错。”
“喜欢?”厉行之将汤碗推给她,“那你喝。”
薄郡儿:“……”
她将汤碗重新推给他,“你喝。”
眼看着厉行之又要推给她,薄郡儿连忙摁住他的手,“叶姐姐专门给你盛的,你喝。”
这个时候,包厢门再次打开,服务生将两小盅汤分别摆到了薄郡儿和叶清秋面前。
“花胶鸡汤。”
叶清秋看着薄郡儿,葱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蛋,“补充胶原蛋白。”
薄郡儿连忙点头,“这个好,我爱这个。”
厉行之没再坚持,将碗拉到了自己面前。
厉庭深也没多言,端坐在那里,一勺一勺喝着叶清秋亲自给他盛的汤。
虽然对自己的吃食不太在意,但对女人方面的饮食倒是更精通一些。
花胶是不错,的确是更合适女孩子们的汤。
只是喝完一碗,叶清秋又给续了一碗。
薄郡儿也给厉行之亲自续了一碗。
两人还是喝了。
中途,薄郡儿点的汤也摆了上来。
薄郡儿站起身又给厉行之盛了一碗,“尝尝这个。”
之后瞥了一眼正盯着汤盅的叶清秋,本着反正盛都盛了,不差多盛一碗的原则,很有眼力见儿的盛了一碗转给了厉庭深,“厉叔叔也喝!”
叶清秋:“……”
眼看薄郡儿还有要给厉行之盛第四碗的架势,叶清秋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郡儿,陪叶姐姐去趟洗手间吧。”
薄郡儿不疑有他,点点头,“哦,行。”
等到两人离开包厢,厉行之才松了口气,伸手解了颗领口的衬衫扣子。
拿起旁边的冰水喝了一口。
“见过薄冕了?”
厉庭深倚靠在椅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闲适地摩挲着桌上的紫砂杯,长眸淡淡看着厉行之。
厉行之依然坐的笔挺,神色也平淡,“嗯。”
“怎么说?”
“不好说。”
厉庭深眸光黯了黯,“事情没解决,你有脸回来?”
厉行之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
“郡儿生病了。”
厉庭深眸中闪过诧异,随后神色冷峻地直起身,语气严苛,“怎么回事?”
厉行之勾了勾唇,像是开心,也像是自嘲。
“分离焦虑症。”
厉庭深蹙眉,当年因为薄冕离开而导致郡儿患上分离焦虑症这件事他们都很清楚,只是这么久了。
“还没好?”
“好了。”厉行之淡淡回应,掀起与厉庭深如出一辙的一双黑眸,沉默地看着他。
几秒钟的时间,厉庭深神色一凛,便明白过来。
“……你真是好本事。”
厉行之摇头,“我没想到。虽然卑鄙,换不来他的同意,但最起码不会阻止。”
“就没想过郡儿现在对你的心思跟她现在的病情有关系?”
“那又如何?”厉行之勾唇,双眸中的笑意带着不以为然和偏执,“只要她在我身边,她是我的,就足够了。”
厉庭深:“……”
“我不是没尝试过给她自由。但还是算了,我不会让她跟除了我之外的男人在一起。她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她不需要自由。”
包厢内陷入一阵沉寂。
厉庭深神色复杂地看着跟自己如出一辙的儿子。
他想,也不怪清秋最近因为这个儿子动手打他。
容貌气质像就算了,就连性格,行事风格都太像。
为什么这样笃定?
因为他完全能共情自家儿子的想法。
因为当年的他,也是这样想的,更是这样做的。
当初哪里还能顾及得到清秋是否还爱他?
哪怕是恨,他都要勉强她留在他的身边。
他只要一个结果,唯一一个结果。
如今再看自己的儿子。
那他当年的确是挺混蛋,招人可恨的。
好在,他们都是幸运的。
他们勉强得来的女人,都还爱。
厉庭深眯眸看着他,“有没有想过你也有病?”
厉行之笑着给自己续了一杯冰水,仰头喝掉,而后道:“是吧,但我有特效药。”
厉庭深勾了勾唇,亦抬手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视线在包厢的中央空调看了一眼。
厉行之起身走到门口,把温度调低了些。
厉庭深开口低声提醒道:“别太低,她们回来冷。”
***
洗手间。
叶清秋关上水龙头,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一边擦拭着手指,一边看着薄郡儿洗手。
薄郡儿察觉到她的视线,掀眸透过洁净的镜面迎上她的目光。
叶清秋黛眉含笑,声音低柔温软,“郡儿,临临会对你好的。”
薄郡儿眨了眨眼睛,关掉水龙头,转身直面叶清秋,笑道:
“我当然知道,我是直接收益者,没人比我更清楚这件事。”
“这样啊。”叶清秋肩膀虚虚抵在旁边纸巾盒上,“你们能把误会都解除,我很开心,也不枉他在他外公忌日那天选择去找你。”
提及这件事,薄郡儿的神情瞬间变的严肃起来,心中也涌上一股愧疚。
她的确是故意在那一天选择暴露自己的行踪的。
但当初只想到他不会在那一天留意到她,但没想到他会在当天就追过来。
“抱歉,他那天……”
“我没让他进门。”叶清秋轻描淡写打断她的话。
薄郡儿惊讶地看着她,“为什么?”
“这些年,我从未让你厉叔叔进过叶家祠堂。临临跟她父亲太像了,做的事也如出一辙,我不想我的父亲见到你的厉叔叔,也不想让他的翻版见到我的父亲。”
“平城流传着我跟你厉叔叔太多故事,大多数跟事实大差不差,我是坐过牢。”
薄郡儿睁大了眼睛。
叶清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抽出擦手纸递给薄郡儿。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临临的外公和祖母会在同一天去世?”
薄郡儿擦手的动作顿住,再次抬头看向叶清秋,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他意
薄郡儿擦手的动作顿住,再次抬头看向叶清秋,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这还要牵扯到我的长辈们之间的感情纠葛,总归是你厉叔叔的母亲不是很喜欢我。”
薄郡儿蹙眉,“你妥妥的白富美,平城有哪个女人能比得上你,她眼光那么差的吗?还是……这儿不好?”
到底碍于长辈,薄郡儿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没有把话说出来。
叶清秋笑了笑,“的确是有点问题。”
薄郡儿:“……”
“不过你厉叔叔还是有眼光的。”叶清秋很自得的撩了下自己的头发,“爱我爱的要死,瞒着他妈偷偷跟我领了证。”
薄郡儿满意点头,很给面子地抬起两只手连连点赞。
“厉害厉害。”
“不过后来我们领证的事情还是被他妈知道了,他妈很生气,就想办法让我们分开,于是,她用刀子捅了自己一刀,然后推到了我身上。”
薄郡儿比赞的手猛地顿住。
这么……极端的吗?
所以说,唐一笙当初说,叶姐姐坐牢是厉叔叔亲手送进去这件事,也许是真的?
“当初出了很多事,恰好所有的事的矛头似乎都指向了我,我父亲当初也心脏病发,正孤立无援的时候,远在国外的姑姑回来成了我的支柱。”
叶清秋抿唇,顿了顿,敛眸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
“当初对你厉叔叔,是恨大于爱的,爱他太累了,坚持了那么多年,突然就想,放弃也就放弃了。本打算把事情解决跟着姑姑去国外,但你厉叔叔不肯。”
“他想让我服软,用法律,让我承诺留在他身边,但我不肯,直到我站在被告席上,我都没有松口。”
这些话,薄郡儿只是听着,就知道这中间省略了太多太多刻骨铭心的爱与恨。
但她仍然觉得揪心。
原来渗入骨髓的爱,最后,只能用恨来挽留吗?
洗手间灯光明亮,叶清秋双手环胸,微微闭了闭眼,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道:
“我父亲太爱我了,我被你厉叔叔带到法庭上的事,被你厉叔叔他妈捅到了我爸的病床前……”
薄郡儿的心口一窒,突然上前抱住了叶清秋。
“不要说了,都过去了……”
“我知道。”叶清秋任由女孩儿抱着她,声音依然温软,“所以我现在才可以说出来。”
“老一辈的爱恨纠葛,导致他妈也选择跟我爸一起走了。”
“当初觉得天都塌了,如果不是我,我父亲也不会走。我找不到任何可以跟你厉叔叔在一起的理由,我没办法离开平城,那么我也不愿让你厉叔叔得逞,所以怎么想,选择认罪入狱是我对他最有力的报复,也是我为我选择的爱情该付出的代价,也为我间接害死我父亲赎罪。”
叶清秋状似轻松地把最后的结局陈述出来。
“所以,当年我父亲跟他母亲在同一天去世,也是我在法庭认罪入狱的日子。那一天,是我这辈子最灰暗的一天,简直生不如死,但我不能让自己有事。”
叶清秋逼下自己咽下喉间的酸楚,深吸一口气,“我父亲希望我好好活着,我的儿子也需要我好好活着。”
薄郡儿抱着她,安抚她后背的动作停下,而后起身望向她的脸。
叶清秋笑着点点头,“是啊,真要说,临临也算是吃了几个月的牢饭。”
“那他的眼睛……”
“受母体的影响,是我的错。”
薄郡儿再次抱住她,“你没有错,叶姐姐,谢谢你这么辛苦给了他生命。”
叶清秋抚了抚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没了平日里的嬉笑懒散,温和的像一个真正的长辈。
“所以郡儿,临临选择在他外公忌日那天离开去找你,是真的在艰难抉择,我无法言明他当初到底有多煎熬,但我知道,他很爱我,他往年从未缺席过,那一天他都会陪着我,在我目之所及,一呼即应的地方。”
“可他最后还是选择去找了你,离开之前,他跪在大门前叩了首,带着对我和他外公的歉意,头也不回的走了。”
薄郡儿脑海里突然就涌出了当初的画面。
未曾亲眼见到过,却又格外的清晰,清晰到她心痛。
“对不起……”
“不。”叶清秋打断她的话,从她怀里站起身,微笑着抚过她泛红的眼角,柔声道: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觉得愧疚,更不是在哭诉你抢了我的儿子,我只想让你知道,临临比你想象中的爱你,他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一直不停歇的,用他自己的方式爱你。”
“我也不会要求你去同等的去爱他,只是希望,如果他以后惹你不高兴,你可以打他骂他,但一定不要轻易放弃他,好吗?”
薄郡儿连连点头,“我不会,我会加倍爱他。”
叶清秋摇头,“你什么都不用做,郡儿,你只要让他爱你,让他有爱你的资格,就是对他最好的爱。”
他们父子俩太像了。
像到连感情都这样如出一辙。
终其一生,不过是求一个让他们能够爱人的资格。
薄郡儿点头,但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了出来。
她……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她似乎从未为他做过什么。
从始至终,只有她在切身体会着厉行之给予她的实质性的爱。
“不论如何,厉行之在外公忌日那天丢下你也有我的错……”
叶清秋看着她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转身抽了纸给她擦了眼泪。
“不是哦,托你的福,你厉叔叔终于能进祠堂了呢。”
薄郡儿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啊?”
“因为他因你‘抛弃’了最爱的爱他的我,我突然反应过来,最爱我的父亲,一定跟我当初是同样的感觉——”
“为他找到自己坚定不移的爱而感到真正的欣慰和开心。所以我也要把我的幸福带给我的父亲看,他一定很为我开心。”
“不必觉得愧疚,这么多年,正因为看着你和临临,我才感觉什么是真正的放下,你是小福星。”
薄郡儿抹了抹眼睛,“是这样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早干预
薄郡儿抹了抹眼睛,“是这样吗?”
“嗯哼。”叶清秋挑眉应了声。
转而又突然凑近薄郡儿,低声道:
“所以你跟临临,是成了还是没成?”
“嗯?”
薄郡儿还带着浓浓的鼻音,鼻头眼尾都还红彤彤的。
被叶清秋这么冷不丁一问,掀起眼皮,一双眼睛雾蒙蒙懵懂懂地看着她。
叶清秋被可爱到,莫名其妙的,仿佛看到了那个冷冷清清的沈繁星私底下跟薄景川在一起的样子。
这样子要是被男人看到,心不得化了?
怪不得这么多年薄景川还对沈繁星爱不释手,跟屁虫一样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人给掳跑了。
薄景川真好命。
不过她儿子也是,挺聪明。
从小到大就知道守着这么个宝贝疙瘩。
不过,在那方面满足不了女人……
这绝对不行的啊。
看这一晚上郡儿给临临盛汤的那股殷勤劲儿,这得是多差劲?
或者,别是压根儿就没成?
早发现早干预。
“就……临临有没有碰过你?”
薄郡儿这才反应过来,尤其叶清秋那股讳莫如深的模样。
脸色瞬间就红了起来,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左右乱飘。
“怎么突然问这个?”
“碰过了?”
叶清秋盯着她的反应,心里更凉了,“他……不行?”
薄郡儿瞥了她一眼,神色开始有些纠结了。
叶清秋心里简直急死了,“别害羞,跟叶姐姐实话实说,姐姐帮你。”
薄郡儿有些忸怩,“不然我问问我妈妈?”
“你妈?”叶清秋撇撇嘴,“你可别,你妈说不定比你更害羞。”
再说,让沈繁星知道临临不行,她能同意郡儿跟临临在一起?
就算她同意,薄景川都是个大麻烦。
本来薄景川就是一道超绝大难题,这不是给人送把柄吗?
薄郡儿想了想自家妈妈那副被爸爸逗一逗还会红脸的模样……
算了。
她得心疼心疼妈妈。
“就亲亲抱抱,还没……”
“还没做最后一步?”
叶清秋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心急过。
“嗯……”
薄郡儿绞着手指,“他是有什么心里问题吗?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就是不做最后一步……”
“可我觉得他每次都……很想要的样子,但每次都在关键时候停下……”
“我咨询过别人,他这有想法没办法,是不是那什么障碍?”
叶清秋光洁的眉心紧紧皱着。
有想法没办法?
她儿子这么可怜的?
“好,我知道了,我让他爸跟他聊聊。”
薄郡儿点点头,随后又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薄郡儿摇头,“没什么。”
叶清秋又蹙眉。
她这该死的好奇心。
“不行,你得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薄郡儿实在拗不过她,“厉行之这样……有没有可能是……遗传问题?”
叶清秋愣了半秒,瞬间瞠大了眼睛,脸也忍不住升起些热气。
“他好得很!”
“不然临临跟美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哦。”薄郡儿觉得也是,不过又笑眯眯地看了看叶清秋。
“怪不得都说女人三十猛如虎,你这是嫌弃厉叔叔了?”
叶清秋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用力点了点薄郡儿的眉心。
“你懂什么?自己的事都没搞明白!”
“那好好的还给补,不是欲求不满是什么?”
薄郡儿伸手揉着眉心,笑着躲开了叶清秋再次伸过来的手。
两人嬉笑着回到包厢,包厢内一片冷寂。
是,冷!
气氛冷,两个男人的神情也冷,空气里的温度更冷。
薄郡儿和叶清秋对视一眼,各自回到座位上。
“怎么了?”
叶清秋边问,边扫视着厉行之。
穿的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手臂上的两只袖子也都挽在手肘处,手里握着的水杯还渗着冰凉的水珠。
女孩儿的靠近带着一股温暖的香气,凑在身边说话时更是呵气如兰。
身上温温软软的触感他真切感受过,此刻她这点靠近,像是火引子一样,瞬间勾起了身体内那点乱窜的火苗。
厉行之的目光在薄郡儿漂亮光洁细腻的脸上一一扫过,喉结微微滚了滚,开口时声音是清晰的沙哑。
“怎么出去这么久?”
“啊……”薄郡儿的眼睛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跟叶姐姐多聊了一会儿。”
“我让服务生继续上菜。”
“好。”
这次的菜一次性都上全了。
薄郡儿和叶清秋在一旁吃着,厉行之和厉庭深在旁边一直在喝水。
偶尔两人会给他们夹几口菜,他们也都吃掉。
厉庭深一直看着叶清秋,摸透了她的饭量,看着她吃的差不多,便率先开了口。
“吃饱了?”
“嗯。”
“甜点吃吗?”
“不哦。”
得到答案,厉庭深点头,将杯中冰水仰头喝完,站起身,拉着叶清秋的手,淡声道:
“走吧。”
叶清秋站起身,目光迎上薄郡儿,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传递着她会把某件事办妥的信息。
薄郡儿一双黛眉微微抬了抬,信息互通有无。
走到门口,厉庭深拿了披肩给叶清秋披着,又拿了她的包,最后拉着她出了包厢门。
厉行之也起了身,拉着薄郡儿跟在了身后。
来的时候被女孩儿宣告主权一般拉着。
有的时候又是他宣告主权一般强势霸道地牵着。
四人走到停车场,各自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两个女人率先上了车。
之后绕到主驾驶,打开车门时,父子俩不约而同朝着彼此看过去。
视线在空中交汇了几秒。
厉庭深率先开口,“公司的事都上点心,我最近没空管。”
厉行之蹙了蹙眉,却还是神色清淡地点头,“知道了。”
说完,两人的视线又无声撞在一起。
神情莫名又一言难尽,之后又同时低头,弯身坐进了车里。
厉庭深的车子率先离开停车场。
厉行之跟在后面,不久后又分道扬镳。
***
车子极速行驶。
叶清秋手撑着侧额,轻轻叹息了一声。
“刚刚跟郡儿聊了一会儿,有些事她一个女孩子不好意思开口,你有空找临临……”
车子突然停在某条黑漆漆的路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回不去
叶清秋疑惑,安静的车厢便传来“咔哒”一声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
她转眸望去,伴随着又一声“咔哒”一声,她整个人便被一双遒劲有力的大手抱进了怀里。
视线翻转恍惚,后脑勺被温热的掌心托住,她只来得及看到一张斯文俊美的脸映入她的眸底,灼烫的薄唇便狠狠压在她的唇上。
叶清秋后背抵在方向盘上,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到搞得愣了愣。
仅仅这愣神的功夫,男人已经轻车熟路地,风卷残云,激烈却也缱绻。
叶清秋双手虚虚搭在他的肩膀,微阖着眸,逐渐开始回应他。
直到男人吻上她的下颌和锁骨,手开始在她腰身盘绕,叶清秋才蹙着秀眉推开了男人。
她的发丝有些乱,一张红唇有些微肿,脸上也飘着诱人的粉。
厉庭深漆黑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在她的脸上。
她似乎一直没变,但似乎又变了。
那张美丽的脸庞因这几年的娇养多了些许圆润,弧线更加柔和优美。
时光也喜欢偏爱她——
少时的棱角如今变得平滑,气质沉淀,如玉一般温而不凉,娇贵,慵懒,妩媚。
叶清秋低低喘息着,手撑在男人的肩膀上,索性将整个身体抵在方向盘上,垂眸看着他,像是娇懒的猫。
“跟你说正事,怎么突然袭击?”
厉庭深靠坐在座椅上,单手揽着她的腰,手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的纤细柔软的腰窝,漆黑的眸深深盯着她,声音泠泠低沉。
“你说呢?”
叶清秋大概猜到,她跟郡儿离开的时候,他们跟服务生确认了些什么东西。
抿了抿唇,她眼神闪过不自然,下颌心虚地收了点儿。
看到她的样子,厉庭深挑眉,伸手挑起她柔滑的下颌,“早就觉得不满足了?那每次都闹着叫停的是谁?嗯?”
叶清秋:“……”
“早知道你口是心非,我当初何必太顾及你?下次想要直接开口,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叶清秋被他说的面红耳赤,这么多年,这男人说起这方面的事儿永远都不知道收敛,直白的仿若没脸没皮。
“什么口是心非?”叶清秋佯装从容,淡淡瞥了他一眼,“是你最近简直毫无节制,我是怕你年纪大了身体早早垮掉,到时候力不从心你可别在其他地方折磨我。”
本来就没节制,自从前几天让他进了叶家祠堂,她几乎没一天消停过。
她好心好意想要趁机会给他食补一下,他倒好,把锅又推到她身上了。
厉庭深静静看着她把话说完,那语气夹杂着点儿委屈,但更多的是控诉和担忧。
她是真担心他以后会耍什么花样逼她做点儿什么。
“放心,哪怕你八十岁都想要,我也会身体力行地满足你。”
叶清秋无言以对,闭了闭眼。
厉庭深看着她,微微勾了勾唇,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
再开口,难得没有再继续闹她。
“刚刚想要说什么?”
叶清秋这才睁开眼,很认真地看着他,“临临……”
她突然顿了顿,难得对方刚消停下来,她这边还得提这些难以启齿的事。
“临临到现在都没正经交过女朋友,你就不怀疑他身体有问题吗?”
厉庭深捏着她手的动作顿了下,又继续,眸光不轻不重地看她,“当初我也没交女朋友,你也怀疑过我?”
“啧。”叶清秋有点不耐,简直问不到点子上.
“我给你补身体情有可原,临临呢?你就没想想郡儿为什么也这样呢?”
“不是跟你一个想法?”
毕竟是晚辈的事,厉庭深的话便很明显含蓄了很多。
叶清秋摇头,“不是,临临他……”叶清秋歪了歪头,有点难以启齿,“有想法没办法?”
厉庭深微微眯起了眸子,手中依然把玩着叶清秋的手指,若有所思。
所以两人还清清白白?
沉吟了一会儿,他勾了勾唇,抓着叶清秋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叶清秋蹙眉,“你到底有没有在想这个问题?”
厉庭深挑眉,“想了,但我现在没那么多心思去想别人。”
“什么别人,那是你儿子,这可关乎他的终生……”
叶清秋的声音戛然停止,视线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被放在某个地方的手。
“你……”
唇畔落了几个轻吻,贴着她的脸颊,吻着她的耳畔,低沉沙哑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
“你觉得我现在能分出多少精力管他,嗯?这都是你的功劳,你现在最要紧的也是好好享受你的成果。”
话落,密密麻麻的吻贴着肌肤落在脖颈,叶清秋侧颈仰头避开男人毛茸茸的头,微咬着唇,呼吸有些凌乱。
半晌,她伸手推开男人,下颌抵在男人肩膀,声音低低婉婉,“不舒服,不要在外面,回家。”
厉庭深侧头吻了吻她的颈窝,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格外性感撩人。
“坚持不到回去,你要先帮我一次。”
车厢内响起清晰的一声皮带卡扣被弹开的声音。
下一秒,她的手又被握住。
甚至还要摆弄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摆放到他满意的位置。
叶清秋:“……”
什么叫好心没好报,这就是。
***
厉行之一路沉默带着薄郡儿回到了云锦名邸。
薄郡儿脑海里都是叶清秋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厉行之比她想象中的更爱她。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用他自己的方式爱她。
她的心里软的简直一塌糊涂。
一想到他双膝跪地在叶家别墅大门口拜别时,她的心里又感动又心疼。
路上几度哽咽又被无声克制下去。
她几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所以完全没有留意到一路沉默的男人的脸色。
车子停到楼下,厉行之径自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薄郡儿自己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副驾驶的车门便被人打开。
紧接着,她整个人便被人打横抱出了副驾驶。
“嘭”地一声,车门被狠狠用脚带上的声音。
薄郡儿攀着厉行之的肩膀,疑惑地看他,才发现他的下颌紧绷的厉害。
第一百六十六章 放心了?
薄郡儿攀着厉行之的肩膀,疑惑地看他,才发现他的下颌紧绷的厉害。
“你怎么了?”
厉行之垂眸扫了她一眼,一语不发地抱着她转身进了楼。
直到她整个人被压进被褥,吻的密不透风,也没反应过来。
“到底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二话不说就搞这些。
虽然疑惑,但薄郡儿却任由他吻着。
左右不过亲亲抱抱,这几天都成家常便饭了。
厉行之不语,吻落在她的领口,往下拱了拱领口,大概是觉得碍事,又抬头吻住了她的唇。
吻的又凶又狠,扣在腰间的手此时也没有顾忌地直接顺着她的t恤衣摆钻了进去。
灼烫的掌心熨帖着细腻的肌肤,抚过她平坦的小腹,又蜿蜒盘绕到她的腰后。
薄郡儿密不透风的吻中找到一丝主动权,逐渐开始回应。
身上作乱的手让她的身体克制不住的发颤,本以为今天还是像往常一样,亲亲抱抱之后,洗澡睡觉。
但那只手这次却突然一路往上,没有丝毫犹豫,目的地异常明确地直接解开了她的贴身衣服的扣子。
束缚陡然松懈。
薄郡儿身子一僵,瞠大了眸子,吻也忘记回了。
怎么回事?
头皮突然一阵发麻,只因那向来被保护的格外小心的娇嫩突然被侵袭。
“把柄”被人捏在手里,收放自如,每一下都让她陌生的仿佛灵魂都要从头顶飘走。
头脑一片空白,脑袋也嗡嗡作响。
手肘撑着床褥半仰起身体,“厉……厉行之……”
厉行之的吻停下,抬头,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擭着她,眸底汹涌的火焰层层翻滚,让她心里莫名生了些许胆怯。
“怕?”
一个字,那哑透了的声音让薄郡儿心头更是一跳。
厉行之看她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他追上去吻了吻她的唇,低声道:
“郡儿,你这几天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薄郡儿懵懂看他,“什么误会?”
厉行之掌心收缩张弛,薄郡儿猝不及防溢出一声低吟。
她声音过分暧昧,她咬着唇,面色通红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斯文又略带恶劣地看着她。
“为什么给我点那么多汤,嗯?”
薄郡儿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水雾般的眸子亮了起来,颇为欣喜地道:
“你有反应了?”
厉行之的脸黑了一瞬。
果然。
一刹那,之前薄郡儿对他说的那些话如今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什么慢慢来,什么搞定她才更有说服力,什么更愿意让他把力气用在正经地方、
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奇怪眼神和欲言又止。
原来,都是因为怀疑他……不行?
厉行之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薄郡儿。”
“啊?”
他缓缓睁开眼,深邃的双眸中染着层层叠叠的无奈和慾望,猩红一片。
“你真是不知死活。”
薄郡儿突然后知后觉到了一阵危险。
“我……真的只是关心你……”
“我看你每次都那一副明明很想却没办法做到的样子,我很心疼的……”
“毕竟你这么爱我,摸得到吃不到真的很可怜……”
关心,心疼,可怜……
哪个词在这种事情是往男人身上堆,都是一种大忌。
厉行之的脸色沉了又沉。
看着她那副懵懵懂懂,一脸纯真娇憨的样子,厉行之气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随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我好得很!”
“嗯?”
厉行之的手撑在她的耳侧,微微挺起身,突然抓住薄郡儿的手,直接摊到某个地方。
薄郡儿直接惊讶地张大嘴巴撑大了眼睛。
质地良好的西装布料,顺滑却也灼热。
磅礴有力,亦有蓄势待发的气场。
她的震惊和好奇让她本能地缩了缩手。
一声闷哼从头顶乍然响起。
薄郡儿被吓得猛地想要抽回手。
却被男人更用力地攥着手腕儿,威胁着捏着她的把柄。
薄郡儿缩了下身体,“是……是那个汤的作用吗?”
“薄郡儿!”
薄郡儿欲哭无泪,“那你当初为什么呀?”
厉行之咬牙,也没心思去计较她到现在都对他存在质疑的事。
那些补汤果然不可小觑。
本就一直在克制着无处发泄,结果又被灌了那么多汤。
身体里的燥热根本无法纾解。
她就在他面前,无法彻底得到她,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煎熬。
偏偏她还在作。
心里那点儿仅剩的道德感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他咬着牙,目光紧紧擭着她,慢慢松开她的手腕。
薄郡儿的视线落在她的掌心位置,没动。
好。
不动也不躲。
很好。
他再次吻上她,低哑的声音带着再不遮掩的诱哄。
再次握上她的手,摸上他腰上的卡扣。
“郡儿,打开它。”
薄郡儿心里一阵狂跳,目光胆怯又灼灼地望着男人。
在男人期待鼓励的视线中,她闭着眼,一副豁出去的模样,狠心勾下了手指。
“咔”地一声清脆的响声。
厉行之勾了勾唇,呼吸也随之沉了几分。
“那我就把它交给你了,你好好对它,不然……你怕是要心想事成了。”
薄郡儿本就圆睁的眸子瞠的更圆了些、
什么交给她?
怎么好好对它?
什么心想事成?
坏掉?
坏掉怎么整?
她的唇又被吻住,格外深重。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无措,厉行之直接握着她的手拨开了那颗扣子。
毫无阻隔的接触。
连带着薄郡儿的心似乎都是烫的。
***
薄郡儿这辈子都没干过什么苦力活。
如今莫名对那些体力劳动者十分敬佩。
她的手……
五指,手腕儿,就没有一处不觉得累的。
哭唧唧埋怨了半天,男人半点儿不为所动。
“还不好吗?”
“怎么这么慢?”
“你快点啊。”
回应她的只有深重凌乱的呼吸声。
“我不要弄了……唔。”
直到抱进浴室,薄郡儿都嘟着红肿的嘴满是不满和委屈。
“我觉得你还是要去男科看看吧,你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也是一种障碍!”
厉行之低低笑着没回应,动手将她扒光放进了浴缸。
而后弯身拿过她的手,蹲在旁边,细心给她揉捏着。
“这下放心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规模不小
“这下放心了?”
薄郡儿有点难言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突然有点不忍直视。
她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
厉行之掀眸看了她一眼。
薄郡儿红着脸往浴缸里缩了缩身子。
现在她都觉得自己的把柄还有收缩自如的触感。
以前觉得做不到最后一步还觉得很遗憾,所以后面都有恃无恐。
现在……
她现在有点庆幸厉行之今晚没兽性大发,在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真提枪上阵。
这还是喝了那么多汤加持都这么半天,要是不喝,那她不得被搞死?
除了最后那一步,这下是该做的都做了。
以后可一定得小心着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没轻没重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规模实在是……不小。
厉行之不知道薄郡儿默不作声都想了什么,给她揉了会儿手指,觉得时间差不多,才又开口问她。
“还酸吗?”
薄郡儿摇了摇头,默默抽回自己的手伸进了浴缸里。
看着她这幅老老实实的样子,厉行之无奈失笑。
“如果放到今晚以前,你是不是会开口邀请我一起洗?”
薄郡儿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瞬间瞠大,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一会儿自己洗。”
这万一擦枪走火可怎么好。
厉行之个勾唇,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睛,“我去给你拿衣服。”
薄郡儿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离开。
双臂又搭在浴缸边缘,枕着下巴看着门口。
嗯……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现在很想把厉行之带到他们面前,她得好好给他定下个身份才行。
总不能让他这么无名无分地跟着她吧?
厉行之再进来时,薄郡儿已经从浴缸里出来,身上裹上了浴巾。
他眯了眯眼睛。
上前将睡裙从她头上套下去。
裙摆垂下来,薄郡儿才把浴巾扯下来。
真丝睡裙贴着身体,纤细玲珑的身形散发着温热的馨香。
厉行之揽上她的腰,将她的身体拉进自己的怀里。
“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现在倒是不给看了?”
薄郡儿整张脸连着脖颈都是红的,垂着头不肯看他。
“谁知道你长那样。”
厉行之挑眉低笑,“长那样?”
薄郡儿头垂的更低了。
“你该感到高兴。”
薄郡儿没说话。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看着女孩儿红透了的肌肤,厉行之终于不再逗她,指了指花洒旁边的矮凳。
“坐那边。”
“做什么?”
厉行之拿过她手里的浴巾披在她的肩上,“不洗头吗?”
“哦。”
薄郡儿乖乖走过去坐下,酒店里的饭菜味道那肯定是受不了的。
她本来也是要自己洗的。
厉行之帮她洗了头,有拉着她走到洗手台给吹头发。
薄郡儿眯着眼,五指力度不轻不重地轻触着她的头皮,温凉的风如春风般穿梭在发丝中。
身体摇摇晃晃,薄郡儿被伺候的昏昏欲睡。
最后索性转过身,将脸贴在厉行之的胸口,抱着他的腰,喃喃道:
“还没好吗?”
“要吹干。”
薄郡儿没说话,只在厉行之的身上蹭了蹭脸。
迷迷糊糊中,薄郡儿感觉到自己被厉行之抱到了床上。
她撑起眼皮看他,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先睡吧。”
薄郡儿抓着他的手指,“我等你啊……”
厉行之勾了勾唇,抚了抚她顺滑黑亮的发丝,随后才站起身。
浴室隐隐传来一阵水声,薄郡儿闭着眼转身面向另一边的枕头。
没多久,浴室门打开。
过了一会儿,微微带着温热潮意的身躯靠近床边。
薄郡儿微微提起眼皮,抓着另一边的被角掀开,喃喃道:
“进来。”
厉行之顿了一下,将手中的水杯放到床头柜上。
看着女孩儿困到极致都要执着让他进被子的样子,不由想起不久前如出一辙的画面。
薄唇微微扯了扯,到底是弯身钻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轻,但薄郡儿还是抬起脑袋枕到了他的胸口,纤细的手臂自然环上他的腰。
然后安心叹口气,脸颊蹭着胸口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才渐渐没了动静。
厉行之静静看着她彻底安静下来,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刚刚一动不敢动的胳膊在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
厉家。
卧室被褥一片凌乱。
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喘息暧昧声。
良久,高大挺拔的男人率先从浴室出来。
精神抖擞地翻出新的床褥,没一会儿便将凌乱的床焕然一新。
之后进浴室再出来,怀里已然多了个娇懒美人。
被放进干净干燥的被褥上,叶清秋冷着脸翻身背着男人不肯给脸色。
厉庭深对此也算是见怪不怪。
毕竟……
在这种事情上出尔反尔他做的的确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厉庭深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但女人抱在自己的怀里。
“抱歉,今天汤喝多了。”
他的声音里含着淡淡笑意,却莫名堵得叶清秋心里的火气再也凝聚不起来。
纯纯是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也是她不长记性。
也不是一次两次被他骗到浴室让他耍赖得逞了。
“我以后再多管闲事,你下辈子早泄!”
厉庭深:“……那你下辈子岂不是会很可怜?”
叶清秋:“下辈子你爱跟谁就跟谁!别扯上我!”
厉庭深似乎越想越不安心,翻身压住叶清秋,碾着她的唇,狠狠吻了一会儿。
“把话咽回去,不算数。”
叶清秋:“……”
“你这辈子这么纵欲,小心你下辈子真当和尚。”
厉庭深低低笑了笑,“放心,哪个寺院敢收我,我就点了哪个寺院也得还俗找你。”
叶清秋抿了抿唇,任由男人重新把她揽进怀里。
她伸手拨弄着男人胸前的睡衣纽扣,红润温软的脸上带着点儿忧虑。
“临临怎么办啊?”
“他自己看着办。”
叶清秋一把攥住了那颗扣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这事儿我肯定没办法跟他说,你去说!你带他去医院看看!”
厉庭深失笑,握住她的手,无奈。
“你想太多了。”
叶清秋蹙眉,“你跟他确认过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谋幸福
厉庭深挑眉,“你不也跟郡儿确认过了?”
叶清秋微微蹙眉。
她沉默了一会儿,攥着厉庭深衣服的手微微松了松。
“好像也是。”
厉庭深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
“是一定是。”
“若真有问题,他又怎么可能对郡儿那样死缠烂打,搞出一副除了他谁都不行的模样?”
叶清秋抿了抿唇。
是了。
她很确定临临喜欢郡儿。
也确认了郡儿对临临的感情。
倘若临临真不能给郡儿完整的幸福,他也不会允许自己“伤害”那样喜欢自己的女孩儿。
可是……
叶清秋仰头看向厉庭深,动了动手指压在他岑薄温热的唇瓣上,轻声道:
“那这么久,临临为什么……”
厉庭深张开牙关不轻不重咬了咬她的指节,又放在指间揉捏,又侧身将她更紧的揽进怀里。
他在她眉心落了一吻,低沉好听的声音缓缓流进安静温馨的空气里。
“不睡?”
叶清秋蹙眉。
厉庭深眉眼含笑,好整以暇看她。
“今晚跟临临说了,最近公司都归他管。”
叶清秋一脸警告,“厉庭深,你对临临的终生幸福没打算有一点参与感吗?”
厉庭深挑眉,“有那个时间有更愿意给我自己谋幸福。”
叶清秋:“……”
厉庭深轻笑,低声诱惑,“睡不睡?不睡再谈点别的?”
叶清秋马上闭上了眼。
“真不谈?”
叶清秋抿紧了唇,眼睛闭的更紧了些。
厉庭深低笑出声,“好吧,那明早再谈。”
叶清秋:“……”
厉庭深看了她几秒,心中爱意充盈,揽紧她,在鼻尖又是一吻,伸手关了卧室灯。
***
翌日清晨。
薄郡儿眼皮动了动,有渐渐转醒的趋势。
大脑迷迷糊糊正在重启中,隐约察觉到脸上被人吻着。
温热的唇到处游移,眼皮一片湿濡,腰上也传来一阵灼热的摩挲揉捏。
她轻嗯一声,唇上突然被人狠狠吻住。
凌乱粗重的呼吸越来越清晰,她缓缓睁开眼皮,只看得到男人漆黑柔软的发丝。
熟悉的气息让她本能伸手攀上男人的脖颈。
男人的吻渐渐滑落颈窝,薄郡儿懵懂望着天花板。
把柄再次被人掌控在手里。
身体涌出熟悉的su麻,她下意识缩了下身体,“唔……”
一声清晰的回馈,准确通知到男人,她彻底醒了。
于是,下一刻,手突然被握住。
薄郡儿触底反弹。
仅剩的一点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瞠大了眸子,“你……你你……”
厉行之吻了吻她的唇,声音低哑,“以后不要再随便准备那些汤,真的……太燥了。”
耳珠被卷,薄郡儿脑海里无限认可厉行之的话。
以后跪下求她,她都不会再给他准备那些东西了。
怎么反应这么大?!
“郡儿……”
男人撑着手臂看着她。
只低低叫了她的名字,就一直用那双深邃却又满含情绪的眸子沉默看着他。
无声更胜有声。
薄郡儿咬住了唇,将头缩进了男人怀里。
男人渐渐松了握着她的手,双臂将她圈的更紧。
清晨的阳光穿过帘透了进来,逐渐将房间照亮。
安静的空气中游弋着细小的灰尘,夹杂着一声声旖旎缠绵的声响。
……
一大早,薄郡儿便出了一身汗。
厉行之抱着她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还要继续睡吗?”
薄郡儿红着脸翻身钻进了被子里。
厉行之笑着摸摸她毛茸茸的头,起身,“我去给你做早餐,你睡醒了吃。”
薄郡儿掀开被子,“你要去公司吗?”
厉行之点头,笑的有些无奈。
“嗯,这几天爸的怨念很大。”
薄郡儿知道最近厉行之为了她,把公司都扔给了厉叔叔。
她有些不好意思。
“耽误他跟叶姐姐二人世界了哦。”
厉行之抿唇,“我妈应该感谢你,终于给了她几天清净。”
薄郡儿想了想,认同。
“也是。”
厉叔叔跟她爸爸一样。
粘人精,跟屁虫。
厉行之指节摸着她细腻的脸蛋,“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薄郡儿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
“我要去找晚晚,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厉行之沉默了一会儿,妥协。
“那晚上一起?”
“嗯。”
***
叶清秋抄起枕头,抵在厉庭深的脸上,咬牙切齿地揉捏他。
“你够了没……啊!”
男人侧头将枕头轻而易举避开,也丝毫没影响他压着腰沉下去的动作。
叶清秋的力气瞬间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一阵拳打脚踢毫无作用。
一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最后也变成了一声声呜咽。
……
从浴室出来,厉庭深事事亲力亲为。
从基础的护肤品涂抹,到一层薄薄的底妆,到最后用眉梳轻轻扫了扫她本就精致的黛眉。
之后还给叶清秋穿了贴身衣服,又翻出一套月灰蓝的纱裙给她穿上。
叶清秋习以为常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男人打扮的逐渐精致漂亮,才开口问:
“今天要去哪儿?”
厉庭深修长的手指托着她的下巴,在她粉嫩的唇上揩走一个吻,才拿起口红,点了点儿颜色上去。
颜色晕开,厉庭深很满意地勾了勾唇。
“不是说我不关心儿子的终生幸福吗?”
“我得向你证明我很关心他。”
叶清秋眸光一顿,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所以?”
厉庭深拿过旁边与叶清秋长裙同色系的衬衫套在身上,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目光锁着对面娇媚地脸蛋,微微笑着。
“这么久不见沈繁星,你不想?”
叶清秋脸上闪过惊讶,随后又浮上一层惊喜。
“为了临临和郡儿吗?”
厉庭深不置可否,
但答案已经很明显!
她扑进男人怀里,仰头吻上男人的下颌,“你怎么不早说!”
“嗯?”厉庭深干净英挺的眉眼间星星点点的笑带着揶揄。
“本来昨晚要谈这件事,你不是太累了么?”
叶清秋霎时就想起昨晚厉庭深那所谓的“不睡再谈点儿别的”。
原来那个谈点别的,说的是这个?
她脸上难免闪过些不自然。
头顶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恋爱脑犯了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叶清秋无声挑了挑眉,伸出手主动将厉庭深未系好的扣子一颗颗扣好,领口留了两颗。
给他抚平领口,斯文俊美的男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着挺拔高瘦,但质地良好的衣衫布料下是细腻白皙的皮肤,更是旁人无从知晓的喷薄有力的精健肌肉。
这些年他真是深黯她的喜好,知道她慕强又卡颜。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素质就这样,还是生活习惯良好……
算了,他算什么生活习惯良好。
总之这张脸,这副身体,在她这里,依然经久不衰就是了。
“要提前跟他们打个招呼吗?”
叶清秋姣好的面容上多了些忧虑。
依着郡儿对临临的喜爱程度,沈繁星她费点儿心思应该可以搞定。
但薄景川的话……
叶清秋一想到那张除了沈繁星,根本懒得给旁人一点儿笑脸的冷冰冰的脸,在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临临“啃”了,不知道得有多可怕。
她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寒。
脸上的忧虑更重了些。
从一开始虽然就预料到会有这一步,但因为怵于面对,一直在逃避。
如今看来,这是真的躲不过了。
她的表情不是那么很明显,但厉庭深还是一眼看出了她的思虑。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低声安抚道:
“不用担心,交给我。”
叶清秋微蹙着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要不你先别跟薄景川说?”
“嗯?”
“等我先搞定沈繁星。”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拍了拍厉庭深的胸膛。
“搞定沈繁星,再让她去搞定薄景川。”
厉庭深挑眉,“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那你就先辛苦?”
叶清秋点点头,为了儿子。
***
薄郡儿中午跟薄晚晚约在了商场顶楼的餐厅。
打算吃了饭再好好逛一逛。
但在看到薄晚晚身旁的小不点儿时,薄郡儿脸上没忍住好奇。
“郡儿姐姐。”
呦呦又抱着果汁,见到她又甜又乖地打招呼。
薄郡儿走过去,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粉嫩嫩的小脸蛋,坐到卡座里。
“怎么回事?”
薄晚晚笑了笑,“她哥这边有业务,要忙几天。”
“业务?”薄郡儿挑了下眉,“怎么你到哪儿他忙到哪儿?”
薄晚晚:“……可能他家的公司覆盖范围很广吧。”
“这样啊。”薄郡儿一副了然于胸的姿态,“那我猜测,接下来平城的工作正好对他很重要,有可能常驻平城。”
薄晚晚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点餐。”
薄郡儿笑眯眯招来了服务生。
等餐的中途,薄郡儿看到手机里的信息,唐一笙和墨栗都跟她打了招呼。
她也一一回了。
墨栗的信息很简单——【末日蓝星两天后开机仪式。】
薄郡儿抿了抿唇。
厉行之可真是什么事儿都不耽误。
怪不得这么着急回来。
她这边刚放下手机,对面薄晚晚拿起来刚响了一声的手机。
解锁打开通讯软件,薄郡儿就看到薄晚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不过随后便又见到她冷笑了一声,将手机放到了桌面上。
掀眸看到薄郡儿疑惑的神情,微笑着将手机推给了她。
“看看。”
薄郡儿拿起手机,打开了聊天软件。
最上面一条信息是一分钟前发的,来自许烛。
她点开,只一眼,脸色瞬间阴沉。
聊天界面只有许烛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在某个卧室,昏黄的灯光,凌乱的被褥。
许烛靠着床坐在地上,衬衫敞开着,紧紧抱着同样裙衫凌乱的许辛夷,埋首在她的怀里,看不到他的表情。
照片的角度是许辛夷的正面。
应该是她拍的。
不用多想,这张照片也是她用许烛的账号给薄晚晚发过来的。
薄郡儿冷笑一声,将手机还给薄晚晚。
“现在还用这种低级的把戏,坏人做事还真是一点都高档不起来。”
薄晚晚拿起水杯,神情自若地抿了一口水。
“所以才会有人给这种人定义为‘贱人’啊。”
薄郡儿的眉心却皱了起来,“她这什么意思,是觉得厉行之没戏了,转头吃回头草了?”
薄晚晚勾唇,敛下的眸子里噙着几分嘲讽。
“算得上回头草吗?”
她缓缓将杯子放吧放桌子上,伸手摸着有些好奇望着她的呦呦,眸中染着淡淡笑意。
“这女人在机场受了我那么大的气,这是故意来恶心我来了,恶心我也能顺带着恶心恶心你,她可谁都没想要放过。”
“许烛充其量就是个工具人,怕是连回头草都算不上啊。”
薄郡儿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这个女人太敏感,越在乎什么就越容易被什么刺激到。
尤其是在她们面前,异常在乎她那点尊严。
薄郡儿不以为意轻叹一口气,靠在卡座上,语调散漫。
“这个女人吧,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她其实很清楚自己跟别人的差距,也知道惹不起你,也扳不到你,但就是会在一些不起眼的小事上恶心你,跟苍蝇一样。”
“像今天发照片这种事情,相信我,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餐点上来,薄晚晚侧身一边照顾呦呦吃东西,一点淡笑道:
“前提是她真能恶心到我才行。”
中午点的漂亮饭。
薄郡儿挖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用勺子抵了抵自己的脑袋,伸手阻止了薄晚晚要吃东西的动作。
“等一下。”
薄晚晚:“?”
薄郡儿嘿嘿笑了两声,拿出手机,边对桌子上的餐点拍了两张照片,边道:
“不好意思,最近长了点儿恋爱脑出来。”
说着便顺手把照片发给了厉行之。
薄晚晚:“……”
呦呦好奇,睁着大眼睛,摸着自己头上漂亮的两个小揪揪,看着薄郡儿,疑惑开口:
“呦呦以后也会长出恋爱脑来吗?”
薄郡儿很认真地点头,“会,等你长到像我们这么大的时候,就有了。”
想当初她吐槽过墨栗恋爱脑,现在不也长了吗?
呦呦眨了眨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转而望向薄晚晚。
“嫂嫂也长了恋爱脑吗?”
第一百七十章 单独开一桌
“嫂嫂也长了恋爱脑吗?”
薄晚晚下意识拒绝,结果被薄郡儿抢先。
“长了,她的绝对比我的大。”
呦呦目光瞬间亮晶晶的,“那嫂嫂你怎么不拍照呢?”
“对啊。”薄郡儿学着呦呦一脸无辜懵懂,“呦呦这是想让你给她哥哥发呢,是不是呦呦?”
“嗯!”呦呦点头,“嫂嫂是呦呦的嫂嫂,以后就只能给哥哥发恋爱照片哦。”
呦!
还是个霸道的小丫头。
不知道这性子随不随她哥。
薄晚晚本打算糊弄过去,结果两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不给一点儿逃避的后路。
薄晚晚无奈看着薄郡儿,“乱起哄。”
“什么乱起哄,裴时烬结婚那天,必得给我单独开一桌。”
最后薄晚晚无奈给裴时烬发了两张照片,一张午餐图,一张呦呦吃饭的照片。
薄郡儿早就低头回厉行之第一时间回的信息了。
厉行之: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真的会好吃吗?
薄郡儿:当然不好吃,今晚想吃你做的凉面。
厉行之:吃两碗就给你做。
薄郡儿:ok啊,你午餐吃什么?
厉行之:[图片]
一张三明治和一杯果汁的照片。
薄郡儿:晚上你吃三碗!
c&p娱乐,总裁办公室。
厉行之看着薄郡儿的手机,低低笑了笑。
有心想卖个惨,本以为会得到一句心疼的安慰,结果却等到这么个有些意外的答案。
心疼吗?
嗯。
直接化心疼为食量。
三碗。
那是真挺心疼的。
没一会儿,薄郡儿又发来信息。
【你很喜欢吃三明治吗?】
厉行之瞥了一眼碟子上的三明治,拿起来咬了一口。
修长的指节回复薄郡儿的信息。
【还行。】
薄郡儿:不然我给你点如意轩吧?
厉行之:不用,要跟你一起吃三碗面。
薄郡儿发来一个大口干饭的表情。
厉行之无奈,这表情对吗?
薄郡儿放下手机,托着下巴叹口气。
抬眼看着薄晚晚似乎是刚回了什么消息,正放下手机看她。
“怎么了?”
薄郡儿手握着玻璃水杯在桌子上无聊地蹭。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不太了解厉行之都喜欢什么?”
比如他吃东西似乎从来没有喜恶。
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喜欢吃什么他就跟着一起吃什么。
没有哪一样让他看起来有很惊艳到的反应,也没有哪一样让他觉得难以下咽。
闻言,薄晚晚勾唇,“不会啊,他不就很喜欢你吗?”
薄郡儿:“……”
***
三个人吃完饭,去了楼下的商场。
“两天后有个电影开机仪式要不要去玩儿?”
薄郡儿随口问着,跟着薄晚晚走进了薄晚晚平时经常穿的衣服品牌店里。
薄郡儿兴致不大高,坐在贵宾区的沙发上逗弄着呦呦。
薄晚晚在挑选今年新款的衣服,也随口回问:“有漂亮姐姐吗?”
“不应该问有没有帅气哥哥吗?”薄郡儿看了一眼呦呦,“这就开始避嫌了?”
“跟我问漂亮姐姐有什么关系?”
薄郡儿耸肩,“我们女孩子哪个打扮一下不是漂亮小姐姐?帅气的男人,那可真就是稀有……不,是濒危物种,少看一个是一个。”
薄晚晚:“……”
她竟然无法反驳。
被薄郡儿这样漂亮明媚的女孩儿间接夸漂亮,旁边几个导购员被逗的一个个笑颜如花的。
带着薄晚晚走到还未来得及摆出展示,正在角落熨烫的人形模特前,笑道:
“小姐,您看这条裙子可以吗?”
那是一套法师茶歇式背心连衣裙,绿色调色很少见。
薄晚晚点点头。
导购马上笑道:“那您稍等一会儿,马上熨烫好了。”
“嗯。”
等到薄晚晚从试衣镜间出来,连薄郡儿眼睛都觉得眼前一亮。
薄晚晚同样很白,言行从容,天生带着矜贵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良好素养,气质偏向母亲带着南方女人的灵秀温婉。
裙子将她衬的更白,身上的优点竟被如数扩大,内敛却又亮眼。
薄晚晚看向薄郡儿,“你要不要也试试?”
薄郡儿想了想,站起身,瞥了眼薄晚晚比她更显成熟的身体,抿了抿唇。
她刚要开口,身后便响起一道女声:“帮我拿一下这条裙子的最小码。”
薄郡儿和薄晚晚的目光率先对视了几秒,随后又看向来人。
许辛夷带着墨镜正站在她们身后,身旁带着小助理。
说话的是许辛夷,见到她们两个人,也没表现的多意外。
这显然是装都不装了,就是故意来跟她们唱反调恶心人来了。
所以,刚刚吃饭时薄晚晚说的也没错。
她大概是知道她跟薄晚晚在一起,所以才在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发了那么一张照片。
不仅恶心薄晚晚,也顺带恶心她。
许辛夷虽然戴着墨镜,但店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前不久出了不少事,跟c&p娱乐的厉总还有养父母家的哥哥闹的挺大的。
最近风头正劲,马上就要进星辰国际和c&p娱乐联手合作的超级Ip《末日蓝星》的剧组担任女主。
未来更是要再上层楼的。
当然,也是他们家的老客户了。
导购略微思索了几秒,有些抱歉地看着薄郡儿,“抱歉,每个码数只有一件。”
许辛夷墨镜下的目光从薄晚晚的方向停留了几秒,勾了勾唇,随后落在薄郡儿身上。
“不好意思,郡儿,开机仪式要上镜,这件衣服很合适。”
导购的话和许辛夷的话都是同一个意思——
这衣服她们买不到,得给许辛夷。
薄郡儿勾了勾唇,“我不接受道歉,你是不是也要买?”
许辛夷笑了笑,“如果你需要,可以让经理从其他地方给你配货过来。”
导购马上道:“配货需要一定的消费额才可以。”
薄郡儿挑眉转向导购,“她有?”
导购点头,“许小姐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了。”
薄郡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许家对你不错嘛?”
这里的配货消费额,绝对不是她许辛夷在娱乐圈这两年就能够消费够的。
所以以前在许家,她绝对是大小姐的待遇了。
许辛夷笑着,不置可否。
薄郡儿同样不恼,弯着眉眼道:
“女儿当不成要当儿媳了?不知道在许家人眼里,你是知恩图报呢,还是恩将仇报?”
第一百七十一章 抢?
“女儿当不成要当儿媳了?不知道在许家人眼里,你是知恩图报呢,还是恩将仇报?”
平城薄家半边天。
许家在平城也勉强算得上另外半边天的一片云。
虽比不得薄家,但在平城怎么也算得上是个豪门。
这种上升空间颇大的家庭,儿女的婚事多半都是跟利益挂钩的。
许烛跟晚晚的婚事,许家巴不得,这可是一步登天的高攀。
晚晚现在跟许烛分了,许家人心里不知道多怄火呢。
就算最后许烛娶到的不是晚晚,许家也绝对不可能要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当儿媳。
不是瞧不起孤儿,是人家的选择只能是这样的标准。
别人没那个资格去说服人家降低自己的标准底线。
再说许辛夷个人。
虽是收养,但许家也是付出了感情和心血的。
当年许家闹出真假千金这件事的时候,也是传进过他们耳朵里的。
如果不是许辛夷那可笑的自尊心作祟,觉得自己的优秀全凭自己的努力,没了许家的托举她照样可以风光地活下去,自己从许家脱离出来,许家根本不可能因为亲生女儿回来,就跟陪伴了多年的养女断了关系。
且不论感情,只是因为面对外面的舆论,许家都不可能做出把养女赶出去的事情。
当初许辛夷自己从许家出来,网上的舆论,许家可没少受指点。
她避开了许家可能会拿她联姻的可能,踩着许家给自己立了人设。
如今攀高枝没攀上,转头又找上了许烛。
论哪样,许家都不可能接纳许辛夷。
但如果许烛求之不得,估计会因为她跟许家来一场对峙,大闹一场,伤了亲情。
这道理,许辛夷能不知道?
果然。
薄郡儿的话落下,许辛夷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敛了些许。
“薄小姐,话不要乱说。”
“看来你也懂得懂道理啊?”薄郡儿扬了扬下颌,“那怎么就不懂,人也不能随便得罪的道理呢?”
“薄小姐的衣服不是顶奢就是私人订制,何必因为要跟我抢这么个‘平民’品牌大动干戈,我以为薄小姐应该不会看在眼里才对。”
“我跟你抢?”薄郡儿挑眉,“低档次的人说话果然是高端不到哪里去,合着你档次低还成你有理了?”
许辛夷脸色青白交替,半晌也只是扯出一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笑,道:
“那么,高高在上,无比尊贵的薄小公主,很抱歉这件裙子我今天让不了你,需要我用我的名义帮你配个货吗?你要穿也不急于这两天吧?”
薄郡儿平日里的衣服的确如许辛夷所说,私人订制和顶奢,也大多都是厉行之准备。
要她在这种所谓的“平民”品牌专一消费到有配货资格,她还真不知道这些年究竟够不够。
再说这商场也没跟薄家挂钩。
虽然的确不必因为一件衣服这样计较,况且这衣服牵扯到许辛夷,她就算买了也不可能再穿。
但她还真是受什么都不想受气的主。
无非就是钱的问题呗。
她现砸也能砸个优先购买权。
然而一旁一直沉默的薄晚晚这个时候却说话了。
“消费额度决定谁能买到这条裙子吗?”
话是对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店员说的,店员反应也很快地马上回道:
“是的。”
薄晚晚点头,“那就查查吧。”
马上要展露“土豪”气场的薄郡儿转头看她。
薄晚晚微微勾勾唇,神情自若地摆弄着身上的腰带。
“许烛知道你用他的手机给我发那张照片吗?”
低低柔柔的声音慢条斯理地从薄晚晚嘴里吐出。
许辛夷面上没有丝毫慌乱,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
“一张被你伤透了心的醉酒照片,我想你因此主动找他,他会很开心,甚至还要感谢我。”
“哦,被我伤了心喝多了酒。”薄晚晚点头,缓缓抬头看她,“你这样说他就信啊?”
许辛夷笑笑,脸上多了些胸有成竹的自信。
她没说话,薄晚晚看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看来你很清楚许烛对你感情不一样,你俩其实挺般配的,既然跨不过去厉家的门槛儿,你们内部消化一下也挺好的。”
这话音落下,许辛夷也没有说话的机会,店员便从收银台那边跑了过来。
脸上堆着笑,站在薄郡儿面前恭敬道:
“小姐,小码您还要试吗?”
这意思很明显,查询的结果是薄晚晚的消费额度比许辛夷高。
试?
薄郡儿当然也听得出来。
但这衣服她现在只看着就膈应。
薄晚晚哪能不了解薄郡儿,将话接了过来,“不用了,直接包起来吧。”
就在店员开开心心应着转身打算去打包的时候,薄郡儿突然开口。
“这衣服我不要了。”
店员突然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薄郡儿朝着许辛夷扬了扬下巴,勾唇浅笑。
“许辛夷小姐两天后的开机仪式,到时候你们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她在镜头下对你们品牌的展现效果。”
店员目光亮了亮,明星穿着品牌服装上媒体镜头,免费宣传。
他们当然求之不得。
“届时我一定会将这件事通知到领导层。”
本就因为店员的态度而眉心紧蹙的许辛夷,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薄晚晚的消费额度居然比她高。
这就已经让她觉得失了面子,结果薄郡儿现在还要扛着胜利者的旗号继续施舍她?
“不用了!”许辛夷冷着脸断然拒绝,“既然你们有优先购买权,我也不做勉强。”
“不勉强。”薄郡儿笑着看了一眼薄晚晚身上的吊牌,“刚刚不是因为开机仪式非它不可吗?一口一个跟你抢,不能让的,可见你是真喜欢,那你买呗,我自始至终可都没说要它,所以你不必觉得是我故意让给你而觉得掉了面子。”
许辛夷暗自咬了咬牙,如此,这条裙子,她不仅要买,而且还得必须要穿到开机仪式上了。
虽然裙子最后都到了她的手里。
但从她们手里抢下这条裙子是一回事。
如今被她们强塞给她却又是另一回事。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只狐狸
好在店员是个机灵的,马上拿着衣服去打包了。
可别争来争去,结果双方都不要,那他们可就亏大了。
这裙子限量版,价值可是七位数。
店员引着许辛夷付款的时候,明显看到许辛夷在听到价格时脸色倏地变了变。
薄郡儿勾了勾唇,她可一直都在等这个表情呢。
薄晚晚从试衣间出来,已经换了另一身裙子。
浅蓝色衬衫和蓝色刺绣碎花半身鱼尾裙。
垂感度极好的面料衬得肩线柔和利落,
气质婉约又带着几分清贵的疏离感。
干净,温柔,还有绝对不容轻慢的端庄和矜贵。
薄郡儿非常满意这套衣服。
刚刚的一条裙子是很好看,但亮点在颜色,很衬人。
这套可就主在气质了。
合适到简直就像是照着薄晚晚专门为她设计的一样。
旁边服务的几个店员也在旁边格外真诚地夸赞。
“这套必须拿下!”
薄郡儿一锤定音,薄晚晚这次也点了点头。
不过转头,就看到许辛夷已经付款走了出来。
视线在她身上的裙子上停顿了几秒,抿了抿唇,脸色不太好看。
薄郡儿的视线淡淡落到她身上,指了指薄晚晚,道:
“这是不是就是你梦寐以求的风格和气质啊?”
许辛夷脸色可以说是很难看了。
薄郡儿摇着头惋惜,“那很遗憾了,气质这东西,可不只是一件衣服就能衬得起来的。”
嘲讽这件事,薄郡儿显然没藏着掖着。
许辛夷想要,许辛夷得到。
忍着恶心买了刚刚那件衣服,这件衣服她不能再争。
一次是无意,多次就容易被人拿去说事儿了。
但看到两人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许辛夷还是不甘心就这么像个手下败将离开。
她看了看薄郡儿,勾了勾唇,走到两人中间,看向薄晚晚。
“有空的话,不如拿那张照片去问问许烛,我想他应该会很愿意给你一个解释的。”
薄晚晚掀眸,盯着许辛夷看了看,平静的眉眼缓缓弯了起来。
“很遗憾。”薄晚晚淡淡开口,“你笃定许烛相信你,我也认为他相信你,主动找他除了给我自己添点儿恶心没别的作用。”
许辛夷冷笑了一声,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是吗?那真的很遗憾了,解释我也给你了,如今只能是你自己消化了。”
言则,你自己胡思乱想,心里恶心难受,只能自己受着了。
她就是故意的。
你心里难受了,她心里就痛快了。
“不是哦。”薄晚晚笑着摇摇头,没有半分许辛夷期待中的伤心或是气急败坏,“照片拍的挺不错的,只给我一人欣赏太浪费了。”
许辛夷眉心皱了皱,心里涌出一阵恐慌。
片刻又佯装镇定地勾唇,“公布到网上?到时候我的说辞也同样。”
薄晚晚走到一旁拿起了包包,边翻边随意回道:
“公布到网上我还得花一笔钱买流量和热搜,我是不缺钱,但用在你身上,实属觉得浪费。”
薄晚晚翻包的动作突然顿了顿,脸上浮上一层尴尬。
薄郡儿见状,微微蹙起了眉心,低声道:
“怎么了?”
闻言,薄晚晚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黑金卡,转身面向许辛夷,重新恢复了云淡风轻的姿态,淡淡笑着:
“不过我倒是把截图发到了许家的家族群里,让许家人也看看,你为了安慰喝醉了酒的许家长子尽心尽力的样子。”
“说不定他们一个感动,要哭着求着让你做他们的儿媳呢。”
许辛夷意得志满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她紧紧握着双手狠狠瞪着薄晚晚。
但薄晚晚却只是对她笑了笑,将手中的卡递给了旁边的店员。
“结账。”
许辛夷瞥了一眼她递出去的卡,忍着心中的慌乱大步走出店门。
只是没走两步,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顿住脚步,从包里翻手机的手都隐隐带着颤抖。
等看到来电显示,她的手更是颤得厉害。
果然是许母打来的电话。
薄晚晚也没多在意她,衣服都没换下来就去了收银台。
收银员已经变成了穿着套裙的经理。
看到她立即满脸堆笑,将小票递给她签字。
“小姐,如果您刚刚早点拿出这卡,哪里还用浪费那么多时间?”
薄晚晚沉默签字。
薄郡儿手肘撑着台面,面上还在为薄晚晚刚刚的作为高兴,闻言,挑了挑眉。
“什么卡?”
一张黑金卡,有什么好稀奇的?
经理马上笑道:“是商场的专属黑金卡,享有一切优先权。其他人遇到这卡,就算是对方出到天价,也没有购买资格的。”
薄郡儿挑眉,目光在商场瞟了一圈儿,“叔叔什么时候把这商场买下来了?”
不应该啊。
叔叔玩心那么大,怎么突然有事业心了?
薄家的摊子还不够他折腾的吗?
薄晚晚抿了抿唇,“没有。”
“那你这些年在国外,怎么会有国内商场的专属黑金卡的?”
薄晚晚将小票递到经理手里,接过了那张卡。
薄郡儿越看越不对劲,突然转头看了一眼在贵宾游乐区玩玩具的女娃娃,突然有点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约的时候要指定来这个跟薄家没有关联的商场。
原来是这样。
那刚刚她翻包时那怪异的神色也就有了解释。
“呦呦哥哥给的?”
薄晚晚:“……”
薄郡儿:“这商场不会是裴家的吧?”
薄晚晚摇摇头,“不知……”
一旁的经理马上笑道:“是海城裴家的产业。”
薄晚晚:“……”
薄郡儿:“……还真是啊。”
薄郡儿的揶揄太明显,薄晚晚无奈叹息。
“因为呦呦他才给了这张卡……”
“那你的卡包呢?”
刚刚她翻了半天,可只从包里翻出了这张卡。
薄晚晚被问住。
也蹙眉回想。
她的卡包?
她现在只记得出门前挎的包被裴时烬说跟衣服不太搭,她临时换了个包,因为国内习惯性手机支付,也没特别留意她当初有没有把卡包装进包里。
看到薄晚晚那副深思熟虑的模样,薄郡儿内心暗暗哼了一声。
其他卡没带就带了这张卡。
想也不用想,显然就是被人给套路了。
闷骚狐狸。
第一百七十三章 他很忙?
看着薄晚晚还一副纠结的模样,薄郡儿吐了一口气。
这妮子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真的在谈恋爱?
怎么到现在都还一副完全没谈明白的样子?
就这。
她想裴时烬也用不了耍太多花招儿,更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把这糊涂蛋拿下。
薄郡儿如是想着,又看了一眼一旁似乎玩儿够了的小娃娃。
如果裴时烬再聪明点儿,这小娃娃辈份儿还能瞬间提一阶,晋升为小姑姑呢。
薄郡儿目光的期待遮掩不住,能够亲眼看着薄晚晚一点点走向幸福,比她自己都来的开心。
三人后来又在童装区逛了逛。
给呦呦买了几套衣服,其中有两套还是复古汉服。
衣服装饰配套买,最后一身呦呦直接穿着走了。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副古代装扮,古灵精怪的古代小姐公主既视感。
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有的人甚至拿着手机拍照,薄晚晚又不放心地给她戴上了口罩。
毕竟是豪门家的千金小小姐,有点儿防备之心还是有必要的。
薄晚晚这样事事细致,薄郡儿早就见怪不怪。
小时候也是没少领略过她的本事。
看薄晚晚没有什么要买的,薄郡儿最后拉着她去了趟商超。
薄晚晚非常新奇,更何况现在是蔬菜区。
“你想干什么?”
这是薄小公主该来的地方吗?
薄郡儿拿起两颗雪白的花菜,认真的观察对比。
“做三明治都需要买些什么啊?”
薄晚晚无语了几秒,视线在她手上的两颗花菜上来回看了两眼,将东西从她手上拿下来。
“首先,肯定不需要它们两个。”
薄郡儿:“……”
***
下午到薄晚晚在市区的公寓里待了两个小时。
四点多的时候,裴时烬敲响房门,美其名曰接呦呦。
薄郡儿现在看到裴时烬,脑海里没有什么商业精英,顶流豪门掌权人,只有一个本能反应。
他要泡薄晚晚。
还是个满腹心机的男狐狸精。
所以见到他的第一面,再看看他出现的时间,瞬间就明白了。
四点多,正好可以约一下晚餐的时刻。
要么约着出去吃,要么被薄晚晚留在家里吃。
总之跟薄晚晚一起吃晚餐这件事肯定是跑不了的。
她也没有漏掉他在看到她时那一瞬间的蹙眉和不开心。
哦。
这是嫌她打扰他计划中的二人世界了。
她这都巴不得把晚晚给他送到嘴边了,他居然还嫌弃她。
呵。
裴时烬来的时候,餐桌上目测有十几个三明治。
薄郡儿听到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
呦呦也带着儿童版的围裙,还有薄晚晚用丝巾给她包的小帽子。
手里拿着一瓶沙拉酱。
裴时烬:“……”
薄晚晚跟在后面,手上倒是利索干净,不过身上也套了件浅蓝色围裙。
裴时烬的目光直接定格在她身上,从围裙游移到她的脸上,又自以为不动声色地转移。
薄郡儿挑眉。
薄晚晚毫无察觉。
“你忙完了?”
薄晚晚下意识地笑问男人。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又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呦呦,麻烦你了。”
“没关系,呦呦很可爱。”
男人又点头,视线又轻飘飘落到薄郡儿身上。
“厉先生今天很忙吗?”
薄郡儿漆黑明亮的眸仁在眼眶中向上极为细小的动了下,克制着没有翻白眼。
一个绝对的“外宾”想着法子要“驱逐”她?
她也是开了眼了。
将手中的三明治放到餐桌的盘子中,将手在围裙上摸了摸,然后摘下围裙,扔到了餐桌上。
然后单手撑着餐桌边缘,面向薄晚晚,懒懒道:
“我们约好了一起吃晚餐。”
薄晚晚意外也不意外,只问,“现在走?”
薄郡儿“嗯”了声,抽张湿纸巾擦着手,朝着外面走,路过裴时烬时,又道:
“他再忙,也会赶回来给我做晚饭的。会做饭的男人可比只会吃的男人有魅力多了。”
裴时烬:“……”
薄晚晚把薄郡儿送走,折回来时,目光与站在客厅的男人对上。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男人率先开口:
“你晚饭想吃什么?”
薄晚晚眨了下眼,“嗯?”男人言简意赅,“你说,我做。”
薄晚晚反应再迟钝也知道男人这是把郡儿最后那句话听进去了,而且耿耿于怀。
他要做有魅力的男人。
薄晚晚抿唇沉默。
良久,她缓缓走近几步,抬手指着餐厅门口,神情有些无奈:
“不如就先从那些三明治开始?”
裴时烬:“……”
而此时的呦呦正独自坐在餐椅上,手里捧着一个三明治,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自家哥哥。
“哥哥快来跟呦呦一起吃,嫂嫂一定会很开心的。”
裴时烬看向薄晚晚,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沉默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薄晚晚自然也不可能只让他们吃三明治,于是连忙道:
“稍等几分钟,我去做个汤。”
她说完便进了厨房。
裴时烬看着吃成花猫脸的呦呦,丢给她一个浅淡的成事不足的眼神,默默拿出手机给特助发信息取消了晚上提前定好的餐厅。
说是几分钟,绝对没超过十分钟。
薄晚晚再出来的时候,不仅做好了简单的蛋汤,还有一份新鲜的拌菜。
酸甜可口,清爽十足。
裴时烬在众多三明治中专门挑了做的最漂亮的吃。
那位千娇万宠的薄小公主,才不会是能做出很漂亮三明治的人。
三明治就三明治。
也很不错。
***
薄郡儿回到云锦名邸时,手里还提了个商超的购物袋。
回去把食材放到冰箱,便跑去浴室洗了澡换了家居服。
收拾完出来,厨房里隐隐约约传来动静。
门口的衣架上多了件黑色西装。
她眼睛亮了亮,缓步走向厨房。
一抹穿着黑裤白衫的挺拔身形正在厨房里有条不紊的忙碌。
两只衬衫衣袖挽到手腕,刚刚洗好菜轻轻甩甩水放到一边的容器中。
那张过分俊朗的脸上带着习以为常的平淡和从容。
薄郡儿就那么站在门口无声看他忙碌。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在刺激裴时烬。
穿着高级西装衬衫冷脸做菜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啊。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手护
腰被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住。
后背缓缓贴上一副温软的身体。
厉行之顿了下,垂眸看身前交错在一起的手。
他微微勾唇,继续准备配菜,随口问道:
“今天玩得好吗?”
“好。”薄郡儿乖乖回应,“就是碰见许辛夷了。”
厉行之动作停下,侧转身看她,神色很认真。
“她进组后,公司就会安排解约事宜。”
薄郡儿摇头,“不是说这个,她就算以后不在你那里,也不是很安分的人。”
“现在她把心思放到了晚晚身上,用许烛恶心晚晚和我呢。”
厉行之蹙眉。
薄郡儿笑笑,一脸没所谓,“不过没关系,晚晚很厉害,再说,晚晚现在也那么多多余的心思去在意许烛,许辛夷纯粹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那个裴时烬简直就是守株待兔,瞅中机会就见缝插针。
如果不是晚晚道德感强,他恨不得要晚晚无缝衔接他。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个豁口,他不趁机将这个豁口大撬特撬,还等什么?
厉行之知道薄郡儿口中的意思,以男人的直觉来看,裴时烬对晚晚显然是抱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心思。
对此,他也不掩饰自己的多虑,直接道:
“许烛不行,裴时烬就一定值得信任吗?”
薄郡儿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一会儿。
“这种事情哪里是那么绝对的?你就一定会相信,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厉行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也是异常严苛认真。
“会。”
薄郡儿愣了下,漂亮的眸子里沁满笑意,“这么笃定啊?”
“你不笃定吗?”
“嗯……”
薄郡儿一副郑重思考的模样。
“唔……”
唇上突然被咬了一口,她后仰身体躲开,捂着嘴巴,看着厉行之,满眼抗议。
厉行之手上带着水,他直接弯身用手臂将她整个人紧紧箍在怀里,目光格外沉重,嗓音也沉了下来,满副郑重和警告的姿态。
“没有其他答案。”
薄郡儿缩了缩肩膀,随后挑挑眉,伸手拨弄着他胸前的衬衫纽扣。
“可我还这么年轻,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更帅,更优秀的男人勾跑。”
厉行之不假思索,“我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那副不苟言笑,异常坚定的态度让薄郡儿心头的温度止不住翻滚蒸腾。
她笑着钻进厉行之的怀里,脸蛋蹭着他洁白的衬衫。
“你也对我有点要求吧,能证明我很喜欢你的要求。”
厉行之的下颌被她柔软的发丝蹭着,微微发痒。
他低笑,“要求?暂时还没有,给我保留着,以后想到再提。”
说完,他微微低头,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
“好了,还要备菜煮面,出去玩儿,嗯?”
薄郡儿哼哼着抗议,“我帮你吧。”
“别闹。”厉行之松开双臂,“不是刚洗完澡?厨房有味道,乖,马上就好。”
这个理由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那她的确是不太想沾染油烟气,再重新洗澡的。
“好吧。”
“那你辛苦。”
说完,垫着脚尖给了厉行之一个奖励性的吻。
蜻蜓点水。
耳畔传来男人低低一声叹息,在她撤离之际,又俯身追着吻了上去。
很深的一吻,吻的薄郡儿都后弯了腰。
女孩儿温软又馨香,刚洗完澡就在他身边晃悠,诱人不自知,太磨人。
直到女孩呼吸凌乱急促,抓着衬衫抗议,他才用力扫了一遍她的柔软香甜的领地,松开了她。
薄郡儿抓着厉行之的衬衫直起身,睁着水蒙蒙的眼睛靠在他怀里喘气。
厉行之抵着她额头蹭了蹭,低沉沙哑的声音含着隐慾。
“我这一天都很想你,至少现在,别再试图勾,引我。”
薄郡儿被他的声音勾的心头猛跳,红着脸松开他的衬衫,转身就跑出来厨房。
大概是到了安全地,才敢放声回应。
“我才没勾引你,是你脑袋里总想些不健康的东西!”
声音越来越远,厉行之轻笑一声,转身继续为晚餐忙碌。
“小怂包。”
薄郡儿红着脸回到卧室,脑海里都是厉行之刚刚那副动情的样子。
她坐在床上,举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扁扁嘴。
今晚是不是还得辛苦你们了?
想到此,她脸更红了些。
不过没一会儿,她又跑进洗手间。
再出来,手上拿着一罐护手霜。
“没关系,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们的。”
“别人不心疼你们,我心疼。”
“跟着我你们就享福吧。”
“这可是最好的护手霜。”
“妈妈牌的哦。”
十几分钟后。
房间门被敲响。
正在给自己做手护的薄郡儿抬头,看着厉行之正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闻着一卧室的护手霜的香味,问道:
“你在做什么?”
薄郡儿连忙站起身,佯装淡定从容的擦擦手,又拍拍脸。
“没什么啊,护肤呢。”
厉行之不疑有他,抬脚朝她走来。
“晚餐好了,来吃。”
说着,就牵住了她的手。
冰冰凉凉的手,纤细细腻,柔若无骨,还带着淡淡的湿意。
厉行之挑挑眉,举起她的手看了看。
本就漂亮白皙的手,如今更是细腻如温玉。
这动作太猝不及防,薄郡儿没有任何防备空间。
如今被男人看着,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羞耻感。
手指更是跟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在男人的注视下尴尬地蜷了蜷。
厉行之似乎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薄郡儿。
“看……看什么看?”
薄郡儿瞪着他,一张脸红的可爱。
厉行之笑了笑,牵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既然做了准备就不能浪费,一会儿多吃点,给他们多攒点儿力气。”
薄郡儿:“……”
薄郡儿晚上还真吃了两碗面。
结果……
厉行之给她揉了一晚上肚子。
薄郡儿因为后面被伺候的很舒服,早早就睡了。
厉行之看着睡得香甜的女孩儿,抿了抿唇,拿着家居服进了浴室。
***
薄郡儿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舒服地伸出双手,做了个舒张。
腰身被一双大手箍住,带着她往温热坚硬的怀里搂了搂。
她一顿,目光落在举起的两只干干净净的手上。
然后想到,哦,手护白做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犒劳
然后想到,哦,手护白做了。
很好,躲过一劫。
她转头看着埋在她颈窝,显然生物钟还没有到的男人,挑了挑眉。
真好看啊这男人。
看在他昨晚又做晚饭又给她揉了一晚上肚子的份儿上。
今天绝对要好好犒劳犒劳他。
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眼窗外刚刚蒙蒙亮的天色。
薄郡儿假装翻身,打算自然摆脱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结果手臂跟黏在她身上似的。
她干脆去拉他的手,结果他整个人从后面贴了上来。
声音带着未睡醒的惺忪沙哑,“怎么这么早?”
薄郡儿顿了下,低声道:
“我去上厕所。”
“我带你去。”
“不用!你继续睡。”
“穿拖鞋。”
“好。”
薄郡儿终于得以解放,翻身下了床。
穿着鞋轻声慢步走出卧室,薄郡儿直奔厨房。
从冰箱里翻出她昨晚准备好的食材,一一摆放到厨房流理台上。
戴上围裙,一手番茄,一手黄瓜。
是时候展现她真正的技术了。
去洗手间和喝水的时间,十几分钟的时间实数不太正常。
厉行之久久等不到薄郡儿上床,蹙着眉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直接出了卧室。
依稀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声响。
他眯了眯眸子,缓步走到餐厅。
于是便看到穿着睡裙,马尾斜斜搭在一侧肩膀上的女孩儿正在厨房里有些手忙脚乱地忙着什么。
厉行之本能想要上去将她带离厨房。
她不属于这个地方。
可看到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还是沉默着收回了脚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最后又返回了卧室。
但是她这顿早餐也的确是耗时。
眼看着要过了他平日要出门的时间,厉行之只能从床上翻身下来进了洗手间。
洗漱完出来换衣服的时候,薄郡儿踩着拖鞋踏着小碎步渐渐接近卧室的声音让厉行之不可抑制地勾了勾唇。
房门被用力打开,清脆有活力的声音像是这清晨的莺鸟一样。
“起床啦!”
薄郡儿的视线第一时间放在卧室的床上,发现没人后,又马上寻到了站在衣柜镜前,听到声音转身看她的男人。
厉行之正在穿衬衫,长臂伸展,质地良好的衬衫披在身上,衣摆翻飞,露出精健的胸膛和线条性感紧致的腹肌。
薄郡儿的脑袋宕机了几秒,目光不可自制地在他露出来的肌肤上来回扫了两遍,才后知后觉地收回视线,神情有些不自在。
“起来了啊……”
厉行之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勾着唇淡淡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一边系着扣子,一边朝着她走去。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听到这个,薄郡儿瞬间有了精神,“你穿好衣服就赶紧出来。”
她说完转身要走,结果却被男人长臂一伸捞了回来。
多余的话没一句,把薄郡儿摁在门上就索了一番深吻。
“这才是叫起床的正确方法,学会了吗?”
薄郡儿:“……”
谁知道她以后有几次能比他起得早?
厉行之也没打算再折腾她,折腾到最后,受折磨的还是他自己。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在穿好衣服后拉着薄郡儿走出卧室,边问:
“早餐想吃什么?”
“吃你喜欢吃的啊。”
“嗯?”厉行之有些疑惑,他喜欢吃的?
仔细想想,这么多年,他似乎从来没有好好考虑过自己喜欢吃什么。
薄郡儿显然有些迫不及待,拉着他走到餐厅。
餐厅桌子正中央,一个偌大的,用来装鱼的盘子,整齐摆放着大概五六个三明治。
里面的夹料很是丰盛饱满。
厉行之沉默了半天,突然想到昨天中午薄郡儿给他发的信息了。
她问他很喜欢三明治吗?
他记得他的回答好像是“还行”吧……
“这些……都是给我做的?”
“嗯啊。”薄郡儿走到餐桌前,“吃不完你可以带走中午吃。”
厉行之:“……”
看来他今天的一日三餐怕是都要是这些三明治了。
***
临近中午。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厉行之步履从容稳健地率先从门内走出。
江易拿着文件紧跟在其后。
也有机会翻开手机中未接的电话和信息。
在看到某条消息后,他顿了几秒,十分确认之后,才又快步追上厉行之。
“厉总!”
厉行之脚步不停,听着江易汇报事情。
淡漠的神情在听完后,微微挑了挑眉,却也只沉声问了句:
“安全吗?”
江易:“安全。”
厉行之淡淡应了一声,又道:“一会儿给我送杯咖啡到办公室。”
江易马上恭敬道:“好的。”
***
厉行之打开办公室门,看到沙发上的人,微微抿了抿唇。
“你很闲?”
安静的办公室偶尔响着纸张翻页的声音。
殷止也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靠坐在真皮沙发上,神色早已经染上不耐。
几乎从上班没多久,他就到了c&p娱乐。
问有事也没什么大事。
厉行之忙,他就在沙发上坐着。
直到江易通知开会,厉行之也没有管他。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时间,厉行之早就把这人给忘了。
也早以为他走了。
结果一推门,居然还在。
自己硬生生在办公室等了他一个上午。
哪怕是一个追求者估计也没他这么执着。
对殷止也不按常理出牌也是见怪不怪。
厉行之淡淡开腔,径自走向办公桌。
看到厉行之回来,殷止也“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杂志合上,扔到了茶几上。
“也不知道你们一天天的破事儿怎么那么多,一天恨不得八百个会!”
厉行之懒得理他。
这人最近精神不正常。
殷止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他,眉眼之间隐含烦躁。
“不吃饭?”
厉行之挑眉,掀眸看他,冷峻的脸上眉心隆起。
“你在这里待一上午就是为了要跟我一起吃午饭?”
殷止也蹙眉,“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一走这么多天,现在连一顿午餐都吝啬请?”
厉行之:“你穷疯了?守了一上午就为了一顿午餐?”
殷止也:“吃个饭你怎么这么墨迹?”
第一百七十五章 找到了
殷止也:“吃个饭你怎么这么墨迹?”
厉行之抿唇,拉开办公桌下的柜门拿出一个木质食盒,往桌子上一放,淡淡道:
“没空,我有午餐。”
殷止也有些意外。
等到看到厉行之打开食盒盖子,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时,殷止也的眸子瞬间染上嫌弃。
那目光很是明显,一点都没带掩饰,厉行之却似乎全部归纳为了羡慕。
修长的指节把食盒往前面推了推。
殷止也什么也没说,他却勾着唇,语气故作平淡地兀自开口道:
“知道我喜欢吃三明治,郡儿一大早起来亲自给我做的。”
殷止也:“……”
谁他妈说什么了?
看着厉行之那张惯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满满的得意炫耀之色,殷止也一时很是无语。
半天,他才缓缓开口道:
“你,喜欢三明治?”
厉行之挑眉,拿起肥肥胖胖的三明治,使劲儿挤压了一下,才勉强张嘴咬下一口,咀嚼。
“嗯,喜欢。”
殷止也:“……”
他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也是个会喜欢的。”
“但凡喜欢个稍微麻烦一点的,那位千娇百宠的薄小公主能给你做得出来吗?”
包括现在食盒里的那两个三明治,他都觉得是不是真的可以吃。
估计薄郡儿给她做成猪食,他也得说喜欢,爱吃。
察觉到殷止也的视线久久落在食盒上,厉行之空出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将盒子往怀里拉了拉。
“郡儿很聪明。”
言则,只要她想,就什么都可以做。
殷止也实在服了这个死恋爱脑。
“就个三明治,你至于?”
如果神情能被粉红泡泡蒙蔽双眼,那么殷止也这明晃晃嫌弃的语气那是真的忽略不了了。
厉行之脸色冷了冷,说话直接戳人肺管子。
“温遇倒是很会做东西。”
一句话几个字。
殷止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办公室的气氛也跟着冷了下来。
江易敲门进来,瞬间被一阵尴尬的气氛包围。
面无表情,佯装镇定的将手中的咖啡放到厉行之手边。
然后看向脸色铁青恨不得要用眼神当利箭把老板万箭穿心的殷止也,笑道:
“殷少爷,找到温小姐的下落不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吗?这是……怎么了?”
殷止也猛地看向江易,视线凌厉,“你说什么?”
江易怔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咬着一个饱满肥美三明治的男人,才反应过来,厉总并没有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殷少爷。
看样子反倒还把人得罪了。
真搞不懂他们的相处方式。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他内心无力叹口气,面上客气笑道:
“厉总吩咐我派下去寻找温小姐的手下刚刚给了我消息,温小姐现在跟谢家那位……未婚妻在一起。”
论八卦,豪门圈的瓜才是最奇葩也是最好吃的。
豪门多渣男啊。
跟女人之间那点儿事更是层出不穷,五花八门,都不带重复的。
现在的八卦,几乎成了某家的知名标签。
从江易现在提及谢家的方式便能看得出来。
如果单独提及“谢家”,众人可能还会多问一句,哪个谢家。
但一提及“谢家那位未婚妻”,大部分脑海里第一时间就会自动弹出到底是哪个谢家。
谢家那位未婚妻之所以名气这样大,不是她有多耀眼的家世,相反,是很寻常。
因为寻常,所以配上谢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就成了豪门圈里人人提及都会鄙夷讽刺的理由。
这未婚妻当初是长辈托孤给谢家的,是谢家老太太拍板定了谢家继承人未婚妻的身份,更为了培养两个人的感情,把人接到了谢家。
六年。
人突然从谢家跑了。
据说那天她从谢家搬出去的时候,好多人都去谢家大门口看热闹。
然后谢大少一个月前从国外公司回来,发现人没了,才开始去找。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偶然遇到,然后惺惺相惜。
殷少爷一直在按温小姐的生活习惯和性格找人。
但那位谢大少的未婚妻很敏锐,完全让温小姐跟着她的习性生活。
所以殷少爷这么久都找不到温小姐。
而谢大少用他自己对未婚妻的了解,虽然也花了些时间,但到底还是把人给找到了。
这一被找到,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温小姐自然也露了行踪。
殷止也有些迫不及待,僵硬冰冷的声音隐喊颤意。
“她人怎么样?”
“殷少爷放心,很好,很安全。”
殷止也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又继续问:
“她现在在哪儿?”
厉行之此时抿了一口咖啡,淡淡把话接过。
“海城裴家。”
殷止也:“……你的消息怎么这么快?”
他投放下去找温遇的人能力绝对不差,数量也不少。
为什么他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厉行之将咖啡杯放到一边,波澜不惊。
“正好,最近在查裴家。”
对谢家,殷止也也是有了解的。
谢大少的母亲,跟海城裴家的裴夫人是堂姐妹。
这几年也是没少打着那边的名号混迹太太圈。
殷止也神色瞬间沉着严正起来,“怎么了?跟裴家有冲突?”
“没事。”厉行之淡淡摇头,“裴家有人要对晚晚下手,要多留意一下。”
殷止也疑惑,“晚晚这些年在国外怎么会得罪到裴家人?情况很严重?”
他越说,神情越发严肃冰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去解决!”
薄晚晚怎么也是他们这一辈长姐一般的存在。
如今有危险,他断然是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厉行之:“……”
江易在旁边尴尬地扯了下唇角,“这个……殷少爷,厉总说的这个‘下手’不是你以为的下手,是……要追求晚晚小姐的意思。”
殷止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晚晚那个男朋友……靠!”
一边说着一边想到了什么。
殷止也一阵无语。
“为什么啊?晚晚跟裴家少爷又是怎么认识的?”
他看着厉行之,眼里全是疑惑。
“姓裴的撬墙角,还是无缝衔接?”
? ?pS:浑身关节痛,昨晚一晚上没睡在网上搜,越搜越焦虑越搜越害怕,什么骨癌,红斑狼疮我要吓死了,于是果断挂了个明天的号去省医院检查。然后今天也就顺理成章的晚了,明天可能也会晚更,可能会没有。宝宝们保佑我检查结果虚惊一场啊啊啊啊啊
第一百七十六章 想吃?
厉行之拿起最后一个三明治,面无表情,
“你现在要紧的是去把温遇找回来。”
办公室内掀起一阵风。
双开门传来“哐当”一声重响。
江易再定睛,眼前已然没了殷止也的身影。
他眨眨眼,殷少爷刚刚是真的在关心晚晚小姐吗?
他表示很怀疑。
再看自家厉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捧着一个三明治吃的津津有味。
就……那么好吃吗?
没记错的话,厉总昨天中午就是吃的三明治吧?
再次受到视线注视,厉行之长眉微挑,拿起咖啡,姿态闲适地抿了一口。
而后缓缓掀眸看他,“想吃?”
江易尴尬地笑了笑,公司餐补给的很丰厚,他大可以吃些更好的。
都说人吃到好吃的东西都会乐意分享。
所以他实在不太理解,一个三明治,厉总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果然有钱的人口味是够独特的。
他这大概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吧。
然而,下一秒,江易的三观彻底被震碎。
美食分享?
呵。
厉行之显然没有丝毫要分享的意思,在咬了一口三明治,露出里面堪比他舅家上高中的女儿的练习册还厚的午餐肉时。
空气仿佛沉寂了几秒,就在他想要转移眼神假装看不到就不会更尴尬的时候。
厉行之却面不改色地开口道:
“怕我吃不饱,懂?”
江易吞了口口水。
真的不是打算咸死你吗?
真的不会觉得咸吗?
不过素来反应机敏的江易很快就抓住了重点,试探性地小心开口:
“请问这三明治是郡儿小姐做的吗?”
厉行之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手里的咖啡杯一直没放下。
“所以不可能有你的份儿,出去吧。”
江易巴不得。
您可千万别分享给我。
我可真是无福消受。
他忙不迭点头,脚步跨出去,马屁也识时务地跟上。
“郡儿小姐人美心善,温柔贤淑,才貌双全,心灵手巧,善良贤惠,厉总真是好福气。您肯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吃到郡儿小姐亲手做的东西的人,厉总真是好福气。”
“嗯。”面对这些明显无脑堆积的词汇,厉行之淡淡应下。
然后在江易刚走出两步后,又开口叫住他。
“等等。”
江易猛地顿住脚步,缓缓转身。
“厉总?”
厉行之将手中的咖啡杯推到办公桌边,敛着眸翻着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文件,声音淡漠平静地道:
“再给我弄杯咖啡来。”
江易:“……”
江易端着咖啡杯出去没多久,厉行之便收到了薄郡儿的信息。
郡儿:吃午餐了吗?
厉行之看着餐盒里剩下的一半三明治,抿了抿唇,想要喝杯水,抬手却抄了个空。
顿了顿,他拿起那块三明治,边咬着边回复薄郡儿的消息。
厉行之:正在吃。
薄郡儿此时正跟唐一笙坐在新开的一家高档地方菜的餐厅里吃午餐,看到厉行之的回复,开心地眯了眯眼睛。
郡儿:那你还有其他喜欢吃的东西吗?
厉行之漆黑的双眸盯着这条信息,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久久没有动手回复。
pS:刚回家,来不及写太多,发一点证明我还活着。
九项血检要在周五才出结果,超声检查没异常,等周末再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
久到江易端着咖啡放下又离开。
薄郡儿的信息再次发了过来。
郡儿:很忙吗?
厉行之拿起咖啡杯狠灌了两口,终于动手回复。
厉行之:你。
这次换薄郡儿久久不回信息了。
厉行之:郡儿,别为我刻意做任何事,你只要做你自己。
聊天界面一时间陷入安静。
半晌,薄郡儿又发来信息。
郡儿:是不是三明治不好吃?
厉行之抿唇,虽然事实上并不是那么很可口,但说那些话也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为了不让薄郡儿多想,他对着仅剩的一点三明治拍了个照,发给了她。
厉行之:只剩这些了,江易和殷止也是我的证人。
薄郡儿随即发来一个亲亲的表情。
厉行之暗暗松了一口气。
***
唐一笙点完餐,跟服务生确认了菜品,薄郡儿也刚好放下了手机。
两个人对视,相视一笑。
唐一笙直奔主题,“所以你俩到哪一步了?”
薄郡儿非常做贼心虚地,下意识把视线放到了自己正捏着水杯的手上。
“什么……哪一步?”
“切。”唐一笙轻哂一声,“还装傻?这么多年在你身边,看得到摸不到,忍了这么久,如今所有误会都解除,还不得急着把你吃干抹净?”
薄郡儿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和异性有这方面的接触。
脸皮到底薄一些。
闻言,脸蛋止不住泛红。
“……没有。”
唐一笙眨眨眼,“什么没有?别告诉我你们俩现在比我俩都纯洁。”
“那当然不是!”
薄郡儿非常坚定的否认。
笑话!
她毕竟是个女人!
跟男人谈恋爱,亲亲抱抱都没有,那她要这个男人有何用?!
唐一笙无语地沉默看她。
薄郡儿声音又弱了下来,“该做的都做了,就是还没到那一步。”
唐一笙托着腮,手指点着脸颊,看着她若有所思。
然后又点点头,“那倒也能理解。”
薄郡儿蹙眉,“理解什么?”
“嗯……可以说是厉总道德感太高?”
“也可以说他还不忍心对你下手?”
“毕竟你才19岁嘛?万一你爸妈知道自己的掌上明珠被他这么早就拱了,岂不是要被气死?”
薄郡儿神情渐渐变得严肃。
“你说的对,妈妈也许还好说,我爸爸他……”
妈妈还是很喜欢厉行之的,据说厉行之小时候没少被妈妈抱过哄过。
但爸爸……
单论厉行之小时候被妈妈抱过这件事,估计就得在心里默默记上厉行之一笔。
如今又要把她这个宝贝女儿翘走,这新仇旧恨加起来……
“估计得把厉行之打死。”
唐一笙听到薄郡儿喃喃冒出这么一句,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你……你爸爸这么……可怕吗?”
薄郡儿眉心不由皱的更紧,深吸一口气。
“只要不踩他的底线,他简直就是个温温吞吞的弥勒佛。”
唐一笙点点头,神情小心。
那是了,顶级大佬,拥有绝对的强大和权势。
不需刻意的冰冷和距离感渲染他的高高在上。
沉稳内敛,平静温和的表面下,就是令人望尘莫及的气场与威严。
没什么事会被他真正看在眼里。
有问题解决问题,也自有很多解决问题的手段。
或是一个眼神,或是动一动手指。
但要到了把人打死的地步……
那是很可怕的了。
“你爸爸的底线一定比常人高!”
大佬不屑跟任何蝼蚁计较!
薄郡儿一双明亮的眸子在眼眶中转动,一眼便是大脑在飞速运转的样子。
还不忘继续跟唐一笙说,“听说过那句话吗?”
“什么?”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唐一笙:“……”
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个底线,是连边儿也不敢挨的吧。
大佬的宝贝女儿被人“玷污”了,那可不是只有一个必“诛”的结果吗?
唐一笙抽了抽嘴角,“那厉总还是挺勇的哈。”
“明知道这个,还要对你下手,可见他是真爱你!拿命爱你!”
薄郡儿扶额,“我的恋爱脑已经发育的不小了,你再说,我越爱了怎么办?”
唐一笙伸手给了薄郡儿一个大拇指,神情异常坚定。
“厉总值得!”
薄郡儿心里的泡泡正咕嘟咕嘟翻滚着。
不行,她现在很感动。
她现在都在考虑回去要不要马上对厉行之以身相许了。
好在这个时候,薄晚晚给她打来了电话。
“郡儿,晚上约拍卖会。”
薄郡儿瞬间找回点儿理智来,但还是说:
“能拒绝吗?”
薄晚晚很是干脆,“不能。”
薄郡儿也不意外,从接通电话那刻起,她就知道大概率这话也是白问。
“有目标?”
“有枚蓝钻戒指,能搭我很多条裙子。”
“好吧。”薄郡儿答应了下来,她得趁机冷却一下自己发烫的恋爱脑。
后知后觉的,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开口问道:
“呦呦哥哥不会也去吧?”
“他家里似乎有什么事需要他处理,晚上要回一趟海城。”
薄郡儿哼笑一声,“回一趟?意思是还来啊?”
薄晚晚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人家的自由。”
“嗯嗯嗯,自由。”
挂断电话,她第一时间给厉行之发去了信息。
告诉了他晚上跟晚晚的约会。
虽然很不情愿,但厉行之还是很知趣的没提出要一起去的想法。
毕竟是姐妹们的约会。
于是薄郡儿接连收到厉行之的几条信息。
厉行之:有喜欢的跟我说,我来拍。
厉行之:晚上凉,别穿裙子。
厉行之:让楚言跟着。
厉行之:结束后我去接你。
薄郡儿:“……”
于是薄郡儿下午特意回了一趟云锦名邸换了一身连体裤,又打电话给楚言来接她。
七点半。
准时在拍卖会大厅的休息区跟薄晚晚碰面。
距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薄郡儿直接坐到了薄晚晚旁边的沙发上,拿起今晚的拍卖品名单翻看。
侍应生过来在桌上放了饮品。
薄郡儿指着名单上面的一颗蓝钻戒指,问薄晚晚:“你说的是这颗?”
薄晚晚瞥了一眼,“嗯,漂亮吧。”
薄郡儿点点头,“嗯,挺日常。”
侍应生的视线在名单上快速收回,起身时又多看了两人一眼。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为你
侍应生的视线在名单上快速收回,起身时又多看了两人一眼。
一颗起拍价就二百万的戒指。
居然说是日常。
有钱人的天花板真是一天一个样。
侍应生默默离开。
薄郡儿对这些珠宝依然不感兴趣,翻来翻去也没什么其他想要的。
也就一把出自名家之手的小提琴,她倒是有那么点儿兴趣。
但视线很快就被另一页面上的一套婚纱,还有一套中式婚服吸引了过去。
她看向薄晚晚,托着下颌问她:“以后你的婚礼要中式还是西式啊?”
薄晚晚掀眸,视线在名单上看了看,“中式吧。”
薄郡儿点点头,“嗯,呦呦哥哥的身形也不用担心他衬不起来。”
薄晚晚又是一阵无语,这妮子是调侃她是真见缝插针啊。
“裴时烬是不是许你什么好处了?”
薄郡儿挑眉,“嗯?”
“不然你为什么一有机会就这么耳提面命。”
薄郡儿的目光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放下手中的名单,看着薄晚晚道: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他跟你摊牌了?”
薄晚晚瞬间闭紧了嘴。
眼神也从她身上收了回来。
要么说,两个高智商的人生的孩子也不是个好惹的。
一不小心就入套了。
她这反应,不说话也是一种明晃晃的答案。
裴时烬,这速度可真可以啊。
“晚晚。”
熟悉又讨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薄郡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薄晚晚不为所动,但敛着的眉眼却还是不可抑制地动了动。
面对薄晚晚的冷漠,许烛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求晚晚能马上给他好好谈一谈的时间。
现在,也不过是想试探试探她,有没有冷静一点。
但很显然,薄晚晚的火气依然没消。
“今晚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拍下送你。”
薄晚晚将手中的拍卖名单合上,脸浮着明显的不耐。
她掀眸,目光在不远处相对隐匿的角落瞥到拿着相机迅速隐匿的人影,缓缓站起身看向许烛。
“我看起来是什么很缺钱的人吗?”
许烛的视线在薄晚晚脸上久久停留。
明明是几天没见,但许烛却觉得好像几个月几年没见到一样。
他是真的很想她。
这种认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清晰过。
尽管是看到她的不耐,他也觉得很满足。
“我知道你不缺钱。”许烛淡淡地笑着,“是我想给你买,给我一个向你道歉的机会,可以吗?”
薄晚晚扯了下唇,“我也许可以原谅很多人和事,但是许烛,你的道歉在我这里换不来原谅。”
“我只要一个机会,我也没打算你这么快原谅我,今晚我会拍下你所有感兴趣的东西。”
他说的信誓旦旦,仿佛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薄晚晚眉心紧蹙起来。
薄郡儿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手里绕着一缕头发,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薄晚晚刚刚的话倒是提醒她了。
虽然不能把许烛和裴时烬摆在一起让晚晚二选一。
但是裴时烬确实是百里挑一的。
反正最后结果显而易见,她不如从中间赚上一把。
思及此,她便拿出手机,静音模式暗自拍了一张许烛正目光灼灼望着薄晚晚的照片,转手就发给了裴时烬的信息上。
不出半分钟,薄郡儿的微信上便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裴时烬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呵。
薄郡儿慢悠悠点了同意。
刚一同意,裴时烬冷冰冰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裴时烬:你想要什么?
上道!
薄郡儿拿起拍卖名单,直接把刚刚看到的那把小提琴给他拍照发了过去。
薄郡:我要这个!
裴时烬:好。
薄郡:马上带她走。
恰时拍卖会马上开始,薄郡儿收回手机,上前拉住薄晚晚的手。
“走了。”薄晚晚顺势被她拉走,许烛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薄晚晚。
因此薄郡儿的声音很清晰,“不然我今天把那套中式婚服给你拍下来呢?”
薄晚晚:“我现在要那些做什么?”
薄郡儿:“当然结婚时候穿。”
许烛的视线不由放到了被薄晚晚扔到桌面上的拍品名单。
中式婚服吗?
拍卖会上,薄晚晚已然没了兴致。
倒不是因为一开始在休息厅遇到许烛。
是因为那颗她看中的蓝钻。
刚一亮相,还没等她开始举牌,许烛便先她一步举了牌。
他的目标也很明确。
仿佛就是为了这颗蓝钻来的。
他从哪里得知她今晚的竞拍目标的?
许烛叫了价,她便没打算再举牌了。
除了暴露她喜欢这枚戒指,激起许烛更要亲自拍下的决心,没有任何意义。
薄郡儿也看出来了,举着拍跟许烛竞了几次。
二百万起拍的价格如今已经被竞到了四百六十万。
许烛这冤大头是一定的了。
薄郡儿还要打算举牌时,却被薄晚晚伸手压住了。
“算了,不值得。”
薄郡儿蹙眉,“喜欢就要得到。”
“也不是非它不可。我讨厌当冤大头,也讨厌当冤大头的人,不是蠢就是傻。”
薄郡儿挑挑眉,默默收起了牌子。
得。
本来还打算找裴时烬报销呢。
如今也是不能让裴时烬亲自出手了。
万一当了个又蠢又傻的冤大头,可就得不偿失了。
遇见许烛,薄晚晚今晚势必是拍不到东西了。
也曾试着竞了一次苏绣布料。
结果也到了许烛的手里。
自此后她再也没有举过牌。
那套中式婚服许烛也下了手。
薄晚晚实在觉得厌恶,中途便带着薄郡儿离了场。
薄郡儿中途被工作人员喊走了一会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小提琴盒。
薄晚晚疑惑,“什么时候拍的?”
薄郡儿笑笑,“有人送的。”
薄晚晚没多问,下意识以为是厉行之。
因为薄晚晚中途离场,在厉行之的计划之外。
如今厉行之正在赶过来,两人索性就坐在休息区等。
“明天去末日蓝星开机仪式玩啊。”
薄郡儿翻了下手机,网上都是这剧的宣传。
薄晚晚淡淡应了声,想想还是觉得惋惜。
“本来感觉那颗蓝钻很适合刚买的裙子,打算拍了明天搭配着穿出去的。”
薄郡儿笑笑没说话。
紧接着,大厅的旋转门突然转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呦呦嫂嫂
紧接着,大厅的旋转门突然转了起来。
一行三人快步从旋转门外走了进来。
一抹高挑纤细,穿着职业裙装的女人走在中间。
两边是西装革履,神色严肃又警惕的保镖。
女人走进大厅,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最后锁定在她们身上,又抬脚直奔她们而来。
薄晚晚蹙眉。
多年姐姐的角色让她在薄郡儿面前的警惕性更强。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薄郡儿。
却见薄郡儿也只是挑了挑眉。
与其说她的表情没什么意外,不如说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样短的时间,薄晚晚根本来不及多想,几人就已经站到了她们面前。
“晚晚小姐。”
薄晚晚掀眸,神色清冷。
“有事?”
女人不卑不亢地点头,将手中提着的一只精巧的银色金属箱子放到了薄晚晚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又蹲在地上,用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箱子在薄晚晚面前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蓝色丝绒盒子,女人将盒子从卡槽拿出,又面向薄晚晚。
她就这样半蹲在薄晚晚面前,手法格外小心地打开了那只盒子。
一颗目测有十几克的方形蓝钻戒指缓缓映入薄晚晚眼帘。
她微微怔了怔,这颗蓝钻可比拍卖会上的档次奢贵得不只一个档次。
也因此知道面前这几个突然出现的人并没有什么恶意。
她敛了身上的清冷,但防备仍旧不减。
“这是?”
女人带着职业性的笑,微微点头后,缓缓开口:
“约瑟芬蓝月,12.03克拉古典型切割艳彩蓝钻,裴先生知道您需要这颗蓝钻戒指,特意让我从保管库给您拿出来,希望您能喜欢。”
薄晚晚的目光从戒指上移开,“裴时烬?”
女人笑着点头,“是的。”
薄晚晚抿唇,“太贵重了。”
女人起身,态度依然恭敬,“请您务必收下,为了安全起见,需要我们送您回家吗?”
这是一点回绝的余地都没有。
把这个戒指送到薄晚晚面前,证明她的工作也已经完成。
薄郡儿虽然对珠宝不太感兴趣,但还是忍不住好奇被形容得这么厉害的蓝钻戒指到底长什么样。
她装作不经意地拿着水杯坐到薄晚晚身边,视线在那只打开的丝绒盒里扫了扫。
“嗯……”薄郡儿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这个可比今天那个大多了。”
这成色和重量以及切割工艺和设计等等全方面,都已经跟今晚那颗蓝钻不是一个量级的了。
薄晚晚知道身旁的女人是在替人办事,也没为难她,而是直接拨通了裴时烬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男人低沉的声音率先响起。
“呦呦嫂嫂。”
“唔……咳……”
刚把唇瓣贴在杯沿,话筒里传来的清晰低沉的声音让薄郡儿一个不小心磕到了牙齿。
这人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或者是一本正经的开玩笑?
又在利用呦呦。
哥凭妹贵?
她也是开了眼了。
薄晚晚本就尴尬,薄郡儿的动静更让她面红耳赤,但脑子到底还在,直接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颗蓝钻戒指的?”
薄郡儿再次把嘴贴到了杯子上,敛眸掩着眼睛里的情绪。
谁也别说谁的脑子。
想问题永远能抓得住重点。
裴时烬不会要出卖她吧?
“嗯,拍卖会上有认识的人。”
薄晚晚的目光莫名扫了一眼薄郡儿,薄郡儿神态自若的喝了口水。
“你的朋友为什么会知道我?”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薄郡儿没忍住咬住了玻璃杯沿。
半晌,男人的声音才又响起。
“朋友要给我身边塞人,我跟他们说我有你了。”
薄晚晚:“……”
这话可以有很多理解。
有你了,等于有女朋友了,等于朋友也许已经见过她了,等于不管是不是真的,你这女朋友的头衔是暂时摘不下去了。
“抱歉,让你强行帮我的忙。”
看吧。
还可以打着帮忙的由头,让她无法拒绝。
“今晚这颗蓝钻就当我给你的赔礼,好吗?”
薄晚晚抿唇沉默几秒,“没必要这么贵重。”
“抱歉。”裴时烬再次道歉,“赔礼太寒酸不太符合我的身价,况且我也并不认为这颗蓝钻的价值能够让你完全消气。”
薄郡儿在一旁暗自啧啧称奇。
妙啊妙啊!
这男人看起来是个闷葫芦,没想到情商倒是个高的。
抬高自己也没贬低晚晚。
就差直接说他们两个天生一对了。
一个在其他人看来很奢贵的东西,在他的心里不过尔尔,那薄晚晚心里的负担的确会减轻很多。
果然,薄晚晚的神情好看了很多,也不再像原来那样排斥。
“送的好不如送的巧,正好晚晚你适合,也正好可以给呦呦哥哥一个台阶下,两全其美,收下吧。”
薄郡儿适时出来继续给薄晚晚递台阶。
最后在裴时烬和薄郡儿的里应外合下,成功让薄晚晚把这颗蓝钻留了下来。
刚刚挂断电话没多久,薄郡儿就接到了厉行之的电话。
人已经到了门口。
薄郡儿站起身,拿起小提琴,挽着薄晚晚朝门口走。
“我觉得裴时烬说的很有道理,他这颗蓝钻可比今晚许烛拍下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高,你可别自降身价啊。”
薄晚晚自然听得出薄郡儿是担心她会真的收下许烛今晚拍下来的东西。
她不以为意,“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骨气?”
薄郡儿叹口气,“毕竟你们也谈了那么久,从你嘴里说出感情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这句话也不是不可能。”
薄晚晚:“……”
的确是她能说出来的话,不然当初她也不可能选择跟许烛在一起。
“再说。”薄郡儿又道:“昨天许辛夷不是澄清说她跟许烛只是兄妹吗?”
这层关系没了,原谅的可能性不就又提高了些。
闻言,薄晚晚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讽刺。
“异父异母的兄妹而已,澄清一个毫无意义的事情,只会更让人恶心。”
薄郡儿耸肩,“好女怕缠郎,反正许烛蛮自以为是的。”
都是被惯的。
富家女选了个穷小子,穷小子一定会觉得自己魅力爆棚。
自信简直不是常人能比的。
第一百八十章 话题
薄晚晚有司机,送薄郡儿上了车,便也自己回了家。
半路上,薄晚晚就收到了许烛的信息——
许烛:过两天走完手续我就把今晚拍的东西送到你那边。
薄晚晚没有回应他。
她很清楚,拒绝也是改变不了结果的。
微信面板上,还有许家父母隔三差五就发过来的信息。
无一不是在替许烛解释他和许辛夷之间的事。
说得最多的就是他们只是年少相识,纯粹的兄妹感情,是她误会了。
她原本并不打算回应什么。
但想到那位被他们后来接回家的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亲生女儿。
那个曾在第一次见面就把一颗太妃糖偷偷塞到她手心又甜甜朝着她笑的女孩儿,她还是给了许母一个回复。
“他们是纯粹的兄妹情,那么您的亲生女儿,许烛真正的妹妹,怎么就没有得到这样纯粹的兄妹感情呢?”
许母再没有回应。
不管她是不是在反思他们做父母的其实对亲生女儿的关心有所欠缺,还是真的无法反驳薄晚晚的话。
薄晚晚都觉得的无所谓。
从她知道真相开始,她从来没有一刻打算原谅许烛。
实在是被恶心到了。
***
厉行之亲自开车来接的薄郡儿。
薄郡儿先把小提琴放到了后座,才打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
一路上,厉行之不止一次透过后视镜去看后面的小提琴盒。
等到他再次把视线收回时,正好看到薄郡儿似笑非笑的目光。
“拍东西怎么没跟我说?”
薄郡儿实话实说,“我没拍啊。”
厉行之眉心微微动了动,“晚晚送你的?”
“啊。”薄郡儿笑眯眯地趴在中控台上看着厉行之,“是裴时烬送给我的。”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
薄郡儿的身体往前面歪了歪,转头看,才发现是红灯。
再看厉行之,男人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了,但却还是克制地开口问道:
“他为什么要送你礼物?”
“不是礼物,是贿赂。”薄郡儿很认真地纠正,礼物可就显得太没边界感了。
“今天在拍卖会上遇到许烛了,我突然觉得,反正也是要撮合裴时烬和晚晚,不讹白不讹……不……这是我应得的。”
听到薄郡儿是要撮合裴时烬跟晚晚,厉行之的脸色才慢慢变得好看一些。
“以后你想要什么就来找我。”
“你的不就是我的?裴时烬给的才是多余的。”
这话说的,厉行之显然很是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看到成功顺毛成功,薄郡儿挑挑眉,直起身子坐回自己的位置。
倒数红灯变绿灯。
“明天的开机仪式,你去现场吗?”
厉行之启动车子,神色平平,“你想去?”
“跟晚晚一起去玩儿。”
厉行之沉默了几秒,“那我带你去。”
不过还未等两人回到云锦名邸,各大流量媒体平台就爆了几个话题——
【豪门非联姻恋情生变!】
【天降终究敌不过青梅!】
【顶级家世VS孤女,惨败!】
每个话题下的关键人物,无一不是许辛夷,薄晚晚和许烛。
“许辛夷简直人生赢家,左有厉总偏爱,右有竹马护航,简直团宠来的。”
“恋爱果然伟大啊,在爱情面前,薄氏财团的千金又能怎样,照样是输家。”
“主要还被身世最惨的辛夷碾压,真解气!”
话题下的照片是今天在拍卖会场外的休息区,薄晚晚和许烛对峙的场面。
还有旧事重提的厉行之和许烛在医院大打出手的照片和视频片段。
这中间难免也有吃瓜群众提到许辛夷的澄清,提醒慎重吃瓜。
也有人嘲讽许辛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跟异父异母的哥哥关系暧昧不清,破坏了人家维持了几年的感情。
不过这些人都没有许辛夷的脑残粉还有仇富心理的路人来得多。
对薄晚晚的冷嘲热讽很快就占据了各个话题的广场前排。
薄郡儿几个话题都翻了翻,最后摁灭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手肘抵在中控台上,手腕抵着下颌望着前面缓慢的车流不知道在想什么。
厉行之很不适应她突然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
“在想什么?”
“唔……”薄郡儿纤细葱白的手指在空气中摆弄了两下,眉心没蹙着但也绝对还是在思考问题的模样,“在想一个三全其美的主意。”
“三全其美?”厉行之瞥了她一眼,神色有些莫名。
周全不够,两全其美不满意,三全其美基本操作。
这很沈姨了。
“什么方面的?”
薄郡儿掀眸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道:“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一定告诉你。”
车子缓缓驶进云锦名邸的地下车库,刚停好车,厉行之放在中控卡槽里的手机伴随着一道声响亮了起来。
薄郡儿刚解开安全带,眼角就瞥到了显示屏上的许辛夷三个字。
没来得及看到消息内容,厉行之就将手机拿了起来。
扫了一眼消息内容,长指简单摁了几个字出去。
下车时,恰好看到薄郡儿从他手机上收回去的视线。
他顿了一下,勾了勾唇,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许辛夷问我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席开机仪式,我拒绝了。”
薄郡儿的视线在他手机上淡淡扫过,敛眸默了两秒,道:
“你们两个在外是不是还是情侣关系啊?”
厉行之脸色一凛,“我明天会在开机仪式上澄清。”
薄郡儿一脸若有所思,微微眯着眸子,很慢很缓地摇了摇头。
“先不用澄清吧……”
她的模样显然不是生气吃醋的样子,厉行之微蹙着眉看她。
“你认真的?”
“很认真。”薄郡儿笑了笑,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
厉行之打开车门快步追上去,一把将薄郡儿揽在怀里。
“你想干什么,嗯?真不生气?”
薄郡儿笑了笑,“跟你真正有一腿的人是我又不是她,我生什么气?”
厉行之眉头皱了起来。
薄郡儿却抬手用手指按住他的眉心,边揉边哄。
“就这样!从现在起,我很郑重警告你,除了正常的工作,不要再给许辛夷任何多余的眼神,知道了吗?”
厉行之就那样抵着薄郡儿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百八十一章 退路
隔天,厉行之给薄郡儿挑了一身宝蓝色修身长裙,很完美地将薄郡儿纤细的腰身掐了出来。
而他则是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带却很出奇地跟薄郡儿的长裙是同一个颜色。
薄郡儿很满意今天这漂亮简约的小裙子,结果出门前,厉行之又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件白色防晒罩衫套在了她身上。
薄郡儿很是无语,但整体效果依然很漂亮,心情就很不错。
***
《末日蓝星》开机仪式现场就定在新建的影视基地。
与第一次来相比,今天这里简直是热闹非凡。
长枪短炮的媒体,兴奋激动的粉丝。
给整个影视基地提高了不少人气。
剧组的人员如数到场,看样子,甚至也有不少幕后的工作人员。
大概是对新建的影视基地很是好奇,纯带薪游玩来了。
不过到底也是个需要人气和喜悦的日子。
各家公司也就任之由之了。
现场。
大多数的媒体此刻都围着剧组演员和导演一行人。
主要的采访对象更倾向于扮演女主的许辛夷和扮演男主的楚贺。
“辛夷,入圈后了第三部作品就拿到这么大的项目,你觉得会有压力吗?”
“有压力才会有动力,我会竭尽所能,不让相信我的人失望。”
许辛夷话音落下,周围人便有人起哄,“是厉总吧!”
许辛夷一直面带微笑,恍若未闻。
“第一次跟楚贺影帝搭戏就是伴侣的角色,请问你们在剧中的恋爱戏码占比多吗?”
面前的媒体话筒很多,这个问题,许辛夷有一时间的停顿。
涉及到剧透,她自然还是要郑重些,更重要的是,她跟任何人的戏份都不算多。
倒是一旁的楚贺,态度温和的把话接了过来。
“这部剧的设定很宏大,感情复杂多样,更是推动剧情的重要因素。只能告诉大家,大家想看的都有。”
有且不只有爱情,占比例却仍旧没有得到答案。
听起来大概率占比不是很大。
给喜欢科幻题材却又有些挑剔的人一个可以继续观察这部剧的余地。
有人很反感有些影视剧挂羊头卖狗肉。
打着科幻的旗号最后呈现给大众的是男女主换个背景谈恋爱的视觉画面。
但是一点也没有,受众群体也会大幅度减少。
所以楚贺的回答算得上是有一点剧透给了媒体的面子,也恰到好处。
许辛夷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心中还是觉得楚贺这回答,包含着只有她才知道的讽刺和羞辱。
因为她这个所谓的主角,就是凡事以爱情为重,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她的爱情服务的一个空壳形象。
这就是剧中所谓的感情戏,也绝对占不了重头戏。
她现在只想着进组之后,导演会视情况改一改剧本,或者是台词也是好的。
思及此,许辛夷心中的郁气消散了大半。
“辛夷,厉总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许辛夷脸上维持的笑意细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才又笑道:
“他有他要忙的事,作为主创演员,自然要先到场。”
最近跟许辛夷有关的新闻接连不断,大多数媒体更愿意关注流量更大的明星感情问题。
有人提到厉行之,也有人紧随而上。
“辛夷,您最近跟许少爷的事情,不会影响你跟厉总之间的感情吧?”
许辛夷眸子微微颤了颤,又快速敛下了眸子。
这样下意识的反应,像是惊惧,又像是掩饰,更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总之那表情十分怪异,但足够让面前这些记者嗅到了爆点新闻的味道。
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到了她的脸上,她也只是在沉默了一秒后笑道:
“这件事我已经发过声明了,谢谢大家关心。”
这态度让所有人又开始怀疑那条声明的真实性。
媒体聚在下面交头接耳,楚贺零星听到几句猜测。
依稀听到前不久在机场看到厉总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举止亲昵的话。
他微微侧头看了许辛夷一眼。
这个女人……
怕是既要又要,两头都要抓。
时刻都要保证自己有一条退路。
虽然她是出了声明撇清了跟许烛的关系,但仍旧不妨碍她成为昨晚爆点话题的碾压性胜利者。
本就是一条不痛不痒的声明,但现在这幅态度,很容易在事后被人解读成被逼无奈。
可能被公司逼,也有可能是被许家逼着。
总之她永远都会是那个迫不得已的受害者。
不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轰动。
众人转头望去。
红毯尽头,黑色S级轿车缓缓停下。
但却迟迟不见车门打开。
车内。
厉行之一手扣着薄郡儿的手腕,脸色异常冷沉严肃。
“戴上。”
“热。”
厉行之蹙着眉,直接抬手扣着女孩儿的后脑勺儿,将人压到身前,不容分说地给她戴上了口罩。
“冰凉款,不热。”薄郡儿蹙眉,伸手想要去摘,却又听到男人低沉满含威胁的声音。
“你要是敢摘下来……”
厉行之顿住。
薄郡儿挑眉,“你怎样?”
男人看着她看透他不会拿她怎么样的那副得意又挑衅的目光,抿了抿唇,道:
“我就澄清跟许辛夷的关系,还有,下午回去继续做手护,晚上你也别睡了,我很乐意。”
薄郡儿:“……”
半晌,主驾车门打开,江易打开后车门,厉行之挺拔的身形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之后便看到他走到车子另一侧,打开车门牵出一抹纤细高挑的女孩儿。
虽然脸上戴着口罩,只是看着眉眼和眼神,完全能看得出她的明艳娇纵。
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站在那里,那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娇贵和自信傲慢便四溢开来。
有一种气质是天生的,是用绝对的宠爱和奢贵生活娇养出来的。
女孩儿下车就挽住了厉行之的手臂。
这个画面有绝对的冲击力。
众媒体马上围了上去。
厉行之蹙了蹙眉,身后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马上冲上来,护着两个人,挡住了蜂拥而来的记者。
薄郡儿的眉眼没有丝毫波动。
但视线却与正前方的许辛夷有短暂的接触。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亮相
但视线却与正前方的许辛夷有短暂的接触。
许辛夷随后扯了扯唇,神情自若地伸手将落到肩头的头发拂到了身后。
薄郡儿的视线掠过她手上的动作,口罩下的脸色微微冷了几分。
一直站到采访区,才停下面向记者。
“厉总,请问这位是……”
不等一直冷着脸的厉行之说话,薄郡儿就轻轻“嗯”了一声,将记者们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本人就在面前,问旁人做什么?”
“《末日蓝星》是星辰国际近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我妈近期不在国内,委托我照看公司,所以我今天是代表星辰国际出席开机仪式。”
这话一出,媒体瞬间炸锅。
“沈总的女儿?”
“平城小公主本尊啊。”
长枪短炮瞬间集中在了薄郡儿的身上,闪光灯不断。
有反应快的记者在瞥了一眼一旁的许辛夷一眼,突然开口发问:
“薄小姐,许辛夷当初跟星辰国际祁骅的那场风波,您也是参与者之一,请问现在由她出演贵司这样重要项目的女主角,您有什么看法?”
这问题问的大胆又犀利。
整个混乱的现场因为这个问题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场外,在知道薄郡儿的身份就开始不断埋怨谩骂的许辛夷的粉丝,也都瞬间噤了声。
把两个明显敌对又同时在现场的当事人拉到一起“打架”,显然是要热闹不嫌事儿大。
许辛夷脸上的笑意也敛了几分。
现场大概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薄郡儿的嘴到底有多毒。
薄郡儿面对媒体,脖子也没朝许辛夷的方向歪一下,一双微微弯起的眸子格外灵动明亮。
“剧中的每个角色都很重要,每个人都是绝对的主角,每个角色的演员都是我们认为最适合贴切演员本身才愿意给出去的,所以我很期待许小姐这次的表现。”
很中规中矩的回答。
也没什么可以拿来做文章博流量的地方。
局外人不清楚,但知道内情的人心却觉得这回答简直直戳人肺管子。
墨栗带着公司几个艺人站在旁边,闻言都颇有深意地互看一眼,绷着唇角齐齐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许辛夷身上。
许辛夷脸上的笑几乎僵在了脸上。
薄郡儿的话算是直接在媒体面前否定了她真正女主角的位置。
就算以后电影上映,她这个所谓女主的那点戏份有了她这句话也变得合理起来。
所有人都是主角,包括不讨喜的人设,她不能借此卖惨博同情,毕竟千人千面,她不能否定任何人的人格。
还有那所谓的角色贴切演员本身,对她来说更是一种赤果果的羞辱。
到时候薄郡儿这段采访必然会被重新翻出来,对照角色人设,她绝对逃不了一波嘲讽。
仅仅一句话,她都能预料到以后她会被拿出来反复被黑粉和媒体鞭尸。
在场的媒体完全不清楚薄郡儿已经提前给了他们一个爆点新闻,仍不死心地不依不饶。
“那对厉总砸巨资强塞许小姐进组这件事,您怎么看?”
从厉行之比刚才更冰冷的脸色足以看得出这个记者的问题是多不要命。
薄郡儿精致的眉眼没有多半分的变化,依然很好脾气的样子。
“我当然要相信厉总看人的眼光,谢谢他为末日蓝星带来这么合适的演员,还有投资。”
厉行之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但在外人面前绝对算不上好看。
媒体第一次正面接触薄氏财团小公主,本以为是个娇生惯养什么也不懂的女孩儿,本想着从她嘴里套出来点儿什么。
结果,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没得到半点儿可以用的新闻。
有人则另辟蹊径,看着厉行之和薄郡儿,笑道:
“看到你们一起来,两位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是啊。”薄郡儿说着,伸手抓着厉行之的手放到了她的腰上,“长辈的关系都很好,我们关系当然也很好。”
厉行之眉心动了动,想要将手从她腰上抽回来,却被薄郡儿在身后紧紧抓着。
他侧头看她,却见她面不改色,却带着一身执拗的态度,面向记者,一字一顿地笑道:
“就像许小姐和许少爷那样好的关系。”
如果说一开始的挽臂动作是出于绅士或是关系很好。
但后面这个揽腰的动作虽然也可能有逢场作戏的成分,但却还是暧昧更多。
更何况,许辛夷和许少爷的关系,即使到了现在也给人一种模棱两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兄妹。
一切皆有可能。
记者们不免趁机多拍了几张照片。
许辛夷的脸色早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自然。
“厉总,对于许辛夷最近跟许少爷的绯闻,您怎么看?”
“不怎么看。”
记者一时被噎了一下,但同时也嗅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厉总这态度,是不是证明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出了问题?
众人的视线又齐齐落到从厉行之出现就没有再说过话的许辛夷,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突然,有记者突然高声提问:
“辛夷,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手上的那枚蓝钻戒指,是昨晚许少爷在拍卖会上拍到的吧?”
薄郡儿扯了扯唇,目光放到不远处刚刚下车的薄晚晚身上。
身上穿的是跟她在商场一起买的那套裙衫。
长发低挽在脑后,低调日常,却又无法忽视她自身散发的矜贵娇美。
她的出现自然也收获了不少人的目光。
记者那声疑问很是清脆,薄晚晚的脚步也真的因此顿了一下。
然后就有记者认出了薄晚晚。
昨晚各大媒体平台的当事人之一,许辛夷的“手下败将”。
比起从薄郡儿嘴里套新闻,自然不如现成的爆点新闻来的更有吸引力。
但薄晚晚身边有保镖迅速就位,记者们只能在原地看着。
薄晚晚的视线和薄郡儿在半空中交汇一瞬,薄郡儿朝着她挑了挑眉。
示意今天有好玩儿的事。
薄晚晚勾了勾唇,缓步走到薄郡儿跟前,站到了薄郡儿和许辛夷中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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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温柔刀
薄晚晚勾了勾唇,缓步走到薄郡儿跟前,站到了薄郡儿和许辛夷中间的位置。
记者们简直爱死了这个站位。
但薄晚晚却没理会跟他们,而是第一时间看向旁边的薄郡儿。
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情侣装哦。”
薄郡儿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就你是一双火眼金睛,我们站在这里半天也没人提这回事儿。”
薄晚晚耸耸眉,“你要是不刻意说,你们两个的关系可真比不上许烛和许辛夷,也许换成许烛的亲妹妹才最合适。”
薄郡儿:“……”
她俩咬耳朵咬的正起劲,旁边那位声音高亢的记者又开了口。
“可是昨晚拍卖会跟许少爷一起出现的是薄小姐吧?”
一句话成功吸引了咬耳朵的两个人。
“为什么两个人一起拍的东西会出现在许辛夷手上?”
“所以昨晚的热点是真的?”
“许少爷这是选择了许辛夷?”
“辛夷,事实究竟如何呢?”
面对眼下越来越混乱的场景,许辛夷很抱歉地看向身旁的薄晚晚。
“不好意思薄小姐,是我昨天看到烛哥拍到的这枚戒指很搭我今天的衣服,所以刻意找他借来戴一天。”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这里,也不知道有人会认出这枚戒指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烛哥一向很照顾我,我想他也没有其他意思,希望你不要误会。”
说罢,她顿了顿,目光在薄晚晚身上看了看,又笑道:
“如果早知道你来,我肯定不会借这枚戒指,很明显,这枚戒指更适合你今天的装扮。”
她这一番话一落下,周围又是一阵喧嚣。
薄晚晚今天一身浅蓝色裙装,连低挽着的发型最简单的装饰都是淡蓝色。
蓝钻自然也最适合不过。
许辛夷这样说,无非就是在她解释了半天后,又把谁在许烛的心里最重要在众人面前给了明确答案。
不管什么原因,许烛拍的戒指,如今到底是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戒指这种东西这么暧昧,一般人可不是说借就借的吧?”
“项链手链甚至包包衣服都可以说得过去,戒指都肯借,这没点什么你能信吗?”
几个人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清晰。
薄晚晚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淡淡扫过,勾起了唇,缓缓开口道:
“我也不太相信。”
几人的表情僵了僵,莫名看了一眼许辛夷。
许辛夷的眉心也微微蹙了起来。
“我昨晚出现在拍卖会的确是为了拍那枚戒指,不过最后被许烛抢拍也是事实。”
“他昨晚的确说过要把拍下来的东西全部送给我,不过即使他真把东西送到我面前,我也不会要的。”
“毕竟我们已经分了手,成年男女总要懂得边界感,没有男女关系再收人戒指就太不合适了。”
薄晚晚面带微笑,语气温柔,说的话听起来没任何攻击性,但却总让许辛夷觉得刺耳。
这是在说她没有边界感。
而且,分手?
这个信息在记者面前绝对是要被重点关注的。
“分手?什么时候分的手?请问是因为许辛夷吗?”
薄晚晚微笑,“今天能在各位面前说出这个消息,首先要感谢许辛夷小姐能给我这个备受关注的机会。”
“我跟许少爷在他前不久从国内飞回国外后就分手了,奈何许大少爷一直认为我是在闹脾气,一直在等我气消。”
“所以我正好借今天这个场合非常认真的再说一遍,分手就是分手,我的眼里容不得任何沙子,也不允许有人在我身边埋着一颗坏掉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炸掉。”
“我不会吃一颗坏了的苹果,哪怕有一点黑点也不行。”
“因此,我希望许家的任何人都离我远一点,不论你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别到最后让大家都难看。”
从国内飞回国外就分手?
那一阵子不是发生过厉总和许少爷为了许辛夷大打出手的新闻?
坏掉的炸弹和坏掉的苹果?
这听着明显是许辛夷和许烛吧?
许辛夷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她要跟许烛分手?
她可没想过薄晚晚会真的舍得跟许烛分手。
跟许烛这么多年的感情,而且还是在异国他乡彼此依靠,感情难道不更胜于常人吗?
她真能说分就分,没一点儿伤心和犹豫?
如果她对许烛的感情不过尔尔,那么她之前包括现在做的那些事,在薄晚晚眼里岂不是可笑?
薄晚晚弃如敝履的东西,她拿着当她的软肋拿捏?
说什么今天要感谢她?
许辛夷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许家人那副翻脸不认人的态度她刚经历过一次。
这次因为她的针对迫使薄晚晚在媒体面前如此大肆宣扬她和许烛分手的事,还说的这样斩钉截铁,丝毫不留余地。
许家人必然要把这件事算到她的头上。
如今许烛和厉行之闹成这副局面,以后在娱乐圈,别说厉行之不会再为她保驾护航,不给她使绊子就算是不错了。
可没有人捧着,她以后又能独自走多远?
他们分手的原因显然明确了是跟许辛夷有关了。
许辛夷强行扯出一抹微笑,“晚晚姐,我跟烛哥真的只是兄妹之间的感情,我的解释你可能不愿意相信,我希望你能够给烛哥一个解释的机会。”
“不用了。”薄晚晚依然温柔笑着回复,“他解释过了,没解释清,现在他否认对你的感情,但之前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啊。”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声音。
原来,许家少爷真的对许辛夷有过心思。
薄晚晚却恍若未闻,继续道:
“你真的一点也感觉不到吗?我们临临对你照顾点儿你都能高潮,许烛对你不比我们临临好多了?”
这话一出,里里外外的人群轰乱声更大了。
临临,厉行之的小名。
厉庭深叶清秋的事情在平城有的人一知半解,讳莫如深,但当年他们儿子的小名也不是个秘密。
薄晚晚这话说出来,显然是直白多了,也没再打算给许辛夷留脸面。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继续加油
许辛夷脸上勉强的笑意终究也是僵了僵。
“再说。”薄晚晚抬手抚了抚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我跟他分手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你所谓的兄妹情我看着就挺恶心的,再让我继续跟他在一起……”
薄晚晚又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莞尔一笑,“给你继续加倍恶心我的机会吗?”
许辛夷死死咬住了唇,如此直白的羞辱,现在的场合简直避无可避。
这里面的信息量简直太多了,媒体的长枪短炮纷纷开始发挥它们的作用。
闪光灯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这个信息几乎是争先恐后地被各大媒体同步到了网络平台上。
结合昨晚的爆点,《末日蓝星》的搜索量瞬间飙升。
关注度也是拉到了新高。
也早有人把镜头对准了薄晚晚手上的蓝钻戒指。
一旁薄郡儿的口罩下,上扬的唇角肆无忌惮。
在看到有识货的盯着薄晚晚的戒指拍,她突然伸手指了指刚刚高扬着声喊出许辛夷手上戒指的记者。
“你不是挺识货的吗?过来看看这枚戒指如何?”
那记者被推搡到薄晚晚面前,视线在薄晚晚手上的戒指上看了一会儿。
白着脸颤着唇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嗯?”薄郡儿疑惑,“这不比许辛夷手上的蓝钻戒指高级?”
那人依然没说话。
周围的人已经起了疑。
倒是另外的记者说道:
“约瑟芬蓝月!13.03克拉古典型切割艳彩蓝钻!当初以四千八百四十六万美元的价格成交!这是拍卖史上八大蓝钻之一!”
“多……多少?!”
“四千八百多万……美元?!”
“真的假的?”
“疯了疯了!这是人类能买得起的东西吗?”
“怎么会有人可以这么有钱?”
“我要个零头就养老了!”
说实话这个价格,也确实把薄晚晚惊了一下。
她之所以要一颗蓝钻是为了搭配日常的衣服。
如今,这个戒指显然不能再随意戴出来了。
带出来的保镖大哥们压力也挺大的。
“不愧是薄家,果然还是比不得。”
“不是哦。”薄郡儿适时挑了句话回应,“昨晚的蓝钻被抢走了,这是我们晚晚的追求者昨晚加急送的,这么一比较的话,这位才勉勉强强更配得上我们晚晚。呦呦哥哥还得继续加油。”
一颗近五千万美元的戒指,才是勉勉强强配得上……
那许家可真是不够看的。
现在再看许辛夷那颗借来的戒指。
一下子就高下立见了。
薄郡儿的话让一直泰然自若的薄晚晚脸上浮上一层不自然。
她又习惯性地捏了捏耳朵,随后又默默将手收了回来。
话题热度也足够了,薄晚晚调整了下情绪,又缓缓开口做了总结。
“由衷希望许小姐,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真诚对待自己的感情,《末日蓝星》,星辰国际, c&p娱乐真心希望大家都能得到幸福,请大家多多支持《末日蓝星》哦,入股不亏。”
说罢,看了一眼厉行之和薄郡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薄郡儿摇头,伸手点赞,“最强嘴替。”
薄晚晚笑了笑,朝着镜头点点头,转身拉着薄郡儿走出了采访区。
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导演马上站出来主持了大局。
***
网上的相关话题爆了又爆。
连带着昨晚的几个热点。
下面的评论也都开始渐渐转了风向。
“薄家小姐姐说的很对啊,许辛夷就是没有边界感,毕竟不是亲兄妹。”
“小公主说了相信厉总的眼光,那么厉总突然投资末日蓝星拉许辛夷进组当主角可能跟感情方面没多少关系?”
“异性给点儿关照就‘高潮’的人真的会迟钝到察觉不到自己那位异父异母的哥哥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感情?”
“拉倒吧,许辛夷对感情不能更敏锐吧?忘了她前不久跟祁骅炒cp翻车的事情了吗?几个烧饼都要逮着营销一波,她单纯,别笑死吃瓜乐子人哦。”
“再说,就算她再怎么单纯,当初厉总和许少爷为她打架闹上热搜的事她不会不知道吧?没任何解释吧?说不定看着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还沾沾自喜呢。”
“还有,许烛跟薄晚晚闹分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许辛夷也不是刚刚才知道。她明明知道两个人的分手原因,不避嫌就算了,还把许烛专门为薄晚晚拍下来的戒指借过来戴到自己手上来参加这种公开活动,这真的不是故意出来恶心人的吗?”
“立什么逆风而上,清醒独立大女主的人设啊,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想要靠着男人往上爬的啊。”
“不过薄晚晚看起来温温柔柔,今天这一亮相,也是个不好惹的啊。”
“笑死,谁给你们的勇气觉得薄家人是好欺负的。”
“听薄晚晚的意思,厉总和许辛夷之间其实没什么?”
“我倒是看着薄小公主好像对厉总占有欲很强的样子……”
“该不会……”
***
仪式结束,厉行之就到旁边接电话。
薄晚晚和薄郡儿两个人闲逛影视城。
“你这是想要趁机公开你和临临的关系?”
薄郡儿没否认,“不能吗?难不成我们谈个恋爱还要遮遮掩掩?”
“我看临临似乎还没有做好要公开的准备。”
薄郡儿蹙眉,“他要做什么准备?”
薄晚晚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不远处打电话的厉行之,神色很严肃地道:
“他可能要做很多很多的准备。”
薄郡儿:“……”
薄晚晚叹口气,伸手蹭了蹭她娇嫩的脸蛋。
“你很重要的,郡儿,在我心里,在你哥哥的心里,在你的爸爸妈妈心里,还有临临心里,都很重要。”
“你觉得,你选择和他在一起,是只要你乐意,你开心就可以。但在他们眼里却不是。”
“你的哥哥,爸爸妈妈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够配得上你,临临也觉得。”
“所以他要跟你在一起,就一定要做很多很多事情,不然,你的爸爸妈妈和哥哥怎么可能会轻易把你交给他?”
“他一定要有足够多的筹码才能彻底拥有你。”
第一百八十五章 质问?
“他一定要有足够多的筹码才能彻底拥有你。”
“他其实已经很优秀很优秀了,但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所以你一定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薄郡儿抿紧了唇,甚至紧到唇线都有些发白。
她转头看向厉行之,心口一阵酸涩。
眼眶也泛起了红。
“凭什么到我这里一定要让他这么辛苦?如果不是我,他想要谁是不是都是轻而易举的?”
“因为你值得啊。”薄晚晚伸手揩掉她眼角泛出的泪,“因为你是他选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都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代价。”
“你也不必多想,谁让他就是非你不可呢?谁让他胆子那么大,想要得到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女孩子?”
薄晚晚笑了笑,玩笑般哄慰她,“他应得的。”
薄郡儿呶呶嘴,心情还是不太见好。
她自然听得出来薄晚晚是在安慰她。
她从来没想过跟她谈恋爱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一件事。
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她就一定会轻而易举地得到。
虽然妈妈经常跟她说,不是什么东西都是轻易得到的。
得到就需要付出,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现在之所以所愿皆所得,是因为出身,因为爸爸妈妈哥哥的偏爱。
她可以因为生在薄家得到很多东西,但也会因为生在薄家失去很多东西。
这世上总有事不尽人意,总有你非常想要而很难轻易拥有。
以前她知道的太少,拥有的太多,以至于她有恃无恐,妄自尊大。
如今再看,怕是真的被妈妈说中了。
“明明什么都不用。”
薄晚晚叹口气,“男人嘛,较真起来的确是……挺龟毛的。”
薄郡儿:“……”
自讨苦吃。
“还玩儿吗?”
厉行之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薄郡儿抿紧了唇,调整好情绪转身看向厉行之。
“你要忙啦?”
“嗯。”厉行之点点头,“送你回去?”
“不用。”薄郡儿坚决摇头,“我……跟晚晚在一起玩儿,你赶紧的,该忙什么忙什么吧。”
说着,伸手做了个打气的姿势,一双眸子星光熠熠地望着厉行之。
“加油!”
那是一副一键加满油的阵仗。
厉行之眉心动了动,瞥了一眼薄晚晚。
薄晚晚微勾着唇,也是一脸宠溺地看着薄郡儿。
厉行之心中微软也欣慰。
她就是有一种让任何人都会喜欢上她的魔力。
走上前抬手揉了揉薄郡儿的发顶,往日在外一脸淡漠凉薄的男人薄唇微勾,声音低醇。
“注意安全,别乱跑,早点回去。”而后又掀眸看向薄晚晚,“盯着她点儿,别让她碰凉的,日子快到了。”
这么宝贝?
薄晚晚挑了挑眉,点头应了一声“行”,面上没半点儿要笑话厉行之这宝贝人的模样。
“你去忙吧,加油早点挣够老婆本儿。”
话中的字眼让厉行之的视线又落在薄郡儿脸上,片刻才又收回目光,点头后转身离开。
薄郡儿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看着厉行之在众人簇拥中离开。
直到彻底没了身影,薄郡儿才叹口气,肩膀也跟着微微垮了下来。
“怎么?跟我在一起很无聊?”
薄郡儿没说话,身子一歪,就倒靠在了薄晚晚的肩膀上撒娇。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薄晚晚没好气看她一眼,“你才十九岁,矜持点儿吧你!”
“今晚怎么办?”薄郡儿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口。
“什么怎么办?”
薄郡儿在薄晚晚肩膀上蹭了蹭,“我现在觉得自己爱的要死,我怕我晚上一时冲动,气血上头再把厉行之给强了。”
薄晚晚:“……”
有你这么个奇葩脑回路的妹妹,我也是个有福气的。
“不然我今晚跟你睡吧。”
还没等薄晚晚开口,迷你包包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薄郡儿直起身。
薄晚晚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起来。
“快接啊。”
薄郡儿在旁边双手抱胸催促。
“知道谁的电话就让接?”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吧?快听听是恼羞成怒还是质问?”
这说的绝对不是裴时烬了。
“那你脚趾头还蛮聪明的。”
薄晚晚吐槽一句,才慢悠悠接通了电话。
薄郡儿又顺手在她手机上点了个免提。
而后就是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晚晚!”
电话一接听就是许烛带着焦急的声音。
“你听我解释,那枚戒指是……”
电话里突然开始沉默。
薄郡儿斜睨着薄晚晚手里的手机,通话时间一秒一秒的还在递增。
她勾唇低低冷嗤了一声。
“不是要解释吗?怎么不解释了?”
薄晚晚不紧不漫地开口。
半晌,许烛低哑的声音才透过话筒再次传来——
“抱歉晚晚,我不知道你今天也去……”
“哦。”薄晚晚轻笑一声,“先说你就算昨天晚上直接送给我我都不可能会收下,更何况如今,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别人戴过的东西我薄晚晚还会再戴?”
“戒指这种东西你都能随便借,而且还是借给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多委屈她呢?建议你直接送给她。”
“晚晚!”许烛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我跟她不可能!”
“我跟你也不可能。”薄晚晚冷冷打断他的话,连许烛根本看不到的表情也随之冷了下来。
“许烛,真心建议你好好用心追一追许辛夷,你们两个最好锁死,别再伤害其他女人。”
“一边跟其他女人谈婚论嫁,心里却始终装着另外一个念念不忘的女人。”
“是不是以后跟你在一起的任何女人,以后在任何事情上都要以许辛夷为先,只要许辛夷想要,她们都要事事为许辛夷妥协,让路,牺牲自己的权益?”
“为了你们口中的兄妹之情,但凡计较就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谁跟你在一起,就要一辈子都要忍耐你身边的许辛夷,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样的傻子,但绝对不会是我,许辛夷让我恶心,你也不遑多让。”
第一百八十六章 旌醒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跟你说过了,也都跟那些媒体说清楚了。”
“希望你和你们许家人都别再联系我,我们绝无可能。”
许烛那边又是一阵沉默,就在薄晚晚要挂断电话的时候,许烛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既然你说成年男女应该懂得边界,你介意辛夷不该从我这里借走那枚戒指,那么你呢,薄晚晚,你手上也戴着其他人送你的戒指,同样代表暧昧,也同样没有边界感不是吗?”
薄晚晚脸色一变,敛眸望向自己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薄郡儿眯着眼看着突然沉默的薄晚晚,以为她似乎被许烛说的理亏,抿了抿唇,也不管什么礼仪道德,直接对着电话开口:
“许烛,你说这些是你自己心里本就在意还是因为许辛夷在晚晚这里受了委屈你来替她打抱不平?”
“麻烦你警告许辛夷,把皮绷紧点儿,她一直跟个跳蚤一样在我们旁边蹦跶,无非就是想要恶心我们,最好是逼急了我们主动对她出手再反咬一口我们仗势欺人,欺负弱小。”
“我们不是动不起手,是她的确不值得我们大费周章,就她那点名儿名声,我们权当消磨时间玩儿也得把她一点点磨死。”
“还有,那枚戒指,那也不是……”
“许烛。”薄晚晚突然很平静地开口,声音温淡,“你说的对。”
薄郡儿瞬间瞠大了眼睛,随即眉心也狠狠皱了起来,“薄晚晚!”
电话那边传来许烛一声放松的呼气声,“晚晚,我不介意……”
薄晚晚勾起唇,视线一直盯着屏幕上的头像,突然缓缓开口:
“我能跟送我戒指的人在一起,你能跟现在戴着你戒指的人在一起吗?”
电话里的许烛顿了几秒,突然低喝出声,“薄晚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还是那句话,成年男女要懂得分寸和边界,所以许烛,这会是我们最后一通电话。”
“晚晚!”
薄晚晚直接切断了电话。
薄郡儿赞赏地点点头,“嗯,看来以后不用操心你的事了,不愧是我薄家女。”
薄晚晚淡淡笑着,纤细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地把许烛和许家人的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了。
还没完全操作完,手机突然又闪出了来电界面。
由于操作的太快,薄晚晚几乎是秒接了电话。
本以为是许家那边的人追打过来的,薄晚晚刚想要摁挂断键,就听到电话里响起低沉的声线。
“呦呦嫂嫂。”
薄晚晚无语了几秒,“裴先生有事?”
“我看到了你的采访。”
“哦。”薄晚晚下意识地伸手捏了捏耳朵,“弟弟妹妹的项目,给他们的宣传增加点儿热度。”
“是吗?”男人沉稳的声音似乎比寻常多含了几丝愉悦,“说的挺好。”
薄晚晚捏耳朵的手微微用了些力。
薄郡儿眼睁睁看着她的耳垂变的通红。
另一边也红。
说的挺好……
薄郡儿撇嘴。
关键是分手?
还是那句成年男女总要懂得边界感,没有男女关系收人戒指不太合适。
大概是两个都占,后者应该更让他开心。
毕竟,薄郡儿十分坚信,就算薄晚晚真有跟许烛复合的心思,这男人别说是撬墙角了,他得把许烛这堵墙给炸烂了。
实际上这个男人的第六感也确实很强。
就在刚刚,因为许烛的质问,突然把薄晚晚给点开窍了呢。
这男人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呢。
“有其他事吗?”
薄晚晚撇开了话题。
这男人一旦打直球,是根本不顾人死活的。
裴时烬淡淡“嗯”了一声。
“呦呦生病了,发烧。”
薄晚晚蹙了蹙眉,“没找医生吗?”
不是她冷血,但她不是医生。
与其隔着十万八千看不到摸不到在这里担心,她更注重有实际作用的行动。
最起码她现在帮不上任何忙。
“找了。”裴时烬回应,“不过她闹着要找你,只想吃你做的饭。”
薄晚晚的眉心皱的更紧,“别告诉我,呦呦从昨天离开到现在一直没有吃东西。”
裴时烬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很抱歉,能麻烦你来海城一趟吗?”
薄晚晚深吸一口气,目光就被面前拼命指着她自己的薄郡儿吸引。
大概是懂了她的意思,她最后开口:“……好,把地址给我。”
“落地后我安排人去接你。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薄晚晚言简意赅,“我找最近的一趟航班,确定后发你。”
挂断电话,薄郡儿赶紧发声。
“我也去!”
“舍得让男朋友独守空房?”
“总比他失了贞洁强。”
薄晚晚:“……”
她正愁今晚不知道怎么过呢!
看不到摸不到,顺便让膨胀的恋爱脑萎缩一下。
***
薄郡儿先斩后奏。
也没奏。
是中午吃饭时间,厉行之给她打电话。
她接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海城。
厉行之瞬间黑了脸。
“我不你我乱跑,你也没跟我说。”
“我怕跟你说了我就舍不得走了,我现在听到你声音都想迫不及待回去了呢。”
薄晚晚在旁边睨她一眼,真是要把人哄成胚胎了。
“那你回来。”
薄郡儿一脸为难,“可是我不放心晚晚诶,呦呦哥哥拿呦呦诱拐晚晚,万一他趁机对晚晚行不轨之事可怎么办?”
厉行之再开口已经是沉默了十几秒之后,“……我觉得你在那里更方便他得逞。”
薄郡儿:“……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你知道他是诱拐你为什么一开始不阻止?”
薄郡儿噎了噎,“……呦呦生病只找晚晚,孩子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饭,你能忍心?”
厉行之沉默半天,才咬牙切齿蹦出两个字——
“卑鄙。”
“对吧!”
薄郡儿眼睛瞬间一亮,马上找到了同盟那样激动开心。
“他老来得妹真是要感谢他爸妈,没有妹妹就不会追老婆的男人。”
事已至此,厉行之只能妥协。
“既然到了,那你们应该也会遇上殷止也和温遇,有时间你们可以聊聊。”
“啊?温遇?”
第一百八十七章 门禁
“啊?温遇?”
薄郡儿眼睛转了转,“找到了?”
“嗯,就在裴家。”
薄郡儿看向一旁的薄晚晚,脸色有点一言难尽。
这么巧?
就很难评。
想到之前殷止也跟她说过的那句温遇可能很想跟她做朋友这件事,薄郡儿心里涌上一点点酸意。
其实,跟温遇做朋友,当然可以啊。
那么漂亮温柔又善良的女孩子,她自然也喜欢。
裴家就裴家吧,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别再乱跑,我一会儿打电话让人把海城的公寓打扫一遍,你和薄晚晚两个,晚上必须回公寓休息,听清楚了?”
这话里全然都是威胁。
薄郡儿今天不告而别本就理亏,听到这凶巴巴的口气,也只能乖乖“哦”了一声。
挂完电话,厉行之就发过来了海城公寓的地址。
薄郡儿转手把地址扔给了薄晚晚。
“晚上让咱们务必回公寓睡觉呢。”
薄晚晚:“……”
“刚刚听你提到温遇,你之前不是说殷止也把她欺负走了吗?”
“昂。”薄郡儿应了声,“温遇现在就在裴家,殷止也现在也在海城。”
薄晚晚心里有太多疑惑,但两个毫无头绪的人也聊不出什么眉目来,半天只感叹了一句。
“温遇那样温吞的性格都能被逼走,殷止也也是个有本事的。”
薄郡儿点头,十分认同。
***
裴时烬说是会安排人来借机,但却没想到他安排的人是他自己。
不过目光在看到薄郡儿是时那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便诠尽了什么叫做嫌弃。
薄郡儿简直气笑了。
过河拆穿如是乎吧。
要说海城裴家,众人脑中只有一个观念——
海城的顶级豪门,知道有钱,但有钱的不具体。
裴家在外界始终都保持低调。
当车子通过两扇高挑的黑色雕花镂空大门,驶进一座古色古香的市内庄园时,薄郡儿还是满意地点点头。
车子在主楼停下,灰白色的西式风格的建筑是海城多有的建筑。
走近客厅,一股清雅的淡香扑鼻而来,佣人们手轻脚慢地穿梭忙碌。
看样子是在准备午餐。
连打招呼都是这边吴侬软语的强调。
几人进屋做了消毒。
薄晚晚直接要求去看呦呦。
裴时烬于是带着她们上了楼。
呦呦还在睡,白皙可爱的小脸蛋上泛着层红,微微皱着,一双精致的小眉毛也拧成了波浪形。
那是很难受了。
薄晚晚坐在床边,俯身伸手在呦呦的额头上贴了贴,皱皱眉,看着裴时烬低声道:
“距离上次发烧还没过多久,医生怎么说?”
裴时烬神色也严肃道:“没其他问题,国内外水土气候都有关系。”
薄晚晚点点头,看了呦呦一会儿,她才站起身,“那我下去给她准备点儿午餐粥,看她醒来要不要吃。”
“你们可以先吃午餐,她醒来还要等一会儿。”
薄晚晚也同意了。
薄郡儿显然是帮不上一点儿忙,于是问道:
“温遇和殷止也不是也在这里?他们人呢?”
裴时烬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在别院,我让人带你去找。”
说完好像是怕薄郡儿开口说什么似的,马上又道:
“他们那里也准备了午餐。”
薄郡儿:“……”
这是怕打扰他跟薄晚晚一起用午餐呢吧?
你还能更明显一点吗?
她意味深长又一言难尽地看了裴时烬一眼,一句话没说就先一步下了楼。
***
这座园林不是新建,最起码是保留了一些历史痕迹的。
穿过郁郁葱葱的绿林小径,路过的湖水碧绿,也有流淌的小河潺潺,鸟语花香,是很接近自然的环境。
佣人一边走一边跟薄郡儿介绍这里的环境。
薄郡儿偶尔也会问一问其他问题。
穿过一座石制拱桥,佣人指了指正前方一座二层小洋房。
“那里就是温小姐的住所。”
“谢谢。”薄郡儿点头,“我自己过去,你去忙吧。”
佣人点了点头,走之前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一番,还是转身离开了。
薄郡儿疑惑,还是缓步走过去,下桥的时候看到自己身上的裙子。
心中微微一动,这还是厉行之给她准备的裙子呢。
这才几个小时?
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给厉行之打电话的冲动。
刚刚走到小洋楼外,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纤细身影,站在凉亭下,修剪面前已经开了花的盆栽。
有两个佣人正往返往凉亭准备午餐。
殷止也就站在一旁,看着温遇。
半晌,到底还是殷止也先忍不住开了口。
“你就一直打算这样不跟我说话吗?”
温遇也没说真不理他,手中的动作有条不紊,背对着他温温开口:
“你说你的。”
“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温遇勾了勾唇,手中的剪刀直接把一枝开的很好旁枝剪了下来。
“是还没睡够吗?”
殷止也脸上紧绷的肌肉紧跟着跳了跳,“我不是真有那个意思,你一直都知道,你是不一样的。”
“嗯。不一样。其他女人稍微勾一勾你就能够给她们想要的。”
“我不一样,你很清楚我想要什么,但这么多年你揣着明白看我跟在你身边心甘情愿当牛做马,事事围着你转,对你百依百顺,觉得实在是看不过眼,过意不去了,才勉强施舍我一点。”
“每次给我点儿甜头,然后看着我再继续以你为中心做任何事,我是不一样,跟其他人比,我简直太廉价了,她们哄你高兴了,包包跑车你说送就送,我这个不一样的,跟我睡一觉就行。”
“我不一样,到头来不过就是你对别人说的,所谓的最让你省心安心的床伴吗?”
“不会担心我跟别的男人搞暧昧甚至脏了自己的身体,更不用担心我会被外面的对家利用套取出卖你的秘密,这样说我的确足够让你安心。”
温遇越说,殷止也的脸色就越难看。
“其实你不用太过担心,殷家家底在那里,左有薄氏财团撑腰,右有叶氏厉家托着,身后还有那么多旁人都不可及的家族连着,你大可以敞开了玩儿。”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八字不合
薄郡儿站在茂密葱郁的林中,竟也把温遇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越听,她的脑壳就越发胀。
气的。
原来是这样。
殷止也这个王八蛋。
亏她之前看他那副惨样还安慰他,给他出谋划策。
他真是该!
本以为殷止也怎么也要我自己辩解一二。
最起码反驳温遇几件事,好让她这个旁观者听起来不那么渣。
但他没有。
简直就是给温遇的话盖章认定一样,冷着脸沉默了半天,最后说了句——
“如果我愿意补偿呢?”
温遇笑了。
她直起身,转身面向殷止也。
“没什么可补偿的。”她的语气轻袅,“左右不过男欢女爱,你觉得爽了,我也不觉得差,其他人能玩儿得起,我也玩儿得起,我们生来平等,不存在谁亏欠谁。”
“所以殷止也,你不必觉得有负担,你天生拥有一切,不敞开了玩儿实在可惜。我跟其他女人的身体构造都一样,世界那么大,睡得多了,总能找到跟你更契合的女人。”
这次不仅是殷止也愣住了。
连薄郡儿也不可置信地看着温遇。
这话从温遇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殷止也喉结滚动半晌,死死盯着温遇,嗓音嘶哑。
“你……让我去找别的女人?”
温遇静静看了他几秒,随后收回眼神坐到了石凳上。
“只要不再是我。”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薄郡儿莫名想到佣人离开时看她的那抹怪异的眼神。
这个节点出现在这里,实在有够不凑巧。
这两人的情况,远比想象中更严重。
这碗水她现在可没办法端平。
就事论事她更偏向温遇,殷止也虽是发小但的确也活该。
但她也见过他颓废的样子,也知道他对温遇的感情可能并没有那么肤浅。
可是又能深到哪里去呢?
即便感情是真的,那温遇又凭什么要原谅他呢?
思来想去,她默默后退了几步,果断撤离。
这事儿她自己也理不通,管不了。
一路狂奔回主楼。
主楼不远处有几颗杏树。
从进来坐在车上时就看到了。
薄晚晚和裴时烬此时正站在树林下。
裴时烬身材挺拔高大,长手长脚。
大概是薄晚晚想要,长臂一伸,摘了两颗黄灿灿的杏子就递给了薄晚晚。
薄晚晚伸手接过,裴时烬又去摘。
摘到最后,薄晚晚只能伸出两只手捧着。
然后裴时烬就看到了她手上仍旧戴着的蓝钻戒指。
“很漂亮。”
薄晚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戒指,轻声说了声“谢谢”。
“所以你其实是答应我的追求了是吗?”
“什么?”
裴时烬淡淡道:“你今天的采访,你说成年男女……”
“如果我不答应,是不是就是轻浮?”
“不是。”裴时烬的神色严苛认真,“就算你不收,我也会有很多理由逼着你收下,不是这枚,也会是下一枚,总有一枚,是要戴在你手上的。”
薄晚晚像是被惊到了一般,仰头愣愣看着他。
手里被堆成小山丘的杏子突然掉了两颗。
薄晚晚低头,双臂晃动,手里的杏子又落了几颗。
薄晚晚喃喃,“都掉了。”
裴时烬弯身作势帮忙去捡。
唇角突然印上一道馨香温软的触感。
颀长的身形蓦地一僵,他猛地掀眸,看向正朝着微微笑着的薄晚晚。
“也许昨晚那样轻易就收下这枚戒指,其实可能是我的心给的预兆。我想我应该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试试也无妨。”
于是,薄郡儿第一次看到往日冷漠无趣,面无表情的男人终于是笑了。
她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脚下的步子再次后退,转身又再次跑了起来。
一边两个人恨海情天。
一边两个人浓情蜜意。
海城这个地方。
唯独跟她八字不合。
跑了半天,她才在一条廊厅下停下,掏出随身手机,想也不想拨通了厉行之的电话。
电话刚刚接通,“我要回平城,我不要在海城!”
厉行之冷肃的声音马上响起,“谁欺负你了?”
薄郡儿一哽,“那倒是没有。”
“受伤了?”
“没有。”
“连续坐飞机会不会累?”
薄郡儿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还是在这里待着吧,来都来了。”
“明天?”
“再说。”
挂断电话,薄郡儿长叹一口气。
肚子又恰时传来一阵响声。
运动量达标,是该吃饭了。
反正那俩人都那么甜蜜了,区区一顿午餐,电灯泡就电灯泡吧。
正往主楼走,薄晚晚便给她打来了电话。
“佣人说你刚刚跑回来了,现在又跑哪儿去了,回来用午餐。”
“哦,马上到。”
***
餐桌上,薄郡儿全程无视了裴时烬无数次投来的看似平静却藏有暗刀的视线。
一边填饱肚子,一边在心里的记仇栏上把裴时烬的每一道视线化为一个印记刻在了上面。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对她很不友好。
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且等着呢。
终于,午餐接近尾声时,佣人匆匆来通知说小小姐醒了。
薄晚晚马上去了厨房。
再出来时,手上已经端了一个托盘。
熬的蛋黄菜粥,味道很好。
正在噘着嘴流眼泪的呦呦在看到薄晚晚的时候,没精打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嫂嫂!”
薄晚晚笑了笑,坐到床边摸了摸呦呦的额头,“呦呦是不是很难受?”
呦呦挪着小身子抱住了薄晚晚的脖子,薄晚晚顺势将她抱在了怀里。
“呦呦肚子饿不饿,我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蛋黄粥哦,吃了快快好起来,我们一起去摘杏子好不好?”
“好!嫂嫂,我们这里还有种草莓!”
“是吗,那呦呦到时候也带我去摘草莓!”
“嗯!郡儿姐姐喜欢也要去哦。”
薄郡儿:“啊……哦……好。”
……
再次把呦呦哄睡着,几人下楼的时候,裴时烬开口道:
“累了吧,我给你们准备了房间……”
“不用了!”薄郡儿终于找准时机狠狠地干脆地拒绝了裴时烬。
“我们在这里有公寓,晚上不在这里休息。”
裴时烬掀眸望过来,视线冷飕飕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咬牙切齿。
“我、说、中、午。”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友谊万岁
“我、说、中、午。”
“哦。”薄郡儿完全无视了裴时烬穿人心的冷箭,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那就准备一间房吧,我跟晚晚一起。”
“两间。”裴时烬语气极淡却也绝对不容置疑,“房间很多,必然不能委屈你。”
薄郡儿看了一眼正在捏耳垂的薄晚晚。
得。
这边这个也开始长恋爱脑了。
“两间就两间!”
下午呦呦醒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要找薄晚晚。
大概薄晚晚真的是有什么魔力,还是裴时烬这个妹妹天生就是生下来帮他讨老婆的。
薄郡儿睡醒的时候,那个上午还在病恹恹的女娃娃如今已经跟薄晚晚在楼下玩儿的不亦乐乎了。
奶呼呼的笑声,那是很让人心情舒畅了。
她站在窗边打了个舒张,楼下坐在长椅上的女人正好朝她看过来。
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柔的笑。
她顿了顿,转身下了楼。
一看到她,温遇就朝她招了招手。
薄郡儿走到她身边坐下。
眼睛在她的肚子上瞥了一眼。
温遇很大方地开口,“十三周了,还没显怀呢。”
薄郡儿觉得很神奇。
虽然她有很多疑问,但现在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合适。
“还回平城吗?”
温遇点点头,“嗯,身子不便,走过很多地方,发现还是不想离开平城,医社保都在那里,去别的地方不太方便。”
薄郡儿点点头,“生的时候我肯定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就在平城!”
温遇笑了笑,目光看着呦呦,本就温柔的目光更加柔和。
“我很期待以后的生活。”
现在的温遇有点陌生但又不陌生。
薄郡儿淡淡“嗯”了一声,“那你以后的生活里会给我留一个朋友的位置吗?”
温遇转头看她,眸中闪过讶异,半晌才缓缓弯起了眉眼。
“当然。”
薄郡儿也轻轻笑了。
她大概有些理解温遇了。
在温遇眼里,大概任何东西都是需要付出才会得到的。
而有时候她的一味付出也并不一定得到她想要的。
被忽略,被玩弄,被拒绝。
她也许质疑过是不是自己的付出还不够多。
又拿不准到底到达什么程度才不会被百分百拒绝。
所以她从想拥有到可有可无,到放弃。
害怕拒绝,害怕期望落空,害怕为数不多的自尊再次收到创伤。
那就她来嘛。
薄郡儿想。
反正她拥有的更多,她的尊严坚不可摧。
她是强者,强者自然要主动出击保护弱者。
“你放心,我不会跟殷止也站在同一阵线的。他要是骚扰你,我帮你放狗咬他!”
温遇掩嘴低低笑了起来。
“那可怎么办,如果厉行之欺负你,我大概有点惹不起他。”
薄郡儿双手交叉搭在身前,仔细想了想,“他欺负我我就离家出走躲到你家里,你只要不出卖我就行。”
温遇目光看向远处,也在脑海模拟这个假设的情景,半晌道:
“这个我是可以做到,但我想他到时候应该会强闯民宅,我如果拦不住你应该不会怨我哦。”
“……你这样说会让我很容易觉得你俩一定会沆瀣一气。”
温遇目光很坚定,语气很郑重。
“我们是朋友!”
薄郡儿很是严肃的点头,朝温遇伸出手,“友谊万岁!”
温遇也很认真地伸手握住,“友谊万岁!”
***
c&p娱乐。
今天的采访在网络上依旧火热。
跟昨晚不同的是,许辛夷的口碑来了一个大反转。
许辛夷本就没什么作品,如今在娱乐圈内的名气全靠跟别人捆绑在一起搞热度。
前有祁骅,后有厉总,再有就是这个刚回国的异父异母的哥哥。
没作品却热度不减本就容易人路人质疑实力。
现在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积累起来,众人也渐渐回过味儿来。
这女人不仅是既要又要,更是拿周围的男人当工具。
当给她稳定人气的工具。
厉总倒是还好说,真真假假到现在都让人摸不到头脑,但看今天的采访现场看,不管是态度还是寥寥几句话,厉总显然没有把许辛夷放在眼里。
而那位许大少爷,因为许辛夷被女朋友分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不管许辛夷是不是白月光,女朋友单是薄氏财团千金这件事就足够碾压了这层薄如蝉翼的月光。
最最倒霉的还是星辰国际本应该星途一片光明的预备役影帝祁骅,人生事业全都因为她被毁的彻底。
路人,黑粉,尤其是祁骅那残留的死忠粉和之前恨铁不成钢的粉丝如今把矛头全部指向了许辛夷。
现在,许辛夷身上位数不多的代言也都在打电话提出解约的意向。
总裁办公室里,聚集着几个公司高层和几个经纪人。
某高层:“许辛夷现在这口碑,真的要让她继续出演《末日蓝星》吗?”
厉行之坐在黑色的真皮椅上,一身黑色西装熨帖笔挺,同色系的衬衫深沉冷贵,身上那种沉稳成熟的气质似乎在与日俱增。
对于某高层提出的疑问,他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波动,一双平静深邃的黑眸无波无澜地盯着电脑屏幕,半晌才淡声开口:
“演。”
另一高层:“厉总,这部戏的投资可不小,许辛夷这人气跟过山车一样,谁知道她以后还能搞出什么乱子来?她可真经不起一点折腾了。”
旁边几位高层也都附和点头。
看来都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厉行之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视线落到其他几个经纪人身上。
“你们是想做什么?”
经纪人开门见山,“许辛夷身上的代言,不知道厉总打算怎么安排?”
这是来瓜分许辛夷身上的代言来了。
厉行之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几个经纪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从刚刚几个高层打头阵都没能让厉总松口换掉许辛夷的角色,他们就开始忐忑了。
实在摸不透厉总到底在想什么。
说他偏爱许辛夷,但今天的发布会上显然不是那个态度。
但若是不偏爱,这么大的项目,许辛夷口碑烂成这个样子都还压着不换人。
那她身上的代言,厉总不会还要给她保下吧?
第一百九十章 安分点儿
那她身上的代言,厉总不会还要给她保下吧?
就在众人越发忐忑的时候,厉行之从手边翻出一份文件扔到了桌子另一端。
“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经纪人疑惑拿起文件翻开,上面赫然是各大品牌方的联系方式和一些合作细节。
几人对视一眼,心满意足地拿着文件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一直在总裁办等着的许辛夷看到他们手中东西,脸色瞬间白了白。
而几人在看到许辛夷时,压了几年的窝囊气终于吐了出去。
他们倒是什么都没跟她说,但是那幸灾乐祸的冷嗤和态度更让她难受。
没多久,总裁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不同与那几个经纪人,几个高层脸色很不好看。
在看到她的时候更是皱着眉冷着脸,冷哼着从她身边离开。
许辛夷闭了闭眼,半晌,才缓了缓僵直的身体抬脚走进办公室。
没敲门。
然而厉行之却并无意外。
“你把我的代言推给别人了?”
厉行之正在看文件,闻言,掀眸,目光冷漠地纠正。
“是品牌方不要你了。”
许辛夷死死攥着双手,隐隐颤抖,“那《末日蓝星》呢?”
“还在考虑。”
许辛夷本就苍白难看的脸色猛地一变,快步上前几步,双手用力撑上办公桌。
“你不能这么做,才刚刚举办完开机仪式……”
“如果你真的觉得开机仪式后就万事大吉,就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了。”
许辛夷的脸色从佯装镇定到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你当初明明说过,这个角色之后,我离开c&p娱乐,你现在是想反悔?”
厉行之修长的手指若有所思地敲打着手中的文件,半晌,他才点头,将手中的文件扔到了许辛夷手边。
“签吧。”
许辛夷死死咬着唇,十指用力抵在办公桌上,骨节用力到颤抖发白。
她连看都不敢看那份文件。
就怕是最坏的结果,就在这一刻,彻底体会到竹篮打水一场的下场。
“解约函。”厉行之像是刽子手一样直接举起了刀,许辛夷造型漂亮的美甲死死扣着桌面,阵阵刺痛从十指传到心脏。
然而厉行之却又说,“签了它,电影你继续演。”
许辛夷紧缩的双眸猛地放松,又不可置信地眨了眨。
“你说什么?”
厉行之蹙眉,“你自己不会看?”
许辛夷瞬间反应过来,马上抄起手边文件看了看。
跟之前说过的没什么太大出入,不过是加了些细节。
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下来,从旁边拿到签字笔,即将落下的时候,她还是停了下来,抬头不甘心地看向厉行之。
“厉行之,作为一个孤儿,没有安全感的滋味你懂吗?”
厉行之微微眯起了眼。
许辛夷咬着唇,眼眶泛红。
“就算是被许家收养,那种感觉也只增不减,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小心翼翼,想法设法要讨他们的欢心,生怕他们哪一天会把我赶出去,但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所以我只能靠自己为自己谋划点儿什么才能安心。人大概越没有什么就越在意什么,没钱的怕被人说穷,没尊严的人越怕被人瞧不起。”
厉行之神色平静地听她说完,才又缓缓道:
“为自己谋划并没有错。别太贪心,尊严不是跟人比较出来的,更不是你把比你高位的人拉来就等于凌驾在她之上。”
“你比很多人都幸运,但你偏偏找错了对比对象。”
许辛夷摇摇头,“也许你说的对,归根究底,大概就是我太羡慕她们了。”
“她们生来什么都有,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有太多人为她们兜底,所以才会显得她们那么单纯善良正直。”
“我很羡慕她们可以那么单纯善良正直,而我却因为又争又抢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
厉行之扯了扯唇,“如此说,面目可憎反倒比善良正直高尚了。”
许辛夷定定看了他一会儿,闭了闭眼,仰头调整了下情绪,最后苦笑一声,再无犹豫地在文件上签了字。
办公室门被用力打开,要甩上的时候,江易及时上前抵住了门框。
“许小姐慢走。”
许辛夷冷着脸一声不吭地离开,江易一步三回头的走进办公室,把许辛夷签好的文件拿起来检查一下,放到了厉行之手边。
“厉总,为什么要坚持让许小姐继续演这部戏呢?郡儿小姐一开始可被您得罪的不轻啊。”
江易想不通,高层施压,厉总顺势把许小姐换掉许小姐大概也折腾不出什么来,还能让郡儿小姐更开心一点,多好?
厉行之扯了扯唇,“真不让许辛夷演,她说不定还会不开心。”
江易五官都跟着皱了皱,“因为剧本问题吗?其实任何人都可以演许小姐的角色,这样一直把她放在身边……真不知道许小姐还会再做出什么事来……”
这几天许辛夷制造话题的频率屡创新高,每次稍微沾点舆论上的优势,不出二十四个小时就两级反转。
他是真担心剧还没拍完,因为她个人问题直接影响了这部戏的口碑。
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于是马上提议:“要不要临时给许小姐安排个经纪人或者助理看着她点儿?”
“不用。”厉行之果断拒绝,“她越不安分,郡儿才会越高兴。”
“啊?”江易完全成了丈二的和尚,“为什么?”
厉行之掀眸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该考虑换个岗位?”
江易瞬间绷直了身子,脑袋仿佛瞬间也跟着清醒了些。
“厉总我懂了!因为许小姐能制造话题保持热度,如果再做点什么话,到时候电影上映,角色曝光,许小姐马上会得到反扑,就算她到时候真离开了c&p娱乐,怕是也不会走的太远!”
手旁的手机恰时响起,厉行之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滚出去。”
“是!”
江易连忙跑出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厉行之也接通了电话。
熟悉的声音带着慵懒的随意。
“我遇刺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果然是你
“是吗?”
厉行之神色没有半分意外和波动,连语气都毫不掩饰地轻描淡写。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厉行之挑眉,微微转动椅子面向落地窗的位置,勾唇。
“既然你不同意我跟郡儿的事,那我就干脆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男人沉默两秒,低嗤一声。
“果然是你的人。”
厉行之握住鼠标将电脑屏幕上的全阿拉伯文的邮件全部粉碎。
“总得要存着些后备力量,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那支武装部队已经成立了七年,近三千人的规模,厉行之,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些的?”
薄冕早已经收起了一开始的试探,透过那冷沉的声音都能知道他此刻的脸色。
但厉行之的语气却相对更轻松了些。
“不知道啊,帮着帮着就这样了,被拥趸与我而言利大于弊,顺理成章就应下了这个位置。”
其实不然。
这个顺理成章不过都是蓄谋已久,只不过一切都无迹可寻。
要说有武装的灰色地带,最受其苦的就是临近的无辜平民。
当年跟随父亲刚刚接触“冥”集团,视察时遇到反动分子在临界木仓杀平民百姓,那时候少年少女的父亲已经被木仓杀,哥哥双手紧紧抱着妹妹,捂着妹妹的耳朵将她的头死死按在怀里。
当时那个孩子望着那些反动分子时的表情,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是善良的,但也是充满憎恨的。
也许他生来就注定不是一个多良善的人。
那样的绝境下,他选择救下他们的理由竟然不是他眼中那份善良。
而是那份憎恨。
良善者的憎恨,是最容易掌控的工具。
可以是极锋利的利刃,也可以是最坚硬的护盾。
只要一直用善意喂养他们就可以。
如今,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我不会承你这份情,没有他们,我也未必会出事。”
“嗯。”厉行之毫无波动,“保护你的指令是一开始就有的,薄冕,你倒是真不必都把跟我有关的所有事都目的化。不是你不同意,我就会放弃郡儿的,她一定是我的。”
“啪——嘟!”
厉行之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对方已经提前甩上了电话。
厉行之挑眉勾唇,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落地窗外的晚霞渐渐被暗色晕染,今天即将落幕。
厉行之想要拿起手机给薄郡儿发个信息,办公室的门便又响了。
江易抿着唇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
“厉总,海城唐家老爷子后天的寿宴,刚发来了邀请,这次要准备什么礼物?”
厉行之眉心微微蹙了蹙,海城唐家是叶氏集团最早一批合作商,一直以来的合作都算是稳定。
唐家老爷子退下来,如今叶氏之所以维持合作,也全然是在看唐老的面子。
唐家后辈,到底不如打江山的会坐江山。
唐老大概也早就看透,这几年每一年的寿宴都大张旗鼓,无外乎是想要耗尽自己为唐氏尽可能的延续更久。
往年都会准备一份绝对厚重的礼物。
今年……
他蹙眉思索,目光落在江易的手上。
“那是什么?”
江易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上的保温盒,撇了撇嘴。
神色羡慕又失望。
“这是郡儿小姐给您送的晚餐。”
上次还能给他也带一份儿,现在就只有厉总有。
体会过“幸福”,就知道这一瞬间的落差到底有多大了。
厉行之脸上也有意外之色。
目光刚落到手机屏幕上,薄郡儿的信息便突然弹了出来。
郡儿:好好吃饭,别亏待我的身体。
她的身体?
厉行之勾了勾唇。
他倒是挺喜欢她这份霸道。
厉行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郡儿:我不仅饭吃的多。
厉行之:不要吃垃圾食品。
郡儿:你可真是太会总结了。不吃!
厉行之看着这回复总觉得他们两个不在一个频道上,但听话就好。
厉行之:公寓里有我给你准备的衣服鞋子和首饰,那边天气热,给你准备了水杯,出门带上,不要乱喝外面的饮料。
郡儿:知道啦。
厉行之:如果在那里无聊的话,有一个宴会要不要去玩玩儿?
郡儿:再说,你快吃你的。
厉行之放下手机,瞄了一眼还被江易握在手上的保温盒,冷眉。
“你很舍不得吗?”
江易愣了一下,动作轻而慢地把保温盒放到了厉行之面前。
“厉总慢用。”
厉行之看他那副失落的样子,眉心动了动,指着保温盒,淡淡道:
“帮我打开。”
江易提了口气,紧抿着唇上前解开卡扣,将几层餐盒一一摆到了桌子上。
三菜一汤一凡,外带一个甜点。
色香味俱全,绝对出自一流厨师之手。
只要不是郡儿小姐的三明治。
郡儿小姐给厉总安排的饭菜就绝对没差过!
可惜,没那福气!
紧抿的唇到底还是不可抑制地分泌出一腔口水。
本来就是要吃饭餐的时候,这一眼,简直要人命。
肚子很没出息地给了点儿信号。
安静的办公室里,厉行之听的很是清楚。
不过他也只是恶劣地勾了下唇角,大手一挥。
“出去吧。”
江易:“……”
咱就说这厉总到底可不可恶呢?
这明显就是故意的!
***
晚饭时,所有人都到了主楼用餐。
除了薄郡儿薄晚晚几人,温遇殷止也也来了,还有温遇在路上遇到的那位谢家的未婚妻夏青禾和她那位未婚夫谢越城。
几个女人聊的不亦乐乎,几个男人的脸色则是又沉又冷,把整个餐厅的气氛搞的冰火两重天的。
裴时烬在其中就是个奇葩存在。
全桌子的男人里就他美的冒泡儿,耍尽了心机从跟她们开心聊天的薄晚晚身上寻找存在感。
一会儿给薄晚晚倒杯水,一会儿给薄晚晚夹口菜,一会儿又亲手撤掉她面前的渣碟。
丝毫没有东道主的自觉,想着缓和一下餐厅里的气氛。
完全没有。
一直到后半段,裴时烬接了一个电话后,才道:
“后天有一个长辈的生日宴,他喜欢热闹,你们要是想去玩儿随时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孔雀开屏
说完,他看向薄晚晚。
完全不同于跟他们毫无感情通知消息的态度,低声问薄晚晚:
“到时候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薄郡儿目光撇了他一眼,转眸跟温遇对视一眼,挑眉。
这一顿饭,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裴时烬的心思。
一旁的夏青禾淡淡说了句,“难得见到裴先生这副样子。”
坐在她身边,吃饭都西装革履,面容清冷的男人,冷哼一声,“孔雀开屏。”
薄郡儿:“……”
温遇:“……”
夏青禾皱了皱眉,本就清淡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还是温遇又开口打破了这边的僵局,她问夏青禾,“那你去吗?”
夏青禾拧着眉没马上说话。
她身旁的谢越城却再次开口,语气不容拒绝。
“她跟我一起去。”
眼看夏青禾的脸色越来越冷,但还是没反驳,薄郡儿蹙眉看了看男人,又看看温遇。
这一晚上的,饭没吃多少,忙忙叨叨尽吃瓜了。
吃的最后也没能吃明白。
***
厉行之大概早就知道裴家的位置,所以安排的公寓距离裴家也没多远。
在裴时烬寒刃般的视线下把薄晚晚拉上车,薄郡儿才彻底松了口气。
就没这么累过!
说是公寓,大平层,视野极好。
厉行之给薄郡儿准备的衣服还算有点人性,多了几件凉爽的裙子,但大多还是裤装t恤。
薄晚晚的衣服显然都她一贯的风格,比薄郡儿的款式都亮眼多了。
搭配和首饰都在首饰柜里,各种风格都有,显然是给两个人一起准备的。
薄晚晚走了一圈儿,从床头水,到水杯,到拖鞋,到睡衣等等,神情从惊讶到渐渐习惯。
“知道临临照顾你照顾的妥帖,但没想到这么妥帖。”
薄郡儿是有点骄傲在的,“就是审美太差了。”
没别的可吐槽的,但一旦说起这个,那可太值得吐槽了。
“你都不知道,我在学校什么名声吗?”
薄晚晚拉着她一起进了浴室,在牙刷上挤了牙膏递给薄郡儿,边问:
“什么名声?”
“唔。”薄郡儿牙刷早就塞进了嘴里,“勤工,俭学,的学……霸少女。”
薄晚晚笑出了声,“因为他给你准备的那些衣服吗?”
“不然?”
薄晚晚仔细想了想,印象中,薄郡儿似乎很少穿裙子。
几乎……
她歪着脑袋,一边刷牙一边思考。
才渐渐想起,郡儿从小时候似乎就不怎么穿裙子了。
穿裙子的确是个漂漂亮亮的芭比小公主。
但……
薄晚晚看了一眼薄郡儿,漱了口,问道:
“小时候为什么突然不穿裙子了?”
薄郡儿眨眨眼,“啊?”
“我记得你小时候穿过裙子的啊,后来为什么大都变成背带裤了?”
虽然背带裤那也是很可爱的。
薄郡儿皱着眉想了想,摇头,“不记得。”
薄晚晚静静看了她几秒,默默收回了视线。
不会吧。
这其中一定是有点儿什么事。
***
翌日一早,薄晚晚正在做早餐。
门铃声响起。
打开门,是裴时烬。
薄晚晚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抱歉。”男人低眸看着长发低挽,未施粉黛的女人干净清爽的脸蛋,眸色暗了暗,嗓音低哑,“呦呦想跟你一起吃早餐。”
薄晚晚被他直白的目光看的耳朵莫名一热,下意识退了半步,目光往男人身上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身后,疑惑道:
“呦呦呢?”
裴时烬借着她退步的姿势踏进房门,“她……想在那边等你一起吃,你昨晚没在那里留宿,她有点难过。”
男人身上自带压迫,面对薄晚晚,依然强势却很明显地察觉得到他在收敛锋利的棱角,极尽让自己变得温而润泽。
因为感受的太清晰,所以薄晚晚有些无法招架。
但男人的小心翼翼和拙劣的借口又让她有些哭笑不得的心动。
“那呦呦有多难过啊,我得想想一会儿该怎么哄她。”
裴时烬目光在房间四周环视一圈儿,见四下安静,伸手揽住薄晚晚的腰,将他揽进了怀里,漆黑的眼眸黑的发沉。
“她肯定没我难过,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怎么哄我?”
低沉的声音就在头顶咫尺的位置。
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就洒落在她的额头。
四目相对。
薄晚晚看着男人如被刀雕琢过的五官,每一分线条都那样恰到好处,透着清隽冷贵。
薄晚晚想,这个平时面无表情,寡言少语的男人,绝对没有向其他人展示过他现在这副样子。
她忍着心中的悸动,轻声开口:
“那你想要怎么哄?”
裴时烬微微眯了眯黑眸,揽在她腰上的手默默紧了几分。
“我想要你就给吗?”
“说说看,或者……”薄晚晚笑笑,对上男人深沉的视线,手下握住了他的衣摆,“你可以直接从我身上拿,但愿我有。”
这话,如若装作听不懂那实在是蠢。
而裴时烬向来不是肯放过任何机会的人。
这几乎是一种允许。
像是常年紧闭的阀门得到解锁的指令。
男人轻轻揽着女人转身,将她抵靠在门上。
细碎的吻落下,温柔辗转,几番试探。
不同于他身上逼人的气场,薄晚晚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双手渐渐攀上他的肩膀。
于是温柔的轻吻变成了唇齿。
间的纠缠。
绵长的早安吻结束,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较之之前多了很多轻松小意。
薄晚晚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将一直压在她心里很多年的疑问问了出来。
“往年你大多时候不都一直在国外忙吗?今年是国外不忙了吗?”
裴时烬吻了吻她的鼻尖,“那你现在很清楚我到底是在忙什么了?”
薄晚晚抿了抿唇,没有明知故问。
他这已经是回答了——
忙着追她呢。
她在哪儿,他就忙到哪儿。
“就眼巴巴等着我跟许烛分手?”
“没有眼巴巴。”裴时烬胸有成竹,“你们一定会分手。”
“嗯?”
薄晚晚觉得这几年这个男人私底下做的事绝对不像他表面那样无动于衷,风平浪静。
“他不适合你。”他还是很自信,“根本不需要我对他下重手。”
第一百九十三章 值得
没下重手的意思是他肯定干别的了。
薄晚晚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目光里始终带着探究。
裴时烬微微捏紧了她的腰,“我真的没做很过分的事。”
薄晚晚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自己双手搭着的高级面料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我觉得,我们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
裴时烬瞬间眯起了双眸,“哪里快了?”
薄晚晚目光在两个人之间亲昵的动作中来回穿梭两遍,意思不言而喻。
裴时烬脚尖朝她抵了半步,挺拔温热的身躯更紧密地贴上她。
“哪里快了?这些年,我在你脑海里出现的次数总比你那位前未婚夫高吧?”
那句前未婚夫的“前”字咬得格外重。
就是想要表达委屈也难忘对许烛的深恶痛绝。
他的话让薄晚晚仔细想了想。
这么说来,还真是这样。
尽管以前没任何想法,但就裴时烬几乎一有时间就到她面前刷脸的频率,那的确是比她见许烛的次数都多。
以至于这个人的身影经常出现在脑海里她也从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所以当裴时烬找准时机突然坦白,她接受他这件事,甚至这么快接受他,似乎好像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原来他这些年一直都没停歇地在重复做一件事,就是不断出现在她的面前,不断地将她的思想潜移默化。
这个男人……
“那你可真有毅力。”
裴时烬勾了下唇,俯身贴了贴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又性感。
“那还是很值得的。”
血液似乎又瞬间涌上了那个位置,酥麻又灼烫。
她躲了下。
双手将他推远了些,视线越过他的手臂朝里面看了看。
本是担心郡儿会不会醒过来会看到他们这样。
但其实心里其实已经笃定了爱睡觉且对睡眠质量要求很高且又有点儿起床气的薄郡儿不会这么早醒。
只不过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结果目光一抬,就撞见了双手抱胸,穿着纯棉长袖长裤睡衣的薄郡儿正靠着走廊的墙上,正耷拉着一双眉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薄晚晚的表情怔了一下,脸上浮上层尴尬,然后伸手将裴时烬推远了些。
裴时烬察觉到不对,回首。
薄郡儿淡淡瞥了他一眼。
然后打着呵欠慢悠悠地朝着餐厅的方向走,旁若无人地道:
“早餐吃什么?”
裴时烬抿了抿唇,站直了身体,微微整了整衣服。
虽然被打扰有点不开心,但到底是他闯进了她们的领地,他没礼在先。
薄郡儿的冷眼他就这么受着了。
薄晚晚要往厨房走,让裴时烬在这里用早餐。
裴时烬看了一眼穿着家居服的薄郡儿,淡淡摇头:
“不用了,我在楼下等你。”
说完他便打开了门,没给薄晚晚挽留的机会。
“我再晚醒一会儿,他是不是会直接把你偷走?”
薄郡儿靠在椅子上看着忙碌的薄晚晚,突然开口,虽是疑问但很笃定。
薄晚晚把早餐摆在她面前,扯唇笑了笑。
她还真是没说错呢。
再晚醒会儿,她可能真的给她预留早餐跟着裴时烬走了。
薄郡儿根本就没打算等她的答案。
目光看向薄晚晚面前空空如也的桌子。
薄晚晚不好意思地笑笑,“呦呦她……”
“呦呦不会是你和裴时烬的孩子吧?”
薄晚晚捏了捏耳垂,“我们之间最亲昵的时候就是你今天看到的,倒是真不至于有个孩子。”
薄郡儿是嫌弃地朝她挥挥勺子,“走走走。”
薄晚晚开心笑了笑,跑到她跟前在她脸蛋上重重“吧唧”了一口。
“中午到裴家吃午餐?”
“这就当家做主了?”
“那我回来陪你吃!”
薄郡儿冷哼一声。
挥手把她赶走了。
现在在家都等不及陪她吃个早餐,还指望她专门回来一趟陪吃午餐?
当她傻,还是小瞧裴时烬那个闷骚老狐狸的心机?
要不是看在呦呦那么可爱,现在又生病那么可怜的份儿上。
她才不会放薄晚晚离开。
薄郡儿给厉行之发了张早餐图片。
厉行之很快回复消息,“起这么早?”
薄郡儿撇了下嘴,懒得揭穿薄晚晚重色轻友,直接发过去一段语音。
“你有吃早餐吗?”
厉行之:嗯。是不是无聊?要不要回来?
薄郡儿犹豫了几秒,最后拒绝了。
呦呦现在还在恢复,肯定黏晚晚黏得紧,再说晚晚跟裴时烬现在的感情也正处在关键的升温期。
她要是再来第二天突然回去,对谁来说都是一盆冷水。
厉行之那边沉寂了几秒,直接打来了电话。
薄郡儿接通视频,把手机抵在纸巾盒上。
视频里的厉行之正站在餐厅的咖啡机前在等咖啡。
看到薄郡儿碟子里的蛋饼已经吃完,习以为常提醒:
“把牛奶喝完。”
薄郡儿叹口气,拿起玻璃杯抿了口。
厉行之这才继续道:
“昨天跟你说明天有个宴会,你要不要去玩一玩儿?”
“明天?”薄郡儿觉得有点巧,“是那个唐……家人的寿宴吗?”
“嗯。”
厉行之后知后觉裴家已经邀请了郡儿。
唐老爷子的寿宴,除了海城商界几个重要人物和几家渊源颇深的世交,邀请最多的就是当下的新一代豪门少爷小姐。
不管是匹配联姻还是生意,以后都是年轻人的。
唐老爷子深谙此道,因此每年的寿宴都办得相当热闹。
薄郡儿想了想,昨晚裴时烬直接把话说绝了要带晚晚一起去的。
那她……
“去玩玩也行。”
厉行之淡淡应了一声,“我晚上把贺礼送到公寓,你明天带过去。”
“唔。”薄郡儿笑眯眯,“让我以你的名义送贺礼啊?”
她喝了口牛奶,“要是被人问起来我们什么关系该怎么说啊?”
厉行之勾了勾唇,“你想怎么说?”
薄郡儿眸子转了转,“让他们猜。”
厉行之神色如常,显然对公开他们关系这件事丝毫不放在心上。
薄郡儿有点不开心,但想到薄晚晚之前说过的话,深吸口气,一口气喝掉半杯牛奶。
找事儿撒气。
“裴时烬那个老狐狸,一大早就把薄晚晚给带走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四十以下五十往上
正在喝咖啡的厉行之顿了下,“明天的寿宴他们两个会一起出席?”
薄郡儿撇撇嘴,“嗯啊。”
厉行之敛眸喝着咖啡,坐在椅子上沉默几秒,再掀眸看到她手旁还剩一半的牛奶,开口道:
“牛奶,喝完。”
一杯牛奶喝完,两人电话也挂断。
***
裴时烬还算会做人。
回笼觉醒来,十点多钟,他安排了人专门来接她了。
这让薄郡儿对他的怨念少了那么一丝丝。
但一过去,薄郡儿就知道,裴时烬也没有那么纯好心。
一进主楼,薄郡儿感觉仿佛走进了传说中的批发市场。
偌大的客厅得有五六个光鲜亮丽的女眷。
中央是两排礼服衣架,身旁还站着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热情耐心地给解答什么。
那些礼服品牌薄郡儿倒是不陌生。
应该是为了明天那个什么唐家老爷子的寿宴。
裴时烬这是把商场搬家里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温遇将薄郡儿招了过去。
客厅内,为首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贵妇人。
一身泼墨新中式长裙,风韵犹存,身旁有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儿,两个人的互动很亲密。
“阿姨,这刺绣好精致,颜色也很好看,您穿这个肯定漂亮。”
“是吧,还是岁岁最懂我,我也觉得这个好看。”
薄郡儿本也是闲得无聊,歪着身子靠近温遇,低声道:
“都认识吗?”
温遇还没来得及表态,那个粉裙女孩儿就转过身看了过来。
在看到薄郡儿时,带着笑意的脸顿了一下之后,就是浓浓的防备和警戒。
薄郡儿掀眸,迎上她的目光,淡淡的神色在外人眼中就多了点冷意。
女孩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落到了夏青禾身上。
“青禾姐,你不帮阿姨参考一下吗?”
夏青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身旁本在喜笑颜开的贵妇人突然收了脸上的笑容,抚着面前旗袍上刺绣。
沉默冷脸的态度显然针对的是夏青禾。
薄郡儿这个外来人这一天天不是在吃瓜就是在吃瓜的路上。
见状,她歪着身子凑到温遇面前低声问道:
“这谁?”
温遇微收下颌,拿出手机编辑了半天文字发给了薄郡儿。
这当人面吃瓜还有这一招儿,薄郡儿觉得很新鲜。
信息上的内容很简单——
贵妇人是谢越城的母亲,女孩儿是唐家唯一的孙女唐岁岁,跟谢越城算是青梅竹马,也是谢母很中意的儿媳妇人选。
谢家前几年把事业重心移到了平城,但跟唐家却一直没断了联系,前段日子,唐岁就干脆住进了谢家。
其他不用多说,薄郡儿大概也猜出来了。
那夏青禾之前从谢家出来也就有理由了。
这个谢母,传说中的恶婆婆?
儿子都有未婚妻了,还把自己中意的儿媳妇接进家里住着,这不就是想要撮合谢越城和这个唐岁吗?
别说是不把夏青禾放在眼里,这就是羞辱吧?
薄郡儿回温遇信息——
【一时不知道该同情你还是她。】
俩人在这边享受好朋友之间的“蛐蛐时刻”。
那边夏青禾却突然开了口,“你们不是选好了吗?”
唐岁岁笑了笑,“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意见呢。”
夏青禾勾了勾唇,盯着唐岁岁那张天真无暇的脸蛋看了几秒,缓缓将视线放到了谢母手上的旗袍上。
“这旗袍设计的的确不错,四十岁的穿着像三十岁的,五十岁的穿起来,就像六十岁了。”
唐岁岁和谢母的表情瞬间僵的僵,沉的沉。
薄郡儿微微耸了耸眉梢儿,紧绷着唇角没让自己笑出来。
半晌,谢母将手中的旗袍扔到了一边,转身蹙眉看向夏青禾。
“跑出去几天,教养全没了是吧?”
唐岁岁也在旁边有些为难地附和,“青禾姐,阿姨毕竟是长辈,你这样说的确有点过分,这些年你一直在谢家,让别人看到该怎么评价阿姨和谢家啊?”
“照你这样说,唐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上赶着当小三跟正牌未婚妻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你又要想过别人会怎么看唐家吗?”
唐岁岁当即变了脸色。
“夏青禾,是我让岁岁住进谢家的,既然你要当谢家的媳妇儿,你就必须要做好接纳岁岁的准备。”
闻言,夏青禾轻笑出声,“不用做准备,如果法律允许,到时候我马上帮谢越城纳了她。”
唐岁岁的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
谢母当即被气得脸色发青,“你……”
“不乐意就去说服你的儿子跟我退婚娶了人家,她现在觉得委屈那也是你造成的。”
“退婚?哼。”谢母冷哼一声,“你别来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如果你真想退,能这么容易让越城找到?”
听到这里的温遇脸色突然一变,她想要说话,夏青禾却先她一步再次开口:
“你可以试试说服他同意跟我退婚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欲擒故纵。”
谢母怒目瞪她,“你自己凭什么不提?”
“你以为我没有?”
“在吵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楼梯处响起,众人望去,裴时烬和谢越城大概是刚谈完正事,出来就听到了楼下的争执。
谢越城边说着,边往下走,视线一直落在稳坐在沙发上不曾多看他一眼的夏青禾身上。
“越城哥。”唐岁岁红肿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男人。
谢越城蹙眉,沉声问:“怎么了?”
谢母马上指向夏青禾,“出去几天也不知道都交了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刚刚直接指着岁岁骂人小三,还说要给你纳了她,简直上不了半点台面。”
这话不仅恶人先告状,还隐晦地连温遇也带了进去。
在场知情的,都知道夏青禾出去唯一结交的人就是温遇。
谢母这不仅仅是不喜欢夏青禾,连夏青禾的朋友,她都没看在眼里。
那副傲慢的样子,显然是个捧高踩低,仗势欺人的。
薄郡儿也是冷了脸。
“你说谁不三不四?”
谢母转眸看向薄郡儿,那张漂亮的脸蛋和只是坐在那里就莫名有种让人倍觉压力的矜贵让她微微愣了愣。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留情面
薄郡儿亲眼看着那双充满计较的眼睛在她身上小心打量了一番。
大概是她身上的衣服太普通,以至于让她又多了些底气。
神情中多了些轻蔑。
“你又是谁?”
“她是谁你没必要知道,但你说谁不三不四今天必须说清楚。”
薄郡儿没说话的机会,殷止也的声音突然冷冰冰地响了起来。
殷止也在平城那也是娱乐杂志上的常客。
是不关注都能略知一二的存在。
谢母自然也不例外。
对殷止也,只论家世就让她心里隐隐有些胆怯。
她暗暗扫了一眼皱着眉冷着脸的谢越城,心中更加不安。
她很怕给谢越城惹到麻烦。
谢家没人不怕谢越城。
谢母因跟海城裴家太太堂姐妹的关系眼高于顶。
但谢家曾有过一段萎靡的时刻,谢父没什么经商头脑,但又一腔雄心壮志,没几年就把谢氏折腾的不堪重负。
是谢越城顶着压力,背着骂名直接上去把父亲亲手拉下来,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这些年才一点点把谢氏扶上正轨。
手腕强劲也冷血无情。
包括对家人。
谢母才不管是谁管理公司,平日里逛街玩牌尽享豪门太太的生活。
别人夸赞谢越城,她这个做母亲的脸上有光。
但却也真的怕给谢越城惹来什么麻烦。
殷止也在她面前是晚辈,但她却不能在他面前轻易摆长辈的姿态。
只不三不四一个形容词,就足以让谢越城明白了些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夏青禾身上,眉心紧蹙。
“因为什么吵架?”
他的视线就只盯着夏青禾,这种情况怎么看怎么是一种质问。
夏青禾讽刺地勾了勾唇,“我无理取闹,满意吗?”
谢越城眉心皱的更紧,以前那样乖顺听话的女人现在浑身长满了刺。
自从找到她这些天,没给过他一个好脸。
他只能将视线又落到谢母身上,声音沉冷。
“她是我的未婚妻,当着这么多人,你拿不三不四跟她挂钩,你在打谁的脸?”
谢母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连忙摇头,“我没有,我不是说她……”
“你以为,贬低她的朋友,你以为我会认为你多尊重她?”
夏青禾眉心微微动了动,不动神色地看了一眼谢越城,抿了抿唇,唇畔还是噙着一抹讽刺的笑。
尊重?
他以为,谢母的不尊重,跟他没半点关系吗?
但凡他对她多一点尊重,谁又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呢?
唐岁岁没想到谢越城会为了维护夏青禾这样不给谢母面子。
看着面色苍白胆怯的谢母,唐岁岁嫉妒又委屈。
“越城哥,明明是青禾姐她先……”
“你听不懂人话?”
谢越城冷冷打断她原地跺脚的撒娇,“她是我未婚妻,你这样挑拨离间闹得谢家不得安宁对你有什么好处?”
唐岁岁声音一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上瞬间布满了委屈。
“我没有……”
谢越城却不再看她,目光掠过夏青禾,最终落在温遇身上。
“不好意思,我替我母亲向你道歉。”
温遇的性子本就温软,谢越城这样的态度也无可指摘。
但谢母在一旁的不屑和那种对你道歉是一种恩赐的态度让温遇又皱起了眉。
这要是答应,实在觉得窝囊。
她没说话,谢越城顺势看到了自家母亲的态度。
本就冷漠的脸又沉了几度。
“谁错谁道歉才算诚意。”
夏青禾突然冷声开口,这算是一点面子也不打算给留了。
“你说什么?!”
谢母的声音陡然高昂,看向夏青禾的目光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夏青禾眉眼没有半分波动,“看样子当事人是一点悔意也没有。”
谢越城的视线朝她看去,脸色跟着沉了沉。
这个时候,殷止也也抬脚走到了温遇面前,伸手将温遇揽到了怀里。
“或者谢夫人可以说一说,我孩子的母亲,哪里惹到了你?”
谢母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僵。
殷少爷的孩子?
殷家的……少夫人?
身旁的谢越城无动于衷。
而这会儿她也根本不用再去看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惹了不该惹的人。
犹豫两秒,还是看着温遇开了口,“我也是一时气急,一时口误,抱歉。”
殷止也挑了挑眉,低头看着怀里的温遇。
她敛着眸,肤色细腻光滑,纤长的睫毛有着天然的恰到好处的弧度,又在眼下落下一片细小的阴影。
殷止也心中止不住的滚烫,揽着温遇腰身的手不由紧了紧,声音带了点低哑。
“可以吗?”
温遇没说话,但也是轻轻点了点头。
虽说事情错在谢母,但谢越城的态度还在,他任由旁人对他的母亲施压,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更何况,她不确定再继续为难下去,他会不会私下为难夏青禾。
果然,她的担忧刚落地,谢越城沉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满意了吗?”
抬眼,谢越城的目光果然冰凉凉地落在夏青禾身上。
夏青禾没理会他,提着裙摆腰身要坐下来,结果半路被谢越城抓住手腕,颇为强势地拽着人大步离开了客厅。
温遇想要追上去,结果被殷止也用力圈禁住。
“你的事情解决了吗还有心思管别人?”
温遇蹙了蹙眉,手肘抵开殷止也的身体,弯身坐到了薄郡儿身边。
殷止也看着她,刚刚是这么久以来最亲近的一次,温香软玉在怀,心里本来躁的心因为这一次次的冷脸也有点上火。
过了好久,殷止也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了客厅。
薄郡儿挑挑眉。
海城,男人们的火葬场。
偏偏一个正儿八经的海城本地人,现在过得尤为滋润。
薄郡儿抬眼环视四周一圈儿,哪里还有裴时烬的影子。
再仔细听,厨房里隐约会听到薄晚晚和某个男人低低的对话声。
一个东道主,是真不怕有人在他家打起来啊!
更别说当和事佬。
一颗心思全在女人身上。
态度倒是可以。
也不知道谢越城跟夏青禾聊了些什么,反正没多久夏青禾就回来了。
脸色好像没什么变化。
更若无其事地拿着一本杂志跟她们谈起了明天参加寿宴的穿搭。
第一百九十六章 美貌单出
“这一套。”
夏青禾指着杂志上的某个模特。
几人看过去,某大牌的最新限定。
温遇沉吟了一会儿,“珠宝也要吗?”
“对,是有什么问题吗?”
“有点太奢华了,是不是不太方便?”
夏青禾也思索了几秒,“是有点,但又不是我花钱,没必要省。”
一旁还没有走的谢母和唐岁岁闻言,视线也齐齐距离到夏青禾手中的杂志上。
等看到她手指着的模特图,一整套樱粉色宝石珠宝简直堪称豪华。
别说那一套裙子,只那套珠宝估计就得大几百万。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中既羡慕也不甘。
谢越城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怠慢夏青禾。
实际上他也只会这一招。
任何节日纪念日,珠宝虽迟但到,绝不缺席。
总送些对她没用的东西。
那些珠宝,不是太过华丽就是贵的要死,她根本没有机会和场合带。
如今都堆在家里落灰。
温遇看来看去,还是说:
“不然再买一套方便的,这套就自己留着?”
夏青禾沉默两秒,点头,“逛逛?”
薄郡儿看了看温遇的身子,缓缓开口:
“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两人齐刷刷看向她。
“哪里?”
薄郡儿神秘一笑,站起身。
“跟我走!”
直到几人离开客厅,唐岁岁才挽着谢母走到沙发上坐下。
“阿姨,那个女孩子是谁啊?长得好漂亮啊……”
谢母摇头,又说,“空有美貌,又能走多远?”
唐岁岁抿了抿唇,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谢母向来看重门当户对,但那个女孩子,真的太漂亮了。
只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一种浓浓的危机感。
不过阿姨说的对。
美貌单出,向来只有死局。
***
温遇没想到薄郡儿带她们来的地方居然是她的公寓。
衣帽间里,薄郡儿把首饰柜都打开,大手一挥。
“随便选。”
那首饰都有成套,有单品,均是日常款。
温遇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珠宝,忍不住问道:
“你在海城待几天?怎么准备这么多首饰?”
薄郡儿撑着柜子,不以为意。
“都是厉行之准备的。”
温遇手里的一条钻石项链“吧嗒”一声掉回原位。
像是烫手山芋一样收回手,“这样不好吧?”
薄郡儿蹙眉,“有什么不好的?没什么特殊意义,这些我跟晚晚通用,所以你们也可以用!”
说完,薄郡儿便拿起一套钻石首饰递给夏青禾。
“这套我觉得很适合那套裙子,你戴。”
很简约的设计,但胜在精美。
低调却也奢贵。
很适合日常,但参加宴会也绝对不跌份,甚至是会让人驻足侧目的独特精致,也适合全年龄佩戴。
夏青禾看了看也的确觉得不错,“我买?”
“送你。”
这套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甚至不比那套模特身上的珠宝便宜多少。
夏青禾多看了她一眼,眼神很认真。
“不卖的话,介意我借一天吗?”
薄郡儿也知道夏青禾这是卡了原则,最后只说了个“行”。
夏青禾这才将首饰收了起来。
后来温遇也选了一对珍珠耳扣和同系吊坠项链。
同样是借。
***
晚上厉行之就派人把准备好的贺礼送到了公寓。
一套文房四宝。
晚上七点多两人短暂的通话中,薄郡儿看到厉行之还在公司。
“怎么还不回家?”
厉行之勾唇,“回家也是只有我一个人。”
薄郡儿眉眼马上落了下来,“那明天过后我不要留在这里陪晚晚了,反正我也看不住她,我回去陪你。”
厉行之将手中处理好的文件放到一边,因连续几天在公司,那张俊美的脸上浸染了更多的凌厉和严苛。
即使面对薄郡儿多了些温柔,但也较之以前显得不那么温情。
但依旧令人轻易心软意乱。
“想我了?”
三个字低低沉沉,气氛也因此陡然变得暧昧旖旎。
薄郡儿没忍住红了脸,强撑着面皮反问,“就不能是你想我?”
“嗯,想了。”厉行之格外坦然,“很想。”
薄郡儿:“……”
“那我也就……勉为其难想你一下吧。”
***
临近中午。
宾客陆陆续续到了唐宅。
裴时烬来接薄晚晚和薄郡儿时,身后还跟着几个皮相气质均属上等的男人。
见到薄郡儿第一句话就是,“选一个。”
薄郡儿:“??”
裴时烬:“男伴。”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的朋友,靠谱。”
薄郡儿瞠大了眼睛,“你跟男人有仇吗?”
挖了许烛的墙角不够,现在这是还要献祭朋友挖厉行之的吗?
裴时烬掀眸看她一眼,“你随意。”
薄郡儿瞥了一眼站在面前各有千秋的三个人。
随意个鬼!
“都要了!”
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裴时烬很是一言难尽地看了看她。
此时薄晚晚也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银灰色细闪鱼尾裙,走动间细碎的水光闪烁,如同流动的银河。
修身的版型贴身却不束缚,将纤细玲珑的身姿衬得愈发灵动。
蓬松微卷的长发慵懒垂落,着了妆的脸更是漂亮精致,整个人温柔却不显得软弱,反而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裴时烬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了她身上。
目中是毫不遮掩的欣赏。
薄晚晚没想到会正面碰上他,意外中又撞上他直白的眼神,正在歪着头带耳扣的动作就那么顿住,也停在了不远处。
裴时烬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耳扣,亲自给她扣上。
而后又顺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然后看着女人柔软的耳垂瞬间浸血,又迅速蔓延到了脖颈处。
裴时烬勾了勾唇,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一番,指了指她的肩膀。
“路上应该会需要外套。”
“哦,我去找找。”
薄晚晚连忙转身走向衣帽间,裴时烬却也慢悠悠地跟着走了进来。
“你……”
裴时烬拉上衣帽间的门,淡淡道:
“我帮你挑。”
薄郡儿目送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视线里,撇撇嘴,转身对着眼前三位男伴,挑眉。
“走。”
十分钟后,裴时烬揽着换了个口红色号的薄晚晚走到楼下,上了另外一辆车。
车队缓缓启动,驶向唐宅。
pS:郡儿,你猜临临为什么加班?
第一百九十七章 谁?
唐宅。
裴时烬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的。
这些年他极少参加这种公开宴会,一向都是礼到人不到。
海城商业圈子里也就那么大,各个行业向来都是优胜劣汰,各家企业能够经营几辈,少说也有几十年的时间,也足够让彼此把关系处下来,因此也顺理成章有或大或小的合作。
唐家也是没想到裴时烬会亲自来。
更让人惊讶的,是向来独来独往的男人身边居然有了个女人。
这还是裴时烬第一次带女人一起出席一个宴会。
而且看姿态,很是亲密。
“到底是谁说裴总对女人过敏的?”
“又是谁说他是爱好男呢?”
“那就更不是有隐疾了啊?!”
“天杀的造谣者,毁了老娘的登天路。”
“就是,不然我早就下手了,还轮得到别人吗?”
“也许,那个女人正好能治疗裴总的失眠症?”
“也或许,裴总只对她有反应?”
……
薄郡儿在门口听进去不少,总结下来就是——
裴时烬有很多隐疾,但唯有晚晚是他的“解药”。
这精简的总结冷不丁让她打了个冷颤。
鸡皮疙瘩简直掉了一地。
太太太……肉麻了。
周围的声音随着裴时烬和薄晚晚的身影愈来愈小。
但在看到他们身后的薄郡儿时,又是一阵小轰动。
惊艳,疑惑和防备的目光齐齐落在她的身上。
女孩儿一身紫色渐变流光鱼骨裙,缎面与碎钻交织出粼粼光泽,裙摆从腰肢处骤然散开,浅紫晕染成柔雾般的蓝,蓬松如云絮,上面缀满细碎的亮片,每走一步都像踩碎了一地星光。
一头长发自然垂落,白皙的肌肤在衣服和灯光的陪衬下更加惹眼,脖颈线条纤细如天鹅,脸蛋更是出奇的漂亮。
尤其是她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明媚和高傲甚至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细琢,却又觉得是她身上浑然天成的贵气使然。
那是在绝对富贵的家庭里浸染出来的气质。
这样出色的气质和容貌,这些年来,他们这还是头一次见到。
惊艳她的外形和气质,疑惑她的家世,防备的,是担心她的出现扰乱海城这片上流圈子里的秩序和规则。
小姐少爷们的婚姻向来都在圈子里自我消化,如今突然多出这样一个样样都优越的女人,简直压力倍增。
再看她身边带着三个“男伴”,那种感觉更加浓重。
那可都是海城家世势利都数一数二的公子少爷们。
居然都陪着她?
有几个反应快的人,早就跑到了唐家人的面前询问。
长辈之间的打探无功而返。
年轻一代便问到了唐家小小姐唐岁岁的身上。
“她啊?”
唐岁岁看了一眼被三个男人围着的薄郡儿,不屑地撇撇嘴。
“没什么可在意的,外来户罢了,好像是裴总今晚那个女伴的小跟班。”
几个女孩儿紧张的神色微微缓了缓,“只是小跟班?长得也太厉害了。”
“气质也是,看人都不带给正眼的,太傲了吧。”
唐岁岁轻笑一声,“人越没有什么就在意什么,穷人傲骨呗。”
几人彻底放了心。
这样说也对。
越没钱的人越想显得自己视金钱如粪土,这样就显得自己的一身傲骨,千金难求。
“不过她那身上的衣服,好像是AJ的芭蕾公主的高定系列诶。”
旁边有人又说:“都是裴家未来裴太太的小跟班了,你觉得裴总给他一件拿得出手的礼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那倒也是。”
气氛彻底变得轻松下来,有人这才看着唐岁岁手上的戒指惊艳道:
“岁岁,手上的戒指真漂亮,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唐岁岁闻言,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神情得意。
“别看钻石不大,但做工绝对是大师的顶尖手笔,看这切割……”
精准的切割比例将每一束光线都牢牢捕捉又润色释放,激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极致色彩。
整颗小而精的钻石仿佛拥有了生命,在指尖流转着灵动璀璨的光泽,尽显顶级工艺的非凡魅力。
“岁岁,这得多少钱,你爸妈可真宠你。”
其实这几年,老爷子退位,唐氏就明显不如从前。
相较于其他人,唐岁岁的首饰珠宝不算是少的。
但太贵的,下手也是要斟酌一下的。
也不是所有的千金小姐都能大手一挥看上什么就能随心所以买什么的。
女人的问题让唐岁岁更为得意,抬手抚摸着手上的戒指,随口道:
“不是啊,这是阿姨送我的。”
“哪个阿姨?”小姐妹短暂疑惑,又突然恍然大悟,不敢置信地掩嘴道:
“是谢……总的母亲?”
唐岁岁挑了挑眉,态度显然是默认。
几个小姐妹都知道唐岁岁那点心思,比起谢家那位无父无母,毫无家世背景的“童养媳”,谢太太自然是更中意唐岁岁做她未来的儿媳妇。
那这个戒指……
“这该不会是谢家祖传的戒指,只送给未来准儿媳的吧?”
唐岁岁神色顿了下,缓缓放下手,神情变得有些含蓄起来。
“就是个普通戒指。”
“啊,是谢太太。”
有人率先发现她们口中的谢太太已经走近,连忙懂事的打了招呼。
谢家如今虽然定居在了平城,但海城的产业也不小。
虽然谢越城现在有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但成不成还不一定,虽然还有一个唐岁岁,但以后的事情又不是绝对的。
一切皆有变故。
几个人纷纷在谢母跟前卖乖刷脸。
“阿姨的项链很漂亮诶。”
“是不是跟岁岁的戒指是母子套啊?”
“台面,冠部还有亭部都一样,还真是!”
“阿姨的儿媳妇这是非岁岁不可了哦。”
谢母很有长辈风范地笑了笑,伸手抓过唐岁岁的手。
“我自然是更喜欢岁岁。”
……
裴时烬带着薄晚晚进来没多久,就被唐老爷子喊到了楼上谈事。
走之前看了看跟在薄郡儿身边的三个男人,特意吩咐“看好她们两个。”
三个男人无声应下这项任务。
早知道他们裴哥是个异于常人的,但没想到这找老婆的速度也异于常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来?
早知道他们裴哥是个异于常人的,但没想到这找老婆的速度也异于常人。
单身这么多年,什么阴招都使过,就是没能成功往他寡淡的人生里添点色彩。
他们本也认了命。
谁知道,一转身的功夫,人家直接怀里搂着来亮相来了。
可比他们这些人强多了。
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裴时烬跟一个女人亲近。
以他们对裴时烬的了解,但凡他身边能够出现个女人,他们都当他的最后一个女人对待,那肯定是绝对的准嫂子待遇。
根本不用吩咐,他们也肯定不会怠慢。
等到裴时烬离开,薄晚晚自然和薄郡儿凑到一堆。
两个人被三个男人带到相对安静的角落里。
薄郡儿毫不客气地让三人中看似最沉稳的男人给她拿果汁,相对纨绔的去拿糕点,剩下一看就是个风流贵公子的去拿水果。
三人慢悠悠地去了,走之前还都轻飘飘地看了看薄郡儿。
薄晚晚哭笑不得,“就这么用的?”
薄郡儿瞥她一眼,“不然还能怎么用?我要是这用在其他方面,你以后很有可能要守活寡。”
薄晚晚思索了一会儿,神色还真变得严肃起来。
要是真让临临知道裴时烬给郡儿安排了三个男伴,那裴时烬……的确也是没几天安稳日子过的。
“那你还选他们?”
薄郡儿叹口气,“盛情难却。反正厉行之又不在。”
糕点先回来,薄郡儿挖了一口放进嘴里抿了抿,随后把盘子放到了旁边的流理台上。
大厅正中央,依稀能看到唐岁岁和谢母被人围着,脸上表情那可真是春风得意,喜气洋洋。
这一老一小,还真是,到哪儿都能黏到一起。
谢越城昨天那样不惜面子,甚至默认谢母道歉都要袒护夏青禾,态度那样明显,她们两个居然还能凑到一起。
看来谢母那是真喜欢唐家这位小千金了。
“看起来谢越城也不是个不靠谱的人啊,她母亲怎么就差了点意思呢?”
豪门太太的气质,全靠品牌和珠宝衬着。
薄晚晚顺势望过去,无感。
“据说小时候家境有没落过,当初寄住在堂叔家,但家里家外全靠她堂姐,父亲也是个偏心的,从奢入俭难,她经历过一次,大概有了心理阴影吧。”
谢母的姐姐,只有她那位堂姐,那也就是裴时烬的母亲了。
她看裴时烬这几天的态度,对这位姨妈似乎也就那样。
付出的是姐姐,偏爱的是堂妹。
再如何大度,这经年累月,怕是裴母心里也早就有了芥蒂。
薄郡儿盯着谢母,不由蹙了蹙眉,“要有心理阴影那也得是她姐吧。”
薄晚晚扯了扯唇,不予置评。
薄郡儿也懒得再提这个话题,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厅中的宾客。
唐家的佣人在宾客中来回穿梭,老管家看了几次手表,看起来有些紧张又急切。
看来一会儿唐老爷子要露面,接礼受贺,然后再一起用餐。
思及此,她看着拿着水果过来的男人,问道:
“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
薄郡儿皱眉看向薄晚晚,“夏青禾和温遇今天是不来了吗?”
闻言,薄晚晚朝四周看了看,眉心也皱了起来。
“不应该,我在车上跟青禾确认过的,她让我们先走。”
“谢越城和殷止也也没来。”薄郡儿脸色有些沉了,“他们这两对不会闹起来或者是出什么事了?”
薄晚晚面色一凛,“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她一边拨一边往门口走,刚走没两步,便看到谢越城面无表情地拉着面色清冷的夏青禾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的温遇和殷止也看起来倒也正常。
不过温遇一直盯着夏青禾,目露担忧。
夏青禾的礼服就是昨天杂志上的衣服。
珠宝也是。
薄晚晚刚挂断电话,唐岁岁的身影便蹿到了谢越城身边,开心道:
“越城哥,你来啦!”
谢越城从进门时的脸色就不好,面对唐岁岁的热情,他也没什么过多的反应。
直到夏青禾再次用力撤回了手。
他的脸色才又倏然沉了下来。
见状,薄晚晚走上前。
唐岁岁却见缝插针地马上上前挽住谢越城的胳膊,“越城哥,爷爷说你来了就去二楼书房找他。”
谢越城盯着夏青禾那张冰冷倔强的脸看了一会儿,最后像是负气一般,从唐岁岁手里抽回胳膊,直接上了楼。
“越城哥!”
眼看着谢越城在唐家也一点不给她这个唐家小姐的面子,唐岁岁气的直跺脚。
等到谢越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唐岁岁才转头瞪向夏青禾,没好气道:
“你怎么来了?!”
夏青禾眯起了眸子,“昨天还要我选礼服,今天我来你很意外?”
唐岁岁面色有些不自然,“今天是我爷爷的寿辰,你拉着一张别人欠了你五百万的脸进来像话吗?好像是逼着你来一样。”
夏青禾冷笑,“你看不出来我就是被逼着来的吗?”
海城知晓谢家有个童养媳,且就是夏青禾的人不在少数,极少在宴会上遇到谢越城,他身边的女伴也只有她。
虽然是童养媳,但从谢越城的态度看,他似乎并不排斥这个安排。
两人的关系向来稳定,旁人常称两人是“金童玉女”。
但今天乍然看到一起出现的两人,众人瞬间觉得不对劲。
夏青禾的话刚出来,周围的人也是一阵小小哗然。
这两个“金童玉女”的感情出了问题。
事关谢家的家事,谢母在旁边马上就变了脸色。
她冷着脸大步朝着夏青禾走去,路过一众人挡着路,她目光转来转去,谁都不敢轻易得罪。
最后把目光落到一旁的薄郡儿身上,一想到女孩子跟夏青禾一丘之貉,心中的火气似乎找到了宣泄点,肩膀重重一抵,用了狠劲儿的把毫无防备的薄郡儿撞到了一边。
“郡儿!”温遇正面对大厅内,见状急喊了一声。
薄郡儿几步趔趄,索性最后跌在了手里还拿着果汁的沉稳男怀里。
男人也是在情急之中伸手,大掌扣在薄郡儿的腰,及时稳住了她的身子。
第一百九十九章 颠
薄郡儿攀着男人的肩膀直起身。
温遇和后来转身过来的薄晚晚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没事吧?”
“没事。”
说是这样说,但薄郡儿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是温遇目前为止从未见到过得冷。
唐岁岁不认识薄郡儿。
一个没权没势的外来户,全场的人得罪她是成本最小的一件事。
她本觉得无可厚非,可是单单看到薄郡儿此刻的表情,她突然打了个冷颤。
打心里渗出一团寒气。
这个女孩子看着脾气好大。
她不由看向旁边毫不在意,已经大步走到夏青禾面前的谢母,忍不住胆怯的喊了一声“阿姨”。
然而谢母却没应她,沉着脸冷冷盯着夏青禾。
“你敢在这种公众场合给越城甩脸?让你来不是让你来给谢家丢脸的,让别人看了谢家笑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夏青禾的脸色却比她更冷,“道歉。”
谢母一愣。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怒目圆睁,“你居然还敢指点我做事?”
昨天在裴家就逼着她这个长辈跟她的朋友道歉,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居然还要故技重施。
“你刚刚撞到了人,马上道歉。”
夏青禾全然不理会她一一次次反问,只重复一个问题。
在裴家是因为害怕谢越城所以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认怂。
现在没了谢越城,在整个唐家,她谢太太的头衔也是要被人簇拥恭维的。
别说做小伏低哄着她她都不一定给她们面子,现在居然还敢下她的脸。
谢母脸色格外难看,薄晚晚也猜得到她今天不会像昨天那样顺从。
但今天这场面如果她不道歉,别说郡儿的脾气会把事情闹到多大,她都没办法过了自己这一关。
她虽想顾及一点裴时烬的面子,毕竟作为他的女伴,如果把事情闹开定然会影响到他。
但——
他们薄家的人,最近也真是人人都能踩一脚了。
“谢太太。”薄晚晚毫不犹豫将裴时烬的面子扔到了一边,果然站到了自家妹妹的阵营。
“我们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趁现在道个歉哄哄我妹妹,这件事就算过去……”
“薄小姐!”谢母昨天就知道她的外甥在追薄晚晚,她不是很清楚薄晚晚的身份,只知道这海城的名媛圈子里查无此人,根本不知道她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她的外甥还搞起了王子灰姑娘那一套了。
她目光傲慢,拢了拢肩膀上的针织披肩,端着一副贵妇人的姿态,神情悠然傲慢又不以为然。
“看在你是时烬女伴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你那点儿面子在我这里只能是你我各自安好,没那么大的份儿还得给你妹妹脸色。”
薄晚晚脸上带着的那点客套的笑彻底烟消云散。
薄郡儿闻言,眯了眯眸子,转头对旁边捧着甜点的男人道:
“去帮我拿把椅子过来。”
她的声音没遮掩,已经闻着味儿围上来看热闹的人满脸的疑惑。
这跟椅子有什么关系?
但薄晚晚却似乎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
“如果您坚持不道歉,那我们就这样耗着,什么时候把话说明白了,唐老爷子的寿宴就什么时候开始吧。”
话音落下,周围突然一阵喧闹。
“这像什么话?时间可马上就要到了。”
“年轻人,这种场合怎么也得给长辈点儿面子的。”
“再怎么胡闹,也不能在人家的寿宴上闹得太狠吧,别太不懂事。”
“嘭!”地一声。
薄郡儿伸手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椅子,往前面一扔,走两步坐了上去,双手抱胸,脸色冷漠。
“比我多活三十来年的女人都能不懂事,我们不懂事也再正常不过。”
“少道德绑架我,我是受害人,我为自己讨一个说法天经地义。”
“懂点儿事就赶紧道歉,唐老爷子的寿宴今天能不能办的下去,目前可全看你的态度了。”
薄郡儿此话一出,周围就有人建议谢母顺势就道个歉。
这也算是一个台阶了。
她作为长辈哪怕只是顾全大局,道个歉也不会认为她有多丢人。
但谢母早就被薄晚晚和薄郡儿的针对气的头昏脑涨。
“你们……你们简直太过分!”
谢母一双眼睛一一扫过眼前的几人,最后定格在夏青禾身上,颤抖着手指着她。
“这就是你交的朋友,你自己讨债就算了,你还找一堆人来我面前折腾,你……”
夏青禾冷眉冷眼,“是你先推人在先,在场那么多人,但凡你推谁一下都不敢不赔上一句道歉。”
“说到底你如今就是反咬一口。如果郡儿不是我的朋友,她也不会被你推那一把,更不会我们要个理所应当的道歉你都要借题发挥?”
夏青禾态度不卑不亢,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可闻。
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
“是啊,一句道歉的事儿,做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
“以前是听说过谢太太不喜准儿媳的传闻,倒是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会这样差。”
“谢太太,你刚刚推人那一下明显是有针对性的。”
“别说晚辈不尊敬你,是你先错在先,就算是谁,撞了人也得顺嘴说个对不起,怎么偏偏到人家身上就这么难了呢?”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高,谢母脸色青白交替,很是精彩。
夏青禾继续道,“你认为是我的朋友,也认为她是在场所有人之中最好欺负的?”
夏青禾冷笑一声,“这些年你真是从不长记性,自以为老谋深算却几乎全算错,机关算尽也更是算不明白,权衡利弊……呵。”
她眸中浮上讥讽,“权衡利弊你总能精准选择到‘弊’。那么多人,你偏偏……”
偏偏选中了全场最不好惹的人。
薄晚晚惹不得。
薄郡儿更加惹不得。
全场人加起来,也不够她自己一个人动动手指的事。
她居然觉得薄郡儿无权无势,最好欺负?
一如既往的蠢。
如若不是之前在意谢越城,她又怎么可能跟这种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
第二百章 抬咖
如今把自己的心思收回,多为自己考虑,那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管什么谢家的脸面,管什么谢越城,管什么谢越城的母亲。
只要她不在乎,他们又觉得自己能有有多重要?
“好心奉劝,道歉!”
被夏青禾这样明晃晃的贬低和逼迫,谢母气得浑身直发颤。
薄郡儿冷眼看着她们,抬手将身边男人手里的蛋糕拿到手里,拿着勺子挖了一口。
一会儿又接过另一个手里的果汁。
一会儿又拿个青提吃。
完全一副你不道歉那就这么耗着的姿态。
谁急谁知道。
唐岁岁看她一副是铁了心要在爷爷的寿宴上闹事,当即就气红了眼。
她不可能开口让谢母跟她们服软,因此,所有的怒火都瞄准了“罪魁祸首。”
一双喷火的眼睛愤愤地落在夏青禾脸上。
走到她面前,想要发作却又顾及这么多人,只能忍着脾气道:
“嫂子,越城哥现在还在跟爷爷谈事情,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他留你下来也是想让你帮着更好的照顾好客人。客人没照顾好反倒这样为了个外人为难自己未来的婆母,是不是太过分了?”
夏青禾扯了扯唇,“那看来在你们眼里是把客人分成三六九等了,推人泄愤也得找个自己自以为能惹得起的人。”
当着这么多么客人的面说把他们分成三六九等。
纵然人人心中都有一把秤,但还是感觉到被冒犯到。
周围吃瓜的人猝不及防吃到自己身上,脸色纷纷开始变了。
眼看着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唐岁岁气急,伸手愤怒地指向夏青禾。
璀璨的水晶灯光下,一道炫彩流光一闪而过。
夏青禾猛地皱起眉,唐岁岁有些尖锐的声音紧跟着乍然响起。
“夏青禾,你别太过分,如果你再闹,那就麻烦你滚出……”
唐岁岁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手腕便被人用力握住。
力道大的她尖叫出声。
“啊——”
“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的挣扎,夏青禾却更用力地一把将她的手更扯近了些,高举在了灯光下。
绚彩流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次不仅是夏青禾,就连薄晚晚和薄郡儿还有温遇,也都齐齐变了脸色。
夏青禾的目光冷冷从戒指上移到唐岁岁的脸上,冷声问:
“哪儿来的?”
唐岁岁脸上瞬间浮上一抹慌乱。
想把手挣扎出来,然而夏青禾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疼的她额头都渗出了汗。
“你……你放开!”
“我问你,哪儿来的?!”
夏青禾这次明显是动了怒,声音又冷又重,整个热闹的宴会厅一时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唐岁岁心里又慌又乱,又气又急,眼眶不由自主的就红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阿姨送给我的!”
夏青禾的目光瞬间落到谢母身上。
谢母浑身一颤,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但怎么捂得住呢?
别说钻石是顶级,就连那条载着那颗钻石的项链链条都是特殊技艺的编艺手法,跟一般循规蹈矩的项链多了很多明显巧思细节。
她以为捂住钻石就万事大吉了?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夏青禾想到来之前因为这套珠宝她急得团团转,温遇也陪着一起着急,她甚至还跟谢越城大吵了一架。
真是……无耻。
她盯着谢母,夏青禾心中简直怒到了极点。
“谢越城给你的很少吗?以至于你要偷我的首饰戴?”
既然本就这么无耻,那还要什么脸面!
整个安静的大厅瞬间哗然?
“偷?!”
“我的天?”
“谢太太偷东西啊?”
谢母身体忍不住晃了晃,周围人的议论和指点让她羞辱难当。
“什么偷?什么叫偷?!这怎么就是你的东西了?”
“夏青禾,你是不是疯了?你哪件东西不是越城给你的?”
“之前谢越城给我的,那就是我的,这我卧室梳妆台上的东西,你不问自取,那就是偷。”
“更何况,这套首饰也不是他送给我的,所有者并不是我。”
夏青禾顿了顿,眸中掠过一丝犹豫,但瞬间又被讽刺覆盖。
“你尚算识货,应该知道这套首饰价格不菲,足以到达立案标准。”
“把首饰摘下来,检修,清洗,原封不动地还给我,权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当众褪下首饰?
这不是默认她就是偷了吗?
谢母紧紧攥着项链,指节发白。
“你少唬我!你无非就是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我难堪罢了!谢家缺这点钱吗?越城什么时候在这种事情上让你受过委屈?送你的珠宝首饰都够你开珠宝店了,你丢一套首饰就刚好不是你的,你框谁呢?”
一想到夏青禾那些珠宝首饰,她就来气。
虽然越城偶尔也会送她,零花钱也从来不会少,她自己也买过不少。
但比起夏青禾,那就差远了。
出差了送,过节送,生病了送,约会送,迟到爽约也送,惹生气了送,开心了也送,两人有时候腻歪了也送。
一年到头,有事没事就是送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
偏偏夏青禾收了放一边落灰。
简直暴殄天物。
夏青禾皱眉,“我再说最后一次,摘下来,别让人真开口追究你,把事情闹得更难看。”
薄晚晚下意识去看身边的温遇,低声问道:
“所以才这么晚来?”
温遇轻轻点点头,轻声道:
“本来是按约定时间出发的,结果出门前,郡儿送给青禾的那套首饰不见了。”
“她一直在找,最后还是谢越城强行给她安排了身上这一套,几乎是强迫性的把人带来的。”
“你知道的,把郡儿的首饰弄丢,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跟郡儿开口交代。”
薄晚晚了然。
“郡儿?”谢母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薄晚晚抬头,谢母正看着她们,片刻,却恍然大悟地冷笑一声。
“说到底,就是想要我给她道歉,临时起意故意给她抬咖啊?”
语气中尽是轻蔑。
这边已然成了一场闹剧,楼上正在谈事的几个男人也得到消息从楼上下来。
唐宅外,殷止也靠在大门口,手里把玩着手机,脸色阴郁。
直到不远处两道车灯打过来……
第二百零一章 住口
黑色轿车停在他身边,他才直起身将手里的烟蒂扔在脚下碾碎。
大厅内。
一身褐红唐装的唐老爷子率先站出来,看样子是要主持大局。
“怎么了?”
“爷爷!”
唐岁岁梨花带雨的望着唐老爷子。
夏青禾的手还是一直抓着她。
唐老爷子蹙了下眉,“夏小姐,不知道岁岁哪里得罪了你?”
夏青禾抓着唐岁岁的手,将她手上的戒指亮在唐老爷子面前。
“我丢了一套首饰,很不巧,其中的戒指就在令千金手上,我现在在讨回我的东西。”
唐老爷子的脸色陡然沉了沉,“夏小姐的意思是岁岁偷拿了你的首饰?”
“我没有!”夏青禾根本没机会出声,唐岁岁就尖叫着否认,“这是谢阿姨送我的。”
“是我的,你现在需要还给我。”
夏青禾本也没咬定唐岁岁偷东西,现在她只要她把戒指摘下来。
唐老爷子蹙眉,不满溢于言表。
他唐家倒是没有没落到连给晚辈买个首饰都不能的地步。
更何况,谢母送岁岁几个首饰他都觉得是在正常范围内。
如今就因为一个那么个小东西,居然在他的寿宴上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把事情闹得这样大,实在是太过不知分寸和礼数。
“夏小姐,唐谢两家的关系多年如此,谢太太一直把岁岁当女儿疼,送她一点首饰我也觉得并没有多过分,为了你未来的婆母送出去一枚小小的戒指就闹得这样难看,这样的容人之量实在……会给越城带来不少麻烦啊。”
言外之意,她还没正式嫁进谢家,而她现在这样闹,谢家娶不娶她都还未知。
夏青禾对此却不以为意,只是讽刺笑道;
“唐老先生,谢太太哪怕把整个谢家都给了令千金也跟我没关系,但唯独,这套首饰,她没资格动。”
跟在唐老爷身后的谢越城目光从唐岁岁手上的戒指上闪过,眉目冷峻。
在听到夏青禾的话之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瞬间裹上了层冷意。
什么叫把整个谢家给出去也跟她没关系?
她就这么想跟谢家撇清关系?
她最近可真是懂得要怎么惹他生气。
他强忍着心中翻滚的愤怒,将视线放到了母亲身上。
触及到他的视线,一直留意着他表情的谢母马上躲开了视线。
这样的态度显然是在心虚。
那套首饰……
就因为那套首饰,来唐家之前他也曾帮忙找过。
夏青禾甚至还因此跟他闹了一通脾气。
他甚至怀疑过她是无中生有。
随意找借口,只是为了不想跟他一起参加今天的宴会。
现在看,首饰的事情是真的了。
“我送你的那些是上不了台面吗?”谢越城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视线只落在谢母身上。
谢母下意识地握住了手心里的钻石,周围的议论声本就让她难堪至极,如今自己亲儿子张口的质问更让她心里又怕又委屈。
“你也认为是我偷的?”
谢越城皱眉,抬眸望向夏青禾。
显然,他同样对“偷”这个字眼很是不认同。
眼神没什么波澜,但却将不满展现的淋漓尽致。
夏青禾笑了笑,突然松开了唐岁岁的手。
唐岁岁回过神,连忙揉着自己的手腕躲到了唐老爷子身后。
夏青禾却站在原地,抬手将脖子上项链摘了下来。
接下来是耳环,还有戒指。
谢越城危险地眯起了眼,看着她拿着那些首饰走到谢母身边。
“这是谢越城给的,价值不比这套低。这些我给你,你愿意送给谁就送给谁。但你脖子上的项链还有唐小姐手上的戒指,还请你们现在还给我。”
谢母看了看她手上捧着的首饰,设计,成色,品质也都是一流,且不知道比那套钻石首饰豪华多少。
也是,越城什么时候送给夏青禾差东西。
可不管怎么说,现在真摘下项链,不就真的默认就是她“偷”的了?
薄郡儿坐椅子上将谢母纠结的神色看的一清二楚。
她将手中的果汁递给旁边的男人,懒洋洋地开口:
“夏小姐,既然有些人不知道好歹,你也别想着替她挽回什么了吧?”
一听到薄郡儿开口,谢母的脸上瞬间来了些精神。
她完全没把夏青禾的话听进去,就算听进去也不肯相信。
心里认定了薄郡儿是个最好欺负拿捏的,因此满腔的难堪和怒火这次又精准找到了发泄口。
“你说谁不知好歹?小小年纪不学好,装腔作势你倒是学的有模有样!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能拿得出什么入眼的首饰?”
在场没几人知道薄郡儿的身份,但谢越城知道。
听到谢母的话,他猛地变了脸色。
“住口!”
他出声低喝,神色阴鸷的可怕。
身旁的唐老爷子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古典钟表,摇头。
“越城,既然是谢家的事,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吧,厉家的小子这么多年难得要来一次,别再让他看到这种事情看了咱们的笑话,影响实在不好。”
唐氏几位高层也是满含兴奋和期待。
唐氏近几年的情况式微,叶氏的合作一直没断过,但却也从未有过更多的合作。
前几年各个重大宴会都尝试邀请,但向来只有礼物没人赴宴。
今年本也没抱什么希望,请帖也只是成了礼节。
却没想到偏偏就突然决定来了。
几个人也连忙跟着附和。
一旁的唐岁岁顿了一下,想到这几天在网络上看到的c&p娱乐总裁厉行之的样子,她眨眨眼。
印象中似乎听爷爷提到过,除了c&p娱乐,叶氏集团和厉氏集团以后也都会由他接手。
那样厉害的人,还有网络镜头下的身姿和脸庞,不知道现实中看到是什么样子。
“爷爷,您说的那个厉……”
然而她的问题还没问出来,谢母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我凭什么住口?”她通红着眼睛指着夏青禾,“你看看她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就任由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羞辱我?!”
她越说越委屈,一直攥着项链的手猛地一个用力。
第二百零二章 就怎样
她越说越委屈,一直攥着项链的手猛地一个用力。
硬是生生将那项链从脖子拽了下来,链条也因此断成了两截。
夏青禾身子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简直无药可救。
谢母愤怒地将手里的项链扔到了薄郡儿的身上。
“拿着我谢家的东西给自己撑门面,还欺负到我头上!既然这么想要,那我给你!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套东西能够给你长脸了!你不必谢我!”
“不过我谢家可攀不上你这么高贵的朋友!以后还请你自己长点脸色,离我们谢家的人远一点儿!否则我见一次就……”
“就怎样?”
谢母近乎歇斯底里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冷漠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坐在椅子上的薄郡儿愣了一下。
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略显清冷的灯光,骤然闯入了大厅热闹的光景之中。
男人身量极高,一身剪裁考究的纯黑手工西装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他宽肩窄腰的身躯,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笔挺。
他并未急着迈步,只是随意伫立在门口,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气场。
沉静、内敛,却如无形的潮水般向四周漫延。
深邃的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被几个男人围着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子背影身上。
虽然只是背影,但就是笃定了她是谁。
唐老爷子连忙换上笑容,精神矍铄地迎向了门口。
“行之,来啦。”
厉行之收回目光朝着唐老爷子微微颔首。
之后又扫视会场一周,目光在三个男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又落在薄郡儿身上。
沉默片刻后,才迈开长腿,步履从容稳健地走进了大厅内。
厉行之的出现抢走了在场大部分的注意力。
对这个年轻却气场强大的男人好奇又惊艳。
男人最后缓缓在薄郡儿的椅子旁站定。
看了一眼她稳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条断了项链,眸子微微眯了眯,目光沉沉冷冷地看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谢母身上。
把刚刚在门口的话又说了一遍,“如果见她一次就怎样?”
谢母张了张嘴,却被一旁的谢越城拉到了身后。
“抱歉,这里面有误会,我替我母亲跟薄小姐道歉。”
一旁的唐老爷子也顺势笑道:
“人多难免会有点摩擦,让他们自己解决,咱们去楼上喝杯茶。”
厉行之没说话,干净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了薄郡儿的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众人完全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之后,又不解地看向厉行之。
半晌,厉行之才缓缓开口:
“谢总,看样子,她并不接受你的道歉。”
众人越发不解,厉行之这态度明显是有了偏向。
谢越城拧着眉看向薄郡儿。
意思也很明显,只要她开口,任何要求。
薄郡儿晃了晃手中的项链,神色有些惋惜。
“可惜了,本来是件锦上添花的东西,反倒是好心办了坏事。”
厉行之微微勾了勾唇,搭在椅子上的手缓缓抬起,又轻轻落在她的头顶。
清隽温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宠溺,“那你想怎么办?”
这样亲昵的动作和语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瞠大了眼睛。
看看他们,又看看刚刚对女孩儿一通羞辱的谢母,神色更是各异变化。
薄郡儿抿了抿唇,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
左手一抬,淡淡道:“手机。”
旁边的男人马上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放到了薄郡儿的手心里。
一只白色的精巧手机,显然是薄郡儿的。
厉行之眉心微微蹙了蹙,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那男人,漆黑的眸子泛起一层寒意。
男人之间的对峙自有一道屏障。
被无声冷眼警告的男人挑了挑眉,眸底闪过玩味。
薄郡儿翻转手机,解锁。
“既然偷了东西不认,那就让警察来查吧。”
谢母的脸色马上有些慌乱起来。
谢越城刚刚的态度还有这个男人跟薄郡儿亲昵的样子,让她心底突然涌出一阵恐慌。
也就在这个时候,夏青禾之前说的话也突然清晰地在她脑海里闪现。
“自以为老谋深算却几乎全算错,机关算尽也更是算不明白,权衡利弊你总能精准选择到‘弊’。那么多人,你偏偏就觉得她最好欺负。”
所以,这个女孩子到底是谁?
她真的不好惹吗?
“首饰的购买价格,我双倍赔偿。”谢越城沉稳开口,“还请郡儿小姐给个面子。”
薄郡儿挑眉,转着手机看向站在一旁的夏青禾。
虽说夏青禾看起来实在不喜欢谢家这位嚣张跋扈,贪荣慕利的谢太太。
虽说表面上是她咄咄逼人。
可真正被迫让步的却还是夏青禾。
到最后都要拿着自己身上的首饰想要从谢母身上换下那套首饰,其实是真不想让谢母把事情继续闹大,到最后没办法收场。
她这个原主人就在这里,她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
也是明晃晃地向她讨一个面子。
只要最后把首饰完好无损地还给她,希望她把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过。
她倒是给了。
也愿意给。
这套首饰她本来是要打算送给她的,是她没坚持要。
不过她这个未来婆母实在是个蠢的。
本来是想要一个无关紧要的道歉,结果却能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从另一个方面讲,这谢母也是有点儿本事。
果然,夏青禾在接触到薄郡儿的视线后,抿着唇闭了闭眼,缓缓开口道:
“抱歉,郡儿,说到底首饰是从我手里丢的,我愿意赔偿……”
她十几岁就被托孤在谢家,纵然这些年跟谢母相处的不愉快,纵然谢母无德,她却不能真的一点都不顾及这几年谢家的养育之恩。
她身上这些年的骨血却也是谢家的一米一饭喂养起来的。
谢母是谢母。
谢家是谢家。
说到底谢越城除了不在乎她,不爱她,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把对谢越城的感情放下,一切其实没那么不可原谅。
为了谢母,他接连两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替母亲道歉,男人骨子里那点尊严这几天被磨了不少。
薄郡儿将手机摁灭,再次递给旁边的男人,结果一只大手却率先伸过来将手机半路劫到了自己手里。
第二百零三章 施压
薄郡儿将手机摁灭,再次递给旁边的男人,结果一只大手却率先伸过来将手机半路劫到了自己手里。
接手机的男人手停在半空中,然后看着劫走手机的男人,顺势揽着女孩儿的腰,把人捞进了怀里。
“不认人了?”
薄郡儿双手抱胸,目视前方,轻哼一声。
“你是谁啊,我可不认识海城名流圈的人。”
厉行之勾了勾唇。
这是在埋怨他突然跑来没有通知她呢。
“不开心?”他侧低头看着怀里白润的泛光的女孩儿的脸蛋,低声哄慰:“以为你会觉得惊喜,看来是我做错了。”
薄郡儿梗着脖子,一双灵动的眸子早就因为他的话开始松动,左右摇摆起来。
厉行之再接再厉,“看我一眼,嗯?”
薄郡儿一直强行紧绷着的脸色终于是忍不住松了些力道。
抬头扫了他了一眼。
直面迎上了他低垂正看着她的含笑的黑眸。
几天不见,怎么感觉又变样了。
一身笔挺的名贵黑色西装,挺括的面料勾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
墨色衬得他肤色冷白,领口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看她的眼神温和宠溺,带着难以莫测的重量。
心口蓦地漏跳了一拍,细软的颈项忍不住一个吞咽的动作。
薄郡儿脸色渐渐爬上一抹薄红。
这男大十八变的……
她觉得这绝对不是她对他的滤镜。
神情有些不自然,她收回眼神,这才察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薄郡儿身上,眸中大都是惊疑不定。
看唐老爷子的态度,这厉行之绝对不是普通宾客。
但再看刚刚被所有人都以为是无权无势的女孩儿被男人如此呵护温宠的护在怀里哄,他们不免庆幸自己没卷进去。
那这个时候,谢母可真就是撞到枪口上了。
腰间的大手熟悉温热,臂弯和身体的倚靠弧度和柔软度那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恰到好处的舒适。
薄郡儿索性直接抵在了厉行之的怀里。
她看了一眼谢越城,然后将目光落在躲在她身后,目光躲躲闪闪再不敢看她的谢母,抿了抿唇。
有这么个母亲,也真是够倒霉的。
薄郡儿朝着厉行之扬了扬下巴,“我无权无势人微言轻,连套首饰也不配拿出手,说我靠这套首饰要在这里抬咖,我也好奇你那套首饰多少钱,我听听能给我抬到什么地步?”
厉行之微微蹙了蹙眉,掀眸扫了一眼谢母。
谢母无措地抓着谢越城的手臂。
因为刚刚看到薄郡儿在把玩一条断了的项链,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七十万……”
谢母紧张的心瞬间松了下,还好,还好。
“美元。”
一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厉行之接下来的两个字让她猛地僵住。
“七十……”
七十万美元,将近五百多万!
越城要双倍还,那就是要上千万。
她身子微微晃了晃,脸色更是一片苍白。
千万,她得买多少首饰,几年的零花钱。
薄郡儿撇撇嘴,颇为不食人间烟火地道:
“这点钱让我抬咖?”
众人更是惊讶。
这点钱?
还抬不了咖吗?
几百万的首饰说借就借,还借给别人参加一个老翁的寿宴。
夏青禾也愣住了。
当初只知道这套首饰看起来简约精致,知道价格不菲,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价格。
而她当初说送就送了。
虽然知道她的身份,但到底还是被惊到了。
厉行之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没抬你。”
他每天绞尽脑汁都想着怎么“压”着她,让她在外面别那么引人注目。
他藏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抬她?
众人再傻也听得出来了。
五百万的首饰都不叫抬咖,那身价可就没办法估量了。
薄郡儿哪里知道厉行之心里那点儿“阴暗”的心思,看向谢母。
“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有资格得到你一句道歉吗?”
谢母此刻真的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
她看了一眼谢越城,见他冷着脸无动于衷,心里又怕又委屈。
可让她现在再去道歉,那她的脸面,还有谢家的脸面岂不是丢尽了。
一旁的唐岁岁看到厉行之后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又被两个人的亲昵和语出惊人惊讶道。
她心里莫名涌出一阵失衡的感觉。
不仅长得漂亮,如今还有这样引人瞩目的男人这样宠溺呵护。
这样一对比,她这个唐家千金就差得太多了。
她喜欢越城哥,但越城哥却有个未婚妻。
她想要给自己制造一个可能的机会,费尽了心思,却换不来多看一眼。
凭什么这个女孩儿这么轻易就能得到优秀男人的宠爱。
在看到薄郡儿仗着男人撑腰,心中那种负面情绪越来越浓。
看着谢母一副备受屈辱的样子,她忍不住上前道:
“你至于这样咄咄逼人吗?只是不小心推你一下,看在她是长辈的面子上,你也差不多得了吧。”
薄郡儿蹙眉。
唐老爷子心中一沉,当即低喝道:“岁岁,住口!”
“爷爷!今天是你的寿宴,她这样没完没了的闹……”
“推?”厉行之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面对薄郡儿温和的俊脸也变得阴沉。
唐岁岁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尖锐高昂的声音瞬间萎靡了下来。
“是不小心。”
“不小心就可以不道歉了?”
想到薄郡儿刚刚说的连个道歉的资格也不配时,厉行之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一刻,他心里同时划过一个念头。
这样“压”着她缠着她,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只知道不想让她招摇,不想让她有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可如今,弊端慢慢展露出来。
唐老爷子本来对薄郡儿心有怨怼,只道这个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懂礼仪尊卑。
现在这想法虽然依然没改变,但对谢母也多了些不满。
“谢太太,只是道个歉。我们毕竟是长辈,太计较谁对谁错这事怕是要没完没了,还请谢太太看在我老头子的面子上……”
第二百零四章 大度
唐老爷子话说的委婉。
把一件明显谁对谁错的事模糊成长辈对晚辈的忍让。
虽说偏向了谢母。
但却也是一种施压。
薄郡儿勾了勾唇,靠在厉行之的怀里低低冷哼了一声。
唐老爷子递来了台阶,谢母这次反应很快地站了出来。
她拢着肩上披肩,强装一副豪门贵妇人的姿态,仰着下颌,脸色不自然地摆着长辈的样子,开口道:
“唐老爷子说的是,在您的寿宴把一件小事闹成这样我的确有责任。”
她找补了半天,才把目光放到了薄郡儿身上。
“薄小姐,刚刚也的确是我无心之失,的确要跟你说声抱歉,今天毕竟是唐老爷子的寿宴,这件事能不能就暂时放下,事后我再登门郑重跟你道歉。”
薄郡儿笑了笑,看来这些年倒是没少在外面装腔作势。
“登门就算了。”薄郡儿摆摆手,“我这人很听话的,诚如您刚刚所言,我可不敢再跟你谢家走得太近。”
“今天这件事我不跟你计较。”
谢母僵硬地神色缓了下来,唐老爷子也松了口气。
但薄郡儿又说道:
“不过不是看在唐老爷子的面子,更不是你的面子,而是看在夏青禾的面子上不想让你们太难堪罢了。”
“她今天晚上也没少替你周全,不过你好像……”
薄郡儿有点嫌弃地看了看谢母的脑袋。
最终还是把那句“你脑子不好使”咽了下去。
但众人,作为国人,很容易就把她没说出口的话自动在心里补上了。
事已至此,唐老爷子赶紧开口彻底截断这件事继续发展下去的可能性。
“行之,我们上楼谈。”
“没什么可谈的。”
厉行之淡淡开口拒绝,而后低头看向薄郡儿,声音再次温柔下来。
“托你给带的寿礼带来了吗?”
“昂。”
薄郡儿懒洋洋应了声。
厉行之点点头,“唐老先生高寿,我今天来是专程来接人,如此,我便带人回去了。”
唐老爷子闻言,脸色大变。
“行之,你难得来一趟……”
“那是因为……”厉行之蹙眉冷声,“她恰好在这里玩儿。”
“本也是我推荐她来的,现在看来是个不太明智的决定。”
厉行之冷冷说完,便揽着薄郡儿转了身。
唐老爷子连忙上前,“行之,咱们还有正事未谈……”
“我们没什么正事可谈了。”
厉行之冷冷看着拦在他们面前的老爷子,“唐老先生刚刚和的一手好稀泥,但凡您之前也适时出来像刚刚那般折中调和,也不见得谢太太那句道歉拖到现在。”
“所以我觉得,在我来之前,唐老爷子别说是各打五十大板,怕也是觉得她是个好欺负的,一百个板子都打到了她身上吧。”
唐老爷子神色格外焦急。
临时收到厉行之来参加寿宴的消息,他甚至临时召开了会议商讨进一步跟叶氏集团加强合作的方案。
只等着他来好好谈上一番。
如今这个情况,哪里还有商谈的机会。
“行之误会了……”
“那就当我误会。”
厉行之打断他的话,冰冷的神色根本是不容分说的姿态。
“但她在这里受了委屈却也是真的。”
“如此,叶氏跟唐氏之前的合作就断了吧,至于现在进行的,那就陆续断,以后就不再续了。”
“行之!”
唐老爷子大惊!
别说进一步合作!
就连之前的合作也要断?!
那怎么能行?!
“唐老爷子,体面些。”
厉行之说完,便揽着薄郡儿跨出了大厅。
唐老爷子愣了几秒,才想着追上去。
整个大厅的人现在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满厅的寂静。
谢母更是惊讶地脸色煞白。
是她……
搞砸了唐家的合作吗?
谢越城冷着脸闭了闭眼。
夏青禾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狠心移开了视线。
她早就知道谢母的性子,一定会捅出篓子。
却不想是这样大的篓子。
不仅得罪了厉家和薄家,唐家这次的处境,她也难辞其咎。
为了歉意和弥补,谢家跟唐家在合作上必然会更加紧密。
看来他们谢家跟唐家也算是天意,这辈子不死不休了。
也好。
薄郡儿走了,薄晚晚和温遇自然也不再多留。
也跟着一起走了。
闹剧收尾,这场宴会显然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宾客看够了热闹,纷纷留下贺礼,陆陆续续离开了唐家。
好好的一场寿宴,瞬间变得冷冷清清。
偌大的客厅,如今只有一片狼藉。
唐老爷子最终也没能拦下厉行之,脸色灰败地折回客厅,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唐岁岁脸色惨白,一晚上一阵一阵的震惊。
如今仍旧一副惊疑未定的状态。
“那个女孩儿,到底是谁啊?这么小的事情至于吗?”
唐老爷子绝望地闭着眼睛假寐。
夏青禾最终还是被谢越城拉着留了下来。
她不明白她和她母亲都闹到了这个地步,他为什么还要死抓着她不放。
谢母噤若寒蝉。
今晚的事情她再蠢也知道自己脱不了干系。
唐岁岁还是不甘心地道:“那位厉先生,就为了给那个女孩儿出气,这么多年的合作说断就断?看来也是个拎不清的。”
越说越想厉行之对薄郡儿的维护,更是酸溜溜地道:“还说什么五百万都不算给她抬咖,左右不过是因为男人捧着惯着……”
闻言,夏青禾冷笑一声。
谢母和唐岁岁默契的同仇敌忾,同时朝她瞪了过来。
“当初若不是你非要拿那套首饰说事,事情能到如今这个地步吗?”
夏青禾冷笑着摇头。
“从你推人那一刻,就注定了今晚的一切。你以为她全场最好欺负,你觉得五百万的首饰厉先生说没给她抬咖是给她撑腰?”
她说着又忍不住冷笑一声,之后才又说:“那你们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吗?”
这次不仅是谢母和唐岁岁。
就连已经怒急攻心,正深深压着脾气调整情绪的唐老爷子也睁开了眼睛。
除了脸色冰冷的谢越城,都齐齐看向她。
唐老爷子更是沉声问道:
“她是谁?”
第二百零五章 那你猜
“她是谁?”
夏青禾勾唇,淡淡一笑。
“薄氏财团执行长和星辰国际总裁沈繁星夫妇的掌上明珠。”
唐老爷子,谢母和唐岁岁都震惊地看着她。
眼底漫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们就算是再如何孤陋寡闻,也不可能不知道薄景川和沈繁星夫妇。
那个女孩儿,是他们的女儿?
看到他们的表情,夏青禾突然觉得一种畅快,心里突然也就明亮起来。
“要我说,谢太太还真该考虑去买几张彩票,这样的运气,必然能中个亿万大奖。”
她说完又看向唐岁岁,“现在还觉得五百万的首饰不是抬咖是随便哄人玩儿的吗?”
唐岁岁脸色一阵青白,随后又死死咬住了唇。
不甘也嫉妒。
长得漂亮也就算了,还那么好命。
唐老爷子刚刚心里盘算出的那点儿补救的苗头彻底灭了下去。
“唐家的损失,谢家这边补上。”
一直沉默着的谢越城蓦地开口,站在她身旁的谢母身体狠狠一颤。
知道这次是彻底闯了大祸。
唐家的损失,那该是多大的窟窿?
他刚刚还说要加倍赔那套首饰。
“对不起,越城,妈妈再也不……”
“看来你对海城的圈子很是熟稔,那你以后就留在这里,不必再回平城了。”
“越城!”
现在谢家的重心完全在平城。
这是要把她一个人丢在海城吗?
谢母急的紧紧握着谢越城的胳膊,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妈妈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出这样的事。”
“你已经把我的信任耗光了。”谢越城冷声说道,把手从她的手中抽回。
“薄氏财团和星辰国际就在平城,你想要自己往那两个人的枪口上撞,等着他们二位跟你来一场秋后算账吗?”
谢母瞬间愣住,脸上的眼泪无意识地簌簌下落。
“你觉得谢家还能够你几次折腾?想要安安稳稳过好你的下半辈子,就先让自己安分一点。”
谢越城冷冷说完,低头看了一眼夏青禾,转身握着她的手腕朝着门口走去。
“越城,越城!”
谢母马上哭着追了上去。
***
薄晚晚原来本打算跟厉行之和薄郡儿他们一起回的。
结果半路被裴时烬劫走。
理由很简单。
“厉先生跟女朋友小别胜新婚,你确定要回去打扰他们吗?”
薄晚晚当即无语。
于是顺势被裴时烬带到了裴家。
半路上,薄郡儿收到薄晚晚的信息。
薄晚晚:晚上我住裴家。
薄郡儿默默收起手机。
得了。
薄晚晚是不是要贞洁不保了?
“谁的信息?”
安静的车厢,厉行之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薄郡儿默默往旁边移了移,低声道:
“晚晚,今晚不回公寓了。”
“住裴家?”
“应该。”
除了裴家她现在也没地方去,就算有,裴时烬那狐狸也不可能让她住在其他地方。
想到厉行之之前叮嘱过她和晚晚必须要回公寓过夜的事,她转头看他。
“不然我们去把她接回来了?”
厉行之沉吟了几秒,随后勾唇,“不用。”
“你都不知道裴时烬动作有多快。”
她们刚来海城,她都看到裴时烬把晚晚钓的都主动吻他了。
“我觉得放任他们两个在一起很危险。”
“你不是很中意他当你的姐夫吗?”
薄郡儿瞬间蹙眉,“当晚晚的老公是还好,但当姐夫差点意思。”
漆黑灵动的眸子在微敛的眼皮下转了转,轻咳了一声。
“不过倒是也有点用,还知道出席宴会给我安排几个男伴给我挑。”
闻言,厉行之长眸微微眯了眯,转头看着缩到角落里的人,长臂一抄,就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薄郡儿低呼一声,紧紧攀住他的肩膀,堪堪稳住心神,颔首就看到一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在她面前高清4K贴脸。
被美色诱惑,薄郡儿一时有些愣神。
厉行之可没自信到薄郡儿现在被他这张脸迷惑到,微眯着的眸子和低沉的声音隐含危险。
“然后你就挑了三个?”
薄郡儿有恃无恐,非常坦诚,“他只给我安排了三个。”
厉行之的呼吸陡然沉了几分,“意思是给你几个你就收几个吗?”
薄郡儿眨了眨眼,“不要白不要啊。”
“薄郡儿。”很字正腔圆的三个字,满含警告,“当我是死的?”
薄郡儿当即轻哼一声,板着脸将头转到了一边。
厉行之静静盯了她半天。
最后无奈勾唇。
气性比他还大。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蛋,轻轻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另只手在她纤细柔软的腰上轻轻摩挲着。
“还生气?”
薄郡儿紧抿着唇,抻直手臂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语气硬邦邦的:
“我为什么生气,哪儿来的流氓啊,动手动脚的。”
厉行之低低笑出声,直起身主动凑近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声音低沉带笑。
“这就流氓了?”
薄郡儿瞠大了眼睛,脸上瞬间叠加了一层血色。
幸亏在昏暗的车厢看不真切。
这完全是中了男人的下怀啊。
“老实点儿,小心我报警抓你欺负良家少女。”
厉行之修长的指尖捏住她的下颌,指节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含笑的眼神深邃的想要把人吸进去。
“嗯,那你报警吧,老实不了。”
话音未落,他的指节微微用力,将女孩儿的唇拉近了些,很是精准地吻了上来。
并不急切的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慾。
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辗转加深,薄郡儿紧绷的脊背渐渐软化,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软软绕上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西装的面料里。
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厉行之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
“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他又低低追问,指尖微微收紧,指腹轻轻蹭过她柔软的下颌,动作慢而缱绻,极致的近距离拉扯感扑面而来,让人心头发痒。
“给我个准话,我好对症下药。”
薄郡儿轻轻喘息,瞪了他一下,眼神软软的,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像小猫挠人,娇憨又可爱:“那你猜。”
第二百零六章 讨过来
厉行之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到她心上,酥麻感蔓延四肢百骸。
“不用猜。”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气息彻底交融,温柔缱绻,“都要哄,多努力一点就是了。”
薄郡儿也懒得装了,身子软在他的怀里。
“早说你来我就跟你一起来参加了。”她越说,语气中的委屈不自主流露出来,“晚晚他们都是一起来的。”
在海城,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难得可以体会一下出双入对的感觉的。
厉行之心中顿时一软,他轻轻抚着她纤瘦的脊背,侧头吻了吻她的耳畔。
漆黑幽深的视线在昏暗的车厢内更显深邃。
“抱歉,郡儿。”
薄郡儿下巴抵在他的后肩上,轻轻摇头,“现在就挺好的。”
厉行之一直抚摸着她的脊背,没说话。
嗅着厉行之身上熟悉的气息,薄郡儿这会儿也彻底放松下来。
早在寿宴上听到他的声音时,她就开始激动开心。
装了这么久,早就懒得装下去了。
一路就这么坐在厉行之的怀里,大脑空空的越发懒散。
她的手抓着厉行之后脑勺的头发拨弄把玩,想到在宴会上他给她撑腰的场面,开心地勾了勾唇。
“其实跟唐老爷子的矛盾也没那么大,就这么为了我断了合作是不是过了?”
“不过分。”厉行之声音含着淡淡笑意,“唐氏跟叶氏的合作如今全靠早年的交情,于叶氏没什么利益可言,父亲早就想要断掉合作,不过是外公当年特意交代过。”
“既然特意交代过,那你这边断掉不是违背了外公的话吗?”
薄郡儿一声“外公”叫的厉行之心口一阵发烫,那种想要彻彻底底拥有她的心思在今天,在这一刻陡然激增。
他忍不住吻住她的耳珠,惹来女孩儿的一声低吟和轻颤。
“该听话的是父亲,不是我。”
女孩儿躲开他的碰触,侧头枕在他的颈窝,掀眸便能直接看到男人精致俊美的侧脸。
“厉叔叔能同意?”
“当然。他可能还要好好谢谢你,替他解决了一个肉中刺。”
薄郡儿精致的眉心动了动,“我立功了?”
厉行之轻笑,“嗯,大功。”
薄郡儿目光灼灼,“那我趁机把你从他手里讨过来吧。”
“用得着?”厉行之挑眉。
“名正言顺的那种。”薄郡儿望着他的侧脸,手在他背后仍旧把玩着他的短发,“放一个户口本上的那种。”
厉行之的目光微微一顿,半晌,他缓缓开口:
“不行。”
薄郡儿瞬间从他肩膀上直起身,把玩着他头发的手猛地用力往下一拉。
厉行之的头瞬间被她拽的扬了起来。
“为什么不行?”
厉行之后脑勺的头皮传来一阵刺痛,望着她的目光哭笑不得。
“你十九岁,现在跑到我家的户口本上,是想当我妹妹跟我这样不清不楚吗?”
薄郡儿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厉行之话中的意思。
拽着厉行之头发的手也猛然松了力道。
法律婚姻登记是二十周岁。
她还不到年纪。
这个时候合到一个户口本上,那岂不是正儿八经的兄妹了?
她眨了眨眼,“可叶姐姐说她十八岁就跟你爸领证了。”
厉行之挑眉,好整以暇地望着薄郡儿:
“才十九岁就这么恨嫁了?”
头发再次被揪住,薄郡儿凑近他。
“我顶级家世,顶级美貌,你不急着娶了我,小心我中途变心看上别人。”
厉行之脸上那点调侃温脉的笑渐渐收了起来。
“你敢。”
“感情的事哪有那么绝对的。我才十九岁,我有大把的时间遇到更多优秀的男人。”
这些话引发的后果,就是到达公寓后,女孩儿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吻的没有了半分力气。
从门口一路吻到卧室柔软的被褥中。
天色已近傍晚,微弱的光线透过白色的纱帘洒在衣衫凌乱的女孩儿身上。
露出的皮肤,洁白,莹润,宛如顶级润玉,没有丝毫瑕疵。
男人的吻带着些惩罚性的力道,强势又激烈。
但女孩儿却不服输地迎合着他的节奏。
逞强到最后,软成一团水的也是她。
好在有厉行之在,她的脑子可以随意放空。
身体也尽数交给了他,任由他怎么摆弄。
厉行之把软绵绵的她抱进浴室,轻车熟路地给她洗澡。
温热的水冲刷过身体,血液加速循环。
昏昏欲睡的薄郡儿又逐渐有了精神。
看着厉行之还穿着黑色衬衫,领口只散开三颗扣子,此刻正紧抿着唇,绷着脸一本正经地给她身上抹沐浴露。
她眯了眯眼睛。
这里的沐浴露等用品也都是她一直在用的骄月系列。
薄郡儿早就怀疑,是不是她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角落,他都能把她的生活准备的这样面面俱到。
不管她到哪里,都是最舒服的状态。
她想,这个世界上,她应该再也找不到同他一样这样事无巨细照顾她的人了。
“泡沫不够多,我要很多泡沫。”
薄郡儿没事找事。
厉行之掀眸看了她一眼,拿过刚刚放下的浴花球,再次按出很多沐浴露,滴水揉出泡沫才又往她身上涂。
绵密的泡沫几乎给她整个人穿了一件洁白的云朵外衣。
最后只余下一张粉嫩的脸蛋露在外面,尤其一双漆黑灵动的眸子一闪一闪的模样,格外可爱。
厉行之自然被她这幅样子取悦到,紧绷的脸上浮上层笑意。
仿佛是找到了什么乐趣,一直不停地在她身上打泡沫。
薄郡儿看着他玩心大起的样子,抬手揩了一把身上的泡沫摸到了他的衬衫上。
没多久,厉行之保留了一身的衣服也未能幸免。
黑色衬衫是挂着一簇一簇绵密的泡沫,洇湿了衬衫后,黑色越发的黑,紧贴着他健康偏白皙的肌肤,完完全全一个湿身诱惑。
薄郡儿乐此不疲,一心将面前男人弄成湿哒哒的。
厉行之躲来躲去终究躲不过去,最后完全随着她胡作非为。
最后两个人再出来时,已经同时换了浴袍。
第二百零七章 纯报复
但薄郡儿是被抱出来的。
放到床上时完全没了刚刚在浴室里的精气神。
软绵绵地躺在床上,一脸的幽怨。
显然,恶作剧是要付出代价的。
***
翌日。
薄晚晚一晚没回来,薄郡儿打算再去一趟裴家看看情况。
厉行之跟着一起去的。
去之前还拜托薄郡儿办了件事。
去往裴家的路上,薄郡儿表情可谓是一言难尽。
就没见过……
啊。
见过。
比她爸爸还差得远。
可是……
“你至于吗?”
厉行之冷哼一声,“如果不是因为要顾及到晚晚,我会加倍还他这个人情。”
薄郡儿觉得实在有些过分,声音有些嗫嚅,“人家也是好心……”
“嗯。我纯报复。”
薄郡儿:“……”
***
到达裴家时,裴家客厅里很热闹。
温遇,夏青禾一行人都在。
门口摆着几个行李箱。
看样子是要打算动身离开。
薄郡儿走到沙发上坐下,问温遇,“下午回?”
温遇点头。
薄郡儿又看向夏青禾,温遇继续道:“她也是。”
“那我们大概就是一个航班。”
薄晚晚带着呦呦从外面回来,篮子里有很多现摘的水果。
薄郡儿直接开口问:“你今天回去吗?”
薄晚晚莫名其妙,“我哪里像留在这里的样子?”
薄郡儿瞥她一眼,“哪里不像了?”
呦呦开心地提着她的专属小篮子跑到薄郡儿身边,拿起一颗超大的草莓递给她。
“郡儿姐姐吃草莓。”
薄郡儿看着草莓上的水渍,确认洗过了才接过来,揉了揉呦呦的小脑袋。
“谢谢呦呦。”
呦呦开心地眯了眯眼睛,“呦呦还有很多哦,要带着到飞机上吃。”
薄郡儿咬了一口甜香的草莓,闻言挑眉,“呦呦也要去平城吗?”
“嗯!”呦呦重重点头,“呦呦要跟哥哥和嫂嫂在一起的啊。”
薄郡儿把剩下的草莓屁股顺手塞到站在沙发一边的厉行之手里,转手又从呦呦的小篮子里拿了颗草莓,看着薄晚晚冷哼哼地笑了声。
薄晚晚抿唇,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温遇和夏青禾也看出了什么,纷纷掩嘴轻笑。
薄晚晚不自然地揉了揉耳垂,敛眸撇开话题。
“我要做水果派,你们都要吃什么口味的?”
厉行之刚刚将薄郡儿递给他的半颗草莓吃掉,便又接过第二个。
薄郡儿习以为常地把草莓屁屁递给他之后便站起身,拍拍手跟在了薄晚晚身后。
“一起啊,我也学学水果派怎么做。”
然而刚迈开一步,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我会。”厉行之低沉平淡的声音响起,“所以你不必学。”
“你会跟我会又不冲突。”
厉行之薄唇紧抿,半晌没放手。
薄郡儿挑了下眉,星眸微微眯了眯,“你该不会是在嫌弃……”
话未说完,薄郡儿的手腕便陡然被松开。
“我想吃芒果味,谢谢。”
之后又在薄郡儿质疑的目光中看向薄晚晚,叮嘱道:
“别让她动凉水。”
***
厨房内,薄郡儿双手抱胸倚靠在水槽边看着薄晚晚洗水果。
薄晚晚一身简单的米色长裙,长发散落着。
低头洗水果的动作间,长发落在身前,有点碍事。
她已经抬起胳膊拨了好几次。
薄郡儿看了半天,直起身站到她身后,抬手将她的头发拢了起来。
边拢边道:“你以前做什么都要把头发挽起来的,今天怎么……”
薄郡儿的话没说完,薄晚晚阻止也来不及。
看到薄晚晚侧颈上几个醒目的红痕,薄郡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哗啦啦。
握在手中的长发重新散落下来。
“你跟裴时烬……那个了?”
“没有!”薄晚晚否认得干脆,随后又有点难以启齿,“……就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看着那几个醒目的密密麻麻的红痕,薄郡儿翻了个白眼。
“衣冠禽兽。”
薄晚晚:“……”
薄郡儿对厨房的兴趣没多少,看着薄晚晚忙了一会儿。
眼睛学会了。
出了厨房,厉行之已经不在了。
温遇说是跟裴时烬殷止也他们几个谈事情去了。
说完指了指外面。
主楼外不远处有座湖上亭。
几个男人在亭内或坐或站着。
个个身形修长挺拔,气质不凡。
物以类聚。
也不知道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聚在一起都能聊点什么出来。
薄郡儿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突然对温遇道:
“殷止也最近好像瘦了一圈儿。”
温遇眉心动了一下,殷红柔嫩的唇瓣抿紧了几分。
薄郡儿本是无心,那几个男人,除了厉行之,她也就对殷止也更熟悉些。
胖瘦还是很容易对比出来的。
话说出来,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低头看向温遇。
“我记得你以前跟晚晚一样总爱进厨房,怎么最近没见你进厨房?是因为怀孕吗?”
闻言,温遇轻轻扯了下唇,摇头。
“以后都不会再进厨房了。”
薄郡儿再看向那个显然已经清瘦了一圈儿的殷止也,抿了抿唇。
原来是这样吗?
没想到这报应来的这么快。
“那你回平城有什么打算?”
温遇神色平静,手轻轻搭在肚子上。
“他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放过我。”
一时半会儿?
薄郡儿眉心动了动,“所以……你回去还是要跟他一起吗?”
温遇沉默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薄郡儿惊讶,她以为,温遇被殷止也逼着走到到这一步,是不会那么轻易再跟殷止也走到一起。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明显,温遇笑了笑。
“我不在乎他的感情是真是假,我想我这辈子可能很难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反正他现在不肯放过我,与其最后什么都没有,那不如就趁现在他还有点短暂的执着,继续陪着他玩下去吧,他那样的人,总有烦腻的一天。”
薄郡儿反问,“如果没有那一天呢?他不见得……不爱你。”
温遇淡淡一笑,“纵然如你所说,但他爱的可能只是以前的温遇。”
薄郡儿心头蓦地替殷止也感到遗憾。
看来他是真的,把温遇弄丢了。
殷止也喜欢的是那个喜欢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温遇。
那么现在这个呢,他还会继续喜欢吗?
第二百零八章 目的达到
在饭桌上,薄郡儿刻意多留意了一眼殷止也。
他跟温遇坐在一起。
裴家的佣人很周到,温遇面前都是相对很清淡的菜。
她吃东西的动作很优雅,细嚼慢咽,神色清淡。
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
殷止也同样不紧不慢地吃着,但表情却没那么平静了。
他显然对饭菜不是那么很满意。
有什么不满意呢?
裴家的厨师是绝对有资历的,这桌子上的每道菜都有过人之处,如今客人多,还都是贵客,也偶有几个炫技的菜。
菜品是没问题的。
不过都不是温遇做的罢了。
胃口就是这样被惯出来的。
殷止也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口腹之欲。
就算不是天天吃温遇做的东西,但只要想吃,只要温遇在,他总能吃到想吃的东西。
但现在,温遇就在身边,却怎么都吃不到他想吃的了。
吃完午餐,大家休息一会儿,便一起动身去往机场。
饭后甜点是薄晚晚做的水果派。
男人们大都不爱这些。
除了裴时烬捧着一碟菠萝派吃的不亦乐乎。
薄晚晚坐在旁边跟呦呦一起吃。
裴时烬偶尔会给呦呦塞一嘴他的口味。
呦呦尝了尝,酸酸甜甜,于是她又让裴时烬喂薄晚晚。
裴时烬也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挖了一块递到了薄晚晚的嘴边。
薄晚晚掀眸扫他一眼,他的手始终不肯动。
最后薄晚晚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东西吃进了嘴里。
厉行之挑挑眉,将手中的碟子放到茶几上,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没两分钟,厉行之的司机便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薄郡儿看到他手上的东西,马上正襟危坐,碟子里的蓝莓派瞬间不香了。
司机走进客厅,目光扫视一圈儿后,直接定格在了薄晚晚的身上。
随后走过去,将手中的东西全都放到了薄晚晚面前。
薄晚晚疑惑,“这是做什么?”
厉行之闲适靠在沙发背上,岑薄的唇勾着抹浅淡的弧度。
“昨晚劳烦裴先生用心安排照顾郡儿,这是给裴先生的谢礼。”
薄晚晚看着袋子上的Logo,蹙眉。
这些都是些女装品牌,还有女性贴身衣服的品牌。
给裴时烬?
许是她脸上质疑的神色太过明显,厉行之又清淡开口:
“鉴于不是很了解谢先生的喜好,所以就将谢礼送给晚晚了。”
“有心。”
裴时烬对这个安排并未在意。
相反,他觉得这样的感谢是个好想法。
知道如何“讨好”他。
薄晚晚也没客气。
直接将袋子拿到了面前。
临临送她的东西,在她眼里跟自己买的也没什么差别。
但当她从袋子里提出一件很清爽的吊带睡裙,甚至还贴心地带着杯罩,裴时烬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薄晚晚脸上也浮上一层尴尬。
她疑惑看向薄郡儿。
薄郡儿抿了抿嘴,神色看起来比她还尴尬。
甚至连眼神都有些躲闪。
想到厉行之刚刚说的那句话,薄晚晚瞬间明白了过来。
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多幼稚!
这点事儿都想要报复回来。
不过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手给裴时烬送上门几个女人就好。
估计也是考虑到她这边,所以才想到这种损招数。
总之能给裴时烬添堵就好了。
她睨了一眼裴时烬。
很显然,厉行之这招数很有用。
“合适?”
裴时烬突然沉声开口。
薄晚晚很有默契地点头,“对。”
薄郡儿自然也听懂了裴时烬的话。
不就是在说尺码。
废话,那可是她挑的。
晚晚的尺码她能不知道吗?
裴时烬漆黑的长眉彻底沉了下来。
呦呦好奇地也想要看其他的袋子,被薄晚晚眼疾手快地收了起来。
然后重新递给了司机。
“帮我放到后备箱吧,我带回……”
“不用。”裴时烬出口断然拒绝,“放在这里就好。”
厉行之挑了挑眉。
薄晚晚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放在这里做什么?”
那些都是她的尺码,这里谁能穿。
裴时烬沉声开口:“下次来可以穿。”
薄晚晚:“……”
之后便不容分说地喊来佣人,吩咐将这些东西提到了楼上。
薄郡儿有预感,这厮绝对会在之后让人把那些衣服扔掉的。
厉行之完全不在意这些。
目的达到就是。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便出发去了机场。
一上飞机,薄郡儿就开始睡。
下了飞机精神也不是很好。
厉行之看了她一眼,拿手机给江易发了条冗长的信息,才带着薄郡儿回了云锦名邸。
薄郡儿洗了澡,窝在床上看手机。
看唐一笙聊八卦。
厉行之在外面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
一直到吃了晚饭,看着厉行之捧着一碗格外熟悉的东西,她才明白过来。
“我不喝!”薄郡儿蹙眉扭头,“我这个月泡温泉了,可以不喝!”
“但你这个月也多吃了冰淇淋。”厉行之坐在她身旁,口气不容置喙。
薄郡儿起身就要走,结果却被厉行之抓住手腕,用力将她圈到了自己的怀里,把碗递给了她。
“温度正好,喝了。”
其实厉行之大部分对薄郡儿挺多宽容的。
但凡她要求或者想要,即便是已经决定好的事,大都也会改变计划满足她。
但唯独这件事,这些年,从来没有过例外。
不管怎么耍赖,都赖不掉。
挣扎一二,她很快便也放弃了。
一口气把那碗汤闷掉,厉行之第一时间往她的嘴里塞了颗水果软糖。
厉行之最近几天一直晚出早归。
薄郡儿经期如约而至。
也疼,但较之上一次倒是好受很多。
第二天尤为难受。
早上甚至被疼醒。
天蒙蒙亮从厕所重新回到床上,熟睡的厉行之翻身,一语不发地伸手覆上她的小腹。
薄郡儿钻进他的怀里,疼得没精神,困顿却也没办法入睡。
耳朵嗡嗡作响,有些木讷的脑袋里因为这一刻的疼痛蹦出一个负气的,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她将脸埋进厉行之的颈窝,搭在他腰上的手摸摸索索地找到厉行之的睡衣衣摆探了进去。
厉行之的身体精硕温热,这股热源让薄郡儿更紧地贴近了他。
第二百零九章 制裁你
细软的手骨蜿蜒游移,路径全凭感觉。
厉行之的身形明显绷紧,嘶哑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别闹。”
薄郡儿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厉行之覆在她小腹上的手陡然握住她的侧腰。
“郡儿。”
薄郡儿在他怀里哼哼,“疼。”
“我去给你煮点姜水。”
“不。”薄郡儿抓住他扣在她腰上的手,钻进他的手里,与他十指相握。
带着他的手放在她的胸口。
绵软的触感瞬间让厉行之的呼吸沉了几分。
一双黑眸更是黑的幽暗无缝。
“你吻我。”
薄郡儿说话间,唇瓣就抵着厉行之的喉结,说话带着懵懵懂懂的哭腔。
“你吻我……吻我我就热了。”
她完全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但却不知道这样单纯直白的语言会直接击溃一个清晨初醒的男人。
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女孩儿应该是难受的厉害,想要蜷起双腿,却抵到更温热的地方。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喘,厉行之顺势翻身,稳稳将她拢在身下。
动作轻柔得避开她的小腹,被褥微微起伏,将两人彻底裹在一方温暖缱绻的小小天地里。
温暖的怀抱陡然离开,眼前有影子瞬间晃过。
直到她整个人被男人压在了柔软的床垫里,她才恍惚着反应过来。
但还未等她做好什么准备,男人便俯身,精准地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急切又霸道,没有往日的温柔克制。
他像是惩罚她的大胆,又像是压抑许久之后的宣泄。
他的唇舌强势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将她所有的呼吸和呜咽都尽数吞没。
薄郡儿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本能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紧紧抓着他睡衣的布料,留下几道褶皱。
小腹的疼痛似乎真的在这个缠绵的吻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他身上传来的、让她浑身发软的热度。
“还痛吗?”他贴在她耳边,气息灼热,声音里带着得逞后的慵懒和未尽的暗哑。
薄郡儿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那股周身血液瞬间涌向小腹的感觉像是聚集在那里汇成了一团温暖的火簇。
疼痛竟然也是真的消散了许多。
这样有用的止疼良方,又能享受又能止痛,这简直太赚了。
“再来!”
薄郡儿两字一落,圈着厉行之的胳膊又抬首吻了上去。
厉行之无奈,却是低笑一声,再次低头,将她重新纳入怀中。
这一次的吻,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却又缠绵得让人窒息。
薄郡儿被蹂蔺的出了满身的汗。
小腹热流涌动,薄郡儿喘息着,目光落在撑在她上方的厉行之,眨眨眼,突然道:
“也许唐一笙说的是对的。”
两人之间缠绵旖旎的气氛陡然出现第三个人的名字,厉行之皱起了眉心。
“什么?”
薄郡儿眸光放到天花板上,若有所思地低喃:
“原来找个男人发生性关系真的可以治好痛经。”
厉行之瞬间黑了脸。
片刻,他漆黑幽冷的眸子突然眯了眯,突然道:
“所以上次你们被抓到警局是打的这个主意?”
薄郡儿被问住了,“警局?”
厉行之坐起身,神色淡漠,“程家,生日,按摩,男技师。”
这回答,可见他有多不想提起这件事。
薄郡儿瞬间想起来。
“怎……怎么可能?他们几个还没达到我的审美标准呢。”
厉行之脸色更沉了,回头侧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沉声问道:
“达到你审美标准的就可以了?”
薄郡儿顿了下,一双水灵的黑眸转了转,蹭了蹭枕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谁说的准哦……”
厉行之盯着她的双眼微微眯起,透着危险。
他就这么盯着她,不发一语。
维持了足足近一分钟。
盯的薄郡儿有些发毛。
“你在想什么?”
厉行之神色很是深沉,“我在想到底怎样才能治得住你。”
打不得,骂不得。
管的太狠了,一个搞不好还会闹脾气。
闹脾气哄哄也行,但被她吃进脑子里的某些思想可真就是危险隐患了。
治得住她?
她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乖巧的千金大小姐了好吧!
“你这是嫌弃了?”薄郡儿明知顾犯,抓着被子往身上一扯,用力闭上眼睛,没好气道:
“就这样!你受不了我就找受得了的。”
厉行之盯着她,闻言,忽而冷冷哼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可没有掺杂半点玩笑的意思。
真生气了?
薄郡儿缓缓睁开眼睛。
厉行之沉默温冷的俊容在瞬息万变的晨曦中被分成半阴半暗两面。
他似乎在想什么,神色肃冷又严苛。
薄郡儿抿了抿唇。
不是吧?
这么开不起玩笑?
“那个……”
“薄郡儿。”厉行之突然沉声开口,伸手抚上她的脸蛋。
动作缱绻温柔,吐出的话却仿佛带着一股阴风。
“我在想,当今的法律能制裁你吗?”
薄郡儿完全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
“我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都让你扯上法律了。”
“能吗?”厉行之只是坚持问。
“废话。”薄郡儿抬脚踢了他一脚,“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这是妈妈对她唯一的要求!
“行。”厉行之低低应了一声,微微勾起了唇,俯身在她的鼻尖吻了吻。
“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
薄郡儿拉起被子,翻身。
“肚子难受,不想起来吃。”
厉行之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出了卧室。
薄郡儿还没来得及睡得着,厉行之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房间里隐隐飘着一股姜茶味。
厉行之也没多说什么,薄郡儿自己就把那杯姜茶喝掉了。
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样子,厉行之心中只觉得她可爱又好笑。
不难受的时候不该吃的都想要吃,要喝的跟吞毒药似的。
现在实打实的难受了,再难喝的东西她也能自己主动乖乖喝了。
薄郡儿一口气把姜茶喝完,猛地吐出一口气。
厉行之接过她手中的杯子。
看着她被苦的吐舌头的样子,手指微微挑起她的下颌,俯身吻了上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炫耀
薄郡儿猝不及防。
还未反应过来,齿关便被轻巧撬开。
带着暖意的清甜缓缓渡了进来。
齿间轻轻一磕,传出极轻的“咔啦”声。
一颗清爽的水果糖被推进嘴里。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浓郁的姜味被一点点冲淡,软糯的甜味顺着唇齿蔓延。
薄郡儿反应过来,福如心至,将糖推给了他。
厉行之微微顿了顿,轻易察觉到她的意图。
于是,厉行之就这样陪着她玩儿了会儿糖果。
直到糖果在唇齿间渐渐融化殆尽,厉行之才放开她。
薄郡儿早就被压在了被褥中。
胸膛起伏喘息着,一张脸蛋通红一片。
他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嗓音低沉温柔,带着细碎的暖意:
“我去公司,中午回来给你做午饭,嗯?”
薄郡儿被厉行之抵着额头,极轻的点点头。
“哦。”
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圈着厉行之的肩膀,埋在他的颈项间,用力吻了一下。
随后又重重陷进枕头里。
“送别吻,去吧。”
厉行之失笑。
害羞是她,大胆也是她。
滑的简直将泥鳅一样。
***
c&p娱乐一个上午都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
很浓郁的暗潮汹涌的气氛。
半个月一个月都没有几条信息的某个私人八卦群里,今天屏幕刷的飞快。
“到底是谁干的?”
“许辛夷不是已经进组了吗?”
“跟许辛夷有个屁的关系,上次开机仪式厉总那态度还不明白?当初估计纯粹就是下场拉了自家艺人一把。”
“也没见他对公司其他艺人有特别的啊?外面的?”
“咱们c&p娱乐的女艺人质量那不是数一数二的,有必要跑到外面找?”
“还有个星辰国际啊。”
“打入敌军内部吗?”
“什么敌军啊,都是亲戚。”
“星辰国际谁啊,好该死啊,厉总为数不多的绯闻就是跟许辛夷,就没狗仔挖出来到底是星辰国际哪位大咖吗?”
“估计离官宣也不远了吧,今天那个那么惹眼,估计是急了,开始对厉总施压了。”
“那是相当急了。”
“说不定是不小心烫的呢,或者蚊子咬的。”
“谁家的蚊子那么那么大啊!”
托薄郡儿的福。
厉行之今天很早到了公司。
赶上上班高峰期。
去门口到侯梯厅的距离,和在侯梯厅乘坐专属电梯短暂的停留,就被眼尖的员工看出了端倪。
一身黑色笔挺的名贵西装,增添几分肃穆严苛,却也将他身上干净白皙的皮肤反衬的更明显。
因此,黑与白之间隐隐露出的那一点殷红,就格外明显。
但本人似乎毫无察觉。
厉行之进公司没多久,便去开会了。
公司暑期档上映的几部电影数据需要实时跟进,十一档的影片也都在稳步制作中,近期重点放在春节假期的作品。
题材已定,流程也都在走。
但国外几个超级Ip的系列电影,公司要竞争拿下。
版权评估要加急,厉行之也指派了负责人重点跟进。
但这其中又有不得不提的隐患。
近几年国外动荡不安,财政动摇,对影视界的扶持大半大半的砍。
编剧方面也大幅度调动。
剧本内容和因经费缩减后的拍摄质量都不得不考虑。
去剧组看一看是非常有必要的。
散会后。
厉行之处理完c&p娱乐的事情后,又去了趟叶氏集团。
江易特助当的很合格。
经常跟着厉行之三家公司来回跑。
去叶氏是为了重新调整跟海城唐家的合作。
说实话江易觉得这件事厉行之并没有必要亲自来一趟。
连占用会议室的资格也没有。
把相关负责人叫到办公室,江易就去了卫生间。
公司里很安静。
因此在男厕也能很清晰听到外面洗手间两个女员工的对话。
“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除了那个姓许的明星,没听说过其他人。”
“管她是谁,反正人家是有主了。”
“唉,恨不逢时啊,当初要是早来公司几年,赶在厉总十来岁那个时候就卯足了劲儿勾引,知慕少艾的年纪,最是容易上钩。”
“那副不苟言笑,满身禁慾的气质,不知道床上发起狠来得是什么样。”
“春风一度也值啊。”
“谁啊谁啊,到底是谁啊。要是一般般,我可就出手了。”
“你现在也可以出手。”
“哈哈哈,我更怕丢了工作。”
“再说,万一竞争对象是个男人呢?”
说笑声渐渐消失。
江易从卫生间出来,若有所思地打开水龙头洗洗手,离开。
走向总裁办的路上,收获了不少探寻的视线。
等走到总裁办门口,门从里面打开,几个高管也在低头交头接耳。
江易隐隐听到他们在说“是谁”的话题。
显然是同一个问题。
等他走进办公室,厉行之已经脱了西装外套。
黑色衬衫领口那点痕迹便更能轻易看到了。
且绝对不会被误会成是被蚊子咬或者小猫抓的程度。
只一眼,就能确定那是出自某个人。
至于男人女人。
呃。
谣言止于智者。
厉行之并未在叶氏集团待多久,临近中午,他便对江易道:
“我中午回去,下午去一趟厉氏。”
江易:“……”
如果现在还不明白,那他可真是白活了。
连他都差点被骗了。
娱乐公司的老总,是不是演技要很厉害?
这人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在公司那样若无其事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正把脖子上那颗“草莓”当勋章到处炫耀呢。
炫耀自己有名草主,炫耀自己的恋爱对象有多喜欢他呢。
下午还要去厉氏。
呵。
现在厉总怕是很懊恼自己怎么只有三家公司可以用来炫耀这件事。
厉行之说完便拿起外套搭在臂弯走了出去。
江易跟在身后。
突然有点不忍直视了。
这是生怕有的人没看到吗?
真是幼稚啊。
***
厉行之去超市买了东西,回去先去卧室看了一眼,薄郡儿刚好睡醒,正在伸展双臂打呵欠。
他走过去,手探进被子里覆上她的小腹,吻了吻她高挺玲珑的鼻尖,低声问:“好些吗?”
薄郡儿点点头,伸手圈住他的脖颈,双眼因打呵欠噙着点水珠。
“好无聊。”
厉行之眸光动了动,片刻开口道:
“下午跟我一起去公司?”
第二百一十二章 出卖同僚
“下午跟我一起去公司?”
薄郡儿当即就应了。
例假期间跟着厉行之最省心。
她什么都不用考虑,厉行之总能事无巨细地照顾好她。
那是比她在家里有意思了。
于是吃完饭,薄郡儿就跟着厉行之去了公司。
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高耸如云的大厦鳞次栉比。
坐在车里,薄郡儿一眼就能看到厉氏集团的大厦。
四个大字加上一个设计Logo,定格在楼顶一隅,高端威严,带着一种浓浓的压迫感。
接近中午上班时间,吃饭或者在楼下散步的人陆陆续续往公司走。
厉行之牵着薄郡儿的手,在众人的视线下堂而皇之地上了专用电梯。
一路上众人疑惑,惊讶的眼神根本来不及收敛。
就连电梯合上的瞬间,都有窃窃私语的声音穿进电梯。
薄郡儿倒是没想别的。
如今心中只有满意。
从那些人震惊的表情里,至少能佐证厉行之真的挺洁身自好。
不然他们只是牵个手,哪里用得着这么震惊?
江易在旁边纯粹看自家总裁的笑话。
作为资深金牌特助,他眸光一动,就是一个小主意。
电梯门合上没几秒,江易便突然开口道:
“厉总要不要去办公区巡视一下,来个突击检查?”
如果这个时候电梯里但凡有其他员工,都得忍不住把江易暴揍一顿。
这跟汉奸有什么区别?
为了讨主子开心,出卖同僚。
厉行之瞥了他一眼,江易笑了笑,心里丝毫不慌。
果然,厉行之看了一眼电梯。
江易马上摁了某个楼层。
于是当厉行之牵着薄郡儿突然出现在办公区,一些歪歪扭扭,昏昏欲睡的员工马上清醒过来。
员工们正襟危坐,却又忍不住偷偷瞄向两人。
厉行之牵着薄郡儿在办公区绕了一圈儿。
从一众人面前走过,身后便是低低的私语声。
“女朋友?”
“谁啊?”
“第一次带来……”
“长得好漂亮。”
“还蛮般配的……”
厉行之依稀能听到几个简短的关键词,严苛肃穆的俊脸上似乎浮上层笑意来。
也许没有真正的笑。
但众人就是觉得他很开心。
江易也是成功在厉行之身上领略到——
有时候,笑,是一种感觉。
***
厉行之带着薄郡儿走进总裁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厉氏瞬间沸腾起来。
各个小道消息,八卦群像是被投进一颗原子弹那样,轰炸开来。
“一对?女朋友?”
“一定是,你们没看到厉总脖子上的那颗草莓印吗?”
“这肯定是巧合!”
一直偷偷窥屏的江易撇撇嘴。
怪不得人家能是老总,你们只能是员工呢。
你们这样激动的样子,可都在厉总的预料之中呢。
“那女孩儿何方神圣?有谁知道?”
“不知道诶。”
“看着好像是前两天《末日蓝星》开机仪式上戴着口罩的女孩儿,我记得那个时候她好像就是和厉总一起出现的。”
“星辰国际的千金?!”
“啊,那没事了。”
“好吧。”
“嗐,白激动了。”
公司最大的八卦群就此安静下来。
厉行之来厉氏也不是纯显摆来了。
没多久就被簇拥着去了会议室。
薄郡儿一个人被留在办公室,面前摆满了零食。
厉行之走之前甚至把办公室里用来视频会议的大屏液晶屏调到合适的位置,给她选了部电影看。
薄郡儿躺在沙发上抱着袋红枣零食边吃边看,好不惬意。
不过也就半个多小时,这电影看了前面就大概能猜到后面的剧情让她觉得有些无聊。
起身打算逛一逛厉行之的办公室时,一阵涌动的触感让她皱了皱眉,于是拿着小包出了办公室。
厉氏她不是没来过。
小时候,觉得无聊就没再来了。
但来过就不代表她很熟悉。
这厉氏每层楼的面积大的很。
她一路摸索不知道摸到哪个区域的洗手间便走了进去。
薄郡儿坐在马桶上捂着肚子,目光有些放空。
直到洗手池那边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听说厉总今天牵着一个女孩儿来了公司?”
“是啊,还挑了一层办公区突击了一下呢,听说女孩儿长得很漂亮。”
“第一次见到厉总带着女人进公司,这什么意思,要官宣?”
“c&p娱乐公关部最强,楼下的狗仔也最多。真要官宣带来这里做什么?”
“也是。”
“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厉总这么年轻,正是开始玩儿的时候,谁当第一个谁倒霉!”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那是了,有钱有权有颜,不玩儿简直是浪费这一身优越的条件,她既然做了第一个,就肯定不是最后一个。”
两个人一开始羡慕嫉妒的语气也变成了幸灾乐祸。
一阵水声在这安静的洗手间内格外清晰,清晰到让人心头发慌。
两个人瞬间噤了声。
几乎是同时,薄郡儿从卫生间出来。
她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两个女人正在对着镜子补妆。
看到她出来,神色也没什么异样。
毕竟今天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八卦。
更让她们好奇的,反而是这张陌生却又格外漂亮的脸蛋。
公司这么大,同事认不全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是这么漂亮她们还认不得的,那就不合理了。
公司里的美女和帅哥,都要在私底下被扒个底朝天的。
“美女,刚来的?”
薄郡儿打开水龙头,眉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女人将唇釉拧上,转头盯着薄郡儿未施粉黛的脸蛋上看了半天,不太甘心地开口道:
“也许你可以试试去争个老二当当。”
薄郡儿洗手的动作一顿,“什么老二?”
女人笑了笑,“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没几个人会艳压过你的吧,厉总今天带来那位大概率也没你漂亮,你可以试试把厉总从那个女人手里抢过来哦。”
薄郡儿挑眉,手伸在洗手液旁边看着洗手液的泡沫自动打在她的手上,慢条斯理地揉搓着。
“你们也挺漂亮的。”
两个女人闻言,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些自信。
“那你们能进厉氏,纯粹是因为长得漂亮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肤浅
“那你们能进厉氏,纯粹是因为长得漂亮吗?”
两人的脸色蓦地一变。
“当然不是!你知道我们为了读书付出了多少心血吗?少拿这么肤浅的理由放到我们身上。”
再回首当年,没人能接受自己过去的努力被人轻易否认。
能进厉氏那也是经过层层筛选,在足够拿得出手的学历基础上淘汰掉很多竞争对手才得到的工作岗位。
单用靠美貌定义她们,简直就是对她们的侮辱。
“哦,那是因为厉总觉得你们漂亮才让你们进来的?”
两个人愣了一下。
冲掉手上的泡沫,薄郡儿抽纸擦手。
“你们不浮浅,但厉总在你们眼里却是个只关注容貌的人?”
“或者但凡别人长得漂亮,你们就觉得她是个浮浅的花瓶?”
“长得漂亮又恰好很优秀的女人,你们的第一反应是不是觉得她背地里一定如何勾引了男人,优秀全靠男人背后的帮衬?”
两个人被说的脸色格外难看。
薄郡儿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都是女人,最清楚什么话对同性最具杀伤力,也最应该知道如何尊重同性才对。”
说完,薄郡儿便拿起小包出了洗手间。
一直等了好久,其中一人才反应过来。
“不是,她谁啊!?”
***
厉行之开完会,跟江易谈了两句会议上的事情。
下一场会议在十五分钟后。
江易认真记下,知道接下来没了什么很重要的急事,江易思维又活络了几分。
“厉总,公司里如今都在八卦您和郡儿小姐的事情,要不要我出手管一管。”
厉行之面不改色,“他们都说什么?”
江易内心呵呵笑了声,非常狗腿的拿出手机,一点都不带隐瞒地打开八卦群。
结果看到后面的几条聊天记录,江易又默默把手机收了回来。
“抱歉厉总,没事了。”
厉行之停在办公室门口,闻言转身看他,“怎么?”
江易犹犹豫豫地还是说了,“他们猜到是郡儿小姐,然后就没然后了。”
厉行之当即蹙眉。
“什么叫是郡儿就没然后了?”
“大概他们都认为,您跟郡儿小姐两个人的关系……就很纯洁。”
厉行之:“……为什么?”
“大概,”江易硬着头皮继续,“他们觉得郡儿小姐跟言归小姐一样,都是您的妹妹。”
厉行之的胸腔里陡然升起一团怒火,且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儿。
一天的好心情瞬间散的一干二净。
他冷着脸打开房门,躺在沙发上的薄郡儿马上坐起了身。
目光很不友善地瞪着他。
厉行之心里那点气还没撒出来,便成功被薄郡儿如今的样子给憋回去了。
“怎么了?”
薄郡儿懒得起身,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厉行之抬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江易自知自己刚刚拍马屁拍到大腿上,很识趣的没进门并很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怎么了?难受?”
他说着,手抚上她的小腹,继而又把她抱进怀里,盯着那张粉嫩的生气的包子脸,微微勾唇。
“要止疼吗?”
薄郡儿摊手,“把你手机拿来。”
厉行之猜不出她要做什么,但江易的话还是没办法在他心中快速泯灭。
什么妹妹?
他仰首吻住女孩儿的唇。
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安抚自己。
但薄郡儿的吻显然心不在焉,她找准空隙从缠吻中抽离,还是要手机。
厉行之摸了下口袋,才发现手机在开会时交给了江易。
但他现在并不想让第三个人进办公室。
“做什么?平板可以吗?”
“有登微信吗?”
厉行之点头,“嗯。”
“行!”
厉行之干脆就这样抱着薄郡儿走向办公桌。
将她放到办公桌上,单手圈着她的身体,另一只手从桌面拿起平板,解锁后,又确认登录微信,才递给了薄郡儿。
薄郡儿接过来,毫不避讳地在他的微信界面上点点弄弄。
便弄便随口问道:
“这不是你的工作微信吧?”
厉行之否认,“每个公司都有一个微信的话,我会很麻烦。”
三个公司,三个微信,如果要保证百分百不出错,不来回切换微信就得需要三个设备。
是很麻烦。
反正都是处理公务,一个也足够了。
况且大部分公事都是由特助筛选,在固定的时间发给他的,其他就是几个高管紧急必要时的联系。
跟私人信息也不冲突。
薄郡儿点点头,很快就把平板放到了一边。
“我看厉氏的美女还挺多,身材颜值是基本条件吗?”
厉行之挑眉,“我是在招员工,不是在招女人。”
这话说的颇有逼格了。
在他眼里,员工压根儿没有男女之分。
只要有能力就行。
薄郡儿很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膀,转念又没事找事儿。
“哦,这么说,要是真当你的女人,身材颜值就是基本条件了。”
“当然。”
薄郡儿眯起了眼。
厉行之十分坦然,“难不成在你眼里,我有个二百斤的女朋友是件理所应当的事吗?”
二百斤……
薄郡儿抽了抽下唇角。
这身材标准的上限也太高了些。
意思是二百斤以下的就可以了?
画面太美,她都不敢想。
片刻厉行之又改了口,“你要是有二百斤的话……”
“你才二百斤!”
厉行之笑了笑,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双眼,声音低沉蛊惑。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一直喂养的身体,我最有分寸。”
薄郡儿眸光颤了颤,脸蛋浮上抹红。
这都多久了,还没脱敏?
总是被他突然勾引到。
软香在怀,厉行之也没打算委屈自己。
把女孩儿吻的头满头大汗,他才转移阵地,游移到她的脖颈。
几番点吻,最后在某个位置停下。
留下了一个让薄郡儿有一瞬刺痛的吮吻。
疼了也就不让他胡作非为了,她捂着自己的脖子从桌子上跳下来跑到了一边。
恰时,敲门声响起。
厉行之整了整衣服,看着躲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捂着脖颈的女孩儿,才笑着应了门。
江易小心翼翼推门进来,率先看到薄郡儿的身影,确定两人没在办公室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才放心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