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科举小懒娃》 第1章 狗娃 洪顺九年，赖家村。 烈日炎炎，三岁的赖狗娃正躲在树荫下乘凉，头下还枕着芭蕉叶，极其舒适。 “狗娃儿，狗娃儿…” 嗐，这是他奶在找他呢！ 自从去年冬天，狗娃因为觉得家里冷，偷偷去草堆里，和村里的小狗一起取暖，赖小四就痛失真名，变成了狗娃。 一开始，家里人以为孩子就在门口晒太阳就没管，一直到傍晚，家里人都回来吃饭，发现孩子不见了。 好家伙，这是遇到拐子了嘛？ 狗娃他娘腿都软了，一家子都出动起来，家前屋后开始找人，一家子眼泪鼻涕的流呀，他奶就怕自己一个没留神，把老四家的独苗给搞没了。 庄前庄后找一圈，没找到。还是有个小孩说，下午路过他家时，好像看到赖小四在草堆那边玩狗。 “好家伙！！！” 最后，在草堆里，找到了睡的喷香的狗娃。 他奶眼前一黑，没错啊，是老四那个懒货的种儿，晒太阳都要找个暖和的地方躺着。 从那儿以后，他奶动不动就盯着，一发现人不见了，准是偷摸在那儿躺着呢，必须找到他，让他支棱起来。 这不，狗娃刚找了个树荫下躲懒，他奶就找来啦。 “奶，我在这呢！” “狗娃，你个懒货，和你三哥出去玩会儿多好呀，天天在家睡觉。” 狗娃他奶，抱着狗娃，打算带狗娃回家吃饭去。 “快！狗娃他奶，你家赖二和张家村的人打起来了”旁边一个大婶正好看到老赵氏。 “老二被人欺负啦！” 狗娃他奶，瞬间怒气值飙升，一手抱着狗娃，双腿走的飞快。 “这些狗杂种，欺负人都欺负到老娘头上了。我老赵氏的儿子也敢动，敢在我们村子里欺负人，当我们都是死的嘛！ 正好路上遇到了赖大，狗娃他奶告诉赖大他弟在庄头被人欺负，抓紧叫人抄家伙出来干仗。 他老赵氏论打仗可没怕过人，更何况，打人打到咱们赖家庄了，要是这都能被欺负了，赖家庄的脸面要搁哪里呢！ “抄家伙，干他们去！” 赖大一听这话，在自家地盘上我弟要是被欺负了，我赖大是白活的嘛！ 远远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分成两个阵营，地上是散落的竹筐，气氛非常的紧张。 等赖狗娃和他奶赶到现场，打斗才刚开始没多久。 狗娃他奶迅速把狗娃放地上，让他去待着，自己麻利的加入了战争。 她腿一踹，先把一个不是本村的年轻人绊倒，又手一薅，把一个要打赖二的人拦下。 这时赖大过来了，她奶迅速让赖大把他弟赖二身上的人拉开，此时战争进入僵持状态。 后面陆陆续续赖家村的村民过来拉偏架，让这群外村的人碰不到赖二一个毫毛。 “哎哎哎，年轻人，有话慢慢说。”这是赖大牛他爹在拉偏架，借着说话的油头，让赖二打到别人。 “不要激动嘛，动手多不好”这是赖黑子的爹在制止别人出拳头。 喝！咱赖家村的人别的不说，论打架这块儿，咱村里可都是一条战线。平时怎么闹腾不说，要是遇到这种全村统一战线的事情，你不支棱起来，下次你和别村打架可没人帮你。 “行了，大家都不要激动” 老村长拄着拐棍，急忙拦住双方。 赖二说“村长，这群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赶到我们村庄都要打我。” “赖二，你知道我这个村长的，再说我能害你不成。”村长拄着拐杖承诺道，赖二听了村长的话后就不再闹腾。 “行，那就给老村长面子” “你们几位都是哪个村的，为什么要追到赖家村来打我们村村民呀”老村长问那几个人。 一个人鼻青脸肿的说道，拱了拱手：“我们都是张家村的人，本来在集市上人家在我摊子上买筐子，都考虑要买了，你们村这个村民在这边哟呵把我人都抢跑了” “我这边也是，今天一单都没开都是因为他！”另一个张家村的人附和道。 “是呀，我这边也有一个大妈，本来人家都要考虑考虑的。” “他一个哟呵，我人没了，今天就这一个生意，还被他呦呵没了” 赖二扯着嘴急忙叫唤。 “你们放屁，那是被我哟呵跑的嘛！” “我那是筐子编的太多，没办法降价处理，你们7文钱的筐子我10文钱卖2个，你们要是不服你们也便宜卖呀！” “本身就没什么人买筐子，我要是不便宜卖砸手里了，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嘛！” 赖狗娃他奶，也打算起身踹人，被别拦住了，只能对着张家村的人破口大骂：“你们这群不要脸的货，人家说看看就一定会买吗？” “你做了那么久生意了，所有在你摊子上看看的就都买了吗，你当你那个筐子是铜钱嘛，别人看了就想要，你可真是不要脸。” 说完还恶狠狠的瞪着张家村的人。 “是呀，你们要是想抓紧卖掉，也没人拦着你们降。” 赖老大拿着大扫把拦在中间，周围人也纷纷附和道。 双方斗鸡眼似的互相瞪着，眼看着要再打起来。 原来是集市上，张家村卖筐子的人和赖狗子他二伯赖二卖凑一起。 本来集市上到处都是卖筐子的，赖二为了和赖家村的人错开，故意选了别的地方，但是卖筐子的人实在太多了怎么都避不开，没办法就随便选了张家村的附近。 如果按照正常卖倒也没啥，赖二为了把筐子卖掉特别降价，把本身7文左右的筐子卖了5文钱。 本身筐子大家都编一样的，那人家买肯定是要买便宜的啦，而且都是竹子编的，手艺也都差不多。 这可就惹恼了张家村的人了，当时在集市上这群人就等着下集把赖二收拾一顿。 结果赖二因为还剩几个筐卖不掉就不卖了，早早就收摊回家了，还专门走一些难走的小道。 一群人路上怎么都没拦住，就直奔赖家村这边拦人，好容易遇到人，还没怎么动手，这赖二大喊大叫，呼啦搞一波人，赖二没怎么挨打，倒是他们还把自己搞个鼻青脸肿的。 老村长了解完具体怎么个事情后。 “张家村的，这个事情要说错吧，赖二并没有什么大错。价格都是自己这边订的，你们也可以定。”老村长拿着拐杖，皱着眉头。 “不过，他这个做法的确影响了你们生意，赖二挨这一顿打也不算亏。要不这样子，以后的集市不允许赖二在你们张家村旁边卖，你们张家村的卖多少问，降价也好原价也好我们赖家村都不管。” 赖二一想可以呀，只是不在张家村旁边卖了，去别的地方卖我的筐子，这不影响到你们了吧。 “叔，我同意！” 张家村的人闻言，也觉得这办法可以，只要赖二不在他们边上，就不会影响到他们。 “老村长，我们同意。” 最后在村长出面协调下，双方确保赖二以后卖筐子都不会在张家村旁边卖，张家村的人才散去。 “谢谢各位乡亲们，下次大家有事需要帮忙的，我赖二一定搭把手啊！”赖二非常感谢各个村民地帮忙。 “应该的，应该的。” “一个庄子的，都是小意思。” 在互相道谢中，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吃饭了。 “狗娃，下来，回家吃饭啦”人群散去，赖狗娃他奶看着让他旁边躲远点，却爬在大树上看热闹的赖狗娃，眼睛直抽搐。 “真像那个死鬼老四呀”这看热闹都怕累着自己，坐树荫下还不够，头上还搞个芭蕉叶挡着，都和哪个瓜娃子学的。 “奶，走。”赖狗娃迅速滑下，握紧他奶的手回家去。 第2章 上辈子 夕阳西下，一大家子终于到家了。 “娘，你们回来啦，饭已经做好啦。” 几个穿着粗布，头发发黄的妇人马上迎了出来，最后面那个是赖狗娃他娘。 “老大家的你去厨房，和老二家的和老四家的抓紧把饭盛出来。” 他奶进门就抓紧吩咐道。 “哎，好勒。” “娘” 赖狗娃看着这个才二十出头，就已经非常憔悴的娘，很是心酸。 要知道，上辈子二十出头，都还是个孩子，还是一个可能问父母要生活费的大学生。 上辈子，赖狗娃就是个苦逼的社畜。家里人他爸他妈都是老师，响应计划生育的号召只有他一个孩子，那是往死命的卷呀。 buff简直叠满，上学时期天天搞学习，名次低于前三不行，晚上几乎没有10点前睡觉的。 别人那甜甜的校园恋爱，他是一点没沾过，因为每年级都是人生的重要时刻。 上大学了，好了压力更大了。大一大二才适应完学校，大三大四搞考研，根本没停过。 考完研究生，发现市场上就业岗位少，又抓紧考公，一刻不间断，同时还要搞毕业论文啥的。 好不容易毕业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社畜是当不了社畜的，于是开始准备考公。 好不容易拼死一搏，考公上岸了，结果因为过度疲劳，猝死了。 猝死了… 就一辈子就感觉是在瞎折腾，啥都没享受到，好像每时每刻都很关键，然后每时每刻都在忙活，一辈子一场空。 哪曾想，赖狗娃这两天竟然隐隐约约有了上辈子记忆。 估计是三岁前脑子没发育全，没激活这个功能，三岁了大脑发育全了，想起来了。 这辈子，这条件，感觉是快要饿死的程度。 “苦啊，太苦啦！” 这辈子，同样二十出头，他娘就已经为了养家糊口，天天操持农事，粗糙了双手。 赖狗娃他娘摸摸儿子的头，让他准备吃饭。 “狗娃，去洗手，准备吃饭吧”哎，狗娃小小一个人，不知道哪里学的，前几天一直嚷嚷着饭前要洗手，要是让孩他爹知道，简直要笑死。 说完，狗娃他娘就去厨房帮他伯娘们收拾饭菜。 而狗娃他奶把未摆好的桌椅摆好。男一桌，女一桌，分开坐。 饭桌上，男人们那一桌，都鼻青脸肿的沉默着，一家子那么多口人，天天不论怎么干都不够吃。 为了勉强养活那么多孩子，要不是实在没钱了，赖二这次也不会降价，实在是日子太难了。 “爹，咱家最近少编点筐子吧，今天运气好降价才把筐子卖出去。我怕再过几天筐子价贱，就算降价都卖不出去了。”赖二说道。 赖老头皱着叹气“哎，不卖筐子咱们又能卖些什么呢？” ……… “上菜啦！” 今天的晚饭还是很不错的，因为今天大家都眼瞅卖筐子能赚钱，老赵氏就狠狠心做了顿好的，实在好多天没沾油腥了。 一大锅野菜玉米稀饭，漫山遍野的野菜正是时候，挑选嫩的野菜叶，放入滚烫的玉米稀饭里，热水里面滚一遍，清香的野菜玉米稀饭就做好啦。 接着上了一道酸溜白菜，这些大白菜都是地里刚摘下来的白菜，先斜着把白菜帮先下锅，后面再加入嫩的白菜叶子，再加入盐，味道很是不错。 又上了一道韭菜炒鸡蛋，先用筷子沾点猪肉热锅，要知道平时可都是水煮菜，哪里舍得用猪油呀。还放入两个鸡蛋，可别小看这两个鸡蛋，那么一大盘韭菜就靠这两个鸡蛋提味呢。 还有是一盆凉拌野菜，先把野菜的嫩芯留出来，用开水过个三分钟左右捞出来。再加入葱姜蒜和盐调味，嫩嫩的野菜非常好吃。 最后就是一大盆，窝窝头和粗糙的杂粮饼。别看这个盆大，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还有那么多的半大小子，上多少都不够吃的。 三娃儿赖明礼看着刚端到桌上的那道韭菜炒鸡蛋，开心道：“好哎，今天有鸡蛋”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手里已经把筷子都拿好了，用嘴吸了一下干净的筷子在等着。 “啧啧啧” 老太太带着媳妇和女娃子们一桌，赖老头带着儿子和赖狗子这些孙子辈一桌。 男人这边因为一个个饭量大多一些，女桌那边的份量明显比男人这一桌少很多。 老太太见菜上齐了，便开始分干粮。 男人每人一个窝窝头和一个杂粮饼，半大的男娃一个窝窝头和半个的杂粮饼，奶娃娃小娃娃都是一个窝窝头。 一人一大碗野菜玉米稀饭，稀饭这种不禁饿的，再多都不嫌多。 女人每人一个杂粮饼，半大的孩子一人半块杂粮饼，每人一小碗野菜玉米稀饭，乘的都是用勺子撇的最上面一层。 乖乖坐在饭桌前的赖狗娃，分到了一个窝窝头，一碗野菜玉米稀饭。 他快速咬了一口窝窝头。 “好香好软呀，是甜甜的味道，要是每天都可以吃窝窝头就好啦”。 赖狗娃幸福的眯着眼睛。 要知道往常可没有今天那么厚的稀饭，那么好的玉米窝窝头，平时都是野菜汤，野菜饼。 而且像这种一大家子，不分饭可不行。他们家一共十几口人，要是自由发挥，那场面就都不活了，现在光吃菜都要手速快。 “嘿!” 眼见着二堂哥赖明义，迅速抽出自己的筷子，从侧边夹了一筷子鸡蛋，塞入自己口中，再夹第二筷子。 三堂哥赖明礼也当仁不让，从最大块入手，用力夹了一大筷子的韭菜鸡蛋夹入碗中。 随着人数增多，战况逐渐激烈。 赖狗娃已经顾不得手里的窝窝头了，再吃水晶没了。仗着自己年纪小，站在板凳上夹着筷子，去抢鸡蛋。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抢到一块，迅速夹入碗中，继续开始抢韭菜。 你说，他为什么不抢鸡蛋，总共一大家子两个鸡蛋，那么多人一人一筷子早就抢没了，能抢到都是运气好，手脚麻利。 “铛铛挡。” 一场激烈的斗争下来，盘子里啥菜都没了。 赖狗娃在本次战役取得了满意的成果，节操碎了一地，摸摸自己饱了的肚子，和头上因为紧张流出的汗。 “吃饱的感觉真爽呀！” 一大家子吃完，男人瘫着在椅子上休息，女人则在收拾碗筷。 第3章 家人 “娘，这是今天赚的，您收着。” 吃饱喝足的赖二，把今天赚的铜板都上交给老赵氏，总共卖出去34个筐子，共计170个铜板。 老赵氏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心里嘀咕道“这鬼天气可真热呀！” 把铜板一个一个排出来，十个十个一摞，总共分成17摞，串在一条绳子上。 “老二今天辛苦啦！”老太太摸着钱，心里松了一口气，再咬咬牙就快了。 “今天还是多亏了大哥和娘帮忙，张家村的人打上来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要出点血了。”赖二心有余悸的说道。 赖老大忙道“都是一家人，哪里用的着多说。”其实赖老大是很感激弟弟去上集市卖货的，自己嘴笨，只有这么一把子力气，平日里只能在田里忙忙。 老大媳妇小赵氏也是很着急，这个关乎家里的生计，而且自己的孩子是家里年纪最大的，过几年就要相看人家，都是很大一笔钱。 “嘶”钱氏看了赖二脸上的青肿，很是心疼，想着待会儿回去用冷水擦擦。 二丫看着父母情绪低落，也是心疼，紧紧握着三丫的手，而三丫还在椅子上一脸懵懂的样子。 狗娃他娘李氏也是松了一口气，想着还好家里有个能干的二叔，不然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呀。 又想到狗娃当时也和他们在一块，就回头看瘫坐着的儿子，抓紧把他抱到自己怀里坐着，用手拧着他的耳朵小声说。 “真是坐没坐相。” “娘，我不是刚吃完饭嘛。”狗娃被他娘拧耳朵实在是害羞，但是动不了一点。 狗娃其实就在现场，知道自己二伯那是没有吃亏的，除了脸上的伤，别的那是半点没有的，不过筐子短期内是不能卖了。 “哎，古代也有筐子内卷呀！” 家里其他人都很开心，因为这些铜板可是家里的一大笔收入。 家里现在还欠债，可眼看着筐子这个唯一的收入不好卖，家里也没有其他生计，可咋整呀？ …… 说起来，赖老头家里原来是不穷的，不然也不可能供起来一个读书人，可是谁也不知道读书认字竟然这么花钱。 本来打算读书认个字，当个算账先生补贴家用，可是读书就不是普通农家能担负起的。赖老头家也只是赖家村里条件还不错，勉强一年能吃个三四回肉这种。 读书可比吃肉贵多啦，你读书要找老师吧，需要一笔延师费。老师收你后，你要买书买笔墨练习吧，纸笔可都是消耗品。 过年过节，你要给老师送点节礼吧，这又是一笔钱。平时吃饭还要为赖三准备稍微好一点的，读书的孩子普遍家里条件好，不然孩子要被笑话。 好不容易读个几年书已经把家里的银钱都花个干净还欠了2两，一家子吃糠咽菜勒紧裤腰带，以为终于能找个好个生计了。 太天真了啦，没有门路啊，平白无故的凭啥招你去呀，认字的人多了去了，伙计这种工作可太抢手啦。 没办法，只能找赖老头他大哥家借了8两银子，花钱才让赖老三当成这个学徒。 赖老三当了学徒后，虽然包吃包住，但是还不是一开始就能拿到全部月银的，要上交一半给他师傅。 等赖老三磨砺个三年，终于从学徒变成成为伙计后，才拿到自己的全部月银，平时还要不定期的打点孝敬一下他师傅。 赖老三娶了镇上老婆后，他岳父名下没儿子算是个半子，没花什么礼金，天天住他岳父家。可是他老婆是个药罐子，天天吃药着实花了不少钱，几乎每月没啥剩钱了。 家里这几年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出生，狗娃他娘小李氏也动不动头晕，粮食没有结余不说，到现在还剩赖老头他大哥家一两银子的债没还完。 现在筐子眼看着卖的人多，买的人少，价贱没什么赚头，可眼下又有没有什么别的出路。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地里的庄稼都要蔫吧的样子，吃完饭那么久了还是感到热。 “愁人啊！” “行了行了，吃完饭大家都散了吧，明天都抓紧起来，田里还有一大摞活呢！”老赵氏一发言，大家都各自起身回屋睡觉。 赖老头和老赵氏是住在正房的主卧，主卧里有着全家全部家当和钥匙，中间是堂屋，剩余房间一间是放着家里的所有粮食。 东厢房总共有3间房，主卧住着赖大夫妻俩，11岁的大娃儿和9岁的二娃儿一间，剩余一间住着10岁的大丫。 西厢房总共有3间房，赖二夫妻俩带着6岁的三娃儿住一间。狗子他爹赖四一间，现在是小李氏带着3岁的狗娃住。还有一间是给赖三留着的，现在住的是赖二家的9岁的二丫和7岁的三丫。 南边则是厨房，墙角养了一窝鸡，墙边堆着一堆孩子们打的柴火。 所有人开始洗漱准备睡觉，到了晚上都抓着不爱干净的小孩漱口，抓着臭脚丫们洗脚，一瞬间院子里变的鸡飞狗跳的。 狗娃不用他娘操心，自己就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不仅洗脸洗脚，还仔细的漱口好几次，也不知道从哪里还专门搞了个柳条，在那边嚼吧嚼吧半天。 “娘，你闻闻我嘴里有味儿嘛？”狗娃张着嘴巴哈气。 他娘都被他讲究的样子逗笑了：“狗娃，你个小娃娃，嘴里当然都是香的呀！哪里会有味道呀！” 小李氏说完，也不理会狗娃啥表情，直接抱着狗娃就回屋睡觉。 “哎，亲娘滤镜哦！” 说起来，他爷爷赖二木和他奶老赵氏，这辈子一共生了4个孩子。 大儿子赖大荣老实踏实，老大媳妇小赵氏是老赵氏的侄女，稳重能干，一贯得他奶的看重。两人生有两子一女，分别是大娃赖明仁，二娃赖明义，女娃赖大丫。 二儿子赖二华勤劳灵活，二媳妇是钱家村的闺女，会着一手的好绣活。生有一子二女，分别是三娃赖明礼，女娃赖二丫、赖三丫。 他三儿子赖三富今天没回来，在镇上当个伙计，是家里唯一认过字的人。他三媳妇孙氏是镇上的闺女，因为身子特别弱，一直没有孩子，目前一直在调理中。 哦，你说来老四呀！赖老四是赖狗娃亲爸，本名赖四贵，村里人都叫他死鬼。狗娃亲娘李氏，是赖死鬼捡来的，生有一子赖狗娃，大名是赖明智。 赖死鬼那真是人如其名，懒的像死掉的鬼一样，整天在外面混日子。不过，长着一张白净的脸，还能说会道油嘴滑舌，但是运气极好，别人娶老婆花钱，他娶老婆都是白送来的。 因为死鬼爹天天不着家，狗娃他娘目前就生了狗娃一个，实在是天天见不着人，没机会生第二个孩子。 第4章 难以下咽 “喔喔喔” 一觉醒来，赖狗娃被饿醒了。 “哎，好饿呀！” 看着天色，天已经大亮了，旁边早就没人的母亲，想来也是早早就起来干活了。 只能费劲的爬起来，肚子已经咕咕响了，狗娃穿好衣服鞋子下床洗漱。 “狗娃，你个懒鬼，现在才起床，全家就你没起啦！”大娃儿看着洗漱的狗娃，就像看到昨天和弟弟一起被他娘压着洗脚的场景。 “大娃哥，我还是小孩，要多睡。”狗娃睡眼惺忪的回答。 “行，你有理，下次多睡睡，别吃早饭啦。”大娃回怼道。 狗娃他娘在外面割完野菜正好回来，看到狗娃已经乖乖洗漱好了，就牵着狗娃去他的座位坐好。 狗娃他娘把狗娃的碗筷摆好后，就顺便把其他人的碗筷都摆好，他大伯娘和他二伯娘也早早把厨房收拾好啦。 等院子里响起了狗娃他爷洗涮铁锹的声音后，他二伯漱口的哗哗声以及他大伯洗脸的水声。 一家人也都到齐了，老赵氏开始分饭，今天的早饭是野菜汤和榆钱杂粮饼以及水煮白菜。 和昨天松软的玉米窝窝头不同，杂粮饼非常的粗糙辣嗓子，里面的杂粮都是家里的陈梁，不仅有一股味道，还非常的硬，口感就别提了。 野菜汤还是和以往一样，除了野菜还是野菜，其他再无别的味道了。 水煮白菜倒是和往常不同，因为今天煮的时间有点长，煮的比以往更烂一些。 狗娃只能把榆钱杂粮饼泡在野菜汤里，就着水煮白菜，三下五除二的快速吃完，还去找他奶再盛了一碗野菜汤。 不吃不行啊！一天就两顿饭，这顿不吃就要得晚上，太惨了。 “狗娃，端稳了哈”就这老赵氏还心疼呢，家里粮食不够，都是要紧着能干活的人吃呢，但是狗娃是男娃，还是给了半碗。 狗娃后面的，还排着队着。 狗娃和三娃这种小娃娃也只是勉强吃饱，像大娃儿，二娃儿这种半大小子，那别说了，吃不饱的，没有不饿的。 桌子上其他孩子也都没有一个嫌弃的，现在这个吃的也都只是半饱，男娃还好还能再盛，女娃就更吃不饱了。 像大丫今年10岁，大娃今年11岁，二娃9岁，同样的岁数，就分到大半块野菜杂粮饼，哪里够吃的，所以二娃和大娃经常把他们的口粮省点给大丫。 像二丫今年9岁，三丫7岁，半块野菜杂粮饼也只是勉强够，这个还多亏了二婶有时会省点口粮给她们，谁的孩子谁心疼呀。 就连狗娃他妈，也会在饭后问狗娃吃饱了没，害怕孩子饿着了。 …… 要是狗娃没有上辈子的记忆，没有体会过富裕年代天天吃饱的快感，狗娃也不会这么难过。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贼老天，饿啊！” 天天被饿醒，这谁能受得了啊，狗娃的表情一瞬间变的扭曲。 想着上辈子记忆里的那些火锅，寿司，铁板烧，小龙虾，简直留下了想念的口水。 曾经我有好多份完美的大餐，我没有珍惜，如果上天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说：“我愿意！” 天知道，上辈子作为一个南方人，天天大米饭，有时候点外卖吃不完都扔啦，真是不惜福呀。 现在还是吃硬的咬不动的杂粮饼，就这还没的吃……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老天爷，难道是我平时没把外卖吃完，浪费食物了吗？你要这样惩罚我，我不明白。” 很明显，赖狗娃同志心里哭了太多遍了，他已经明确认识到，他的悲惨生活已经开始啦。 “狗娃，你又嘀咕啥呢！”他娘看狗娃吃完，帮狗娃收拾好碗筷，并且吩咐好接下来的安排。 “他二婶，今天就麻烦你家三娃儿哥啦，让他带着狗娃一起玩，不要让狗娃偷偷躲别的地方睡觉！”狗娃他妈笑着请求狗娃他二婶帮忙。 狗娃他二婶忙把三娃拉过来，嘱咐他带好弟：“三娃儿，听明白了嘛？” 三娃这几天这路子都熟练了，要么是奶过来，要么是四婶过来，反正不能让狗娃偷懒呗。 “四婶，你放心，我今天一定带着狗娃出去玩，不让狗娃跑草堆里面和狗仔们一起睡懒觉。”三娃拍着胸口保证道。 其实6岁的三娃也很好奇，狗娃儿为什么总是不和他们一起玩当将军骑大马，动不动就找个地方睡大觉，是玩游戏不香吗？ “娘，知道啦，我今天一定乖乖跟在三哥后面玩游戏。”自从出了躲草堆睡觉的丑闻，算是被盯上了，只能答应着，作为一只佛系小狗，我还能怎么办呢？ 小李氏听狗娃乖乖答应了，就收拾碗筷，准备和她大嫂二嫂一起下地干活，旁边的老赵氏也放心了，能动起来就还有的救。 老赵氏摸了一下狗娃的头说“今天一定要多出去出跑跑，可不能和你爸一样是个懒鬼，奶可会随时盯着你，不定期检查的哦！”老赵氏严肃的摆着脸，和狗娃强调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老赵氏可担心老四家的孩子了，他爹就是懒鬼，狗娃一定要从小就让他多跑跑，从小就给他掰正，咱老赖家可不能再养第二个懒鬼了。 狗娃有气无力道“奶，知道啦！”实在是亲爹形象太差，遗传因子太强了。 总的说来都是命啊，可不是我懒，是亲爹基因太强大，没办法呀。 “奶，你们放心吧，我会看着狗娃的。” “行，三娃，就交给你啦！” 说完，老赵氏带着大儿媳、二儿媳、四儿媳拿着农具前往田里，赖老头也带着儿子们出发。 孩子们兵分两路，两个男娃大娃和二娃去山林里面砍柴，几个女娃则背着背篓去山上割野菜，要知道这些野菜可是家里的吃食。 看着别人都走了，三娃一脸兴奋的牵着狗娃，急冲冲的要和他的小伙伴们汇合。 狗娃看着他兴奋的三哥，感觉都不知道说啥是好，每天吃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跑的呀。 “狗娃，快点，就快到啦！” 第5章 抓麻雀 等狗娃和三娃气喘吁吁赶到，这群小伙伴在玩老鹰捉小鸡，为谁当老鹰闹腾的不行，耳膜都要被叫破了。 “我也要当老鹰，我从来没当过老鹰，一定很好玩！”。 三娃不仅不觉得吵，还一脸兴奋的加入讨论。 狗娃被吵的受不了，叽叽喳喳实在太闹腾，不能这么下去。 “你们都想玩老鹰，不想当小鸡，玩不起来，咱们玩抓麻雀吧！” “抓麻雀?麻雀这种一看到人就飞走的，滑不溜秋的，只有老猎人才能抓到。” 大牛也是个有点见识的农村娃，一下子就想起来村里之前的事情。 “是呀，麻雀不好抓，咱们村有个猎户有次专门来捉麻雀也就十几只的样子。” 另一个孩子也附和道。 “那是他们不会抓，我这里有个极好的办法，你们想知道吗？” 狗娃诱导他们，这么多天他一点肉味没沾到，真是饿了，快要受不了了。 “你说说看。” 狗娃看他们想听，勾勾手指头示意他们头伸过来听他讲。 “首先，咱们不是猎户，肯定是不能像猎户那样拿弹弓打麻雀的，我们要让麻雀主动被我们抓。” 狗子感觉天气还是太热，他被晒的不舒服。找个有树荫的地方，把这群小子带过去，然后完全坐在树荫下，靠在树根上给他们分析。 “可是要怎么让麻雀主动被我们抓呢，麻雀又不是个傻蛋。” 黑子着实很好奇，于是抓耳挠腮的问道。 “所以，我想到了绝妙的办法！抓麻雀光抓是抓不到的，可以借助工具，就是到时候抓到的麻雀记得分我一半。” 狗娃实在是想吃肉，又不想自己动手，只能忽悠小孩一起抓。 “凭什么呀，大家一起抓的为啥要分你一半。” 大牛作为里面的大小孩第一个不同意。 狗娃一点也不慌，站在大树根上，牛逼哄哄的说道。 “因为我给你们出了个能抓麻雀的方法，没有我你们都抓不到麻雀。而且我还会提供抓麻雀的工具，你们自己会做抓麻雀的工具吗？” 狗娃把他们说的一愣一愣的，三娃儿也护着狗娃，自家人可不能被外人欺负。 “我四弟又出主意，又出工具，分一半怎么啦，你们要是不愿意我们就自己抓。”开玩笑，能抓到麻雀的话，到时候你们看着吃吧。 周围孩子听了感觉很对，要不是人家狗娃，咱连麻雀腿到时候都吃不到。 防止其他孩子破坏此次“夏日麻雀抓捕行动”的完美计划，狗娃又摸了摸自己脑门的汗，下一剂重药道。 “再说本来你们都是抓不到麻雀的，我这个办法可以确保，大家每个人都能吃到麻雀肉，要是我的麻雀很多吃不完，我可以拿麻雀和你们交换。” “行，我们都没问题” 这些个小子一听还用说啥呢，吃肉要紧，于是纷纷表示赞同，一个个头点的一愣一愣的。 接下来，狗子让他三哥跑回家拿家里没有卖出去的筐，吩咐大牛找不同长度的棍子，让黑子去草丛找找有没有结实的像绳子一样的藤蔓，多找一些。 但是现在最缺的是诱惑麻雀的杂粮谷子，现在每家的粮食都是管的很紧，最后由村长家的大壮和两个家境比较好的娃儿，每人回家偷一小把杂粮。 准备好之后由狗娃指挥他们一起制作工具，把大竹筐放在最外面，下面弄一根长棍抵着，为了让长棍不摔倒也更灵活，旁边弄了其他木棍做支撑。 杂粮谷子要筐子外面少，筐子里面多，这样麻雀才能被吸引进去。而且这些谷子很珍贵，不能一定就搞完，被分成5拨。 准备好了之后，他们先选了一个麻雀比较多的地方，由狗娃先示范。大夏天的，狗娃把自己头上包满了芭蕉叶的时候，在感觉自己都要中暑了的时候。 “嘿，进了” 狗娃绳子一动，周围的麻雀已经被吓跑了，但是筐子里面的叽叽喳喳声音，显示已经捉到了。 “狗娃，你看清多少只了吗？” 大牛太兴奋了，因为刚刚太兴奋没仔细看，所以询问道。 “感觉能有两三只，走，咱们去看看！” 狗娃一群孩子迅速把竹筐拦住，先打开一个缝隙，再伸手小心翼翼把麻雀一只一只拿出来。 “哇，三只！” 大家一阵惊呼。 “好厉害，比专业猎户还厉害。” 大牛赞叹道，跟着狗娃有肉吃呀。 “没有没有，运气好！”狗娃谦虚回应。 “虽然这些麻雀看着很小，其实很灵活的，不能保证每把都能有三只的，所以咱们到时候一定要耐心。” “我刚抓了一次，你们会了吗？”狗娃问道。 第6章 卖麻雀 “简单，今天定逮个十只八只的！” 大牛看狗娃那么轻松逮到三只，开始大放厥词，已经认不清自己了。 “是啊！这轻松的很呀！”另一个泥娃也不以为然。 狗娃表示很好，年轻人就要目标远大！ 狗娃问了一圈，再次说了里面的诀窍和关键，确保大家都会了后，把其他的工具分给他们，让他们分散开来继续抓。 “你们都去抓麻雀吧，留下我和另外一个人负责处理麻雀。” 这人就是爱吃的村二代大壮，他们俩就负责把抓的麻雀处理好。” “这样到时候，咱们捉完了正好可以烧麻雀吃。” “好哦”一群孩子四散开来，去往各自的阵地，三五个一群，兴致勃勃的去捉麻雀。 …… 刚开始的时间，一直没什么进展，狗娃通过狗娃名师一对一教学后，大家的产出得到了很高的提升。 一下午的功夫，大壮一直在清理麻雀，狗子一直在监督他，其他人一直在捉麻雀，玩的不亦乐乎。 为什么是大壮在清理麻雀呢？ 嘻嘻嘻，实在是狗娃就是磨洋工，大壮都搞定了5只麻雀，狗娃还一只没弄。 “上辈子吃饭都点外卖的人，从来没杀过鸡，怎么敢动手，麻雀那么可爱，嘤嘤嘤！” 最后大壮就不让狗娃动手，只让狗娃在旁边看着。他们总共十个人，最后共捉了76只麻雀。 最后狗娃分得38只，其余9人每人分得4只，还剩2只奖励给这次捉麻雀最厉害的两个人。 分好麻雀后，大家都很激动，想着抓紧把麻雀给烧熟了吃了。 要知道大家每家每户都有好多兄弟姐妹，这4只麻雀要是带回去了，都可能轮不到自己吃一只的，于是一群人都想着快点毁尸灭迹。 而且这个大家都熟呀，要是在外面找到鸟蛋，都是几个小子躲在没人的地方一起把鸟蛋给分了。 于是，哦豁… 大家都互相默契的嘿嘿一笑。 “嘻嘻嘻！走吧。” 这下好了，该回去该拿盐巴的拿盐巴，该拿锅子的拿锅子，该找蒜提味的找蒜提味，找柴火的找柴火，更有富有的村长家大壮，搞了一块子猪油。 大壮真不愧是咱赖家村，最富有的村二代，两个字“兄弟”。 一阵兵荒马乱，一群人呼啦的回家… 又一阵东倒西歪，一群人又呼啦的汇合… “霹雳啪啦”望着烧着的柴火和散发着香味的麻雀肉，一群人不住的咽口水。 “好啦！”大家都拿起自己的那份麻雀，也不管烫还是不烫，拼命的往嘴里送。 “呼呼呼，斯哈…” “真香啊！” “哈…咔嚓” 更有大牛，三下五除二的，把骨头都嚼碎了。开玩笑，骨头里面还有骨髓呢，骨头上还有肉沫呢，扔不了一点。 狗娃和三娃儿也是把自己吃的满嘴是灰，一口一口的在嗦着骨头。 三娃吃完了自己的4只麻雀后，又吃了狗娃给的2只。狗娃儿一连吃了5只麻雀，自己饱了后实在吃不下了才停下来，看着周围饿狼一样的眼神。 “额，剩下的31只麻雀我吃不下了，卖给你们。” “你们谁要?”狗娃拿着自己的麻雀，仔细闻了又闻，活脱脱一个馋猫。 “我要！”大壮不愧是咱村的村二代，率先举起小肥手。 “我也要”黑子也不甘示弱。 其他人虽然不表态，但是盯着的眼神显示了他们想要吃肉的想法。 狗娃说道“想要买也可以，一只麻雀2文钱，或者你们拿你们的玩具或吃食来换。” 大家都懵了，就算是富有如咱们的村二代赖大壮，手里也是分币没有的。 这年头谁会存吃食?简直笑话！ 家里分点吃食，拿手里没超过10秒钟就会进肚子里，只有吃进肚子里的才是保险的。 “狗娃，我没有钱，买不了麻雀肉了。” “呜呜呜呜呜”行吧，眼泪这玩意在肉面前，真是说来就来。 狗娃想着，又来了，天哪，谁来救救孩子！！！ “没有也可以，可以赊给你们，之后你们抓麻雀补给我。” 实在是太穷了，来找他们换铜板的办法看来是行不通了，只能换个路子了。 “我要8只”黑子说道。 “我也要6只”三娃说道。 …… 最后，为了公平起见每人两只，之后他们抓了补给狗娃。 于是，每个人都把自己吃的满嘴喷香的，也有的想留着给家里兄弟，一群人心满意足的才回到家中。 哦！你说三娃，三娃和狗娃是亲兄弟，而且他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完全不用买。 狗娃拿着剩下的15只麻雀，准备让奶他们今天做个肉菜，给家里其他兄弟姐妹沾沾荤腥，而他家三哥正把他们家的筐子收拾干净带回家。 “奶，我和狗娃今天抓了好多麻雀！”三娃到家门口时，他奶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奶，咱今天吃麻雀肉！！”狗娃抓着麻雀兴奋的说道。 他奶老赵氏看到那么多麻雀，本来就一脸的褶子，笑的脸上的褶子更多了。 “好好好，今天吃麻雀肉！”家里那么多天都没吃肉了，谁能想到家里的两个小子还有这能力呢，不错不错。 “奶让你们大伯娘今天给你们弄，你大伯娘厨艺最好啦！”老赵氏摸了摸两个孙子的头慈爱的说，说完就乐滋滋的安排。 “好耶！” 他大伯娘也很开心，麻雀对个什么菜一起烧，都能有个肉味，孩子们也能每人吃个一块。 三娃他娘得知三娃是拿着家里能赚钱的筐子出去抓麻雀时，把三娃的耳朵拧成了精灵耳。 “娘，疼！疼！” “算了，你们今天抓到麻雀了，就放过你小子了，下次不要随意拿家里东西。” 狗娃他娘，把狗娃头上的汗和脸上的灰擦擦后就回去继续做饭了。 我们家狗娃那么小，那么懒，这主意肯定不是咱家狗娃出的。 额…… 大丫他们已经把野菜都打好清理好啦，大娃他们也把家里的柴火收拾好啦。 等知家里的三弟和四弟抓了麻雀，今天要吃麻雀肉，都很兴奋。 “三娃，狗娃你们怎么抓的，教教哥哥们，哥下次也抓回来麻雀回来。”这是大娃和二娃想着要拜师学艺。 “麻雀肉！麻雀肉！”这个二丫和三丫听到吃肉就很兴奋。 第7章 暴露 “吃饭啦！” 等狗娃他奶把饭端出来的时候，看到一群小乖乖们，眼巴巴的看着端上来的菜。 “麻雀肉来咯！”这是他奶在故意逗娃娃。 “嗯！”这是三丫咽口水的声音。 “咂！”稳重如大娃，也是忍不住的。 “奶，快点吃饭吧！”这是二娃在等不及的叫唤。 “哈哈哈哈！”这是赖大和赖二在笑话这群馋猫们。 他奶看这群娃子们都等不及了，便也不逗他们了，今天的饭菜还是老几样，不过野菜汤变成了麻雀野菜汤。 “吼！吼！吼”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流口水的嘴巴，和想吃肉的小鬼。 狗娃他奶开始分饭啦！ 一个男娃每人分2只麻雀肉，赖老头和赖大赖二每人1只，女娃儿每人1只。 狗娃他奶和他娘以及伯娘们，只能分到麻雀野菜汤里的野菜，不过这也很满足啦，野菜汤里都是麻雀的肉味。 “娘，狗娃分你一只。”狗娃看他娘没有肉，跑过去把碗里的肉分他娘一只，他娘的头发那么枯，一看就是没有营养。 “狗娃，你自己吃，娘不喜欢吃肉。”他娘心里很感动，我家狗娃是个孝顺孩子呀，吃肉都能想着娘，这辈子值了。 “娘，你放心。今天我能抓那么多麻雀，明天就也能抓到那么多，后天也能的。” 好一番推拉之后，狗娃趁着他娘一个不注意，迅速把麻雀塞他娘的嘴里。 狗娃其他伯娘看到后，又看看自己家在吃肉的小子非常眼热，我吃不吃不要紧，可是你们央都不央一下，肉都进肚里了，看都看不到。 心疼媳妇的赖大看到媳妇的眼神，连忙把自己碗里的麻雀肉分给小赵氏，小赵氏眼圈一下子红了，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赖二因为嘴太快吃完了，连忙装作没看到自己媳妇的眼神，转移话题道：“狗娃，三娃，听说今天的麻雀是你们抓到的呀！” “是呀，爹，是狗娃想的办法，我们用了家里的筐和树枝，还有杂粮谷子抓的麻雀，可好抓啦！” 三娃刚刚吃完分到的两只麻雀，一脸的满足，正是最猝不及防的时候，一下子说秃噜了嘴。 “你们除了用了家里的筐子，竟然还用了杂粮，你们是要上天吗？”他奶的雷达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扔下手里的筷子，手迅速抓住三娃的耳朵。 “把碗端着，跪着吃！” “狗娃，你也过去跪着！” 他奶要气死了，粮食呀，那可是人都不够吃的的粮食，竟然白白的送给那些麻雀吃，咱都啥家庭呀！ “你们真的胆儿太大了，我老赖家的不孝子孙呀！” 他奶在桌子上气的捶胸，他爷安慰道。 “拿杂粮换那么麻雀肉，也不算亏，娃娃们也是太馋肉了，不然一年到头除了过年哪里能吃到肉呀！” 三娃被他奶的雷霆手段吓住了，在墙那边跪着，眼泪哗哗的流呀。 狗娃刚刚看他三哥一个秃噜嘴就把自己卖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赵氏带去旁边跪着了。 “猪队友！” 他看着他三哥实在是没话说。 桌上其他人抓紧把麻雀肉毁尸灭迹，还慢慢品，小心奶发现自己在吃肉，一个迁怒你就和那两个倒霉鬼在旁边跪着吧。 狗娃他娘，咂吧嘴里的肉，虽然很担心，但是知道，这把狗娃还是救不了了。 狗娃他二婶，看着三娃儿在那边跪着，心想早知道还用了杂粮，吃饭前我就该把这小孩打一顿。 “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小子呀，你们用的那是杂粮吗？那是咱家的口粮吗？” “奶，我们没用自己家的杂粮，我们家是出了竹筐，别的人家是出了杂粮的。”三娃眼泪汪汪。 “哦！那你们用咱家竹筐也没和家里人说一下呀！”他奶舒了一口气，还好没用咱家的口粮，别人家的用了就用了吧。 “奶，我们用竹筐也是为了帮家里呀，家里光竹筐反正卖不出去，但是我们要是通过抓麻雀把竹筐卖出去不就行了吗？”狗娃解释道。 “你还有借口了是吧！”他奶最受不了孙子不仅不认识错误，还顶嘴的。 他们那看热闹的二伯突然反应过来，用的是竹筐好呀，多亏用的是竹筐嘞！ “娘，娘，先别骂！”他二叔连忙拦道。 “咱家三娃和狗娃干了件大事呢！狗娃说的对呀，娘！” 狗娃他奶还没反应过来，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俩哪里做对了?用竹筐才应该打，咱家竹筐都是拿来卖的，他们在外面用过一次后，谁还能来买呀！” 桌上其他人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赖二，这是吃肉吃傻了吧，咋不正常了呢？ 只有赖老头，他天天想着家里的生计要咋办？竹筐家家户户买了一次，短期内就不会再买第二次了。 一听老二兴奋的样子，仔细一想狗娃说的话，有道理呀！ “狗娃，你说说。” 狗娃看他爷反应过来了，连忙顺杆道：“爷，咱可以教他们捉麻雀，让他们来买我们家的竹筐呀！” “嗯？”他奶人也不骂人。 “哈？”其他人戏也不看了。 他爷一听，可以啊！ 他爷和他奶沉默了一下，感觉这法子可行，要是用的好，家里的债就能还上了，说不定还能有结余。 “老大家的，明天你带着老二家的和老四家的，啥事儿也不做，就砍竹子。”他爷命令道。 “不行，今晚吃完饭，全家都去砍。”他爷想到今天那么多孩子回家吃麻雀，包不准要是头脑灵活的，就开始先下手了，要抓紧把竹子砍回家。 “老二，你今晚想想要怎么卖，需要多少竹筐，去哪里卖，家里给你准备好。” “三娃儿，狗娃儿，你们过几天帮你二叔去卖竹筐，算是将功赎罪，到时候机灵点。” 三娃和狗娃看他爷他奶的态度，感觉今天他俩算是能躲过一劫了。 老赵氏听赖老头这么安排，也知道是家中的大事儿，就让媳妇们抓紧去，碗筷今天她收拾。 小赵氏她们一听，抓紧回院子里面找砍竹子的工具。 赖大赖二他俩也去帮砍竹子，背运竹子回来，要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呀，今晚抓紧把这一波合适的竹子运回来，早日开工。 赖老头就在家里和孙子孙女们，把他们砍回来的竹子清理一下，把叶子都弄掉，清洗干净，准备编竹子。 一阵忙忙碌碌，他奶都忘了让地上跪着的两个娃娃不用跪了，留着狗娃和三娃儿还在大眼瞪小眼。 第8章 卖竹筐 “咱还跪吗？狗娃！”三娃迟疑道。 “跪吧，奶也没让咱起来呀！”狗娃其实想偷懒，跪着多好呀，也不用干活。 于是，当他大伯和二伯背了第一批竹子回来的时候，三娃和狗娃已经跪着睡着了。 他爷看家里几个小的，也实在是困的不行，就让几个小的回去睡了，让稍大的一点的留下帮忙。 一家人一直忙到凌晨，看都差不多了，都才回去休息。 “喔喔喔！” 第二天一早，鸡刚刚叫，狗娃他娘就把狗娃从被窝里拖出来，叮嘱狗娃今天要听话一点，帮二伯去卖筐子，卖的好的话有肉吃。 狗娃睡眼惺忪的被他娘拖到门口的时候，家里人已经等在外面了，他二伯和他大伯三娃已经收拾好了。 “狗娃，这是你今天的早饭，一个鸡蛋一个窝窝头。”他奶因为今早赖二他们要去卖竹筐，早早把口粮田准备好了。 其余人今天在家里，继续该砍竹子的砍竹子，该编竹筐的编竹筐，该洗竹子的洗竹子，一家子忙的不亦乐乎。 赖大和赖二两人用扁担挑着昨晚全家编的竹筐，和三娃、狗娃一起去村头找牛车坐。 赖大赖二其实也不想花钱，但是竹筐那么多，又有两个孩子跟着，于是共花了3文钱，一个大人一文钱，那么多竹筐算一文钱。 赖二靠着这么些年的卖货经验，挑了个离镇上集市近，且最富裕的村子。 赖二于是开始吩咐到：“老大，咱先找个地方，用昨天用过的竹筐捉了几只麻雀，然后把麻雀在火上烧熟。” “好，二弟听你的。” “狗娃，待会儿你负责在村里小孩的面吃着烤麻雀，吃的表情越香越好，然后你俩绕着这个村庄走一圈。” “二叔，放心吧！”狗娃听他二叔给自己安排了这么轻松的活，只要吃麻雀，简直太轻松了。 “爹，吃我最拿手了。”三娃也觉得这个就是小意思，简直轻轻松松。 “三娃，一定要吃的非常诱人哦！” “大哥，你守着咱的筐子，防止别人偷拿”赖二嘱咐道。 “我去那边捉麻雀，到时候三娃，你和狗娃把人带到我这边来。” “好的，爹！”“好的，三叔！” 于是狗娃和三娃儿，拿着麻雀肉串，大摇大摆的从人家门口经过。 村里的小孩看到有其他村不认识的小孩过来，都很好奇，于是这俩兄弟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你们看，他们手上拿的是什么？”一个小孩用手指指着。 “是肉！”一个娃咽了咽口水。 “肉?”另一个孩子震惊道。 哗… 一群孩子瞬间疯狂了，人传人现象已经出来了。 “嗯?”三娃，瞬间感觉自己的处境好像有点不好，好像亲爹安排的活儿，也没有那么好。 “害怕！” “恐惧！” “我不会被打吧！” 三娃感觉自己很危险，三两口迅速把手里的麻雀肉都吃完了，被其他小孩的饿狼眼神吓的眼泪汪汪的。 其他小孩可不这么想。 “你看就是肉，好吃的他都吃流眼泪了。” “是呀，我要是吃肉了，我也流眼泪。”说完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三娃。 三娃更怕了，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舍不得。 还是狗娃在后面看不下去，走到三娃的前面解救了他。 狗娃发扬好自己的演员精神，先是当众表演了一下咽口水，又把自己的麻雀肉串放自己的鼻子下面陶醉的闻了闻。 “麻雀肉好香呀！” “是呀，啥肉不香呀！”一个稍微有点胖的孩子附和道。 “你们想吃吗？”狗娃诱惑他们。 “想，谁不想吃肉呀！” “想吃麻雀肉可以呀，我教你们怎么抓麻雀，但是你们要来买我们家的筐子。” “你是说?只要我们买你们家筐子，你就教我们捉麻雀吗？”一个小孩哥迫不及待的问道。 “当然啦，不然你以为我和我哥手里的肉怎么来的呀？” “我带你们去找我二伯，就在你们村头那里抓麻雀呢，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带你家人过来看看。” “行，去就去。” 呼啦，狗娃和三娃带着一群小孩去他二伯那里，他二伯已经捉了十几只麻雀了，当着这些小孩的面又捉了一次。 “啊！好厉害，我让我奶给我钱来买筐子，你们教我抓麻雀。”一个小娃还没问多少钱就跑回家了。 狗娃他二伯连忙道：“你和你们家长说，只有十文钱，不仅教你们抓麻雀，还白送你们一个筐子。” “哗……” 这小孩们哪里受的了，听听多便宜，不仅你能让我吃到肉，还会送筐子，买，快点买。 于是，各家各户的田里，都出现了家里小孩来找大人拿钱买肉的场景。 有不给买的：“奶，我要吃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阵鬼哭狼嚎，受不了受不了。 “走，买！买！买！” “别嚎了，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有嫌弃贵的：“奶，哪里贵啦，人家不仅教我们抓麻雀，能吃到肉，还送筐子呢！” “家里平时的筐子，你也是花7－8文左右买的吗？” 他奶是个爱占便宜的，一听，也有道理，于是再多一名客户。 “走，去买！” 有疼爱孙子的：“奶，买吧，想吃肉肉！” 他奶看他乖孙子一朝他撒娇，她就受不了，这家里谁能委屈了他大孙子，大孙子又不是花什么大钱。 “买，乖孙，奶一定让你第一个吃上肉。” 好吧，天下疼爱孩子的长辈都是一个样，谁又能够扭的过孩子。 于是，一番热热闹闹之后，他们都来村头找赖大赖二来买竹筐。 哦！不对，是学抓麻雀。 赖二这边让这些大叔大婶，一个一个排队，赖大在这边收钱去卖筐。 赖二去教这些买了筐的大叔大婶怎么抓，三娃和狗娃去教那些买了筐的孩子怎么弄。 一个个精疲力尽的，赖大把筐子卖完后，赖二把人都教会后，狗娃和三娃周围已经没有孩子后，回过神来发现。 “好家伙，都卖光了。” 第9章 赚钱 “老二，咱卖完了！”赖大不可置信的说道。 “嗯，哥，卖完了！”赖二虽然事前想过好卖，也没想到那么好卖。 “呀！终于卖完了。”这是狗娃精疲力尽的声音。 原来，村里人都很淳朴，想着十文钱学抓麻雀的确不亏呀，有的不仅给小孩买了一个，怕小孩学不会，又让大人也买了一个筐，再学一遍。 虽然狗娃和三娃儿累的够呛，可赖大和赖二精神满满，现在已经中午了。他们打算收拾好东西回去，再拖一趟筐子，去别的村子里面再卖第二次。 “二伯，救命啊！”狗娃要累死了。 “爹，救命啊！”三娃儿要闷死了。 “再坚持坚持，卖完咱家就能吃肉啦！”他大伯、二伯安慰道。 一路上紧赶慢赶的，终于回到了家里，赖大赖二抓紧公布这个喜讯。 赖老头一听，这一下子教完一个村，很快大家就会都知道消息的。 “不行，老二啊！” “家里就那么多的人，再编都不够卖的，趁这次机会难得，咱把村里没卖掉的竹筐都收了吧！” 赖老二一听，也行，等村里人反应过来也想这么卖，咱筐子都收走了，他们也做不起来。 于是家里还是该编竹筐编竹筐，赖老二和赖老大，去和村里其他竹筐没卖掉的人家收竹筐。 “村长，村里要是编了竹筐没卖掉的，5文一个，这几天要多少收多少。” 赖老二这边和村长家提前沟通好，可以让村长帮助通知。 “好小子，我这边和村里人说说。” “大伯，你家有竹筐没卖掉的吗？我家5文一个，这几天收竹筐。” 赖二想到他爹的嘱咐，这种赚钱的事情，一定不能忘了大伯啊！ “二小子啊！有的！有的。” “待会儿，我让你大毛哥拿去你家卖。” 要知道，都是穷苦老百姓，所以每个村里都有几家手艺人，就为了手里没粮的时候混口饭吃。 于是，这个平日里安静的村庄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哪家不想赚钱啊，哪家不想多攒点钱吃点好的呢？ 于是乎，那些有筐子的抓紧把家里卖不出去的筐子拖出去卖。 “哎！他二婶，我家有120个筐子，你家收吗？”前庄那个一个衣衫褴褛的黑瘦老头过来卖筐子，他家都是老实人，编筐子的手艺没话说，可是每次往集市上卖都卖不掉。 “啥？120个筐子，收的，收到。”他奶还愁呢，眼瞅着赚大钱，结果家里的筐子还不够。 狗娃这边脑瓜子一转：“奶，总共600文。” 他奶那边想半天，发现是对的后，把数好的钱给了人家。 那黑瘦老头看到，竟然是现结的现钱后，激动的不得了。 “好好好，今年冬天有望了。” 弓着身子抓紧回家，准备继续回家编筐子。 “二木老弟呀！我家有18个筐子，你家收不收呀！”这是二牛他爷，他家筐子编的少，就怕狗娃家不收。 “收的，只要是筐子，不管多少都收。” 他爷数了90文给人家后。 其余的村民眼热呀，就恨自己不会编筐子。 那些不会编筐子的，有脑子灵活的，就问他家缺不缺人。 “二木啊！你家需要人家帮忙砍竹子吗？一天多少钱呀！” 赖老头一听，要呀，怎么不要呢？ “我们也收竹条，只有你们砍好了后，清理好了的，搬过来10根1文钱。” “呀！真有钱呀，快点去砍竹子。” 赖老头话没说完，一个村子的人都没了，都是跑去砍竹子去了。 再来说说赖大赖二 ，他们俩带着家里的几个小子，带着家里有的竹筐，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卖筐子。 自从狗娃把怎么抓麻雀，教会大娃和二娃后，狗娃就不用当卖麻雀肉的模特了，现在负责吸引人的都是三娃和二娃。 一家人每个人这一阵子忙的精疲力尽的，天还没亮，就开始起来。 天还没亮，该去卖货的就早起去卖货，该编筐子的就开始编筐子，该做饭的就开始洗涮，该收竹子的就开始收竹子。 每个人都忙，可是每个人都劲头十足，因为一想到赚钱能换肉吃，就劲头十足。 等到赖大赖二走完好几个的村子后，有其他卖筐子的发现这个方法后，也有人开始跟风。 后面赖二就开始降价，把家里会卖的小子大人分开，每人一个村的卖，不管卖多卖少，抓紧卖，快点卖，卖完就跑。 最后一通操作下来，那些跟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呢，还没赚几个钱，各个村子里面的人还都会了。 “哎！真是鸡贼呀！” 赖大赖二一家看卖差不多了，估计筐子最起码短时期卖不出去了，也打算回家不卖。 今天因为赖二他们收工早，老赵氏他们做饭也早，一家子早早的吃完饭，坐在坐在饭桌前。 干啥呢？算钱！！！ 家里的大人小孩齐帮忙。 “一，二，三，四，五………一百。” “一，二，三，四，五………一百。” 一百为一堆，总共八十四堆。 “爷，总共是8400文。” “狗娃，真这么多，你没算错吗？” “爷，奶，真这么多。” 狗娃自从在他爷给人找钱那里，展现自己的计算天赋以后，他爷就贼喜欢让狗娃算钱。 要知道，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铜钱，而一贯铜钱等于1000文。 8400文就是等于八两银子余400文。 “天爷呀！” “那么多。” 要知道，赖老头家之前欠的十两银子，可是花了好几年还没还完，一家子缩衣节食的，受了好多的苦呀，才还了九两。 一家子这么些年，因为欠了别人那么多钱没还，过年去人家走亲戚，说话都没底气呀。 为啥呢？还不是没钱闹的。 结果，这一回，借了狗娃他们抓麻雀的法子，短短一个月，竟然就赚了八两多银子。 “当家的，咱家都是可以把欠大哥家的银子还了。”狗娃他奶，老泪纵横的感慨啊！ “是啊！这么多年，终于攒够钱啦！” 赖老头也是很感慨，一年一年的，家里的孩子一个一个变大，用钱的地方又多，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愁的都要感觉这钱还不了。 “还，咱明天就去大哥家把钱还了。” “哎！好！好！” 第10章 还钱 “还了，终于还了！” 狗娃他爷，今天一大早就穿着自家最好衣服，仔仔细细的洗漱一番。 她奶大早上就安排老二集市上，买了两份肥肉回来。 一份留着自家吃，一份给赖老头带给他大哥。 说起来赖老头他大哥呀，本名赖大树。 赖大树和赖老头(赖二木)兄弟两个差一轮，本来他俩老娘生完赖大树后，不小心洗衣服掉水里了，身子被冻坏了。 大夫都已经很肯定下诊断了，这辈子怕不是不能再生孩子了。 哎！没想到。 过个十几年哦，一不小心，生了赖二木，所以夫妻俩都开心极了，对赖二木很是宠爱，觉得这是天赐的孩子。 所以搞的赖大树有样学样，对弟弟一家很好。缺钱了，二话没说就借钱，赖大树他老婆拗不过他，当年因为这个事情颇有抱怨。 后来，赖二木一家每年有钱了，就来他们家还钱，赖大树他老婆才没什么抱怨。 赖老头今天啊！就带着家里的钱和肉来给自家哥哥长脸，让他大嫂看看我赖二木一家出息了，还钱了。 “大嫂！我哥呢？”赖老头又把手里的肉颠了颠。 “当家的！你弟来看你啦！”他大嫂急忙去屋里找赖大树，心里嘀咕今天估计能吃上肉了。 “二木来啦，吃过了吗？”赖大树看着眼前已经成为一家之主的弟弟，习惯性问他吃了没。 “哥，早就吃过啦，我今天是来还钱的。”赖老头把欠的一吊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哥，家里这次买了两块肉，你家一块我家一块，你待会儿让嫂子做了给娃娃们吃。” 赖大树很是感慨呀，这辈子竟然能吃到老二买的肉了，真不错呀！ “不用不用，你家好不容易才攒点钱，哪里能这么破费。”赖大树感觉自己弟弟有这个心就够了，肉就不用了，这年头弟弟家也不容易。 “嘶！”赖大树他媳妇心口疼，那么一大块肉，说不要就不要，死老头子你不吃，孙子不吃吗？ “哎！大树呀，老二买肉也是好心，你不吃家里孩子都好久没沾过荤腥了。” “是呀！大哥，你就让大嫂把这些肉做了吧，你不吃我侄子们，侄孙子们要吃呀！”赖老头想起大哥家的娃娃们，一个个也都瘦的和猴子似的，也很心疼。 “大嫂，快拿去做了吧！”赖老头连忙把肉递过去，什么脸面不脸面的，都是一家人，都是我老赖家的孩子。 “哎，老二啊，哥哥谢谢你啊！” “一转眼，咱都是当爷爷的人了。” 赖大木很是感慨啊，大家都是当爷爷的人嘞。 “老啦，老啦！”想着之前还是个襁褓里面的小娃娃，一眨眼都皱纹都出来了，身后都是一大家子啊！ “大哥，你老什么呀，你等着享福吧！”赖老二知道他老大哥家的，家里条件不错，有个孙子会做生意，日子满不错的。 “你家那个大孙子，不是很会做生意嘛，听说镇上都开了一家店铺的。” 赖老头最羡慕他大哥的，就是他大哥有个能干的孙子。从小就是个能干的，别人一天干的活儿，他半天就能干完。 平日里见了人了，特别有礼貌，二叔爷二叔奶的叫，特别喜人。 不像家里的孩子，虽说自己看自己家孩子好，老二也不过是活络一点，论勤劳论聪明没有一个比的过的。 “不行啊！虽是赚了一些钱了，但是交的赋税特别多，都是帮别人干活。”赖大树想着孙子外面光鲜，实际上也不好过的日子，很是感慨。 “还是读书好，读书才有地位。老二，你家要是存钱了，一定让家里聪明的孩子考科举。” 说完还怕他二弟不信，用手握紧他二弟的手说。 “二木啊，你信我的，哥不会骗你的。”赖大树说的非常认真，“你家要是背出来一个会读书的，一家子都会被拉拔起来的。”。 “大哥，我家也不是没背过呀，我家老三不是就让他念了几年嘛，欠了一屁股债不说，到现在才还完。”赖老头也知道读书是不错的，可是实在是太花钱了。 “老二啊，那是因为你家老三不是读书的料。要是会读书的，有些学院还是会免学费的，而且老师都害怕这个孩子不念书呢！” “你不要因为之前老三读书，没读出个成果就怀疑，要知道当官的哪家孩子不读书呀，人家都是傻子吗？” “就说你家老三，那么笨，要是没读书能当成伙计吗?就是因为读书了走走关系咱能当个伙计，要是没读书走关系都没用。” 赖大树为了弟弟操碎了，他把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赖老头，希望能够说服弟弟。 “哥，你说的我会仔细考虑的。”赖老头最终还是答应他大哥，先考虑考虑。 赖老头同他哥寒暄回来后，心里一下子开心了很多，终于不用欠钱啦。另一方面，也在考虑家里的小子哪个适合读书呢？ “哎！” 回到家就看到自己家的小孙子，躺在椅子上，懒的像个猫。 狗娃这几天呆在家里不动弹，大娃二娃三娃他们去外面捉到麻雀肉就分给他吃 ，真是吃的不亦乐乎呀！ “狗娃啊，你又搁家里躺着，小心你奶看到了呼你。” 赖老头看着在家里吃烤麻雀小孙子，摸了摸他的肚子，看他吃的不多 ，懒散的像个没骨头。 “爷，奶今天心情好着呢，不会来呼我的！”狗娃一脸不在乎，今天别说他奶了，他娘、他二伯母、他大伯母，哪个不是笑嘻嘻的，连三娃弄脏了衣服都是笑嘻嘻的。 他爷把狗娃脸上的灰都擦掉，理理狗娃的衣服。 “就你小子聪明，你奶是心情好，爷今个心情也好，都好。” “爷，因为咱家赚钱了，不用欠债了呗！” 他爷捏了捏狗娃的小脸，慈爱的说道。 “苦了好几年了，终于不用欠债了，你们这些小娃娃们有福啊，遇到好时候啦！” “狗娃，你们想读书认字吗？” 第11章 上山 “爷，我想吃肉！” “去去去，你没有哪天不想吃肉的，一连吃了那么多天麻雀肉还不够。”看来他奶做的对，还是不能让他闲着，越闲越懒。 狗娃他爷一巴掌拍狗娃屁股上，把狗娃推出去让他出去玩，别在家躺着。 狗娃没办法，就去找三娃他们这群小子。这段时间以来，这群小子一直在赖家村附近捉麻雀，赖家村附近的麻雀肉眼可见的减少。 狗娃和三娃他们汇合以后，才发现他们要上山，村庄这一片的麻雀都实在太少了。大人们都在忙活生计，实在没功夫管他们。 三娃和二牛他们现在已经不能满足于简简单单的捉麻雀了，他们今天想上山过玩一波大一点的。 “狗娃，咱们要去山上抓野鸡，你要去吗？”二牛他们看狗娃过来，就顺便问狗娃，因为狗娃实在是赖家村出了名的懒娃儿，有事没事就在家里躺着，或者在树荫下躺着，或者草堆里躺着，没有他不躺的地方。 “二牛哥，我还没上过山呢？我想去看看。”狗娃到现在因为一直瘫着，整个赖家村都还没有逛全。 见所有人都没问题后，二牛他们就上山了。路上因为狗娃走的实在是慢，三娃和二牛他们轮流背着狗娃上山。 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后，这群小子就四散开来，四处挑选合适的地方抓野鸡。 抓野鸡可是个耐心活儿，要知道现在山里头早就被大人们转了个遍，能吃常吃的野菜也都被扒拉个遍，容易抓的野鸡也早就被猎户们收拾了。 所以，这群小子要是想抓野鸡，那可不好找呢！ 狗娃估计他们要有好久才能抓到，于是他就在附近的其他地方溜达溜达。 “呀！这不是柴胡吗？可是也太少了。” 柴胡根茎粗大，呈棕褐色，有须根。其茎为直立，表面光滑无毛，有细纵槽纹，折断闻之有香味。叶对生，倒披针形，整体看起来酷似竹叶。 柴胡为多年生草本，它在冬季的时候就会开始发芽长苗，春天的时候叶子最为鲜嫩。在农村喜欢吃野菜的农民朋友，就会采摘它的嫩叶来食用。 其实农家不知道的是，柴胡除了它的嫩苗可以当野菜吃之外，事实上它的根也是一种非常好的食材。特别是睡眠不好的人就可以拿它来煲汤喝，好处多多。不止于此，柴胡的根部还可以入药，有和解表里、疏肝升阳之功。 狗娃花了好长时间才把这几颗完整的柴胡挖走，仔细端详一番，那是越看越满意。 “咦，这是蛇退草，先摘了带回家。” 蛇退草为蔓生草本，全株无毛。茎圆柱形，中空，有棱，棱上有倒生钩刺，嫩茎粉绿色，老茎绿色，有时带紫红色。 单叶互生，叶片近三角形，叶脉疏生钩刺。花白色或淡紫色，穗状花序，花序轴有钩刺，每苞片内有2-4朵花，花被5深裂，裂片卵形。瘦果近球形，初为鲜蓝色，成熟时蓝黑色，包于肉质宿存花被内。 蛇退草性平，味酸苦，归肺经、膀胱经，清热活血又解毒，还具有消肿、止痒等功效，可以用来治疗带状疱疹、湿疹、痢疾、百日咳、黄疸、疖肿、毒蛇咬伤等疾病。 蛇退草其实不止有药用价值，它能够控制害虫数量，保护农作物，通过控制如老鼠、蚂蚁、蝗虫等害虫，维持生态平衡。 要知道古代可没有农药来治理害虫，靠的全是这些大自然的动植物来维持健康的农田生态系统。 等狗娃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挖了好多各式各样的草药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还挺好看的。 “狗娃，你快来，二牛他们找到鸟蛋了”狗娃正直着身体伸懒腰，打算待会儿和三娃他们汇合。 三娃已经在远处的小山坡来呼唤狗娃了，野鸡那是没抓到的，这山上外围都让山下的农民们把这边转悠了个遍，野菜都快变少了，别说这些野味了。 但是，也不耽误三娃他们人多力量大，就那么几个人，稍微这里翻翻，那里抓抓，都是能找到点小东西来吃的。 你看，这不是就抓到好两只田鼠和十几颗鸟蛋。田鼠以绿色食物如粮食、野果、野菜等为食，这些食物都是纯天然的，因此田鼠的肉质相对较好，且比较干净。此外，田鼠的肌肉品质较好，吃起来有嚼劲且更有弹性。 甚至在现代，烤田鼠是广东省的一道传统美食。它的制作方法十分简单，只需要将田鼠烤熟，撒上特制的香料即可。烤田鼠外表焦黄，内部肉质鲜嫩，味道独特，被广东当地人誉为是下酒的好菜。 鸟蛋更是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是不可多得的蛋白质。一般农家的鸡蛋精贵，都是攒着留着拿去集市上卖，只有在偶尔的时候才会加餐打个鸡蛋，所以这些小子们都是不常吃到鸡蛋的。 今天的鸟蛋已经着实让他们开心不止了，更有两只竹鼠。三娃他们那边早就已经把这些收拾起来，在火上烤着了，现在等人到齐就可以一起吃了。 “狗娃，你快点，不然去晚了，好的被别人抢没了。”三娃在前面和催魂一样的催着狗娃，他实在等不及，就把狗娃背在背上，扒拉两条小腿迅速的往前面跑。 等到了之后，一群人在火堆边上眼巴巴的咽口水。等狗娃到了，就开始分鸟蛋，一人一颗半，几秒钟不到几人迅速消灭了。 两只竹鼠总共也没多大，一人也是一两口，三下两下吃完了。 吃完后这群人感觉还是不过瘾，这才几口呀，虽然都是不大的小子，几口也是吃不饱的，而且一个个的家里哪能吃饱饭呢，现在也都饿了，这几口也就只能吃点味道。 吃完后，大家躺在草地上，休息一下。先回味一下刚刚吃的鸟蛋和田鼠的味道，商量待会儿要再去附近转转，在找点别的吃。 “嘶，疼！”三娃突然大叫一声。 第12章 毒蛇 “啊啊啊啊！是蛇。”三娃吓的麻爪子了，忙把蛇甩出去，哭着飞快的往旁边跑。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其他孩子已经哭成一团，一个个不知所措。 狗娃拿过刚刚二牛他们杀田鼠的刀，就往蛇的七寸上削过去。 “叮！”蛇已经被干净利落的分成两半，蛇头还在不住的蹦跶，直到后面已经不能动了。 “呜，我要死了，我被蛇咬了。”三娃看到那只还在挣扎的死蛇，不住的害怕。 “快，先把血挤出来，再把血吸出来。”狗娃也忍不住颤抖，狗娃虽然通过一些博主认识一点草药，但是蛇狗娃上辈子就怕的很，所以完全不知道这蛇有没有毒呀！ 一群人还是都懵了，狗娃只能立刻帮三娃吸血，捋开黑子的衣服，蛇咬伤的伤口处出现一对大而深的牙痕，伤口处已经出现青紫，这看来应该是有毒的。 狗娃扒开三娃的腿，就开始给三娃用嘴吸出毒血，有的孩子在胆颤心惊的安慰三娃，还有的在一旁哭哭啼啼的站立不安，慌怕还有别的毒蛇。 狗娃吸完血后，连忙问他三娃，刚刚他挖开的草药他放在哪了。他三哥吓的话都说不直，指了指旁边筐子，狗娃立刻从旁边的竹筐里开始找治疗毒蛇的草药。 “黑子，你来把这棵草捣碎。”狗娃把蛇退草这些清蛇毒的草药分出来，分几颗让黑子捣碎。 “三哥，你把这些吃了。”狗娃把手里的蛇退草、紫花地丁、地锦草、半边莲、重楼这些草药，能减轻毒性，缓解不适的，先让三娃吃了。 再从别的孩子手里借了点水，等把血吸的差不多了，自己先漱口水，漱完口后为了保险自己也吃了一颗。 等这边黑子把草药捣碎的差不多，三娃的腿已经肿起了，狗娃把这草药敷在三娃的腿上。 因为三娃被咬伤部位会感到剧烈的疼痛，一直不住的再叫疼，狗娃只当听不到用布把他伤口包住，再用力把伤口系上。 一群人再着急忙慌的往山下跑，二牛他们轮流背着三娃，在跑的路上三娃感觉有点头晕，狗娃感觉有点不好。 狗娃把刚被他杀死的毒蛇用布包起来系上放筐里，背着往山下走。路上看到有是草药的，不管认识不认识，就顺便又薅了几颗留着待会儿让三娃再吃几颗，死马当活马医吧！ “爷爷，三娃被毒蛇咬了。”狗娃和二牛他们把三娃送回家，就急忙去通知田里的他爷他二伯他们，顺便走之前狗娃又让三娃吃点蛇退草。 “什么，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赖老头和狗娃他奶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晴天霹雳，这可是老二家的独一个小子。 一群人田里的活儿也不管了，都跌跌晃晃的往家去，在路上狗娃详细告诉家人事情的经过，现在三娃还有点头昏，估计还是要请郎中。 “天呀呀，老天怎么这么不开眼呀！”狗娃他奶认为三娃已经可能要死了。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被毒蛇咬了的人，都是还挨不到去看郎中就死了。要是还能活着送去看郎中，还有点机率，一般都是到郎中那里就已经说没救了。 “快，快，快送去看郎中。”赖老头哆嗦着嘴急忙吩咐赖二，赖二连答应都忘了，鞋子都跑掉了也没注意，就去村长家去借牛车。 一群人着急忙慌的借好牛车，赖二拿着家里全部的钱，赖二他娘拿着铺盖把牛车上铺好，把头晕的三娃放牛车上，一直抹眼泪。 狗娃他爷拿着点干粮也跟着，他怕要是三娃不行了，赖二夫妻俩没神了做不了主，狗娃就在案发现场，所以他们也把狗娃带旁边。 一群人着急忙慌的往镇上赶路，就连狗娃都没心思看路上的风景，一家人都心不在焉的，路上不住传来狗娃他二伯母哭泣的声音。 “二木啊！这镇上的仁济药房的郎中顶顶好的，三娃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你别太担了。”赶牛车的是二牛他爷爷，看着一家子都沉默着，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 “老天保佑吧，要是二牛这次没事，我每年正月十五就给菩萨上香。”狗娃他二伯娘已经崩溃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赖二在一旁喃喃自语，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哎，老天保佑吧！二牛他爷，还有多久能到呀！”他爷双手也不住的颤抖。 “快了快了，我这牛车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二牛他爷爷也不说话了，一路上飞快的赶着牛车到药房。 “郎中，郎中，我家三娃还有救嘛？”等把三娃送到药房的时候，三娃已经开始不住的恶心、呕吐、头晕出汗了，把一家人都吓的不得了。 “这孩子是被什么毒蛇咬的?”郎中一边把脉一边询问病情。 狗娃连忙和郎中讲述经过，从旁边的竹筐里，还把死蛇拿给郎中看。郎中实在没想到，这个农家小娃娃哥哥都被毒蛇咬了，还敢把毒蛇带在身边，实在是胆大。 狗娃他爷他们一开始把狗娃带着是因为狗娃他清楚三娃的情况，狗娃带着的筐子他们以为是放着口粮呢，实在没想到他一路都把毒蛇带着。 这孩子，要是那蛇没死全，再咬一口，家里这个也保不住了。 “狗娃！”他爷连忙把狗娃手里包着的毒蛇布打掉，把狗娃抱远一点，心里一阵后怕。 “爷，没事的，那蛇已经死了。” 狗娃安慰他爷道。然后狗娃又继续告诉郎中，他帮他三哥把毒血吸了出来后，让他哥吃了几颗草，最后告知郎中他还给三哥腿上也敷了一些砸碎了的草沫。 开始他三哥是伤口处泛着青色，后来伤口开始肿起来，送到家的时候开始头晕，再后来送到这边的之后已经头晕呕吐，然后昏迷了。 郎中奇道“你学过医吗？” 狗娃道：“郎中爷爷，没有的。我是看三哥被这蛇咬了，就把山上的草都当成草药给他吃了。” 郎中看着地上的死蛇说道“哎呀！这是五步蛇呀，毒性很大的。” 第13章 治病 “我没有太大把握，一般五步蛇就没有能救活的，只是你家小子到现在还没有出大事。从脉相上来看，还是有一线机会的，你们要不试试看。”郎中捏着胡子，有些不太把握的说道。 “五步蛇？”就算再无知的妇人也知道，这蛇的毒性极大，扩散极快，传闻被咬伤后只走五步的时间就会中毒身亡。 “完了，全完了。”赖二瘫坐在地上，赖老头也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试，我们试。”这是狗娃他二伯娘急切的声音，赖二看着媳妇的神情很是心酸，一点一点，手把手养的这么大的孩子呀，就算有一线希望也是要救的。 “爹！”赖二满眼通红的看向赖老头祈求道。 赖老头见不得儿子这样，急忙和郎中说：“我们救。” 郎中看他们愿意花钱救，急忙写药方抓药，安排药房伙计熬药。 狗娃也呆呆坐在角落，他怕他爷触景生情就把装着布包的毒蛇和草药拉到一边。 “怎么会，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三娃，下一秒就躺在床上一病不起了。”命运怎会如此无常。 天还没亮，外面一片灰蒙蒙的，昨晚大家都熬了一夜。 “娘，我饿了。”三娃慢悠悠的睁开眼，一脸难受的望着他娘。 “郎中，郎中，三娃他睁眼了。”赖二急忙去喊郎中。 老郎中晃着颤悠悠的身子，快步过来，把了把三娃的脉，把了好一会就：“好了，这小子这条命我算是保全了，之后好好养着就没问题的。” 说完后，重新给三娃开药：“昨天到这三天他都喝这几味药，总共是四两三钱银子，先在这边养着我观察一下他的症状。这几天的吃喝，你们注意给他喝点养胃的。” “哎！好！”一家人抹着眼泪，开心的说道，狗娃他二伯娘连忙把药拿过去熬药，他二伯娘连忙去把三娃的药钱交了。 老郎中把完脉后松了一口气，也有点奇怪。按道理，这五步蛇就算把毒吸出来，送来也是有点晚了的。 连忙问这家跟过来的小娃：“嘿，小子，你当时给你哥喂的几棵草，你还记得什么样子吗？” 狗娃听郎中问起，就把竹筐里还剩的草药拿出来，把没拿出来的草药描述给老郎中听。 老郎中越听越亮，越听越开心呀。 嘿，这小子描述的带紫色的花草，不就是紫花地丁嘛！紫花地丁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等功效，适用于疔疮肿毒、丹毒、毒蛇咬伤等症状。 这小子描述的铺在地上的草，那不就是地锦草嘛！地锦草味辛性平，主治肠炎、吐血、尿血、黄疸以及毒蛇咬伤，如发生毒蛇咬伤可取适量地锦草捣烂后，将汁水外敷于患处。 这小子描述的开花好像只开了一半的花不就是半边莲嘛！半边莲的作用有清热解毒、利尿消肿，对于发生蛇虫咬伤者来说，可取鲜半边莲捣烂外敷，或配合其他草药煎服后饮用，还可以缓解湿热黄疸、湿疹湿疮等。 …… “哈哈哈，喂的好呀，你这是这是歪打正着救了他一命呀！”老郎中觉得，这一家子都是有福气的人呀，这床上的小子被传说中的五步蛇咬了，眼看着要没命了，硬生生活了过来。 “对了，你这五步蛇还要吗？”他指着这个地上的五步蛇问道。其实这五步蛇是一种中药材，具有祛风除湿、强筋壮骨、解毒止痛、活血通经、抗炎镇痛的功效，对于治疗腰膝酸软、肢体麻木、风湿痹痛、筋骨疼痛、毒蛇咬伤等病症有一定作用。 狗娃一下子就明白了老郎中的意思“郎中爷爷，这毒蛇你们这边也收吗？” “收的，这五步蛇炮制之后也是一味药材，对你哥哥这个被毒蛇咬伤也有缓解的功效。因为这蛇毒性大极其危险，一般的药农都不会去捉来卖，所以你们卖的话给你们10两。”看看，我就说这小子是有运道的。 “十两?”旁边刚交完银子的赖二和赖老头一下子惊呆了，就连狗娃也被这价格惊呆了，这一条破蛇竟然这么贵。 “卖卖卖，我们卖。”赖老头连价也不还，直接让老郎中把毒蛇收走。老郎中也很干脆，直接从柜台上掏出了十两银子给赖老头，赖老头连忙把银子拿好，背着别人把银子藏好。 老郎中看着地上这有运道的小子，还没自己大腿大的孩子，随便路边薅的野草，不管对不对药就喂了下去，也不管有没有用床上那小子还吃了。最莫名其妙的是，他薅的那些野草竟然还有部分对症了。 这一家子大人明明看着穷的不得了，却真的有子孙福呀！这躺着的孙子是个命大的，这站着的孙子是个机灵的，真是有福气的一家人呀！ “老哥啊，你家这小子，聪明啊，你以后是个有福气的啊！”老郎中越看这小子越喜欢，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 赖老头刚从三娃的惊险经历里面缓过神来，又听郎中夸赞自家小孙子，手忙脚乱的回道：“狗娃他呀！是有点小聪明的，就是太懒了。” “这么点的孩子，哪家孩子不懒呀！”小孩嘛，谁家小孩不懒呢，老郎中不以为然。 “你是不知道啊！他一个农家娃娃，天天不喜欢去外面玩，也不像别的小子喜欢在外面跑，就喜欢到处躺着。夏天在树荫里躺着，冬天在草堆里躺着，下雨天在家里躺着，他一个农家娃娃，这么懒，我都不知道他长大了能养活一家老小嘛！” 说到这里，赖老头就愁的不成样子，人家说小孩三岁看老，他家的狗娃不用想以后也个懒的，就愁人啊。 “哈哈哈哈，原来你小子是个懒鬼呀！”老郎中一听笑的差点岔气了，还有小子能这么懒的，真的是开了眼了，还是再等等吧，这小子有点太小了。 狗娃还不知道他的机缘被他爷两句话说走了。狗娃现在头都抬不起来了，不就是找个地方睡会儿觉吧，简直说的好像此生无望了一样。真的是满脸通红，无地自容呀！ 第14章 三伯 赖老头七拐八拐的带着狗娃来到镇上居民的住宅区，清晨路上的人还比较少，赖老头牵着狗娃敲开了一家半新的门。 “狗娃，叫人。”赖老头带着狗娃来找赖老三。 赖老三在镇上的一家酒馆当伙计，因为他老丈人是个厨子的关系，赖三的日子也算勉强过的去。 “三伯！”狗娃好奇的望着他三伯，自他出生他三伯除了过年过节，就没怎么在家出现。 “哎！”赖三长的白净，身着一身干练的短款麻衣，头上帽子，右肩膀上搭着毛巾，一身伙计的打扮。 他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慈爱的看着狗娃，看着小娃娃眼热的紧呢。 赖三说到底，其实算是倒插门，当时老赖家其实没钱了，赖三当时只读了点书，认识了点字，要不是他老丈人，赖三可当不成这个伙计。 他老丈人老孙头是这家酒馆的厨子，虽然一手菜烧的不错，可一辈子就是个大字不识的莽夫。家里生了几个女儿，可就是没生出个男娃，一辈子就被人戳脊梁骨。 他这辈子又实在是尊重读书人，当他听说赖家庄有个识字想找门路的小子，他就心动了，这小子和我们家闺女门当户对呀。 他家闺女就是赖娃他三伯娘孙氏，孙氏在老孙家排行第五，别的姐姐都嫁出去了。孙氏因为体弱，从小就不太健康的样子，远近闻名的病秧子，实在是不好嫁人。 低的老孙头看不上，高的人家看不上她，于是就这么耽搁了。老孙头正焦头烂额的时候，遇到了赖三。一个实在是不好嫁人，一个实在是没钱娶亲，一拍即合就凑成了一对。 赖三娶了孙氏后，生计也有了，还不用付彩礼，按道理日子应该过得不错。但是孙氏一直喝药身子一直不好，到现在一直没有生出孩子。 其实不止赖三着急，老孙头也着急啊，他俩一有点钱，就去药房花钱给孙氏买药喝，孙氏喝药都和喝水似的，可是肚子一直没个响儿。 所以，赖三看到小娃娃的狗娃，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抱怀里亲个好几嘴。 “老三呀，老二家的三娃被毒蛇咬了，在这边的仁济药房看病呢！”赖老头过来找老三来说说话，一方面想看看儿子过得怎么样，另一方面也和赖三说说家里的情况。 赖三听他爹一说，这是大事儿，连忙让他岳父帮他和东家请个假。 他岳父听了哪里不让，自己女儿成亲那么久没有孩子，赖三也没说啥。 赖三家里也都是老实人家，过年过节礼节到位，他女儿那么久没生孩子也没说要给他女儿立规矩，赖三家里也没说要停妻另娶。 说到这个呀，赖老头家也不满三儿媳没生孩子呢。但是他们家一直想着老三都上人家住去了，就是名副其实的上门女婿，这是属于人家的人，哪里是自家能做主，所以一直也没想着休妻不休妻的这种事情。 这老孙头呢一开始呢，一直以为完了，这亲家来了是要把我女儿休了，后来发现不是就松了一大口气。 他就就觉得这家人仁义，赖三又对自己女儿好，他亲家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还这家里也的确因为孩子出事了，被毒蛇咬了，才过来通知一下，都是人之常情。 老孙头连忙从家里掏出银两，拿出白米和肉让赖三拿着，让他不要担心，该花的钱一分不少花。 好家伙这时候不花钱，那啥时候花钱呀，现在多花一点，女儿以后日子也能过的更好点，现在这种情况要是不花钱，女儿到时候被休回家去，以后有钱都没处花。 这实在是老孙头想太多了，不过赖三着实被感动地够呛，赖老头也觉得亲家仗义，这老三媳妇娶得除了没生孩子，啥都不亏。 等赖三拿着银钱和肉抱着狗娃，给赖老头和狗娃买馒头包子和粥吃。赖老头拿着软呼呼的肉包子给狗娃先吃，看狗娃吃的着急忙慌的，连忙帮他把肉包子撕开，吹冷了再让他吃。 一路上，赖老头和赖三讲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三娃被蛇咬的事情。听的赖三惊讶连连，好家伙原来之前那个出名的教抓麻雀送筐子就是自己家搞出来的呀。 哦！这个抓麻雀的主意竟然是狗娃想出来的呀，狗娃可真喜人呀！ 呀！三娃竟然是被五步蛇咬的呀，真是太危险了。什么，狗娃喂了草药导致三娃竟然活过来了，好家伙命真是大呀。 好家伙，仁济药房竟然也收毒蛇，一条毒蛇竟然卖了十两银子，抵得上一个农家好多年的收入了。 …… 说着说着，三人就走到了药房门口。仁济药房大早上还没什么人，除了坐堂的郎中和店里的伙计，就是赖二一家。 赖二夫妻俩正在照顾三娃，钱氏在说话，三娃在喝药，赖二在煮药，一家人好不温馨。 “二哥，这是肉和白米。这两天给三娃补补身体。”赖三把白米和肉拿给赖二，然后把他老丈人给的银子给赖老头。 赖二看到赖三开心不已，好久没看到三弟了，小钱氏也是惊喜不已，连忙让三娃喊人。 赖二也知道自己弟弟给人当上门女婿，在人家过的日子哪里能有自己家里过的舒服，拿了这么多东西出来，哪里能全收下。 最后好一番推让之后，赖二收下了白米，肉说什么都不能收。白米实在是三娃身体弱，需要吃点养胃的东西，肉可实在收不下，而且三娃身体现在短时间也不能吃荤腥，赖三只能做罢。 赖老头这边也没全收，只收了一两半的银子。这一两银子还是赖三之前读书欠的银子，那是家里帮忙还的，剩下半两就是三娃被毒蛇咬伤补身体的银子。 剩余的钱说什么赖老头都不收，眼看着家里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了，并不缺什么钱，老三的银子更不能收了。 而且老三媳妇的身体到现在一直没生出孩子来，要我说呀，这钱就该给老三家的买药，把身体养好，给我老赖家生个大胖小子。 “老三，家里现在日子好了，已经不缺钱了。你钱就留着，给你媳妇养养身体吧！”老赖头拉着三儿子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第15章 夏税 “哎！爹！” 说到孩子简直是老三的心病，一脸的愧疚把剩余的钱收下。 实在是他没用啊，到现在也没给他爹生个大胖小子，赖三只能蹲在地上叹气。 赖二看弟弟这样，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一家子其实愁这个事情很久了。 小钱氏在旁边只能低头看着，这种事情她一个妇道人家更不好和小叔子谈论这种事情了。 狗娃看气氛比较压抑，想着活跃一下气氛：“三伯，你和三婶还年轻的很，有很长时间养好身体呢，到时间我小堂弟不就来了嘛！” 古代的催生可不是小事情，狗娃也不敢怎么太过分的安慰，因为古代没有孩子实在是一个大事。 “是呀，老三，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不担心。”赖老头低着声音，心里早就叹了八百回气。 药房里，老郎中因为昨夜熬了一个大夜，今天早上在萎靡的打着盹，小伙计步伐静悄悄的。 赖老头一家，现在就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因为实在没有好办法。 赖三见不得家人这样，只得转移话题，想起之前的事情来。 “爹，这几天听府城路过的人说，过两天要收夏税了，再过几天朝廷可能就会来发公告。” 赖三本来打算明天找人给家里传个消息的，结果家里今天正好有人在镇上。 “真的?老三你没听错吗？”赖老头有些惊讶，往年田税只收一个秋税，怎么今年还收一个夏税呀！ “爷，什么是秋税啊，夏税又是啥？”狗娃看家人这么惊讶，作为一个新晋古人实在好奇。 那到底什么是税呢？夏税和秋税又是啥呢？ 税主要分为，人丁税，田税和其他杂税。而田税就是指土地的赋税，是土地税收的一种形式。 往年田税只收一次税，因为是秋季交，老百姓俗称秋税，秋税是按照人口多少来缴纳的。 现如今，田税变成了夏税和秋税，现在变成按照田地和种植的谷物来进行缴纳。夏税无过农历八月，以小麦为主；秋税无过农历二月，以米为主。 “真真的，这咋能听错呢！当时那人一副书生穿着，头带儒巾，身穿襕衫，料子是极好的，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在酒馆里面，和好几个同样是书生的人交谈，这个咋能错呢！” 赖三回忆当时的场景，说是已经开始公布了，各个府里乡里都收到消息了，正在往各地镇村开始通知。 “当时酒馆的老掌柜还感叹，这次田税变动，说不定粮价也会有波动呢！”赖三怕老掌柜不信，又说起老掌柜来证明。 要知道，现在这些酒呀，可都是粮食酿的，要是粮价有波动，那酒的酿造成本当然也要上去啦，这酒价那当然也要上去啦！ “三伯，那些书生有说这种新的变化好还是不好吗？”狗娃听到懵懵懂懂，实在没怎么搞明白。 “那这种朝廷大事嘞，无论怎么变都是皇恩浩荡，哪里会大庭广众的说好不好。最多他们私下里交流一下，哪里会让我们知道。”赖三听狗娃这么问，也不恼，只能和他细细说。 哎！好怀念上辈子百度的微博呀，想知道什么直接去网上搜一下就知道了，现在啥也不知道一头浆糊。 “要是咱们村子里有秀才公就好啦，不懂找秀才公问问就全都知道啦！”赖老头眼神落寞，双手的大拇指搓了又搓。 “爹，这可咋整，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缴，家里存的粮要是不够可咋办？” 小钱氏越听心越往下沉，这个夏税到底是个什么说法，秋税怎么也变了，什么时候变的呢？ 赖老头也是一脸茫然，只知道大概和夏税和小麦有关系，秋税和大米有关系，其余都是一脸懵逼。 赖老头在药房的门口，踱了一步又一步，觉着这样不行，还是得问问村长。 “老三，你也抓紧回家，多问问老丈人，看他有没有什么消息没？”多问问，总归是没错的。 赖三连忙答应着，这不是家里兄弟好久没见了吗？和兄弟唠嗑完就回家去。 和赖三交代了一下，给赖二留一些三娃买药和买饭的银子，就带着狗娃着急忙慌的回赖家村去。 为了能尽快回家，赖老头更是心狠的花了铜板，搭了牛车回家。 路边的柳条低垂着，牛车上坐着忙活生计的老百姓。 赖老头上了牛车一路上都没讲话，狗娃看着赖老头着急的样子，也是沉默的陪在赖老头的旁边。 一路的风尘仆仆，爷俩下了牛车，都没有回家，着急忙慌的直奔村长家。 天空一望无际，天边红彤彤的霞光烧的人心里发慌。 远处错落着歪歪扭扭的村子，有低矮的茅草房，有结实的黄土房，里面夹杂着几个黑砖青瓦房。 沿着村子中间的泥巴路一直走，中间盖着黑砖青瓦的屋子，就是村长家，门前一个小娃在玩泥巴。 “二壮，你爷在家吗？”赖老头看村长门口玩泥巴的小子问道。 “二木叔公，我爷在的。”二壮正无聊的紧呢，看有人来了，说完就去屋里去找他爷。 “二木老弟啊，你坐，找我有事情吗？”村长正在读书，他听闻有人找他，起身拄着拐杖道。 赖老头牵着狗娃进入村长家，狗娃一边走东张西望，看到老村长后连忙叫人。 赖老头搓搓手道：“村长，我家赖三听说镇上过往的读书人说，过几天，上面要交夏税呀，这个咋交呀？” 村长一听惊呆了，他还没有接到通知呢！主要是他们赖家村也没有个秀才和童生，朝廷的消息也不发达，所以每次这些消息都是最后一直到公示才能知道的。 “老弟啊，你知道村里情况的，也没个秀才童生，这些消息村里还不知道啊！” 村长在这边解释，实在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猝不及防。 狗娃也听呆了，原来古代消息这么闭塞啊，连村长也不知道啊，只有读书人才能快速知道这些消息啊！ 赖老头连忙把自己知道的内容告诉了村长，赖老头其实也不知道大概，只知道村里田税从原来的秋税变成了两税，具体怎么收，他也不知道大概。 “二木老弟，你放心，这两天我四处打探，等得到消息就告知大家的。”老村长握着手用力保证。 第16章 开会 再说到赖老头回家，立马动员把家里的粮食都量一下。因为田税今年改了，从以往一年一次的秋税，变成一年两次的夏税和秋税，具体怎么变动还不大清楚。 “咱家一定要提前准备好，我已经和村长讲过这个事情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村长就会来通知大家。” 赖老头喝了口水，表情十分严肃，眼神慎重的望着家人。 “咱家银钱今年应该是够的，就是粮食可能不太够，先计量一下家里到底还有多少粮食，有多少小麦，心里有个数，不够的话到时候再补。” 赖家人这回瞬间动起来了，这可是关乎一家人的命运，老赵氏在赖老头说完就挥舞着膀子带着家里人去算粮食了。 狗娃也被提溜过去算账，实在是脑瓜子好使，计算水平一级的棒。 赖老头慎重又慎重的说完后，头也不回的就去他大哥赖大树家里通知，顺便和他大哥商量具体对策了。 …… “周老哥啊！吃了吗？”老村长去了周家村，周家村是附近村庄里唯一拥有秀才的庄子。 “赖老弟啊，你们怎么来啦！”周村长连忙迎了过去，一看赖村长后面，还跟着张村长和花村长其他附近几个村的村长好奇道。 其实，赖村长这边送走赖老头祖孙俩后就开始去别的村那里打探。 一连转了几个最近的村子，发现都还不知道，大家就一起来周家庄了。 周家村不愧是附近唯一拥有秀才的村子，村里的房子明显就比赖家村好很多。 村子里面没有一个茅草屋，全是黄土的泥巴屋，这周村长家更是红砖青瓦，房子比赖村长家的房子高上不少。 “周兄啊，不瞒你说，我等来此都是为了这夏税和秋税而来啊。 往年朝廷都只征收秋税，这一次朝廷征收的变成了夏税和秋税，我等对这些消息一窍不通，实在是来请周兄求教呀！” 赖村长带着张村长和花村长等人一起，也是希望周村长能为大家解惑，毕竟周家村有个有功名的读书人，消息比大家灵通不少。 周村长连忙扶起各位村长，安排人给各位村长倒茶水招待他们。之后周村长也不藏私，直接把那份秀才的书信拿了出来，让大家一起传阅。 内容主要有：户税是按户等高低征钱，户等高的出钱多，户等低的出钱少。划分户等，是依据财产的多寡。 地税按亩征收谷物。纳税的土地，以垦田数为准。 无论户税和地税，都分夏秋两季征收夏税无过农历八月，以小麦为主；秋税无过农历二月，以米为主。 “周兄，那如今的两税法比起之前的秋税，有何区别呢？”花村长一下子就问出了关键。 两税法规定“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税额按田亩和资产的多寡确定，废除以前的租庸和杂税，资产少者则其税少，资产多者则其税多，从理论上讲，这种计资而税的制度较按人丁平均摊派的旧制度合理得多。 这其中啊！之前的田税税收主要是按照人口多少来收的，现如今田税是主要按照每家有多少亩耕田来算的。 户税也不是按照以往的人口多寡来计算了，而是按照户等来收费。 “这种缴纳方法设置比以往按照人口缴纳要合理，说是这么说，但是具体收是怎么收，还不是那些官吏说的算！” 要知道自古以来，不论是收什么税，该交的税从来只会多不会少。 不论收什么税，你都要从收税的官吏手里过一下，本来一年只用孝敬官吏们一次的，变成一年孝敬两次，具体到底是好了还是不好，这下谁都说不准了。 “花兄、张兄、周兄，咱们都互相和官吏们打探一下，看一下到时候有没有变动，我们今天就先回去和村民通知一下。” “是的是的，咱们今天先回去告知村民这个事情让他们做好准备，后续要是有其他消息，咱们都互相通知。” 其他人都连连点头，政策是这个政策，具体缴纳税费需要怎么缴，这个还要具体问问收税官吏们的口风。 “哎！回吧！”几个村长心里都没个准儿啊。 天已经渐渐灰了，赖老村长这边已经从周家村回来了。 虽然，天已经傍晚了，太阳的余晖洒在赖村长的肩膀上暖洋洋的，但是赖村长心里仍然觉得空落落的。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通知大家今年的田税变了。”赖村长当村长已经几十年了，他不知道新的田税政策实行后，自己还能看到多少完整的家庭。 其他村民们一听这个都震惊了，要知道大家可都是按照往年的田税准备着呢，要是不够，谁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都等着村长继续说。 赖村长当然知道村民的震惊，要知道自己听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也很震惊。 还是咱村没人啊，导致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还是自己和别的村长一起去问才知道，没有读书人还是太吃亏了。 “我们村因为没有读书人，这次还是二木从镇上回家，他家的小三带回来的消息，我又去问了周家村村长，我们才知道具体的消息。” 户税现在是按户等高低征钱，户等高的出钱多，户等低的出钱少。划分户等，是依据财产的多寡。地税按亩征收谷物。纳税的土地，以垦田数为准。无论户税和地税，都分夏秋两季征收夏税无过农历八月，以小麦为主；秋税无过农历二月，以米为主。 具体实际缴税多少，还是按照往常惯例的那样，按照多三成那样准备着。具体多少我们这几天都会和那些官吏打探消息，要是后面再有什么变动，我会尽快通知大家说。 赖村长给大家开完会后，那些村民们全都炸了，任谁刚在家里歇息，知道了自己家要大出一笔血，谁也静不了。 “啥？朝廷怎么说变就变了，到底什么时间收呀？”一个老头抽着烟袋，皱起眉毛说道。 “完了，家里这段时间粮食吃的太多了，完全是在等丰收的时候的粮食，现在还要再交一笔税，哪来的粮食和钱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拍着大腿哭诉道。 村长看大家情绪激动，就让大家抓紧回家准备税银和粮食，时间应该是不多了，除了准备粮食和钱，其他任何哭诉都是无用的。 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是好一阵没缓过神来，他们不知道交了好多年的税，为什么今年突然就变化了。 也不知道这个变化今年再交税是比之前多还是少了，大家心里其实都没个准头。 “回家算算家里的粮食和银钱够不够，要是少找人借借，要是多就更要早点准备了。”每个人心里没个准数，都不懂好好的税怎么变了呢？ 第17章 三娃回家 “吁！” 牛的哞哞声打破了村庄压抑沉闷的氛围，在阳光下稳稳的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了三个人。 在大树下坐着商量的村民，一下子被吸引了目光，瞬间看了过去。 “三娃回来啦。” 狗娃在大树上躲着，想偷偷睡个回笼觉，隔老远就听到大娃的欢呼声。 哎，睡觉是不能睡了，算了，就当沾沾喜气了，连忙爬下树赶着回家去。 “老二家的，三娃咋样？”狗娃他奶老赵氏急忙问道，说完还把三娃拉到旁边仔细端详。 周围村民也过来围观，那天那哭天喊地的样子都还记忆深刻，三娃在牛车上蔫吧的场景，赖家村的人可都看见了。 对呀，你家三娃这是好了嘛？这是所有人的疑问，当时那场景瞧着那可是毒蛇呀。 说来赖老头回来只顾着说交夏税的事情了，狗娃他奶老赵氏和家里其他人一直为粮食忙活都忘记了。 今天三娃回家了，刚好赖老头又去他大哥家去了，这几天有事没事他就去赖大海家去。 大家以为是三娃快不好了，问了怕触霉头让家里伤心，所以都很有眼色的没问，导致家里人都不太清楚情况。 “娘，好了，再养个半月就能全乎了的。”小钱氏很是开心，摸着三娃的头发捋了又捋。 狗娃他大伯娘也觉得真是祖宗保佑“那就好，真是万幸啊！”。 可不是嘛，那些个猎户被毒蛇咬了都活不过去，三娃一个娃娃被毒蛇咬了竟然活了，真是福大命大。 自从三娃的事情发生后，大娃二娃砍柴被吓的都没有上山，不知道山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毒蛇，一家子都担惊受怕的。 “真的好了，那太好了。对了，你家三娃是被什么蛇咬的呀！”周围村民都很好奇，纷纷围了起来。 “是五步蛇，还好三娃命大。”赖二看家里人好奇，就直接把事情经过叙说了一番，听的人被吓的惊叫连连。 “不过，还好狗娃不仅机灵还运气好。”他把狗娃怎么帮三娃解毒，怎么碰巧全部都对症了，又把毒蛇卖的十两银子讲的详详细细，反正镇上那么大，这些消息都是瞒不住的。 周围的村民都惊呆了，原来之前人家传来的消息是真的，说是仁济药房收毒蛇，一条毒蛇能卖好几两银子。 好家伙，竟然是十两那么多，这年头谁家缺银子呀！ “呦呵，这样。”狗娃他奶震惊了，本来以为这次家里钱说不定要花光了，谁知道竟然还赚了，连忙望向回家的小孙子。 “咦，狗娃你不是出去玩嘛？怎么还在家里晃荡。”他奶觉得狗娃从小就是个有福气的，除了懒点那运气真的是没话说呀。 只要狗娃支棱一点，往外面转转，就是个能带来福气的。 一定要多关注关注狗娃，不能让狗娃不惜福，多出去走走，只有勤快才能把福气抓住，不能让狗娃因为懒把福气放跑了。 “奶，我听人家说三哥回家了，我来看看三哥。”狗娃已经无所畏惧，的确是为了三哥回来的呀。 “三哥，你这两天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去外面乱跑了，这两天我就勉为其难的照顾你吧！” 这照顾病号又能偷懒，一举两得的好方法，真是贼贼好的。狗娃眼睛笑嘻嘻的，神情很是恭维道。 三娃连忙把脑袋从大人们的手里拔出来，开心的牵着狗娃的手，好哥俩似的同意，这几天天天在床上躺着，好动的三娃已经要郁闷死了。 狗娃他娘开心的捞过狗娃，一脸的幸福。我生的狗娃，是全天下最好的最有福气的孩子，娘生的狗娃真棒。 他奶心里明镜似的，看来又是想要来偷懒了，不过为了三娃的健康满足你。 他奶觉得三娃能好，是个大喜事，心里暗自决定以后带着家人去寺庙烧香，给菩萨好好孝敬一下。 照他奶的话说，那么多个被五步蛇咬伤的人，据她所知，只有三娃活了下来，这不是菩萨保佑这是啥。 其他村民纷纷眼热，这赖二家今年算是起来了，今年的竹筐本来就赚了一笔，这毒蛇虽然伤了人但也好好活了下来，还送了大钱呢！ 天气虽然炎热，可是赖二家的消息简直是一阵凉风，吹散了好多人的愁绪。 “赖二，咱哥俩小时候那都是玩过泥巴的关系，你说咱是不是好哥俩！”一个村民搭着赖二的肩膀套近乎。 “是呀！赖二咱赖家村都是一家人呀。”另一个村民也走过来，朝着赖二很是讨好的笑着。 这些人围在赖二的身边，就是想知道这赖二家的小子是去哪里被毒蛇咬的，他们都想去那边瞧瞧，看能不能抓到第二条。 咱要的不多，只要再抓到一条，家里今年的税收应该就是够了。 赖二实在被缠的没办法，明明是家里孩子自己偷摸去玩的，自己也不知道呀。 “好哥们，不是我不说呀，都是家里娃娃瞎跑的，要是知道他们跑到危险的地方，早就把他们打个半死了，哪里会允许他们再去呀。” 赖二只能摆摆手，拍着胸脯说自己真的不知道，还瞪了旁边的狗娃和三娃。 狗娃简直是弱小又无助，我只是来恭喜三娃康复的，哪里还能想到这个事情呀。 “叔叔伯伯们，那毒蛇可是五步蛇，是真的会死人的呀！三娃这次也只是运气好，才没有出事呀！” 狗娃从他娘的怀里下来，想着要打消大家的想法，小小个人抬着头，努力的说服道。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叹着口气的望着天真的孩子，搓搓布满皱纹的手解释： “你个小娃娃只管说，咱们出啥事儿都是命，本来都是靠天吃饭的，家里已经都要没粮了，想挨着丰收等饭吃。 现在今年又要新收税，不提前准备拼一把，一家人都要搭进去。” 这位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平常的村民虽然也是粗布麻衣补丁很多，但是衣服都还是结实的很。 这个老头满脸的皱纹，衣服不仅补丁多，甚至因为时间长已经朽了，眼看着都不能穿了，脚上的草鞋更是被磨的不成样子，看来被穷逼的实在没办法了。 第18章 现在 烈日高照，刺目的阳光照的人极不舒服，耳边的蝉鸣也叫的人心头发烫。 这座破路的村庄，本来已经残破不堪了，这次交税的风波更是让这个村庄更加摇摇欲坠。 村民的话像一块滚热的烙铁烫在狗娃的心上，看着一群为了生计天天辛勤劳作的村民，为了一条毒蛇变的疯狂，他心里的震撼是无法述说。 狗娃眼眶通红，几乎要忍不住眼眶的泪水，暗道自己之前活在和平年代，过惯了衣食无忧和平安稳的日子，结果忽略了古代平民朝不保夕的惨状。 何不食肉糜?原以为是一句遥远的笑话，原来是现在的自己啊！ 什么才是真实的现状?不是那个离自己遥远的现代，也不是那个幻想回到繁荣和平的未来。 而是现在此刻，眼前的一个个站在你面前活蹦乱跳的村民，一个个被赋税压弯了肩膀，为了活着努力拼一把的人。 是眼前这个和蔼可亲的叔伯，为了让自己说出抓毒蛇在什么方位，承诺抓到给买糖吃的老人。 是眼前这个帮二叔吵架，打人的时候拉偏架的大伯，为了赚十两碎银急红了眼睛的的大叔。 上辈子，可能我是衣食无忧家庭幸福美满，飞机汽车到处跑，赚钱虽然难但是吃饱却很容易。 但上辈子终究是上辈子，就算是再想回到过去，可是终究还是回不去了，美梦终究还是要醒的。 现在最真实的，就是这些围绕在狗娃身边，切切实实在赖家村生根发芽，生活了好久的人。 “是呀，狗娃，你个小娃娃只管放心说，叔伯们都保证，之后要是发生啥肯定和你无关。再说，就算被咬了，也可能命大活下来呢！” 旁边一个大爷，被这狗日的天气热的晒红了脸，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道。 他的头发已经半白，佝偻着被农活压弯了的身子，衣服上全是泥巴。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就是今年不缺钱，以后要是缺钱了，知道这个路子不也说不定能应应急嘛！ 一张张被泥土染黑的脸，一个个满是皱纹的手，眼前全是诚恳。 赖二也说：“狗娃，你先和叔伯们好好说道，叔伯们也不容易，家里就先去忙活了。” 赖二不要脸面，直接和家里其他人跑远，说是不可能说的，这种事情说了要是出事那咱家可是罪人，要是不说人家以为你家藏私。 这种事情大人就该不说话，实在要说就派像狗娃这种的小娃娃，出事情了怪不到，没事情大家皆大欢喜。 在不知不觉中，谁也没看到老村长也被赖二木家的热闹吸引了过来，拄着拐杖在后面慢慢听着。 “叔叔伯伯们，其实不仅毒蛇能卖钱的，药房也可能会收草药的。” 狗娃心一横，村民们现在劲头十足，堵不如疏，他走到他家的门槛边坐着，打算和这些村民好好说道。 毒蛇虽然能赚大钱，但是危险系数极高，一不小心就能丧命。 一般极其经验丰富的药农都不敢捕捉毒蛇，足以证明它的危险程度，不过草药没有危险啊，也能赚点钱补贴一下家用。 风哗啦的吹着，狗娃决定换种方法。 狗娃蜷了蜷腿“你们看，药房之所以收毒蛇是因为它是一味药材，给人治病的药方里面会用到。没道理，像草药这种药材不收呀！” 药房肯定是收草药的，就是不知道古代的药房收哪些草药。 对呀，这个咱们怎么没想到呢？这些村民天天面朝黄土，被困在这田地间，完全想不到那么多。 有道理啊，药房连毒蛇都收，草药也肯定会收呀，只是咱们还不知道罢了。 狗娃又补充了一点：“咱们完全可以找咱们村最厉害的去药房问问收不收草药，或者你们可以找人把我带过去，问问又不要紧。” 对呀，扇贝听了也要鼓掌，更别说这些没见识的老农民了，一个个连连称是。 看他们同意，狗娃于是继续分析：“三娃在那边看过病，药房的老郎中认识我，我们找点像草药的草，每个多带几根给他们看，收哪一种咱们村每家就挖哪几种。” 是呀，这娃子脑瓜子好使呀，这是二木家的小子啊，怎么不是我家的崽子，一句话一个主意，解决了多少人的生计啊！ 风在耳边吹的呼呼的响着，好像在赞赏，空气里散发着泥土的味道。 屋檐下的这群人，被太阳晒的都流汗了，狗娃在一群大老爷们的簇拥下，被叔伯们目光灼灼的盯着，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啥想法。 “咳咳咳！我觉得狗娃的这个想法不错。” 老村长看一群人没个决定，拄着拐棍从人群后面出来，走到靠近门槛的墙旁边，人群里迅速让出来一条道。 他走的墙边后，把拐杖放一边，慢慢坐了下来。 “狗娃说的有道理，既然药房能收毒蛇，那就是说他们也会收别的药材，我们待会儿就叫几个年轻人，带着狗娃采点草药去药房，不仅仁济药房可以去看看，其他镇上药房都可以去问。” 还是老啦，脑子比如一个孩子灵光，亏我还当了这么多年的老村长，可是对于村民们的生计，这么多年一点办法是没有。 “要是真能成，咱们也能应付一下接下来的夏税，各户人家家里的口粮也能多攒一点，大家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这次夏税虽然比往年合理了一些，但是这些税收还是太重了，这么好的年景大家也不过是勉勉强强的活着。 “不过，这法子要是真能成，狗娃可是帮了咱们赖家村的大忙，你们可别因为狗娃是个小娃，就忘了他的恩情。” 村民们连连称是，要是真能成，这一整个村民都要谢谢狗娃的。 老村长望着远处的稻田，又看着眼前的小娃，着实是个聪明的娃。以往总听赖家人说他懒，今儿个倒是发现，这娃聪明的很呀。 这娃不仅聪明，还厚道。这世上聪明人从来都不少，少的是那些厚道人，多少读书人忘恩背义，像这孩子这么厚道的可太少了。 赖家村这么伶俐的娃，可不能耽搁了，如果这个孩子走的更远一点，说不定整个赖家村都会变的不一样。 望着远处的大山，厚厚的云层下，露出一点霞光。 “狗娃，你带着叔伯们去摘点像草药的草，拿去药房，今儿个咱们就去镇上药房问问。” 第19章 草药 狗娃绝对听从组织的安排，老村长说啥，那肯定就是啥。 带着老村长他们就去往山上，最近几天村民只敢在山脚活动，野菜什么的都少了不少，不剩什么草药了。 只能一路往上走，一路上的山路看着难爬的很，实际上他几乎没怎么下地走，周围都是大人，直接把他往肩膀上一架，遇到草药就让他下来摘，然后一群人也开始摘草药。 等转的差不多了，常规的比较多的普通草药，狗娃都薅了一些，毕竟那些长的少的，一座山也看不到几根，摘了也找不到第二根了，实在卖不出价格。 等回到村子，老村长就去狗娃他家，要借用他家狗娃一下，打算和村里一起去镇上的药房问问，能不能卖草药。 狗娃一家人几脸懵逼…… 啥呀，这是啥呀？不是说要找毒蛇吗？ 怎么个情况？草药?我家咋不知道这个呢？ 狗娃?这和我家狗娃啥关系… 就离谱，一家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狗娃家人还不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道理。 可能上一秒还是一个到处偷懒的狗娃，下一秒已经是一个参与村庄大事的恩人狗娃啦！ 赖老头正好从赖大海家回来，听到村长要借用狗娃，这是好事啊，用呗！ “可以啦，村长你把狗娃带走吧，或者我和狗娃一起去也行。” 赖老头有点不放心，小娃娃去镇上，可别被拍花子拍走了啊！ 狗娃无所谓，去镇上呗，上次和郎中大叔还有好些没聊呢！ 上一次狗娃他们忙着给三娃治病，家里大人都在，狗娃也不好问东问西。 这一回啊，吼吼吼吼… 老村长看赖二木家都同意了，连忙招呼赖二木一起去，把狗娃牵着就往村头走。 家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事件发生的太快就像龙卷风，连点思考的时间都不给咱家留啊。 村里采草药? 可能能赚钱…… 狗娃的主意? 这边赖家人在风中凌乱，那边赖老头他们已经走到了村头。 说走咱就走，老村长也不放心狗娃和几个大人一起去，还是二木也跟着一起去会比较方便一点。 伴随着天空中的喜鹊飞过，路上的柳树在不住的往后退，空气中传来愉快的清风。 嘎吱嘎吱… 远处的牛车上，载着赖家村的人，带着狗娃和草药，就像满载着希望。 一路上，大家都在商量着这个事情能不能成，就算是麻布的衣服也盖不住他们那股兴奋的神情。 狗娃他爷有点迷糊，听着大家的聊天有些发愣。 “二木爷，你家狗娃聪明着嘞，以后一定干大事，你以后有福啦。”这是一个大爷在恭喜赖老头。 什么情况，我怎么就有福啦？赖老头觉得靠个天天找地方睡觉的懒娃，他以后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我还能有福吗？开什么玩笑。 “老弟，你咋啦？你不认识我家狗娃吗？”赖老头把狗娃拉过来，顺了顺头上的呆毛。 “就这小子，走路有时候都懒的走的人，天天见天的找地方睡觉啊！”赖老头疑惑，好奇，不解，老弟你是眼瞎了吗？ “他以后不把自己饿死就好啦，想想他那个懒爹，我见天的愁的不成样子啊！”不能多说，也不能多想。 “不至于不至于，会饿死的都是笨人，咱狗娃可是个聪明娃娃。”那脑袋一句话一个主意，咋可能会被饿死呢？ “是呀！二木叔，要是草药这回能卖，有我家一口吃的，我都不会让狗娃饿死。”一口饭的事情，咋都能匀出来。 “是啊！狗娃以后要是太懒了，咱村里给你养着，你就放宽心吧！”说是这么说，以后要督促二木家这小子，以后可不能这么懒，要是实在没的吃，养着也能养。 狗娃看这话题可越跑越远呀，怎么着，怎么我就一眨眼变成全村的拖累了，都要靠啃全村的口粮过活了。 上一秒我不还是咱赖家村鼎鼎有名的大英雄吗？怎么最后我就变成一个都要养活不了自己的废柴了，发生了啥? 不是，我还是我啊！我怎么又感觉不是我了呢？叔伯们，我劝你们不要太离谱。 说着说着就到了镇上，交了过路费后就直奔仁济药房。 在一众商户里面，牌匾上挂着悬壶济世的大字非常的明显。 上次没有仔细细看，这仁济药房分为三个部分，前面侧门口坐着郎中诊脉接待，正面朝里面走则是柜台，有小二负责整理药材，旁边则是放着能躺着病患的床。 在里面就是药房的后院，里面估计是伙计和郎中休息晒药的地方。 别看这一群人在路上兴高采烈的样子，真到了药房门口，就显得有几分局促。 谁说不是呢？咱们也不是来看病的，那么多人要问卖草药，不会被打出去吧！ 一个个手脚都不太会放的样子，既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憋屈极了。 还是伙计过来招呼：“各位，是要买药还是要看病呀？” 额… 一群人憋不出来，一阵沉默，还是狗娃开口，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小哥，我是被毒蛇咬伤那家的小孩，我三哥这几天一直在你家看病来着，你记得吗？”狗娃本来想着要套近乎的。 嗯?记得啊，你们这么多人过来，不会那中毒的小娃回去死了，你们来找药房茬的吧！ “记得，你们，你们要干嘛？” 这伙计已经吓坏了，我靠我怎么今天这么倒霉，偏偏看这边一群人以为是个大客户，急忙过来接待，你说我着什么急呀？ 他手里已经准备拿东西挡着，防止这群人打他脸了，腿已经发抖，脚尖朝里，准备待会挨打方便自己逃跑了。 “小哥，你们药房收药材吗？”狗娃急忙把自己一行人的意图说了出来，还把村里现摘的草药拿了出来给他看。 哦，这样啊！那伙计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松了一大口气。 “这个啊，我要问问药房主事的，你们稍等。” 第20章 公告 “郎中，有一群村民要来卖草药，问咱收不收？” 小伙计刚因为自己瞎脑补，把自己吓一跳，现在那是脚步轻快，语气欢乐。 老郎中正在院内晒药材，平日里要是没有病患，这些草药都是要拿到院中好好整理的，这些药材可是一家药房的根本呀！ 老郎中看自己伙计的表情，就知道大抵是个好事，因为自己伙计特别容易挂脸。 他知道自己家伙计怕死的很，自从他第一天出道做伙计，本来生机勃勃劲头满满。 嘿！谁知道第一天就遇到闹事的，可把当时不大的他吓个半死，从那以后看谁都像个闹事的。 啧，胆儿太小… “收啊，去看看他们能卖啥！” 老郎中带着伙计从后院走到前院，看到人群里面那个前几天胆大的小不点儿。 小不点周围是一群脸晒的黑不溜秋的大人，只有他小小一个，窝在中间，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 “哎！狗娃，是你要来卖草药吗？”老郎中有点好奇，怎么他们突然来卖草药了。 一大村子的男人来到医馆，要不是他们都不说话，还以为他们是来闹事的。 村里的这群叔伯沉默，慌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像一群被老师提问的学生。 赖老头也被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也不买药也不看病，净来给人家老郎中添乱。 “是的，村里这次想弄点营生，看能不能卖个草药，补贴一下家用！” 狗娃连忙把村民摘的草药筐，移到老郎中面前：“是呀！郎中爷爷你们店里收毒蛇，那草药也肯定收的吧！” “收到收的，像这种是蒲公英经过清理后，在阳光下晒个两到三天，把水分晒掉七八成，不要晒的太干了最好，干的收30文一斤。” “像这里面的柴胡，我们这边只收根茎，清理后晒干炮制，干的收100文一斤。” … 老郎中一个一个理他们筐里的野菜，不对是草药，把那些泥巴都捏掉，把叶子上没用的地方摘了，细细的说道。 “不过，你们今天带过来的都是新鲜的草药，也没有炮制过，称不上重量，算不了什么钱。” 老郎中把筐里的草药理了理，又让伙计每样拿了几种炮制好的成品，给狗娃他们看处理好的草药是什么样子，一般按照品质好坏来付钱。 像他们药房啊，新鲜的草药不值得什么钱。一是没有炮制过，药房要是收还要自己炮制。二是这些药草，都是乡野极其普通的药材，太常见 本就卖不出什么价格。三是新鲜的草药重量看着重，其实被太阳一晒，就蔫吧成一点点，要凑够一斤最起码要三斤以上的新鲜草药才能凑齐。 而炮制过的草药不一样,一方面炮制过的草药极其省事，另一方面炮制过的草药被晒过，重量够分量。 赖老头听了郎中的话，激动的都快给郎中跪下了，不仅收咱们的药材，还告诉咱们怎么炮制，这是什么大好人呀！ 好呀，真好啊…… 那些话都说不利索的村民，激动极了，这简直是活菩萨，没嫌弃咱们烦不说，还教我们怎么制药，真是出门遇贵人，今日大吉大利啊！ 一个个脸上的喜色都要崩不住了，一个个着急的搓手，巴不得马上回去就去采草药。 狗娃学的也很认真，毕竟他自己上辈子就是个在网上瞎琢磨的半吊子，会是会一点，要说精通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其余的村民已经沉浸在回村收割草药，带领全家人走向暴富的喜悦中，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赖老头还在抖抖飕飕的，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他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能遇到这种好事。 等一群人迷迷瞪瞪的从药房出来，老头一个个眼冒泪花，年轻人脸色泛红，活生生像吃了啥壮阳大补药，狗娃一脸的满足。 他们一群人走过，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人，都像刮过一阵邪风，像一群盲目自信，眼冒邪光的邪教。 …… “咚咚咚，让一让，发布告示啦！”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从街头响起，一个官吏快马加鞭从远处疾步跑来，从街道中间飞过，在路边溅出一阵的灰尘。 把路上的老百姓吓一跳，路过的狗娃也被吓一跳，他们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官吏，这是出什么大事吗？ 一群看热闹的人，忙跟在官吏的后面跑着，想着去凑热闹，看看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狗娃他们想着，好不容易来镇上一趟，也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吧，也就跟了过去。 从老远处，就看到这个官吏到达目的地后，从马上翻了下来，把墙上糊上了迷糊，把新发的告示贴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钦此。 一群人围在公告前这里议论纷纷，有识字的读书人就给周围人翻译，公告上的内容。 “朝廷今日开始，启用新税法。不以人丁的多少，而是以拥有资产的多少作为税收标准。 户税是按户等高低征钱，户等高的出钱多，户等低的出钱少。划分户等，是依据财产的多寡划分。 地税按亩征收谷物。纳税的土地，以垦田数为准。 无论户税和地税，都分夏秋两季征收夏税无过农历八月，以小麦为主；秋税无过农历二月，以米为主。 其中上等田税收1斗，下等田税收5升，开荒田只收2升。规定按农业收获的季节来征税，分夏季和秋季两次交纳，上等田合计税收为2斗，下等田合计为1斗。 此份公告出来后，不知道消息的人议论纷纷，知道消息的读书人给附近民众讲解，纷纷都炸开了锅。 公示上的消息很明确，过不了没几天，就要开始交税了，还是抓紧回去准备吧。 狗娃听公告前议论的内容，知道村民们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夏税的公告终于下来了。 村里人也不看热闹了，想着还是抓紧回去，赚点文银才是真的。 “走走走，别看了。抓紧回去告知村长，咱们回去收草药去。” 第21章 卖草药 “村长，夏税的公告发了，下月初一开始征收夏税。” 这么快，还好咱村事先知道了消息，也不算两眼瞎，村长感慨摸了一下胡子。 老村长知道这个夏税应该是快要收了，没想到能那么快，还好还好… “那草药呢？怎么说。” 老村长放下茶杯，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急忙问道，想要解决村里的生计，现在就靠这个草药续命了。 这草药不仅关系到村民眼下的夏税，也关系整个村子的生计！ “村长，收的！药房的郎中说了，狗娃带的那些草药炮制后了，他们药房都收的，咱们村可以收。” 这些村民说的唾沫乱飞，实在是太激动了，他的手指在那乱七八糟的比划着，一副兴奋过度的样子。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脸的通红，要么是不住的点头的，要么也是想要张嘴着急的说不出话来的。 外面的蝉鸣不住的叫，村长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个事情，算是成了。 “好好好，那辛苦你们挨家挨户的通知到位，咱们村就开始收草药吧！” 一连说了三个好，老村长高兴的拍着桌子，手都拍红了。他实在是太高兴了，感觉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赖家村家家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村长爷爷，仁济药房的老郎中还教我们怎么炮制药材了。可以让不会的可以来村长家，现在就可以教叔伯们怎么炮制。” 狗娃怕村民到时候不知道，采了新鲜的药材去到时候卖不出什么钱来，就着急跳起来大声提醒。 “对对对，让不会炮制药材的村民都过来我家里集合，大家都过来认识一下有哪些药材，要怎么炮制。” 村长连忙伸手拦住要走的村民，补充道。 呼啦，一时间赖家村整个都动了起来，连树上的鸟都被惊起来了。 所有人跑着去各家各户通知这个好消息，一个个脸色通红，有的连鞋子都跑掉了。 村子里一阵欢声笑语，大家忙着都去通知来村长家集合啦，赖老头也回家去喊人，让家里人来开会。 等狗娃一家一脸懵逼到的时候，村长看人齐啦，就开始让狗娃讲解。 “乖乖，这是我家狗娃?” “老头子，你说话啊！” 狗娃他奶都不敢相信，用手揉了两遍眼，那个在村长旁边能说会道的小子，是我家那个天天躺着想睡觉的狗娃。 这是老四的种吗？她不禁产生了好奇，不太可能呀。 “这是老四的娃？老四家的，你没有做啥对不起我家事儿吧，这是我家老四的孩子?” 狗娃他奶有些不确定，拉过小李氏小声问道。 老太太也不想这么想，实在是不对呀，这咋能是老四的孩子呢？ 小李氏都被问懵了，这莫名其妙的，婆婆咋不正常了呢！ “娘，当然是啊，我是那种人嘛！”小李氏觉得自己很委屈，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的都白干了。 好端端的，婆婆咋还怀疑人呢！ 狗儿他奶觉得，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么聪明的娃也是我们老赖家的了，以后谁也不想抢走。 赖老头都没脸看，想什么呢？就狗娃那么懒的，不是老四的，能是谁的？ 咱家崽子出息了呀，从小我就觉得这孩子聪明。 你看看谁家孩子，那么小就知道跑去草堆里面取暖呀，只有我家狗娃，别的孩子可笨了，哪里能知道这个。 完了，赖老头现在越想越对，狗娃那么小就知道偷懒，这不是聪明是什么呀！ 赖二这边也是，觉得狗娃真不像老四的孩子，倒是挺像他的。 你看看，他站在村长旁边滔滔不绝的样子，就适合跟着自己去外面卖货啊，别的不说，咱家下一代的卖筐人才算是后继有人了。 嘿，真是个不要脸的。 别的村民也都眼红，赖二木家算是有福了，出了个聪明娃。 这娃要是我家的多好呀！ 村长也在旁边看的不住点头，嗯，不卑不亢，有条有理的，真的很不错。 等到狗娃讲完，人群散去，一家子从四面八方过来，要抢着抱狗娃回家。 狗娃被家里人的热情惊呆了，闪躲不及，收获了一脸的唾沫和口水。 还是慢了一步… 狗娃觉得自己脏了，不仅初吻没了，连脸面都没有了，气呼呼的瞪着家里人。 果然，当你弱小的时候，连生气都被别人觉得可爱。 一家人看他气鼓鼓的样子，那就更觉得好笑了。 哈哈哈哈… 在一阵欢喜的氛围中，一家人度过了开心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狗娃他奶大发慈悲，准备了窝窝头和野菜汤，一份炒白菜。 一家人吃完饭，就抓紧分工，该下地的下地，该去山上采草药采草药。 赖老头带着赖大赖二把家里荒废的伙计拾起来，咱家不像别人家，地里活儿已经荒废好几天了。 狗娃他奶带着家里的媳妇孩子去采草药，除了躺在床上的三娃，所有人都一起出动。 他家吃完早饭，往山上一看，好家伙，一个村子的人都出动了，乌泱泱都是人啊！ 得了，别看了，抓紧摘呀，不然马上你连个菜叶子你都薅不到。 在一阵刺激的你争我抢中，狗娃家的收获在整个赖家村都是最多的。 因为别家一看是狗娃一家，就自动躲开了，要不是狗娃，他们哪里还能还是知道这个赚钱法子。 一连忙了几天，山上的草药肉眼可见的没了，家家户户地上院里都晒了好多的草药，等晒的差不多了，一起集中炮制出来。 等炮制好了之后，一个村子的人，陆陆续续带着自己炮制的草药去仁济药房换钱，一个个喜滋滋的进去，乐呵呵的出来。 这样子喜庆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好几天，赖家村的牛车都要被累死了，一群人卖草药要用它，一群人回村要用它，本牛招谁惹谁了呢！ 赖家村这一阵子大卖草药，还算大差不差能把夏税的银钱攒齐了，就算是没攒齐的，找村子里别的人家应应急也算是勉勉强强。 第22章 交税 “要交税的在这边排队！”收税的官吏拿着鞭子在旁边甩的啪啦响。 寂静的天空不时有老鹰路过，在空气中巡视自己的领空，时不时一个俯冲，做起攻击的姿势。。 旁边的老百姓被鞭子声吓的不敢吱声，一个个胆颤心惊的，像个小鸡崽。 月初这天，赖家村早早的起来，带着粮食和税银去镇上交税。 “哞！” 可怜的老牛又被薅起来送粮，一连累了那么多天，老牛早就精疲力竭了，别说牛了，人这些天也累的够呛。 每家每户昨晚忙乎到大半夜，把粮食都归置齐了，大早上还没回过神来，又拖着疲惫的身子，一家人齐出动，赶到镇上交税。 等赶到衙门的时候，前面已经早早排了好多人了。整个场面非常的安静，除了后面不住赶过来的车轮声，没有一个人随意发出声音。 赖家村的队伍排在周家村的后面，狗娃他家排在赖家村队伍的最后面，一家子很是小心翼翼。 从后面往前面瞧着，衙门门口是核对名字的官吏，在旁边是计量称重的官员，而在排队周边拿着鞭子转悠的官吏，是来维持秩序的。 除了官吏的唱名声，前面人就没有随便动的，更是没有一点交头接耳的声音，这氛围严肃的让人害怕。 现在正在交税的是花家村，花家村的村长先核对本村的名单，确认没有问题后，官吏开始唱名。 “花家村，花二狗，共计上等田五亩，下等田八亩，划为五等中级。需缴纳户税1两银子，绢两匹，棉两斤。田税上等田小麦5斗，下等田小麦4斗，共计11斗。” 哎，花二狗上前，拿出自家一看就多了几成的粮食、绢、棉和银子上前，这都是防止人家计量的秤有问题，故意在这边卡你。 他手里掏出一点碎银，在交粮的时候顺便交给计量的官员。 计量的官员一摸，是个懂事的，分量也够，就快速过到下一个。 …… “吴家村，吴二牛，共计上等田两亩，下等田八亩，划为五等下级。需缴纳户税5钱银子，绢一匹，棉一斤。田税上等田小麦2斗，下等田小麦4斗，共计6斗。” 吴二牛哆哆嗦嗦的走过去，这粮食还是他家里东拼西凑来的，只能算是勉强够，至于给官吏的银子，他家更是榨不出来了。 那计量的官员，手一摸空脸色就黑了，这收了那么些年的银子，空手那是不存在的。 要是今天这吴二牛从他手里走空了，明天就会有他张二牛、赖二牛，以后谁还会给他供奉，没有也可以，那今天你就要再这边脱下一层皮来。 “刷！”那官吏一个眼神扫过去，旁边拿着鞭子的人就动了，拎着吴二牛就往衙门打板子的地方去，周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老爷，饶命啊，实在没想到要交夏税，家里真的没钱了。”吴二牛被那官吏拖着，双手不停地祈求着。 “爹！”这是吴二牛的家人在哭诉着，一家人跪在地上求情，其他吴家村的村民都是瑟瑟发抖，唯恐自己是下一个。 “啪！啪！啪！” 一声接着一声的板子声，从里面传来。吴二牛的惨叫声，也从一开始的嚎叫求饶变成呜呜咽咽痛苦的挣扎。 狗娃老远都能听见吴二牛的惨叫声，可见有多疼，要是自己家没攒够钱，说不定也是这副模样。 等打完这二十大板，吴二牛被从衙门里拎出来，毫不费力的扔到吴家村人面前。 “吴二牛，念你是初犯你下次交税可不要三心二意，该带全的东西可别忘啦，否则下次可不会轻饶你！” 官吏怕吴二牛不长记性，走前好好的提醒了一番，眼神非常狠厉。 吴二牛拖着满身是血的身子无力的磕头，一大家子和吴家村的村长更是千恩万谢，一连磕了好几个头，好不讽刺。 “爷，为啥这人被打了还感恩戴德的呀！他不是够了嘛！” 狗娃觉得那人被打的全身血糊淋淋的，连起身都要不能起身了，实在是可怜。 怎么会被打成那样还感恩戴德的呢？要是他被狗官打成这样，他都要鱼死网破了。 “嘘，小点声。” 狗娃他爷连忙捂住狗娃的嘴，怕他小孩子不懂事，大惊小怪冲撞了贵人。 “那是因为这吴二牛夏税是够了，但是没给孝敬的银子。”狗娃他爷冲着狗娃的耳朵非常小声的说着。 “要知道只是打了二十大板，这已经很仁慈啦。人家要是把你的税银没收了，说你银钱不够，把你打入大牢，这二十大板他还是要挨。” 自古以来给官员银钱就是惯例，今年的官吏赖老头觉得已经很仁慈啦，这是吴二牛一家运气好，还能逃过一劫嘞。 狗娃的三观受到了冲撞，这些狗官都这样了，挨打了还要感恩戴德的，这给人留活路了嘛？ 接下来，不时的有没交齐供奉的，现场挨板子的声音一阵接一阵，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不时传来血腥味。 正午的阳光，照着衙门牌匾上那明晃晃的“清正廉洁！”四个大字，显得有些刺眼。 衙门里不时传出的惨叫声更是让人感觉凄凉，队伍外那些呜呜咽咽跪地求饶的声音，也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怜。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惨的，这些凑够税银的人，最起码挨打完还能回家，养养伤，日子可能勉强还能过得去。 那些连税银都凑不齐的人家，那更别说了。都是拎起来先打一通，打完再送到牢里，你家里什么时候拿钱来赎人，什么时候再放人。 哦！要是没钱怎么办？ 没钱容易啊，先卖儿卖女。要是卖儿卖女还不行，就开始卖家里的田地，房产。 再没钱，那就一家子打为佃户，变成大户人家的奴婢，什么时候攒到钱，什么时候再赎身吧！ 不过，一般只要是变成佃户的，那几乎世世代代都是奴婢了，就很难翻身了。 狗娃以为上辈子作为牛马已经很惨了，没想到这辈子更惨，活着真的是太难了。 难怪自己村村民一开始被逼的没办法，想着要去山上找毒蛇，一条毒蛇十两银子的确能够好几次税银的。 狗娃很是低落，看着周围跪地求饶的一片惨状，空气中不时传来的血腥味，他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质疑。 难道我以后也要像这些可怜人一样，向那些狗官下跪求饶，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吗？ 第23章 周秀才 太阳晒的人难受，空气中到处都是汗味儿，前面的村子终于结束了，终于到了周家村。 和其他村子哀鸿遍野的惨状不同，周家村的氛围一看就轻快的，脸上都透露着终于到来的喜色。 “周家村，周文书，免税。” 豁，免税！！！ “周家村，周二毛，共计下等田两亩，划为五等下级。需缴纳户税5钱银子，绢一匹，棉一斤。田税下等田小麦1斗，共计1斗。” “周家村，周三毛，共计下等田三亩，划为五等下级。……” 周家村的人一个个喜滋滋的上去，那些官吏们也都一改之前的严肃脸色，一个个胖乎乎的脸上竟能看出一丝笑意。 而且，那些官员和周家村的人好一番推让，最后竟然也没有收周家村的供奉。 狗娃惊呆了，周家村的人怎么交税那么少呀？这些狗官竟然对五等下级贫民这么好脸色。 不应该啊！看他们村的人，个个衣服都是半新的，不说别的，比起咱赖家村最起码好多了，怎么会是五等下级。 “真羡慕周家村啊，能交那么少。” 周围人也被羡慕的吸了一口气，终于传来了窃窃私语。官吏们可能心情不错，也没有管这些，和周家村的村长在闲聊。 周家村的村长一脸从容的微笑，那些官吏也是哈哈大笑，几人看着像是好哥俩一样。 “羡慕也没用，人家村里可是出了个秀才的，不然能交那么少?” 另一个村的村长也实在眼红，要是咱们村里也能培养一个秀才就好了。 “不光税少不说，那些其他周家村的村民，那可是都不用交孝敬的。” 一个拿着手指在掰着算的村民，一算周家村能少交多少钱，再加上不用交的孝敬，牙都要酸了。 说多了都是泪啊，真的好羡慕啊！ “哎！咱村要是有个秀才就好啦！” 赖老头也感慨，要是有个秀才，咱们也不用交那么多的税银了，该有多好呀！ 等周家村交完，就到赖家村了，那些官吏就像眨眼睛换了个人一样，一下子又变回了之前的冷面判官。 对赖村长那是多说一句话都感觉像是费劲的样子，脸色更是恢复以往半死不活的黑脸，眼里的不耐烦都要溢出来了。 赖村长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恭恭敬敬的奉承着，说尽了好话，在旁边不住陪着笑脸，本来年纪大就不好的腰，那弯的是更低了。 大下午的，本身排队时间就极长，一个个都热的不成样子。赖村长在那边弯着腰，脸色都白了。 狗娃看到老村长这么卑躬屈膝的，感觉实在是难受。那么热的天气，都已经那么大年纪了，面对这些官吏，还得低着身子。 每个村民都很有眼色，麻溜的上去，麻溜的结束，废话都不多说一句。抓紧交完税，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朝中没人，只能看人脸色，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道理。 一直从赖村长家开始，一个接一个，陆陆续续的结束… 终于，到了赖二木家。 大夏天的，这些官吏也热的不得了，就算拿扇子扇再多也受不了。 只见那官吏喝了一口水，用手抖了一下自己衣袍，一脸不耐烦的喊道。 “赖家村，赖二木，共计上等田八亩，下等田十亩，划为五等中级。需缴纳户税1两银子，绢二匹，棉二斤。田税上等田小麦8斗，下等田小麦5斗，共计13斗。” 啧啧啧，这差的也太多了，服务态度极差，脸色极其不好，差差评。 我们就先不说要交的绢和棉，就说家里交的小麦和银钱。 周家村是在赖家村前面交的，大家可都是眼睁睁看着呢！有些人家只交了1斗小麦和5钱银子，那个周秀才更是不用交钱，那些官吏人家的孝敬钱都没有收。 啧，结果到了我们家，竟然要交那么多，这也太亏了吧！ 狗娃掰着手指头一算，我们家一下子就交了13斗小麦，1两银子。 更别说那些小麦，为了防止官吏克扣，都是按照多三成的量来放的，这要是省下来，能吃多少顿的窝窝头啊。 狗娃别的也不想，凭他奶的抠搜样，这少交的银钱，少交的小麦，最起码能够吃好几顿鸡蛋的吧，甚至可能说不定能吃个白面面条总有的吧！ “哎哎哎，来了。” 赖老头恭恭敬敬的上去，在交粮食的时候，顺便把家里准备的三钱银子供奉交上去。 一脸的小心翼翼，双手不停的搓着，乐呵呵的陪着笑。 那计量官员不耐烦的用眼睛一扫，粮食分量大差不差的勉强通过，那三钱碎银子在手里一搓。 嗯嗯，差不多，于是点头示意可以通过了。 哼！那官吏一脸不耐烦的，准备开始下个村的计量。 好了，那终于结束啦！ 老村长也陪着笑和各位官吏告别，感谢他们没有中途出什么意外，这次赖家村交税过程非常顺利。 因为赖家村该交的税收粮食都交足了，一个村子的村民全都交齐了。 赖家村村民一个个都手脚麻利，是所有村子里面除周家村最快速，最顺利的。 那几个一直黑脸的官员，也终于露出了一点好脸色。让赖村长他家人，把赖村长扶着下去。 赖家村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从没经历过这种场景的狗娃也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心跳蹦蹦的跳，就怕发生什么意外。 要知道，这些官员可真是不好伺候啊，都不是什么善茬，天上老鹰都没他们毒辣！ 赖二也长呼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还好没有什么问题，连忙要去扶着交完税的赖老头。 赖老头每次交完税，腿都会软的站不住。一方面，是被那些黑脸包青天吓的，他们朝那一坐就像要吃人似的；另一方面，是交完税后松了一大口气，感觉自己一家逃过一劫。 赖家村最后剩的几个人，交完税都抓紧收拾。老村长和赖二木他们，一群人和后面有鬼追着一样，抓紧往家赶。 “回家，回家！” 第24章 读书 过了几天，狗娃终于从夏税压抑的氛围里缓了过来，夜晚的凉风从家里穿堂而过。 一家人吃完晚饭，正在客厅里舒服的乘凉，头顶的月亮高高的挂着，狗娃躺在躺椅上美滋滋的。 赖老头在大家都在休息时，冷不丁的，放出来一个晴天霹雳。 “我决定今年让狗娃读书。”他手里捏着碗，左思右想了好久。 狗娃他爷当初从他大哥家还完钱回来，他就在想这个事情，一直到前几天去交夏税。 周家村的排场，让狗娃他爷羡慕了好久。回家的路上，老村长还在那翻来覆去说，今年他家一定要选个有天赋的孩子去读书。 狗娃他爷纠结了好些天，这几天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酝酿了好久，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爹！”这是小赵氏在表达不满，为啥又要供孩子读书啊！ 她收拾碗筷的声音一下子变大，那碗一个摞着一个，她把家里的筷子用手攥成一团，用力往桌子上一放。 水往围裙上一擦，手里的活儿也不做，眼睁睁的看着狗娃他爷。 她不是对狗娃读书不满，只是本来家里供一个老三读书欠了一屁股债，已经算是竭尽全力了。 现如今家里条件好了，又要供家里的一个孩子读书，没完没了是吧。 好家伙，眼看着一大家子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又往读书这个火坑里跳，活脱脱大冤种呗。 旁边的赖大眼看媳妇要冒火，连忙拉了拉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赖大感觉，他爹让狗娃读就读呗，也没啥大不了的，他媳妇再激动也没法改变他爹的想法。 而狗娃怎么想的呢？说实在的，之前他从来没有过要读书的想法，但是夏税发生的这些事儿，他觉得读书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这几天也一直琢磨着，要什么时候开口。没想到爷今天竟然主动提出来，说要送自己读书。 只是没想到家里反应竟然这么大。 “爹，要不再考虑考虑。” 赖二也觉得不合适，他爹这决定一做，这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嘛！ 虽然他是觉得读书是个好事，可有老三读书那个例子，读书也并不一定会过上好日子，他觉得读不读的也没那么重要。 而且，这读书那么费钱，这都是有钱人才能烧的起的呀！ 咱家好不容易富起来了，但也不过是勉强温饱，哪里够读书的呀！ 小钱氏端着盘子的手都不想动了，好端端的，咋又让家里孩子读书啊！ 狗娃他奶也使眼色，这事儿真的得缓缓，还不是那么着急。 “家里这段时间也赚了一些银子。先是老二卖竹筐赚了一大笔银子，再是狗娃捡毒蛇也赚了十两，还有前段时间卖的草药。” 赖老头看家里人都不同意，只能慢慢给家里人算一笔账，用筷子蘸水在桌子上写道。 “这些钱，每笔都有狗娃的功劳，要不是狗娃，咱家日子可能现在还是过的紧紧巴巴的。而且咱赖家村，以后也有炮制草药的活计了，后续也不会太难过……” 他把钱的来源，都给家人一笔笔分析，这总共多少两银子，都是怎么赚回来的。 这里面最大头的，还是狗娃最近赚的钱，其实给狗娃读书，说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后面也有收入来源，那家里就不用像赖三读书那会儿那么艰难。 “你们放心，不光狗娃读书，你们每家都有。 这段时间，家里赚的银钱我从里面拿出12两，每个男娃3两。 这3两你们是想带孩子学艺也好，还是读书也好，还是将来用于说媒，我都没意见。” 赖老头把12两银钱从里面拿出来，按照大娃、二娃、三娃、狗娃四人，一人3两来进行划分。 把大娃和二娃的共计六两给了赖大，把三娃的三两给了赖二，桌上还剩三两。 赖大一家一下子分到六两，小赵氏也没话说了，爹分配的挺合理的，爱给谁读书就读吧！ 赖二一家更没话说了，说来前段时间三娃生病还花了好几两的银子，自己也没什么说话的底气。 “狗娃的这三两，因为老四不在，我就做主了，给狗娃用于读书。” 赖老头看她们态度也不再那么强硬，于是再次重申，他要送狗娃去读书。 读呗，赖大赖二这下彻底没意见了，小赵氏和小钱氏也没反对的理由了，这银钱攥在手里，谁还能和钱过不去呢？ 赖老头把桌上的3两收了起来，继续分析：“我打算，先让狗娃读个四年，这四年读书所有的费用，公中里面会出。” 四年也不多，现在还有卖草药的活计，家里应该能支撑的起。 “四年后，狗娃要是还想继续读书，就要让老四家出一半，公中里出一半。”，赖老头说完看了一下小李氏。 “都听爹的！”小李氏连忙答应道，和家里其他人想法不同的是，小李氏非常赞同狗娃念书。 别的不说，就说一个。 狗娃特别懒，最近虽然好一些了，不找地方见缝插针的睡觉了，但是他依旧不是个特别勤快的农家娃。 平时还有一点穷讲究，刷牙还要嚼吧柳木条，每天都要洗脚，这家里的男娃就没见过这么讲究的，就连女娃也没有这么爱干净的。 就狗娃这种怪毛病一大堆的，本身就不是个勤快娃，还是个穷讲究的，能是个干农活的料吗？ 怕是没干几天就撤了，还是读书好啊！能让他找个活计糊糊口。 狗娃一看家里人都同意后，连忙跪了下来：“爷，狗娃一定好好读书，给咱家光耀门楣。” 他爷看狗娃跪了下来，很是欣慰，不枉自己为了他琢磨了那么久，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啊！ 狗娃他娘也连忙保证：“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一定看着狗娃。让他不偷懒，为咱家光宗耀祖。” “弟妹，你放心吧，咱家都会帮你看着，让狗娃好好学习的。” 赖老头把银钱分给大家后，赖大赖二已经满眼喜色，算了一下还是自己家赚了呢！ “狗娃，你可别忘了今天说的话，一定要为咱家光耀门楣呀！” 狗娃他爷把狗娃从地上拉了起来，掸了掸狗娃衣服上的灰尘，嘱咐道。 “咱家这几天先去打探一下，附近有啥便宜还不错的先生，张罗一下。感觉合适了后，就准备一下，再带狗娃去拜师！” 第25章 两大书塾 一夜好眠，天色方亮。 赖家人早早的起来收拾了，今儿个事情还蛮多嘞！ 早饭是玉米窝窝头，玉米稀饭和韭菜炒鸡蛋，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老赵氏弄了丰盛一点。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赖老头蹲下身子，理了理狗娃衣裳，想问问孙子的想法。 “狗娃，你想找个什么样的老师呀！” 狗娃转了转眼睛思索了一会，望向赖老头说道。 “爷，我想找个能教出秀才的老师。” 狗娃对自己的读书生涯，不抱有太多的希望，觉得能考个秀才已经很不错啦！ 但是如果想要考到秀才的话，那一定要找个厉害老师，教学水平得够硬吧！ 狗娃不知道自己要求有多么天真，对于普通人家这个要求有多么难。 “好好好！爷这几天打探一下，帮你找个能教出秀才的好老师。” 狗娃他爷本来没什么想法的，听了狗娃的话，他觉得很对。 找老师不就是找水平高嘛？那什么样的老师水平高呢？当然是能教出秀才的老师才是厉害老师啦！ 吃完饭，因为狗娃缠着一起去，狗娃他爷就带着狗娃顺便过去听听。 要说咱赖家村，谁能对各大书塾了解的清楚呢？ 那绝对非老村长莫属，他这辈子就希望赖家村能出了有功名的人，对这些书院那是如数家珍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赖老头已经走到老村长家家门口，他敲了敲门。 村长大儿媳开门后，他把带的几个鸡蛋送过去，说明了来意。 村长大儿媳收了鸡蛋后，连忙邀请狗娃他爷坐在椅子上先休息一下，喊了老村长出来。 老村长知道赖二木此番过来，是为了孙子读书的书塾而来，不由得娓娓道来。 这镇上比较出名的，有两大书塾。分别是麒麟书塾、夏风书塾。 麒麟书塾离狗娃所在的村子有点远，夏风书塾离狗娃他们比较近。 麒麟书塾是一个年轻秀才，这几年的后起之秀，近两年该书塾取得功名的人数是该镇第一。 不过，因为这两年的成绩着实不错，这家书塾报名人数特别多，要读书人引荐才能进入里面，从不对外招生。 夏风书塾比起麒麟书塾稍有逊色，但是离狗娃家比较近。 他家本来老秀才当老师时，教学质量还算不错，也教导出一些取得功名的学子，算是中规中矩。 后来老秀才精力不够，慢慢的就没怎么教，由他儿子接管后，教学质量一落千丈。 近几年，都没有出过几个有功名的书生，实在是比不上以往的荣光，眼看着要退出该镇顶级书塾的行列。 赖老头这么听下来，好像麒麟书塾很不错，夏风书塾不行！ 狗娃也感觉麒麟书塾是他想去的，可是人家都不招生啊！ 狗娃突然想到，最重要的束修还没问：“村长爷爷，这两家书塾的束修都分别是多少？” 哎！说什么都离不开钱！ 赖村长说到束修，语气也不由得低落，这出名的书塾，那束修当然也不便宜。 穷人要读书难啊！ “麒麟书塾一年要四两银子，而且需要托关系走门路才能进去，他们每年从来都不缺学生。” 这是要吃人，竟然那么贵? 要知道普通贫苦人家，一年的生活花销也不够是一两，平时吃的都是田里种的，顶多买买一些盐，调料，布匹花些钱。 狗娃他爷手里的茶都喝不下去了，在老村长面前差点失态，差点在人家把茶杯砸了。 狗娃正吃着村长进门时给的花生米，差点把自己吃噎着，眼睛瞪的溜圆。 四两？他们书塾是要拨千金吗，竟然那么贵。 四两，这都抵的上家里2年的户税了，就这还不包含其他的费用，这家念不来念不来，下一个吧！ 不是麒麟书塾不好，是没有缘分(元分)，太贵了！ 老村长看他爷俩竟然还嫌弃人家贵，不由得摇了摇头，好书塾有钱都进不了，也就不懂行才会嫌贵。 他是个懂行的，可不像狗娃和他爷一样不识货。 “好书塾可难进了，你们还嫌贵! 想读麒麟书塾的人可太多啦，他们从来不对外招收学生，每年走关系的人就够他们教的，咱们这种穷苦人家可进不去。” 哎！狗娃当然知道麒麟书塾好，但是好有啥用，那么贵和抢钱似的。 而且没有门路根本进不去，人家也不缺学生，就没有比这家便宜的吗？ 狗娃他爷觉得麒麟书院，这名字一听就是能出人才的地方，要是老师没两把刷子，他压不下来这个名字。 这家真的不错，不过可惜了，价格贵还没有门路… 狗娃有点好奇夏风书塾什么价格？ 夏风书塾比麒麟书院还贵，老秀才还教的时候，那是出了几个童生的，着实不错。但是自从他儿子接手后，一个有功名的都没出。 不过，他儿子眼瞅着自己教学能力不行，现在还能吃点他老子名声的老本，就想骗骗外行人，这书院之前也的确出了几个有功名的！ 定的价格比麒麟书院还贵，五两银子一年。你别说，还真让他骗了不少不知道的外行。 我呸！这咋这么不要脸呢？ 狗娃不知道说啥了，便宜是不能便宜了，谁说读书人不爱钱，人家不是挺爱的？ 赖老头有点坐不住，手按在桌子上叹气，这咋说到最后，没一家能读的？ 狗娃觉得可能自己要求太高，有点没有自知之明，不了解自己在这个年代的水平。 “村长爷爷，这两家顶级书塾太贵了，那普通的书塾呢？” 村长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这普通书塾，只要是出过有功名的学子，那都是一飞冲天，价格最起码是2两银子以上。” 那些没出过功名的书塾，教学质量咱们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都是参差不齐的。 狗娃这一整套听下来，竟然头一次没个头绪：“这样的话，那选普通书塾不就靠运气喽?” 第26章 普通书塾 村长让他们放宽心，这普通书塾里也有门道！ 普通书塾分不同种类的，有不考科举的和考科举的。 有的普通书塾人家不教科举，只教认字，算盘，所以人家没有考功名的学子，这种就便宜一点，5钱银子一年。 这种书塾，主要是教孩子识字算术，方便孩子以后找伙计补贴家用的。 赖三当年念的这种，可是也不知是赖三太笨了还是老师教的不好，学了也没学出个所以然，只能算认识了几个字罢了。 像那些考科举的书院里面，虽然没有培养出有功名的学生，这里面也有些不同。 那就是这些书塾里面分有功名的老师和没功名的老师。有功名的老师那就比没功名的老师有希望一点，所以价格更贵一点。 狗娃叹了一口气，的确一分钱一分货！想要好老师，那还是要有钱。 赖老头听到这里，觉得三大书塾选不了，那就选个有功名的老师吧！ “村长，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这有功名的老师里面，哪个老师比较好呀！” 狗娃他爷急的不得了，他把椅子一拖，朝村长的方向靠近，给老村长倒了一碗茶。 村长看赖老头那个猴急的样子，也理解乡里人没什么钱，说到底咱穷苦人家就没有多少选择！ 他叹了口气，吹了吹眼前的茶水，也不卖官司了。 这有功名的老师没有几个，有功名又距离我们赖家村比较近的，倒是有一个童生。 这个郑童生啊，是这些老师里面有功名，但是收费又便宜的，又是距离赖家村比较近一点的。 郑童生教书也教了差不多十多年，可是他运气不好，他的学生每次都差一点，都是离最后一名差几位，就差那么一点。 狗娃觉得，这要是没的选了，那选这个郑童生也是不错，郑童生最起码有功名，而且距离咱村近，上下学也方便！ 狗娃他爷也觉得就是这个合适，别的不说这个郑童生有功名，而且也不太贵，一年一两五钱，勉勉强强还可以，那就这个了。 狗娃和他爷打探到满意的消息，就心满意足的回家，别的不说，最起码有个合适的老师人选。 …… 赖老头喜气洋洋的回家，把狗娃背在肩膀上，笑嘻嘻的。 狗娃他爷回到家，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一般，指挥家里人干事情。 “老婆子，家里上次的腊肉还有吗？你今晚拿出来，用东西包好！” 老赵氏一看赖老头那个疯样，就知道这个事情打探的结果应该还行。 “好勒！” 这是个喜事，老赵氏最喜欢家里面热热闹闹的，有个人气，看老头那么开心，也就立马就去正房，把那腊肉拿下来，收拾一下。 “老婆子，还有把明天上门拜访的衣服都浆一下。” 额，这死老头，没看我在忙着呢。嘴里虽然不满，手里的活计是一点没停。 “知道了，马上弄。”老赵氏包好手上的腊肉，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老四家的，你把狗娃衣服也准备一下。” 哦！狗娃他娘去田里干活了，哪里能答应的了。 不过赖老头不在乎，狗娃他娘听不到，狗娃听到了也行，狗娃晚上自己和他娘说。 “狗娃，晚上记得让你娘把你衣服浆一下，千万别忘啦！” 狗娃连忙答应，他爷今日的心情实在是不错，看他奶忙碌的样子，狗娃也去他屋柜子里找衣服。 赖老头嘴里哼着不成吊的曲子，好不开心。他手里也不闲着，打了点水剃了剃脸上的杂毛，用热水洗了个头，一整个焕然一新的样子。 在水面上照了又照，从自己屋里翻了两双结实的布鞋，放在阳光下晒晒去去味道。 晚上，赖家人陆陆续续回家，听说选好了老师，明个打算去拜访，都很开心。 一个个摸着狗娃的头，叮嘱他读书以后可不能偷懒，读书以后可就要好好学习了。 狗娃他奶看到小李氏还在旁边闲着，连忙催促她抓紧回屋里，把狗娃明天要穿的衣服浆一下。 还在这看热闹，不知道明天是个大事嘛！ 今个晚上，赖家人早早的吃饭，也不闲聊了，吃完都被赶回屋里睡觉，因为明天要早早的起来。 “咯咯哒！” 外面还一片乌漆嘛黑的样子，赖老头所在的正房已经有了声响，是他奶起来洗漱的声音。 狗娃他娘，这一夜激动的都没怎么睡熟，一看家里有人起来了，就把狗娃从被窝里面薅出来。 天爷，狗娃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被他娘摆弄着穿衣服，等狗娃不迷糊了，他娘已经给他穿戴好了。 狗娃看着外面乌黑的天色，看着在洗漱的自己，一脸的懵逼。 这也太早了吧，我是谁？我在哪里。 赖老头今个特意穿上自己最好的衣裳，一件半新的布衣，昨晚特意浆过的衣服，一条没有补丁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结实的布鞋。 出门前还掸了掸自己的衣服，用手沾了水捋正自己的头发，才跨过门栏。 “狗娃抓点紧，咱今天还有正事干！” 赖老头看不得狗娃慢慢悠悠的样子，今天你小子去见老师，这是家里的大事啊，怎能如此磨蹭。 “爷，知道啦！” 狗娃也不嚼柳木条，喝了一大口水，呼噜噜的漱好几口，三下五除二的结束。 狗娃今天被他娘打扮的和小仙童一样，被他娘用毛巾从头洗到脖颈，两个爪子更是用毛巾搓了又搓，换了两遍水。 他穿着自己压箱底的衣裳，头上带着两个小揪揪，脚上穿着一双红布鞋，好不可爱。 家里的其他孩子看狗娃穿的这么好看，非常的羡慕，因为一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穿成这样。 一群孩子孩子围在狗娃身边看狗娃洗漱，狗娃本来就尴尬，现在那是更不好意思了。 爷俩洗漱完，抓紧吃饭。防止汤弄脏衣服，赖老头头伸的长长的，只吃了点干粮，慌怕弄脏自己的衣裳。 狗娃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狗娃他奶爱惜衣服，家里就这一件拿的出手的衣服，哪里能弄脏，只让狗娃吃点干粮喝点水，别的那是半点没有的。 他爷这边一吃完，就催着狗娃抓紧走。 “狗娃，走。” 第27章 拜师失败 赖老头牵着狗娃走出家门，路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路边的树木都碧绿的摇曳，空气中都散发着喜悦的味道。 赖老头带着银子和腊肉，和狗娃今日坐在牛车上的头一位，坐姿端正腰板挺直，一副爱惜自己衣服的样子。 狗娃也不能随意的走动，这边狗娃刚伸出脚，那边赖老头的眼神就扫过来了。 那像会读书的孩子吗？自古以来，会读书的孩子那都是安安静静，都是坐的住的孩子。 赶牛车的二牛他爷，已经看了赖老头和狗娃三四眼了。 脑袋里转了好几次，也没想起来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这爷孙俩穿的也太庄重了。 “二木，你这是？” “我去镇上看看老三去。”赖老头想着事情没个准之前，先不能透露。 奇了，这看他家老三也不用穿成这样吧！难道他家老三有孩子了？ “你家老三有孩子了？”如果是他家老三有孩子，穿成这样倒也可以理解，那真的是难得的大喜事。 “哪里的事儿哦，要是有孩子我早就笑死了。”赖老头连忙摆摆手，这都想哪里去啦！ “前段时间家里不是赚了一点钱嘛，我带着狗娃去镇上见见世面。”帮狗娃打探书院不是见见世面那是什么呀！ 二牛他爷脸红了，这个老不正经的，自己去见世面享受，带着小孙子干什么。还说那么大声，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好，二牛他爷彻底不说话了，脑子里尽管翻江倒海，面上那是无话可说…… 狗娃和他爷可不知道二牛他爷的想法，只是感觉今天的路程比往常要舒适很多，连路边的野草都看着怪顺眼的。 一路无话，牛车很快到达了镇上。赖老头带着狗娃在二牛他爷怪异的眼神里下了牛车。 一路上，因为找不到路，一直问路，在别人的指引下，找到了书塾门口。 一间红砖青瓦的几进小院，大门上有一个很大的牌匾，里面传来阵阵孩童的读书声。 门口贴着对联，上面的字写的那是遒劲有力，一看就有学识。 赖老头在门口，摸了两遍手里的银钱，确认没有问题，才敢敲门。 吱呀！ 开门的是个门童，这人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赖老头，看穿着也就是一般的布衣，忙问是来干嘛的？ 一打探是来拜师的，客气的把赖老头爷俩往会客厅里面引着，给爷孙俩倒了水，他去回禀他家主子。 赖老头现在一大早的兴奋早就散下去了，变的有些忐忑不安。 手里的茶水喝着也是没滋没味的，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有些坐立不安，心里面慌慌的，手里摸了两遍怀中的银子，才松了一口气。 狗娃上下打量一番，私塾跟村长家的房子差不太多，都是青砖盖的瓦房。 这客房大门敞开，可以看到院里有个水缸，种了几棵树。 客房里，大木桌椅摆在中间，两边是椅子，桌上摆放着茶壶，一看就是会客用的。 正当狗娃觉得无聊时，一个穿着细布白色长袍，头戴纶巾，脚上穿着黑色长靴的三十多岁读书人走了过来。 赖老头连忙起身，弯腰下弓着，双手局促的不知道怎么摆放；狗娃也是弯腰下弓，学着他爷的样子打招呼。 狗娃心里叹了一口气，疏忽了，不知道古代怎么打招呼的，这应该对吧！ 那读书人拱手做揖，连忙扶起赖老头，让老人坐在椅子上。 郑童生，眼里默默打量了一下，不过是普通农家打扮：“老人家，听门童说你是带你家孙子来读书的。孩子多大了呀！” 赖老头听郑童生问起，连忙起身，结结巴巴说道：“是的。我家孙子今年实岁3岁虚四岁，再过几日他生辰，过完生辰就是实岁4岁。” 郑童生觉得这年纪刚好，也不是太小，正好是适合读书的年纪。 “我这边的班级分为两种，一种是考科举的班级，一种是认字的班级。小子想报哪一种呀？” 郑童生说完这话，用茶盖撇了一下茶叶喝了一口茶，朝狗娃看去。 “先生，我想报考考科举的那个班。”狗娃朝郑童生鞠了一躬，面色有些紧张的说道。 赖老头也是高度紧张，害怕狗娃说错话，做错了事。 郑童生本来慢悠悠喝茶，一下子来兴趣了，这看着穿着也一般，农家子里想要考科举那是难上加难，这镇上稍微富裕一点的人家，他都有点印象！ 主要是农家子考科举的人太少，有点钱的都往两大书塾送，剩下来资质一般的才会来他这里，他每年巴不得来个聪明孩子，只要考上一个有功名的，他这书塾能一飞冲天。 郑童生一下子就好奇了。 “小子，你家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字？” 狗娃看打探家里情况嘛，这个都是小意思，我爷是我爷，我爹是我爹呗！ “我家是赖家村的。这是我爷爷，名赖二木。家里有3个伯伯和我爹。我爹叫赖四贵，我大名赖明智，小名赖狗娃。” 老赖头也没在意，这的确是家里的实际情况，又补充一下。 “我家里之前是卖竹筐的，又采了一点草药，有了一些余钱才能送孩子来读书的。” 郑童生喝茶的手一顿，这赖家村，卖竹筐的？ 这赖家村能有几个卖竹筐的，还能余钱的？ 郑童生脸色有些不好，眼神有些吃惊：“莫不是之前抓麻雀送竹筐就是你们家？” 赖老头还以为郑童生家之前也买过他家竹筐呢，连忙自豪的说道。 “是啊！家里人弄着瞎玩的，也没想到能赚钱………” 这句话可算捅着马蜂窝了，赖老头只知道郑童生是读书人，可读书人也有几门穷亲戚呀！ 郑童生的妻子是小张氏，小张氏也不是别人，就是之前和赖二因为卖筐子打架的张家村人。 本来赖二说集市上不在他们张家村附近卖，他们也就算了。 谁知道竟然发明了个教抓麻雀送竹筐的法子，等张家村的人去集市卖竹筐的时候，这些竹筐已经砸手里卖不出去了。 更惨的是，后面还新收了夏税，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庭，日子就更难过了。 小张氏自交完夏税，那是在家里骂了赖二家不知道多少次，郑童生耳朵都听烦了。 今日赖老头爷俩，算是送人家手里面了，也是倒霉。 郑童生拿起茶杯碰到茶汤，右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三个指头向外，眼神扫了一下门童。 “送客!” 门童高喊，郑童生站了起来，赖老头和狗娃不知道不觉被送出到了门外。 “嗯？爷咱是被赶出门了？” 第28章 失落 “嗯？” 赖老头也一脸懵逼呢，预料了很多种情况，没想到话都没说完，就被人家赶出去啦！ 这郑童生还说自己是读书人呢！我呸，太不讲究了。 赖老头在郑童生的书塾门口，跺了好几下脚，忒了两三口唾沫，都不解气。 龟老子，还童生呢！真是丢了读书人的脸面，不要脸！ “爷，咋办？” 狗娃也很懵逼，这太离谱了，也太丢人了，话没说完就被人家赶出来！ 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穿越到古代，想读书被人家赶出去的，真是离大谱了。 想要考科举的第一站拜师，任务失败。 赖老头也没法子，在大门口忒了好几口，恶狠狠地拎着腊肉“咱回吧！” 回去的路上，因为实在太丢脸了，爷孙俩没有坐牛车回去，而是走着回去的。 实在是没脸啊！还坐牛车呢？坐狗屎你坐不坐！！！ 赖老头感觉自己愧对列祖列宗，回家没办法交代呀！说什么呢？说自己爷俩话没说完就被人家撵出去了。 一想到自己昨天又吩咐家里做这个，又搞那个的，两人那是一大早天没亮就出门，忙活了好半天呢，怕污了形象稀饭都没敢喝！ 回去老婆子要是问起来：“怎么样啊，拜师成功了嘛！” 到时候自己咋说嘛？我赖二木堂堂一家之主，被这龟孙撵出来了。 路上的太阳很大，不时有牛车经过，溅起一阵灰尘，盖这爷孙俩一脸灰。 “呸呸呸……” 狗娃觉得自己好惨呀，穿到这犄角旮达的地方，好不容易起了一点进取心，竟然被人家送出门去了。 现在走在路上，还被牛车扬着的灰尘盖的灰头土脸，自己就这一身好衣裳啊，太惨了有木有！ 这简直是被人扫地出门好吧，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狗娃想了好一会儿，吃了好几口灰，才冷静下来。他仔细想想自己也没说几句话呀，有哪句话讲错了嘛？ “爷，我俩刚也没讲几句话呀！” 狗娃想了又想，自己算下来总共好像就2句话，他爷总共3句话。 好像自己也没说啥呀？狗娃眼巴巴的望着赖老头，想和他爷复盘一下。 赖老头现在还骂骂咧咧的，情绪已经完全上头了。他完全忘了进门前，他还觉得郑童生是一个了不起的读书人，是有文化的童生。 现在郑童生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狗崽子，是一个鳖孙，是一个不讲究的龟孙。 “对哦，我和那龟孙也没讲几句话啊！”赖老头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低头看向狗娃。 两人眼睛一对，有鬼啊？ 明明前面说的还好好的呢，突然就端茶送客了。 “狗娃，你最后一句话说的是啥？”赖老头低头看着狗娃。 狗娃想了想：“爷，我最后一句说的是。我家是赖家村的。……我爹叫赖四贵，我大名赖明智，小名赖狗娃。” “爷，我说完后，你又补充了一下。说家里之前是卖竹筐的……” 赖老头仔细回了一下，没错啊：“之后就是那鳖孙讲话了，那鳖孙之后又问了啥？莫不是之前抓麻雀送竹筐就是你们家？然后我话还没说完，咱就被撵出来了。” 对啊，没问题啊，哪错了呢？ “爷，抓麻雀送竹筐？”狗娃感觉自己懂了，自己和爷，可从来没说什么抓麻雀送竹筐，这郑童生是哪里知道的。 “嗯？这鳖孙哪里的知道的呢？”狗娃他爷被一提醒，一拍大腿也反应过来了。 我靠，自己家这是之前卖竹筐，得罪人了。还能得罪谁，得罪卖竹筐的人呗！ 这真的是事先没有调查过就去拜访，谁能想到这郑童生竟然和卖竹筐的沾亲带故的。这是独木桥遇仇人，真是冤家路窄啊！！！ “狗娃，这个郑童生，咱是没戏了。” 赖老头蹲在地上，叹了好一口气，谁能想到就那么倒霉，就那么凑巧呢！！！ 这郑童生也真是的，又不是你家卖竹筐，你那么小心眼干什么！ 狗娃也没想到，竟然那么不凑巧，怎么就…… 哎！！！ 夕阳西下，爷孙俩灰头土脸的走回家，回到家正是家里人做饭的时候。 他奶本来兴冲冲的上前，想问问怎么样，大老远看到赖老头手里拎着的腊肉。 赖老头看老婆子过来，朝狗娃他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把腊肉递过去。 狗娃他奶叹了口气，把腊肉又挂了起来，看这爷孙俩低落的样子也是不好受。 狗娃他奶觉得，今天这个先生真的是有眼无珠，自家狗娃那么聪明的孩子他都没发现，真是个光读书不长脑子的。 这赖家村鼎鼎有名的聪明孩子，你还要啥？咱还没瞧不起你没眼光呢，我家这好好的腊肉都没收，不收我家不能自己过年吃吗？ 狗娃他奶看爷孙俩灰头苦脸的可怜样，把菜板剁的嘎嘎响，下锅前放了好大一勺猪油，其余人则被他奶吓的瑟瑟发抖。 狗娃他娘听婆婆剁菜板剁的“咚咚咚”，知道拜师没成功，心里也不好受，洗菜搓了一次又一次，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其他人看家人心情不好，也不敢嬉嬉笑笑，手里的活计快速的忙活着。 上饭前，赖老头和家里人讲了前因后果，也说了自己的怀疑，估计之前卖竹筐得罪人家了。让赖二赖大下次要是再卖竹筐，出去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家打了。 人家估计心里已经记恨咱家了，能在读书这种事情上卡你，说不定你下回再出去卖竹筐，人家也能趁你不注意给你打一顿。 一家人听了之后也闷闷不乐的，谁能想到竟然还有这茬呢？好端端的事情弄的，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吃饭时，一家人除了筷子夹菜的声音，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吃完饭，气氛更加的压抑。赖老头蹲在门槛上，不住的叹气，神色木木的看向远方。 狗娃他奶边叹气边收拾东西，其他人有事的在干活，没事的在发呆，没有一个人讲一句话。 至于狗娃？ 他现在头靠在墙上，手背在脑后，眼神迷茫的看着天空，心里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办？ 第29章 爹回来了 “天老爷，哪个杀千刀的跑到我家，把我家鸡杀了。” 离家老远，狗娃就听见了家里他奶的惨叫，估计家里出贼啦！ “哪个不要脸的，竟然把我家最肥的老母鸡杀了，要是被我找到我绝对让你吃多少给我吐出来多少。” 地上一地的鸡毛乱七八糟的，狗娃他奶坐在地上狂骂，边骂边抹眼泪。 那可是能下蛋的老母鸡，就算是家里加餐也不过是加鸡蛋，从来没有哪个人家杀鸡会舍得杀老母鸡的。 “三娃，你家鸡丢啦！”二牛刚路过狗娃家，顺路瞄了几眼，正好看到三娃连忙喊道。 “我靠，哪里的鳖孙竟然偷我家的鸡。”三娃气的不得了，家里就那么点鸡蛋，现在鸡又被偷了，这不是想让我赖三娃饿死嘛！ “狗娃，快，咱抓紧回家。”三娃连忙把树荫下躺着的狗娃薅起来，背上带回家。 狗娃自从上次拜师失败，一连失落了好些天，现在啥都已经提不起他的兴趣了。 他现在就像个没根的太监 ，光有想考科举的心，没有合适的老师，有劲没处使。这几天都找地方躺着，起不来。 三娃感觉不是自己病了，是狗娃废了。按照他爷的话，都怪那个郑鳖孙，狗娃本来都变勤快了，因为这个郑鳖孙现在更懒了。 等两人赶到家，发现他奶正在拿着扫把，满院子的追着一个穿着邋里邋遢的人在打，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大家笑成一片。 “娘，别打了，不就把家里老母鸡杀了嘛，我又没自己吃独食，还在锅里烧着呢！” 一个头发乱的像一团稻草的人在乱窜，本来白皙的脸被一头稻草遮着。身上挂着几条破布，裤子更是全是补丁，衣服上沾着泥巴，脚上拖着一双开口的鞋子，露出他好像几天没洗的臭脚。 现在正在满院子手脚灵活的躲闪，上蹿下跳的。本就破烂的几条破布，在他身上到处乱窜，他边跑边攥着自己掉落的衣服，脏乱的好像离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臭味。 “死鬼，你才回来就这么败家呀，我要是你娘我也打你。”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旁边起哄，其他人笑的东倒西歪。 狗娃他奶终于捉到赖四贵了，扭着他的耳朵，用扫帚就往他身上招呼，边打边骂。 “你小子就是个造孽的，天天也不知道在哪里窝着，家里人也不知道个消息。一回来就把家里的老母鸡给弄死了，你怎么不给我死外面?” “娘，娘，娘，别打了，这不是想你了嘛！再说那母鸡养了就是让人吃的，早吃晚吃，不都是吃嘛，我也是看家里太辛苦，给家里养养身体。”赖四鬼被打的躺在地上，抱头躲闪，嘴还硬的很。 “丧心良的败家玩意，谁家会吃老母鸡，你今天不脱层皮，我不姓赵。”狗娃他奶，打的更用力了。 “死鬼他娘，孩子不打不成器，这四贵真要好好的打一顿。”又一个看热闹的在拱火，周围人看热闹快没了，也就都散了。 “娘，下次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狗娃他奶可没因为人群散去而放过他，一直打的赖死鬼用身体在地上打滚，画了一个又一个圆，一直到打累了才饶过他。 赖死鬼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胳膊，理了理自己头上那顶稻草，看向了门口那两个看热闹的娃。 “你是四叔?”三娃难以置信，这个穿着邋里邋遢，身上散发着臭味，像从哪个犄角旮瘩里钻出来，臭的像乞丐一样的人，竟然是四叔。 “嘿，你是三娃，竟然都长那么大了呀！”赖死鬼一蹦一跳的走过来，伸出自己的脏手，活脱脱一个细菌弹，摸了摸三娃的头。 “哕！小叔你怎么这么臭呀?” 三娃在旁边干哕，实在受不了了，这不是人能有的味道，小叔真是白瞎了一张好脸！ 四贵闻了闻自己，用手拎着自己的衣服，放在鼻头闻了闻：“嗯，是有点臭，昨个赶路掉沟里了，没注意！” 现在这细菌弹，张着一双布满泥巴的双手，呲着个大牙，离老远就闻到身上的臭味，大步走到狗娃身边。 “妖怪，害我?” 狗娃连忙躲闪，腿往旁边走，身子往后面转，警惕的看着赖死鬼，想要离这个生化武器远一点。 可是，事与愿违，狗娃还是被抓住了，被臭的翻白眼，这是亲爹还是这细菌弹啊，还要抱自己，天老爷！ 他把狗娃从地上抱起来，完全不顾狗娃的白眼，把狗娃悬空抱到和他同样的高度，仔细看他的眉眼。 越看越觉得狗娃的眉眼像他，就是那个嫌弃的表情实在是碍眼。 “你小子，竟然还嫌弃你爹，白瞎了你爹我赶回家来看你，啧啧啧！”赖死鬼不仅吐槽，还故意用自己几天没洗漱的嘴朝狗娃脸上哈气。 狗娃觉得有点感动，可是死鬼爹的嘴巴太臭了，很难不嫌弃：“爹，我可不是嫌弃你，我是嫌弃你的衣服脏臭。你要是干净，你就是我亲爹，我就不嫌弃您！” 哟！你小嘴还挺会说，赖死鬼觉得自己并没有被狗娃安慰道，但是谁让你是我亲儿子呢！ “是嘛？”赖死狗说完，又朝狗娃喷了一口臭气。 受不了了，狗娃嫌弃的扭头，扭动着自己身子，满眼的抗拒，想要从赖死鬼手里下去。 “哈哈哈哈！”赖死鬼亲了狗娃好几嘴，好好摆弄了一下臭儿子，才把狗娃放下来。 他就去院里的水缸搞点水，用毛巾把自己从头捋到脚，用水冲刷了好几次，换了身衣服。 狗娃被熏的无精打采，洗了好几遍脸，觉得没有味道了才放过自己。躺在躺椅上生无可恋，然后不想动。起来，为什么要起来? 赖死鬼洗漱完，看着睡在躺椅上的小子，懒的像个死鱼，连忙把狗娃薅起来，放在头上。 被迫营业的狗娃已经无所谓了，还有点累。随便吧！爱咋滴咋滴。 “狗娃，爹为了你生辰可是把家里的老母鸡都杀了，你还不谢谢爹！”赖死鬼头上顶着狗娃，和好久没见的儿子套近乎。 “爹，可是今天还没到我生辰啊！”狗娃抿了抿嘴。 “是吗？可能爹记错时间了，哈哈哈哈！”赖死鬼尴尬的笑了笑。 …… 第30章 卖儿子 死鬼和狗娃玩的正开心，狗娃他爷带着家里在外务农的人回来了。 狗娃他娘小李氏看到赖死鬼，眼眶都红了，高兴的直抹眼泪：“回来就好，在外面受苦了。”说完心疼的看着赖死鬼脸上的伤。 赖死鬼感受到人间的温暖，一下把狗娃扔旁边：“还是我媳妇疼我！” 狗娃被他亲爹扔的猝不及防，果然父母都是真爱，我是个意外呗！ 狗娃他奶老赵氏看死鬼儿子不顺眼，在旁边泼冷水：“受什么苦，那是他偷偷把家里一只最大的老母鸡杀了，被我用扫把打的。” “奶，今晚吃鸡肉?”二娃在旁边听到了重点，一下子欢呼出了声。 “吃吃吃，一家败家子，除了吃就没有别的了。”狗娃他奶气的还想在打死鬼几下，死鬼这么看他娘一个动作，那边就闪开了。 其他娃娃们也不怕他奶生气，听到吃鸡肉一个个乐开了花，蹦蹦跳跳的快速洗完手，等在餐桌前。 赖大和赖二也一副干的漂亮的神情，喜悦的拍着赖死鬼，老四真是干了个大事啊！ 其他人喜滋滋的进厨房做饭，得益于赖死鬼的功劳，今日的晚餐非常的丰盛。 一大锅野菜鸡汤，那鸡先在锅里用油煎了一下，放入大量的水一直用柴火烧，等锅里的鸡汤的香味出来，把鸡肉捞出来，挑选嫩的野菜叶，一大锅鲜香的野菜鸡汤就好啦！ 接着就上了一道金针菜烧鸡肉，把捞出来的鸡肉放入油锅中，倒入盐调味，后面加入金针菜，一直把汤汁收紧，让鸡肉味融入金针菜里。 又上了一道拍黄瓜，先把黄瓜拍好，再放入盐把黄瓜抹均匀，再放入葱椒蒜调味，先放好腌制，等所有菜弄好正好可以吃。 还有一盆是丝瓜炒鸡蛋，先把鸡蛋打入锅中，用油煎好，再加入葱姜蒜和盐调味，把嫩嫩的丝瓜滚刀切好，再放入锅中一起炒，一盘丝瓜炒鸡蛋就做好啦。 最后就是一大盆窝窝头，因为狗娃他奶觉得今天的鸡肉实在难得，对着别的吃实在太可惜了，就破罐子破摔弄了一盆好的。 这些菜一上桌前，全家人就知道了赖死鬼的善举，全都是等在桌子前，那是蠢蠢欲动啊！ 其他人眼巴巴的瞅着狗娃他奶，就等她分好菜后一声令下，准备快速动手抢菜。 “奶，快点吃肉吧！”二娃已经等不及了。 “催魂呢，这可是家里最好的老母鸡，死鬼老四你就不应该回来。”狗娃他奶现在想着那死去的老母鸡就气。 “娘，家里好久没吃鸡肉，我也是为了大家好，你看家里谁不想吃鸡肉?”死鬼说完，就朝大家挤眉弄眼。 “奶，大家都想吃鸡肉。”三娃流着口水，附和赖死鬼。 “吃吃吃，一群败家玩意。”狗娃他奶恶狠狠的看着赖四贵，用眼睛瞪了好几眼。 狗娃他奶这次不仅把窝窝头和野菜鸡汤分好，还把鸡肉也一一分好，弄好后就下令让他们自己吃。 一阵兵荒马乱，每一双筷子都带有一股凌厉之气，在速度和力量的交融中夹杂着剑光闪烁，龙争虎斗异常激烈。 兵贵神速，铁骑奔腾，每个人都大获全胜，带有一股由衷的满足感瘫在椅子上。 “要是老四\/四叔每次回来都杀一只鸡就好啦！”这是大家吃饱喝足后的心声，这鸡肉也太好吃了。 “老四，这次你回来是干啥，又在外面没钱混不下去了。”赖老头有些怀疑的看着赖四贵。 他寻思着，这老四可从来没有在秋天收粮前回来过，只要回来要不是没钱了，就是在外面被人打啦，要躲一阵风头。 说到赖死鬼，也就是狗娃他爹，从小就是赖家村鼎鼎有名的懒汉。一下田就找地方睡觉，和狗娃简直如出一辙，只要安排他打野菜，他个不要脸的就能拿个空筐子回家。 平时里正事不干一件，干饭却是最牛逼的，每天抢最多的菜，吃最多的饭。当时赖三读书，家里正是最难的时候，赖死鬼就被赶出去自己谋生，顶多一个月让他回来一次。 这可让他泥鳅入了海，他找到了一个极其轻松的活儿，当乞丐。平日子靠着好嘴糊弄了不少吃食，偶尔兼职当个牙人，卖卖一起乞讨的小乞丐，收人家卖身费一成利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自从他当了乞丐，那是在整个赖家村扬名了，狗娃他爷奶感觉头都抬不起来，就更不愿意他回来了。 “爹，你说的哪里的话，这不是马上狗娃生辰，我想儿子媳妇了，回来给孩子过生辰。”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了5两银子，大气的扔在桌子上。 狗娃他奶头一回见着老四回家拿钱，真的是开天眼了，趁赖死鬼没反应过来，急忙把钱收怀里，慌怕老四反悔。 赖老头也觉得怪怪的，难道我这次怀疑错啦，老四真的改邪归正啦！ 赖老头觉得儿子这么些年，终于从外面拿回来现钱了，是个能养家的了，一连说了三个“好好好”。 家里其他人一脸的欣慰，特别是赖大赖二，觉得自己弟弟长大了，小赵氏和小钱氏也松了一口气，这小叔终于也能赚钱了，家里真的是越来越好啦！ 至于狗娃他娘，他娘根本不在乎这些，本来他娘跟他爸的时候，他爸就是一分钱没有的懒汉。 当时，他爸除了一张脸啥也没有，狗娃他娘也愿意跟着他，现在虽然赚钱了有大出息了，狗娃他娘觉得自家男人肯定在外面受了大罪的，那更是心疼了。 狗娃觉得有点奇怪，他爹回来时穿的破破烂烂，从哪里搞的5两银子，这可不少呀！但是也没多想，因为他爹这种性格的人也不会杀人越货犯啥大错的。 吃完饭，每房人各自回屋，赖死鬼和小李氏带着狗娃回屋。 小李氏看着赖死鬼身上伤心疼不止，心里一直埋怨狗娃他奶打的太严重了，不就吃只鸡，多大点事儿下那么重的死手。 赖死鬼也把头靠在老婆肩膀上，和好久没见的亲亲老婆诉苦，说狗娃他奶下手太重太狠心了，还是自个媳妇知道疼人，在那边嘤嘤嘤。 狗娃看的是目瞪口呆，鸡肉虽然好吃，他爸这种败家子也没做对啥啊，他妈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眼瞎看不到他爹的槽点。 一个大男人竟然还嘤嘤嘤，他妈竟然还吃这一套，难道这就是咱爸咱妈的情调，是他爸不花一分钱能娶到老婆的原因? 眼瞅着他这辈子的亲爹亲娘眼里要拉丝，狗娃连忙在小床上转过身去，闭眼睡觉。 我的乖，不能看。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充耳不闻，得道升天。 入夜，有的人回味着鸡肉的香味，有的人在甜甜的你侬我侬，大家都在睡梦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一家子吃完早饭就去干活，谁也没管赖死鬼。他赖死鬼就不是一个能干活的人，不祸害庄稼就是好事了找他干嘛！ 谁也没想到，赖死鬼玩了一波大的。他把狗娃从家里偷出去，打包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带。 “爹，这是哪儿啊？”狗娃一睁眼，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周围热热闹闹的。 第31章 被逼拜师 狗娃昨晚因为他爹他娘相亲相爱，一直到很晚才睡着，今天吃完饭更是困得睁不开眼，吃完就找躺椅睡觉。 这可方便赖死鬼下手了，周围的大人都去上工干活了，小娃娃们也都去玩了，三娃本来想找狗娃玩的，看狗娃困得不行就没打扰他。 好家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更何况这贼还是自家人，可不就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眨眼可能就要被亲爹卖了。 狗娃睡眼朦胧的醒来时，他已经在热闹的集市上了，只见他爹左拐右拐，到了一间僻静的小院子停了下来。 “狗娃乖，爹也是为了你好，谁让咱家没什么钱呢？”赖死鬼背着狗娃安慰道。 狗娃这就听不明白了，这是要干嘛，家里没钱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昨天不是还拿了5两银子嘛！ “爹，你昨天的5两，是和人家说好卖我赚的钱?”狗娃感觉自己明白了，他爹能有什么大出息，他就说这钱来路不明。 赖死鬼完全没机会搭理狗娃，偷偷摸摸的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只是右半边脸像是被毁容了，脸上麻麻癞癞的，看起来好不吓人。 全身都是黑，头上带着黑色的纶巾，身穿黑色的长袍，脚上也是一双黑色的靴子，就连脸色都黑的吓人，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带来了。”声音低沉，像个人贩子。 “带来了，这是我家狗娃！” 赖死鬼颠了颠背上的狗娃笑嘻嘻的，完全不顾狗娃心里的害怕。这种情况下，谁能不害怕？ 狗娃心里想了一万种可能，感觉今天大概率要折在这里了，赖死鬼刚把他放下来，他就拔腿就跑。 胳膊肘拗不过大腿，还没跑到大门口，就被他爹抓过来，狗娃头被按到地上，像一只被强迫认罪的吗喽。 这老贼害我，一脸的生无可恋，狗娃觉得自己要被卖了，那黑脸怪看起来像个噶蛋的，自己今天可能做不了男人了。 “快，叫夫子。”赖死鬼一脸狗儿子不惜福，跑什么跑，你亲爹会害你嘛！ “夫子?”这教啥的，见不得人嘛，还需要绑小孩过来学。 狗娃觉得胳膊肘拗不过大腿，跑是跑不掉了，拜师那就拜了嘛！不过，狗娃觉着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老师，一身黑穿的，怎么看都像嘎蛋的。 “夫子！”赖死鬼看狗娃叫夫子，就放开了他。狗娃从地上爬起来，呸了好几口泥巴，好奇着望向眼前的黑衣男。 黑衣男看着的场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自己是招学生，又不是让人家卖身，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这是我花了5两银子，你给我找的绝顶聪明的学生?”黑衣男一脸的不可置信，已经毁容的脸上那眉毛皱起一团。 “夫子，你放心，我家狗娃那是绝顶聪明的，整个赖家村里顶顶聪明，将来能考状元的。” 狗娃发现自己可能搞错受害者了，这黑脸夫子是被他不是人的狗爹给骗了呀，他爹就是个黑中介呀。 这不是两头骗吗？先从这个黑脸这边打着找聪明学生的名义收了他5两，又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自己从家里偷出来，逼着拜了师。 这不是黑中介这是啥？狗娃想着就用眼睛瞅着狗爹。 赖死鬼可没有看到狗娃在瞅他，他现在正在孜孜不倦的营销这个傻黑甜，把自己儿子夸的绝顶聪明，一点也不心虚。 “夫子，我家娃别的不说，那脑子转的是非常快。之前赖家村流传出来的学抓麻雀送竹筐，就是这小子的功劳。再有之前带着村里人去药房卖草药，也是我家狗娃的功劳，那脑瓜子真的是没的说的。” 赖死鬼昨晚可不光光只是和小李氏酿酿呛呛，还和小李氏把狗娃的事儿打探的明明白白。 读书，还拿钱也不收?给他脸了。 他就觉得那个郑童生是个书呆子，难怪这么多年没出一个有功名的，什么运气不好，要他说就是脑子不好！ 那黑脸书生本来以为赖死鬼是糊弄他，随便找个孩子来凑数，谁知道人家赖死鬼家祖坟冒青烟，真出了个聪明娃，勉强满意吧！ “你能替你家娃做主，你，你确定他愿意?”黑脸书生觉得赖死鬼可能很愿意，但是狗娃那就不一定了。 他狗爹那是连忙同意：“我生的娃，我当然能代表他啦！”他胸脯拍的硬生生的，却偷偷和狗娃使眼色：“狗娃，先答应他，爹钱都弄到手了，实在不行咱再拜别人。” 狗娃觉得这老师的有点憨憨的，像个书呆子，连他爹这种智商的都能骗他，他能聪明到哪里去呢？ “先生，我愿意拜你为师。”这么憨的老师，总该不会害我，就当上个幼儿园了。 狗娃麻利的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由黑脸师傅把他扶起来：“你之前可曾识字?” 狗娃摇了摇头，一脸听不懂的样子，偷偷瞄了瞄黑脸夫子的脸色，看没什么变化才继续观察四周。 这座小院坐落在这条街道的最后一家，院子里全是树上掉落的叶子，看着像荒废很久的样子，最先接触的大门，也一副腐朽的样子。 这是一座三进的小院，地上都是灰尘，墙角还遗漏着蜘蛛网，院子中还有一口老井，上面布满苔藓，井边全是飘散的落叶。 “夫子，我以后是在这里读书学字吗？”狗娃也不是嫌弃，就是这院子一看就荒废很久，没人住。 “嗯！这院子好久没住人了，稍微整理一下就会干净很多，你以后会在这间屋子里读书。” 黑衣夫子想了想，只知道这孩子小名是狗娃，还不知道他的大名。“对了，为师还不知道你的大名叫什么？” “夫子，我大名叫赖明智，小名狗娃。”要不是这个夫子问起，狗娃都要把自己的大名忘记了。 “明智啊，读书是个很累的事情。接下来夫子会教你《三字经》、《千字文》和《百家姓》，你先学会认字和写字。这三本每本都要认真的背下来，不能松懈。” 第32章 笔墨纸砚 黑衣夫子害怕狗娃年纪太小玩心太重，在没学之前就督促他要认真学习，他爹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这里，聪明脑袋没用在读书上，天天混日子。 “夫子，弟子谨遵教诲！”狗娃想着这三百千简单，主要是认字和写字，不过还是要细心点，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可就麻烦了。 黑脸夫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觉得以后书塾的未来就靠这个孩子了。 说起来黑脸夫子开的书塾叫黄土书塾，因为没人知道这书生学识怎样，脸又被毁容了，一直没多少人来报名。 这几年也收了几个孩子，周围书塾名声实在太大，聪明孩子都被收走了，留下来的孩子资质都不太好。 而进了黄土书塾的孩子，大多只想读书认字，将来找个能干活的活计，结果就是教着教着这些孩子就跑去干活了。 因为这里虽然读书便宜，但是这里只教认字不教算盘，最后来读书的人越来越少，眼看着只留下来几个人。 黑脸夫子看这么下去，自己这家书塾就可能要倒闭了，连忙花重金去集市上找人帮自己找个想考科举的聪明娃。 这聪明娃都在家里读书呢，哪里会在集市上出现，黑脸夫子一空闲就早出晚归，可是次次一无所获。 这不，在集市上遇到了黑中介赖四贵。赖四贵一听要找会读书的聪明娃，那很轻松啊，把自己夸的那是天上天下绝无仅有，就没有他干不成的事情，胸脯拍的那是梆梆作响，一脸诚恳的保证。 这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黑脸夫子还就信了，更是因为信任直接就把5两银子付给赖四，后来就发生了这些离谱的事情。 因为书塾三百千的书还有好几份，黑脸夫子怕来自己书塾有些穷孩子买不起书，自己就抄了好几本，谁知最后读着读着都跑了，这书就剩下来了。 夫子带狗娃参观完书塾，怕赖死鬼没钱，还给了赖四鬼两钱银子去买纸笔，可把赖死鬼高兴坏了，感觉自己遇到活菩萨了。 狗娃一看这情形，那肯定是要阻拦啊：“爹，反正待会儿是给我买纸笔，就让我自己收着呗！”说完就一直盯着那个银子。 赖死鬼眼见活菩萨看了过来，自己可不能得罪活菩萨，连忙把银子掏出来，叮嘱狗娃好好收着，马上还要去买纸笔呢！ 俩人父慈子孝的刚出门，赖死鬼就要掏狗娃的兜，想把狗娃的银钱拿过来。狗娃哪里能让他：“爹，你要是把银子抢走，我下次就告诉夫子不给你钱。” 赖死鬼只能作罢，带着狗娃往书肆走去。离老远就看到一家书肆，一个白色的帆布挂在竹竿上。 刚进门，从柜台后面走出一个伙计忙问：“两位，借书还是买纸?” 一般到书肆的，要么是借书，要么是买纸，就这两种最常见。 “能先看看再买吗？”狗娃还没逛过古代的书店呢，想先看看有什么再买。 伙计一个请的姿势，赖死鬼在外面和伙计攀谈，狗娃进去书肆里面，看看有啥书。 走进书肆，柜台右边是好几排书架，分成好几个不同的种类，按照书的不同种类排列。其中，科举书籍是里面数量最多，排列最整齐的。 有些书生拿到书，就直接在书架右后方的桌子上看了起来，旁边也有直接在这边抄书的。 剩余其他门类的杂书一列，里面包含各种农书、药书等。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列摆放着最热门的话本，狗娃翻看了一下，是最俗气的千金小姐爱上穷书生的故事，这个话本竟然还有好多本，看来的确很热门。 狗娃觉得这书肆还挺人性，既能在这边看书，还能在这边抄书，等自己以后字练好了，也来这边问问能不能抄书赚钱，这也是个生计不是。 狗娃了解完书肆的内容后，就跑去柜台，问书肆的笔墨纸砚要多少钱。 伙计感觉自己今天要来个大生意，立马变的极其热情，从柜台里拿出3种笔，摆成一排：“毛笔有几种不同的档次，最便宜的20文一只，普通的毛笔要50文一只，稍微好一点的要100文一只。” 狗娃觉得不着急，买的东西好几样，每样都要问问：“那砚台，墨条，还有纸张是怎么卖的呀？” 伙计极其耐心，又带着狗娃两人去看那摆成一排的砚台，每种砚台按照价格上下分布，最便宜的在最下面，好一点的在中间，最好的在最上面：“小哥，这便宜点的砚台40文，普通的砚台要1钱，好的砚台要2两银子。因为一个砚台要用很长时间，所以大家都会买的好一些。” 砚台的旁边就是墨条，墨的种类多样，包括低等墨、松烟墨、油烟墨、漆烟墨等。 这低等墨是其他各种墨做坏了的，要么是不成型，要么是颜色不够，杂乱的摆在一个筐里；松烟墨主要材料是松树枝熏出来的；油烟墨的主要材料是猪油、桐油熏出来的烟；漆烟墨则是用生漆及烟末制成。这三种墨按照价格高低，整齐的摆在柜台上。 除了黑色墨，还有朱墨、白墨、紫墨、橙色墨、蓝墨、绿墨等，主要用于作画和一些特殊方面。 纸张也分为好几种，有竹纸、麻料纸、桑皮纸、宣纸。其中最便宜的是竹纸，竹纸也分为两种。一种是白竹纸，质量稍微好一些，纸质偏细腻光滑一些，价格也稍微贵一点；另一种是黄竹纸，质量比较粗糙颜色偏黄，看起来有些不太均匀，还泛着一些毛边，价格稍微便宜一点。(以上笔墨纸砚详细内容来源于百度) 狗娃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墨和纸，看的那是眼花缭乱，不过他终究还是有一点的理智的，摸了摸自己口袋的银子，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店家，最便宜的要多少钱啊？” 店里其他读书人望了过来，看狗娃一副农家娃娃的打扮，理直气壮的要买最便宜的东西，一个个笑的乐不吱声。 赖死鬼被狗娃那一嗓子喊的低下了头，连忙退后了好几步，巴不得大家都看不到他。这孩子怎么这么丢人，这么大声干什么！！！ 第33章 书肆 伙计一看没的赚，语气里都透露着不耐烦，表情一下子就冷了 。 “低等墨一条5文，普通的黄竹纸3文一张。一张纸有八尺，直接带走的3文一张，店里裁一下，需要4文一张。” 狗娃吓傻了，这么垃圾的纸3文钱一张，自己现在还不会写字，这要写多少张纸，买不起。 “要一只20文的毛笔，一只40文的砚台，4块低等墨条，剩下的要40张3文钱一张的黄竹纸，不裁剪。” 那伙计心里直骂狗娃穷鬼，嫌弃的拿起算盘，好一阵扒拉。 把毛笔和砚台的放在一边，先算那几个墨条和黄竹纸，算完难算的再加上毛笔和砚台，算出2钱余20文。 狗娃刚刚已经在心里算过了，一听伙计算的这个数就不对，立马表示质疑。 “不对，算错了，你再重算一遍。” 那伙计的表情更加嫌弃，脸上的不耐烦已经表现出来，一听狗娃说他不对，嗓门直接就起来了。 “你学过算盘吗，张口就说我算的不对，有本事你算给我听听?” 嘿，狗娃能怕他，算就算。 “毛笔20文，砚台40文，墨条4块共20文，黄竹纸120文，共计2钱银子。” 狗娃他们的吵闹声不仅引来周围书生的围观，还引来店里掌柜的，他直接拿起伙计的算盘利索的扒拉。 “对，是二钱银子。” 他算完后连连和狗娃道歉，直接包了一块墨条、一只笔和几张黄竹纸给狗娃做补偿。 不补偿可不行，那么多人看着，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狗娃把手里的银钱给掌柜的，收下掌柜的补偿，麻烦他快一点把其他东西一起包好。 赖死鬼这时就不嫌弃狗娃丢人了，直接把所有东西一起拿着。 这次除了狗娃买的那些笔墨纸砚，加上掌柜送的一块墨条、一只普通笔，还有黄竹纸，可谓收获满满。 在狗娃和赖死鬼走后，他们没有看到书店旁边买糕点的郑童生围观了这一切，他觉得有些后悔，这个孩子是有点天赋的，真是可惜了。 两人买完笔墨纸砚，赖死鬼带着狗娃到卖豆腐的地方，花了9文钱，买了3块豆腐，老板还送了半块。 之后路过肉摊，赖死鬼忍不住又买了2根肉骨头，这肉骨头上面还有一些肉，卖的贵一点，卖了12文钱。 路摊旁边有个卖包子的，素包子一文2个，肉包子1文1个，买包子可以白送一碗开水。 赖四贵一下子买了4个肉包子，2个素包子，问店家要了2碗水。 狗娃看的目瞪口呆，这花销的情况，感觉不是一般农家的花销水平：“爹，你还有钱吗？” 赖死鬼给狗娃拿了2个包子，自己吃了一个肉包子一个菜包子，边吃边说。 “快点趁热吃，现在正是好吃的时候。爹现在手里还有几十文，明天是你生辰，爹一定让你吃顿好的。” “爹，你别以为这点吃的你就想收买我，我回家一定和爷奶告状。” 狗娃一口一口的吃着肉包子，这个肉包子好嫩，肉馅也很多，一点都不腻，满嘴的肉香，吃的好满足呀。 “告吧，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赖死鬼那边几口吃完两个包子，剩下两个包子包好放在怀里，他准备带着回家给媳妇吃。 两人吃完包子，大包小包的拿着这些东西，花了几文坐牛车回到家中。 夕阳西下，赖家村在一片晚霞的照耀下，田间干活的人拖着农具，也都陆续回家。 “小叔，你今天带着狗娃去哪里了。”三娃今天回家找狗娃玩，找了好几次都没在。现在看到赖死鬼和狗娃大包小包的回家，感觉小叔一点不够意思，肯定是带着狗娃偷吃去了。 “小叔带狗娃拜师去了。”赖四摸了摸三娃的头，然后把手里装着骨头的包袱打开给三娃看。 “小叔今天买了排骨，咱们可以喝吃排骨汤。” 三娃觉得自从小叔回来，家里的伙食都变好很多，小叔要是在家时间长一点就好啦！ 老赵氏隔老远就看到赖死鬼大包小包的回家，她一个扫把就扔了过去。 “老四，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赖死鬼一个躲闪，边跑边抱怨。 “娘，今天狗娃拜师成功，吃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赖老头从娘俩的全世界路过，正好听见这句话。 “谁拜师成功?” 他一脸疑惑的转过头。 狗娃今天可不会放过赖死鬼，他在这边补刀。 “爷，爹把我卖了，卖了5两银子，给别的老师当学生。” 嗯?其他人瞬间来精神了，给别的老师当学生还能收钱，这种好事我咋没遇到呢？ 这种大事哪里能一带而过，赖老头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赖死鬼就跪地交代的明明白白。 赖老头听的云里雾里的，天下竟然真能掉馅饼，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赖老头感觉狗娃真是有福气的，一开始想拜师虽然没拜成，但是马上就有送上门的老师等着。 人家不仅不要钱不说，竟然还给钱，这天底下哪里的财神爷? 不过，他看着自己平日里不干人事的四儿子，像这种事关家里子嗣的读书大事，商量都没商量就把狗娃偷出去拜师。 这次，还是要给他一个教训，不然下次要是偷孩子给人骗了可咋整，他这一顿打是必不可少的。 “四儿，虽然你这次做了好事，但是这一顿打你还是要挨。” 赖老头一个眼神，老赵氏从墙上取来了藤条，赖死鬼以后把上衣扒拉了下来，赖老头当着众人的面，一直打了赖四20多下，一直手累了才停下。 赖四被打的莫名其妙，这咋做好事儿，还要被打呀! 赖老头最后累的坐在地。 “四儿，你把狗娃带出去和家里商量过嘛，要是被人家骗了狗娃回不来你怎么办，还是你是觉得家里会阻拦狗娃的前程？” 赖死鬼那是戏精上身，眼泪鼻涕一把抓迅速认错跪地求饶。 “爹，我是听那夫子说在他那读书还给5两银子，这不是要抓住机会没。要是去慢了被别人抢走了可咋办，就没和家里商量。” 赖老头感觉狗儿子说的还算有道理，就是哭的太假了，摆摆手也就算了，真是没眼看。 第34章 开学礼 夜晚，狗娃那屋偶尔传来心疼的哭泣，和赖死鬼夸张的喊叫，最后的两个包子最终落入一家三口的口中。 在沉沉的夜色中，大家都迎来了新一天的清晨。农历八月初一，天清气爽宜出行，宜纳财纳畜，宜祭祀作灶。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不仅是狗娃四岁的整生日，也是狗娃上学的第一天。 大早上，狗娃穿着昨晚让他娘提前找好的学子服，把昨个买的笔墨纸砚全都摆放整齐，然后满院子乱转找可以用来装文房四宝的物什。 “狗娃，你大早上瞎乱转什么呢？” 老赵氏大早上被狗娃晃的眼睛疼，就感觉他家小孙子呼啦乱跑，一阵子往南边跑，一阵往北边跑，满院子乱转。 “奶，我在准备上学用的东西。”狗娃擦了擦头上的汗，拖着好几个长方形的竹筐往自己那屋去。 “老天爷，你今天上学，上次准备的六礼在哪里?” 老赵氏瞬间清醒，昨天光顾着打老四了，把狗娃上学的大事给忘记了。 老赵氏立马扔下手里的活计，去自己的正屋里去找之前准备拜郑鳖孙时候的六礼，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和干瘦肉条这些都还是好好的，只有芹菜蔫了。 没事，这个简单。老赵氏从门口的菜地薅了几颗新鲜芹菜，快速的用水冲洗干净，和其他五样装在一起。 等老赵氏准备好六礼，赖死鬼这边也从床上爬起来，嚷嚷着今天是狗娃的生辰，昨天没做的排骨豆腐汤，今天一定要做了。 “这一年就过一次生辰啊，今天还是双喜临门，怎么能让孩子吃不到好菜呢？”说的很有道理，小李氏无力反驳。 “弄呗，还能怎么办！”等老赵氏包好六礼回来，排骨汤已经烧好了，面条已经赶好了。 狗娃今早喝完一碗排骨豆腐汤，吃完手工长寿面，满意的上学去了。 狗娃穿着之前准备的学子服，挎着长方形的竹筐，赖死鬼拖着被打的身体带着拜师的六礼，坐着牛车赶往书塾。 由于家里昨晚忙着修理赖死鬼，完全忘记了狗娃今天要开学的事情，也没有给狗娃准备书箱，就是类似现代人上学背的书包。 狗娃为了应急，就拿了家里长方形的竹筐当做书箱，把文房四宝放进去，活脱脱一个买菜逛街的。 下了马车赶往黄土书塾的路上，遇到好多开学第一天上学的学子，一整齐的青衿学子服，背着个书箱，看起来文质彬彬。 更有好多书生带有书童，由书童背书箱，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赖死鬼由于昨天挨打了，今早又坐了牛车，伤口被颠的更疼了，走的那是歪歪扭扭，速度慢的像蜗牛，离狗娃有八丈远。 狗娃穿着自家准备的粗布学子服，挎着个竹筐，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在一群学子里面显得不伦不类。 这奇怪的自信瞬间吸引了周围学子的目光，旁边传来一阵稀稀落落的笑声，更是有人毫不顾忌的大声奚落道：“这什么猫猫狗狗也来读书了。” 狗娃走在路上好好的，心想大早上找晦气。谁认怂谁是孙子，可不能让他们，高声骂回去：“我还没见过谁自己骂自己的呢！” 那出口成脏的书生瞬间暴怒，跳起来指着狗娃怒吼：“你说什么呢？” 狗娃可不怕他，你声音大难道你就有理，那我声音更大，朝那人竖了一个中指。 “你在狗急什么，我还没有指名道姓呢，你就上赶着挨骂，慌怕别人不知道骂的是你。” 那书生上来就要打狗娃，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但是被其他学子死死拦住。 “算了，今天开学第一天，可千万不要闹事。” 那书生一甩袖子只好作罢，冷哼一声。 “小子，今日算你运气好，下次再碰到你，你注意一点，到时候我可不会放过你。” 狗娃这边可不会让自己白白挨打，拔腿跑进了黄土书塾，一眨眼人就没了。 “黄土书塾，这什么野鸡书塾，竟敢在我们夏风书塾的附近开！！！” 周围一群学子，围着黄土书塾的牌匾指手画脚。 原来的黄土书塾开在农庄附近，可是那些入学的学生家里都是没钱的，念着念着就跑去找个活计干活去了，有几个读科举的苗子也被附近其他书塾勾搭走了。 黑脸夫子觉得原来那地方风水不好，深思熟虑后，选了夏风书塾附近。 这边的学子都是有钱孩子，而且周围学子多具有浓厚的学习氛围，不会存在学生流失的情况，黑脸夫子还颇为自得自个的好主意。 这边，狗娃进入黄土书塾以后好久，赖死鬼才紧跟慢赶终于到达，一进门就看到了在正房门口等待的黑脸夫子。 黑脸夫子和赖死鬼互相寒暄几句，摸了摸狗娃的头，在黑脸夫子的要求下，赖死鬼把六礼交给狗娃，看着狗娃远去自己随后就离开了。 黑脸夫子帮狗娃整好衣冠，牵着狗娃的手，带领狗娃进入学堂，今天书塾和上次的脏乱完全不一样，现在干净整洁，带有一点人气。 狗娃进入学堂后，先叩拜孔子像，然后拜见黑脸夫子，并向夫子赠送六礼。 六礼是狗娃他奶今早好不容易凑好的，包括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和干瘦肉条。 行过拜师礼后，狗娃按照夫子的要求，将手放到水盆中“净手”，寓意净手净心，去杂存精。 最后，黑脸先生手持蘸有朱砂的毛笔，在学生眉心处点上一个红痣，利用朱砂开智，希望狗娃之后的学习能一点就通。 行完开学礼后，黑脸夫子把《三字经》、《千字文》和《百家姓》交给狗娃，叮嘱他要爱惜书本，千万不能把书本弄脏。 狗娃听话的连连点头，郑重的把书本放入自己的竹筐内，把竹筐挎在自己的胳膊上，走一步顿一步像个瘸腿。 黑脸夫子看的嘴巴直抽，把狗娃带到书桌前等候，自己去院中接待其他可能入学的学子，走前不忘叮嘱道： “你们在此可要保持安静，千万不要大声喧哗，可以先把《三字经》提前准备好，等人齐了我就开始上课。” 第35章 认字 这间讲堂，里面只有六张矮桌矮椅，2张矮桌一排，总共3排，看起来黄土书塾没有几个人的样子，狗娃因为个子矮选了第一排靠右边的座位。 他费劲吧啦的挎着自己的竹筐，把竹筐放在地上，拿出里面的《三字经》，放在桌子上整齐的摆放好，环顾了一下四周。 现在讲堂里，除自己之外，还有另外3个学生正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他好脾气的和另外3个学生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赖明智，今年四岁啦！” “你好，我是黄沙，今年十岁，书院的未来就靠我们啦。”一个白瘦的书生，文质彬彬的拍着狗娃的肩膀，郑重的说道。 “我是周富，今年七岁，你可别听他的，夫子是他爹，天天想着振兴书塾。”一个胖乎乎的小娃走到狗娃旁边。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书塾没了，你就不用读书了？”黄沙可不惯着周富，振兴书塾怎么啦，很重要的事情呀！ 狗娃一下子惊呼：“你是黑脸夫子的儿子，那咱夫子全名是什么呀？” 白瘦小哥看狗娃好奇：“?我爹全名叫黄典，也不知道今年书塾招收愿意考科举的能有几个人。对了赖明智，你怎么用竹筐装书本?” 狗娃挠了挠头，满不在乎的说道：“因为我忘记准备书箱了，用竹筐代替一下，只要能装笔墨纸砚，用什么又有什么区别呢？” “哇，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样子还会轻很多！”周富在旁边大力赞扬，没书箱的情况下，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狗娃旁边还有个黑瘦小孩很是拘束，紧张的像被吓到了一样：“我我我是，王风，今年8岁。”这黑瘦小孩坐在狗娃最近的位置，是第一排左边的位置。 “今年应该没有新学员了，大家都是同窗，要好好相处。”黄夫子去外面等了一会，没有新学生入学，看着仅有的4个人很是苦恼，这书塾怕不是要倒闭? “好，你们三个先各自预习一下，明智把三字经打开放在桌子上。”因为几个学生都是不同基础的，黄夫子只能小班化分类教学，先从狗娃的三字经开始教起。 翻开第一页，黄夫子就开始摇头晃脑的读，并且读的时候抑扬顿挫：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 ……” (以上三字经来源于百度) 狗娃发现黄夫子的声音好小，幸好自己是一个人，他一对一教学就在自己的面前。要是黄夫子离自己远一点，或者教的人多一些，估计后排的人就要听不清楚了。 他给狗娃示范一下完整的读书模式，然后开始教狗娃认字。他读一句，让狗娃再读一句，教完怎么读，黄夫子就开始把字拆开打乱，一个字的教狗娃认字。 “这个字读善，由上下两部分组成。”黄夫子把善字的意思，字体的组成部分，以及性本善的意思都一一讲解。 狗娃一直学的是简体字，现在比起小白还有点惨，没读书的人只要记得新知识就够了，经过上辈子十几年教育的熏陶，他现在非常的混乱。 狗娃只能一直暗示自己在学另一种语言，这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善是上半部分是“羊”，下半部分是“誩”，和现代的善完全不一样。 苟字也和现代长的不一样，以前都是“艹”字头，现在已经变成了“艹”，下半部分的结构更是不一样了，头疼。(字体讲解来源百度) 狗娃听的那是头秃脑昏，一整个人烦躁的不得了。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这个新脑子好像真的蛮好用的，自己用手写个两遍就能记住，比上辈子还好用。 狗娃边读边写两遍，这些字已经全部都记住，感觉自己现在无聊的要死，狗娃就竖起耳朵，听夫子教其他人。 黄夫子教完狗娃，他就到后面去教其他人。黄沙的基础比较好，已经开始学习四书五经，周富和王风的基础差一些，现在才学到《幼学琼林》。 狗娃旁边的小同窗王风在夫子走过来就抖抖霍霍，等夫子到面前就已经泪眼模糊：“这读书好难，怎么这么多字呀。” 周富已经习惯王风的哭包属性，拿着手绢连忙安慰道：“同窗你别哭了，你哭的时间长眼睛要是肿了，回家前消不掉，你爹说不定担心的要陪学。” “额！”王风的眼泪一下子像经受了物理治疗，眼泪一下子就不流了，只是看起来呆呆的不讲话。 狗娃在旁边看呆了，竟然还有这种操作，眼泪竟然说不流就不流了，好牛逼呀！ 黄夫子这边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毫不在意，拿起书来就直接教：“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你懂的，来源于百度) 王风和周富听的是头昏脑涨，刚开学就要学那么多的内容，感觉还没反应过来。 “这个字和那个字明明那么像，有什么区别吗，这么多内容为什么要背，怎么才能背下来吗？” 夫子可不管那么多，教完就让王风和周富开始自己复盘，然后他再去教黄沙。 他所有人教完绕了一圈，过来检查狗娃的认字情况。这个对狗娃都是小意思，狗娃不仅回答流畅，而且答的全对，黄夫子高兴的点了点头。 检查完狗娃，他就走到后面检查周富和狗娃旁边的王风，这俩人都是难兄难弟，只能勉强答对一半，还是半天憋出来的，黄夫子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哐哐打了几下手。 黄沙不愧是夫子的亲儿子，完全不用担心，也是错的极少，夫子对他的进度很满意。 午时课毕，几个小孩迅速掏出自己的饭盒，欢呼着前往厨房热饭。“热饭热饭！”周富高举饭盒，前往厨房直奔而去，把盖子打开放入锅内蒸笼上。 几人把饭盒拿到讲堂，狗娃因为今日生辰，里面是豆腐骨头汤和一个窝窝头，他对今天的饭很满意。 周富的饭菜是几人里最丰盛的，他爹是个杀猪匠，一直希望自己周富能读书考取功名，可是周富不喜欢认字，只喜欢吃东西。 他爹为了让周富念书，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每天都让他娘做好吃的饭菜，让周富带到书塾，希望周富好好读书。 黄沙的饭菜是常规的一个馒头，一荤一素，他和黄夫子一模一样，就是里面菜量有所不同。 王风带的是韭菜鸡蛋和窝窝头。他是农家子，还是三代单传，家里唯一的男丁。有几个姐姐，他是最小的，平日子他娘这不让动那也不让动，所以养的很胆小。 几人快速吃完，午睡休息片刻后，一直到申时，夫子把几人叫醒开始下午的课程。 第36章 练字 下午，夫子开始教导怎么使用工具，让狗娃把毛笔、墨条、纸张、砚台都准备好，然后开始讲解。 他详细介绍了新毛笔的开笔步骤、毛笔的种类和选择方法、保养放置方式、磨墨的方法，有哪些注意事项？ “一是要准备工具，提前准备好新毛笔、清水、碗、干净的布。二、浸泡新毛笔在水中，等待笔头散开。三、清洗笔头，将笔头中的杂质清洗干净。四、待笔头湿透后，用指肚挤出笔头中的胶质。五、将挤干水分的笔头理顺，悬挂起来阴干。……” 夫子讲的是口舌干燥，讲了很久工具的选择、使用步骤和保养方式，害怕孩子记不住，又随机抽查了一下。 “明智，磨墨的方法是什么？”黄夫子看狗娃听的非常仔细，就抽查一下效果。 狗娃起身，两手一躬： “夫子，磨墨的步骤有：在砚台上先滴少量清水，将墨条垂直置于砚台上，重按轻转研磨，根据墨的浓稠情况，分次加清水。如需大量墨汁，可将磨好的墨汁倒入墨海中继续研磨。宿墨滞笔，一般要及时洗净砚台。” 黄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狗娃坐下，然后让狗娃自己开笔和磨墨，待会儿来教他练字。 狗娃上辈子也练过书法，只不过是硬笔书法，软笔书法碰都没碰过。算是有点基础，经历过上辈子各大名师字体的熏陶，写可能不会写，但是有点最起码的审美。 狗娃准备工作做好后，他打开三字经，然后用毛笔蘸水在桌子上写，好久没写过毛笔字了，先用清水练练手。 而且古代的纸张那么贵，就那么一张最最便宜的黄竹纸，质量那么粗糙，颜色那么黄，又不太均匀，还泛着一些毛边，放在上辈子估计厕纸都当不了，在这不知道什么朝代的竟然要3文钱一张。 三文钱?狗爹当时买的肉包子还是1文钱一个，够自己吃3个肉包子的。这厕纸一样的纸，还不知道一张能写几个字，就是一个消耗品，完全舍不得。 狗娃在自己桌子上用清水写写画画了好久，写的很认真但是一点都不满意。 一方面，自己的字太大了，一张纸只能写十几个字就没了，这也太浪费钱。另一方面，自己习惯了硬笔书法，软笔书法写的感觉自己没有摸出门道。 黄夫子这边朝左边转个圈，朝右边绕个圆，终于回到了狗娃的身边：“明智，准备工作做好了吗？” 狗娃乖巧的放下手中的笔，点了点头：“夫子准备好了，就等着学写字啦！” 夫子看狗娃刚刚一直在桌子上用清水写字，也是想到了狗娃的家庭情况，给狗娃出主意： “明智，以后练字你可以分为两个步骤。第一步，就是字要写对，这步你可以用清水写，或者用树枝在地上写。第二步，就是字要写的好看，这步你就可以用纸写，每个字认真对待，每笔都要仔细推敲。” 狗娃听了黄夫子的话，很是认真的点头，一脸乖巧的样子，让夫子颇有成就感。 黄夫子说完就铺开纸张，大笔一挥给狗娃写“人”字。 “人字虽然只有两笔，看上去很简单，但是这两笔可不容易。一撇一捺顶天立地，方为人。” “撇画起笔在什么位置？从上向下四分之一处，用逆锋藏锋顿笔恢复中锋再行笔撇。撇画起笔相对捺画而言要轻一些，自古书法就有撇轻捺重之说，因此顿笔的时候要控制好笔墨撇头不可过大。” 黄夫子说完，在旁边展示了好几个撇画的书写，在每个起笔、顿笔的过程中都刻意慢了一点。 “接着就是行笔，撇画顿笔过程中没有到中锋就开始行笔撇下了；撇画顿笔后行笔的方向比左下到右上米字格斜线略微竖直一点；人字中撇画的行笔是比较直的。” 关于下笔的位置，笔画的形状，狗娃看的非常仔细。他害怕自己有遗漏的地方，就是夫子的声音太小了，非常影响自己的听课体验。 狗娃觉得不满，夫子您是不知道自己身价，您可是一个未来要教出状元的老师，一句话贵的能值千金，这么小声干嘛? “夫子，能请您讲课大声一点嘛，我听不太清楚会影响我考状元的。” “哈哈哈！”周富他们也在练字，被狗娃的不要脸笑的字都写歪了。 黄夫子被噎了一下，顿时语塞。小孩子可能还不懂谦虚为何物，还需要再教，不过黄夫子之后音量的确比之前高很多。 “明智，慎言！最后就是撇画的收笔，撇画收笔看上去是笔锋出锋带尖，但是切切不可太过草率，而要厚重地拉出笔锋，空中回锋收笔。” 黄夫子用眼神警示狗娃，在收笔这块，又转动自己的手腕，用眼神示意狗娃关注这其中的注意点。 狗娃当看不到夫子的警告，只是认真的学习。他学着夫子的样子，按照夫子教授的内容，用那支高达20文的毛笔，蘸着5文墨条在40文的砚台上磨的墨汁，在3文一张的黄竹纸上慎重写了一撇。 好贵呀，这小小的一撇共计68文，沾满了金钱的味道，狗娃写的那是小心翼翼，学的那是聚精会神，这要是老师讲的一句话他没听到，他都能夜里从梦里回来打自己一巴掌。 黄夫子讲完撇，又开始讲捺：“捺画是人字的另一半组成部分，起笔在撇画中上部笔画上，但不可省略起笔逆锋弯头藏锋，行笔要注意微弱波形和行笔力度渐行渐重，到撇画收笔处顿笔换锋收笔出锋。” 狗娃仔细的看着夫子的写字姿势运笔状态，他边看边自己动手在桌子上画，琢磨其中的规律，一秒都不想错过。 你知道你如果错过夫子的一句话，你会错过的是什么吗? 你会错过的一句话，需要你开口再问一句，懒的问！！！ “咚！！！” 隔壁夏风书塾传来下课声音，黄夫子布置完课后作业抬头道：“今天散堂。” 第37章 散堂 黄夫子走后，周富一下子跳了起来，手脚很是麻溜的收拾书桌上的文房四宝。 “散堂回家，冲！”周富说完，就背着自己的书箱，跑了出去。 王风小哭包紧跟其后，这狗日的读书，学不了一点，抓紧家去吧！ 狗娃这边因为爱惜自己的笔墨纸砚，每一个都是搞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才放进自己的竹筐里面，这是自己在古代目前所有的财产。 狗娃小心收拾完，学堂里他是最后一个，慢慢拖着自己的竹筐，一顿一顿的走出书塾。 他爹赖死鬼已经在这里等很久，他看着附近下学的小书生们都是穿着细布，他家狗娃还穿着粗布。 别的孩子都是背着书箱回家，只有他家狗娃拖着竹筐出来的，还是最后一个，他不由得担心道：“狗娃，你在书塾被人家欺负啦，怎么最后一个呀？” 狗娃觉得他爹想太多了：“我们书塾连我就4个人，还一个是夫子的孩子，哪个能欺负我?” “额，说的有道理。” 四贵感觉自己想太多了，儿子还是那个臭小子，真是令人讨厌。 四贵懒的走路，又花钱带着狗娃坐牛车回家去了，路上的牛车咯吱咯吱的叫着，很快就到了赖家村。 赖家村其他大婶坐在树下乘凉，今天下田听说赖死鬼把狗娃卖给一个夫子那里读书，听说还有钱拿嘞。 “要真是好事，赖死鬼今天能一瘸一拐的走路，那样子看着就被打了。”一个懂王大婶说道。 “读书还能有钱拿，这不是好事是啥？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另一个大婶反驳道。 正在这时，一个眼尖的大婶发现了下了牛车的父子俩：“哎呀，狗娃回家了。你爹把你卖给夫子家读书啦，听说还有钱拿，是真的吗？” 狗娃被这些大婶的热情吓倒，连连摆手：“没卖没卖，我这不是回家了吗？” 大婶们可不会放过狗娃：“狗娃，听说还有钱拿是嘛？” 狗娃继续打马虎眼：“我没收到钱呀，大娘你看我这书筐，要是有钱我还会带这个书筐吗？” 从这边套不到话，她们又开始缠着赖死鬼：“四贵，你和婶娘们说真话，你拿钱了吗？” 赖死鬼那更不可能说是啦，连忙摆摆手，加快步伐远离这些八卦的大婶：“我哪里有钱啦，你看我像有钱的样子嘛？” 他说完怕这些大婶不相信：“婶娘，你要不借我几文钱花花，我赖四最近都要穷的吃土啦，着实可怜。” 那些大婶一下子离他两步远，手上用力气把他推了老远，就怕他上来问她们借钱。 夕阳西下，伴随着落日余晖，父子俩走到家附近，距离老远就看到老赵氏和赖老头。 赖老头自从赖四鬼自做主张，把狗娃送到不知名的夫子那里读书，他就一直闷闷不乐，今天就连下田都走神。 他一回家就在家门口坐着发呆，看到远远走近的父子俩忙问：“狗娃，夫子教的怎么样，能听懂么？” “爷，夫子教的挺好的，能听懂。”狗娃一路上拖着竹篮被累的要死，满头都是汗，已经不想讲话了。 赖老头听完舒了一口气，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这才放心的离开去忙活其他事情。 老赵氏知道自家老头的想法，她感觉靠狗娃考功名着实没戏，平日里懒成这样，还不知道在书塾里有没有偷懒，看着没力气的狗娃问道： “狗娃，今天读书偷懒了么？” 她担心狗娃死性不改，说不定在书塾没人看着，还不知道在哪里偷懒，顺嘴问了一句。 “奶！”狗娃拖着竹筐已经累了，咋又不信任我，累的不想解释了。 他奶这哪还能不明白，肯定是不知道躲在哪里偷懒了，还好没花钱，偷懒就偷懒了吧！ “狗娃，你在书塾就算偷懒，也不能当着夫子面偷懒，咱还是要尊重夫子的。” “嗯……”狗娃累的走不动，拖着竹筐累的躺在地上，只能漫不经心的答应着，自己这辈子算是没办法洗白了。 “呀！你这孩子，地上脏你不知道吗?” 赖死鬼看着那个懒货儿子也不回应，就把儿子的竹筐拿走了。 “爹，你拿我竹筐干嘛？”狗娃惊了，这可是古代的自己唯一的财产，死鬼爹拿我东西要干嘛？ “你慌啥，爹想着给你搞个书箱啥的，看看你里面都要装什么东西。” 赖死鬼今天放学在书塾外面等狗娃，他看到了别的小书生带的书箱，除了是木头做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他要是钻研一下也可以。 “爹，我不用木头的，你用竹子给我编一个书箱就行。这样也不会特别重，还不用花钱买。”狗娃看他爹不是要干啥，继续躺在地上上瘫着，待会在起来做作业吧。 “你小子快点起来写完作业再躺，不然家里可不给你点煤油灯，明天你哭着上学吧！”赖死鬼把狗娃从地上薅起来，把竹筐放在他面前，就一句话都不说的看着他。 行吧，只能起来写作业了。狗娃拖着疲惫的身体，把笔墨纸砚放好，照着三字经写毛笔字。 他每写一笔前，都先仔细的琢磨下笔的方向，落笔的效果，不断优化自己的方法。没过多久，这个简单的作业就轻松的完成了。 这期间，老赵氏不知道路过了多少次，这咋这么懒，写个字竟然要花那么久时间，这是在磨洋工? 写完后，狗娃把自己的作业用风晾干，确认收起来不会糊在一起后，他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把其他不用的工具放回自己的竹筐。 因为墨水只用了一点点，剩下的墨水还可以蘸水在石块上写字。狗娃就把自己以前偷懒睡的平整大石头搬回家，剩下的墨水就用在石块上写字。 小钱氏看狗娃才写了这么一点时间，就不写了，开始玩石头，这也太贪玩了…… 正在这时，在外面玩乐的三娃回来了，狗娃看着这孩子开心的模样，觉得有点受不了：“三哥，你明天有事吗？” “没事啊，我今天玩一天呢，可惜狗娃你没一起玩。” 三娃看到狗娃很开心，围着狗娃讲他和别的孩子们玩耍的开心事，讲的狗娃更不开心了。 狗娃贴着三娃的耳朵：“三哥，你明天……，我……。” 三娃被狗娃说的那是连连点头，他拍胸脯保证，明天一定准时完成任务。 家里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每个人都关心的问狗娃夫子如何，学的怎么样，狗娃都四平八稳的回答道，回答完他就跑去和三娃鬼鬼祟祟不知道干啥。 家里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看起来不是学习的料啊！ 哎！还好没花钱，不心疼…… 第38章 背诵 一大早，狗娃睡眼朦胧的就被他娘从被窝里薅出来，一起被薅出来的还有昨晚熬夜编竹制书箱的狗娃他爹赖死鬼。 “狗娃，看看这是啥?”赖死鬼刚洗漱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竹制书箱。 “哇，爹！！！”狗娃真的感动了，这爹平日里虽然不靠谱，但是还是各方面都还蛮关心自己的，心里感到暖暖的。 赖死鬼昨晚找赖老头琢磨了大半天，才把这个竹子的书箱做好。 这新出炉的书箱是狗娃他爹昨晚熬夜制成的，从外面看像一个长方体的盒子，盒子中上部加了2个背着的绳子。尺寸为左右40cm宽、上下高50厘米、前后深20厘米。 打开书箱门，里面分为3层，最上面一层可以放书和纸张，是一个正方形。底下有2层，一层可以用来笔墨砚台，另一层可以用来放做好的作业，看起来很不错。 书箱门是一扇用草绳系起来的绳子，防止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为了保险，系上绳子后，也会用草绳把整个再系一遍。 “狗娃，快试试，这是我昨晚和你爷搞了好久才做好的。”赖死鬼把这个竹制书箱拿到狗娃手边，让狗娃自己试着背背看。 “好的，爹！” 狗娃眼含热泪，接过赖死鬼手中的竹制书箱，把原来竹筐里的笔墨纸砚转移到狗爹新制的书箱中，用手掂了一颠，试着走两步，感觉不是特别重，重量刚刚好。 吃饭时，今天吃的是玉米稀饭和野菜饼。味道不错，吃起来暖暖的。 “娘，怎么又吃玉米稀饭和野菜饼，不能弄点馒头或者鸡汤吃吃。”赖死鬼不怕死的大放厥词，虽然嘴上吐槽他吃的可不少，唏哩呼噜的一大碗几口就下去了。 “要是不愿吃别吃，给家里省点粮食。”老赵氏忍无可忍，老四就是个饭桶，家里就他吃的最多，他哪来的脸挑剔。 “哎，好。”赖死鬼又几秒钟喝了一碗稀饭，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第四碗喝完了，饱的不得了，立马放下碗跑了出去。 “气死我了。”老赵氏气的想打人，但是人已经跑远的，她脸被憋的通红。 “谢谢爷，爷辛苦啦！昨晚您做的竹制书箱狗娃刚刚试过了，感觉非常合适。”狗娃看他奶脸色不对，快速吃完就和赖老头道谢，爷昨晚也忙活了一晚上呢，真是辛苦啦。 “不辛苦，用的好就行。”赖老头很欣慰，虽然昨晚老赵氏和他说狗娃不是读书的料，说不定在书塾里天天偷懒，还不知道学成什么样。但是他就知道狗娃是个感恩的孝顺孩子，这点辛苦算不了什么。 “好好读书，爷也不期待你有什么大出息，最起码读完别当泥腿子就行。”赖老头说完摸了摸了狗娃的头，按照狗娃这么懒的性子，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宏大的目标了。 “爷，知道啦！”狗娃十分的乖巧，和他爷维系了一下祖孙情，背着自己新出炉的竹制书箱，跟着赖死鬼一蹦一跳的上学去了。 上学的路上，这一次没有了其他学子的阴阳怪气，路上显得安静很多。反而有不少书童很是羡慕，因为这种竹制的书箱是镂空的，不像木制书箱那么重，背起来一看就轻松不少。 赖死鬼把狗娃送到书塾后，狗娃被黄夫子带到学堂，就安排狗娃早读，给他们几个布置了背书任务。 “明智，你今早就背诵昨天学习内容，我待会检查。” 背什么算是知道了，这个书要怎么读呢？ “诵读的时候，为了方便记忆，采用合辙押韵的办法，记得也快，要配合旋律摇头晃脑，老师待会儿会查。” 黄夫子一开始先自己摇头晃脑给学生们示范一下，读的那是抑扬顿挫，摇的那是头晕脑胀，形式感满满。 狗娃听黄夫子讲完，感觉自己学习又遇到了困难，这和自己上辈子的学习方法完全不同呀！ 上辈子狗娃读书的时候，早读顶多要求要大声读书，而且老师也不会真的查你大声不大声。自己每次只要老师过来的时候大声意思一下，平常都是按照自己的法子自己来。 这辈子不仅要求大声，还要求抑扬顿挫，狗娃觉得自己有点水土不服。 狗娃背着背着发现，自己要不就是忘记摇头，要不就是忘记抑扬顿挫的感情，这可不能这么耽搁下去。 “夫子，我背下来了，就是我能不能不摇头和抑扬顿挫呀！”不是我不想摇，实在是不会呀！ 黄夫子看赖明智这么快就背完了，很是惊讶，拿着戒尺就走过来抽查狗娃，一脸的不可置信。 “哦，明智，你背背看。” 狗娃一脸的轻松，昨天课上自己写完2遍就会背了，晚上自己又做了家庭作业，今天早上刚还读了一遍，背书啥的都是小意思。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狗娃起身，袍子一甩，理理自己的粗布衣裳，自信的开始背，全程顺滑无磕巴，而且没有一个错别字，把那个黄夫子喜的不成样子，不住的点头。 周富和王风还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从来没有说第二天能完成作业的，每次都要挨板子回家，上学就是一种折磨。 黄夫子由于对他们寄予科举扬名的厚望，对他们要求比较严格，所以挨打会比较多，俩人也是饱受痛苦，这也是黄土书塾人变少的原因之一。 “明智好厉害，竟然真的能全部背下来。” 黄沙也很赞同，赖明智年纪虽然小，一点都不怯场，而且背的非常流畅，就是真的没有摇头晃脑，只是在背诵。 黄夫子在狗娃背完后，赞许的点头。手扣在桌子上，摸着胡子沉思了一下，允许狗娃下次可以不用摇头晃脑和抑扬顿挫的读书，但是也给狗娃讲明摇头晃脑的作用： “不论是摇头晃脑还是抑扬顿挫都是为了顿句，它们是按照古诗的韵律来进行摇摆，都是为了方便记忆。” 原来，现在的书籍没有标点符号，而文章又非常有韵律感的，断章断句全靠自己，因此他们在断句时会配合文章韵律来摇头晃脑，有利于方便他们记忆。 不过，狗娃作为一个有想法的人，他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熏陶都没有同化，即使到了古代的小班化教学，他最多也就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夫子，我之后背诵，一定领会文章的韵律，研读顿句。” 夫子觉得明智快速背完的确很不错，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之后的事情下次再教呗，不过这个作业还是太少。 夫子看着狗娃，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还是要因材施教，孩子既然能力强，就该学的快一点。 第39章 初露锋芒 课上，黄夫子觉得狗娃潜力无限，本来一天打算教狗娃十八个字的，现在改变主意了。 今天上午，他摸摸胡子咬咬牙，决定要挫一下狗娃的锐气，一共教了狗娃四十多个字，他要看看这孩子到底能学多少？ 等黄夫子教完另外三人，从狗娃身边绕了一圈，摩拳擦掌的准备抽查狗娃。 “明智，你背的怎么样啊？”夫子背着两只手，手里的戒尺已经偷偷准备好了，就准备狗娃不会背，好好给他教育一顿，让狗娃千万不能骄傲自满。 狗娃半点没觉得四十多个字有多大难度，自己用手画了两遍，早就记住了，都是小意思。他两手一挥非常自信，放开喉咙： “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 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 ……” 这下把黄夫子惊的不行，竟然这么快，这是把一天的量都背完了呀。夫子手心已经出汗，心里一下子沸腾了起来，自己这是遇到天才了？ 他面上毫无表情，依旧端的是一副严师模样，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不能这么激动，这么好的苗子要好好培养，明智一家看着都是懒货，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天才，那可怎么得了? 黄夫子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自己要偷偷的给他加任务量，在他家人面前也不能暴露了。 “嗯嗯，勉强合格，坐下吧！”赖夫子看狗娃背完，努力压制自己的表情，勉强的点了一下头。 “嗯?”狗娃很疑惑，自己背的还可以呀，这样都只能算是勉强，看来古代也是人才辈出呀！ 下午练字课开始，狗娃觉得练字课就是一门烧钱课，在动笔的一刹那钱就没了。那脑子里的金钱雷达嘎嘎响，精神高度紧张，全程没有一丝走神，非常聚精会神，那学习效率飞快。 黄夫子在前面讲解理论：“写字要做到八个字：指实、掌虚、腕平、掌竖。” 黄夫子边讲边做给狗娃看，手捏着毛笔：“指实，就是手指执住笔管要着实，每个指头都要互相配合，达到“五指齐力”的要求，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就像这样。” 他把自己的手执住笔管，示范着写了一个字。黄夫子的字还是比较好看的，但是比好看更重要，是他的字很工整，让人一看就能清楚看到写的是什么。 他的字体风格就像上辈子古代的馆阁体，非常工整认真，就像老师的板书一样，规规矩矩但非常适合考试。 狗娃学着黄夫子的样子，在黄竹纸上珍重的写了金贵的一笔，但有些不太确定：“夫子，这么写对吗？” 黄夫子看了一眼，牙都要被乐的包不住，上午只觉得明智背诵不错，但是天才不愧是天才，连练字都比别人快很多。这个字体真的很不错，不过面上还是一脸严肃：“勉强还行，还需要多练练。” 他脚步一下子变的轻快，全身像喝了酒一样亢奋，声音依旧冷静：“手腕还要与纸面要保持相对平衡，使笔管保持垂直。” 他握紧狗娃的手，带着狗娃又写了一个字，给狗娃展示了一下：“手掌要竖起，使腕与纸面保持一定的距离，从而使笔锋垂直，便于运笔起势，不致笔画偏。” “明智，你可能太小了，手腕的力气还是不够，日后要多练练。”黄夫子害怕狗娃容易骄傲，连忙克制自己脸上的表情，不留有半丝喜色，还是黑着脸督促着。 “明智谨遵师命。”狗娃因为没有和别人对比过，还以为自己学的也就一般，虽然有之前硬笔的积累，但是毛笔字毕竟不太擅长，也没有太在意。 狗娃觉得古代能人也很多，还有书香世家，自己更不占什么优势，只能好好学习，不敢轻易的懈怠，有事没事就在自己脑袋里琢磨，学的也更认真了。 散堂后，来接狗娃的还是赖死鬼，这次黄夫子一直等到狗娃收拾好，和他一起走到书塾门口，把狗娃交给赖死鬼：“赖兄，在家千万要监督明智学习，可不能让他懈怠。” 赖死鬼一听，估计狗娃定是在书塾是偷懒，那肯定是连连保证，一点不敢含糊：“夫子放心，我肯定督促他每天写完课业，不让他偷懒。” 赖死鬼说完还往狗娃头上一呼：“听见没有，以后归家要先写作业，知道吗？” 狗娃被打的一懵：“知道啦！” 狗娃在旁边很是莫名其妙，自己这招谁惹谁了，白白挨了这么一下子。谁让你做人家儿子呢，没办法！ 黄夫子在旁边吓一跳，他知道他打的是什么脑袋，这可是天才的脑袋，哪里是能随便打的，要是打坏了怎么办? 黄夫子心疼的不得了，摸了摸狗娃的头，朝赖死鬼发火，眼神凶狠语气强硬：“你怎么随便打孩子呢？” 赖死鬼只能尴尬的笑笑，不停和夫子道歉：“夫子，我这不是没文化，手一下子就上去了，下次一定口头教育！” 黄夫子看着他混不吝的样子，在看看被他打的聪明脑袋，突然生出了一种苍天不公的痛感，这种懒鬼怎么能生出来这么聪明的孩子呀，太没天理了！ 黄夫子差点咬碎了牙，拍了拍赖死鬼的肩膀，胸口感觉有点痛慢慢说：“好好培养！” 赖死鬼不住的点头哈腰，对他像对待自个的财神爷，说不定哪天就能免费发钱：“一定的，一定。” 黄夫子看赖死鬼谄媚的样子，感觉自己心更痛了，只能无力的摆摆手，自己要回去养养伤。 告别黄夫子，赖死鬼看夫子已经看不到这边，迅速拎起狗娃的耳朵：“你是不是今天偷懒了，还是昨天没有写完作业?” 狗娃觉得耳朵好疼，心更疼：“我今天好好学习的，昨天作业也都完成啦，夫子只是和你客套一下，让你监督我学习而已啦！” 赖死鬼心理嘀咕：“不应该啊！”这无缘无故的，黄夫子怎么会要监督狗娃学习，不正常。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还是叮嘱狗娃：“狗娃，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能有多聪明就表现的多聪明，这样黄夫子手一松咱日子就好过啦！” 狗娃沉默：“额……”。 第40章 制作毛笔 归家后，狗娃他娘把狗娃的竹制书箱拿了下来，赖死鬼一点都不体贴狗娃，偏偏要狗娃自己背着，他在狗娃旁边走着和大爷一样。 到家时，狗娃身上已经全部都是汗，头上的头发因为汗一块一块粘在一起，衣服上都是馊味，可把狗娃累的够呛。 小李氏给狗娃喝了点热水，用毛巾擦了下脸，换了身衣服，自己就去忙活去啦。 狗娃本来想躺在家里的躺椅上休息一会，他亲爹可不会让他闲着。赖死鬼一看狗娃躺着，就把狗娃薅起来，自己躺在躺椅上。 “你忘记你夫子走前说啥了，你写课业去。”他说完，就把狗娃放地上，指了指地上的书箱。 黄夫子是谁，那可是他赖四的财神爷！！！怕狗娃把他财神爷搞毛了，他一定要坐在狗娃身边，看着狗娃写完作业才行。 赖老头带着家里人从田里忙完回家，就看到在桌子上写字的小孙子，躺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的小儿子，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老四，你干嘛呢？” 赖死鬼腿放下，理直气壮和赖老头解释：“狗娃估计在书塾偷懒了，夫子要我在家里监督他写课业呢。” 赖大赖二听了这话，哪里还不明白。狗娃不就是缩小版的老四，懒成老四这样的，再聪明的脑子读书估计也是没戏了。 在他们农户的眼里，都让夫子说家里要督促孩子学习，这一看可不就是懒的不可救药嘛，哪里是读书的料子? 狗娃已经不想解释了，他现在已经无话可说。一个人认为你懒，那不论你怎么解释，都无法洗刷这种形象的，说的多了可能看起来他还觉得你是狡辩。 赖老头觉得没花钱的夫子，教的估计也不怎么样，随便学学吧。自己的小孙子除了懒点，哪哪都是好的，还孝顺嘞。 “狗娃，慢慢学，别着急！” “知道啦，爷！”狗娃笑的甜甜的，活像一个小仙童可可爱爱。 赖死鬼觉得这是自己的亲爹吗？想当初自己偷懒的时候，他可是要把自己打的半死的，现在到狗娃了，咋就这种待遇了? 他不服气，眉毛皱起来，态度就更加不耐烦：“臭小子，写个字那么慢，写完了吗？” “嗯！” 狗娃刚刚写完，主要在脑袋里琢磨了好久才动笔，看起来像是磨洋工的。 不过，他实在不想搭理自己的狗爹，讲太多话真的挺累人。于是自己安静地收拾这些文房四宝，打算待会儿用余墨在石头上再练练笔画。 赖老头拿起狗娃写好的字，一张纸上满满当当的，看起来很不错。 虽然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但是能把一张纸写完，他觉得很不错了，要是能认真一点就更不错。 “好好学！” 狗娃觉得全家除了他爷，再没有一个人那么相信和支持自己的，感觉心里充满了力量，就给他爷画大饼。 “爷，我以后一定考状元。” 赖老头听了心里很是熨帖，孙子有这份心就行啦，科举就别指望了，毕竟真的太懒了。 赖死鬼看他儿子大放厥词，他爹赖老头还一脸幸福的慈祥样，忍不住吐槽：“你要是能成状元，母猪都能上树，比你爹我都能吹。” 赖死鬼看狗娃纸上写的满满当当，估计是写完了，就搬着躺椅去其他地方睡觉了。 家里其他人看狗娃写个字还要别人在旁边看着，想着这得懒成什么样子? 尤其是老赵氏，眉头皱的不成样子，嘴里不住嘟囔着：“这样子咋成呀，看来是考功名是没戏了。” 狗娃在石头上写写画画，练单个的偏旁部首，他奶从他旁边路过了好几次，每看他一眼就叹气。 狗娃嘴角直抽搐，等练的差不多了，收拾完砚台和毛笔，他就东张西望的等着三娃回家。 “狗娃，弄好啦！” 三娃从门外鬼鬼祟祟的露出头，今天他肩负重任，狗娃让他收集各种狗毛、猪毛、兔毛、牛毛…… 三娃上蹿下跳了忙活了半天，才收集了这么一点动物毛。先是选出质地柔软、弹性好、吸水性强的优质毛，从家里先是偷了一个干净的木盆，将选好的毛在水中泡软，去除杂质和油脂。 然后把洗好的优质猫放在太阳下晾干，再用火烤毛进行烘干，忙活大半天才搞好，三娃看没东西包这些动物毛，就找了个大的芭蕉叶，藏在衣裳里，偷偷摸摸带回家。 狗娃从家里出来，在家门口找个视线死角，和三娃带着作案工具偷摸过去。 “狗娃，你要这些毛干什么呀！”三娃把怀里的芭蕉叶拿出来，把这包动物毛交给狗娃，里面夹杂着各种动物毛发，种类极其丰富。 “我想制作毛笔，这样不光我可以用免费笔，还能把毛笔卖给别人赚学费。”狗娃把这些动物毛按照动物种类分类。 狗娃将动物毛按照不同的长度和曲度进行分类，然后将刷头修整成常见的尖头形状。 “三哥，鱼皮和竹子你们今天弄了么？”狗娃分好这些毛发后，已经准备开始下一步了。 “差点忘了，鱼的味道很大，我偷偷塞在家里草堆那边，我给你去拿。”三娃偷偷摸摸的，趁着家里人没发现，猫着腰偷偷去草堆那里，把赃物拿过来。 狗娃将处理好的毛、鱼皮等材料一起，把毛固定在竹子上，将毛拴牢弄紧。 最后，将夹好的毛和竹子放入木盆里，里面放了黄泥，让其逐渐沉毛，毛和竹子用一些胶粘的糊糊粘结固定。 弄好之后，把竹子磨的光滑均匀一些，修整那些不齐的毛发，保证笔头的尖细和均匀，这样一支崭新的毛笔就做好啦！(以上毛笔制作全属胡诌，来源于百度) 三娃看的聚精会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看到狗娃这样那样轻轻松松搞几下，一支崭新的毛笔就做出来了。 “天呀，这是用那些没用的毛做出来的毛笔?” 虽然事情就发生在眼前，可是三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把那支毛笔拿起来看了好几遍。 “我们发了，哈哈哈！！！”三娃拿着那支毛笔，在地上蹦跳了好几次，放声大笑。 第41章 毛笔 “发啥疯，大惊小怪！”赖死鬼睡醒，发现饭还没弄好，出来看看自家臭小子搞什么猫腻。 他四处搜罗也没找到，正寻思哪里还没找，就听见三娃那惊天动地的大笑，真像个神经病！ 他四处张望寻找三娃的身影，特意放低自己的脚步声，在一个隐秘的角落看到两个孩子。 他偷偷摸摸走到两娃身后，看着狗娃在地上埋头不知道弄啥，三娃拿着一支毛笔笑的和疯子一样。 “你俩弄啥嘞?” “小叔，这是狗娃自己做的毛笔，都是我今天从村子里找的一些动物毛，没花一分钱。”三娃很是兴奋，眼睛里面亮晶晶的，献宝似的把这些毛笔拿给赖死鬼看。 “嗯?”赖死鬼惊了，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家的孩子，怎么出去玩的功夫，一支毛笔就做出来了。 “嘶！”他突然想到，一支最普通的毛笔，当时在书肆里买，就花了20文，自己家也不要卖的有多贵，卖个10文总是可以的吧！ “乖儿子别忙了，你教教爹，爹帮你弄，以后你想用多少用多少！”赖死鬼拿着手中的毛笔，感动的流着泪，这儿子真是生对了！ “狗娃，你也教教我，以后三哥我给你免费制新毛笔，你坐板凳上等着就行！” 三娃也拍着胸脯保证，要是能把制毛笔这个工艺学到手，以后吹牛逼都不用愁啦。 “好！”狗娃吭哧吭哧制作毛笔，感觉身体被透支，正好不想干，这免费的白工，不要白不要。 狗娃直接动嘴告诉他俩要怎么做，这里面最主要的，是动物毛的选择、笔头的处理以及如何把笔头和竹子粘接在一起…… 经过狗娃金牌名师一对二手把手细心指导，两人的新毛笔成功制作了出来，这可把两人乐的找不着南北了。 刚制作完成，赖死鬼就拿着自己新制作的毛笔，去找他老爹赖老头，那兴奋的劲头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小牛犊。 “爹，咱家有福啦！”赖死鬼现在觉得黄夫子不是自己的财神爷，自己的乖儿子才是自己的财神爷。 还用读什么书，自己儿子出去玩半天钱就来了。 “啥有福，老四你又把家里母鸡嘎了?”实在不是他故意要把老四往坏处想，老四这么多年就没干过正事。 唯一带回来5两银子，还是前段时间把狗娃卖给人家读书。不是他嫌弃，是老四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爹，狗娃刚刚教我和三娃制作的新毛笔，你看看?”赖死鬼把刚做的三支毛笔，拿给赖老头看，还把狗娃买的那支20文毛笔也拿过来比对，觉得差别不大。 “爹，一样吗？”赖死鬼眼睛发亮，手心不住的冒汗，空气中偶尔吹过来的凉风，挡不住他内心的火热。 “一样！”赖老头拿着几支毛笔看了又看，感觉差不多，没有多大的差别，就算卖不了20文一支，10文一支也是可以的呀。 “爷爷，这些毛笔一分钱没花，都是在村子找来的东西做的。”三娃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心里非常激动，我三娃也是咱家的大功臣嘞！ 赖大赖二正在编竹筐，看老四和他爹赖老头还有他儿子几个人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嘀嘀咕咕在说什么? “爹，你们干嘛呢，凑在一块?”赖二把自己的头挤了进去，看到中间摆放着几支毛笔，其余人眼睛亮晶晶的，他回头和赖大面面相觑。 嗯? “你们哪来的毛笔，今天买的吗？”赖大也看到了中间的毛笔，还以为是老四给狗娃买的，好奇的问道。 “大哥二哥，咱家有福啦！”赖死鬼现在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奴仆成群的日子了，到时候吃什么野菜团子，就吃窝窝头，吃一个扔一个。 “什么福，你在外面捡到宝了？”赖大觉得，自家小弟别说什么福了，他能把不给家里招祸就很不错了。 不是他看不起他，咱老赖家的风雨都是他带来的。一不留神都能回家把他家狗娃给卖了，实在是靠不住。 “大伯，这三支毛笔都是我们自己做的。这个毛笔是狗娃自己做的，这两支是我和小叔跟狗娃学的，全都不要钱。” 三娃觉得现在就是自己的高光时间，这么光宗耀祖的事情，怎能沉默寡言，当然要让更多人知道啦。 “什么，你们自己做的。”赖大拿过那几支毛笔，认真的对比，这都是一样的毛笔，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啊！ 赖大越看越觉得激动，手里拿着的好像不是毛笔，而是珍贵的金子，手心都开始流汗，眼眶里好像要流出眼泪。 “咱家竟然能制作毛笔，真是祖宗保佑啊！”赖二直接开心的喊出声，一连手舞足蹈了很久，眼睛里都露出疯狂的神色。 “咱家这几天农活先放一放，老四你和三娃教家里孩子制作毛笔，咱家先做一批毛笔拿出去卖。” 赖老头觉得真是老天保佑，日子越来越好了，这次要不是狗娃… “嗯，狗娃呢？”赖老头看自家的大功臣没在这边，乖孙又去哪里玩去啦，可千万要小心点玩，不能把自己累着呀。 “爷，狗娃刚刚制作毛笔太累了，在躺着休息呢！”三娃感觉狗娃不是制作毛笔太累了，而是教四叔太累了，问题太多，把狗娃问的最后都不想讲话了。 赖大老二觉得狗娃这种脑袋就算不读书也没啥，读书累的半死，还说不定一分钱没有。还不如让狗娃好好休息，读书费这事干嘛，让狗娃在外面玩一会儿钱就有了。 赖老头觉得狗娃的确要休息，这么聪明的脑袋，要是累着了要怎么办？ “那就让狗娃好好休息，咱家这几天制作毛笔拿出去卖，能赚一笔是一笔。”赖老头命令一下，一家子都兴高采烈的。 “老四，下次狗娃的课业你就不要看着了，让狗娃轻松一点。”赖二希望狗娃能多出去玩玩，说不定玩着玩着就能给家里搞出个新福气。 “知道啦！”赖死鬼一口答应着，谁想废那事看孩子写字，我也不想的好不好！！！ 第42章 考试 这段时间以来，赖家人起早贪黑，全家男人都在忙着制作毛笔，女人都是忙着地里活，每个人都累的要死。 赖死鬼每天早上背着一大筐毛笔，和狗娃一起出门，先把狗娃送去书塾上学，自己背着一大筐毛笔在书塾附近，随便找个舒服的窝点躺着售卖。 “卖，毛笔咯！” 赖死鬼躲在阴影里，盛着毛笔的竹筐在他面前放着，像个乞讨的，他偶尔扯着嗓子喊那么一两句，其他时候都像个尸体，懒散的躺在阴影里。 “怎么卖？”一个图便宜的小书生，挑剔的过来问价。 “10文一支，50文六支。”赖死鬼睁开眼睛，半死不活的给人家介绍，毫无推销精神。 “来6支。”小书生囊中羞涩，但是便宜毛笔能多买还是要多买的。 他给小书生选的毛笔装好，收了钱后，自己就躺了回去，好不惬意。 因为便宜，买的学子还不少。别人一喊他，他就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介绍完价格收钱，再继续躺回去。 中午就吃点家里带的粮食，也不换地方，渴了找附近的小摊贩借点水喝，吃完继续躺，等时间差不多，他就带着剩余的毛笔去黄土书塾门口等狗娃。 一连好多天，卖的镇上的毛笔都降价了，狗娃家做的的毛笔卖了一大半。 至于狗娃读书?全家人都掉进钱眼里了，哪里还在乎读书不读书，孩子乐意学就学点，不乐意就多玩玩，那么累干什么呢？ 黄夫子就眼睁睁的看着赖死鬼，一天比一天懈怠，以前刚开始把狗娃送进书塾里，后来把狗娃送到书塾门口，再后来是看着狗娃进书塾，距离那是越来越远…… 黄夫子简直痛心疾首，这赖兄对孩子的学业怎能如此懈怠，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就算是一般孩子读书，也不会被这么对待，真真是有眼无珠啊！ 还好，狗娃还是很争气的，没有受这混不吝的家人影响，在黄夫子的精心教育下，狗娃的学习速度那是直线飙升。 狗娃先是学完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又学完了《弟子规》、《笠翁对韵》，最近连《增广贤文》、《幼学琼林》也已经全部学完，之后就可以开始学习四书五经了。 这速度让黄夫子惊叹不已，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不论他给狗娃教多少内容，狗娃都能学完，而且每隔一段时间还能从中看到进步。 狗娃倒也没想那么多，像现代一次性学习语文、数学、英语、生物、化学、地理… 他觉得这种都是正常水平，从所有书一起学，变成了所有书分开学，并没有感觉自己的速度比别人快多少。 其他几个学生知道狗娃的速度比较快，但是没有和其他学院对比过，并不知道狗娃天赋有多么妖孽。 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普通妖孽和厉害妖孽是没有区别的，都是妖怪。但是对于见过大世面的黄夫子，他还是被狗娃的天赋给惊呆了。 这不，因为狗娃已经学完了好多书，黄夫子随机准备给狗娃安排一场考试，系统检测狗娃的学习情况，看之前学的内容有没有忘记。 为了达到更好的检查效果，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黄夫子带着几份考卷，慢悠悠的走进学堂。 他把戒尺放在桌上，环顾四周，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今天考试，检测一下你们前段时间的学习效果。” “啊！这么突然。”周富被吓出了怪叫，这突如其来的考试，自己都没有提前准备，肯定要考砸！ “呜呜呜，不会……”哭包王风眼里的泪水已经在眼圈打转，平时自己学的都磕磕绊绊，考试自己就更不会了呀！ 狗娃这段时间因为家里卖毛笔，早早和赖死鬼起床上学，每天早上都在补觉，迷迷糊糊完全没听清什么考试不考试的。 只有黄沙一脸平静的样子，因为黄夫子按照每个人学习进度不同，出了内容不同，难度不同的几份卷子。 所以黄夫子提前好几天就已经在家里出试卷，黄沙看到黄夫子在出试卷，他提前做好了复习准备。 “沙沙沙。”黄夫子把试卷一个一个发下去，自己回到讲桌附近监考。 狗娃有精无力的打开试卷，一下子更困了，怎么考的是默写呀？ 黄夫子走到狗娃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做，都要做完哦～” “嗯！”狗娃没力气的答应着，黄夫子按照狗娃学习情况，每本书都出一些知识点。 本次试卷，由两部分组成的，上午考察帖经，下午考察墨义，难度不是特别的大。 帖经主要考察背诵是否正确，默写是否有错字；墨义主要考察理解是否到位，翻译是否准备。除了一些常规题目，里面也有一些易错知识点和生僻的知识点。 不过，这些都是小意思，一点都难不倒狗娃。狗娃先把笔墨纸砚摆在桌子上，往砚台里倒入清水开始磨墨，磨好后把毛笔头搭在砚台里。 他打开试卷，按照先易后难的顺序，在脑袋里过了一下，然后才开始答题。这些题目对狗娃来说相对比较简单，所以答题过程非常快，算是一气呵成。 他写完试卷，先是检查一遍，感觉没有什么问题后，等试卷自然风干，树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就起身把试卷交给黄夫子，自己拿着饭盒准备热饭。 狗娃今日的午饭非常丰盛，最近家里进账了，吃的开始变好，午饭也开始升级了。 今天的午饭是一荤两素，一份腊肉炒芹菜，一份韭菜炒鸡蛋，还有一份醋溜白菜。 狗娃先吃了一口鸡蛋，鸡蛋非常的嫩，他奶给的量非常实在。而且今天菜里的腊肉也非常的多，就着2个窝窝头，狗娃吃的非常尽兴。 “明智，你那么快就写完啦！”周富磨磨蹭蹭的写完，也不知道对不对，直接就把试卷交了上去，还挨了夫子的白眼。 “我会的我都写完了，就抓紧交卷了。对了，王风和黄沙师兄怎么还没出来呀？”狗娃现在午饭都吃完了，结果现在只出来一个周富师兄。 “哭包每次都会磨蹭，他不到最后一刻不出来，黄师兄考的是四书五经，比我们难很多，估计也要慢一点。”周富二热完饭，打开饭盒就用筷子塞了一大口肉，腮帮子两边鼓鼓的，一脸的幸福。 吃完饭，狗娃去学堂小眯了一会。今天一天都是考试，下午还要考墨义，需要养足精神准备再战。 第43章 被打 “醒醒，考试啦！” 下午，夫子带着试卷进了学堂，用手中的戒尺在桌子上敲了三下，然后开始分发试卷。 下午狗娃考的是墨义题，狗娃翻了一下试卷大概扫了一下，题目是不太难的。不过最后一道墨义题比较特别，不是说他的内容，而是他的问法： “亲人不懂‘磨刀恨不利，刀利伤人指。’请你翻译该句含义？” 不是狗娃自己多想，而是别的题都是直接问该题的含义是什么?只有这道题多加个亲人，这是意有所指吗？ 这句话并不完整，完整的一句话是：“磨刀恨不利，刀利伤人指。求财恨不多，财多害自己。” 狗娃摸着脑袋深思，就狗爹那种懒散的德性，能卖几支笔，还得罪人? 不过，连夫子这种社会边缘人士都知道，难道我家卖毛笔真的已经得罪很多人啦？ 狗娃只低头沉思了几秒钟，就不再纠结这个事情了。这是之后要考虑的事情，现在此刻最主要的是答题，这种事情回去再细细考虑。 答题狗娃是一点都不虚的，上辈子考了那么多年的试，这种老师自己出的卷子自己能怕，不过是小意思，他大笔一挥就迅速写完了。 “磨刀时，唯恐不锋利，磨得锋利了，却不小心伤了手指。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写完所有的内容，检查并确认没有任何错误，等试卷风干后，狗娃把试卷交给黄夫子后，他就在座位上等着。 黄夫子刚刚已经改狗娃上午刚写完的试卷，狗娃不仅题目都答对了，一手字已经颇有些样子。他拿到狗娃下午的试卷，立马拿朱笔批注起来。 他边改边点头，改完后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的：“明智，你的试卷为师试卷已经改好，你今天可以散学啦！”。 黄夫子改完试卷，就把狗娃的试卷还给他了，实在没有错误，都不需要修改，直接让孩子早点归家吧。 “呜呜呜，夫子偏心。”是周富和王风在鬼喊鬼叫，他们以为考完试都是要留下来修改的，夫子从来没有大发慈悲让他们早走过。 “明智本次考试全对，你要是想早回去也可以，争取你也全对。”黄夫子把戒尺往桌子上一扔，拿出上午周富的卷子，放在周富面前，周富彻底蔫吧了。 “好厉害，这年头竟然还有全对的人，明智这个脑子是怎么学的呀？”周富心里在哀嚎，羡慕的看向狗娃。 “太牛了吧！”王风也眼巴巴的看着，两只小眼睛亮晶晶的，觉得狗娃厉害的不像是凡人。 “师兄们，明智就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考。”狗娃抱拳，收拾完东西快速退出考场。 “哼，等你学四书五经的时候，你有的学了。”黄沙气哼哼的在抱不平，他每天累的要死，晚睡早起的读书，被他爹盯着就没啥休息的时间。 现在狗娃竟然被他爹允许早散堂，他感觉自己不是他爹的亲儿子，非常眼红狗娃能够早点散学，甚至还有时间玩乐。 “行了，你们继续考试。”黄夫子稳坐讲桌前，敲了敲桌子，继续履行自己的监考事业。 狗娃走出书塾，看到鼻青眼肿的赖死鬼，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竹筐里满满的都是毛笔，正失魂落魄的坐在书塾门槛上。 “爹，你怎么受伤啦？”狗娃看他狗爹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也是到处乱飞的，他弯下腰扫了眼筐子里的毛笔，一看几乎全都没卖出去。 “别提了，今天我去书院附近售卖毛笔，那些书生看我躺着，阴阳怪气的说我这么懒，用了我家的毛笔都不能勤奋学习了，怪我把他们学院风气搞坏了，学子都变懒了。” 赖死鬼叹着气，把脚上坏了的鞋子，用草绳系上，这都是被一群书童追着跑坏的，最后还是没跑过，被人家狠狠修理了一顿，耷拉着他脑袋直叹气。 狗娃想了很多种自己家得罪人的理由，实在没想到是这种。他抽了抽嘴，有点想笑又憋住了，转移话题：“爹，你干啥了，不然那些书生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这样？” “我哪里知道那些学子发什么病，还有个糊涂蛋讽刺我，说我们赖家村连个童生都没有，就不是个文风鼎盛的地方，光便宜有什么用。这些毛笔要是沾了我们赖家村的土气，一辈子呆在田里，考不上秀才！！！” “我能让他们胡说八道嘛，我直接怼了他们，菜难吃怨灶台，拉不出屎来怪茅坑，八竿子打不着的事，现在给我硬凑。然后他们把我又打了一顿。” 赖死鬼一讲话就扯到脸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的，看着筐子里没卖出去的毛笔气呼呼的，恨不得现在就找到罪魁祸首，把他舌头拔出来。 “爹，是不是别家书肆散播的，你知道传言是从哪里传的么？”狗娃也蹲在门槛，觉得还是要找到源头，才能解决问题。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传言是先从夏风书院开始的，这家书院富贵人家公子多，买的人本来就少。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各个书院都知道了，买毛笔越来越少。” 赖死鬼摸着脑袋回想，一开始他没怎么在意这些传言，毕竟夏风书院本来买的人就少，谁知道今天各大书塾都传开了，赖死鬼拉拢着脸，感觉家里的生计快要黄了。 “书院附近咱们卖不掉，可以找找别的地方！”狗娃觉得这些毛笔要是不卖出去，家里人这么多天的辛苦都白废了，好好的毛笔实在是可惜了。 “这几天附近书肆的毛笔都降价了，现在便宜毛笔都变成10文一支。而且现在传言传播的越来越广，有些书生甚至开始找我退货，这几天我要躲着点。” 赖死鬼感觉别说各大书院，现在整个镇上估计都卖不出去，说不定还要找来退货，本来卖不出去也就罢了，要是给人抓住硬逼着退货，自己还亏钱那还要不要不活了? 狗娃看他爹脸上的伤实在心疼，不买就不买，干啥还打人呢？ “算了，爹咱们先回家吧，回去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咱再想想办法。” 第44章 回家 赖死鬼鼻青眼肿的带狗娃回家，为了不被赖家村树下乘凉的大婶围观，特意绕了好大一圈，偷偷摸摸地才回到家。 “媳妇，我被人打啦！”刚到家门口，他狗爹好好的腿就开始瘸了，眼泪说下来就下来，就跟会自动降雨一样。 “相公，你咋了？”小李氏听到赖死鬼在外面痛苦的嚎叫，着急的一下子就把手里的活给扔了，离老远看到赖死鬼一瘸一拐的样子，脸上也是鼻青眼肿的，顿时她就心疼的不得了。 “估计那群人有病吧，也可能卖毛笔遭人眼红！”赖死鬼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可怜，哭泣泣的好伤心，看的小李氏更心疼了。 “这咋伤成这样了。”她手都不敢碰赖死鬼的脸，怕弄疼他，急忙先从房里拿出毛巾和木盆，然后端着盆问狗娃他奶要擦伤的药，这打成这样不敷药可不行。 “娘，相公在外面被人打，伤的很严重能不能拿点药敷敷。”小李氏看狗娃他奶还在这边忙活，可能还没听到，只能在旁边大着嗓门问。 “老四被人打了，伤的还很严重，我去看看。” 老赵氏正在前屋剁菜，那个菜板被剁的咚咚的，菜板声音太大导致没听到赖死鬼的鬼哭狼嚎。 “娘，我被人打啦，你看我的伤，估计眼红咱家毛笔赚钱！！！”他鬼哭狼嚎像个孩子，怕自己暴露，还朝狗娃挤眉弄眼。 “打的好呀，老娘每天被你气个半死，终于有人帮我教训你了，天天在家里吃的比猪都多！” 老赵氏看赖死鬼越看越气，自从老四回家里开始，每天吃的都贼多，有多少吃多少，怎么没把他吃死。 虽然他这次是为了家里挨打，但是平日里仗着要出去卖毛笔，要吃要喝作威作福，为了他有一张好脸自己忍他好久了，终于有人出手了。 “娘，毛笔是家庭富贵的大事，你是我亲娘吗，竟关心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摸着头很是无辜，知道他娘不是一天想打他了，现在算是终于等到机会了。 “我天天被你气的半死，怎么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老娘日子舒服也是天大的事。” 狗娃他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老四的脸也终于被别人锤青了，自己再多锤两下也不要紧吧，心里想着她就直接动手打了上去，心里那口气终于舒坦了。 狗娃本来想拦的，但是觉得他奶说的也有道理。家里的钱是大事，他奶的情绪也是大事，要是憋坏了可不好。 再说，他狗爹长的也结实，挨打就被打了。 “娘，相公还伤着，小点劲。”小李氏连忙拦着，怕狗娃她奶不小心打重了。 “老四，你们吵吵闹闹干嘛？”下田回来的赖老头，带着家里的男丁，一进门就看到热热闹闹的场景，吵得实在脑袋疼。 “爷，咱家卖毛笔得罪人，那些书生都不买咱家的毛笔。还有传言说咱赖家村一个读书人没有，用咱家的毛笔沾了土气，考不上秀才。有人还找爹退钱，爹不退被那些人打了一顿。” 狗娃连忙给他爷解释，至于狗爹和奶的打闹，那都是母子间的小游戏，不重要。 “这不是放屁，用了咱泥腿子做的毛笔就考不上秀才，他吃的米都是泥腿子种的，他怎么也吃呢？” 不愧是咱老赖家的一家之主，他刚把手中的农具冲洗干净，听到这种离谱的谣言一瞬间气的脸通红，怼人却半点不含糊。 “这都是常规操作，我之前卖竹筐，也有人说我们家竹筐不好，都是那些卖竹筐的搞出来的。” 赖二也在赖老头旁边洗手，他把手放空中抖了几下，主要是他之前就遇到过这种事情，对这些事情一点都不陌生，想来也是别的卖毛笔的找茬罢了。 “那咱们家要怎么办，毕竟家里还剩一些毛笔没卖掉。”赖大正排在他俩的后面等着用水，想着家里的毛笔眉毛纠结的皱在一起，家里的毛笔不能白白浪费了，那多可惜呀。 “爷，要不咱家把毛笔改名，咱家不卖毛笔，让别人帮咱家卖！” 这个朝代是没有知识产权意识的，换名字也不会影响品牌形象。 \"咱们家毛笔以后不叫赖家笔，就改名叫农家笔。他们到时候针对的都是赖家笔，关我农家笔什么事情！” “到时候直接让别人卖，7文钱一支随便他们怎么卖，高于7文钱赚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可以给钱也可以交抵押物赊账，只要他们卖完把钱结了就行。\" “名字可以改，就是现在都知道咱家毛笔都声名扫地，会有人要吗？” 赖老头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手臂。他觉得这个主意可以，就是感觉实施起来会出现问题，很可能会没人要。 “爹，咱家可以找亲戚朋友帮忙。找大伯看能不能帮忙？” 赖二搬过来一个椅子给赖老头坐下，他自己又从别的地方找了个长椅，让自己和老大坐下，边搬着椅子边给大家出主意。 “可以，咱明个我去找大哥。老二你明天也问问老三，看他能不能帮个忙。能卖咱就卖，卖不掉就留给狗娃。” 赖老头拉过椅子找了个有阳光的地方坐下，在田里累了一天，总算能休息一会。 “行，爹！我明天早去早回。”赖二转头望向赖老头，很是靠谱的保证。 “爹，留我一半，我也能卖！”赖死鬼在旁边懒得动，听家里人都在出谋划策，他也想帮忙。 赖老头眼睛扫过那个被打的鼻青眼肿的老四，有点心软：“你别再被人打了，家里毛笔留你一半，尽量卖！卖不了就把它带给狗娃用。” 狗娃在旁边沉默，爷我谢谢你，这得用多久才能用完。 “爹，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卖了。” 赖死鬼一说完，人就跑回屋。脸上的伤还没有擦药，瘸了的腿一下子就灵活了，看的一家子眼睛直抽抽。 只有狗娃他娘小李氏一脸心疼，急忙把擦伤药拿进屋，老赵氏都不懂老四给她下的什么迷魂药。 “难道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第45章 乞丐 与此同时，张家村大树下。 几人鬼鬼祟祟的碰头，一脸心虚的样子:“怎么样？” “有书肆已经开始降价。”一个黑瘦汉子一脸的兴奋。 “那就好，总算能给他家一点教训。你没被发现吧！” “当然没有。” …… “吱吱吱！！！” 屋外的传来鸟叫声，朝阳的晨光落在一座破旧的土地庙上。 从正面看，外面的大门破破烂烂的，门口的石狮子也不知所踪，里面传来一群人说话的声音。 “贵叔，来领100只毛笔，本名癞子，这是定金。”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乞丐，拿着一个枕头来当抵押物，他后面还排了好几个人。 “嘶，我给你记下了。你一个月内卖完把钱还回来，不然我去找你麻烦的。” 地上坐着的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比他们干净不少，这人身边放着一个竹筐，里面放了不少的毛笔。 他靠着坐在柱子旁边，从筐子里面数出100只毛笔就交给小乞丐。 “癞子，你当面数数，看对不对？”那人把毛笔给了小乞丐后也不着急，静静的看着小乞丐数完。 “贵叔，对的。我卖完一准给您送回来。”小乞丐龇着牙走到旁边的空地上一个一个数完，笑的乐滋滋的，看起来就像个不靠谱的。 虽说乞丐没读过书不识数，可是癞子那可不是一般的乞丐。 他有事没事经常在各大商铺附近乞讨，经过那些掌柜的熏陶，虽然还是不识字，但是算数水平绝对没问题的。 “快去卖吧。”那个年轻人就是赖死鬼，他被这些小乞丐弄的肉麻的不得了，还贵叔，这辈子他还没听过别人那么叫他，感觉怪怪的。 赖死鬼给癞子发完毛笔后，又给后面的小乞丐发毛笔。这些乞丐进进出出的，一个个带着抵押物来，又一个个背着毛笔走，就像是领物资。 赖死鬼感觉现在这里就像个赈灾点，不时有3到5名乞丐来排队。 今早是赖死鬼带着狗娃和赖二一起从家里出发，只不过2人在半路上分道扬镳了，赖死鬼去送狗娃上书塾，赖二去找赖三帮忙。 赖死鬼送完狗娃，他就背着自家的竹筐和镇上的大小乞丐碰头，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就在镇上的乞丐圈子里面传开了。 “三毛，你听说了吗？贵叔要找咱卖毛笔。”一个小乞丐偷偷摸摸和另一个小乞丐在街尾汇合，两人眼神一对声音小小的，好像特别害怕别人听到。 虽然他们平时也以乞讨为生，但是不代表人家不做副业，人家也是有鸿鹄之志的好嘛! “听说了，而且还不要钱，只用拿东西抵押。石头你去吗？”三毛低着头，两只手一直在绕着自己的衣服转圈。他心里是很想去的，但是他觉得这个事情也太好了吧，天上难道会掉馅饼？他觉得有点奇怪，又有点激动。 “去呀，我都当乞丐了，他能骗我啥，图我乞讨的破碗吗？” 石头嘴里叼着茅草，脚上穿着破鞋靠在墙上，眼神里面发着光。他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能不能摆脱乞丐的身份，就靠这一次了。 “石头，你说的对，我现在收拾东西就去。”三毛也不纠结，都当了乞丐了，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一把冲了。 在镇上的其他角落，这样的对话不时的发生，一群人集结土地庙，赖死鬼这边的毛笔很快就被这群乞丐瓜分了。 赖死鬼把毛笔发出去，心里空落落的，他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把毛笔卖出去。 一个人呆呆的看着这些小乞丐的抵押物，有的是一只破了一角的碗，有的是他们脏乱的铺盖，还有的是一双有破洞的鞋子…… “老四，用咱家好好的毛笔换他们这些破烂，要是他们赚钱了跑了咋办？” 赖二刚从赖三那边回来，一进这个寺庙就看到他四弟旁边堆的这些不值钱的东西，脑袋感觉要被炸了，头都在发昏。 “反正这些毛笔都卖不掉了，我都认识他们，就赌一把也不亏什么！对了三哥那边怎么样？”。赖死鬼一开始还是很肯定的，但是看到这么多乞丐的抵押物，他又有点不确定了。 赖三是家里唯一读过书的，他认识一些读书人，也算有些门路。 “三儿那边我我怕他卖不掉剩手里面，我和他约好了，每次给他送100只，卖掉就让他给家里递个消息，你在给他送过去。” 赖二拿下头上的帽子，用右手捏着帽子，不住的用帽子给自己扇风，这一路可把自己累死了。 “中，那二哥我今晚就不回去了，狗娃你晚上帮我接一下。”赖死鬼靠在那根柱子上，看着外面的太阳实在是晒的人难受。 “你不回去，难道要在这边过夜？”赖二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赖死鬼，这破庙虽然看起来好好的，但是要是晚上突然下雨，那不用说一定会漏水。 这庙里到处都是灰尘，墙上还有蜘蛛网，就连门都是破破烂烂的，哪里能够比的上家里！！！ “当然啦，不然这些抵押物怎么办，要是被人家偷走了，我怎么还？” 至于庙破旧的问题，赖死鬼那都是四海为家的自由人，那荒郊野岭咱都住过的，更何况一个有屋顶的土地庙，这已经是个顶顶好的地方了。 \"行吧，你好好住，记得回家。\"赖二实在无法理解赖死鬼，感觉自己劝也劝不住，只能随他去了。 赖老头这边也在四处走动，先是动员他大哥赖大树帮忙，赖大树家包了一些毛笔。还又去了村长家，村长最起码也是读书人，也要用到毛笔。 经过一番努力，那些小乞丐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的专门去找大户人家的管家，便宜的毛笔都是给小厮用的，管家们有油水赚小乞丐们还能赚到钱。 有的则去找那些酒馆的伙计，他们都是想学点字又没钱的，花几文钱买支毛笔最合适不过。 还有更牛逼的把毛笔卖到书肆去了，不过他不赚钱，只图老板让他当个学徒。 这些小乞丐把毛笔卖出去后，镇上已经充斥着毛笔，有些人买的毛笔甚至能用个几年，赖死鬼也终于能回家了。 剩下来的这些毛笔实在卖不掉，一部分他们打算当成节礼，留着过年过节走亲戚的时候送人。另一部分他们打算送到狗娃书塾，免费给狗娃的同窗们使用。 他们不知道，后来这些免费毛笔可把狗娃的同窗们害惨了。 第46章 四书五经 狗娃现在已经开始学四书五经，考完试后第二天黄夫子就开始教了。 现在他们书塾4个孩童，3个全都准备开始学四书五经，还有1个黄沙已经学了。 四书指的是《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五经指《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科举考试不仅要求考生能够背诵全文，还要求其能够对思想内涵深入理解，并且能够将所学知识应用于解决实际问题。 背诵全文是里面最简单的要求，难的还是理解其中的思想内涵。 这些内容如果没有好的老师讲解，家境贫寒的学子很难在科举考试中脱颖而出。 这就是那些名师受人追捧的原因所在，也是大批学子拼了命要挤进知名书院的原因。 四书五经的学习具有一定的先后顺序，要先学四书再学五经。 四书里面按照先易后难的顺序是《大学》、《论语》、《孟子》、《中庸》。 其中，《中庸》是四书里面最难的，被人称为群经之统会枢要，可见其重要地位。 不过，刚开始学，肯定是先从四书里最简单的《大学》开始。 在正式开始学习前，最最最重要的就是要买书，书是一切学习的前提。 现在市面上普通书肆里的四书五经一本就要一两银子，九本就要9两银子，这也是很多穷人考不了科举的原因。 9两银子，把狗娃卖了估计也差不多就够了。 不过，鼠有鼠路,蛇有蛇道，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不是。 咱有多少钱，就买多少钱的东西。 皇帝用金筷子吃饭，老百姓用木筷子吃饭，大家都能吃饱就行。 四书五经如果是新的，九本就要9两银子。但是，学的是知识，书的新旧又不影响学习，二手书照样也可以学，一本只要4钱银子。 什么？你觉得4钱银子也很贵！！！ 那咱再想想办法，可以选择抄书呀。 狗娃用的是这个办法，正好他家有免费的毛笔，这正是抄书所需要的。 “夫子，能不能借我四书用几天？”狗娃在黄夫子宣布要学四书五经后，他就在中午前跟在黄夫子身后，单独找黄夫子借书。 “明智，你和家人说了要买书的事情吗？” 黄夫子看到狗娃过来借书，他想起了狗娃的家人，有些好奇的问。 “夫子，我没有和家里人说这个事情。市面上的书太贵了，就算是旧书也要4钱银子一本，实在消耗不起。我想抄书，不仅能方便记忆，还能省一点钱。赚钱真的太不容易了，能省一笔是一笔把！” 狗娃只能摸摸自己的鼻子和黄夫子解释，他想起来家里没卖掉的那么多毛笔，每一分钱都很值钱呀！ “你说的也对，以后科举的路还长，能省一笔是一笔。” 黄夫子非常理解狗娃的心理，他家的毛笔因为各大书塾的传言，导致那些书生都不买他家毛笔，只能免费的送到书塾。 又因为明智是免费读书，他怎么给赖家人钱，他们都是不收的，他对狗娃家的印象一下子变好了不少。 黄夫子着实误解了，这次之所以不收，是因为赖死鬼当时还在守着土地庙，没时间出来。 当时来的是赖二，你要是让赖死鬼来送，你看他收还是不收？ “好好学，钱财乃是黄白之物，书中自有黄金屋。” 黄夫子只能拍拍狗娃的肩膀，暖心的安慰他。 狗娃觉得“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句话真的很对，一本书一两银子，不是黄金屋是什么？ 狗娃回去后就开始抄书，他的记忆力不错，他一般写两遍就能记住。 抄书的要求更高一些，要求不能有一个错字，所以狗娃抄书的时候非常仔细，你别说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他为了保证自己不出错，一般会多看几遍，有些比较难写的字，他还会在桌子上先写一遍，背的那就更快了。 狗娃抄完一本《大学》，他已经能够把整本书背下来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 黄夫子抽查狗娃背诵，一看效果那么好，脸色那是半点不表现出来，步伐依旧沉稳： “还是比不上三大书院的顶尖学子，还需要再努力，速度还是慢了。” 这激将法对狗娃来说没啥用，他只想考个秀才就行了。 不过也想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能见识一下这些顶尖学子的风采就好啦！ 黄夫子这边检查完狗娃的背诵情况，就示意狗娃退下。 下一个检查的周富，四书的难度比起之前学的《幼学琼林》难度上去了不少，周富背书的时候脑袋都要摇匀了，他还是背的磕磕盼盼。 “大学之道，在，在，明，明德，在，在……” 黄夫子脸都黑了，本来就显得凶的表情，显的更加吓人。 周富一看夫子的脸色，更紧张了，直接忘词了。 黄夫子气的一挥衣袖，简直是孺子不可教也，拿起手上的戒尺声音强硬：“手伸出来。” 周富颤颤巍巍的把自己的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手不停的向后面缩，全身都在颤抖，心里懊恼自己昨天不应该为了吃肉耽误了背书的时间。 黄夫子把周富的手往前拽了又拽：“啪，啪，啪！！！” 周富被打的眼泪直流，下次还是先背完书在吃肉吧，这也太疼了。 “周富，你回去这个月内把《大学》抄一遍，我月末检查。” 黄夫子打完还不解气，这怎么能背的那么差，难道是抄书抄少了？ 赖明智他们家正好送来的免费毛笔，这不就派上用场了，随便用想抄多少抄多少。 “夫子，诺！” 周富感觉昨晚的那份炖肉，可把他害惨了，吃个炖肉喜提一个月的课业，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周富下去了之后就是王风，夫子的戒尺可不会因为你胆小就放过你。 王风本就胆小，刚刚周富挨打把他吓的更胆小了，背那是更背不出来。 他在夫子黑黑的脸色下，直接被吓哭出了声。 黄夫子看着他哭，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他皱着眉毛疑惑，难道我长的真的很凶吗？ 最后，就连黄沙也没有逃过抄书的命运。 三人全都喜提抄书惩罚。 ………… 第47章 长大 时光飞梭，在充实的学习中，一眨眼5年过去了。 狗娃今年已经9岁，他学四书五经已经5年。 四书五经的知识他几乎倒背如流，已经掌握的非常娴熟，就连黄夫子那种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人，都挑不出来问题。 可是，想要参加科举考试，并且取得一定的名次，只学四书五经是远远不够的，还要学习诗词律赋、策论。 狗娃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的策论可以说是非常牛逼的，针对朝廷的时政往往能够想出很多建设性的对策，就连黄夫子都自叹不如。 不过刚开始学习策论也不是没有问题，经常提的建议缺乏君臣观念，往往让黄夫子吓一跳，经过不断修改，终于把这个问题改掉了。 至于诗词律赋，科举考的是试帖诗，多是五言六韵、五言八韵。 科举中的赋是格律赋，必须以官韵为准押韵。 作为一个现代人，就算记忆力再好，狗娃的诗赋水平也是乱七八糟的，他的水平也就到“一片二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这种水平了，再多那就是不可能的。 作为黄夫子最放心的娃，黄夫子从来没有担心过狗娃的学习问题。 可是天才也会偏科严重，狗娃的诗词天赋就像一个藏着的巨雷，让黄夫子眼前一黑，简直是不鸣则已，一鸣雷人。 黄夫子每次晚上睡觉，想起狗娃白天做的诗，那是都能被惊醒。 按照狗娃之前学四书五经的水平，黄夫子都觉得童生稳了。 再后来学了策论，黄夫子觉得狗娃或许可以冲一下秀才。 等开始学诗赋，黄夫子觉得狗娃考科举估计没戏了。 偏科也不能偏成这样吧，“一片二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谁会写这种诗，这种水平上了考场那不是给人送钱吗？ 自从开始学习诗赋的课程，狗娃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潇洒从容，每天都在作诗的痛苦中度过，整天不是抓耳挠腮，就是咬牙切齿。 今天，黄夫子让他们做一首关于柳树的五言六韵，不限制时间。 “明智，怎么样？” 狗娃旁边现在坐的是黄沙，自从狗娃快速学完四书五经，展现超前的学习天赋，黄沙就坐在狗娃的旁边，在狗娃的阴影下日渐消瘦。 黄沙以往惊叹狗娃的天赋，一直熬夜苦读，为了追赶狗娃的学习速度。 现在终于不用那么费劲了，狗娃自开始学习诗赋，日渐拉跨，黄沙他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人也逐渐活泼了起来。 有事没事他就朝狗娃这边瞄两眼，抚慰一下自己之前受伤的心灵。 “太难了，不会。” 狗娃平日聪明的脑袋，一遇到诗词他就变成了草包，柳树不就是柳树，还能怎么样，难道变成树妖吗？ 黄沙拿到题目想的是怎么作诗，重遣词造句是否押韵，有没有体现出情感意境？ 而狗娃拿到这道题目，从柳树想到树妖，再想到树妖吃什么，没的吃会不会吃柳叶？ 又想到柳叶鸡蛋饼，先摘取柳条上的嫩芽，用开水过一遍后捞出来，混合鸡蛋液和面粉一起放入油锅中，两面烙至金黄。 出锅后趁热吃，夹着咸菜和白米粥，吃的那是满嘴清香，估计自己能吃2锅，真是越想越要流口水…… 狗娃这边已经想了柳叶的七八种吃法，他实在无法理解，树不就是树，柳叶能吃，大树能遮太阳，有很多用法，为什么要把它用来作没用的诗？ 至于黄沙，他从小就受黄夫子的教导，家里也算书香人家，又比狗娃多学几年，诗赋对他来说就是轻而易举。 哦，你说哭包王风和胖子周富，他俩还没开始学呢！！！ 黄沙这个珠玉在前，就显得狗娃的诗有些难以入目。 狗娃一直在埋头思考，做一首关于柳树的五言六韵。 会那肯定是不会的，憋也是憋不出来的，就一直卡在那里： “东边一棵杨柳树，南边一棵杨柳树。西边一棵杨柳树，北边一棵杨柳树。？？？” 狗娃皱着眉头，把毛笔抵在桌子上沉思，这东南西北都说完了，已经没的说了，后面还能说啥呢？ “东边一棵杨柳树，南边一棵杨柳树。西边一棵杨柳树，北边一棵杨柳树。哈哈哈，明智你写的是啥？” 周富虽然还没开始学，但是不妨碍他看热闹，他学累了就转个头看狗娃做的诗，一下子笑出了声音。 这就是在凑字数，怎么能算是诗呢？ 狗娃趴在桌上一脸的无奈，手上拿着毛笔显得非常孤独弱小又无助。 自己真的是已经尽力了，天赋这种玩意，不是说努力就能够弥补的。 黄夫子被周富的笑声吸引，眼睛朝这边一扫，周富立刻乖巧的噤声。 他看到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狗娃，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又不会写了。 自己的学生遇到困难，你也不能把人给赶出去，只能积极主动的开导他。 黄夫子认命的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狗娃的身边，一板一眼地说道： “所有的诗在没有完成之前，不能轻易的下定论。 有的诗，前面文采飞扬，后面平淡无奇，就显得有些豹头蛇尾。 明智这首诗前面非常的平淡，后面要是能让人眼前一亮，也能够补救回来。” 黄夫子觉得光讲解，靠狗娃的诗词天赋可能领悟不到自己的意思。 他站在狗娃的桌前摸着胡子想了想，不一会拿起桌上毛笔蘸了蘸旁边的墨水，在狗娃的那首未完成的诗下面写道： “东边一棵杨柳树，南边一棵杨柳树。西边一棵杨柳树，北边一棵杨柳树。任你柳丝千万条，怎么系得行人住？” 狗娃边读边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愧是夫子，这首诗的逼格一下子就不一样了，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自己什么时候能像夫子这样笔下生花，这作诗水平不说学个十成，学个六成也够用： “夫子，师傅，弟子想请夫子教导诗赋，能勉强合格就行。” 黄夫子一听狗娃的志向，勉强合格，真是没出息： “明智，你多收集一些经典好诗，研究推敲每首诗的表达技巧、韵律以及体现的情感。 尽量做到每首经典好诗你都能掌握这些技巧，并且自己能仿写出一首诗，做到能熟练的掌握这些技巧。” “诺！” 自己这种垃圾的诗赋水平，想要达到顶尖水平那肯定是做不到，但是努力一下冲击到普通人的水准，还是很有希望的。 狗娃听的极其认真，天赋不够只能努力来凑，散堂后他就急忙往外走。 第48章 奸商 黄夫子那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作诗手法，着实把狗娃惊艳到了。 什么叫做点石成金？这就是！！！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他算是被秀麻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觉得，他想叫黄夫子爸爸。 下了课，他就急忙跑到书肆，时间像水杯里的水，洒洒就没了。 最近他开始学习诗赋，受限于自己的天赋，天天被烦的头秃，实在没有多少时间抄书。 他打算把手头接的抄书任务快速结算一下，最近都不打算抄书了。 抄书对狗娃来说是一种享受，自从第一次抄书开始，他就感受到其中的好处。 作为一个穷书生，既可以背诵，又可以省纸张，还能赚钱，简直一举多得。 狗娃的小钱包就靠着抄书一点点鼓了起来，真的是令人开心呢！ 刚进书肆，伙计正在柜台上忙忙碌碌，把柜台擦的锃亮，好像要迎接什么大人物。 伙计擦完柜台后，又整理了旁边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两摞书籍，搞的整整齐齐。 “伙计，结一下抄书的银钱。”等伙计上上下下一阵忙活，终于空闲了。 狗娃把包裹里抄的书拿出来，这些年他和这家书肆是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靠在他们家抄书赚了不少钱，算是有几分交情。 而且，这个小伙计和他也是关系匪浅，就是之前那个把毛笔卖给书肆的小乞丐癞子。 癞子如今今非昔比，成功转型为一个合格的书肆伙计。 “赖书生，总共1两余1钱，你收好。”伙计把狗娃抄的书检查一下，确认没有错字，也没有涂改问题。 那个算盘在他手中噼雳啪啦一阵打，认真工作的样子真是个尽责的古代牛马人。 “伙计，你家的诗词律赋都放在哪里？”狗娃手有余钱，今日又有进账，可以对自己大方一次。 他昂首挺胸的走到书肆的书架旁，大致扫了一眼，感觉这些书眼花缭乱的。 要在那么一堆书里面找到诗词律赋相关的书籍，简直是为难自己。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能省一点事就省一点事，把问题留给别人，把方便留给自己！！！ “小书生，在你左手边那一排靠后的位置，就是四书五经那一排后面一点。” 伙计还在柜台前跑来跑去的整理，忙忙碌碌的像个陀螺，嘴里还在不住的回答狗娃的消息。 伙计不愧是一个尽责的牛马人，对店里的书籍的摆放那是了如指掌。 不止如此，他和狗娃也是熟人，他是知道狗娃的，就不是一个讲究的读书人。 狗娃抬脚走了过去，书架上面非常拥挤，摆满了书。 有初级启蒙读物《某诗三百首》，也有进阶版《诗经》、《楚辞》，还有…… 狗娃打算先借几本学着，饭要一口一口吃，诗要一点一点做，小菜鸡一下子成不了大师。 狗娃挑选几本诗词律赋的相关书籍后去柜台付钱，就看到柜台旁边刚刚伙计码的整整齐齐的两摞书，这两摞书都用看起来不便宜的纸包起来，看起来有点精致的样子。 “小书生有眼光！这是《三年科举，五年模拟》，里面收录着科举真题，都是最近几年的最新题目，要不要来一份?” 伙计看狗娃对这个感兴趣，连忙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龇个大牙乐呵呵的给狗娃推销。 “?”古代版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狗娃大概翻了一下，大致了解下里面的内容，觉得值得付费入手。 “这里面怎么没有答案呀？”狗娃翻了一下，从头看到尾，一直没有找到答案，他不由得很好奇。 因为一般考试，除了要完成基础的日常学习，还要进行专项训练重点突破，最后就是要研究真题。 研究真题是所有步骤里面最重要的，真题的题型分布多寡代表了考试的重点倾向，真题的答案长相体现了考试的采分点。 因此，很多普通学子如果没有名师教导，没办法接触大儒。 研究高分的真题答案是他们少数可以接触名师讲解的一个机会，也是各大名师注解火爆的一个原因。 “书生郎你懂的，这是另外的价钱！！！” 伙计那两个大牙龇的，笑的那是人畜无害，用两个手指头搓着摆出钱的造型，嘴里的话真真是恶毒。 “嗯？？？”狗娃气的想把这个伙计的牙给打爆，天天就想掏空自己口袋里的那点三瓜两枣。 眼瞧着自己抄书刚赚了一点余钱，他就惦记上了，看样子一点都不想给我剩，真是个黑心肝！！！ “《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试卷2两，最新版名师答案4两银子，试卷包答案优惠价5两。你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伙计嘴里说着划算，笑的那是更阴险了，眼尾笑的都开始炸金花，看起来更像个渣男。 “5两？我考虑考虑。” 狗娃觉得这些奸商怕是要把自己榨干，虽然这些年自己抄书赚了一点小钱，有一点小飘，早已看不上3文、4文那点小钱了。 但是，不代表自己对钱没有概念，5两银子够贫穷农户用个几年了，对于普通读书人也不是一笔小数字。 什么是敲骨吸髓？这就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韭菜，一种人有一种人的割法。 这简直是恶心，很恶心，非常恶心，破大防的恶心！！！ 狗娃是个穷人，他不想花这个钱。 “书生郎，你是运气好赶巧碰上，这批试卷的最新版名师答案非常火。 你要是不相信明天你再来看看，那些提前知晓消息，闻讯赶来的书生绝对会一扫而光，到时候你有钱都没地儿买去。” 小伙计看狗娃不信，觉得自己一定要推他一把，否则他一定会后悔的。 “哦!”狗娃慢悠悠的看了小伙计一眼，他神情冷漠，一点也都不着急。 我懂，这不就是后世的饥饿营销吗，你还能骗的了我？ 就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把钱骗走的，狗娃信誓旦旦的想着。 我赖狗娃，一个熟悉更多营销套路，看过各类营销广告的新青年，你觉得我会被这种低级的饥饿营销欺骗吗？你当我上辈子白活的吗？ 我又不是个傻子，肯定不能够呀！！！ 第49章 加入韭菜 “伙计，听说你家有《三年科举，五年模拟》的最新版名师答案，来一套全包？” 一个身高八尺有余，身着白色长袍，领口绣着花边的冤大头闻讯赶来。 他跑的急匆匆的，满脸通红流着汗，慌怕自己赶不上被割，连价格都没问直接就要。 全包是什么意思？全包就是包括试卷和答案，是完整的一整套。 “好勒，诚惠5两。”小伙计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东边不亮西边亮。 眼见着狗娃这边出不了单，他挥一挥衣袖给狗娃留下了一个脑袋，转头奔赴下一个，是一个会及时止损的，销冠！！！ 冤大头利索的掏出自己怀里的荷包，那荷包一看就是用上好的丝绸，上面还有青色的竹子花纹，看样子是个有钱的。 他从荷包里倒出一把银子，从里面挑出5两银子，大方的扔在桌子上，一脸满足的离开。 狗娃看着这颗粗壮的韭菜，想起来刚刚荷包里的一把银子一脸的羡慕，这世上的有钱人那么多，多我一个人又怎么了？ “让让，别碍事。《三五》的最新版名师答案，来一本！” 又一个知道内部消息还懂得勤俭持家的，只买答案的新韭菜来了，看狗娃在旁边碍事，还以为狗娃是帮别人排队，连忙用眼神警惕的看着狗娃。 “您请！”狗娃看这个书生的神情，就知道他误会了，他是把自己当成抢资料的竞争对手了。 为了解除这种误会，他非常有眼色，连忙朝旁边站站，他倒要看看今天能有多少韭菜？ “好勒，诚惠4两。” 一个合格的销冠要具有前瞻思维，在这个书生跑过来的那一刻，伙计就早已把《三年科举，五年模拟》的最新答案包好了。 在韭菜开口的一刹那，他就把东西递了过去。 这个价格显然是那个书生意料外的，他脸色通红掏遍了全身口袋，终于把4两银子递了过去。 要问伙计为什么直接递过去，就不怕书生没有钱吗？ 当然不怕！！！ 现在这种时刻，只要是过来买书的，都会提前备好足够的银钱。 就算钱不够的，借也要把钱提前借好，避免空手而归。 一方面，这些资料和科举息息相关，很可能因为其中的某一道题就有了改换门庭的机会； 另一方面，这些读书人是最最要面子的，算是古代的高质量人类，在那么多读书人面前肯定不会赖账。 “啧，这是倾家荡产的节奏呀！” 狗娃同志还在这里看热闹，他不知道待会儿他要大祸临头。 ………… “快，《三五》的最新版名师答案就在前面，千万不能让别人抢走了！！！”。 远方，一群蝗虫一样的书生在朝这边飞来，乌压压的看起来有些吓人，地上带过一阵灰尘。 那黑压压的一大片，地都被跑的好像振动了，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书越来越少。 嗯？狗娃有点站不住了！！！ 狗娃眼见这些蝗虫书生要抢的片甲不留，一个个为了一个最新版的名师真题答案失去理智，他立马加入了他们。 “伙计大人，未来的掌柜的，要一个《三五》最新版名师真题答案全包！！！” 狗娃笑的一脸的谄媚，至于刚刚想的那什么低级的饥饿营销？ 前朝的剑哪里能斩本朝的官，上辈子的经验这辈子哪里能用，这都什么老黄历了…… 他现在周围全是疯狂的书生，一个个摩拳擦掌群情激奋。 眼见那答案一本本的变少，他靠着自己个头小，灵活的寻找人群中的间隙，拼命挤到最前面，怕伙计听不清，声音大的喉咙都要喊破音。 终于，在一群人高马大的书生里，他这颗小趴菜被伙计大人忙碌的目光临幸了。 “啧……”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早和你说了，人多就买不到了。 小伙计看着人群中奋力挣扎的那个小趴菜，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刚刚人少的时候你不买，非得把自己挤成狗屎，你想起来要插一脚了，你说说你图什么？ 伙计大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嘴巴抿的紧紧的，下意识的摇头，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闲着。 算了，谁让你是咱贵叔的儿子，书肆友好的合作伙伴呢，为了以后良好长远的商业关系，还是大发慈悲的卖给你吧。 未来的掌柜的，现在的伙计大人，朝小扒菜一摊手。 “5两。” 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神情冷漠，语气高冷。刚刚的狗娃爱搭不理，现在的狗娃高攀不起。 狗娃同志感觉自己被别人开冷风嘲讽，看着旁边一个个拿着银子排队的号码牌。 妈的，他屈服了，从自己攒了很久的身家里面掏出5两银子，沉重的递，了，过，去！！！ 沉重的手还没伸到面前，就被小伙计上前袖子一带麻溜收走了，接着递过来一个装着试卷和答案的包裹，伙计最后朝他意味深长笑了一下。 \"最后一本《三五》最新版名师真题答案全包已出，恭迎各位下次光临。\" 伙计可能早就见过这种场景，在卖完最后一本真题答案，他把竹竿一支，东西一收，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额…… 别人还没有缓过神，空气中只留下他的声音，其余什么都没有了。 本就疯狂的人类直接炸了，一个个用饿狼一样的眼神看着刚拿到包裹的狗娃。 丝毫不用怀疑，他们就是想截胡！！！ 落单的狗娃，在一群红彤彤的眼睛注视下，他用手抱紧自己刚拿到的书，孤独弱小又无助，尝试从人群中挤出去。 他每走一步，头上的阴影就像会移动，走到哪里跟到哪里，把这个小趴菜团团围住。 “麻烦让一让！！！”狗娃硬着头皮大喊。 奇了怪了，怎么走了那么久，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呢？他抬头一看，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与我俱东。 “你们想截胡，难道打算触犯律法吗？那我就去告官，你们可就没办法科举了！！！”狗娃被搞的没办法，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他们威胁。 考科举就是每一个书生的逆鳞，这就像考公不能犯法，每个书生听到这话都让了步，狗娃得以迅速的离开包围圈。 第50章 喜事 “5两银子也太多了，手真欠。” 狗娃刚躲避围剿，他快速离开包围圈后，越想越觉得吃亏，怎么就下单了呢？ 还是太激动，那么大几两的银子，能吃多少肉呀，他真的不想买。 但是看到人一下子变多，情绪立刻冲昏头脑，也不管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激情消费，还是太不理智了。 “哎，平日里省吃俭用，怀中钱包瘪了一大截，抠抠搜搜花了很多钱，我赖狗娃真是个二百五。！！！” 深受贫穷困扰的狗娃同志，看着自己又瘪下去的钱包，悔啊，后悔啊！ “怎么就没忍住呢？” 在阳光的照耀下，狗娃看了看自己的影子，感觉自己肯定鬼迷日眼了，不然这种行为真是无法理解。 拖着沉重的步伐，他叹了无数口气后，自责悔恨的回到了赖家村。 狗娃他娘老早就在门口摘菜，边摘菜边看向远方，看到远处慢慢走近的狗娃，她快步的上前，喜滋滋的把狗娃的竹制书箱放下。 “明智回来啦，快准备吃饭，今天家里有喜事!” 狗娃现在已经逐渐大了，说不定过2年就要准备开始相看，再叫狗娃就已经不礼貌了，他娘已经慢慢的改口了。 “娘，什么喜事呀？” 狗娃最近沉迷于诗赋的学习，头秃脑胀耗费精力，完全没时间关注家中的变化。 “大丫之前相看的人家已经成了，今天那家把双方的八字都合了一下，婚配结果是吉。” 小李氏很开心，两人边说边走就走到了餐桌前，最近家里的喜事很多，小李氏每天乐呵呵的。 赖大之前用他爷给的银子，一直琢磨要给孩子找什么活儿，大娃平日里就是老实的，学一门手艺就挺好，他就带着银子给大娃找了个木匠拜师，木匠看大娃越看越满意，几乎算是倾囊而授。 这不，还把自家的小闺女嫁给他，大娃的婚事早就已经定下来，等女方及鬓，年后就能成亲。 二娃现在跟着赖三的岳父老孙头打下手，以后准备当厨子，现在相看也是不用愁的，家里也是想着给他挑个镇上的，日子也好过一些，现在已在筹谋中。 大丫相看的是钱家村村长家的小孙子，这以后成了，家里其他人的亲事都会容易很多。 老大一家就快定下来了，之后就轮到家里小的，很快就能到三娃和明智。 “娘，大丫姐才多大？” 狗娃非常震惊，这才多大就要结婚了？ “大丫不小了，满打满算已经15岁，虚16岁，马上已经开始奔20二十的年纪了。” 狗娃他娘一脸的不以为意，这个年纪在农家来说，成婚很正常。 她打算让狗娃将来也早早的成婚，自己也能早早抱上孙子。 狗娃听的一脸无语，按他娘这么算，只要过了整十岁，他也要早日相亲呗！ 要是他知道他娘现在已经打算让他早早结婚了，他能吃块豆腐把自己给噎死，结什么婚，自己明明是个孩子…… “明智回来啦！” 狗娃他大伯娘今天很开心，看谁都乐滋滋的，而且这婚事能成也有狗娃的一份功劳。 当初，他二婶走亲戚，钱村长一开始是看不上赖二木家这门亲事的，不过狗娃之前借助草药帮整个赖家村渡过了难关，让钱村长一下子高看他们家一眼。 他觉得这家是个仁义之家，而且家里供过2个读书人，也算是书香门第，还是挺般配的。 “嗯嗯，回来啦，明智祝大丫姐觅得如意郎君，祝大伯娘喜得乘龙快婿。” 狗娃有点后悔，早知道家里有大喜事，就应该回家前买点东西，早知道不花钱买那个资料了！ “你小子嘴真甜，不愧读过书，说话文绉绉的！大丫的运气真的是极好的，那钱家的小子我从小看到大的。 家里的小孙子，一直娇宠长大的，家里不想他受气，于是想给他找个门户低一点贤惠的，大丫命好整好我听到，一合计还是挺合适的，就回家里来商量。” 小钱氏颇为自得，要不是自己抓住机会，这么好的亲事说不定就要被别人家抢走了。 “大丫，还不谢谢你二婶。” 小赵氏也觉得这门亲事非常难得，这回事情能成多亏了妯娌的帮忙，等大丫的婚事成了，一定让她好好的孝敬一下妯娌。 她觉得自己也不能光占别人便宜，二丫和三丫的婚事，自己也要帮忙抓紧照看一下。有好的人选，也多帮忙走动走动，要是成了也是喜事一桩。 “哎，谢谢二婶。” 大丫非常的害羞，穿着崭新的衣服，头上系着花，满脸的透红，一副拘谨的样子。 “大丫姐，人你看过吗，满意吗？” 二丫和三丫非常好奇男方怎么样，大丫姐以后可是要和人家要成为一家人，事先要是能够满意那当然是更好啦！ “嗯。” 大丫的声音像蚊子一般小，手上一直不停的卷衣服，头低低的恨不得埋在自己的衣服里。 “哦，看样子大丫姐很满意未来姐夫。” 二丫和三丫一脸兴奋的喊道。 “喊什么喊，等我嫁人，以后就到你们了。” 大丫恨不得捂住这两个丫头的嘴，只能杀人诛心的攻击他们。 二丫和三丫脸上的表情瞬间的凝固，沉默的像一颗西红柿，满脸爆红。 大丫觉得满意，狗娃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不过，还是不能放下心来，虽然二伯娘从小看着长大的，私下还是找人打探一下比较稳妥。 现在这种时代更是盲婚哑嫁，要是遇到家暴赌徒，这一辈子都毁了，还没有试错机会。 老赵氏看着那边热热闹闹的孩子们，心里乐滋滋的，脸上的皱纹都被她笑的更深了。 她觉得自家孩子都是有福气的，狗娃是个有福气的，三娃是个有福气的，现在大丫也是个有福气的…… “咱家都是有福气的，这次钱氏立了大功，大丫的命也是真好！ 合八字的时候，那算命先生说大丫以后是个旺夫的，钱家一听觉得两人般配，巴不得快点定下来。 老大家的，你可不能忘了老二家的恩情，也帮二丫、三丫多看看。” “娘，我知道的。我让娘家那边多打探一些合适的人家，二丫、三丫以后也一定是个有福气的。” 小赵氏现在千言万语的感激，也只能放在心里。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小钱氏笑嘻嘻的连连摆手，当初给二丫打探，可是钱村长家和自己都是姓钱的，不太合适。 正好大丫年纪也般配，还是大丫的命好呀，这不就遇到了嘛！ 她觉得遇到钱家这种人家真是千载难逢，要是再有个村长家的小孙子给二丫和三丫就好啦！！！ 家里一派和睦，赖老头感觉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大的孩子忙完，小的孩子也可以准备起来。 他这辈子就想着早点看看四世同堂的热闹场面，一群小曾孙满地乱跑，想想就让人感到幸福。 “等事情定下来，之后就可以准备三娃、狗娃的事情，帮他俩提前谋划一下！！！” 第51章 打工 狗娃一听到说要给他谋划，他的雷达一下子就响了，怎么扯到我了？ 我小小一个9岁孩童，正是读小学的年纪，我还是个孩子呀！ 爷你想让我干什么，我能干的了什么吗？ “爷，谋划啥呀？” 赖老头觉得，家里女娃的婚事和男娃有着重要的关系。要是家里的男娃都出息，那二丫和三丫也能嫁得更好，以后在夫家都能挺直腰板过日子。 家里男娃的婚事，就要烤他自己，自己家里条件也一般，只能提前为家里的孩子多安排好一点的活儿。早点出去讨生活，说不定也能早点成才。 赖老头摸着下巴，眯着眼睛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爷是这么打算的，三娃灵光，过几天托关系给三娃找个店铺里的伙计做，以后要是出息，他自己开个店铺，也不用在地里刨食，还好相看。” 赖老头又转过头看着狗娃，他觉得狗娃看着就不是读书的料，以往一天也学不了多长时间，最近更是开始抓耳挠腮，活像以前的老三。 他看样子是学到头了，还不如抓紧找个账房的路子送进去，以后熬资质也方便一些。 要是狗娃知道他爷这么想，他肯定会直呼冤枉，他明明只有学习诗赋的时候才这样，其他时候都是很轻松的，哪里不是读书的料！！！ “老四家的，狗娃你让老四也提前看看，这两年找关系看能不能做个账房。狗娃从小又会识字又会算账，是个做账房的苗子，以后也好相看。” 赖死鬼现在早已经今非昔比，不当乞丐好多年，现在他成为一个职业牙人贵叔，在家里也有一定的话语权了，赖老头有事偶尔也会听听他的建议。 不过，也只是偶尔，能不用到就别用，老四也是半灵半不灵的。 “爹，当家的回来，我就和他说！”狗娃他娘连忙应和，一脸的赞同。 狗娃听他爷说完，心里哇凉哇凉的，看他娘赞同的表情，人生好像失去了希望，他现在在家里看来是孤立无援。 “爷，我还小呢，不着急！” 狗娃不想那么早出来打工，自己现在才多大，以后的余生还那么长，难道都用来打工吗？ “哪里小啦，大娃12岁就当了学徒，二娃更是11岁就开始学厨，在没学徒之前早早就帮家里干活。 之前你一直读书，没要你干活，以后你15岁成家，就要开始学着养活一家人了！！！” 赖老头怕狗娃和他爹一样晚熟，天天只想着偷懒享受，还得成家有孩子后才支棱起来，还是半灵不灵的。 为什么说半灵不灵的呢？赖死鬼现在虽然当牙人还算赚钱，但是他还是懒呀。 每月都只出一到两单，有钱就给家里买鸡肉、鱼肉。有多少钱吃多少钱，就没给家里结余什么钱，搞的狗娃天天抠抠搜搜，一点都不大气！！！ 狗娃听了他爷的话，天都塌了。11岁、12岁要开始干活，15岁就要养活一家人，这是人能做出的事情？ 虽然他知道，现在这个朝代农家的孩子8、9岁就要开始干农活，但是他一直觉得是帮忙。 现在他爷直接让他11、12岁就开始下来打工，他是无法接受的。 他终于知道他爹为什么那么懒了，这明明是反对束缚，他也不想英年打工好吗？ 狗娃一脸的不可置信，嘴上露出勉强的微笑。太离谱了，我一定要改变爷这种离谱的想法！ “爷，我现在还那么小，怎么可能11岁就干活，15岁就养家？” 时间过的也太快了吧，狗娃感觉自己现在还是3岁，怎么一眨眼就要打工了，想当一辈子的娃娃。 年纪轻轻不仅要英年早婚，还要早日当牛做马呢？ “所以，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不能孩子都生出来，你还啥都没有，让你媳妇孩子喝西北风吗？！” 狗娃现在已经无语了，这都哪里和哪里的？ 他明明说的是自己还小，不想打工，他爷就想到自己将来媳妇和孩子生出来，没得吃喝西北风的场景。 这说的是一件事情吗？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爷，我要准备下场考科举。” 狗娃气炸了，自己还有2年就要成为古代牛马，想想就觉得恐怖，这一辈子不就毁了？ 不行，自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一定要早早准备，及时避开家里给他规划的牛马生涯。 县试和府试一样，每年考一次。考试的时间也都在每年的阴历二月，连考五场，由各县知县主持。 通过后进行由府的官员主持的府试，在四月举行，连考三场，通过府试的才可以称为童生。 狗娃给自己算了一下，只有2次机会，可是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一次考过。 自己这一次要是不考，下一次看家里的架势，真的不一定就会有机会，就算下一次考的话，自己就能保证自己一定会会过吗？ 还是抓紧机会，早日积攒自己的考试经验，说不定自己运气好就考过了呢？ 他爷一点不管狗娃，看他就像在看小孩在无理取闹，可爱的很。 这科举是那么好考的吗？没看赖家村附近大大小小的村庄那么多口人，才出了几个童生，几个秀才！ 还是年纪小不懂事，还是等以后成家就好了。 “行，你去考，让你爹给你准备银钱，爷可没闲钱给你往水坑里投。” 赖老头一脸的不以为意，想考就考，自己一分钱不贴补，没谱的事儿咋还能投钱呢！ 他脸上笑嘻嘻的，手里端着一碗茶美滋滋的喝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指随着曲调左点右点，美呀！ 今天是个好日子，家里的饭菜也不错，四菜一汤，有芹菜炒肉丝、青椒炒鸡蛋、红烧鱼、白菜烧豆腐，今天的汤是野菜鸡蛋汤。 一家人吃的眉毛乐的都像要飞起来，个个吃的把自己嗓子眼塞满都是不够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呀！！！ 饭桌上，每个人都笑的呵呵呵，吃的心满意足。 只有狗娃，这顿饭吃的那是难以下咽，想到自己的未来，他的紧迫感一下就起来了。 第52章 准备下场 第二天，黄土书塾。 “夫子，明智想准备明年二月下场，可以吗？” 狗娃一脸苦闷的上学，大早上看到黄夫子就给他师傅放了一个大招，把他师傅雷的不行。 “明智，你，你，你，打算用你那一片二片三四片的诗赋水平，参加几个月后的县试？” 黄夫子要把自己愁死了，明智这是被诗赋刺激成什么样了，咋这么能想？ 他感觉自己现在跟不上小屁孩的想法，前一天还打算刻苦学习诗赋，第二天他就觉得可以自己参加科举了。 现在就算把他胡子都薅没了，他都想不出来，到底谁给他的勇气？ “额，明智你要不考虑一下？ 黄夫子抽了抽嘴，他觉得狗娃现在的水平，诗赋差成这个样子，没有多大希望的。 “夫子，你怎能不信任学生，我可是您亲自教导的，一定会给您争气！” 狗娃拿眼睛瞧了瞧夫子表情，有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样子。 黄夫子觉得明智要是诗赋提升上去了，还是很有希望的，这他诗赋现在还不行，如果他接下来时间能开窍，还是可以拼一下，就是有点赌的成分。 “为师没有这个意思，你这次可以先去试试，积累一下经验，来年准备再战！” 看明智现在一腔热血，他换了一种说法，觉得自己劝说是没用的，还得明智自己受挫才行。 “谢谢夫子。” 狗娃非常感谢夫子同意，本来想打算费一番口舌，结果这么轻松。 黄夫子既然同意明智参加县试，溜一只羊也是养，溜两只羊也是养。 今年他打算让黄沙也下场试试，黄沙的四书五经学了很久，诗赋也有点天赋。 唯一的策论是他的劣势，今年可以一试，两个孩子可以做个伴。 狗娃回到座位，看到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黄沙，很是好奇？难道他也被催婚了！！！ 同是书院读书人，都被催婚未成年，命苦啊！ “黄师兄，你怎么了，这么萎靡不振？” 同窗那么难过，肯定要安慰他一下，让自己开心开心。 小胖子周富知道，黄沙昨天散课因为沉迷于诗赋的研究，一下子忘了时间，导致错过了非常珍贵的书籍。 “黄师兄错过了《三五》最新版名师讲解，这次里面有做过以前考官的大儒讲解。 昨晚 ，在新华书肆那边被抢疯了，听说抢到昨天那一本，科举通过率最起码能提高一成！” 狗娃惊呆了，他买完后还后悔太贵了呢，可以卖掉吗？ 狗娃可不知道，他这次真的占了大便宜。要不是运气好，癞子看着他爹贵叔的交情随口提了一嘴，这书可落不到他一个农家子的手里面，他当时还在那边犹豫不绝呢！ “我真的很后悔，听说最后一本被年纪不大的黄毛小儿抢走了，那点不大的小子又不考科举瞎抢什么，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黄沙在这边愤恨不已，双手抱头，在这边难过的哀嚎。 狗娃紧紧的抿嘴，努力压制自己情绪，把那套来之不及的《三五》最新版名师讲解，从自己的书箱里拿了出来，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发出很大的声音他装作无意的说道： “谁说毛头小子就不考科举了，我明年下场。” 狗娃说完，还把资料拿到自己的手上，装模做样的读了起来，一顿一顿的点头像个老学究。 “咦！明智你要下场，夫子让你去吗？” 黄风觉得不能够，明智的诗赋还差的很，这都能下场了？ “我和夫子刚刚申请通过的。” 狗娃也觉得自己概率不大，主要是诗赋这个短板太拖累了。 “明智，你要不冷静一下。” 周富也觉得不太稳妥，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的样子。 狗娃大手一挥，试试而已，自己很冷静的。 王风和周富感觉科举还可以试试看，那自己也可以请求夫子同意自己也下场参加嘛？ 他俩想到就去做到，不出意外被打出来了，四书五经都没学完，哪里能考试！ “这是《三五》最新版名师讲解？” 只有黄沙眼睛盯着书，又直勾勾看着狗娃，像是没听到狗娃的话，只把狗娃看的毛毛的。 “明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一定能高中榜首。这《三五》可不可以借我看看，我收集的所有诗赋资料都任你看。” 黄沙连连道歉，脸上露出微笑的表情，不停的在狗娃面前搓手祈求，把狗娃看的一愣一愣的。 “师兄，可以允许你抄录一份。” 狗娃满不在乎，立即把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诗赋，这种真题资料要等自己学完诗赋之后再开始研究。 “多谢贤弟，诗赋要是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黄沙被狗娃的大方感动的眼泪汪汪，他为自己之前的小肚鸡肠感到羞愧，把自己之前总结的诗赋学习笔录拿给狗娃。 黄沙不知道，他会为自己的这句话付出惨痛的代价。 “当然啦，师兄你别嫌弃我烦就行。” 狗娃听的极其认真，可是听了是一回事儿，自己作诗还是另一种样子。 他总结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学会了但是又没学会。 学会了就是夫子一讲他就会了，没学会就是他自己一写就不会，根本原因在于自己写诗实在是太少了，积累不够。 他之所以觉得一讲就会，是因为夫子有一套自己的写诗逻辑，他没有构架自己的基础诗赋框架，靠临场发挥，他文采又不行。 虽然夫子平时常说，写诗最忌讳套路化，可是对于狗娃这种写不出话的人，这种套路的技巧是他目前最最需要的。 狗娃当然希望自己也能下笔生花，或者遇到自己会的题材能够一挥而就。 现实是自己遇到题目写不出来一个字，总不能让他在考场上也不会吧！！！ 诗赋就是他最大的短板，天赋上有所缺陷，就需要在技巧上进行弥补。 接下来，狗娃学习诗赋已经到了疯魔状态，黄夫子被狗娃烦的不得了，一下课就冲出学堂，饭都不敢在学堂里面吃，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被缠人的问题给留住。 “师兄，请你帮我看看这首诗写的怎么样？” 狗娃带着满脸的墨水，一脸兴奋的看着正在吃饭的黄沙，眼里全是疯狂。 看的吃饭的黄沙心里发凉，一不小心把自己的舌头都咬破了。 “师兄，你看改过效果如何？” 狗娃又来了！他吃饭时听取黄沙建议，立刻把这诗改了一遍。仔细琢磨后感觉还有一些问题，等黄沙刚睁眼就凑过来，继续请求。 “师兄，你看我把这两种手法都融合一下，效果如何？” 找了一圈，狗娃终于在茅房找到了他正在方便的师兄，他猛的一凑头，连忙把手中改过的诗拿过来。 “你！你！你！”黄沙被气的结巴，脸色一下子通红，表情变得狰狞，他方便的手都在颤抖。 “师兄，你方便完了，帮我看看吧。” 狗娃的心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冷漠又无情。 “你，给，我，滚！！！”黄沙现在被狗娃气的不得了，现在想要要杀人，什么诗啊赋的，都他妈的给我滚，老子一点都不想看到它们。 狗娃听话的在外面滚了一圈又来了…… 第53章 报名 时间在滚来滚去中过去，狗娃的诗赋已经到了中上的水平。 很快迎来了县试公告，于农历二月二十一日考试。 考童需在限定时间内本人亲自到县衙礼房报名，如若错过报名时间，则无法报名。 一般考童都会提前报名，防止错过时间。 县试公告一出，黄夫子就抓紧带着狗娃和黄沙到县衙礼房报名，他们拿到廪保互结亲供单，当着礼房胥吏的面，将需要自己申报的事项填写完毕。 狗娃拿到廪保互结亲供单一看，就是类似现代考公填写报名信息，主要有如下的内容： 一、考童本人的个人信息。 包括姓名、年岁几何、身高尺寸、面部特征、是否有须。 此外，下面还专门注明：其五官另有疵疾之处均要注明。 狗娃第一次参与科举，并不知道怎么写，问了一下胥吏，在纸上写道： 赖明智、年十岁、身高四尺、面白形方、无胡须，俊秀。 他写的时候，他心里美滋滋的，自己在胥吏的眼中竟然也算俊秀，这个胥吏真是有眼光。 二、考童曾祖、祖父、父亲和其业师的姓名和职业。 要求考童曾祖以下三代必须身家清白，而业师就是指黄夫子。 这个就简单了，自家三代都是贫下中农，清白的很，狗娃刷刷就把信息写完了。 三、户籍和住址。 考生必须户籍在本籍县参加考试，严禁伪造户籍。 此外，这张纸上还印着诸如身家清白、未犯错受刑、非倡优隶卒、不使用替考、不伪造籍贯参加考试等文字。 这就像上辈子阻止高考移民一样，教育资源不均衡，给有些人钻了漏子。 狗娃可能投胎程序不太正规，但是人家的户籍那是干干净净的。 狗娃的户籍证明还是赖老头趁着没人，偷偷找村长办的，他觉得本来就考不上，要是弄的沸沸扬扬的，不是丢人嘛！ 只能说，不愧是你，服气！ 黄沙入的是他祖母家的户籍，黄夫子他母亲就是本籍县的，黄沙的户籍当然也没问题，也提前就已经弄好啦。 此外那一栏补充的字，就是考试说明，让大家不要作弊的。 像这个朝代对于作弊的处罚非常严厉，一旦发现就是施杖刑。 一个平时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读书人，要被流放三千里，古代交通又不发达，天气要是炎热，光走路就能累死一些多数人。 更别提流放时间非常的长，几乎要9年，这相当于一辈子都要被毁了。 狗娃当着礼房胥吏的面，将需要自己申报的事项填写完毕，交由礼房胥吏审核。 胥吏核对一下信息，在旁边补充一个狗娃的画像，确认无误后把单据交给狗娃。 这个单据就表明狗娃成功获得报名资格。 狗娃拿到单据后，按照惯例，给礼房的胥吏铜钱二百文的辛苦费。 狗娃双手作揖，胥吏微微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拜别县衙礼房后。 下一步，则是获取本县廪生的担保，狗娃他们带着单据走访廪保，委托他们签字，以确保本人符合投考条件。 廪生就是保证人，廪保有二种。 一种是认保，由考童自觅并委托认识的廪生； 二种是派保，依县学教官指派补优秀廪生，童生从中选择委托的保证人。 至学政点名时，廪生自呼某保，予以承认，曰唱保。 狗娃他们请的廪保，是黄夫子提前打点好，请的一位靠谱的担保。 朝廷明面是禁止廪保自行索要酬劳。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而且廪保还担负重要的责任。 不给点谢礼肯定是不行的，不然谁没事给自己找事吗？ 按照黄夫子的指点，狗娃暗地里送给廪保2两银子的谢礼。 当时送出银子后狗娃心都抽了一下，他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考试，最最起码考个廪生。 不仅每月能领取官府提供的廪膳，每到科举考试期间还能给人做担保，坐着就有人上门送银子。 真的好幸福，过的就是自己梦想的日子！ 狗娃想的太多了，廪保虽然赚钱，但是责任重大。 保证人不仅需要在考场证明考生是其本人，保证人之前也可以相互纠察举报。 如果担保考童出现作弊，保证人要承担责任，也会受到牵连要被处罚。 可以说，天上不会掉馅饼，钱就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除了廪保，同时参加考试的五名考童生相互作为证人，称为“互结”。 这个“互结”就是为了防止作弊和替考，如果一名考生出现作弊，互结的四人都要承担连带责任，接受处罚。 所以靠谱的人非常重要，如果和品行不端的一起互结，很有可能会被牵连。 科举的每一步都要小心仔细，没有提前打探好，不能随意找个人互结，否则就变成重生之某某某考科举。 走访廪保签完字后，趁着时间还来的及，狗娃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站。 这是最后一站，他们向县学的受理机关“门斗”出示上述的证明，获得儒学的认印。 当然按照习惯，贼不走空，此时也需要给县学的门斗六十文的酬劳。 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行的，人家都给你不给，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地界混了。 而且占了大头的廪保都给了，这区区六十文你说什么都得掏出来，没钱你考什么科举呀？ 完成这两项要求后，等着公布考场信息，参加县试就好。 廪保互结亲供单不用交上去，而是要考试时带入考场交给知县，就像现代的准考证。（以上科举考试内容全部来源于百度搜索） 狗娃和黄夫子忙活了一整天，终于成功把名报上了，看着手中的这张廪保互结亲供单，狗娃心里感慨万千。 要不说，穷人考不了科举，这现在还没有开始考试，一个报名费就花费了2两多的银子。 除了这报名费，考试你不可能光用腿走着去吧，这途中的车马费是必不可少的。到了县城你要住宿，还要一笔住宿费…… 考不上你所有的钱打水漂不说，下一次科举考试的费用，你还要继续攒。 真是一场奢侈的赌注！ 第54章 考前准备 报完名，狗娃就开始了紧张的考前冲刺。 报完名距离真正的考试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一个月对于还有所缺陷的狗娃至关重要。 可别小看这一个月，有人平时看起来不起眼，一到考试就如有神助，就靠这一个月查漏补缺。 人常说的临时抱佛脚，这个佛脚要怎么抱，就颇有技巧！ 有的人，考前抱佛脚之后，让佛踢了一脚。 有的人，考前抱佛脚之后，佛光带他跑。 上辈子，考了那么多场试，他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 考试不仅仅考察知识的掌握，还考察的是答题策略，想要考好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首先，考试你就必须知道考试要考什么内容？ 只能研究各种县试真题，才能掌握所有的答题方向。 这种最新的考情信息，黄夫子是比较了解的，于是他给狗娃和黄沙科普道： “县试通常开设4场或5场，本县县试一般有5场。 第一场为正场，第二场为初复，第三场为再复，第四、五场为连复。主要考察四书文、策论、试帖诗、律赋……” 像县试和府试的题目，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基础的，考核背诵的占比会比较大一点。 县试和府试狗娃还是有一定的优势，他的记忆力非常的不错，还是很有希望的。 狗娃了解完考情信息后，于是开始针对自己的情况制定备考方案。 狗娃先是研磨考题，根据收集的每种不同的题型都研究一番，一字一句的琢磨该题目的答题逻辑。 按照上辈子的经验，他重点关注错题和重点题。 研究错题最能帮助自己查漏补缺，不仅能了解自己对哪种题型的不足，也能完善自己的答题思路，在考前是必须要进行的步骤。 重点题这块，主要是看比较难的题目，根据它的考核难点思考相应的出题逻辑，总结衍生的规律。 像八股文有八个部分，其中精华部分是起股、中股、后股、束股，这几个部分有较为严格的限制，也是研究的一个重点之一。 像每个段落的修辞手法，他都总结，归纳出最精简最适合考场的修辞方法。 狗娃还仿照真题给自己出刁钻的题目，做完后会找黄夫子讨论。 每次提出的问题五花八门，黄夫子本就不怎么大的脑袋常常被问到头昏脑涨，cpU都快烧着了。 在回答完狗娃问题后，黄夫子摸了摸头上的汗，感觉自己有点力不从心。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明智这段时间的钻研，还真让他学出来，问题应该不大。 “这问题跨度也太大了，自己都有点跟不上节奏，终于还是老了。” 黄夫子这段时间教完狗娃，他就开始反思之前的局限，他之前也太小看明智了。 他觉得之前自己还是太保守了，自己的学生真的潜力很大，现在的学习速度可以说是日进千里。 “还是要逼他们一下，玉不琢不成器！” 等明智和黄沙考完，他要给周富和王风增加难度，他相信他们也一定可以的。 周富和王风现在就像个吃瓜的游客，看看狗娃和黄沙忙忙碌碌，夫子没有闲暇时间关注到自己，他们有一种悠闲的幸福。 “要是明智和师兄多考几次科举就好啦！” 这种不知死活的无知，狗娃现在是没有办法体会到的，研究完所有县试真题，他开始主攻本县县试题目，了解本县县令的出题风格。 “本县县令喜欢比较华丽的文章，近年取的榜首文章无一不是辞藻华丽。” 这对于狗娃来说不是一个好事，一般喜欢华丽的文章，对于诗赋的遣词造句要求肯定会比较高。 按照之前的诗赋风格，肯定是不行的，想要确保在考场上万无一失，一定要给自己预定两种方案。 一种是自己拿到擅长的题目，这种就是可以精雕细琢，能有把握冲击高分。 另一种就是备案，如果遇到不擅长的题目，或者时间不够，自己能够四平八稳的答题，尽量减少丢分。 练习的题目也是本县往年县试真题，一套题目狗娃一般会写几种不同的答案，每次一写完就会交给黄夫子修改，遇到琢磨不定的诗赋也会和黄沙讨论。 黄沙也被狗娃磅礴的学习热情感染，两个人在最后一个月你追我赶，进步神速。 不过，狗娃这种废寝忘食的状态，把家里人都搞的一愣一愣的。 狗娃他奶都和家里其他人在暗地里嘀咕：“这也太认真了，狗娃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考上吧！” 赖二皱着眉头，手摸着胡子，有些不太确定：“看这个架势，好像狗娃真的是这么以为的。” “不是吧，这也太敢想了！” 其他人全都震惊的互相瞪着，不能够吧，这也太自信了，他们感觉到了离谱。 这可是科举，好多人考了几十年连童生都考不上。狗娃哪来的自信，在一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白给书塾，学了几年书，他就觉得自己能考上了。 赖老头叹了一口气，他觉得当初就不该放任老四把狗娃送到那什么不知名的书塾，脑子都在那里读坏了，可咋整呀！ “小时候多聪明的娃，怎么长大变成这样了，那书塾真是害人。” 一家人看着狗娃，越看越叹气…… 黄夫子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可冤枉黄夫子了，人家可负不了这个责任，狗娃可以自己去找他要科举的。 “咱家嘴严实一点，可不能让别人知道狗娃考科举。到时候要是考不上，狗娃肯定要被笑话，到时候伤心了可不好。” 他大伯娘觉得狗娃小时候多灵光的孩子，可惜了，读书读傻了！ 狗娃没有时间关心家人的小心思，他现在已经沉迷科举，无法自拔。 狗娃让黄沙和自己一样调整作息，把临近考试的每一天都当做考试，培养自己的临场心态。 他非常的严谨，确保自己的作息按照考场时间运转，保证自己的状态。 黄夫子看着狗娃的奇思妙想觉得自己学到了，他非常的支持他，还从书塾找出空余的一间房，模拟考场的环境。 狗娃和黄沙的紧张情绪因为模拟考场，心里也更有一些底。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临近考试，还有最重要的一步，准备考试用品。 有钱日行百里，没钱寸步难行。 第55章 考试用品 狗娃为了凑够自己这一轮的费用，把自己这么些年的抄书攒的私房一个一个挖出来。 刚开始没钱，穷人暴富，攒一点钱都很激动，拿在手里手心都是汗，害怕钱一眨眼就没了。 他就找个罐子存着，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隔一段时间就去看一眼，看完能美滋滋的睡好几天。 自从狗娃和三娃大了，二丫和三丫就搬去和大丫一起住，狗娃就和三娃住在一间。 亲兄弟，明算账，偷藏钱。 狗娃把自己的那些抄书的辛苦钱，看的和命一样，自从攒的钱越来越多，他在房间里埋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不到万不得已，他从来不动自己藏起来的银子。 这一次，不同于往常，他把自己梁上藏的银子、地下埋的银子、墙里塞的银子，除了自己床头木头封死的银子其他全部拿出来。 狗娃看着这些银子心疼啊，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会把这些钱赚回来的！！！ 那木头里封死的银子，是自己最后的底线，要是出个什么事情，不至于两手空空没办法应对。 把这些银子拿出来后，狗娃为了保险分成4个位置放，每个地方都极其的隐秘，谁也不知道路上是否会有意外，要是被别人掳走了，几年的辛苦钱都没了。 拿了一部分银子，狗娃就去集市准备采购考试用品。 “哎，都是奸商，恶意哄抬物价！” 自从县试的时间公布以来，科举用品这段时间的价格不断飙升，比往常的价格高了不止三成，让人觉得高攀不起。 他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开销，把自己的成本压缩到了极致。 考试需要的文具主要有文房四宝、蜡烛、油灯，文房四宝家里已经有了，这个不用多花钱。 烛台和蜡烛这个无法避免，不同的蜡烛价格完全不同。 狗娃拿起一个看起来普通的蜡烛问道：“伙计，你们蜡烛怎么卖的呀？” 小伙计这两天卖了好多的蜡烛，一看狗娃书生的打扮，他就往贵了报： “这款提神蜡烛最适合考试的考生，不仅能照明，烧起来里面有香料还能提神，是科举考试诸多考生的首选。书生你只要买这款蜡烛，保准你金榜题名。而且这款蜡烛也不贵，只要420文，非常的划算。” 狗娃听前面觉得这个蜡烛真是贴心，是自己想要的。一到这个伙计说价格，他就知道自己想太多了，是自己配不上的。 狗娃也不要伙计介绍了，直接自己问：“你们这最便宜的蜡烛要多少文一根？” 伙计感觉这人是个穷光蛋，榨不出油水，兴致都减半：“最便宜的蜡烛要25文一支，在最下面一排摆着呢！” 狗娃觉得自己没必要当冤大头，白白给人送钱，还是要货比三家。 光一个蜡烛，狗娃跑了5家店详细比较，遭店员好几个白眼。 这个集市上，昂贵的蜡烛价格在400文铜钱左右，而最便宜的的蜡烛也要卖到20文一根，灯油大概是5文钱。 狗娃囊中羞涩只买了2根蜡烛，5盏灯油，总共花费65文。 如此一番大费周章的精打细算，可算剩下一点钱，狗娃感受到了心疼，因为花钱的地方实在还是太多了！ 除了文具，还要携带餐具、食品、门帘、号顶（遮雨的顶棚）……，将这些用品带进考场，还需要准备好考篮，书箱、卷袋……。 狗娃在集市上转一圈，这群人和钱不要钱一样，一个个物件的价格奇高。 最便宜一个门帘要500文左右、最便宜号顶要200文、最便宜考篮要200文、书箱要…… 狗娃从街头走到街尾，摸着自己的银子一遍又一遍，想着自己还要考府试，能少花一点钱就少花一点吧。 为了省钱，餐具准备的旧的，号顶买的别人用过的二手的，门帘更是家里找的一块破破烂烂的布做的。 考篮和书箱都是家里能制作的，这些也不要钱。卷袋是家里没有的，从集市上扯了一点布，买几张油纸，家里自己做。 食物和衣物其他的杂物也要好好准备，要弄一些保存久的食物，考试期间还是冬天，还要带好保暖的衣物和被褥。 吃的这种事情，只能找他娘帮他做：“娘，能帮我多做点马宋饼吗，我准备带到考试路上吃。” 马宋饼用淡盐水和面，水多面软，软得几乎能淌。面和好后先放起来“醒”一个多时辰再擀，一般是面擀两张施油烙成后，可以卷起来吃，长的就像现代的春卷皮，就是比春卷皮厚一点，能存储很长时间。 小李氏直接去厨房找狗娃他奶要粮食，准备多做点给狗娃带着。 狗娃他奶心想，这可能是孩子最后一次考试了，吃点好的吧，说不定以后都没机会了。 她让小李氏把鸡蛋也煮了，留着给狗娃路上吃。 她还给狗娃装了一点家里的米盐、调料等食料，把家里的一个小锅也给狗娃带着，外面饭菜要是太贵了，自己家煮点饭、煮点茶，也能省点钱…… 小李氏这边忙着给狗娃弄食物，狗娃这边就忙着收拾自己的衣物，天气那么冷，保暖的衣服不可能只带一件，被褥也不可能带薄的，必须要带厚厚的被子…… 这一套东西收拾下来，东西已经像小山一样，高高的摞在自己眼前。 这么多东西就和搬家一样，看着没多少东西，收拾收拾就和小山一样高，这要如何带到考场呢？ 靠自己小胳膊小腿的背着，完全做不到。 狗娃这个时候，想起他那个翱翔于天际的他爹，于是酝酿了一下，眼泪汪汪的去找他爹。 “爹！” 赖死鬼前段时间成了一单，买点吃的回家犒劳一下自己，这几天一直躺在家里休养生息。 “明智，你怎么啦？” 狗娃眼泪巴巴的样子，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爹，把人都看的毛毛的。 “有什么事儿你说，光着两个眼珠子看我干啥？” 赖死鬼受不了儿子这副样子，感觉怪怪的。 “爹，我要考县试，你和我一起去县城吧！” 第56章 赶赴县试 “你儿子考科举，你肯定要去。” 赖死鬼还没来的及表态，狗娃他爷一把拍在赖死鬼的脑袋上，就替他答应了。 四贵同志并不想去陪考，自己一个字不认识的，去了能干啥！？ 可惜，他做不主，只能听从狗娃他爷指挥。 临近考试，狗娃早早检查了所有的物品，上上下下确认没有问题和他爹赖死鬼一起出发。 赖死鬼他包了一辆驴车，找的是他自己牙人的朋友，赶车技术非常的娴熟，而且还很便宜。 一路上把狗娃的所有东西都放在驴车上，他和狗娃坐在两边。 有亲爹在，狗娃默默的又省了一笔钱，他心里舒了一口气。 一路上紧赶慢赶，很快就到了县城。 现在县试期间，这些客栈全都坐地起价，好像钱都变的不值钱，距离越近的价格越高。 鸿成客栈门口，一个穿着麻利的小厮正在接待，门口出现了一大一小朴素带着行李的父子俩。 正是狗娃父子俩，他俩拖着行李已经比较了好几家客栈，最后都因为价格的原因放弃了，赖死鬼已经走的精疲力尽。 “伙计，你们家有空房吗？” 伙计看狗娃的样子，就知道是参加县试的学子，连忙盘点一下房间：“现在的人字号已经都没有了，只剩下有1间天字号和1间地字房。 这天字房找大师摆过风水，非常吉利，只要3两银子一晚。地字房便宜一点，非常干净整洁，只要500文一晚。 其余就只剩下大通铺了。” 这间客栈距离考棚已经比较远了，近的房间都没有了，竟然还那么贵。 “嘶，这床是金子做的，还是被子是银子做的，怎么这么贵呢？” 狗娃看着伙计抽了一口气，3两银子一晚也太离谱了，是有啥文昌帝君加持，能一条龙保送嘛！ 大通铺就很适合自己的逼格：“大通铺一晚上多少文？” 伙计看了看狗娃的书生打扮，心里有些诧异狗娃为什么问这个，表情有些不太推荐：“大通铺里面总共能住有8个人，都是贫苦人家。 有些还是一家老小，洗漱走动都是声音。看书什么的也都很不方便，非常影响科举，伙计我个人不太推荐，大通铺一张15文。” 狗娃预估自己还是要考府试的，能省一笔是一笔，眼睛都亮了，就这个了！ 狗娃他爹一看儿子这德行，就知道他要贪便宜，连忙自己从兜里拿出银钱：“要一间地字房！” 狗娃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爹，做男人为什么要那么快，有便宜的地方为什么不住？ “爹给你付钱，祖宗你别省了，安心住着吧，你爹我实在走不动道了！” 赖死鬼已经服了狗娃了，扣成这个样子，大大小小转了好几家客栈，要是这家还不行，今天晚上估计要睡大街。 赖死鬼心里嘀咕，说不定睡大街狗娃还高兴呢，因为睡大街省钱呀！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花纹的学子，从狗娃身后走了出来，朝桌上扔了一个银元宝：“伙计，要一间天字房。” 更恶毒的是，他扔完还上下打量一下狗娃，头一抬轻哼一声，像一只高高在上的花孔雀。 狗娃看着桌子上的银元宝，流下来可疑的口水。 感觉真的很神奇，有些人看着那么有病竟然还那么有钱，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来啦，客官您请！” 伙计看着桌上的银两，心里已经分出了大小王。 他带着三个人一起，先送花孔雀到房间后，才送的狗娃爷俩。 地字房房间一推开，里面靠墙的窗户下放了一张桌子，右手靠墙的放着一张大床，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下面的街道。 整个房间非常的干净，桌子上都摸不出灰来，狗娃对这个房间还是很满意的，吩咐伙计打点热水，自己要洗个热水澡。 “今天不洗，之后可是没的洗哦！” 热热乎乎的洗完一个热水澡，他就早早的休息。 …… 第二天一早，天还灰蒙蒙的，外面已经有稀稀落落的喜事声音。 狗娃昨晚一夜好眠，有史以来睡的最舒服的日子，以至于睡醒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赖死鬼从来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房间，这被子闻着都是香的，桌子上都是没有灰尘的，躺在床上浑身都难受的不得了。 一整夜都是半睡半醒的，这时候听到外面的声音，连忙把狗娃喊起来。 “儿子，快起来，别人好像都去考棚了。” 狗娃听着外面的声音，连忙翻身起来，一阵洗洗弄弄快速把自己收拾完，他检查自己带入考场的笔墨纸砚这些东西是否齐全。 等狗娃弄好，天还是黑的，也不过才寅时。 随着一群学子沿着考棚方向走去，路上每个人都不说一句话，有的还拿着书边走边背。 很快就到了考棚附近，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考生也有家长，还有陪考的夫子。 狗娃老远就看到了黄沙，他朝着黄沙打招呼，拼命朝人家摆手。 “师兄，这边！” 狗娃的声音引起了以前拜过师的郑童生注意，郑童生因为自己学堂每次都差一点，一直没有出个有功名的人，这次直接来陪考，他不信这次还会考不上。 他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然在科举考棚前又见到狗娃。 “难道是给人送考的，总不能是考试的吧？” 现在县试期间，也有书塾学子来送考，他估摸着狗娃这个年纪也就是给人送送考，来见见世面…… 和郑童生不同，狗娃一点都没注意到他，此时已经有县衙在维持秩序，考生们也都排起了长长的队。 考棚的门口有衙役在守门，他们抱着刀一点都不急着急，站在门口就像两尊大佛。让那些胆小的考生丝毫不敢放肆。 狗娃和黄沙这边汇合后，一直在寻找禀保的禀生。这可是狗娃大概花了2两银子的禀生，是非常值钱的大人物。 他现在就像钻钱眼里了，只要和钱挂钩他就精神十足，狗娃用他探测仪一样的眼神，上下搜刮，左右搜寻，终于找到了禀保的禀生和另外几个互结的读书人。 他带着黄沙，直奔他们，几个人终于集合在一起。 “咚！” 等了好久的号炮终于响了起来，衙役也终于把怀里的刀放下，给考生放行。 第57章 县试一 本次县试由县令主持，教谕和训导负责监考。 号炮响起，衙役给考生放行后，家人不能随同，只能允许考生一人进入，搜子开始一一搜查考生全身。 他们要求还挺严格，在没有监测仪的年代，不仅要求解开头发和衣服，而且还要挖考生的耳朵和鼻孔，防止他们在耳朵和鼻孔里藏小抄。 至于为什么要求那么严格？ 是往年有一些考生投机取巧，在自己的袜子上，衣服的夹缝里偷偷藏了小抄，藏了还被抓到了！ 他们这些主动作弊追求流放的考生，肯定该罚就要罚，找死送人家手里了嘛！ 但是这个作弊手法也让这些县官们学到了，下一年的搜查方法就结合往年最新作弊手段用到了。 狗娃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这里面不是有着未来的人上人吗，你这么搞不怕人家以后发达了来报复你们？ 狗娃现在是得不到答案了，因为很快就到他了。 狗娃和他爹依依不舍的告别，赖死鬼把孩子交给衙门，自己很放心的转身就走了。 “昨晚都没睡好，自己抓紧找个地方补补觉。” 赖死鬼困的哈欠连连，感觉自己离了狗娃，能睡个三天三夜都不嫌多。 真的不是他说，为了省钱昨天竟然走了那么多个客栈，背着行李已经累死了好吗？ 臭小子抓紧进考棚吧，大爷找地潇洒去了！ 狗娃看他爹走了，已经自觉的开始脱衣服。 为了防止自己被冻着，狗娃穿了很多件衣服，一时半会还要脱一段时间。 搜子本来极其耐心，每件衣服他都翻来倒去的看看有没有夹带，有的衣服甚至直接把它拆开，狗娃一直脱他一直翻。 一直到最后，他搜着搜着发现不对劲，狗娃竟然穿了五六件衣物。 这就，还是不包括衣裤和袜子的情况下，搜子边检查边给狗娃放了好几个死亡凝视。 后面的黄沙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直在脱衣服的狗娃，旁边另一队搜子已经过去了好几个考生，狗娃还在脱衣服。 黄沙后面的人已经开始笑了，其他考生看着狗娃感觉像个耍猴的。 “你是把家里有的衣服都穿身上了吧，张嘴！” 搜子的语气非常的不耐烦，上上下下扫了下脱的精光的狗娃，满地的衣服，一脸的无语。 狗娃现在脱的光光的，冷风吹的人要冻死。 终于把衣服检查完，大庭广众之下还被要求张嘴，狗娃已经开始想歪了！ 搜子不愧是拿钱办事的公家人，不仅检查狗娃嘴里有无含有夹带，还看了狗娃的耳孔，以及手臂是否有字。 搜的那叫一个尽责尽责，甚至把煮熟的鸡蛋都敲开，看里面有没有小抄！！ 一顿操作可把狗娃累的够呛，考个试还要脱光光，大冷天感觉自己凉飕飕的…… 他只能安慰自己，那些富家子弟和自己一个待遇，感觉平衡了不少。 不过这群搜子也不容易，也不知道拿个多少钱，搜查的那么繁琐？ 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不讲卫生有口臭或狐臭的，那不是被熏的够呛，只能说想赚钱就没有不容易的。 打工人啊，都是糊一口饭吃，下次自己少穿几件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人眼防作弊搜查完毕后。 县官向县令致敬，先请示领导，再集合做保廪生，依次向考官团一揖致敬。 二鞠躬后，县官依据惯例开始高声唱保，唱某廪生保。 …… 狗娃前面的人逐渐减少，很快到了他们。 县官应声唱名，为狗娃廪保的禀生上前确认，并承认其认保考生名字。 “赖明智、年十岁、身高四尺、面白形方……” 狗娃上前，入中厅大堂，上前向县官递交禀保证明。 县官拿着禀保证明人眼核对狗娃的长相身高，检查没有问题后廪生承认认保。狗娃领取答题纸，把答题纸放到卷袋里，然后挂在脖子上。 其他几个互结的考生此时也一起入中厅大堂接卷，为其担保的廪生承认认保。 好不容易把流程走完，终于拿到了答题纸。 “为了拿这一张答题纸，真是太难了。” 人家唐僧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西天取经，自己花费千辛万苦攒的血汗钱取得答题纸，都太不容易了。 答题纸上有座位号，狗娃他们依次进入，按照座次图榜寻找座位的位置。 号舍主要分为老号、底号、小号和席号，这些号舍都不是特别的好。 瘸子里面选将军，那最好的就是老号，老号在所有的号舍的最中间，是里面尺度大小环境各方面都是最好的，不过周围都是别的考生，睡觉时打呼磨牙的声音是最大的。 小号就是这个号舍尺寸比一般的号舍要少，其实像狗娃这种拿不到老号，这种四尺身材拿到小号也比较合适。 小号就是比一般的号舍小，如果考生个头比较高，可能将将够站着的，稍微垫个脚估计就要磕到头，一般个人的也不能随意的树懒腰，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不过，这个还不是最差的，最差的就是底号。 底号就是人们常说的臭号，是挨着厕所的那个号，一个考场那么多人考试，得拉多少屎在那边，味道得有多臭，你可以想想。 要是吃饭时间，那群人拉的就更多了，啧啧啧…… 所有考生全都入闱后，每巷栅门都上锁，大门也被封闭起来，不到考试的最后时刻，所有人都是不允许进出的。 “这也太倒霉了，这竟然是臭号。” 还没走到位置附近，就听到西南方向传来一个倒霉学子的声音。 狗娃照着座次图榜找到了自己的号舍。 狗娃拿的席号也是个垃圾的号舍，不过比起臭号还算不错的，最起码不臭。 “呦西！” 怎么说呢？太简陋了，号舍中间的地都还是用鹅卵石铺的甬道，怎么房子这么随便! 他看着这个用茅草盖得比较简陋的号舍，感觉也太破了，像是临时赶工搭出来的。 这种房子就是光照的时候不遮阳，天冷的时候不避寒，刮风的时候容易坏，下雨的时候，嗯，容易漏！ 天老爷，狗娃觉得这农历二月的天气是要把他冻死吗？ 这也就算了，考试期间可千万不要下雨呀！ 狗娃把靠外面的这块号板挪到上面的砖托上，等着考题的公布。 第58章 县试二 考题没有公布前，狗娃进入号房也不闲着，把号板擦的干干净净，号板有两块。 号房左右两边墙壁，砌着上下左右两个砖托，这个是用来放号板的。 白天考试，上层木板代替桌案，下层木板为坐凳，考生坐在木板上考试。 考完后，晚上取出木板并入下层，拼成床板，用来当睡觉的床。 看着就像胶囊房，一间房只能放下一张床，可以卖给大学生，真真是读书人的最佳礼遇。 他把号板擦完之后，他看着墙思考了好一会儿，把卷袋钉到墙上去，把它钉到他感觉的安全位置。 卷袋里面可是放着非常重要的答题纸，把他放头上供着都不为过，就是头上不太安全。 这些都弄好之后，把笔墨纸砚提前备好，深呼一口气，开始匀速呼吸。 狗娃通过呼吸调整自己的考试状态，顺便观察其他的考生，看有无遗漏的地方。 狗娃的对面是个中年人，看起来就久经考场。 一上来就麻利的打扫号舍，除了擦拭号板外，人家竟然连扫帚这种东西都带着，真是不得不服呀！ 那中年人把号舍打扫干净后，从包裹里拿出三炷香，放在自己的考桌上，他跪在地上念念有词。 “这是拜文昌帝君还是在拜我，他不知道对面是我吗？” 狗娃本来是认真的向对面考生学习，自己毕竟第一次考，还有很多没有考虑全面，还要多学多听多看。 看到他那么认真的对着自己拜佛，狗娃觉得是自己错了，真是把自己学废了! 不一会，衙役用牌灯巡行场内，一脸严肃的走来走去。 “咚！” 铜锣一响，考试开场。 本次县试总共考五场，第一场为正场，是5场考试里面最重要的一场。 考题贴在一扇木板的两面，由专门的衙役扛着两边贴着考题的木板从甬道巡回展示，每个考生坐着就能看到木板上的考题。 有的考生看到题目就直接动笔开始写作，狗娃为了确保稳妥，仔细的把题目读了三遍。 今年的题目和往年差不多，还是老三样，考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 四书五经不用说了，是必须要考察的内容，要考两篇。 “首题：致天下之民……次题……” 狗娃的四书五经当然是极好的，不论考察四书五经难题还是偏题，都难不倒他。 他拿到题目，先大致看了一眼，有个粗略的思路，思路没有问题，细节加以完善。 考试的时候只要注意字体，卷面干净整洁，注意不要有墨点，也不要把卷子打湿。 能够完整的把卷子写完，就能赢过大多数人，简直就是轻轻松松送分题。 不过，人有所长，就有所短。对他有难度的还是诗赋类的题目。 今天运气不错，诗赋类的题目还蛮常规，狗娃之前准备过的，要求写一首五言六韵试帖诗，题目是《赋得春雨如膏》。 狗娃先在草稿上把两篇四书五经写完，又把试贴诗的初稿给大致写了一下。 绞尽脑汁写完后，狗娃觉得自己要补充一下蛋白质，脑力消耗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 他坐在座位上请示号房巡逻的士兵，征得号房士兵同意后，在其的陪同下去考场提供的水缸里取水。 狗娃排了好久的队，看到那个水缸外面脏的要死，里面还有些混浊不堪，他看的直皱眉头。 贼不走空，他还是要了一点水，心里直犯恶心，他刚刚好像甚至看到了水缸里淡淡的青苔。 纠结再三他还是不喝了，要是水不干净生病就不好了，主要自己看起来也不像有个铁胃的样子。 他看着水有点郁闷，问巡逻的士兵，如果买水或买饭是多少文? 士兵看了看他碗里混的水，有点理解:“这边买水都要找那些老兵，他们有门路，冷水20文，热水50文。 买素饭要1钱银子，含荤腥的要3钱银子，你要是想要笔墨这些也都够。” “嘶!” 狗娃眼神震惊，他绝望的咽了一下口水，科学证明人7天不喝水才会死，自己还早的很，完全可以挨得住。 “我现在不渴了，就问问!” 狗娃眼皮耷拉着一副被生活打败的模样，他和陪同的士兵重新回到自己的号房。 对面的号舍的中年人一看就有经验，自己水壶里带着水，人在自己的号房内已经烧上水吃上饭了，吃的非常的香。 狗娃羡慕了，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自己啥都带来，谁能想到卡在没水的这条道上。 他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之前带的马宋饼，里面夹着被搜子搞碎的鸡蛋，咬牙切齿的吃着。 他一边吃一边用眼神死死的盯着对面吃香喝辣的考生，哀怨的眼神把对面考生都盯毛了，还以为狗娃考试考的生无可恋了，还朝狗娃轻轻微笑一下。 狗娃更嫉妒了，饼已经吃完了，他流下了难过的泪水。 眼泪又少，根本不能喝，更难受了。 不管了，他咬咬牙，把自己好不容易排队等来的水，倒入砚台里不停的磨墨。 喝水上自己遭遇滑铁卢，科举上自己一定要掰回来，等着瞧吧！ 狗娃一看诗赋的题目《赋得春雨如膏》，他心中的力量一下子就起来了。 水是生命之源，不仅自己需要喝水，普通的农户也需要喝水，对于整个国家都是至关重要的。 狗娃把自己之前的草稿全面推翻，带着心中的思水之情，用毛笔蘸着墨水一气呵成，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酣畅淋漓。 爽，真是太爽了… 狗娃写完后，自己把上午的两篇四书五经详细修改，核对没有问题后，把写好的文章抄录到试卷上，然后把试卷晾干。 狗娃等试卷晾干后，把试卷和草稿纸装入卷袋中，与所有人考完一起离场。 不是狗娃不想早点撤，是这个年代有些老学究很严苛，只要提前交卷就会判定你落榜，咱也没必要冒这个险。 等考试结束信号响起，狗娃将试卷和草稿纸提交给办事员，草稿虽然不计入评分，但是收草稿可以防止作弊。 试卷已经交了，狗娃等县令拿下大门上的锁后，和其他考生一起离场。 第59章 县试三 “咔嚓！” 封锁的考棚大门终于打开，放出来一群刮刮乐，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成绩到底如何！ 考棚外一群等待学子的家长着急的围上去，关切的对自家学子嘘寒问暖，树上的喜鹊在吱吱呀呀的叫个不停。 考生在里面考一天，他们这些家长也在外面等一天，心里的着急都是一样的。 “今天的题目怎么样，难吗？”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读书人朝着一个考完出来像丢了条命似的学子询问，丝毫没有看到考生灰败的脸色。 对了，在考棚外的也有一些焦急的夫子在等学生，此人正是郑童生。 那个看起来脸色灰败的考生，非常的紧张，好像都把自己考懵了。 “夫，夫子，我拿到卷子就写，不知道自己写的怎么样，现在完全没有印象……” 他看起来紧张的哆哆嗦嗦，被郑童生一问越想越觉着自己没考好，一副情绪崩溃的样子，在地上嚎啕大哭。 旁边其他没考好的考生，看着地上嚎啕大哭的学子，好像也都感同身受，一个个悲鸣不已。 狗娃越看越摇头，他算是知道郑童生的学生为啥一直没有考上功名了。 这个考生本身心里压力就大，郑童生第一场出来就问他成绩，那肯定是要崩溃的。 狗娃看着这场景，刚想开口安慰。 “狗娃，你考的怎么样？” 在气氛如此悲伤的环境下，一个声音突然从狗娃的身后冒了出来，听起来就很开心。 赖死鬼好不容易从一堆考生里扒拉，终于找到了自己矮小的儿子，他急忙挤过去，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汗。 “都写完了，就是现在急需要一场春雨给我补补水。” 狗娃现在已经要渴死了，从中午就想喝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喝到，要是下一场雨就好啦。 “哈哈哈，你还这么小，还有机会慢慢考，不用着急！” 旁边一个误解狗娃意思的学子安慰，他以为狗娃不会写《赋得春雨如膏》这道诗题，把春雨考砸了。 狗娃本来还想解释，看到旁边那些一脸灰色的考生，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招别人恨了。 日行一善，就当积德了。 不过，这表现放在郑童生眼里就是狗娃没考好，一个黄毛小儿说不定四书都没学完就来考科举，简直就是笑话。 郑童生也不知是教育自家学子还是阴阳怪气别人： “县试是能随便考中的吗，你让四尺小儿考县试能考中吗？还是多学几年学精了再来备战下一次！” 额…… 这把四尺小儿的狗娃噎的，就当没听到。 不过，郑夫子旁边那个一脸考砸的考生，好像更难过了。估计是觉得自己一个农家子没学好就来考科举，不是浪费家里的钱嘛！ “儿子，爹给你留了热包子，快点吃完，咱回客栈休息吧！” 赖死鬼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从怀里拿出温热的包子，还体贴的帮狗娃拿考篮，很着急回客栈，把狗娃感动的够呛。 \"爹，你自己吃就行了，还给我留着呢！\" 狗娃觉得此刻非常的幸福，眼泪汪汪的拿着包子，在寒风中还能感受到包子的温热，是爱的温度啊！ 死鬼爹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但是此刻还想着给自己买包子，怕包子凉了还用衣服保暖，这对于这个朝代的老爷们真的非常难得了。 狗娃感觉自己心里热热的，极度干涸的身体也涌出一点眼泪。 赖死鬼看狗娃行李多，把狗娃的大半行李都自己拎着，不时催促狗娃快点。 “知道啦！” 狗娃拨楞两条小腿跟在死鬼爹身后，穿过了好几条街道，终于走到了客栈。 好多考生回客栈，伙计一直站在门口迎客，他看到狗娃爷俩一下子迎了上去。 “客官，你饭钱凑齐啦！” 嗯？这是怎么个回事儿…… 原来，死鬼爹回到客栈先是大睡了一觉，醒来后感觉肚子空空，想点一点菜饱餐一顿。 他平时就喜欢吃，一时间没有习惯县城的物价，点了一份红烧鱼、一份荷叶包鸡、一份麻婆豆腐。 吃的当然是很开心，一不小心就超支了，身上的钱又不够，只能父债子还找儿子来救场。 “爹，这就是你让我早点回客栈的原因？” 狗娃恨的咬牙切齿，感觉自己真是老光棍娶媳妇，自作多情想太多了。 什么慈父的微笑，什么爱的温度，都是脑袋进水产生的妄想，用来宰杀冤大头的杀猪刀！！！ 他说他爹怎么变的那么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原来是没钱呀！ 狗娃感觉自己火大，一连灌了三壶酸梅汤，才把火降下去，不然自己今天要和亲爹恩断义绝了。 他想了又想决定还是要降低成本，拆东墙补西墙是最好的办法，还是住大通铺把饭费省下来。 伙计奇道，考完第一天就要换房间，看来真是没考好！ 狗娃现在气的不管他爹同意不同意，伙计是如何猜测的，他只想要省钱！ 本来500文一晚的地字房，被他换成8张大通铺，一晚地字号可以抵的上睡4个大通铺，也不问他爹的意见，毅然决然的和伙计提换房间。 “什么，我爹只交了3天房费？” 狗娃还想从房间上省钱，结果一问才知道，爹只给自己交了3天的房费。 难道爹对自己那么自信，觉得自己第一场就能考中，后面就不用考了？ 县试一般第一场非常关键，第一场要是进入内圈，也就是考试的前20名就算正式录取了。后面的考试这些正式录取的考生是可以不用参加的，就像现代成绩优异的学子可以提前保送，这是一个道理。 可自己老爹能是这个意思吗？这看着就裤裆藏雷，兜里有诈！！！ “县试第一场3天出成绩，狗娃第一次考试你肯定考不上，爹想着房间时间长不是浪费钱，想着省点钱吗？” 赖死鬼一脸的自信，觉得自己这个考虑非常的有道理，没有一点错的地方。 县试是第一场录取考生才能参加第二场考试，除了内圈20人的种子选手外，其余通过第一场的考生都要通过以后各场考试来选定最终录取名单，如果第一场没有录取则没办法参加后续的几场考试。 “真的是活爹，要是自己考了21名，后续是睡大街吗？” 第60章 县试四 “换，现在马上换！” 眼看着回来的学子越来越多，狗娃快刀斩乱麻，房间最终还是给换成了大通铺。 换完房间后，多出来的房费还是不够菜钱，狗娃心里滴血的又掏出自己的私房钱补了进去。 这么一大圈搞完，狗娃已经筋疲力尽，他理都不想理自己的狗爹，行李都没收拾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狗娃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赖死鬼还在旁边睡着，狗娃也没打扰他。 出了房间外面已经有很多学子在高谈阔论，说的也不过就是县试试卷的那点事情。 考的好的，觉得自己很快走上人生巅峰。 考的差的，觉得自己未来一片灰暗。 还有穷的不说话的，默默听着不发一言。 狗娃虽然觉得自己考的不错，但是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考中前20，谁也不知道古代老师的评分标准是什么，还是要稳妥一点！ 一般县试考完，隔天考官阅卷，再次日就能出成绩。 狗娃自己今天还是认真复习第二场的考试内容，防止自己没考中内圈。 第二场要考一篇四书，一篇百字左右的默写，最后一篇是在几本书里挑一个考。 考试这种就要一鼓作气，否则就会再而衰，三而竭。 学习从来就不能停止，必须要一直学才能进步。考试也是同理，好的考试状态对于考生至关重要。 狗娃除了昨天晚上的意外，他的考试状态一直保持的很好，现在更是强的可怕。 世间万物皆有利于我，打不死我的终将使我变的强大。 除了贫穷! 客栈里的食物还是有点贵，狗娃从客栈外面买了一些吃的，又找客栈要了一些水自己煮，麻溜的弄完就投入到积极的学习中。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起的懒虫有饭吃。 赖死鬼一睁眼就看到狗娃弄好的饭，心里半点愧疚没有拿起饭就吃，还觉得儿子做饭手艺不错，以后当个厨子也是能吃饱饭的。 他吃完后，瞧着儿子在聚精会神的背书，就没有打扰他，自己外出溜达了。 此时，县令带着其他考官正式开始县试的阅卷工作。 在阅卷开始前，试卷先给各阅卷人员进行评阅，确认考生的试卷没有拆分。 在主考官和同考官的监督下随机把试卷分类并抽签分配，抽签都是公开透明的。 阅卷的考官也都是随机拿的签，这些都可以保证阅卷的一个程序的公平。 像这种没有打分的年代，试卷是如何被选出来的呢？ 这些评阅试卷的官员，分为三种不同职位，分别是主考官、同考官、普通阅卷人员。 普通的阅卷人员都是县学的夫子，他们“荐卷”给同考官，就是将中意的卷子推荐给同考官。 同考官就是县丞和教谕，属于副主考。如果同考官中意哪一份考卷，就会在卷上批一个“取”字。 批了“取”字的卷子会被递交给主考官，县令也就是咱们的主考官，如果觉得符合录取标准，就批一个“中”字。 为了保证科举的公正性，每一个阅卷的考官都要留有签印，标注在墨卷的末尾，以备查验。 县令手里拿着一份考卷，他摸着胡子不住的点头。这张试卷文采斐然，辞藻华美，非常符合他的口味，越来越喜欢。 突然教谕一声惊呼，他这边也收到了一份好的试卷。 刚刚县学的夫子给他荐卷，他拿到手里一看，忍不住的惊呼起来。 “暄晴宜一豫，膏雨利三农……写的非常的好呀！” 这个考生试卷拿到手一看，字迹非常的工整大方，每个字都透露着优雅，整体看又形成一种意境，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文章读起来一气呵成，结构层次分明，逻辑更是工整严密。 最难得的是他寓意深刻，发人深思，不仅仅是写春雨，还写了农户的生计，结尾更是画龙点睛点了国家的发展，此乃佳作啊！ 教谕难以掩盖自己心中的欣赏之情，立刻在试卷上批了一个取字，递交给主考官。 主考官看后也觉得不错，就把这份试卷放入了内圈。 今天优秀学子很多呀，咱们县里人才济济，他眯着眼睛美滋滋的想着，明年升官后续有望了。 一番紧锣密鼓的忙碌，所有的试卷全部审阅完毕，县令已经确认了前20名正式录取名单和剩余录取名单。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案首的人选，目前考官们分成两派。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 一派是想选那个辞藻华美的文章为案首，一看就文采斐然，用词优美当为案首。 一派是觉得那个立意深刻的文章更好，立意高远内涵丰富，不选为案首天理不容。 双方唾沫相对对峙很久，奈何两方人数相当，僵持不下，最后只能由县令来下决定。 县令好一番纠结，眼睛看着桌上那两张试卷，手指不停扣着桌子沉思，最终拿过自己右手边的试卷，画了一个圈。 翌日，一大群考生集聚往县衙前。 寒窗苦读那么久，花了那么多的钱，今天终于有了结果，谁能不着急。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考试，而是决定自己能不能改换门楣，挤进读书人的行列。 更何况县试的第一场考试非常重要，它决定着考生有没有资格参加后续的考试，能否成功获取府试的资格，才能有机会成为童生。 冲啊… 明明还没有放榜，县衙公示墙前就聚集了很多人，都是等着出成绩的学子或学子代理人。 有的学子是自己来看榜，有些是坐在旅馆里等着小厮看榜，还有的是家人同窗帮忙看榜。 相同的是每个人都饱含着热切的希望，就等着揭榜的那一时刻。 狗娃因为个子矮小，区区四尺身材，挤又挤不进去，看又看不到，只能在外边干站着。 你说赖死鬼，他都不认识字，你能靠他看什么，看颜色吗？ “咚咚咚，放榜啦！放榜啦！” 终于，一声铜锣声响起，放榜的官吏一脸喜气的敲锣，他把手中的榜单用糊糊贴到县衙的公示牌上。 第61章 放榜 “我中啦！” 挤在前面的书生看到自己在录取名单上，顿时帽子都扔了，声音里藏不住的喜悦。 后面的众人变的更加着急，全都骚动起来，一个个往前挤。好像挤的越用力，成绩就会越好。 后面涌进去的人越来越多，榜单前面越来越拥挤，有的人鞋子都被挤掉了，有的人满眼通红，有的人则不可置信的望着榜单看了好几遍。 狗娃瞅着榜单前好多人都知道了成绩就撤了。 没知道的人还在拼命往前挤，脸被挤的变形，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他心里也着急的挠痒痒，不知道成绩到底多少？只能在这里想东想西。 他怕自己的成绩不好，还要再参加后面的考试，又觉得自己考试的时候发挥的还不错，应该也不会太差。 但是，看着越来越挤的人，战斗力不足的四尺小儿，还是放弃了。 他当然想挤进去看榜单，但是他个头那么一点，挤在人群里哪里能看的到嘛！ 正当狗娃被看不到成绩苦恼时，他在人群里看到黄沙，黄沙正在死命奋战。 “黄兄，请你帮我看一下我多少名！” 黄沙那边挤的正费劲，周围都是看榜的人，热热闹闹的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黄沙听没听到不知道，但是狗娃旁边的其他人听到了,大家都心里暗笑，旁边一个有经验的考生安慰道。 “你才多大点，要想榜上有名估计还有的学，不用那么着急！” 突然，人群不知道为啥骚动了起来。 “第二名竟然10岁，赖明智是谁，这么厉害怎么从没听过呢？” 榜单前，有个大嗓门的大个子书生，看到内圈榜单被惊出了声。 “哗！” 大个子书生旁边其他书生全都议论起来，大家都不可置信。 要知道的，稍有规模的书塾间都会互相交流，各书塾知名学子在这群考生间都是心里有数的，就算没有如雷贯耳，也是有所耳闻。 就如本次的县案首戴鲤，他早早就在各书塾间闻名，大家都知道他是麒麟书塾的学子，就算他不是本次案首，也会是其他熟悉的学子。 这些县里稍有名次的书塾不定期就会让自己书塾的优秀学子和其他书塾学子交流经验。 本次县试的前十名，几乎有一半都是小有名气的，剩下的也算有所耳闻的，并不会特别的陌生。 只有这个赖明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狗娃旁边的众人也七嘴八舌的加入讨论。 “10岁的第二名，这成绩肯定能通过今年四月府试，那不就是10岁的童生！” 他们越算越心惊，10岁如果就考中童生，这辈子肯定能考中秀才，越想越羡慕…… “10岁的童生，这么聪明的脑袋咋长的，要是我家孙子也有这么聪明就好啦！” 一个等榜单的老汉，他儿子去榜单前看成绩还没回来，儿子这辈子已经定型了，只能希望孙子以后能这么聪明就好了。 刚刚看完榜的黄沙终于挤出来了，他连忙奔向狗娃，脸上的喜悦都要藏不住，牙齿都要收不进嘴里。 “明智，中了，中了，你是第二！” 他紧紧抓住狗娃的肩膀，眼睛都激动的红了，嘴角的笑更是停不过来。 狗娃刚听周围人在议论，他还不是特别敢确定，一直到黄沙和他说中了，他才确定自己真的是第二。 “是的，师兄，我中啦！” 狗娃心里也激动，他之前没想到自己能考中第二，虽然当时诗赋超常发挥，但是自己目标也不过是六十分万岁，合格就好。 他认为自己县试过肯定是过的，考个十名左右就差不多，没想到那首诗直接让他冲到了第二。 狗娃不知道的是他差点就成了第一。不过，科举的程序当然是公平的，但是考官的喜好是有偏向的，该县县令往年就偏向辞藻华丽的文章，今年不可能一下子就改了喜好。 他和戴鲤的卷子摆在一起，县令比较再三，还是觉得戴鲤的卷子更好，于是狗娃就成了第二。 第二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这个第二才十岁，以后未来还长着呢！ 周围其他人一听黄沙那么喊，眼神全都看了过来，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啊！ “这就是10岁的县试首场第二！” 狗娃旁边的那个考生瞬间就懵了，自己刚刚在干什么，竟然还安慰一个10岁的县试首场第二，那可能是未来的秀才，真是造了大孽了，没事多个嘴长着干嘛呢？ 赖死鬼离老远听到黄沙那么一喊，连忙朝狗娃冲了过去。 满眼的不可置信，一连看了狗娃好几眼，他手都有点抖：“儿子，那个榜上的赖明智是你吗，你是第二吗？” 家里的祖坟着了，竟然让我赖四的孩子考中了，还是第二！他可是赖四，竟然生出那么聪明的孩子呐! “爹，是我，我是第二！” 老天奶，我赖四竟然真的生了一个会读书的孩子，生了一个县试第二，我赖四这辈子现在闭眼都值了！ 赖死鬼越看狗娃的脸越喜欢，狗娃长的像媳妇，肯定都是我媳妇的功劳，我老婆生的好啊！ 他赖四这样的，一看祖宗就不会保佑，肯定是媳妇那边的祖宗保佑的。 赖死鬼现在已经高兴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儿子是第二。” 我的乖乖，本来看狗娃的人就多，赖死鬼这嗓子一喊，人全围了过来，眼看着都要出不去。 谁都想沾沾喜气，首场第一不在这边，沾沾第二的喜气也是可以的。 一个个热情洋溢的，看着狗娃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有的还想摸摸狗娃的头，沾沾小神童的才气。 “竟然真的中了!” 远处的郑童生，望着眼前热闹的场景，他感觉真的很荒谬。 他辛辛苦苦教了那么多年的书，一个上榜的没有，这次他的学生更是连第一场都没考过，马上就要打道回府。 “送上门的第二，被我自己，亲自送出门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高高在上的姿势，他就非常的后悔。 他知道这孩子有一点聪明，没想到能聪明到这个地步，十岁的县试首场第二，还被自己亲自送出门，要被其他夫子知道，自己会被笑掉大牙的。 十岁的县试首场第二，这辈子秀才应该是妥妥的，他越想越后悔，要是能回到过去他能抽自己几巴掌…… 他不知道，随着狗娃往后越考越高，他以后后悔还多着呢！ 第62章 打算 狗娃和黄沙拼了命从人群中挤出来，鞋子都走掉了，头发也被不知道哪个大爷摸的乱七八糟。 两人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一下子笑出了声音。 狗娃一直顾着问自己的成绩，他都忘了问黄沙的成绩。 “师兄，刚刚没来的及问，你本次考了多少名呀？” 黄沙这次成绩也不错，狗娃之前准备诗赋的时候带着黄沙一起，准备过雨的诗题。 狗娃考试临场发挥了一下，一下子冲到第二。黄沙平时诗赋就不错，还学了狗娃考前准备过的诗题，那更没问题。 “明智，我这次考了第十七名，多亏了你考前的那道题，不然名次不可能那么高。” 黄沙真的很感谢狗娃，他在考棚看到诗题，心里就知道这把稳了。 不得不说，黄土书塾这次真的要起来了，总共就2个考生考试，两个考生都被录取了。 这放在普通书塾已经很能打了，更不用说还有个十岁的县试首场第二，整个泗县那么多年有几个十岁的第二啊！ 狗娃和黄沙商量一下，他俩都不打算考之后的几场试，准备回去准备府试。 现在已经农历二月二十三日，府试是在四月开考，顶多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还要去掉赶路，没有多少时间了。 和黄沙告别后，赖死鬼从素不相识的亲友里挤出来，狗娃和赖死鬼一起回客栈。 “县试第二，咱们回客栈吧！” 赖死鬼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头发乱的像稻草一样，他有些嫌弃身上的衣服，太破了配不上儿子的名次。 要知道他儿子考了县试第二，他哪里还能穿这种破衣服，回去就把这衣服扔了。 “爹，我说不定还不是县试第二，我这只是首场第二。 首场录取考生才能参加后续考试，首场录取考试前20名就算正式录取。 通过首场考生要通过后续各场考试来选定最终录取名单，县试第二是县试结束公布的最终名次才是县试第二。” 狗娃看他爹实在太高兴的，头发都乱七八糟了，大牙还龇着，给他降降温，防止他爹想太美了。 \"啥，你还不是县试第二，那那些人大惊小怪什么呢？” 赖死鬼觉得这些人可真无语，自己明明是看他们那么热情，才高兴成那个疯癫样子的，结果现在狗娃告诉自己，他还不是县试第二。 一般来说，县试的前二十名成绩其实首场就已经定下来了，但是后面还有四场考试，不乏有优秀的冲到前20名里，但是不影响首场的前20名就算正式录取资格。 “爹，他们那是觉得我年纪小就能考第二，以后会前途无量。不过，县试后面还考府试，府试考过才是童生。府试要是考不过县试就白考了” 狗娃继续给他爹洗脑，这都是防府试考不过留的防护语。 赖死鬼不明白了，考过那什么劳什子府试才是童生，府试要是考不过县试就白考了。 “那这个县，县试考了有啥用，浪费钱吗？” 狗娃被他爹问沉默了，是自己没有想过的问题。 “县试考完公布的录取名单，代表了获取参加府试的资格，县试首场前20，代表提前获取参加府试资格。” “得，白开心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是童生了！” 赖死鬼听了这个晴天霹雳，他一个没读过书的，从来也不了解这些科举的弯弯绕绕。 看到儿子考中了，那群人一起来夸狗娃，他以为自己儿子是童生，他就是童生他老爹了。 谁能想到，只是获得什么鬼的考试资格，这不是白高兴，他已经彻底蔫吧了。 狗娃觉得这力度不够，继续给他爹洗脑。 “爹，所以我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还在准备考试呢！” “爹晓得，你得府试考完，我才是童生他爹！” 赖死鬼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狗娃现在还没有功名，落寞的拍着狗娃的肩膀。 说不定今年府试没考过，以后还得再花钱重考这个鬼试，他就完全没有心思想科举这些鬼东西了，乱七八糟的完全想不懂。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觉得自己还能再穿穿，等儿子考上童生了再换。 赖死鬼和狗娃一脸冷漠的回到客栈…… 客栈掌柜的知道今天首场放榜，早早的在门口等着各位学子归来。 每次放榜，除了学子及其家人着急知道科举榜单，还有县试考棚附近的各大客栈。 这些客栈每年都盯着榜单，一旦店里今年运气好出了榜首，今年的生意和来年的生意那是不用烦了。 今年就不用说，没考过的考生会退房，这些空出来的房间会被某些想沾喜气的考生定下，也会有一些专门拜访榜首的客人，吃饭喝酒就不用说了，那些饭菜和酒水都是店里最好的。 来年，不仅榜首住的那间房会升为天字房，价格变的一飞冲天。整个客栈的知名度也会提高，会有很多学子慕名来此住宿。 等狗娃和赖死鬼回到客栈，这客栈里面早就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客栈里面早就坐满了人，店里的伙计忙的招待客人，就连掌柜的都开始出门接待，楼里一片的欢声笑语。 狗娃和赖死鬼看着一下子热闹的客栈，感觉非常的迷茫，他们住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书生呀，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书生。 赖死鬼抓过一个忙活的伙计，连忙问他。 “伙计，店里怎么这么多人？” 一问才知道，鸿成客栈今年运气比较好，首场第一就出在他们店，这些来来往往的客人都是来拜访的。 这第一也不是别人，狗娃他们还见过，就是那天晚上在狗娃后面定了天字房的孔雀男。 “不是说最后还没公布吗，这第一怎么就庆祝上了，要是最后名单第一不是他，那不是尴尬。” 赖死鬼这回迷糊了，最终结果还没公布，怎么人家就已经庆祝上了。 一般来说，县试后几场成绩会参考进去。但是县试首场占有非常大的优势，除非后几场都非常优秀，不然考官是不会动首场第一人选的。 这个首场就像是第一印象，对于县试非常重要。 而且这戴鲤的最大竞争对手就是狗娃，戴鲤早就名声在外，狗娃就像是从犄角旮瘩里冒出来的，别人眼里狗娃是完全靠运气考的第二，根本不够打的，完全不像能翻盘的。 况且，狗娃又不考后面的几场试，这戴鲤相当于直接保送了。 你还别说，说不定这天字房的风水的确吉利，不然人家怎么就成为第一呢？ 第63章 家里没人 戴鲤能否成为县案首，狗娃已经没机会知道了。 他收拾完行李，就立即找掌柜的办理退房，多待一天就要多花一天房费。 狗娃虽然不是第一，但是名次不错年纪又小，掌柜的觉得狗娃是个潜力股，可以给他打了一半的折扣。 “善！” 这可把狗娃开心坏了，难怪人家赚钱，下次要是来县城，还住他家店。 狗娃和赖死鬼离开旅馆后，他们和黄沙汇合。 黄沙看到科举榜单后，他就迫不及待到驿站给他爹传了消息。 黄夫子接到消息，大喜。 他预估明智考前的诗赋水平，县试肯定是没问题的，没想到明智这么争气，能冲个第二。 黄沙这次也发挥的不错，一下子考了十七名，他感觉黄土书塾的机会终于来了。 如果冲一冲府试，两人里最起码能考中一个，书塾就能立马扬名。 快，自己得想个学习计划，等孩子们回来就立刻实行，府试冲了。 狗娃一路上各种给他爹洗脑，一直把他爹洗烦了他才停住…… 晃晃悠悠的终于到了镇上，狗娃顺路和黄沙一起拜访黄夫子。 黄夫子从接到消息就一直在等他们，看到黄沙他们竟然坐着驴车，黄夫子非常震惊！ “驴车，他儿子能坐驴车?” 黄夫子知道自己孩子的，极其要面子，县试又考了个好成绩，还不嘚瑟到天上去，竟然愿意做驴车? 原来，狗娃和黄沙会合，结果在交通工具的选择上产生了的分歧。 黄风当时高兴坏了，觉得现在是荣归故里的好时候，当然要好马配好鞍，才能展现自己的英勇身姿。 那狗娃能同意吗，现在只是一个虚名，只得府试通过才是有功名，钱当然要花在刀刃上，那么着急干什么？ 胳膊肘拗不过大腿，黄胳膊终于被说服，别别扭扭的同意，最后还是坐着驴车高兴的上路。 黄夫子决定不在意这种小事情，孩子考了好名次，就要夸赞一下。 “你们本次考试考的都很不错，特别是明智，能冲到这个名次是为师没想到的，非常不错啊！” 黄沙感觉自己爹心里除了明智还是明智，哪里有自己这个儿子一亩半分的地方。 “还要多亏夫子教导，也多谢师兄的帮助！” 黄沙被夸的有些脸热，不过心里舒服极了。 狗娃非常感谢黄夫子，要不是他狗我的学习生涯可能因为钱早就断供了，更不可能参加县试。 “明智，距离府试还有一个多月，甚至可能时间更短，你有什么想法？” 黄夫子心里有个计划，但是还要学生自己也愿意才行，不能光自己铁头挑子一头热，考试还是要靠学生自己啊！ “夫子，学生想参加府试，具体还没有规划。” 狗娃当然想考府试，机会难得，好不容易过了县试，当然要考呀，就是刚考完县试还没有计划！ “为师打算……” 原来，黄夫子觉得狗娃刚通过县试，到时候街坊邻居、亲朋好友说不定都会上门拜访，那不是打扰学习嘛！ 狗娃年纪又小，定力不足，哪里能抵挡住这些糖衣炮弹。 按他的想法，就是狗娃一开始就别回家，直接找个没有打扰的地方进行府试学习，学完就直接参加府试，府试参加完再回家。 真是良苦用心，他亲儿子都没有这种待遇。 至于钱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就是多一口饭的事情，住的地方都是正好的。 别的要求也没有，就是狗娃和黄沙住进去开始，不到府试开考前不能放出来。 狗娃完全赞同，考前的封闭式训练嘛，小意思。 赖死鬼还想带狗娃回家过几天再学，黄夫子一听头就大了。 不行，孩子得留在这里读书，回家过几天说不定心都野了，回来还得调整状态，这时间不就浪费了，获得府试考试资格多难得呀！ “距离府试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明智能不能考中童生就这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每一天都很重要，以后有的是时间回家。” 黄夫子为了把狗娃留下来，使尽浑身解数，这辈子的口才可能都用在这里了。 “正好，明智行李都在身边，东西都是齐全，衣物和被褥也在，甚至连书籍、文房四宝都在，今天就直接住在书塾。 科举是大事，目前最重要的是考过府试成为童生，明智的府试要是通过，赖兄你就是童生的爹了！” 赖死鬼心动了，一个多月就有变成人上人的机会，还不需要自己做啥，儿子努力一下就可以了，一本万利啊。 “狗娃，你得加油，给你老爹我拼一个童生回来。” 狗娃事情定下来，赖死鬼就撤了，不能打扰儿子考功名。 他紧赶慢赶，终于到了赖家村他家门口。 咦? 家里竟然没有人? 人呢？ 赖大赖二一家不在也就算了，连他爹赖老头和他娘老赵氏也不在，竟然连他亲亲媳妇也没啦！ 家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大人不在也就算了，怎么连小孩都没了… 他老赖家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不管天大的事情，家里最起码留个人，咱能连家都不管了。 不对劲，他去村头找别人一问。 “什么，老三媳妇竟然怀孕了!!!” “我的乖乖呀，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老三娶媳妇多少年了，小孙氏肚子还是一丁点反应没有，每次一见到狗娃都和什么似的，他都担心老三要抢他儿子。 小孙氏前几年还天天吃药，每年雷打不动的看医生，次次满怀期待的去，把把失魂落魄的回，不论吃多少肚子一点反应没有。 前年，老三他们终于死心了，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听说连药都停了，现在竟然怀孕了，真是老天保佑啊！ 小孙氏怀孕是怎么发现的呢？ 自从赖三和小孙氏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后，两人就开始破罐子破摔。 现在也不用吃药了，攒那么些家产也没用了，生也带不来死也带不走！ 以前为了有孩子，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吃。现在百无禁忌，啥没吃过的吃啥，啥贵吃啥。 嘿，你别说，把老孙头都吃圆了。 第64章 怀孕 这鸡肉就是养人，人就是要多吃鸡肉。 不信，你瞧!!! 小孙氏多年病病歪歪的身体，多走几步路都喘，吃那么多年药都没养好。 现在鸡肉吃多了，脸色红润了，身体健康了，胃口都变大了，这是吃药都没达到的效果。 她以前天天听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什么结婚多年一无所出，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早该被休一天。 她越听越难过，越想越难受，胃口都不好了。 但是，自从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没希望有孩子了，她人就多了一股狠劲。 从前多善良一个人呀，别说杀鸡了，连看都不敢看。 现在看见老母鸡下蛋，提刀就给宰了。家里母鸡就不能下蛋，本来养了二十多只鸡，一下蛋她就给宰了，天天杀早给她杀没了… 实在是这些年听多了流言蜚语，个个都说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她又觉得自己这辈子怀孕真的没戏了，看到这些下蛋的东西就烦人，变成了杀鸡狂魔。 她现在杀点鸡算不错了，没噶人就是好的了。 老母鸡都是纯天然的肉，要多香有多香，赖死鬼当年为了吃个老母鸡，被老赵氏满院子的打。 杀完当然不能扔，老孙头厨艺又好，只能做了吃呀。 什么烧汤啊，清蒸啊，油炒啊，应有尽有，花样齐全。 小孙氏吃的可多啦，她非常厌恶这些老母鸡，看见这些下蛋的鸡就烦，吃的时候那是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吃的可凶啦！ 赖三在她旁边都不敢说话，老孙头除了叹气还是叹气，真是没办法了，吃点肉就吃呗，总不能不活了吧！ 一开始没胃口，小孙氏咽不下去也咽下去，硬生生把家里鸡都吃没了。 鸡吃没了，就开始花钱买肉吃，有多少钱花多少，日子那是不过了，能过一天是一天吧！ 老孙头觉得这花销太大，家里这钱可能不到他们入土就用完了，还是省点吃，再养些鸡杀了吃吧。 于是，家里又新养的一批小鸡，有一只刚成年，才开始下蛋，小孙氏一看到就把它宰了。 嘿，你猜怎么着？ 竟然吃不下，恶心呕吐。 小孙氏当然不服啦，又吃又吐! 最后，还没吃就吐了?! 老孙头都看惊了，这是好东西吃多了，连母鸡都吃吐了，这年头还有人吃不下老母鸡的。 可能之前母鸡吃多吧，这一阵子先不吃母鸡，先吃点鱼吧。 后来，他们发现她不仅吃母鸡吐，吃鱼也吐，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难道是杀孽太重遭报应了，得了什么大病。 他们一摸头，就去找老郎中。 老郎中摸了摸脉象，是很普通的怀孕，哪有什么疑难杂症，都不值当找自己出手。 “这是怀孕四月有余，孩子和大人都很健康，好好养着吧！” 什么? 怀孕? 没听错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老郎中。 老郎中可不会让别人质疑他的水平，这么大年纪了，费劲吧啦的出诊还能作假不成。 “老夫从医三十余载，看过的孕妇没有一万也有上千，不会错的，就是怀孕。” 小孙氏听完就用手捂脸，呜呜呜呜呜的哭。等了这么些年，眼看着都觉得没希望了，这孩子竟然怀上了。 “哈哈哈哈哈，我赖三终于有孩子了。” 赖三也是仰天大笑，声音大的差点把屋顶都掀了，就怕别人听不到。 老孙头用手摸了把脸，发现自己手上都是眼泪，本就红润的脸一下子更红了。 终于… 我老孙家有后了，老婆子你在天上看到了吗？我终于等到了，咱们孙家有后人了。 郎中一出门，三个回过神来的人相视一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三人之前那破罐子破摔的劲头，每天有啥好吃的都弄啥，一家人都养的好好润润。 孙氏也是脸都圆润了，腰上更是有肉了，但是谁都不会往怀孕上面想。 毕竟，努力那么多年没怀上，咋可能说怀就怀了呢？ 再说，家里天天杀鸡吃肉，一家人都胖了，孙氏也以为自己吃肉吃胖的。 就连一开始她呕吐，家里也只以为她平时吃鸡肉太多，她实在吃腻了才会吐，谁会想到…… 结果一不留神，她被检查出怀孕了，一家人都乐疯了!!! 老孙头一个一个通知他几个女儿女婿，让全家都来他家吃饭，共同庆祝这个大喜事。 赖三则去通知他爹赖老头，让赖老头叫老赖家一家人都去吃饭，男娃女娃都去吃，别给三叔省钱，这次管饱。 赖三的孩子，不仅是赖三心头的一块石头，更是赖家人一家心里的石头。 今天，突然知道赖三有后了，赖家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么多年一直想要的东西，突然就有了。 赖老头声音颤抖，心跳声都噗噗的。 “老三，你说的是真的？” 赖三笑的嘴就没合下来过，很肯定的点头。 “爹，是真的。” 老赵氏老泪纵横，立即指挥家里的媳妇，把家里的腊肉、母鸡和鸡蛋带着，给老三媳妇养身体。 “吃，这是大喜事啊，家里所有人都去吃，沾沾喜气!” 小赵氏麻溜的就去屋里把家里所有鸡蛋都拿出来，这一家人想了很久的大事，得带的多一点。 小钱氏则去家里鸡舍捉鸡，这怀孕的人就该吃老母鸡，这老母鸡可是大补。 小孙氏到时候要是看到这个母鸡，可得谢谢你呢！ 狗娃他娘则去拿腊肉，大喜事的日子没肉可不行。 一家子带着吃的，拿着银子，大人小孩整整齐齐吃席去了。 等赖死鬼一回家，家里人没了，找半天没找到。 一问，老三媳妇怀孕了，家里都去吃席去了。 嘿… 这种大喜事，能少的了他赖死鬼? 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肉，他都要抓紧赶过去，把最后一口抢到嘴里，嚼吧咽下去，谁也别想落下他。 赖死鬼这时候啥都忘记，心里就想着吃席，可要快点赶过去，再慢就没的吃了。 天大，地大，哪有吃席大哦！ 他着急忙慌的就赶过去…… 第65章 问题 本来像怀孕这种事情是不用吃席的，但是小孙氏那么多年没生，都要憋屈死了。 好不容易怀上了，就急忙和两家血缘至亲说一下，请的也不是别人，都是小孙氏的几个亲姐姐一家，还有赖老头一家。 整好老孙头是个厨子，那不就吃起来了。 等赖死鬼赶到时，他的家人们推杯就盏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大家子吃饱喝足回来，家里这么大的喜事，每个人都乐滋滋的，谁也没有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第二天一早，正吃着饭呢，老赵氏分饭的时候发现多了一个人，大家像是突然看到了赖死鬼一样。 老赵氏昨天高兴坏了，就想着老三家的怀孕这种大喜事，完全没有心神想别的，总感觉自己漏了什么事情，今天她知道了。 “你不是和狗娃去考试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嗯?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他们说怎么怪怪的，原来是突然多了一个人。 赖死鬼觉得这个事情说来复杂，其实他也糊里糊涂的不太懂，那就长话短说了。 “狗娃还没考完，还要和夫子再学一个多月再考。” 这啥时候考完呀，怎么还要再考？ “狗娃前几天不是已经去考了么，怎么还没考完呢？” “前几天考的是获取考试资格，大头还是一个月之后考的那个府试。那什么府试要是没考过，前几天那个就白考，府试要是考过，狗娃就会是童生。” 赖死鬼觉得，这劳什子科举真是挺复杂的，他又不是考试的学子，意思一下知道个大概就行了。 “这考试也会白考，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赖老头感觉考个试还这么复杂，竟然还会白考。 “爹，你就当做没考完，还要继续考那种。” 赖老头一听，没考完那还说啥?还是等考完再说吧！ 狗娃他奶觉得，家里现在重要是老三家的怀孕，家里得帮帮忙，让这个孩子顺利的生下来，其他事情都要靠边。 “老二家的，老三家的好不容易怀上了，咱家得找一些保胎的，养胎的食物，像红豆、鹅蛋这些。咱家没有的得拿粮食或者银钱找别家换一点，这孩子来的可不容易啊！” “娘，这两天我就打探一下，看村里谁家有找他们换点。” 小钱氏连忙点头，把事情应了下来。 家里现在事情可多了，可不止老三家的怀孕这些事情，老大家的也一团事儿呢！ “老大，大娃成亲的时间定下来了吗，现在都已经年后了，也该定下来了。” 前些日子，大娃他师傅闺女及鬓，他家着媒人送聘礼去女方家，女方也爽快收下了，两家谈的也很融洽。 也不怪赖老头着急，一般收下聘礼就代表着同意婚约，接下来就该商量婚期。 “爹，婚期没什么问题，就是咱家没有一间独立新房，人家就要一间独立婚房。” 女方家也是顶顶老实的人家，但是他们家也不是没有要求，就有一条，需要准备一间独立新房。 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可是家里的房间就那么一点，现在的孩子也都是挤在一起，挤的满满当当。 没看家里这些年都没孩子出生，是根本空不出别的房间，哪里有地方住哦！ 但是新媳妇住进来，家里得有房吧，没房子怎么搞? 家里孩子慢慢大了，可不止大娃要成亲，二娃三娃还有以后的狗娃，要是孙子辈开始生孩子了，总不能一家子都挤在一块吧！ 咋整呢？ 一家人陷入了沉思。 狗娃现在完全不知道家里的苦恼，现在他已经开始了封闭式训练。 府试的考试内容和县试相似，书还是四书五经的那些书，主要考试形式还是诗赋、帖经、墨义、策论这些。 狗娃现在的问题还是诗赋，但是他早非昨日的吴下阿蒙。 上次县试的那首诗，给他得到了一个启发，那就是诗赋可以升华！县试考试前，他的文章总是感觉平平淡淡，县试考试后，他觉得自己懂了。 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他打算有事没事就给那诗升华一下，什么国家发展，什么民生福祉，什么百姓疾苦啊! 一开始，黄夫子看到狗娃的第一首升华诗，他惊为天人。 “好好好，后生可畏呀！” 黄夫子那是赞不绝口，眉毛飞起，一直严肃刻板的形象终于兜不住了。 这个弟子收的真值啊，不仅诗赋一下子就提升那么多，连他的情怀格局都提升了不少，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才啊。 黄沙也颇为震惊，他的诗赋一直是他最洋洋自得的，是唯一一门可以超过狗娃的，现在竟然被反超了。 短短几天的一个县试，竟然就提升那么高，你是去考试了，还是去学习了？ 还是偷偷背着我藏一手，考完试开始亮出来了，黄沙觉得这种猜测不无可能。他心里默默打算，今晚要熬夜苦读偷偷学习。 哼，谁还不会偷学。 等狗娃的第二首升华诗做出来后，黄夫子觉得狗娃真的是一心报国,一心为民啊！黄沙觉得偷学时间得加长，一定要赶上他。 等狗娃每首诗都升华，每首都爱国，每首都国家发展的时候。 额…… 黄夫子有点无语了，他现在看到这种诗已经开始有点反胃了。 诗还是刚读的时候比较好，那时候又新鲜又热烈，现在读的多了，新鲜感一过，早就变成昨日糟糠，看了就要烦躁。 谁都会喜新厌旧，黄夫子就是如此，他现在已经彻底的厌了，看那么多天早就有点想吐了。 黄沙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明智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明智。 哎，他们一看就是不知道套路这种东西，用的好的东西就得一直用。 狗娃才不在意这些，套路就套路，只要名次高就行。 考试改卷的时候，改卷的考官又不知道你只会写这种，他只会看你文章写的好不好。 好东西不在新，有用就行，写文章不在能力高，名次高就行，他狗娃就是个实用主义者。 第66章 苦读 黄沙刚考完县试，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这两天学习的时候摇头晃脑，坐在椅子上沾沾自喜，一点都学不进去。 年轻人第一次参加县试就能考中，的确有骄傲的资本。但是现在府试在即，不容有一点忽视。 黄夫子看他不认真的样子，就往他头上一敲，敲得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黄沙还不服气，感觉自己学着呢！ “爹，我在思考。” 黄夫子白眼都翻出来了，就当没听到。 黄夫子觉得狗娃是个让人放心的，名次比他高，年纪比他小，定力就很足。 他转头一看，狗娃也是让人头疼的，大早上的又开始写升华诗了。 黄夫子不能看着他俩在瞎搞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赶快找出了府试知府的喜好，仔细研究其中规律。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不幸的结论，知府也喜欢用词华丽的文章，比起县令要更甚，这可能不是一个好消息。 黄夫子感觉不能让他俩自由发疯，决定专门训练他们使用华丽的词语。 “为师根据可知消息，府试知府喜好用词华丽的文章，你俩把最近做的诗都换成华丽的词语修改一下，一首诗用不同的词多改几次。” 前几天费那么多的劲写的全是升华诗，看着就烦人，都给我改。 不用重新写新诗，直接换词，所有写过的诗全部改成华丽的词，短诗要小改，长诗要大改，思想要整改。 “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呀，啥不会考啥呗，贼老天你就搞我呗！” 狗娃泪目，在黄夫子的高压下，他感觉自己要学废了。 除了学习作诗，还要学习律赋，年纪轻轻狗娃感觉大脑进入脑梗化。 律赋用于科举时，给出的题目经常是比较偏僻的，还限制用韵。 这样就算你提前碰到类似的题，但是没有押到同样的韵，难度也是非常的大。 常规来说，律赋题目由文章标题和用韵两部分组成。 用韵考察的非常多样，有以立意为韵脚的限韵，有以赋韵为韵脚的限韵，还有限韵字使用的顺序。 所以，律赋要尽可能平仄相协调，平仄韵交替使用，题目中给的韵字必须要用上…… 律赋那么难学，夫子现在还要求自己把这些难搞的律赋改的文采斐然。 狗娃做不到，他一个废铁再千锤百炼也只能融化，小小的脑袋哪里容的下那么多华丽的词汇量。 他越改越累，真的很想随地大小睡。 他一个山猪吃不了细糠，竟然还要咬文嚼字引经据典，他现在看着自己感到害怕。 不过进步也是明显的，之前他只会写科举诗，现在已经会写诗骂人了。 七旬老汉走猫步，骨质疏松学跳舞。 鲤鱼敲鼓鹰打锣，夫子真是难为人。 黄夫子可不给他胡闹的时间，狗娃一耷拉脑袋，他就过来了。 好，很好，非常好，他还有精力写闲诗？还是时间太多了，为师给你的任务太少了。 难受的可不止他，黄沙的日子也不好过。扁担开花驴骑人,人人都是苦难人。 黄沙的问题在于用力过猛，骄傲的时候极度膨胀，感觉要和太阳肩并肩；学习劲头十足时彻夜熬夜，感觉能够一目十行。 后遗症也很明显，失落的时候郁郁寡欢，好像人生没了希望；熬夜肯定精力不足，感觉身体被抽空，学习效率低下。 他效率一低下，黄夫子盯的就紧，学习任务都已经布置了，不学完不能睡，恶性循环更严重了，天天在醒与不醒之间上下横跳。 狗娃都看不下去了，直接让他师兄晚上别学了，你熬夜学一晚上，浑浑噩噩迷糊个两三天，得不偿失，必须要休息好啊！ 狗娃还想着给黄沙建议呢，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 黄夫子看黄沙天天累的半死，狗娃天天精力满满，他感觉狗娃的学习力度不够啊，考前怎么能精力如此饱满呢！ 他觉得不能放任狗娃这么偷懒下去的，必须要精神上重点打击，否则他还会如此不思进取，浪费了一颗聪明的脑袋。 策论的知识也可以搞起来呀，策论主要考察考生对律法、时政、吏治等方面的理解和观点。 尤其是考试前的时政信息，那些最新的时政都要背诵，尤其是该府发生的事情，都要着重了解。 律法知识相对比较细节，特别是一些生僻的知识和容易混淆的考点，这些都是拉开分数的关键。 吏治就不用说了，你考科举就是要报效国家，治理的方式方法都是需要重点掌握的。 总之，哪里都是重点，没考试前谁知道会考什么内容呢？ 想要拉开高分，你每个模块都要学，每门都要成为你的重点，学的内容多见的题型广，你的稳定性才会高，名次才会更高。 黄夫子觉得就没有不是重点的地方，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狗娃还能说啥，他一个要考科举的人，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呗！ 黄夫子每天给狗娃加量，搞的狗娃把自己变成了省电模式。 早上尽量起来锻炼，保持考前有个好的身体。他不止自己锻炼，还把黄沙也一起拉起来锻炼，两人锻炼完就一起吃饭。 之后就是晨读，晨读以思考为主，死记硬背为辅，保证自己的大脑没有过度使用，一直处于清醒的状态。 晚上也尽量早点睡，睡前还在脑袋里思考今天所学内容。 只要是和学习无关的事情，他就慢悠悠的，只靠自己纯粹的肌肉记忆，尽量少动脑子。 黄沙也累的够呛，好不容易调整作息，黄夫子还开始加量。白天那是酷酷学，开始睁眼就开始搞起来，晚上虽然不通宵了，睡的也不算早，黑眼圈都出来了。 兄弟两人累的够呛，进步当然是大的，脑力消耗也是很大的，脑袋一直在动，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黄夫子就是催魂的黑无常，一看两人没声了，他就站两人旁边一人敲一下，快累死的两人就开始重启了。 狗娃和黄沙只能唉声叹气的起来，继续起来学…… 第67章 前往府城一 在狗娃苦读期间，不时有其他书院的书生在黄土书塾附近转悠。 一个个装作是路过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看着大门的位置，像好奇这书院为什么不开门。 很多人来这边的理由是不一样的，有的是好奇黄土书塾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有的好奇黄土书塾的夫子教的真的好吗，还有的好奇那两个过了县试的学生在里面吗？ 不过，虽然好奇他们还是没有更进一步，主要都是在等着府试。 不论县试成绩考多少，没有考中府试都是没有的功名的普通人。 这么多年也有不少在县试上排名靠前，在府试上折戟成沙的，伤仲永的例子从来都不是少数。 现在，不仅仅是这些书生在观望，各大书院之间也在观望。 对于这个名字土了掉渣的书塾，大家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所有人什么都不说，但是所有人都关心他的未来走向。 目前分为两派，一派是觉得黄土书塾有两把刷子，这次府试应该能通过一个，这次不行下次也能通过。 另一派觉得，黄土书塾这次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好，这次肯定考不过，下次估计也难。 这两方各执一词，各自代表着不同的立场。站在黄土书塾这一边的都是普通书塾，站在黄土书塾反面的是老牌知名书塾。 这无一不是体现了一个事情，黄土书塾火了，最起码镇上的读书人都知道这个书塾一下子通过了两个县试。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黄夫子看时间差不多，终于打算前往宿州府。 在正式出发前，他提醒狗娃准备好盘缠，本次府试需要两位禀生作保，那作保的费用就是县试的双倍，更别提府试路途长远，交通费用也远远超过县试。 旅途遥远，路上可能会下雨或降温，运气不好可能会生病，需要提前准备药物。 如果病情严重吃药没治好，还需要请大夫，这都不是一笔小的花销。 至于到了府试后的住宿，完全不用担心，黄夫子那边有个房子，虽然说很久没住了，也有房间坏了没修的，但是住他们几个人完全够的。 除了盘缠外，还有一个问题。 黄夫子担心狗娃一个不大的孩子出远门，可能会不习惯，考虑要不要让他家大人陪同。 狗娃把杂七杂八所有可能的意外费用都算一下，心里有那么一点微凉，很快给了夫子答案。 府试竟然需要两位禀生作保，越是没钱花钱的地方越多啊。 县试考上了要府试通过才是童生，要是府试没通过，这么多银子都打水漂就白考。 太恐怖了! “先生，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不用家人陪同的，你放心。” 狗娃刚刚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余钱，只够他自己用的，可能他精打细算也只能剩下一些。 要是狗爹陪自己一起去，说不定搞个意外，吃的奢侈一点，就把考试费搞没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太不靠谱了。 至于路上的食物，狗娃让夫子帮他一起准备，他想要一些便宜易放的食物，路上方便吃，时间久坏了也不心疼。 他们出行时间定下来，黄夫子在出发前细心的叮嘱他们。 “行李都要打包好，像一些路程中需要用的物品和到了之后要用的物品区分开，不然混在一起拿的时候很不方便，还需要重新整理。” 狗娃有过一次打包行李的经验，这次上手就容易很多，像路上需要用的炊具、食物，他都是放在最上面的，像一些不用的书籍，他都是放在最下面的。 一切整理好之后，黄夫子带着狗娃他俩找了辆牛车。 自从黄沙坐过一次驴车以后，他的下线就被拉低了，觉得啥车他都能接受，而且牛车的逼格比驴车还高一级！ 他们找了个经验丰富的老车夫，不仅对去往府试的路线熟悉，而且还熟悉路上便宜的旅馆。 现在这个年代交通也不发达，这种跑过府城有经验的车夫可不好找，大多都是固定跑县内短途，黄夫子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个车夫。 府城距离泗县差不多要三天两晚，路上要是不熟悉路线可能会露宿郊外。 这三人都是读书人，身体素质只能算一般。 如果遇到野兽，可能会受伤，甚至严重的可能会遇到猛兽，几人都手无寸铁之力，谁能跑得了? 一不小心咬伤了脸，面部留了疤，或者弄伤了手脚，都会对科举造成影响。 科举考试，容貌自来都在考量的范围内。如果你毁了容，脸上留了疤，可能你还能考个秀才，如果非常有才能可以考举人，再往上的殿试要面见皇上的，你怎么办？ 皇上也不会选一个长的丑的人来当官，官员代表着朝廷的形象。 如果光看名次，为什么状元之下会设置一个探花郎，还不是容貌好对科举是个优势，朝廷本来科举就会看重容貌。 你如果想要当官，就要关注科举的录取规则，好好保护自己的那张脸，重要着呢！ 天灰蒙蒙还没亮的时候，他们就开始赶路，一路上也看到不少书生，有的坐牛车，有的是走着过去的，大家都是一脸的疲惫。 车夫为了赶路，速度飞快，狗娃他们被颠的不得了，一脸的菜色，屁股都被颠麻了。 好不容易停下来就要开始烧水煮饭，根本没啥胃口，都是勉强吃了一点。 傍晚，终于到了一家旅馆，旅馆里面全是来参加府试的读书人。 这些读书人都是三五成群，看他们的衣服和口音就知道是一个地方的，甚至可能是一个书塾的。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他们看着进来的狗娃几人一愣。 “这也太小了!” 黄夫子就不说了，虽然是书生的打扮，脸却已经毁容，一看就科举无望。 可他旁边的两个小书生，一看年纪都不大。黄沙虽然十六岁，但是眼睛里面透露着清澈的愚蠢，一副没经过岁月磨炼的样子。 狗娃年纪就更小了，就一个四尺小儿，小胳膊小腿的，连他的书箱都是小小的，看起来可可爱爱。 第68章 前往府城二 伙计一看他们进入客栈连忙迎上去，看着他们一副书生打扮，恭恭敬敬的询问他们。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黄夫子数也不数，扔下银子。 “人字房一晚，这俩孩子是来参加府试的，麻烦安排安静点的房间。” 狗娃看他夫子掏银子，立马问伙计一间房多少文，从怀里把自己的房费掏了出来。 “夫子已经帮明智很多了，房费还要夫子出，这怎么好意思？” 黄夫子不在意这些小钱，和狗娃两个互相推脱，最后还是拗不过狗娃。 为了减少狗娃的压力，黄夫子安排黄沙和狗娃一起合住，既能省下不少钱，还不用和别人挤大通铺。 和客栈伙计定好房间，伙计对着算盘一阵敲敲打打，盘查空余的房间。 客栈里其他的读书人听到黄夫子的对话，看着狗娃，心里受到了冲击。 他们寒窗苦读好多年，几乎都是考了几次，好不容易县试才被录取拥有参加府试的资格。 结果，一个半大的孩子竟然要和自己一起参加府试，要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不仅这些书生观察狗娃他们，狗娃也在观察着这些书生。 这些书生的分布极有意思，狗娃虽然看的时间不长，倒也能看出其中的一点门道。 客栈离自己近的右边桌子上，经济宽裕一些，点菜大手大脚的。 他们身着丝绸长袍，腰带上绣着花纹，有的腰间还带了配饰。不仅点了肉菜，还让伙计给上了酒，好不潇洒。 而在自己左边的桌子上，这些书生的长袍有棉质的，也有丝绸的。不过，几乎没有带配饰的，点的也全是素菜。 这些书生都只和自己桌上人交谈，不和其他桌书生互相攀谈，显得冷冷清清的。 和书生这边的氛围不同，一些来此住店的客商，热情的和旁边桌互相敬酒，热热闹闹的邀请别人喝酒吃菜，好像都是互相熟识的朋友。 伙计盘算好后，带狗娃他们先去房间，狗娃他们要放行李后才下来吃饭。 “据可靠消息，今年府试诗题考季节时令的概率很大。” 狗娃还在整理房间，就听到房门外吃完饭的书生谈论府试的内容。 “咦！” 狗娃一听外面人说话他就放轻手脚，现在这个年代房子隔音不好，竟然还有这种好处，能免费听墙角呢！ “我也听人分析过，去年前年府试试帖诗题都考的季节，今年考季节的概率很大。不过，听说今年策论的时政估计要变难。” 又一个声音传来，语气里面满是肯定，看来他也很相信这个消息。 嘿，你们的消息为什么这么灵通，搞的咱们黄土书塾像个聋子，啥消息也没听到。 黄沙看着狗娃，两人互相使眼色不要弄出声音，注意听外面的动静。 “林兄，我搞到了一份肖鹤考前预测，咱俩关系近，只要三两银子可以让你抄录一份…” “哇哦，考前预测!” 黄沙眼睛都亮了，耳朵贴着窗户贴的紧紧的，可是谈话的几人逐渐走远，接下来鬼鬼祟祟的声音就听不到了。 黄沙啥东西都不收拾了，等那几人走完，直奔黄夫子那屋，走前把狗娃也一起拉着。 好兄弟，要走一起走。 “爹，听外面那群书生说，府试诗题今年考季节的概率很大。” 黄沙很开心，感觉自己运气真好，随便收拾一下屋子，就能听到府试预测考题这种消息，真是老天保佑。 黄夫子表情淡淡的，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你们不会是在房前听的消息吧！” “嗯？” 夫子怎么知道，狗娃震惊! “爹，你怎么知道？” 黄沙怀疑他爹也听到这个消息了。 黄夫子笑了笑，这都多少年的老套路了，他当年考的时候就是这个套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没变。 每年都说预测府试真题，猜中一次大肆宣传，猜错就说人家是创新题，没有一点意思。 这些考生也真是，年年密谋都在别人房前，都让伙计找个安静的房子了，看来一点用没有！ 黄夫子也不想想，这些考生又不能在路上讲，大多是一个书塾一起去，吃饭时更找不到机会，只能吃完饭才有机会！ 狗娃和黄沙房间又在安静地方，是适合鬼鬼祟祟的好场所，可不就听着了。 “据可靠消息，今年府试诗题考花的概率很大…” 额，黄夫子话刚说完，他窗前也开始了，不得不说这家客栈的小伙计是个会选房间的，隔音又好，人又少。 狗娃觉得像这种考前套路，真是千百年来一点都没变，不论玩多少次都会有人上当。 换汤不换药! 刚刚的事情消耗了狗娃对这家客栈所有书生的沟通欲，狗娃吃饭的时候眼尾都不扫一下，就怕不小心多看一眼让人想起来忽悠他的小荷包。 狗娃也不想想，就他那三瓜俩枣的，谁会盯他，这里比他有钱的多着呢？ 可是，谁让他穷呢? 贫穷的人试错成本高，容错率低，钱要是没了就没了，啥也办不了，他只能草木皆兵提心吊胆守着自己的小荷包。 黄沙可蔫吧了，好不容易偷听的消息，竟然还是个套路，他感受到受伤，吃的没滋没味的。 他们这一桌就黄夫子吃的不急不慢，他是过来人又不考科举，完全没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 这样就显得狗娃吃饭和有人赶似的，三下五除二，刷刷刷饭就没了。 狗娃为了节省，还找伙计要一碗水，把自己吃剩的碗里倒了水进去。 那碗底还有一点渣，他均匀的摇晃，最后咕咚咕咚的全都喝进肚子里，看的黄夫子脸色发红。 “太丢人了，这可不能说是我的弟子。” 黄夫子最后饭没吃完掩面而去，实在是没这个脸。 黄夫子那个剩饭可把狗娃心疼坏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多可惜啊！ 黄沙目瞪口呆，狗娃每次都能拉低他的底线，只有最离谱没有更离谱。 更别说其他关注他们的书生，一个个真是被惊的语塞，还能这样? 他们不是没遇到过穷书生考府试，但是人家顶多吃干净一点，像狗娃这种吃完饭碗锃亮的程度，感觉他连洗碗水都不想浪费的样子，真是少见啊。 狗娃自己还挺满意，粒粒皆辛苦，自己不仅没有一点浪费，还减少洗碗工的工作量，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啦。 狗娃吃完就去找喂牛的车夫，询问明天早上什么时辰走… 第69章 前往府城三 可怜的老车夫啊，看到狗娃小小一个就喜欢，和自己孙子一般大小，还聪明会读书，哪里还需要狗娃问，狗娃一来他就全说了。 车夫打算卯时走，如果赶的快亥时前能到达府城，就不用再住一晚旅馆。 府城是亥时宵禁，如果错过了开门时间，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的。 亥时前如果没办法到达，可能在城外过一夜，如果想硬闯进去，守城的士兵就会把你赐死，没有哪个愣头青会冒这种险。 狗娃为了省钱，在出发前就不停催促车夫走快点。 车夫看着狗娃那么小来考府试，他车接车送那么多人，也算是个有见识的，还没遇到年纪那么小的。 在他心里狗娃就是神童，要是以后自家孩子有一个像狗娃这样的就好啦！ 所以，老车夫非常听狗娃的话，狗娃说啥就是啥，车夫被他催一路，催的鞭子甩的飞快，为了赶路把牛当成马驶，还走了不少的近道。 明天如果保持住今天这个速度，赶到亥时前赶到府城，他们就能提前到达，不用住在旅馆。 狗娃问完抓紧准备好水和食物后，早早洗漱睡觉，等着明天早起。 …… 天还没来亮，狗娃他们就抓紧起来赶路，早上也有一些其他书生一起走，旅馆门口一阵兵荒马乱。 早晨路上的冷风吹的脑袋懵懵的，那风呼啦啦往衣服里面灌。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人已经被颠麻了。狗娃自己连水都少喝，就怕自己水喝多了，导致耽搁赶路，要多住一晚上。 他有感觉都憋着，每次方便都和黄沙黄夫子一起方便，尽量不自己单独行动。 这样子加速赶路下，终于赶到府试宵禁前赶到了。 狗娃被颠的头晕眼花，两手哆嗦的从荷包里给人家老车夫辛苦费。 虽然掏钱心很痛，但是该省省，该花花。 麻烦人家一路，又是加速又是抄近道，硬生生提前了一天，可不多得给点辛苦钱嘛。 “人家不仅书读的好，人情世故也懂的嘞！” 老车夫看狗娃越看越喜欢，觉得以后家里孩子得照着狗娃养。 黄夫子第一次看狗娃这副大方的模样，多看了好几眼。 这房子的位置非常好，周围都是书院，距离府堂也非常近。这房子一直没人住，平日是一个老婆子守着，那么大的院子看起来空落落的。 这是个两进的院子，分为内外两院。进入宅门，就是院子的外院，院子不大只有倒座房，老车夫被安排住在这里。 再朝前走，又过了一道门才进内院。内院的左右两边分别是西厢房和东厢房，内院的正北方是正房，正房的左右两边是耳房，非常的气派。 “明智，西厢房空房间你都可以住，可以选一间你喜欢的。” 狗娃被黄夫子安排住在西厢房，黄夫子和黄沙住在东厢房，有什么问题都能及时和他们沟通。 狗娃听完就去西厢房选房间，西厢房总共有三间房，狗娃选了其中窗户最大的一间。 这间房里面什么都很齐全，窗前就有书桌，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内院的场景，狗娃非常喜欢。 狗娃收拾完去找黄沙，黄沙此刻站在内院，也不知道看些什么，闷闷不乐的样子。 “师兄，你家好富有，好羡慕你啊！” 狗娃觉得他在府城的核心区域拥有两进的院子，竟然还荒废着，也没有把房子租出去。 他夫子还在泗县开着一家贴钱的书塾，着实可以看出黄夫子身价不斐。 有钱啊，还是太有钱了。 穷鬼狗娃看着这个房间非常羡慕，心里暗暗下决定，以后他要是有钱了也买一个二进的房子，把书房弄的和夫子家的西厢房一样。 “我有什么羡慕的，我还羡慕你呢！” 黄沙看着这个房子有些落寞，他还记得他小的时候，他娘就是坐在东厢房的门口抱着他数天上的星星，他奶就坐在正屋门口看着他慈爱的笑。 他爹那个时候还在书院读书，有的时候回来的早，就会教他认字。 他那时候可讨厌读书了，满院子的乱窜，他爹就拿着棍子要打他，他奶会拦着他爹，他就躲在娘的身后。 他娘那么温柔一个人，每次他要被打的时候都挡在他身前。他爹一发脾气他娘就哭，他娘一哭他爹就心软了，他也常常因此躲过一劫。 结果，一场大火，什么都没了。 还记得，当时火是从正屋烧起来的，他奶当时住在正屋里。他娘先把他安置好后，头也不回的就冲进正屋，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等火灭的时候，他看到他爹抱着他娘和他奶的尸体在哭。 从那以后，他就没娘了，他爹的脸也是那时候被烧伤的。 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他想要一颗聪明的脑袋，毫不费力就能金榜题名的脑袋。 他看着狗娃就觉得他聪明的，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娃，看起来很容易金榜题名的样子。 “师兄，你不对劲，难道你羡慕我穷的叮当响？” 狗娃还不知道他师兄对他盲目自信，觉得他师兄是个没眼光的，那么有钱还羡慕别人，给他都要笑死了好嘛！ 他一直有个梦想，当个包租公收房租。 夫子家这么大的房子，是出租的好地方，他要是有这么大的房子，他把每间房都拆开租给附近的学子，每天都躺着拿租金，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狗娃的眼睛骨碌碌的转，黄沙一看就知道狗娃在想东想西。 还能想什么?除了钱眼里就没有别的，就这样天天想这些俗气的黄白之物，竟然名次能考的那么好，更没天理了。 “行了，你抓紧睡吧，明天还要学习呢！” 现在距离府试还有好几天，爹是不会放任他们浪费这考前这重要的的几天，绝对会把他们盯的死死的。 果不其然，狗娃接下来的几天都呆在这个院子里，像坐牢一样，每天睁眼就开始读书，闭眼就开始回顾，脑子一刻没有停止。 在一睁一闭中，时间快速过去，农历四月十七日，本次府试正式开始。 第70章 府试一 府试是“童试”中的一关，由知府主持。 莞莞类卿，考试内容与程序和县试差不多，就是考试难度不一样。府试的题目比县试难一些，竞争压力也比县试大一些。 不过，稍稍也有些不同，县试需要一名禀生作保，府试需要两名禀生作保。 这两名禀生都是黄夫子找好的，狗娃他们先到的府城，两名禀生在府试前一天才到的府城。 人数不同，距离不同，费用当然不同。 这次的保费可不只每人二两银子，人家禀生那么大老远过来，费劲巴拉的从泗县跑到府城来给你作保，你路上的车马费和住宿费你包不包？ 你不会想要这笔钱让禀生给你出吧，你一个还没考上功名的小菜鸡，哪来的大脸想这种美事，说出来也不让人家笑话？ 再说了，人家和你非亲非故的，凭啥帮你！ 就算是穷鬼狗娃也不能想的那么美，一名禀生给了三两银子，两名禀生给了六两银子。 老天奶，总共六两银子，好多钱啊！ 狗娃当时认命的给完钱，眼红嘴抖，省吃俭用那么久，抄多少书才能赚到6两银子。 黄夫子知道狗娃视财如命的性格的，当时一巴掌拍狗娃头上，让他回屋学习去了。 哎！ 学习还是要学的，毕竟府试可不简单，还花了那么多银子，可不能打水漂。 宿州府总共有五个县，泗县是五个县里很普通的一个县，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差。狗娃想着他在泗县都没有考中案首，五个县所有顶级学子一起考试。 压力好大，希望快点考完，他荷包里的银钱可不多了！ 上次县试，狗娃觉得他诗赋不好，好不容易撞大运超常发挥，考了个好名次。 他就没有想过要冲击案首，就以他当时的诗赋水平，实在不占什么优势，总不能之后次次超常发挥吧。再者说，他那点钱用完就没了，还不如留着，就不赌那希望不大的案首了。 这次，狗娃诗赋该学的都学了，短板也都补了，他觉得自己有机会赌一把！ 冲冲冲… 拼劲十足的狗娃，在美梦中越睡越香，黄夫子叫了三遍还没醒，最后被黄夫子从被窝里拖起来的。 “快点洗漱，抓紧去考棚，刚刚已经有人出发啦！” 狗娃迷迷糊糊穿好衣物，认命的下床洗漱，还把自己的脸放在凉水里冰镇一下。 哇，透心凉，脑袋凉！ 狗娃带着冰镇过的脑袋，着急忙慌的接过老阿婆手中的饭，三下五除二的扒拉，嘴里塞的满满的，来了个饭扫光。 塞完他就带着昨天晚上准备的行李，肩上背着，手里拿着，小腿哒哒的跑去和黄夫子集合。 路上很多和他们同行的学子，大家都很着急的往府衙走，所有人都埋头赶路，一直到看到府衙前聚集的那么多学子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都要走的累死了！” 狗娃那么短的腿，别人走一步相当于他走两步，他能不累嘛。 狗娃现在累的靠在黄沙身上，要不是周围都是人，他是真的想瘫在地上。 一开始，周围不时有人看着狗娃，这么小就考中县试，一看就是有天赋的。 后来，他们看着他没骨头一样靠在黄沙身上，大松一口气，小小年纪不足为惧！ “嘶，那是府城苏家的苏清羽，他也参加本次府试，这案首看来是要落他手里了！” 苏清羽是府城出了名的神童，从小就过目不忘，三岁就把三字经倒背如流，五岁就能出口成章，八岁就已熟读四书五经。 苏清羽原本十岁就能下场，结果遇到家中长辈去世，硬生生拖了三年。他县试就是县案首，没想到竟然来参加本次的府试。 “天哪，钱多没处花给我呀，我有的地方花，” 狗娃真的羡慕惨了，科举从来考的都不仅仅是能力，也考的是财力，没钱谁能一次次这么考呀！ 终于，号炮响起，府衙的大门打开。 衙役持刀驻守府衙大门，他们左右分为两列，中间是宣读官吏，主要讲解考场的规则。 宣读完毕，就是搜子检查依次进场的学子。 学子们该脱衣物的脱衣物，搜子不仅检查随身携带的吃的、文房四宝里有没有夹带，还会检查衣物以及身上有没有夹带。 狗娃快速检查完，等两位本次府试最大花销，高质量人类禀生认保结束，终于拿到了答题纸。 狗娃照着座次图榜找到了自己的号舍，他这次拿到的号房是老号，虽然看起来不咋地，但是比起上次的席号已经好多啦，最起码遮风避雨都是没有问题的！ 这次狗娃就很有经验，不仅带了打扫的工具，还带了水囊，里面装了满满的水，不过也勉强只够自己喝两天的，太多了背不动。 狗娃先把两块号板擦拭干净，然后把号房打扫了一番，他把上次县试对面考生除了拜佛外几乎都搞了一下，勉强学了个七七八八。 一切准备就绪，铜锣声响，考试开场。 府试第一场，考察贴经。 贴经考察范围还是四书五经这老几样，考试难度比县试难一些，但是对于狗娃来说那是轻轻松松。 不是他说，只要考四书五经，你不管考什么类型的默写或是墨义，他都很快就给你做完。 就算再难的题目，再生僻的默写，他都不仅写的快，还能写的好。 要工整有工整，要优雅有优雅，就两个字，完美！ 府试第二场，考察诗赋。 狗娃拿到题目一看《府试风雨闻鸡》，他瞬间就笑了。 那些考前如果偷偷摸摸准备时令季节诗题的考生，应该是押错宝了。 题目不能说有所关联，只能说毫不相干。 还有那些说考花卉的，估计也都准备错了。 这年头啥人都能预测，你要是真大师收钱也就算了，虽然贵最起码你说的是对的。 现在假大师横行，胡编乱造说一通，大师姿态摆的足足的，就敢收别的学子钱那么多钱，真是不要脸啊！ 你们这些大师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考的和你说的有关系吗？ 第71章 府试二 狗娃想想就摇头，假大师可把信了他的考生害惨了。 考生钱也花了，时间也浪费了，啥结果也没有落着，说不定浪费了一次考试机会，府试要没考过还要重新再考县试。 谁会为此负责呢？考生或者他的家人，反正不是这些装模作样的假大师。 哎！不能想太多，越想越觉得这些考生可怜。 狗娃回过神，就把注意力重新聚集到诗题上。 “《府试风雨闻鸡》，要求作一首五言排律，韵脚二十韵！” 任何题目，首先要做的就是审题。审题要审什么呢？ 审题就是要审题目的要求，说起来当然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可不容易。 有时候一字之差，你可能就写错了或者写偏了。风雨闻鸡，你不仅要写鸡，你要写的是闻鸡。 那要如何写闻鸡呢？ 狗娃直接从鸡鸣声入手。 审完题目之后，就要确定本诗的立意。不可能人家让你写闻鸡，你就直接只写鸡鸣声，那你的文章要如何从众多学子里跳出来，成为案首呢！ 狗娃觉得还是老办法，要升华。这个就要用到“风雨”二字了，风雨有时候不仅仅指刮风下雨嘛，还可以指即将到来的困境。 困境即将来临时，能够及时的警觉，识时知变具有前瞻性和预见性。 提前发现困境后，为了民族和大义，不畏困难显示出自己的忠诚和坚定，立即自鸣，作为国家的吹哨人。 那鸡鸣就不仅仅是鸡叫声，还借助鸡的形象来表达了警觉的智慧和君子般爱国的情怀。 你以为这就完了？ 当然还没有啦！你别忘了，要求是作一首五言排律，韵脚二十韵。 你的诗大致做好了后，你等考虑它的平仄协调，韵脚音律都要合适呢！ 你在考虑韵脚音律的时候，千万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语言一定要优美，用词还一定要华丽，这个知府也是喜好华丽的文章的爱好者！ 狗娃上午拿到题目，他就一直在想。整个身体的脑细胞高速运转，脸涨的通红，草稿纸上不停的写，不停的修改。 在狗娃奋笔疾书的时，知府大人正在巡考。 其实，对于知府来说，不仅当地的赋税是他们的政绩，每年该地产出多少举人，这个也是算作地方官的政绩。 毕竟，当地产出举人多，说明知府教化有方。 所以，每年考试知府都会巡考，了解该地有多少优秀的学子，哪些是有潜力能够中榜的。 知府转了一圈后，在一众学子中看到认真写诗的狗娃，小小一个竟然颇有条理。自己都已经站在他面前了，竟然丝毫没有畏惧，完全认真的投入到写诗的过程中。 “不错，后生可畏！” 知府大人觉得狗娃小小年纪却如此稳重，非常的不错。 狗娃此时已经被诗搞的精疲力尽，完全没有注意到知府，更不知道知府给他的评价。 狗娃好一番写写改改，感觉脑细胞已经要榨干，手都写酸了。 终于，写完了！！！ “呼！” 狗娃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感觉身体被掏空。 能量已经耗尽，他打算弄点吃的。 他先是用砂锅煮了一点热水，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饼一点一点的掰碎，加入碎鸡蛋和肉沫，最后放入一点调料，简直人间极品。 狗娃感觉黄夫子不愧是老科举人，他给自己准备的吃的都是耐放又好吃的，除了贵一点外，其他真的很不错。 香味出来后，锅已经咕噜咕噜的响了。 狗娃饿极了，吭哧吭哧的吃。现在在考场，他又不方便洗碗，他就用舌头把碗底舔的干干净净，好一个光盘行动。 狗娃煮的饭，又有蛋又有肉的，味道非常的香。本来对面的人就被勾的不得了，现在狗娃直接舔碗，他更没有精力解题了。 “这得多好吃，孩子都开始舔碗了。” 对面考生本来就饿，狗娃这么一勾搭，咽了好几遍口水。这还写什么题呢，直接开始做饭了。 狗娃完全不管自己对别的考生造成的食物干扰，他已经开始休息，准备养足精神准备迎战策论。 府试第三场，考察策论。 本次策论，时政都是考前背过的知识，狗娃扫了一眼，都是会的题目，没有一点难度。 律法和吏治这次就很难，这次考的不仅很实务，而且非常的具体，很不符合咱们知府大人的风格。 不过，策论是狗娃的长项，题目越难狗娃写的越好，拉开的差距就越大。 狗娃先用毛笔蘸好墨汁，先在草稿纸上把自己的答案写上去，写完后先检查和修改。 草稿上写完了后，狗娃大松一口气，抬头看了一下天。 “好家伙，这是要下雨吗？” 满天的乌云黑压压的，整个天都布满了，看起来好吓人。 “干！” 狗娃完全不敢休息了，膀子挥起来，头上的汗都急出来了，就怕还没写完就下雨了。 狗娃手速加快了，但是字仍旧优雅。就是膀子累的不得了，不停的蘸墨汁，不停的写字，脸都憋红了。 好不容易终于写完了，狗娃甩了甩手，快速的用嘴呼啦的吹，把试卷吹干，小心翼翼的把干了的宝贵试卷放入卷袋。 狗娃一场试考的，手疼嘴疼脑袋疼，就没有不疼的。 轰隆…… 这场雨终究是下了起来。 其他还没写完的考生，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有的甚至开始现场布置号顶，这就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呀，我的卷子！” 狗娃隔壁的考生不幸中招，试卷被雨水打湿，已经忍不住大呼起来。 \"肃静！\" 巡考的官吏过来警告，考场内不要喧闹。 可是试卷被雨水打湿的那个考生，已经乱了心神，不停的向巡考官吏请求能不能换一张卷子。 巡考官吏面无表情，直接将这位考生逐出考场。 那位考生直接崩溃了，官吏拖他出去的时候，他嚎啕大哭，声音传的老远。 狗娃在旁边看的心有戚戚然，还好他提前写完了，卷子没有出问题。 不过，科举考试就是这样，就算是考场发生火灾了，这些考官也会按照规矩办事，不会因为突发情况而容情处理。 这种被雨水打湿的，你除了自认倒霉，没有别的办法。 哎，时间在雨水的滴滴答答中过去，很快到了申时。 “咚……” 交卷的指令响起！ 第72章 府试三 雨下的越来越大，陆陆续续考生已经开始交卷。 这场考试出乎了不少人意料，先是诗赋的题目是所有人没有预想过的，再是策论的题目变难，最后还来了一场大雨，浇灭了好多人的希望。 有的诗赋写砸了，偏信了假大师的话，考前准备了错误的方向：有的是策论的题目变的更加的细节实务，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还有的则是为了遮雨，导致考试时间变短，字迹写的差…… 总之，遇到的问题那是各种各样的，绝大多数考生的心情是低落的。 狗娃看大家都开始交卷，他也把自己的试卷和草稿纸一并交上去，在官吏的指引下一起在放行区域等待。 “哗啦！” 大门打开,外面都是期待满满的家长! 出了考场，大家的倔强一下子绷不住了，有的连下雨都不在意，出了考场就靠墙蹲着。 在外等候的亲属也都一脸无措的看着，气氛非常的压抑。 狗娃随着人群走出了考场，他在门口四处张望，终于看到在外面等待的黄夫子父子俩。 雨淅沥淅淅的下着，黄夫子打着伞，黄沙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这气氛不用多说了，还是回去吧！” 狗娃本来还想和黄夫子汇报自己的考试状态，看到黄沙的状态，想想还是算了。 等回到黄夫子家，老阿婆连忙拿出在锅里热的姜茶和吃食，她一直在家里等着他们回来，看到他们立刻把姜茶端出来拿给黄沙和狗娃。 下了那么大的雨，考试又辛苦不喝点姜茶驱寒是不行的，狗娃和黄沙接过热茶，抓紧喝点热热身子。 黄沙和狗娃的脑袋在考试的时候高速运转，这个时候就有点累了，吃完就想睡觉，完全没有力气想别的事情。 第二天，黄沙还在被窝里睡觉，狗娃已经从梦中睡醒。 睡了一个饱觉的狗娃，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还剩多少银子。 狗娃县试带的银子是足够的，县试去的路费和第一天的住宿都是狗爹花的钱，而且县试他只考了一场，客栈老板还退了他一半的钱，时间短花销少。 县试他大头就是请禀生和报名花钱多，一个禀生花了2两银子，还有那些打点官员的辛苦费，以及考试用品和狗爹吃的饭钱……，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3两多一点。 这次府试和县试不一样，就算狗娃再精打细算，也花了不少钱，手里现在只剩下三两银子。 光两个禀生的保费就六两银子，车夫来府试的车费加小费是狗娃付的，黄夫子免费给狗娃提供住的地方，这点小钱狗娃是不会让夫子掏钱的。 府试前和黄沙住客栈的房费是均摊的，当时狗娃吃的客栈的饭费，还有住夫子家一直到府试结束交的近两个月伙食费。 狗娃在黄夫子家住了接近两个月，这两个月伙食非常好，远远超过狗娃给夫子交的钱。 考前给狗娃带到考场食物就很讲究，像那些肉沫和细面做的饼，一口咬下去就知道不是普通食物。 狗娃感觉黄夫子那伙食费都是意思收一下，每餐吃的都很好，搞的狗娃每次在夫子家吃饭都小心翼翼，害怕吃太多了。 所以，你堂堂一个科举考生，占了夫子那么多便宜，你不能装不知道吧！ 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手里就剩这么一点钱，他心里慌的很。 狗娃打算今天去书肆买点东西，顺便找点短期的活儿干。 府城就是不一样，狗娃在府城一直准备府试，待了那么多天，还没有好好看看府城的风光。 府城和狗娃住的镇上不同，明明还没有到赶集的时间，仍然热热闹闹的。 大早上出了门，周围就有小商小贩在四处的叫卖，有卖包子馒头的，还有卖馄饨的，一路上都充满烟火气。 狗娃先找了家书肆推销自己的字，想着抄书赚点零花。 “掌柜的，小子的字真的很不错，你可以让我写给你看看，抄四书五经我很有经验，一点问题没有。” 府试结束，一些书生还沉湎于自己的府试成绩，名次没有出现前，这些书生都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 现在抄书市场急缺人手，掌柜的是个以貌取人的，看到狗娃的个子就觉得不靠谱，听狗娃的口音就知道是外地的，他不是很想用狗娃。 但是现在人手的确紧缺，狗娃又不停的请求他，他勉强让狗娃试一下。 嘿，你别说写的还真是不错。 狗娃一个抄书老手，书法一流，出手就把掌柜的折服了。 不过，掌柜的还有一点小小的不放心，狗娃一个外地的小娃，要是把书拿跑了都没地找去，只允许狗娃在店里抄，当天日结。 狗娃也理解掌柜的顾虑，日结能拿现钱，还不用把书带回去，当然没问题。 狗娃和掌柜的谈好后，他就开始抄书，一直抄到傍晚书肆快要关门。 狗娃今天和掌柜的推销自己浪费了不少时间，他今天只抄写了两千字，掌柜的给他结算了200文。 全身心备考府试两个月终于有进账，狗娃拿着钱心里有了一点底，在书肆的里四处看看。 书肆的柜台上，摆放着一些西域来的颜料，这种冷门又没人用的东西，一直没人花钱买，今天可算遇到买家了。 狗娃之前一直住在泗县的普通小镇上，整个镇上他都没有见过西域货，更别说这些鲜艳的颜料。 人真的要去大地方多见见世面，能见到不少新东西。 掌柜的看狗娃很喜欢，这些颜料已经放柜台上很久了，还没有哪个能多看它们几眼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他亏本也要把这些颜料卖出去，总不能让这些颜料砸自己手里。 展现掌柜的几十年销售技巧的时刻到了，掌柜的嘴皮子都磨破了，价格那是一降再降，终于让狗娃这个穷鬼出手了。 为了让这些颜料成功卖出，掌柜的还把柜台上的几把空白的扇子搭进去。 最后，狗娃在这家书肆买了一些颜料和一些上好的纸张，搭了几把的空白扇子。 第73章 府试放榜 这些东西一共花了狗娃一两五钱银子，目前手里现在还剩一两余七钱银子。 狗娃路上又逛了很多地方才买到漆树的漆和松节油。只能说幸好狗娃是在府城买，要是在他住的镇上根本买不到。 不过，难买的东西价格就是贵，狗娃只买了一点漆和松节油就花了一两银子，最后手里只剩下七钱银子。 狗娃发誓，他真的只买了一点点，看着他手里剩的银子，感觉到绝望，他真的要弹尽粮绝了。 打工是不想打工的，不打工是万万不行的，因为快要饿死了。 狗娃回去后，黄沙已经从昨天的情绪里缓了过来。 “师兄，你好点了没？” 黄沙本来策论就不太擅长，这次策论考的又有点难，可不把他考懵了！ 交完卷，他感觉自己这次完了，出来后都不敢想自己考了什么，手都在抖。今天睡一天，他才缓过来！ “今天好多了，考都考了，就这样吧！” 黄沙非常后悔，早知道策论知识就看的细一点，谁能想到这次考的这么细，这次估计悬了。 “你考的怎么样，今天一大早出去干啥啦？” 黄沙听老阿婆说他今天早早就出去了，看到狗娃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手里还拎着东西。 “考的还行，全部都写完了，今天抄书赚了点钱，买了点东西。” 狗娃本来想和黄沙交流一下考试题目的，但是师兄的状态一般，狗娃想想还是不说了。 黄沙已经服了狗娃，这年头谁会在考完府试的第二天就想赚钱，考的好的一般都会郊游会友，考的不好的就像他一样躺着反思。 他感觉狗娃的心挺大的，无法理解，但是大为震撼。 狗娃要是知道黄沙这么想，他一定会反驳，饱汉不知饿汉饥，你一个富二代是不知道他有多穷，真的要吃土了好不好。 “明智，反正不管怎么样，你童生是稳了！” 黄沙对狗娃非常有信心，他坚信狗娃一定会考中童生，只要他俩有至少一个人考上童生，书塾以后就有希望了。 狗娃现在考中童生已经不是他最紧急的事了，他现在最紧急的是他人活着，钱快用完了。 狗娃他真的尽力省钱了，但是人情往来你该花的还要花，黄夫子和黄沙对自己那么好，哪能这么理所应当的光享受，咱就算把身上所有银子给人家都不够。 哎！还是太穷了，说多了都是泪啊…… 狗娃和黄沙聊完，他打算给黄沙做个漆扇，漆扇在现在这个年代也不知道有没有，但是作为礼物肯定是拿的出手的。 制作漆扇，首先扇子是书肆的掌柜的送的，已经是成品，不需要制作了。 其次，漆料是漆扇制作中最关键的材料，狗娃选用的漆树中提取的天然树脂。 然后就是涂漆的过程，狗娃先在扇骨和扇面上涂上一层底漆，待底漆干燥后，再多次涂漆并打磨，最后一层漆面上用买的颜料绘制图案。 最后，待图案绘制完成后，在漆面上涂上一层透明保护漆。 狗娃费劲心力做完后，从里面挑出最好看的一把打算留着送给黄沙，其余的几把他卖给书肆老板。 之后的几天，他白天外出抄书赚钱，晚上就躲进自己屋里准备黄夫子的礼物，忙的不得了。 黄夫子不比黄沙这种小年轻，漆扇这种东西肯定是无法打动他的，还得准备别的。 打工的时光是飞快的，很快到了放榜的时刻。 这天一大早，随着一阵铜锣声，官吏已经开始贴榜单了，所有的考生都激动起来。 很多人都已经坐不住了，都想冲进去看名次，黄沙也是如此。 这次的府试不仅考生着急，外面也是议论纷纷。 有些赌场甚至下赌注府城苏家的苏清羽到底是不是榜首，有很多人都投了他中榜首，所以很多人都在等着此次的成绩。 “贴了贴了，苏清羽是案首吗？” 有些离榜单远看不到榜单的，只能伸着头扯着嗓子问前面离的近的。 “不是，苏清羽是第二。” 前面离的近的看到啥报啥，说完自己都愣了，苏清羽是第二，那第一是谁呢？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谁还能超过苏清羽？ “案首是谁？”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前面看榜的眼睛一眯，声音充满震惊。 “案首是赖明智，泗县，年十岁！！！” 泗县，年十岁的案首，怎么没有听过，谁是赖明智？ “为什么苏清羽会输给一个十岁的黄毛小儿，谁还能强过苏清羽？” 原来，当时考官改卷时，狗娃和苏清羽的诗赋都很好。但是狗娃的策论更胜一筹，苏清羽的策论稍有逊色，这案首最后就成了狗娃。 泗县这边，要说泗县的书塾谁对狗娃最熟悉，非麒麟书院莫属。当时戴鲤考中县案首的时候，他们就拿狗娃和戴鲤比较过，觉得狗娃哪哪都比不上戴鲤。 “案首是我们泗县的赖明智！” 现在这群泗县麒麟书院的狗东西完全忘记了以前的种种，和泗县其他考生一起高兴的大呼。 黄沙此时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从榜单的最后一名上竟然看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狂喜。 “爹，都中了，都中了，明智是案首，我是孙山。” 黄沙考完本来都感觉自己没希望了，毕竟他策论最后写的真不好。 不得不说，你不好别人也不好，连苏清羽都没怎么答好的题目，别人自然也答的差，加上黄沙诗赋还好，运气好这不就选中了嘛！ “都中了，好好好！明智竟然是案首，明智还没来吗？” 黄夫子一贯冷静的样子，今天笑的已经兜不住了，年纪不大鱼尾纹都笑出来了，他没想自己的学生竟然真的冲到了案首。 府试案首，明智今年才十岁，直接就是秀才了。咱泗县十岁的秀才是他教的，这个学生选的好啊，他可以想象成绩传回泗县的场景。 “明智…” 黄沙估计明智应该还在抄书… “快，你快点去喊明智，报喜的人估计已经快到咱家了。” 黄夫子等不及了，直接让黄沙去找狗娃，他往家里赶。 第74章 痛苦犒赏 狗娃今天本来打算抄完书就去看榜，想到多做的漆扇，走前还是把扇子带着，顺便卖了换钱。 等黄沙赶到，狗娃正费劲的和掌柜的卖他的漆扇，仰着头瞪大眼睛，用手一点一点指着扇子说给掌柜的听。 “掌柜的，你看扇子上面都用了上好的漆树漆和松节油，这上面的花纹和配色你在整个府城找不到比我这个更好的。” 谁知道这个掌柜的也是个老奸巨猾的，狗娃之前就是从他手里买的颜料和扇子，隔几天就做出这么精美的扇子。 东西都是从他手里出去的，成本他心里有数，他这么多年的从商生涯可不是白混的。 看着狗娃一个人，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眼睛一转就想压价。 “你这漆扇光花纹和配色好有什么用，用的就是普通的扇子，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拿到手也不好卖，三百文一把不能再多了！” 这扇子掌柜的他肯定要收的，就是这个价格不能太高，不然他没赚头。 “掌柜的，三百文我成本都不止这么一点。我们就不说这个扇子，光那些颜料、漆树漆和松节油加起来你自己算算也知道。而且这扇子绝对是府城独有的，我一两银子卖你一把，你绝对有的赚。” 狗娃仰着头讲话实在是太累，脖子都点酸了，想着自己手里不多的银钱，他今天非要把这扇子卖出去。 黄沙远远跑来，就看到本该众心捧月的府案首在仰着头卖扇子，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明智，你中了，你中了，是府案首！报喜的人估计快到家里了，快回去吧。” 黄沙跑一路了，看到狗娃告知狗娃这个喜讯。 “你，你，你，竟然中了府案首？” 掌柜的不可置信，说话都结巴，那么大点的孩子，在这边抄了几天书，竟然是府案首？ 他一直以为狗娃是陪着家里大人来府城见见世面的，毕竟正常人谁考完科举抄书呀！他手指着狗娃，手都颤抖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师兄，真的吗，我是案首。” 狗娃听到这个消息非常开心，甚至有点不敢确定，他要和黄沙再确定一遍，免的搞错了。 “真，真的，你就是案首！” 黄沙怕狗娃不信，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狗娃看他师兄点头那么用力，确定自己是案首，很开心的朝掌柜的笑道。 “掌柜的，我是案首。这个扇子我做的，一定可以卖高价的，一两银子真的不多。” 名次都出来了，狗娃就快要回家，手里就这么一点钱，这扇子必须要把它们卖了。 “嗯？” 黄沙真的惊了，这位府案首，这是重点吗？ “额……” 掌柜的大脑有点短路了，难道文曲星的脑回路和一般人不一样？ 文曲星不是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是文曲星真的缺钱啊！ “收，收，收，一两银子一把！不对，一两五钱银子一把，都收了。” 掌柜的连忙点头，文曲星讲话哪有不同意的，他晕晕乎乎的从怀里掏出六两银子迅速结账。 很多年后，当掌柜的已经儿孙满堂走不动道儿时，他回想起今天的场景，仍然啧啧称奇。 狗娃迅速从掌柜的手里接过银子，磨了那么久的嘴皮子，终于把钱磨到手了。 他真的很满足，眼睛笑眯眯的，心满意足的揣着银子和黄沙回去。 黄沙一路上都想不明白，他当时得知自己考中孙山的时候，人都跳起来了，明智他可是府案首，怎么这么平静？ “咚咚咚！！！” 狗娃他们刚走到门口，迎面遇到了从远方走来报喜的报录人和附近听到锣鼓声凑热闹的邻居们。 “明智，快，掏钱，准备给报喜人赏银和邻居的喜钱。” 黄沙远远看到报喜的就催着狗娃掏钱，这中了府案首可是天大的喜事，最起码要打赏报喜的人大约3两银子的赏银，还要再给周围邻居一点喜钱沾沾喜气。 狗娃真的震惊了，他是知道要打赏赏银，只以为随便给点就行了。 哪里知道竟然要给3两银子那么多，还最少3两！！！ 这花了那么长时间，磨了那么久嘴皮子才拿到手的钱，在自己怀里还没捂热一个时辰，就要拿出去打赏。 他到底是考中了府案首，还是考中了善财童子，没有什么奖励不说，尽花钱了。 狗娃掏钱掏的心不甘情不愿，眼泪都下来了，实在是太委屈了。 “府案首喜极而泣啊！” 旁边那个报喜的是个懂王，只以为狗娃是得知考中案首而激动，拿钱的手都激动的颤抖了。 想想也能理解，才十岁就考中府案首，要是他他也激动。 他当报喜人那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别说手抖，还有当场发疯的呢，有些人激动的鞋子都跑掉了。 这次的府案首才十岁，只是手抖一点，已经算是很稳重。 狗娃心不甘情不愿的给报喜人掏了三两银子的赏银，眼睛通红嘴巴闭的紧紧的，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了声。 报喜人拿了钱后，那是吉祥话一个一个往外冒。邻居也是一个个凑上去找狗娃说喜话，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黄夫子听到声响后，出来更是满意的看着这热闹场面，一脸的满足。 “他教了一个案首!” 黄夫子感觉他实在太开心了，这几天不吃饭都能饱，因为太满足了。 黄沙这时候终于有点安慰，狗娃这才是听到府案首该有的反应，之前可能他还没反应过来。 “府案首，发喜钱，让我等沾点喜气！” 邻居们都开心疯了，他们这地考了一个府案首，这地方的文气都多了。 等府案首发喜钱，他们抢了就用荷包装着，给家里的娃娃们戴身上，也能让他们灵光一点。 狗娃已经累了，眼睛一闭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一把这几天的抄书钱，撒在了人群中。 “哗，抢喜钱啦！” 一时间，场面变的热闹无比，每个抢到钱的人都笑嘻嘻的。 得！狗娃感觉他这几天抄书都是给别人发钱，欢乐都是别人的，悲伤都是自己的。 狗娃摸了摸自己瘪了的的钱包，感觉自己像个冤大头。 第75章 想要回程 这次报喜的场景给狗娃留下了很大的伤害，原本一贫如洗的狗娃，变的有些多愁善感。 “什么府案首，都是虚的，只有穷是真的！” 狗娃想起自己刚刚洒出去的钱，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狗娃感觉他的钱，辛辛苦苦虽然赚的很不容易，但是花的就和拉肚子一样顺溜，哗啦啦的被风刮走了似的，心都凉了。 “明智，你和黄沙这次都考中了，要不在府城多逛几天，再和我们一起回去。” 黄夫子特别高兴，这次狗娃和黄沙考了个好成绩，他想在这边多留几天。 而且，孩子一直在考试和赚钱，都没时间好好玩玩，还是要劳逸结合。 “夫子，明智已经好久没有回家，很想家里的亲人，想早点回去见见亲人。” 明智眼角的泪水还没擦干净，他觉得府城真是一个伤心的地方，尽花钱了。 他现在看着周围的邻居，想起府城繁华的街道，看着热热闹闹的，没有一处不花钱的。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呆在府城，他想家了，家里奶做的饭他都好久没吃到了。 黄夫子看着狗娃才一点高，眼泪汪汪的。府试前就没有回家，一直考到府试结束，孩子该是想家了。 是该让他早点回去，说不定家里人早就担心了，就没有不想孩子的父母。 “那行，夫子帮你联系靠谱的车夫，路上注意安全，千万保护好自己。” 哦，狗娃想到车夫还要花一笔钱，狗娃心又开始痛了…… “明智，留在这里多玩几天。好多学子邀请咱们参加宴会，有环采阁的品琴会，醉仙楼的赏酒会……” 黄沙本来在黄土书塾没有什么同龄人，到了府城中了童生后，好多人邀请他参加聚会，他高兴坏了，现在就想出去疯玩几天。 “师兄，环采阁是什么地方？” 狗娃看黄沙一脸美滋滋的，这个名字听起来也不像个酒楼，他就多嘴问了一下。 “环采阁听说是个销金窟，里面要什么美女有什么美女……。” 黄沙也从来没有去过环采阁这种地方，这次是别的学子邀请他，而且笑的一脸意味深长，让他一定要把府案首带过去！ 狗娃当时卖扇子去了，别人和狗娃不熟，有的甚至不知道狗娃长啥样，只能通过黄沙来和狗娃认识。 对于这些读书人来说，青楼不是娱乐场所，而是他们交流思想创作诗文的地方。 黄沙当然要把狗娃带着，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 “师兄，还是不了……” 狗娃一听销金窟就不想去，他现在对花钱过敏，听见销金窟这三个字就感觉自己的钱财要不保，多恐怖啊！ 听都听不下去，想想更觉得难受！ 再说了，他今年才十岁，小胳膊小腿的去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黄沙还想绞尽脑汁的说服狗娃，已经被暴怒的夫子带过去棍棒教育了。 “明智才多大，你就带明智去这种地方，做师兄的不仅没有做到以身作则，还带着明智学坏！” 要不是黄沙今天讲漏嘴了，黄夫子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现在气的眼睛直冒火。 黄夫子的心里，狗娃读书极其有天赋，平时除了比较看重钱财，从来没有沾染过什么不良的恶习。 要是自己儿子这么一闹，狗娃在花花世界迷了眼睛，这不是害了他吗？ 聪明孩子一般学的快，学坏也快，要是学坏了可不容易掰过来！ 想到这里他语气变的更加凌厉，不管是明智还是黄沙，这些东西就不能碰，他一定要把他们都掰回正道…… “爹，我们去那里真的只是听听琴而已。” 黄夫子可听不了这些话，开始当然都是听琴，那之后呢？ 谁不是一点点被套进去的，难道一开始就会告诉你是坏人嘛！ 黄夫子看黄沙这死孩子还是没听进去，加大攻击力度，唾沫星子喷的黄沙满头。 …… 黄沙被黄夫子训完，新晋童生心里的火热一下子被浇灭了。 “师兄，夫子也是为你好。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童生礼物，庆祝你考中童生！” 狗娃看他师兄被训的太可怜了，连忙把之前做的漆扇送给黄沙，当作他中了童生的礼物。 狗娃觉得黄沙师兄虽然作死，但是本来兴高采烈要和自己一起出去玩。地方尽管不太合适，但是被训的那么惨，实在有点太可怜。 “好漂亮的扇子！” 黄沙拿过扇子看到上面用鲜艳颜料绘制的花纹，他非常喜欢的用手在上面摸了又摸，这把扇子他实在太喜欢了。 更何况黄沙自放榜以来，虽说他这次也中了童生，但是周围人注意力都在狗娃身上，就连黄夫子也有点忽视他。 这个也不能怪别人，实在是府案首的名头太大了，就连黄沙自己也光替狗娃开心，把自己给忘记了。 现在狗娃把之前准备好的漆扇送给黄沙，黄沙可被感动坏了，拿漆扇摆了好几个最帅的扇风造型。 “还是明智心里有我，这扇子深得我意！” 狗娃看他师兄开心的扇风，知道他没因此生夫子的气，心里放心不少。 “明智，你中了府案首，关注你的人多了，但是一定警惕这些不良的诱惑。咱读书人一定要劳其筋骨，苦其心志……” 黄夫子教育完黄沙，他又开始给狗娃念经。黄夫子是个认死理的，在他心里青楼这种地方就不能去，最容易沾染不良恶习。 黄夫子那是苦口婆心啊，眼里的关心那是藏不住的。 狗娃现在才十岁就已经是府案首，未来一定会前途无量，更不能往这些地方去。 要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睛，开始贪图享受可咋办，从小就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懒的娃，好不容易勤快不少，要是学坏了可咋办！ 只能说黄夫子实在想太多，他也不想想狗娃穷成这样，哪里有钱享受? 狗娃看黄夫子一直碎碎念，嘴巴一直都没停过，眼看着越说越远，连忙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送给黄夫子。 黄夫子被打断后，喝了好几口茶。打开包裹发现是一本书，封面用颜料绘制了好看的图案，书的外面还用红绳子系了蝴蝶结。 第76章 报喜人 这是狗娃熬了几个晚上，总结的每门科目学习经验和考试方法。 他的学习方法比起一般人来说，效率更高更科学，对黄夫子以后的教学极其有用，也能帮助到之后科举的学生。 黄夫子拆开狗娃写的书，封面的图案一看就是精心绘制的，看着这一个个飘逸隽永的字体，黄夫子很有感触，这字是他看着一点点进步的。 “明智，这是你府试结束后，熬夜写的？” 狗娃觉得这个不算熬夜，连忙摆摆手。 “夫子，没有熬夜，很快就写好啦！” 黄夫子想着他儿子考完就躺一天，狗娃考完就抄书赚钱，晚上还熬夜写学习经验和考试方法给自己。 他感觉这个学生真收的太值了，一脸慈爱的看着狗娃，把狗娃看的怪怪的。 下午，府衙发来邀请，请所有童生参加晚上的宴会。 这场宴会由知府主持，庆祝所有上榜的考生成为童生。 这种不要花钱的场合，狗娃一点都不怯，吃就没停过，喝的也是饱饱的，速度飞快而不失优雅。 苏清羽看到自己竟然输给了这么一个贪吃的小子，胸口的闷气都多了几口。 宴会结束，知府派官吏邀请府试前三名上前一叙。 其他童生面面相觑，往年知府可没有邀请学子和他上前一叙，今天是知府要收徒，还是有什么别的指示？ 狗娃他们三个排排站在知府的面前，知府让官吏拿出一个托盘。 他给每人奖励一个砚台，是上好的端砚。免费的砚台狗娃当然很开心，不过狗娃那么实在的人，要是给钱就更好啦！ 轮到狗娃时，知府还记得狗娃考场上认真稳重的场景，以及狗娃写的策论，不由点头得夸赞狗娃。 “策论写的不错！” 狗娃感觉知府怪怪的，按照知府之前的考试内容，他应该更关注诗赋才对，自己竟然是因为策论被他记住，他心里暗暗嘀咕。 “不对劲!” 但是，不管知府为啥改变喜好，狗娃还是非常感谢知府把自己评为案首。 苏清羽在旁边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谁知道今年知府竟然开始看重策论，自己看来输在运气这一块。 宴会散去，一群人满腹心思的离开。 狗娃参加完宴会第二天，拜别黄夫子后，就踏上回程的旅途。 赖家村，赖二木家。 镇上的消息一贯比府城要慢很多，现在他们还没有收到官府发的捷报。 这段时间，老赖家忙的不亦乐乎。 狗娃他奶忙活小孙氏怀孕的事情，又怎么保胎喽，又每天吃什么补充营养喽，忙的不亦乐乎。 可以理解，这么多年没怀孕，很可能是她三儿子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她多担心一点也是应该的。 赖大一家也忙的不得了，他家大娃的婚房不知道要怎么搞？ 这个月，二娃也相看好了，女方别的问题没有，也要提前准备一间婚房。 房子现在就是一个死结，只要成家就需要房间，你就说怎么办吧？ 事情真的是一个接着一个。 赖二一家也忙的很，三娃的活计一直没有定下来。 赖二打算让三娃学着做生意，小钱氏想让三娃学一门手艺，三娃自己目前迷茫的很，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什么想法。 赖三就不用说，现在除了他娘子和未出生的孩子，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狗娃他爹眼里除了他自己，他啥也没有！！！ 狗娃他娘每天都被他奶吩咐，烧什么汤给小孙氏补身体，毕竟全家就他娘没事干。 赖老头作为一家之主，这家里的所有事情他都要操心，不论是赖大家的婚房问题，还是赖三家未出生的孩子，还有三娃准备干什么活，以及考试两个月左右没有回来的狗娃…… 愁死了，他心里有一个想法，但是一直下不定决心。 “老人家，这里是赖家村吗？” 村头，报喜人敲着铜锣，终于找到了赖家村。 这报喜先生是个职业，专门等着考生成绩出来后给其或者家人报喜，防止捷报送不到中榜考生手里，政府会派出不止一批报喜人。 “是的，你找谁？” 一个乘凉的大爷好奇的看向报喜先生，这村子里都是熟面孔，平日里早就看腻了。 突然有个敲着铜锣的陌生人过来，感觉有热闹看的样子，大家也都望着他。 “请问您知道赖明智家在哪里呀?” “？” 大树下一群乘凉的村民，突然被报喜先生一问都有些懵。 一个村子小孩平日里都是叫的小名，什么二牛、大壮的，只有大人叫全名。大家都认识狗娃，可不认识赖明智呀！ 报喜先生也是有点经验的，他翻看了一下科举捷报，这科举捷报不仅包含考生本人的名字，还包含考生中的名次、家乡籍贯，以及祖上三代的姓名。 报喜先生擦了擦头上的汗，边看边问：“老人家，赖二木家住在什么地方，他家孙子考中科举，我给他家送捷报！” “二木家孙子中科举！” 周围乘凉的村民都震惊的看着报喜先生，这消息确认没送错？ 二木家除了他家赖三读过书，也就他家狗娃前几年说是被赖死鬼卖去读书了，这岁数也不对呀，这才多大就能中科举？ 他们一辈子都忙活田里的生计，在这些平凡的老农户眼中，考中科举的最年轻也至少到成家立业的年纪，还没有听说过年纪那么小就能考中的，这人肯定是送错消息了。 “我带你去二木家问问！”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狗娃家赶去，报喜先生把铜锣敲得咣咣响，他身后的众人眼神飞速交流。 别怀疑，他们都是去看热闹的，这到底是怎么个事情？ 老赵氏此时正在收拾房间，她想把家里的东西都规整一下，给大娃和二娃腾出婚房出来。 可是家里就那么大，不仅孩子多东西也多，完全没办法腾出两间房。 赖老头正在门口沉思，看看到报喜先生敲锣打鼓的来到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你们有事吗？” 第77章 热闹报喜 “二木啊，你家狗娃大名叫赖明智吗？” 看热闹的黑子他爷怕到时候搞个大乌龙，这官吏会仗势欺人怪罪赖老头，就在报喜人开口前先问了一下。 “对啊，狗娃大名叫赖明智！” 赖老头看着眼前的一大群人来自己家门口问狗娃的大名，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哇！”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激动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报喜人，有的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 报喜人清不清自己的嗓子，笑容满面的大声喊道。 “恭喜老先生，令孙赖明智高中府试案首，特来给您报喜！” 他报完喜脸上立刻露出微笑，脚上前后扭出有节奏的步伐，双手拿着铜锣奏出有旋律的音律。 “咚咚锵，咚咚锵！!!” 赖老头感觉自己刚刚想事情想出神了，可能脑子不够用了，没有理解报喜人刚刚说的话。 “府试案首？” 报喜人看老人家高兴的都迷糊了，他喜滋滋的停下铜锣给赖老头解释。 “对，令孙中了府试案首，是正经的秀才公！秀才公今年才十岁，以后一定会成为举人老爷，你到时候有福享着哪！” “哗……” 看热闹的二牛他爷震惊了，这辈子他驾着牛车也走了不少地方，本以为自己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今天真是开眼了。 “狗娃才多大就考个第一?” 围观的村民都惊呆了，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赖老头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报喜人，他大脑嗡的一下子，心口热的发烫，腿都有点发软，看着围观的众人他感觉头晕的厉害。 狗娃他奶被门口的吵闹声吸引，从正房走到门口，看着围着的一大群人和好像不对劲的老头子，好奇的问道。 “老头子，怎么这么多人围在我们家门口呀！” 赖老头激动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的抓着狗娃他奶的手，眼睛通红的咽着口水。 “狗娃他奶，你家狗娃中了秀才，你要享福啦！” 一个和狗娃他奶相熟的婶子，扯着嗓门朝狗娃他奶贺喜，眼睛里面毫不掩饰的羡慕。 人家这命真好，孙子不声不响的考中秀才，以后就是享福的命，和自己这种泥腿子完全不一样。 老赵氏被吓的眼睛睁的贼大，他们讲的是人话吗，自己怎么听不懂呢？ “老头子，狗娃考上了秀才，是我知道的那个秀才吗？” 赖老头握着狗娃他奶的手有些颤抖，头重重的点下去，艰难的说。 “是的，狗娃中了秀才，是你知道的那个。” 老赵氏真的懵了，她双目无神的看着赖老头，头一次生出了一种荒唐的感觉。 “狗娃？” 那个从小写字就磨磨蹭蹭的，写完就开始玩的狗娃，竟然考中了秀才？ 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还是自己做梦没睡醒，什么时候秀才竟然这么好考了！ 老赵氏不是不高兴，她真的有点害怕，这太突然了，天上难道会掉馅饼吗？ 她手心被吓的直流汗，嘴角露出为难的笑容，看着热闹的众人一向能说的嘴说不出话来。 “狗娃他奶，你家藏的真严实。狗娃考科举那么大的事一点风声不漏，一不留神直接考中秀才。” 老赵氏只能为难的装哑巴，嘴角朝说话的人艰难的扯了扯。 老天爷，她能说什么，她也不知道啊！！！ 她都不知道狗娃怎么考中的？ “二木啊，你家狗娃平时怎么学的，竟然不声不响的考中了秀才？” “你问的什么废话，那肯定是认真学。我听说之前考中的周秀才，天天熬夜读书，吃饭时手里的书都没放下，为了考中秀才早上天没亮就要起来读书。” “就是，就是，狗娃肯定在家里彻夜苦读，不然人家那么小能考中科举？”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讨论，都觉得这个答案很合理，一个个非常认同的自说自话。 “额，他们说的真的是咱家的狗娃吗？” 狗娃这么认真吗，怎么和他印象中不一样呢？ 这个赖老头不会回答了，他只能朝热闹的众人嘿嘿的笑，好像除了笑他什么也干不了。 “二木，你家这是？” 老村长被热热闹闹的声音吸引，拄着拐杖过来看看村子里发生什么事情。 “村长，他家狗娃考中秀才了。” 老村长大喜，手把拐杖的捏的紧紧的，白花花的眉毛下是热泪盈眶的眼睛。 “狗娃，考中秀才？” 老村长这些年一直想着村子里出一个读书人，前些年还把他感觉最灵光的孙子二壮送去读书。虽然他天天盯着二壮读书，但是二壮年纪还是太小，他都怕自己等不到二壮考中童生的那一天。 结果，今天突然被告知狗娃考中秀才，真的太高兴了，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二木，捷报呢，我看看？” 赖老头没有啊，他还好奇的望着老村长呢？ 老村长看赖老头的表情，又转头看到旁边那个已经舞的要累死的报喜人，敲锣敲的都要冒烟了。 “快去拿赏银！！！” 赖村长太阳穴抽疼，急忙吩咐懵了的狗娃他爷。 报喜人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他感激的朝老村长看了一眼。 赖老头迈着乱七八糟的步伐回屋里拿银子，抖抖豁豁的把银子递给胳臂敲的都要残废的报喜人。 报喜人精疲力尽的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收了赏银把捷报递了过去。 “老先生，这是捷报，您收好！” 为了防止没有赏银，他们报喜一般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然你捷报给了，人家都乐疯了，谁还想着给你赏银呢！ 结果，他就舞的胳膊都要废了。 赖老头把捷报递给老村长，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户看不懂上面写什么，想要村长帮他确认一下。 老村长颤颤巍巍的接过捷报，手在字上一一滑过，头非常肯定的点头。 “是秀才，明智是中了秀才。” 咱们赖家村终于出了个秀才，老村长哭的老泪纵横。 狗娃他奶这时终于确定，自家那个懒孙子，竟然真的考中秀才。 第78章 狗娃归家 “狗娃那么大点的孩子就知道偷懒，才三岁就知道狗窝里能取暖，这孩子从小我就觉得他灵光的不得了。” 二牛他爷越想越对，谁家的小子那么点就会偷懒？ 狗娃独一个，难怪人家能考中秀才！！！ “现在还叫什么狗娃，人家大名叫赖明智，是正正经经的秀才公嘞！” 对对对，人家可不是泥腿子，下次可不能这么叫。 “二木啊，你家祖坟埋的好，你当时是怎么选地方的？” 一个积极过来和狗娃他爷取经的大爷，真的是非常诚心的打听。 …… 乱七八糟的聊一堆，狗娃家门口热闹的不得了。一直到快要做完饭，这些人才散去。 赖老头和老赵氏一直和村里人唠嗑，等人群散去，家门口堆着村民送的葱、蒜、鸡蛋…… 赖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回家，路上听闻消息，全都一脸不可置信的往家里赶，看到赖老头和老赵氏就好奇的问道。 “爹，娘，他们说狗娃考中秀才，是真的吗？” 赖大才进门就激动的朝他俩喊，其他人走在他后面的也陆陆续续的望着他俩。 “是真的。” 赖老头感觉他自己今天说这句话很多遍，但是真的很魔幻。 “狗娃竟然考中秀才，你掐一下我。” 狗娃他娘小李氏，一直以为狗娃识字就和赖三一样，也就比他们多认识几个字，将来顶多当个账房先生已经很不错啦！ 今天突然被告知，狗娃竟然考中秀才，这天上下红雨也不能这么下吧！ “狗娃考中秀才，你就是秀才公的娘，我可不能掐你！” 小钱氏觉得小李氏命好，老四虽然是个不成器的，但是人家儿子争气！她想到自家孩子还没有定下来将来干什么，人家孩子都已经是秀才，真的比不了！！！ “对对对，弟媳你坐，你现在已经是秀才公的娘亲，以后家里这些活你都不用做了！” 小赵氏想到最近她一直忙活自家孩子的婚事，灶台的事情都给弟媳忙活，可太造孽了。 弟媳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吧，她有点心虚的看着狗娃她娘，脸上陪着笑容。 “大嫂，没事的，都是一家人，这活哪能全让你做！” 狗娃她娘真的感觉受宠若惊，这活哪能全给别人干！ “是啊，弟妹，你现在已经是秀才公的娘亲，等着享清福吧，以后家里的活交给我和大嫂。” 小钱氏觉得小李氏已经是秀才公的娘，哪里还能干活？ “老头子，我是秀才公的亲奶，我也不想干活？” 赖老头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婆子，他还秀才公的亲爷，他也要干活的好吗？ “以前该干什么以后还干什么，哪有人不干活的呢？”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做饭，互相打趣的称呼对方。 “秀才公的xxx，你在洗盘子呀！” “秀才公的xxx，你在……” 夜晚在月色的沐浴下降临，赖老头一家都高兴的睡不着觉，整个赖家村都在讨论这个喜事，消息迅速在整个镇子传播开。 第二天一早，赖家人早早起来，全家都开始忙活准备祭祖的事情。 这么大的喜事，不让祖宗知道那是不行的。 “我去送花生给你大伯家，让他家沾沾咱家狗娃的喜气，等狗娃回家咱们就祭祖。” 赖老头真的高兴坏了，他去赖大树家吹了一上午，回来的时候硬生生把整个赖家村都绕了一圈，看见人就朝人家送花生，把老村长羡慕坏了。 “老二，你去集市上买些肉，今天有多少买多少！” 老赵氏准备买些肉提前腌制，等狗娃回家就祭祖，第一时间把这个喜讯告诉祖宗。 赖二也是不负众望，一路上那是去买肉了吗？ 那是去炫耀自己的新身份，秀才公的亲二伯。 人家啥也没问他，他就叹气。 “这肉太重了吧，还不是我侄子考中秀才公，我一个人哪里能拿的动？” 他说完这话，就没有不好奇的，停下来那是呱呱的讲。 赖二觉得肉摊的舞台不够大，转移阵地去赖三家附近继续呱呱，顺便把赖死鬼带回家。 赖死鬼最近一直在赖三家混吃混喝，赖三家最近吃的孕妇餐，大部分都是狗娃他娘小李氏做的，非常符合赖死鬼的口味。 在家里狗娃他奶严防死守一直找不到吃的机会，他就直接呆在镇上的赖三家蹭吃蹭喝。 老孙头也烦赖死鬼，但是赖三那么多年没孩子都没说要休妻，赖死鬼虽然烦人，但也是赖三的弟弟，忍忍吧。 赖二赶到时，赖死鬼正准备找个理由在老孙头家吃中午饭，筷子还没有伸下去被赖二拦住。 赖二千恩万歉的拿出让屠夫切的肉，作为赖死鬼一直死皮赖脸混吃混喝的补偿。并且告知他们狗娃考中秀才的喜讯，提前告诉赖三等狗娃回来就准备祭祖。 这消息把老孙头雷的够呛，赖死鬼这些天一直在他家混吃混喝，他是眼睁睁的看着的。这种人的儿子竟然考中秀才，黄鼠狼生了个狼崽子，老天真是没长眼啊。 赖三是老赖家唯一认过字的，他可太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他看着现在混吃混喝的赖死鬼，想起狗娃小时候的懒样儿，他头一次产生一种疑问，难道当年应该让四弟读书？ 过去的终究过去，未来的日子还将继续，没有人能给赖三的假设回答。 …… 狗娃带着他的行李、知府送的端砚（前文已改动）、以及路上给家里买的礼物，耳边伴着不时的驴叫声，终于回到家。 府案首此次穷归故里，付完驴车费两袖清风，不带一点银两，就是这么刚刚好。 “爷，狗娃回来啦！” 狗娃刚喊完，一家人刷的一下出现在门口，看着拿着大包小包的狗娃，一个个冲上去给狗娃来个熊抱。 秀才公光长脑子没长个子，差点被家里人扑倒。 赖老头看着风尘仆仆的孙子百感交集，在自己没在意的时候，孙子一不留神就长大了，还成了秀才。 “明智，你中了秀才，是祖宗保佑的大喜事！明日祭祖，让地下的祖宗们高兴高兴吧！” 狗娃好久没看到家人，非常开心。 “爷，听你的。” 第79章 祭祖 附近的村民看到狗娃回来，喜气洋洋的上前和狗娃道喜，一个个秀才公叫着，狗娃被叫的很不习惯。 还是赖老头说狗娃好久没回家，一路上驴车颠簸需要好好休息，这些乡亲才放过狗娃。 赖二和赖死鬼赶回家，狗娃刚给家人分完礼物，正坐在椅子上和家里人唠嗑，聊聊府城寸土寸金的风光。 “我的乖儿子，你成为秀才公啦，给爹配一个小厮吧！” 赖死鬼看到狗娃就朝他扑过去，他可太想要一个小厮，以后他就不用干活，坐着当地主老爷，等着小厮给他做饭，日子要多美有多美。 府案首，在本朝按惯例可以不参加院试，能直接成为秀才。 秀才有很多特权，其中最让人羡慕的就是可以养奴才。普通人家里是不允许养奴才的，即使你家财万贯，一旦被发现非法豢养奴才也会受到严重的刑罚。 养奴才不仅是便利，更是特权的象征。 “爹，你有银子买奴才嘛！” 狗娃眨巴眼睛看着他爹，这奴才他真的可以给他爹买，但是钱他是一分都不会出的。现在别说奴才了，他连他自己都快养不起。 狗娃现在还剩最后一笔银子，在床头被封死的银子。那是他留着以备不需托底用的，不能随意花出去，更别说给他爹买奴才。 赖死鬼当然没钱，但是他厚脸皮呀！ “爹，给点银子让我配个小厮吧！” 赖老头看着赖死鬼那个不成器的样子，伸手就要打他，看着非常讨人厌。 “老四，你爹我那么大年纪都没说要找个奴才伺候我，你现在就想找个奴才伺候，我看你是想挨打。” 赖死鬼从小挨打到大，要是挨打能给他搞个奴才，他都巴不得现在立马被打。 “爹，儿子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躺着有人伺候。现在狗娃是秀才可以养奴才，您就给儿子买一个奴才吧！” 赖老头一个鞋底拍过去，拿起墙上的鞭子满院子要打他。 “滚，要买自己赚钱买去……” 晚上，一家人愉快的吃完饭，赖老头和老村长打好招呼，提前说好明天祭祖的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赖二就去通知赖三。 家人昨晚把自己一家洗涮干净，等人到齐，保持着对老祖宗崇高的敬意，带着祭祀的香和食物前往祠堂。 赖家村的祠堂，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候很少打开，只有村里发生重大事件才会打开。 狗娃一家前往祠堂的路上，村民们热情的和狗娃打招呼。 男人们还好，问问狗娃的先生还收不收学生，打算家里咬咬牙看能不能也培养一个读书人。 这些婶子们可就非常热情，一直问老赵氏和小李氏考不考虑给狗娃相看姑娘，要把自己的哪哪哪的亲戚侄女介绍给狗娃。 狗娃为难的看着这些热情的婶子，感觉这些婶子可真开放，自己才十岁就给自己介绍对象，他可不想英年早婚。 好不容易走到祠堂门口，老村长他们早在门口等候他们，看到狗娃那是感慨万分，不住的点头。 “好好好，咱赖家村终于出了个秀才。” 其他人也很有感触，他们赖家村好多年一直没有读书人，官府的消息每次都很迟才知晓，每年交税更是看官吏的脸色，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老村长本来看到狗娃还很开心，眼神不小心看到在狗娃旁边的赖死鬼，他眉毛都皱起来。 四贵这个样子可不行，以前吊儿郎当的也就算了，现在明智已经是秀才，他要再这么下去就是拖后腿，这真是个大麻烦！ 老村长越看赖死鬼越摇头，看着就像个大雷，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害了明智，这个他一定要和二木好好说一下。 万众瞩目中，祠堂的大门终于打开。 大厅的正中有好几个大木龛，大木龛中列祖列宗的神主牌位，木龛前有一矮长桌，用来摆放祭品。 狗娃将备好的香点燃，然后深深地对着牌位鞠躬，向祖宗们表达感谢。 “诸位先祖在天有灵，今赖家子孙赖明智考中府试案首，特来祭拜先祖，感谢各位先祖保佑明智……” 狗娃感谢完各位地下的祖宗后，给祖宗们烧了好多个金元宝，希望祖宗们在地底下能过的好。 他又偷偷在心里向祖宗们连许了三个暴富的愿望，希望诸位先祖一定要保佑他。 接下来，老村长在族谱上将用毛笔写下狗娃的姓名和事迹。写好的族谱被放在家中祠堂的显着位置。 赖二木站在外面看着祠堂中的那本族谱，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他赖二木有个出息的孙子，就算现在闭眼也对得起下面的列祖列宗。 赖家其他人看的很有感触，每个人小时候也曾幻想过祠堂为他打开的一天。现在祠堂终于打开了，虽然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家，但是也很开心。 赖死鬼站那么一会儿，感觉有点无聊，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看的老村长牙痒痒。 祖宗们也太偏心，竟然让赖四贵生了个这么好的儿子，凭什么？ 赖家村哪个不比他好，怎么就偏偏是他？？？ 祭祀结束，赖老头带着一家人去狗娃他曾祖父、曾祖母的坟头跪拜，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希望祖宗能继续保佑狗娃，最好能考个举人。 狗娃还是老样子，恭恭敬敬给他曾祖父、曾祖母磕头，希望他曾祖父、曾祖母在天有灵保佑他有钱。 科举他自己会努力的看着办的，就是钱财他真的感觉很难搞，不论赚多少都感觉留不住。 赚多少花多少，省不下钱可咋整? 祭祖结束，赖老头举办简单的宴会，邀请家里的亲戚和赖家村村民一起给狗娃庆祝。 请厨子的钱给的足足的，就一个条件做的好吃，那肥水不流外人田，请的当然是赖三的岳父老孙头。再说人家老孙头一个镇上的厨子，做个宴那是轻轻松松。 亲戚也都是赖老头的亲戚、老赵氏以及几个媳妇家的亲戚，还有那些相看好的未来亲家。 第80章 宴请乡亲 平时安安静静的赖家村，车来车往的很热闹。 客人陆陆续续赶到，赖家人都在为宴席忙活，有的接待客人，有的忙着整理食材，有的清洗盘子碗筷，没有一个闲着的。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半新衣服的老年人，朝赖老头喊道。这是钱家村村长，也是大丫未来的婆家，携礼物前来恭喜。 “二木老弟，恭喜恭喜，令孙年仅十岁考中案首，以后前途无量啊！” 赖老头精神抖擞的朝赖村长作揖，一脸的谦虚，他是真的不知道狗娃能考中的原因，可能运气好吧！ “哪里，这次考中都是运气，以后的事情还得再看看，你上门怎么还带那么贵重的东西来？” 钱村长看到赖老头一个没有识字的老汉，竟然没有因为孙子考中秀才而得意，觉得他是个有大智慧的，难怪人家孙子能考中案首呢！ “都是一点小意思。老哥你以后的福气少不了的，令孙是在哪家书塾读书呀？” 钱村长记得上次相看，赖老头还不是今天这种状态，果真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的赖老头比上次要年轻不少岁。 “什么黄土书塾，这个书塾好呀，夫子不光白送钱给明智读书，教的还好嘞，我们一点心没操，孩子就中了那个什么案首……” 赖老头一边带钱村长入座，一路和钱村长说黄土书塾的好，不光说的钱村长心动，说的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其他人也知道黄土书塾的大名。 周围其他人在赖老头走后，都小声的凑着头嘀咕。 “这赖家运气真好，不声不响的给孙子找个好老师，谁都没留意就考中了府案首。我家小孙子过两年要读书，就把孩子往黄土书塾送去。” “这好老师可紧俏，更何况是教出案首的老师，你要真想送一定要提前打招呼。” “你说的有理，那我这次回去就打探一下……” 不光赖老头和客人宣传，狗娃也在积极给他夫子拉生意。 黄土书塾这次宴会结束，算是彻底火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书塾，就两个人参加府试，竟然两个都中了，还有一个是府试案首，这个成绩在哪家书塾都是够打的，好多人都想让孩子来年去这家书塾读书。 男人这边热火朝天的讨论黄土书塾，女人们这边则围着狗娃他娘嘀咕。 “李氏以后有福啦，孩子才十岁就成了秀才，说不定以后还能考中举人，享不尽的富贵呀！” 这些婶子们凑在一起，除了聊聊孩子，聊聊男人，聊聊八卦，也没有别的话题可说。 “这赖家也真是，李氏都是秀才公的娘，怎么还让李氏干活呢？” 小李氏本来在接待女客，可是家里的盘子不够用，借来的盘子有点脏，只能和她大嫂二嫂帮忙把盘子洗好。 本来平平常常的事情，看在这些客人眼里就有些不对。 “秀才娘，这些活都是咱们泥腿子干的活，你以后只管享福就行，哪里还用干活！！！” 更有为小李氏好的客人直接上手帮小李氏洗盘子，让小李氏坐着就好。 小赵氏和小钱氏作为泥腿子，给小李氏一个放心的表情，接下来的盘子她们会好好洗，让她尽一个秀才娘的职责招待一下。 不容易上菜，一群人热情的给小李氏夹菜，就连赖大那些亲家对狗娃他娘也热情的很，一个个都想和秀才公的娘套近乎，都有些忽略了小赵氏和小钱氏。 狗娃他奶这边也招待不少人，不小心转头看到这种场景，不禁皱起眉头。 “哎！虽然自家人不在意，在外人眼里终究是不一样的。” 男桌那边也一样。 狗娃作为今天的主角，当然不停的给各位叔叔伯伯敬酒。 现在这个朝代的酒度数比较小，都是用粮食酿的，也没有特别的醉人。 “秀才公真是文曲星下凡，少年英才呀!” “秀才公……” 席上这些客人全都不停的夸赞狗娃，说文曲星的，说神童的，好听的话和不要钱一样。 狗娃虽然年纪小，这些村民和客人在狗娃面前很是拘谨，夹菜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夹狗娃面前的菜，一道菜狗娃要是多夹几筷子，那菜马上就被送到狗娃面前。 更有一部分人不好意思给狗娃敬酒，只能一直给赖死鬼敬酒。 “老弟，秀才公亲事定下来了吗？” 赖死鬼今天被敬了特别多次酒，就属眼前的这人和他喝的最多。 “没有呢，狗娃才十岁，哪里能那么早定下来。” 此人大喜，连忙和赖死鬼推销他的小女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娃的岳父。当初二娃相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二娃家里还有个会读书的，现在知道了就想着亲上加亲。 “贤弟啊，小女年芳四岁，知书达理……” 老村长刚好和他们一桌，在旁边听的心惊，明智可是赖家村的未来，这亲事可不能这么随便。 “哈哈哈，老弟你就说笑了，四岁能看出什么知书达理！” 赖死鬼后面的话都没听完就绷不住了，直接打断了那人，喝酒就喝酒讲什么笑话呢？ 老村长心里舒了一大口气，还好赖死鬼没有直接答应，这么多人听着，要是赖死鬼在酒席上答应了，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尾。 酒席上除了问婚事的，还有奉承赖死鬼的，把赖死鬼哄的飘飘的，感觉自己就是地主老爷，亲哥俩似的约了下次再聚。 好一阵推杯就盏，每每桌都吃的干干净净，菜也没了酒也没了，大家才散去。 赖大树一家、附近的邻居和老村长家都留下来帮忙，将桌椅和碗筷全都清理干净。赖老头对着帮忙的人连连道谢，走的时候给每家拿了好几个鸡蛋。 双方互相推脱了好久，人才慢慢的散去。 老村长一直想找机会和赖老头好好说道，周围人太多就不是一个方便说话的场合。 收拾东西他是专门留下的，看人群终于散去，他就立马拉住赖老头的手，要和狗娃他爷说点心里话。 “二木老弟，我今天好些话没来的及说，要不咱俩再唠唠！” 第81章 村长谈话 老村长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明智的婚事你是如何打算？” 赖村长低头找地方坐下，拄着拐棍两手放在中间，缓了一口气慢悠悠的抬头看着赖老头。 “明智……” 赖老头本来开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对这个问题语塞。 他本来打算，让明智十五岁左右结婚生子，找个伙计干干，一辈子妥妥当当。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狗娃科举考的太出乎意料。开心当然是非常开心，打的他措手不及，他从来没想过狗娃会考中，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赖村长看赖老头迷迷糊糊的样子，都不用猜都能知道他对明智的未来没什么谋划，只能无奈的放低声音提点。 “明智现在就是一块唐僧肉，年方十岁就考中府试案首，多少双眼睛盯着，恨不得现在就咬上一口。” 要不是老村长家没有合适的外孙女儿，他都想把狗娃抢来当外孙女婿，拼一把全家飞黄腾达，多好的机会！ “老哥，你可得把明智看好了，不要被别人下套害了。一定要告诫你家老四，别人从狗娃和你身上找不到缺口，一定会从他这边入手，让他千万管住嘴。” 他们下套的手段可多了，耍什么的都有。明智可是赖家村的希望，要是被这些琐事影响，那不是很可惜! 赖老头感觉他现在有些吃力，孙子辈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还出了一个秀才孙子，要管的事情更多了。 老村长一阵苦口婆心，把赖老头说的心往底下掉，他叹了口气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天天防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老村长捋了一下他的胡子，低头思索了一会，感觉赖老头说的很对。 “你家和镇上仁济药房的老郎中关系好，打点好老郎中。要是有人来问明智的亲事，你就说明智从小身体比较虚，镇上郎中说一定要弱冠后再成亲，否则会短寿！” 老村长手捏着下巴非常的满意，这个理由很不错。 “明智小时候就偷懒，完全可以说是身体不好!” 赖老头也觉得这个理由不错，那么人家不管怎么着急，总不能逼着一个身体不好的人冒着短寿的风险和你成亲！ “行，我今晚回去和明智商量一下，没问题从明天开始我们家就这么安排，村长村里就交给你啦！” “放心，我会让村里人管好嘴的。” 狗娃现在是秀才，他的婚事赖老头肯定要征求他的意见。 狗娃本来就不想早成亲，就算赖老头不找他说这个事情，他自己也会找借口拒绝这些婚事。 所以，赖老头找他一说这个事情，狗娃当然很同意。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狗娃体虚的消息那是越演越烈，从村子开始传播，一直传到镇上。 狗娃的事情告一段落，赖死鬼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你家老四你也费力多管一下！” 赖村长真是觉得赖四自己废了不要紧，不要害了赖村的希望。 “老哥我也愁呢，老四那么多年都是浑浑噩噩过的，我也不是没骂过，可是管不住呀！” 赖老头当然知道老村长说什么，他那是不管吗，是不知道怎么管！！！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油盐不进可咋弄？ “赵氏也没有办法？” 老村长问的是狗娃他奶，老赵氏在村长的眼里是个厉害能干的，不说平时家里家外一把抓，和别的村打架的时候更是聪明的很，修理赖死鬼应该不在话下。 “村长，要是能管住，哪能让他搞的懒名远扬。” 赖老头觉得赖死鬼应该没救了，那么多年早就定型了，与其改造赖死鬼，还不如多吃两碗饭。 “给他找点他能干的活儿？” 老村长用手摸着胡子，感觉有点难搞。 他觉得得把人放在在眼皮子底下，不然天天散养状态，你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搞什么鬼？ 真出事了，说不定人都找不到！ “他从小干一会儿活就找地方躺着睡觉，当那个牙人也是，一个月就拉一趟活，剩下就找地方休息……” 赖老头感觉他家老四都废了这么多年，村长咋还觉得他有啥能干的活，这也太看的起他家老四! 他全家都没敢这么想过！！！ 赖村长感觉有点棘手。 “我不管，反正你们家要把他管好，实在不行把他拘在家里看着。不然，他在外面没人管乱搞?要是把明智卖了可咋办？” 赖老头只能点头保证，他一定会把老四看好，不让他出去败坏家风。 “尽量拴在家里，能不放出去就不放出去，他知道的。” 第82章 流言蜚语 赖村长和赖老头会晤第二天，赖家开始在村里营造狗娃体弱的形象。 赖死鬼吃完早饭，趁大家没注意就往镇上跑。 “呜呜呜呜呜，媳妇啊！” 还没到晚上，他就自己醉醺醺鬼哭狼嚎的回来，脸上眼泪鼻涕的流，看着乱七八糟的样子。 赖死鬼衣服看起来还是好好的，就是人一眼就能知道是喝大了，好不容易找到小李氏，抱着她哭的不成样子。 原来，昨天宴会，他们感觉赖家以后肯定要飞黄腾达。 赖明智小小年纪考中秀才，这赖死鬼现在已经是秀才公的爹，说不定以后就是举人老爷的爹，现在不巴结以后还有机会吗？ 有心之人趁着宴会上和赖死鬼推杯就盏的喝酒交情，当时就约他第二天去酒楼小聚，维系一下好不容易喝出来的兄弟情。 吃饱喝足，男人嘛当然要安排一些潇洒的地方，他们就做主带着赖死鬼去了镇上唯一的青楼。 “这贵香店的荷叶包鸡简直一绝，赖兄一定要好好尝尝。” 赖死鬼当然知道这贵香店是什么地方，整个镇上唯一的青楼，他要是不知道就怪了。 “我听说他家酱香鸭腿也不错，也来一份吧！” 贵香店的荷叶包鸡他早有耳闻，老早就想吃了，可惜一直囊中羞涩。今天有人请客，他当然多点几道菜！ “赖兄，有经验嘛！” 请客的几人笑的一脸猥琐，朝赖死鬼投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作为该镇唯一的青楼，以赖死鬼以前的档次，从来没有进去过，今天他进去只是打算开开眼。 一进门，老鸨热情的过来招待，空气中都是花粉的香味。 抬头望去，整个醉仙楼分为二层。一层多是客人在喝酒吃饭，旁边有倌人作陪。二楼都是那些倌人在展示自己的才艺，有弹琴的也有跳舞的。 “老鸨，你们店招牌菜来一份，荷叶包鸡和酱香鸭腿一定要有，其他你看着上点，再来一壶好酒。” 这人熟练的点菜姿态一看就是常来的，都不用老鸨招待，挥挥手就带着赖死鬼他们找个包间坐下。 青楼一般是分等级的。高等级的青楼，里面的名妓有卖艺不卖身，能够受到读书人的尊重，甚至有些能吸引帝王将相。 中等级的青楼，与高等级的不同，它们不会“卖艺不卖身”，这些地方的“倌人”是可以出台的。 再低等级的青楼，主要从事皮肉生意，就是我们通常认为的妓院。 赖死鬼他们去的这家，算是勉强中等级别。 荷叶包鸡和酱香鸭腿好吃，那得吃过才知道具体是什么菜？ 显然，赖死鬼不知道，他只以为这是道菜，懂行的以为他知道，实际上他知道个屁。 他们菜吃一半，就上来几个女子和一个男子。 赖死鬼酒喝的脸红红的，头晕晕的。 一个男子坐他旁边，一不留神手就往他衣服里面摸。 “嗯？” 赖死鬼嘴里的骨头都不香了，难以置信的望着那个不要脸的男子，那男子以为自己得到了示意，顺手捏了捏。 “啊啊啊……” 赖死鬼头都炸了，脸色瞬间变绿，他不干净了！！！ 他飞快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碗边的鸡骨头扔在那男子的身上，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个脸上涂得死白的男的。 “谁让你用脏手碰我的？” 老天爷，他真的只想来见见世面，谁能想到竟然还被青楼的男倌人摸了，他脏了？ 太恶心了，想想就吐。 “奴家……” “你一个男的，奴什么家?” 男倌人就是不讲究，上手就摸了，赖死鬼现在嘴都在抖，感觉自己吃个饭吃出滔天大祸。 “赖兄，秀才爹，别激动，都是误会！” 同行的人以为赖死鬼是来见世面的，他自己点的酱香鸭腿，那能怪的了谁？ “亏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这么害我！！！” 赖死鬼筷子一扔就往家跑，他现在已经不干净了，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他今天喝了太多酒，真没注意那个男倌人摸他，真是要疯了。 其他人看他这么大的反应搞的面面相觑，他们几个真是给赖死鬼谋福利来着，新晋秀才公的亲爹他们哪想得罪! “怪我，当时没多问几句?” 其中一人眉头一皱，这可别把人得罪了！ “谁能知道他真不懂呀！” 赖死鬼那是穷，没见过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法。他印象中青楼都是女倌人，哪里知道还有男倌人。 “今天这事咱哥几个要保密，过几天再和赖兄赔罪吧！” 几人给了老鸨和在场的几个人封口费，都一脸丧丧的就离开了。 这世上哪有不漏风的墙，他们几人进青楼又没有很低调，一个个秀才爹的恭维着。 赖死鬼当时叫的声音又挺大，青楼里别人能不好奇嘛！ “老鸨，秀才爹怎么跑出去了?” “姑娘们没服侍好。” 老鸨收钱了，那肯定是打掩护啊！ “那是没服侍好的声音?” “咦!走的时候那是气急败坏哦～” 几人越分析越有道理，一个个你来我往说的眉飞色舞。 也有人追问请客那几个，请客那几个巴不得离这些事情远远的，个个都一问三不知的。 很快秀才爹不举的消息迅速传播，谣言越传越离谱，有些甚至已经具体到细节。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赖老头家现在在营造狗娃体弱的形象。 自狗娃考中秀才以来，来来往往好多媒婆，都是给狗娃相看的，赖老头家几乎要被踏破了门槛。 一个年方十岁的秀才，只要没眼瞎的，家里有女儿的都想往狗娃家来碰碰运气。 说不定撞大运就碰上了，一家人就鸡犬升天，这辈子不用烦了。 每个人都这么想，来的媒婆可把狗娃家累坏了。 每来一个媒婆赖家人保持一致的口风，全都说狗娃身体不好，弱冠之前不能成亲，说的和真的一样。 媒婆刚开始没有一个信的，全都以为是借口。 她们又不是没说过媒，每年中举很多学子，年少考中的哪个不是中举后这病那病的，用的多了就没人信了。 好好一个秀才公，考中后就开始传有病，都当别人是傻子呢！ 不过，这次有了一点不同。 赖死鬼不举的消息在整个镇上大面积传开，这些人全都信了，毕竟没人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种病会遗传，秀才公看来真的体弱！\" “哎！听说秀才公他爹以前动不动就睡觉，秀才公小时候和他爹一模一样！” “嘶，难道秀才公也……” 谣言越说越离谱，虽然再也没有人媒婆上门烦赖老头一家，就是背后说什么的都有。 第83章 旺铺转卖 现在，他们家当然还不知道正在发酵的消息，看着鬼哭狼嚎的赖死鬼，无所谓又有点累。 鬼哭狼嚎，不知道这回又搞什么鬼？ 哦，除了一个人，赖死鬼的亲亲娘子，小李氏。 小李氏看到赖死鬼鬼哭狼嚎，心里面百转千肠，不知道她相公在外面究竟咋了? 难道是外面受了委屈？ “老四，你说说你又犯什么事儿！” 本来想治赖死鬼的赖老头立刻拿起鞭子，迅速的在空中挥舞好几下，啪啪作响。 “额，我……” 赖死鬼从小到大都是不要脸的，但是事关男人尊严，他有点感觉张不开嘴。 赖家人看赖死鬼都张不开嘴，感觉这事情大了。他以往做的不要脸的事情多了，从来没有张不开嘴过，现在都不好意思说，这事情看来不小。 “老四，你急死个人，吞吞吐吐的倒是说呀！” 老赵氏看赖死鬼的样子，感觉他这回在外面犯的事儿估计有点大。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严重的话她今天可以少一个儿子，不严重老四今天得在床上躺着。 狗娃怀疑，他爹可能又对不起他，搞了啥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一就有二，他爹可是有前例的！！！ 赖死鬼看了他娘子一眼，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我被贵香店的倌人摸了！” 赖死鬼最后还是有所保留，没说他被个男倌人摸了，感觉太丢人太恶心了。 赖家其他人以为多大点事儿，一个个竖着耳朵准备认真听，脑袋里都预想了接下来鸡飞狗跳的场景。 “哦，就这？” 狗娃感觉怪怪的，被人摸了哭成这样? 家里其他人觉得没戏看，也就散了 。赖老头也觉得没意思，但是不能放过他。 “老四，你怎么能去青楼，这不是给明智抹黑吗？接下来你都在家里干活，什么时候松口，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休息。” “爹，不用了吧！” 赖死鬼听听说要干活，下意识就拒绝。 “怎么不用，你乱七八糟的跑回来，外面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 赖老头盯着心虚的赖死鬼，眼神明晃晃的警示他。 赖死鬼屈服于赖老头的家主之威，算了，多干点活，把糟心事忘掉吧。 “爹，我做！” 好了，小李氏又开始眼泪汪汪，可把狗娃看的难受极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 赖死鬼在青楼闹的那一出，不仅他自己荣获不行的称号，别人看狗娃也有点子承父业的感觉。 赖家想解释都没办法，狗娃现在的人设是短期不考虑成亲的，所以不能帮狗娃解释。 而赖死鬼他不想说自己被男人摸了，感觉有点恶心。但他这么多年除了狗娃，再也没有别的孩子，他又有点说不清。 于是，等狗娃听闻传言时，他年方十岁体弱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前段时间那些请媒婆上门的人家，担心伤了秀才公的脸面，已经开始送药材来赔礼啦！ 就连狗娃他大伯爷赖大树，今天有事上门，送的也都是药材。 赖大树一脸慈爱的看着狗娃，从上看到下，感觉着实有点太瘦弱，是得要好好补补。 “明智，这是专门给你开的养身药材。” 狗娃从赖大树手中接过药材，手一颠就知道里面的药材真不少啊！狗娃现在非常无奈的感谢他大伯爷，对他真是太好了。 “谢谢大伯爷！” 赖老头看着他大哥带的药材，脸一瞬间有点扭曲，狗娃怎么就被传成这样？ “大哥你来就来，好好的带什么药材？” 赖大树今天真有事请赖老头帮忙，本来不知道带什么礼物，忽然听到人家都说狗娃体弱，他才带的药材。 “听说明智身体不好，我想起你家老三和老四也都子嗣不丰，你小时候也是体弱多病，就找大夫开药提前给明智补补。” 赖老头听了他哥的话头疼，连忙拉着赖大树入座准备换个话题，让人把茶水添上。 “大哥，你此次过来所为何事？” 一般，赖大树没事情不会随便来他们家，更何况还专门带了药材过来。 “二木，你家要买铺子吗？” 赖大海的大孙子赖敬业，这些年做布店生意赚的还算不错。 但是，镇上就那么大点的地方，生意有限每年还要给官吏打点。 虽然赚钱但是拿到手的利润很固定，布店生意在镇上做到他这么大算是到顶了，他想把店铺盘出去到外地闯闯。 赖敬业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想把布店盘给家里人。 这布店在镇上地理位置极好，这么多年积攒了很多客源，不论是继续卖布，还是卖其他东西，都是非常好的旺铺。 家里人都知道这个铺子赚钱，一大家子为了这个铺子闹的鸡犬不宁，给谁其他人心里都有想法。 赖大树不能看着家里为了这间铺子闹的子孙反目成仇，也不想这个铺子白白落在其他人手里，想着赖老头家要是有钱给他家盘下来也行。 他家其实也有点小心思，赖老头家里不声不响的出个读书人。 自古以来，从商背后要是没点关系，说进去就进去，赚的银子都是别人的。 如果赖老头家盘下这个铺子，他家孙子要是遇上事情，也好张嘴请明智搭把手。 第84章 店铺过户 “大哥你家要卖铺子吗？” 如果赖老头没有记错，大哥他孙子赖敬业的布店挺赚钱，怎么突然想起来卖店铺呢？ 赖大树看赖老头疑惑，叹了口气，慢慢悠悠的给他解释。 \"我劝了敬业好多次，这布店做的好好的，还出去闯荡什么呢？ 赚钱的生意还能轮得到你一个没关系的小老百姓。 他一点都听不进去，一门心思觉得外面能赚大钱！\" 赖老头看着他大哥花白的头发，听他絮絮叨叨的话语，当然知道他是在担心他孙子。 “敬业从小你就不用担心，要是没点把握他不会下这种决定，他做事靠谱的。那布店的生意不错，留给家里其他人也好。” 孩子都是父母的债，家里最近为了这个铺子都吵疯了，实在是头疼。 “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结果家里为了这个店铺闹翻了天，闹的我都想分家，不然下金蛋的铺子我才不会想着出手呢？” “二木，这个铺子真的不错，前面可以卖货，后面还可以住人……” 赖大树觉得这个铺子不错，赖敬业开了很多年的布店，要是不赚钱也不可能开这么久。 “大哥，你不用多说，我买下了。” 赖大树从小对赖二木就非常照顾，第一次为了他家的事来找赖老头。 不论赖老头今天有钱没钱，今天这个铺子他都买定了。 他看他大哥那么大年纪，说的还挺费劲，直接就同意下单。 多大点事情，都是自家兄弟，他大哥不会骗他的。 “哎，好！我回去拿房契去官府把铺子转到你名下。” 赖大树高兴的不得了，一方面这个把家里搞的乱七八糟的铺子终于出手，另一方面自家弟弟还是像往常一样，没有因为孙子考中秀才就和自己生疏。 赖老头看他哥高兴的手舞足蹈，连忙握紧他的手，把他扶到椅子上。 那么大年纪，他哥那是一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老胳膊老腿的那么激动干什么呢？ 择日不如撞日，赖老头和赖大树就坐了牛车去官府过户。 这个铺子，赖大树连店里剩余的布，卖了赖老头40两银子。 买铺子过户有一套完整的程序，他就和买卖田地一样的，都要记录在案。通过这样完整的程序，可以确保铺子的合法转让。 首先，铺子的过户与税收紧密相关，因为铺子通常都和商人买卖关联，登记信息非常的详细。 “砧基簿”登记信息全面，记载了赖老头的姓名、田产数量及来源。 信息登记完后，他们把砧基簿交给经界所，这是专门管理土地田宅的部门。 经界所会进行勘验核实，确保所有记录的准确性。然后，将材料制成多份，一份由赖老头持有，一份由官府保存。 两个老头子忙活一大圈，腰酸胳膊疼的终于把过户手续办完，又一路颠簸的坐着牛车回去。 赖老头坐牛车颠簸，看着路上的风景，他破有些感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里孩子大了，树大分枝，我想着找个时间分家！” 现在家里人口众多，一家之主真的有点力不从心，管那么一大家感觉挺累的。 孩子们也都大了，孙子们都要成家立业，也该让儿子们自己当家做主，不能自己什么都抓在手里面。 “你家怎么突然也要分家，明智不是刚中秀才吗？” 赖大树喜欢和和和睦睦的一大家庭，他曾经还梦想着五世同堂的美梦。 要不是他家为这铺子闹的这一出，他是绝对不会想着分家的，巴不得家里人口越多越好。 他真觉得赖二木家又没有什么矛盾，明智又刚考中秀才，家里正是繁荣扩大的时候，分家多不划算呀！ 可是，赖老头也有自的考虑，家里房间不够住，孩子大了没有自己的房间！ 赖老头每次看着他家屋子都叹了不知道多少回气，明智没有考中秀才前，他就想分家，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罢了。 “家里房间少，不仅大娃二娃成亲没有婚房，而且明智一个秀才现在连一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不分家怎么办？” 赖大树听了一愣，这个是他没想到的。明智堂堂一个秀才竟然没有自己的房间，这房间的确还是太少了。 “但是，分家不划算。明智小小年纪考中秀才，全力拼力推一把，说不定能供一个举人出来，一家子都能飞黄腾达。” 赖老头想了想，不是赞同这个想法，赖三的事情给他教训很大。 “当年，我家把宝押在老三身上，赌输了。老三这些年其实一直很愧疚，自己没读出个名堂，家里那段时间所有人过的都很不好。” 赖大树反驳道。 “赖三是没有天赋，明智有天赋，以全家之力咬咬牙供一个举人，还是可以赌一把的。” 赖老头当然知道明智有天赋，成功的概率很大。 “当时，我是想摆脱泥腿子的出身，所以全家供老三读书赌一把。但是，明智已经是秀才，我很满意，完全没必要赌。” 赌赢了，一荣俱荣，赌输了，全家贫穷。 但是，赖老头问自己，一定要赌吗？ “明智能考中秀才，我已经很满意了，再往上就是奢望，家里其他孩子也要走自己的路。 没必要拉着一家人去赌一个不知道的结果，明智没必要承担那么重的期待，家里人也没必要绑在一起。 他相信，明智如果真有天分，他自己就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那条道问心无愧，毫无负担。” 分家，他会分的公平公正，绝不偏袒任何一方，剩下的路就靠他们自己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赖大树看他弟心意已决，叹息的看着他弟衰老的面颊。 “你说的对，手心手背都是肉，咱们该放手让他们自己走！” 第85章 分家不分户 吃饭时，赖老头看着一大家子，心里面有一点满足，孩子都长大了。 树大分枝，孩子都到了关键时候，明智是家里的希望，但是不能为了一个孩子，以牺牲家里其他人为代价，一个老三已经够了。 每个孩子都很重要，没有谁一定要成为燃料，他们都该各自发光。 赖老头叹了口气，郑重的说道。 “老大，明天把老三叫回家，咱们准备分家吧！” 分家这种大事，家里的每个人都要到齐。除了怀孕不方便的小孙氏，其他每个人都要出席。 “老头子，怎么好端端的要分家呀？” 狗娃他奶惊讶问赖老头，一家人筷子都拿不稳，全都盯着他。 赖老头叹了一口气，看向几个儿子，心里颇有些感慨。 “孩子大了，都该有各自的未来，咱该放手让他们自己走，当好自己家的一家之主。 不过，虽然咱们分家，但是分家不分户，律法上咱还是一家人。” 秀才有特权，只要在一个户头上，不管怎么分，都是一家人。除了提前分家产，没有别的区别。 体虚的明智看向他不举的老爹，一家之主？ 一向有自知之明的赖死鬼听这话，当场躺在地上表示抗议。 啥分家不分户，分了就是不一样。今天他要是不劝他爹改变想法，明天他可能真要带着一家人喝西北风。 “爹，我当不了一家之主，难道你要看着我带着明智喝西北风？” 赖二也附和道，老大家的孩子亲事都已经有着落，他家的孩子还啥都没着落，这一家之主可不好当呀！ 赖老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对他们的反对一点也不意外，用手拍了拍赖死鬼的肩膀。 “老二，你从小就是个能干的，爹相信你一定能做好一家之主。老四，明智我另有安排，你可能要做好喝西本风的打算！” 赖死鬼听到这话更疯了，在地上好一顿撒泼打滚，赖大和赖二怎么劝都没用。 赖老头对他的撒泼行为早就形成了免疫，不仅笑眯眯的看着，还觉得他声音太小了，搞的家里其他人都没办法。 不论赖死鬼如何的跪地求饶，时间还是到了第二天。 所有人到齐后，赖老头找人请来村长和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主持本次的分家大事。 主持分家的是老村长，拿着拐杖端着茶，实在没想到赖二木花活不少。 分家不分户，好处他都占了，不仅不用管家，一家子赋税徭役都可以免掉，一举多得。 “二木，分家不分户，可真有你的！” 赖老头老早就有分家的念头，没想到明智考中秀才，只能改变策略。 “想清楚了，孩子大了，该走自己的路。 自我当家开始，每天晚上都担心大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一睁眼就担心家里的吃喝啦撒，现在终于轻松啦！ 孙子辈都快要成家立业，马上都是大人，以后日子他们要自己过！” 赖死鬼在地下鬼哭狼嚎，实在没想到他爹就这么把他们几兄弟给分出去，以后他可咋办呀！ “爹，娘，儿子离不开您啊，你跟着儿子过吧！” 赖死鬼感觉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养家活口，那他把赖老头和老赵氏搞走，明智直接交给他们养，他又可以不用干活。 他想的倒是挺美，可惜赖大头一个不答应！ “老四，我是老大，爹娘应该跟着老大过才对。” 像赖家村这种地方，父母一般都是跟着老大，就算不是跟着老大一家，也是几家轮流养老。 除非老大犯了重大过错，导致父母不跟老大一起过，才让其他孩子养。 所以，赖大听到赖死鬼那个话，立刻就反驳赖死鬼。 除了没办法给他爹养老的老三，兄弟几个都想给他爹娘养老，于是几人闹的那是热闹。 围观的村民，看赖老头几个儿子全都积极主动的要给他养好，感觉赖老头真的持家有方。 不仅孙子有出息，家里的孩子也都孝顺，这辈子已经值啦！ 就连老村长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感叹，不愧人家能不声不响的培养一个秀才公。 人家的家风非常的好，连分家都和睦融洽，都争着抢着要抚养老人。 赖老头此刻被他们吵的脑袋疼，平时都不声不响的死小子，到了分家的时候开始父慈子孝，他可没有别人想的那么感动，巴不得早分早结束。 “都别吵，我已经想好！家里的房间、田地、银钱分成五份，我们老两口除了老三外，由你们兄弟几个轮流养老！” 赖大几兄弟连连点头，这个轮流养老是很正常的事情。 赖三也没啥质疑，他的确已经算是老孙头半个儿子，如果他要接赖老头去养老，老孙头家里也没有住的地方。 赖老头算了一下他家里的财产状态，想当初他当家做主的时候，家里一穷二白，哪里想到这么多年能存下这么多的家产。 还是多亏了明智，当初又是卖竹筐、又是卖毛笔，不然还赞不了那么多的钱。 “除了家里住的房子，刚和大哥买的铺子。家里所有的田地和银钱，共八亩上等田、十亩下等田，以及家里一百五十两银子。 既然分家，那咱们就一次性分的干脆一点，麻烦村长和村里也都来做个就见证。” 老村长和其他村民听完很肯定的点头，他们今天过来就是给他做见证的，完全不用担心。 不过，听闻赖老头报的家产大家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赖老头他竟然攒了这么多的银子。 赖老头算完，继续说道。 “老大，分老屋一套，上等田八亩，纹银十两。” 上等田一亩地五两银子左右，下等田一亩地三两银子左右。 家里除了老大家，别的几个儿子看起来也不是种地的好手，他把好田地给老大分的多一点。 赖大听完赖老头把老屋分给他，心里熨帖的不得了，孩子的婚房有了，爹心里也一直有他这个长子。 “老二，分镇上布店商铺一个，下等田三亩，纹银二十两。” 老二从小比较灵光，这个铺子分给老二，不论是做生意还是租出去都随他自己。 赖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爹竟然给他一座镇上的铺子，这可真是大喜呀！ “老三，分下等田两亩，纹银二十两。爹给你分的少，你也别怪爹。以后也不指望你养老，你每年过年过节回来看一下爹就行。” 老三之前没儿子钱花差不多了，现在小孙氏怀孕，手里的银钱暂时不够用，他分他钱多一点，田少一点。 “老四，分下等田两亩，纹银七十两。” 至于老四，他可能需要受点小罪，不过自己会一直看着他的。 “爹，我的房子呢，我住哪里呀？” 赖死鬼一听他爹说完，他就从地上爬起来，这钱倒是分的挺多，住的地方怎么没有呢？ 难道他带着明智睡大街吗？ 第86章 空地 现在，不光赖死鬼惊奇，围观的村民也惊讶连连。 “我的乖乖，他家那个镇上的铺子竟然给了老二？” 村民一开始只是惊奇赖老头家有个铺子，现在听赖老头把这个铺子给了老二，竟然没有给老四，都惊呆了。 “他家老二是家里最会做生意的，铺子给老二没有问题，就是老四家竟然没有房子！！！” 大家都有点不是很理解，那可是个秀才孙子，谁家要是有秀才孙子那是把孩子供在家里都可以。 要是分家的话，肯定是最好的房子和最多的钱，怎么会让秀才孙子没有地方住呢？ “老四家怎么可能没有房子呢，老四家的明智可是考中秀才嘞，不看儿子面也看孙子面，怎么都会安排地方住吧。” “说不定人家留一手，手里面私房全都留给孙子，偷偷摸摸给老四家在府城买个房子嘞。” 赖老头可没有留一手的想法，他都是按照银钱老大、老二、老四三家平均分的。 老大是自己家的长子，老二为家里付出最多，老四家明智又考中秀才，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心头肉，除老三外另外几家都是直接按照总共银钱平均分的。 赖老头此刻看着赖死鬼露出一脸的慈父样，他对他家老四更是颇为放在心上的。 “老四，你别着急，爹当然为你考虑！纹银七十两里，五十两给明智考科举，剩下二十两纹银留你家用。” 赖死鬼觉得明智科举的花销大，留五十两给明智他是可以接受的，二十两给他留作家用，他也感觉差不多，就是这个房子怎么搞呢？ 之前，大娃相看婚房不够，赖老头子就打探过村里的宅基地，他看好村长家旁边那块。 村长家左边空着一块很大的宅基地，这地村长本来留着给村里造书塾，一直没有用的上，就荒废了。 地是好地，就是和人一样，时间久了就要修理，上面那是杂草丛生。 “村长，你家旁边空的宅基地，8两银子能买吗？” 赖村长本来想把家旁边的宅基地留着，专门给他们村设立私塾，村里的孩子也能识字，运气好考中一个童生。 可是，明智考中府案首后，赖村长想把他们村的孩子都送到黄土书塾去。只要夫子好，他们村再出几个读书人，设不设立村塾不重要。 你设立村塾，难道比的上多考几个秀才？ “卖的，二木你现在要买吗？” 赖村长看了看赖老头，又看了看赖死鬼。 “买的，村长你登记过户在老四的名下吧！” 赖老头说完，从赖死鬼那二十两银子里面，凑出8两银子给村长递过去。 村长因为赖老头分家，东西都很齐全，拿过村里的砧基簿，快速登记完相关信息。 说实在的，他很满意赖死鬼住在他家附近，这样明智住他家附近，二壮读书要是有困难也可以向明智请教，这可是现成的秀才。 “老四，村长家旁边空的宅基地只要8两银子，爹刚帮你付过了。那地风水极好，是个好地方，剩下的十二两银子你用来造房子吧！” 那地要是不好，村长当时也不会把那块地专门留出来。 赖死鬼以为他爹给他分的下等田两亩，纹银七十两外，还安排了别的住处，毕竟不可能让明智和他一样无家可归。 结果，眼睁睁看着他爹从自己不多的银子里，现场给他买了一块空地。 啥也没有的空地，他亲爹就是这么为他考虑的，他都要气笑了。 他无所谓哪里都能睡，他媳妇咋办，今晚要睡哪里呢？ “爹，明智今晚睡哪，不会和我一起睡空地吧！” 他知道他在他爹心中是丝毫没有半点地位，人家都说隔代亲，他只能用他的秀才儿子希望唤醒他爹消失的父爱。 “明智还是住老屋，你房子一天没造出来，明智一直都可以住在老屋。 如果你和李氏要是想住老屋，你就需要每天干活，要是不干活就没得住。 一年内，老四你的房子必须造好然后搬出去。老大你看呢？” 赖老头一口气说完，喝了点水就看向赖大。 “爹，都按照你说的来！” 赖大当然没有意见，老二一家搬到镇上，家里的房间去掉大娃和二娃的婚房，空着也是空着。 而且，明智作为秀才，可以免除三十亩地的税收，就是一个财神爷，想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 “明智，你看可以吗？” 明智此刻看着他爷的安排，简直要笑死，他爷真是大聪明。 给了他爹搞出来一块空地，让他爹自己在空地上耕耘出房子，他完全没有问题，他也想看看他爹啥时候把房子造出来。 “爷，可以的。” 赖死鬼看他爹问都不问他，只能紧紧握着他媳妇的手，为之后的苦难感到绝望。 赖老头看大家对分家都没有问题，开始讲他和老赵氏的养老问题。 老三在他心里，只能算有血缘关系的半个儿子，所以每年固定的养老粮食和银钱就不用他给了。 “我和你娘，手里还有两块下等田，20两银子作为养老。 三家每年轮住一年，老大、老二、老四你们三家每年一石的粮食，要是没有粮食，每年付5钱的银子，这个没有问题吧！” 兄弟几个都没有异议，只有赖三看父母不用自己养老，心里有些难受。 “爹，儿子也想给您养老。” 赖老头看老三有些难受安慰道。 “老三，爹知道你心里有爹娘，但是你那爹住的的确不太方便。 虽然每年的养老粮食和银钱你不用给，但是平时过年过节的时候四家少不得肉蛋布匹，如果生病需要用钱和照顾，你和他们三家一样都要出钱和出人。 如果遇到农忙的时候，地里的活计忙不来，你们四家都要过来田里帮忙。” 赖三想起也是，他爹娘和老孙头都是很好的亲家。 但是要是让两方住在一起，他爹娘从家里去不太熟悉的镇上，周围没有认识的邻居说话，和老孙头住在一起也不方便。 “爹，放心吧，过年的节礼足足的。” 几个兄弟全都胸脯拍的杠杠的，除了唉声叹气的赖死鬼。 他今天还没有开始干活，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让媳妇住家里? 第87章 鼓励读书 “既然大家都赞同这个分法，就在分家契约上签字画押，契约村里帮你们保管。 因为你们是分家不分户，契约就不上交官府落户。 契约上包含本次协商内容，望你们如约遵守，村里也会监督你们。” 村长说完环顾赖家几兄弟，看他们全都没有异议，就把契约一式抄录七份。 每个人在契约上签字画押，赖老头和赖家的兄弟俩一份，村里和官府留一份。 本次分家除了某些极个别人外，取得满意的成果，圆满落幕。 明智看分家结束，他正好有事和村民说，面向老村长上前鞠了一躬说道。 “村长，请容明智有一事要禀。” 村长看着秀才公笑的满脸皱纹，这是赖家村的希望，想说啥都行，他不住的点头。 “各位村民，明智名下总计可以免除三十亩地的税收，去除掉我们家的十八亩地，剩余共十二亩地的名额。 分给村里读书人家每家一亩，如果读书人家太少，可以分给村里孤寡老人。” 赖老头和赖大几兄弟震惊的互相望着，明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田地挂靠都不用咱开口就直接办啦！！！ 虽然分家了，但孩子心里一直有咱，亲儿子也不过如此！ 一般，村民将土地挂靠在秀才名下规避缴税，作为交换他们需要给秀才一点感谢费。虽然是自家人，也不是理所应该所有田都帮你免费挂靠。 赖死鬼感觉今天腹背受敌，他亲老子给他一块空地的事情还没过去，他亲儿子开始当村里的大善人。 赖死鬼绝望的看向他儿子，希望他儿子能够看懂他眼神撤回这个决定。 儿子，你看看爹，你爹现在刚分完家，没地方住呀！！！ 全村没有比你爹更艰难的孤寡老人，别的孤寡老人最起码有地方住，你爹就要流落街头啦！ 他从来都是吃别人的，要别人的，现在自己儿子竟然要当大善人，他是亲儿子吗？ 可惜，他儿子头都没转，连眼神都没有看过来，说完话就看向老村长。 明智觉得赖家村读书人还是太少，不采取一些激励措施，穷困的村子什么时候能出头，光靠他自己一个人远远不够！ 坐在椅子上的老村长立即起身，大喜的望向明智，这对赖家村可是天大的好事！。 “明智，你说的是真的吗？” 其他村民全都停下唠嗑，期待的望向明智。 明智一个读书人，话都说出去还能有假，毫不犹豫点头。 “当然！” 毕竟，现在这个朝代能吃饱喝足很不容易，本来因为条件差犹豫要不要送孩子去书塾的村民眼睛全都亮了。 送一个孩子读书可不容易，不仅需要下很大的决心，还需要家里人都同意，这学费就是阻拦家人同意的主要原因。 现在明智给读书的人家免费挂靠一亩田，虽说不是很多，但是也能帮他们减免一些读书的费用压力。 “只要孩子读书就可以免掉一亩地的赋税，咱今年努力劝家里让孩子读书，不然迟了说不定名额就没有了。” 一个个心里有想法的，全都和枕边人打起眼神交流。 “好好好，今年只要给孩子报名书塾读书了，都来我这边登记，明智同意给读书人家免费挂靠田地。” 老村长非常开心，明智是明智的。 他家可是有一个正在读书的孙子，这一亩田的田税他家就可以免掉。不止如此，明智此话一出，赖家村的读书人会增多不少。 “明智，最近可以去找黄夫子拜师吗？” 明智抬眼想了想，估计夫子他们应该从府城回来了，但是也不是特别确定，稳妥点还是过几天去黄土书塾拜访一下！ “村长，我过几天去书塾给您问一下！” 老村长感觉村里孩子去黄土书塾读书有明智牵头，成功的概率应该挺大。 黄土书塾现在可火啦，自明智成为案首的消息传到镇上，最先知道消息的就是镇上的读书人。 黄土书塾本次府试一战成名，县试大家都还在观望，府试一跃变成整个镇上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小小一个书塾，本次府试两名学子第一次参加，两名学子全都考中，还有一名是十岁的案首。 里面的学生可以说都是别的书塾挑剩下来的生源，除了黄夫子自己家的孩子，一个个家境都不好，说明只能在黄土书塾学，说明黄夫子教学能力非常厉害！ 经过赖死鬼上次在酒楼里吐槽，八卦的人都知道案首当初拜师竟然还有些渊源，使得当初拒绝明智的郑夫子名声大噪。 挑剩下来的郑夫子现在别提多后悔了，之前明智考县试的第二他还能缓的过来，这次知道是府试案首直接变成秀才，他在床上连躺三天不吃不喝。 十岁的府试案首，到手的鸭子，活生生被黄土书塾占了便宜，自己当初要是收下这个孩子，还有后来的黄土书塾什么事？ 更别提经过赖死鬼的宣传，他在读书人中间名声大噪，都说他是个有眼无珠的夫子，和他学能学个啥？ 除了吐槽郑夫子，这些镇上的读书人也不忘盯着黄土书塾。 谁心里没有一点盘算，虽然他们已经有夫子，这么多年如果没读出成果，大号养废可以重新养小号，自己不行还有儿子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这么些年如果读出成果，那更知道教出案首的价值，家里还有别的孩子要读书。 没钱的家里人轮流盯着，有钱的派小厮过来盯着，全都盯上了黄土书塾。 人多肉少，这么一点小书塾一看可能就几个学生，不盯着可不行，要是去迟了人满了你就哭吧。 再加上，在明智庆祝案首举行的宴会上，大肆赞叹黄夫子，读书预备役的家长们热情极度高涨，案首都赞叹的夫子谁不想让孩子去? 于是，黄土书塾门口每天都有人敲门，后面一群眼睛紧紧盯着大门，袖子都撸起来做好战斗的准备。 这么火热的书塾，靠挤可不容易挤的上，明智是黄夫子的得意门生，他要是帮村里的孩子问问，效果会好很多。 热闹看完的村民陆陆续续回家，想给孩子读书的琢磨办法劝说家里让孩子读书，看热闹的和家里分享秀才公家分家趣闻。 人群散去，明智也慢悠悠的跟着赖家人回到老屋。 第88章 府学 回到老屋。 家里人都还是那些人，但赖二家开始为搬家的事情忙碌，赖死鬼被赖老头指挥的团团转，赖大开始忙活大娃二娃成亲的事情。 赖二搬走后，三娃也跟着去镇上，明智的房间变的空荡荡，一下子有点不习惯。 家里人也是，因为明智考上科举，每次见到明智都喊明智秀才公，搞的明智满羞耻的。 明智受不了这种氛围，估摸着黄夫子已经从府城回到书塾，想起村长的交代，在一个早上坐着牛车去了镇上。 “夫子，我家娃刚刚发挥失败，你再给一次机会吧！” 黄土书塾门前排了很多人，人挤人热闹的不得了，这个拉着黄夫子祈求的人是来拜师的家长。 因为来拜师的人很多，黄夫子一个个考校，他想起来当时明智拜师时的场景，小小一个娃一点都不怕生，看着就很机灵。这次来拜师的孩子，他全选的这种不怕生的孩子。这个拉着黄夫子祈求的家长，他家孩子非常的胆小，看到黄夫子就吓尿了裤子，比黄风小时候还过分。 黄夫子看小孩这种哭法，那当然不符合通过的标准，当场就被淘汰了。 明智到的时候根本挤不进去，还是黄沙过来开路，才把明智带进去。 黄夫子考核完拜师的孩子，就开心的拉着明智寒暄，说着明智回家后的趣事，说着赖家村要读书的孩子，说着说着就谈到明智的未来。 “明智，你如今已是秀才，依我的才学已经没有能教你的，你该另谋夫子。” 明智知道这一天终会来临，可是他跟着黄夫子学习已经六年时光，感觉实在有些舍不得。 “夫子，明智想一直跟你学习。” 黄夫子也舍不得明智，初出茅庐的新晋夫子在书塾开不下去的时候遇到得意门生，白月光都没有这种杀伤力呀！ “哈哈哈，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明智别说你了，黄沙考上童生后，我也不打算教他。你看看这些拜师的学生，全是蒙童的年纪，人数众多我以后的精力肯定会分散在他们身上。 黄沙已经考上童生，你更是考中秀才，我能教你们的内容也比较少，还要按照你们俩人进度不同备课，根本来不及。 我打算让黄沙参加府学的入学考试，让他去县学读书，明智你要不一起？” 府学不只收秀才还收童生，不过童生需要通过入学考试才能进入府学，但是秀才能够直接提为府学的正式生员，进入府学学习。 黄沙目前只是童生，如果通过考试想去府学需要自己出束修。 但是，明智是府案首，不仅不用出束修，还可以领取廪粮、膏火补贴，非常的划算。 不过，虽然有这些奖励政策，也不是完全不用花钱，像学习用的书籍和材料、伙食费、住宿费这些都是要花钱的，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嘞！ 明智想到这些花销，再算算自己手里的银子，虽然家里给自家分的都是银子，但是仍然感觉钱有点不够用。 “好的，等黄沙通过府学的入学考试，我和他一起去府学读书。” 黄沙看着明智非常的自信的保证，他一定会通过府学的入学考试，让明智安心等着和他一起去府学读书吧。 商量好后，明智想起赖村长的交代，询问赖家村孩子拜师的问题。 最后，黄夫子明天给赖家村插个队，赖家村孩子不用排队正常考校如果通过就可以留下来。 明智得了消息后，坐着牛车回到赖家村就把消息带给赖村长。 村长听闻这个消息开心坏了，通知村里想读书的人家，明天带着孩子一起去黄土书塾考校。 整个赖家村喜气洋洋，就连树上的鸟好像知道他们的喜悦，都叽叽喳喳叫的很开心。 除了一个人，赖死鬼。赖死鬼自从分家后，就开始过起了寄人篱下的日子，他爹还是那个爹，他大哥还是那个大哥，就是他不一样了。 他本来有家有口好好一个人，现在活的像家里的长工，赖老头只要看见没干的活就想到他。 “老四，家里的野菜没有了，你马上去割一点。” “哦！” “老四，田里杂草太多，你今天带镰刀清理一下。” “哦！” “老四，你造房子的木头怎么还没有准备，今天去山上砍几棵树哈！” “哦！” …… 赖死鬼从小没干过这么多的活，人一天天变的沉默，精神头眼看着萎靡不振。 明智看着赖死鬼直摇头，这也太惨了，前几年作恶多端，现在倒霉催的在家里上班。 不过，被安排打工的不只有赖死鬼，明智也被安排了一份兼职，和赖死鬼无薪打工不同，明智的这份兼职是有薪水的。 说来也不是别的，明智被安排，在大丫成亲的时候当司礼。 司礼也就是证婚人，在当今这个朝代，司礼通常由社会地位较高的人担任，司礼的地位越高，越能体现双方家庭对嫁娶的重视，更能体现双方家庭对新人的祝福。 现在，镇上没有谁比大名鼎鼎的府案首更适合当司礼，而且这个司礼还是自家兄弟，明智当然光荣上岗。 成亲的虽然是大丫，但是一家人可没少忙活，妇人们准备宴会食物，男人们迎来送往负责接待。 司礼倒还好，明智只用在鞭炮响后摆出意气风发的大声，大声宣读誓词，为成亲的新人送上祝福。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明智这边誓词读完，祝福送上他就可以收工啦！毕竟，他的作用是锦上添花，主场还是成亲的新郎和新娘。 明智本次司礼非常称职，面子功夫做的足足的。男方家非常满意，还给了明智一点感谢费，总共一两银子的辛苦费，明智收的一点也不含糊。 收完钱，他就负责安心的在酒席上吃吃喝喝，看着新郎官被不停的灌酒，对这个老哥内心抱有极大的同情。 明智接连当了两场证婚人后，黄沙终于顺利通过了府学入学考试。 第89章 报名府学 明智得知黄沙通过府学的入学考试，立即收拾行李包裹，找他爷要了二十两银子赶往府学。 明智近几天当证婚人不仅能吃席，还有酬劳拿，按道理应该过的不错，就是太尴尬了。 赖大感激他帮忙免了田税，通过当大娃证婚人的由头补偿他，明明是大娃成亲，见人就夸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他大伯的儿子。 仇恨值太高，明智吼不住，赶紧走。 而且，大娃成亲，家里又有新人，每次见到明智都秀才公的叫着，他听着脚趾都要扣地，还是抓紧去府学吧。 去府学的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正好。 明智和黄沙进入府学最先拜见有教谕和训导，明智向教谕鞠了一躬，把官府开的证明材料交给教谕，黄沙也把入学考试通过的凭证交过去。 这位教谕年纪虽然有点大，但是身着长衫神采奕奕，做事迅速干利。 老教谕核对凭证无误后，先是给他俩自我介绍了一番，他的主要职责是教导并考核府学学子的学业。 老教谕虽然有点严厉，但最喜欢府学里学识比较好的孩子，只要平时岁考考的好，你近期就能成为老教谕眼中的优秀学子，可以享受一些普通学子没有的优待。 明智作为府案首，老教谕那是越看越满意，对着明智笑容都灿烂很多。 老教谕给明智介绍完自己的工作职责后，他就把明智和黄沙带到训导那边，由训导带着他俩去缴费。 明智和黄沙两个路途遥远肯定要住宿，住宿肯定要在县学吃饭。伙食费是每月交钱，今天入住的话就需要交第一个月的伙食费。 收钱的差役看向明智和黄沙，朗声给他们讲解收费的情况。 “一个斋舍四间房，一间房两张床，可以住两个人。一个人一年的住宿费是二两银子，伙食费用一个月2钱银子，你们是两个都交，还是只交一个？” 考中府学的秀才或者童生有些年纪稍大已经成家立业，他们拖家带口一般不好住在府学的宿舍里面，会自己在府学外面租房子住，顶多在府学交个伙食费。 一般，为了在府学和其他学子更好的交流学子经验，这些学子尽量都会住在府学。 明智和黄沙他俩孤家寡人一个，又不打算住在外面，当然给差役掏钱交费！ 交完钱，伙房差役登记完他俩信息，把给黄沙和明智一人一把房间钥匙，然后带着他们去住的斋房。 总共有四个房间，每间房有两张床。有的秀才会配备小厮，所以会一间房安排两张床。明智和黄沙都没有配备小厮，索性他俩就两人一间房。 推开房门，一间房里有两张床两张桌子里面传出好久没开门的霉味。 明智找出行李里的抹布沾点水，把床板和桌子好一阵擦拭，费劲巴拉的终于擦干净。 等床板干了之后，他就把铺盖在床板上铺好，和黄沙前往学堂。 明智已是秀才，黄沙还是童生，学的内容不同，去的学堂当然是不一样的。 学堂里，学子已经到了一大半，训导坐在前面的讲桌前等候，手里拿着戒尺，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严肃。 明智看训导的眼神有点心虚，尊师重道的本能让他朝夫子鞠躬作揖。 学堂里其他人都不知道到多长时间，自己来的竟然这么晚，他看到有空位置就坐了过去。 “吱……” 一个穿着蓝袍丝绸长衫的学子，头戴蓝色方巾，腰间系着玉佩，脚上穿着黑色的长靴，靴子上面绣着竹子的花纹，看着就身家不菲的样子。 进来后一脸随意的一瞥，找个空位置，正好坐在明智身边。 所有人齐了之后，训导给他们讲解府学的规章制度以及接下来的学习内容。 每天要求学子们卯时起床，吃完早餐到达学堂晨读。 辰时夫子开始授课，午时是学子们吃午饭和睡觉的时间。 未时夫子开始授课，酉时结束，一天的课程结束。 学子吃完晚饭后，可以用来完成夫子布置的任务，背诵和学习课上的相关知识。 规章制度是每个人要遵守的，不仅有利于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也有利于府学的管理。 不过，每个学子进入府学最大的目的是好好学习考上举人，而不是遵守规章制度方便府学管理！ 因此他们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学习上，学习除了最重要的四书五经，还要学习君子六艺。 君子六艺指的是：礼、乐、射、御、书、数。 六艺不仅能提升人的素养，增强人的能力，还体现阶层。 穷人忙于生计，没有机会接触礼乐，只有高阶层的人才能接触到礼乐，才能讲究风花雪月，何尝不是一种装逼呢？ 御射不仅有利于增强体魄，当战争发生时，御射是保命技能。 书数的学习能解决生活中很多难题，书能教化人们的思想，数能统计钱财，两者对于国家的管理都至关重要。 这里最容易的就是礼、书、御，不需要要花什么钱，人直接过去学就可以啦！ 射和数其实还好，射箭县学这边提供弓箭，自己作为新人只用买一些护腕和药膏。算术学的主要是九章算术，顶多需要买一个算盘，其他没有什么花销。 对于明智来说比较麻烦是乐，需要花费不小的费用。 你学习乐就需要选择乐器，每个人选择的乐器不同，县学不可能有那么多乐器供学子选择，需要学子自行购买乐器。 本朝常规乐器有笛、古筝、二胡、琵琶、古琴、鼓、箫、埙等等，明智打算去集市上好好的选一下。 “乐器的选择限你们五天内考虑好，把选好的内容告知我。 你们从七天后开始学习六艺，各位要保证在课前一定要准备好相关乐器、算盘等，防止夫子教学时你工具没有准备好。” 明智听训导说起，他就开始在脑中计算。这回带的银子多，他这些钱完全吼得住，够用的。 就是这个乐器，到底哪个乐器又便宜又好学呀，他到底要选哪个呢？ 第1章 狗娃 洪顺九年，赖家村。 烈日炎炎，三岁的赖狗娃正躲在树荫下乘凉，头下还枕着芭蕉叶，极其舒适。 “狗娃儿，狗娃儿…” 嗐，这是他奶在找他呢！ 自从去年冬天，狗娃因为觉得家里冷，偷偷去草堆里，和村里的小狗一起取暖，赖小四就痛失真名，变成了狗娃。 一开始，家里人以为孩子就在门口晒太阳就没管，一直到傍晚，家里人都回来吃饭，发现孩子不见了。 好家伙，这是遇到拐子了嘛？ 狗娃他娘腿都软了，一家子都出动起来，家前屋后开始找人，一家子眼泪鼻涕的流呀，他奶就怕自己一个没留神，把老四家的独苗给搞没了。 庄前庄后找一圈，没找到。还是有个小孩说，下午路过他家时，好像看到赖小四在草堆那边玩狗。 “好家伙！！！” 最后，在草堆里，找到了睡的喷香的狗娃。 他奶眼前一黑，没错啊，是老四那个懒货的种儿，晒太阳都要找个暖和的地方躺着。 从那儿以后，他奶动不动就盯着，一发现人不见了，准是偷摸在那儿躺着呢，必须找到他，让他支棱起来。 这不，狗娃刚找了个树荫下躲懒，他奶就找来啦。 “奶，我在这呢！” “狗娃，你个懒货，和你三哥出去玩会儿多好呀，天天在家睡觉。” 狗娃他奶，抱着狗娃，打算带狗娃回家吃饭去。 “快！狗娃他奶，你家赖二和张家村的人打起来了”旁边一个大婶正好看到老赵氏。 “老二被人欺负啦！” 狗娃他奶，瞬间怒气值飙升，一手抱着狗娃，双腿走的飞快。 “这些狗杂种，欺负人都欺负到老娘头上了。我老赵氏的儿子也敢动，敢在我们村子里欺负人，当我们都是死的嘛！ 正好路上遇到了赖大，狗娃他奶告诉赖大他弟在庄头被人欺负，抓紧叫人抄家伙出来干仗。 他老赵氏论打仗可没怕过人，更何况，打人打到咱们赖家庄了，要是这都能被欺负了，赖家庄的脸面要搁哪里呢！ “抄家伙，干他们去！” 赖大一听这话，在自家地盘上我弟要是被欺负了，我赖大是白活的嘛！ 远远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分成两个阵营，地上是散落的竹筐，气氛非常的紧张。 等赖狗娃和他奶赶到现场，打斗才刚开始没多久。 狗娃他奶迅速把狗娃放地上，让他去待着，自己麻利的加入了战争。 她腿一踹，先把一个不是本村的年轻人绊倒，又手一薅，把一个要打赖二的人拦下。 这时赖大过来了，她奶迅速让赖大把他弟赖二身上的人拉开，此时战争进入僵持状态。 后面陆陆续续赖家村的村民过来拉偏架，让这群外村的人碰不到赖二一个毫毛。 “哎哎哎，年轻人，有话慢慢说。”这是赖大牛他爹在拉偏架，借着说话的油头，让赖二打到别人。 “不要激动嘛，动手多不好”这是赖黑子的爹在制止别人出拳头。 喝！咱赖家村的人别的不说，论打架这块儿，咱村里可都是一条战线。平时怎么闹腾不说，要是遇到这种全村统一战线的事情，你不支棱起来，下次你和别村打架可没人帮你。 “行了，大家都不要激动” 老村长拄着拐棍，急忙拦住双方。 赖二说“村长，这群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赶到我们村庄都要打我。” “赖二，你知道我这个村长的，再说我能害你不成。”村长拄着拐杖承诺道，赖二听了村长的话后就不再闹腾。 “行，那就给老村长面子” “你们几位都是哪个村的，为什么要追到赖家村来打我们村村民呀”老村长问那几个人。 一个人鼻青脸肿的说道，拱了拱手：“我们都是张家村的人，本来在集市上人家在我摊子上买筐子，都考虑要买了，你们村这个村民在这边哟呵把我人都抢跑了” “我这边也是，今天一单都没开都是因为他！”另一个张家村的人附和道。 “是呀，我这边也有一个大妈，本来人家都要考虑考虑的。” “他一个哟呵，我人没了，今天就这一个生意，还被他呦呵没了” 赖二扯着嘴急忙叫唤。 “你们放屁，那是被我哟呵跑的嘛！” “我那是筐子编的太多，没办法降价处理，你们7文钱的筐子我10文钱卖2个，你们要是不服你们也便宜卖呀！” “本身就没什么人买筐子，我要是不便宜卖砸手里了，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嘛！” 赖狗娃他奶，也打算起身踹人，被别拦住了，只能对着张家村的人破口大骂：“你们这群不要脸的货，人家说看看就一定会买吗？” “你做了那么久生意了，所有在你摊子上看看的就都买了吗，你当你那个筐子是铜钱嘛，别人看了就想要，你可真是不要脸。” 说完还恶狠狠的瞪着张家村的人。 “是呀，你们要是想抓紧卖掉，也没人拦着你们降。” 赖老大拿着大扫把拦在中间，周围人也纷纷附和道。 双方斗鸡眼似的互相瞪着，眼看着要再打起来。 原来是集市上，张家村卖筐子的人和赖狗子他二伯赖二卖凑一起。 本来集市上到处都是卖筐子的，赖二为了和赖家村的人错开，故意选了别的地方，但是卖筐子的人实在太多了怎么都避不开，没办法就随便选了张家村的附近。 如果按照正常卖倒也没啥，赖二为了把筐子卖掉特别降价，把本身7文左右的筐子卖了5文钱。 本身筐子大家都编一样的，那人家买肯定是要买便宜的啦，而且都是竹子编的，手艺也都差不多。 这可就惹恼了张家村的人了，当时在集市上这群人就等着下集把赖二收拾一顿。 结果赖二因为还剩几个筐卖不掉就不卖了，早早就收摊回家了，还专门走一些难走的小道。 一群人路上怎么都没拦住，就直奔赖家村这边拦人，好容易遇到人，还没怎么动手，这赖二大喊大叫，呼啦搞一波人，赖二没怎么挨打，倒是他们还把自己搞个鼻青脸肿的。 老村长了解完具体怎么个事情后。 “张家村的，这个事情要说错吧，赖二并没有什么大错。价格都是自己这边订的，你们也可以定。”老村长拿着拐杖，皱着眉头。 “不过，他这个做法的确影响了你们生意，赖二挨这一顿打也不算亏。要不这样子，以后的集市不允许赖二在你们张家村旁边卖，你们张家村的卖多少问，降价也好原价也好我们赖家村都不管。” 赖二一想可以呀，只是不在张家村旁边卖了，去别的地方卖我的筐子，这不影响到你们了吧。 “叔，我同意！” 张家村的人闻言，也觉得这办法可以，只要赖二不在他们边上，就不会影响到他们。 “老村长，我们同意。” 最后在村长出面协调下，双方确保赖二以后卖筐子都不会在张家村旁边卖，张家村的人才散去。 “谢谢各位乡亲们，下次大家有事需要帮忙的，我赖二一定搭把手啊！”赖二非常感谢各个村民地帮忙。 “应该的，应该的。” “一个庄子的，都是小意思。” 在互相道谢中，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吃饭了。 “狗娃，下来，回家吃饭啦”人群散去，赖狗娃他奶看着让他旁边躲远点，却爬在大树上看热闹的赖狗娃，眼睛直抽搐。 “真像那个死鬼老四呀”这看热闹都怕累着自己，坐树荫下还不够，头上还搞个芭蕉叶挡着，都和哪个瓜娃子学的。 “奶，走。”赖狗娃迅速滑下，握紧他奶的手回家去。 第2章 上辈子 夕阳西下，一大家子终于到家了。 “娘，你们回来啦，饭已经做好啦。” 几个穿着粗布，头发发黄的妇人马上迎了出来，最后面那个是赖狗娃他娘。 “老大家的你去厨房，和老二家的和老四家的抓紧把饭盛出来。” 他奶进门就抓紧吩咐道。 “哎，好勒。” “娘” 赖狗娃看着这个才二十出头，就已经非常憔悴的娘，很是心酸。 要知道，上辈子二十出头，都还是个孩子，还是一个可能问父母要生活费的大学生。 上辈子，赖狗娃就是个苦逼的社畜。家里人他爸他妈都是老师，响应计划生育的号召只有他一个孩子，那是往死命的卷呀。 buff简直叠满，上学时期天天搞学习，名次低于前三不行，晚上几乎没有10点前睡觉的。 别人那甜甜的校园恋爱，他是一点没沾过，因为每年级都是人生的重要时刻。 上大学了，好了压力更大了。大一大二才适应完学校，大三大四搞考研，根本没停过。 考完研究生，发现市场上就业岗位少，又抓紧考公，一刻不间断，同时还要搞毕业论文啥的。 好不容易毕业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社畜是当不了社畜的，于是开始准备考公。 好不容易拼死一搏，考公上岸了，结果因为过度疲劳，猝死了。 猝死了… 就一辈子就感觉是在瞎折腾，啥都没享受到，好像每时每刻都很关键，然后每时每刻都在忙活，一辈子一场空。 哪曾想，赖狗娃这两天竟然隐隐约约有了上辈子记忆。 估计是三岁前脑子没发育全，没激活这个功能，三岁了大脑发育全了，想起来了。 这辈子，这条件，感觉是快要饿死的程度。 “苦啊，太苦啦！” 这辈子，同样二十出头，他娘就已经为了养家糊口，天天操持农事，粗糙了双手。 赖狗娃他娘摸摸儿子的头，让他准备吃饭。 “狗娃，去洗手，准备吃饭吧”哎，狗娃小小一个人，不知道哪里学的，前几天一直嚷嚷着饭前要洗手，要是让孩他爹知道，简直要笑死。 说完，狗娃他娘就去厨房帮他伯娘们收拾饭菜。 而狗娃他奶把未摆好的桌椅摆好。男一桌，女一桌，分开坐。 饭桌上，男人们那一桌，都鼻青脸肿的沉默着，一家子那么多口人，天天不论怎么干都不够吃。 为了勉强养活那么多孩子，要不是实在没钱了，赖二这次也不会降价，实在是日子太难了。 “爹，咱家最近少编点筐子吧，今天运气好降价才把筐子卖出去。我怕再过几天筐子价贱，就算降价都卖不出去了。”赖二说道。 赖老头皱着叹气“哎，不卖筐子咱们又能卖些什么呢？” ……… “上菜啦！” 今天的晚饭还是很不错的，因为今天大家都眼瞅卖筐子能赚钱，老赵氏就狠狠心做了顿好的，实在好多天没沾油腥了。 一大锅野菜玉米稀饭，漫山遍野的野菜正是时候，挑选嫩的野菜叶，放入滚烫的玉米稀饭里，热水里面滚一遍，清香的野菜玉米稀饭就做好啦。 接着上了一道酸溜白菜，这些大白菜都是地里刚摘下来的白菜，先斜着把白菜帮先下锅，后面再加入嫩的白菜叶子，再加入盐，味道很是不错。 又上了一道韭菜炒鸡蛋，先用筷子沾点猪肉热锅，要知道平时可都是水煮菜，哪里舍得用猪油呀。还放入两个鸡蛋，可别小看这两个鸡蛋，那么一大盘韭菜就靠这两个鸡蛋提味呢。 还有是一盆凉拌野菜，先把野菜的嫩芯留出来，用开水过个三分钟左右捞出来。再加入葱姜蒜和盐调味，嫩嫩的野菜非常好吃。 最后就是一大盆，窝窝头和粗糙的杂粮饼。别看这个盆大，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还有那么多的半大小子，上多少都不够吃的。 三娃儿赖明礼看着刚端到桌上的那道韭菜炒鸡蛋，开心道：“好哎，今天有鸡蛋”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手里已经把筷子都拿好了，用嘴吸了一下干净的筷子在等着。 “啧啧啧” 老太太带着媳妇和女娃子们一桌，赖老头带着儿子和赖狗子这些孙子辈一桌。 男人这边因为一个个饭量大多一些，女桌那边的份量明显比男人这一桌少很多。 老太太见菜上齐了，便开始分干粮。 男人每人一个窝窝头和一个杂粮饼，半大的男娃一个窝窝头和半个的杂粮饼，奶娃娃小娃娃都是一个窝窝头。 一人一大碗野菜玉米稀饭，稀饭这种不禁饿的，再多都不嫌多。 女人每人一个杂粮饼，半大的孩子一人半块杂粮饼，每人一小碗野菜玉米稀饭，乘的都是用勺子撇的最上面一层。 乖乖坐在饭桌前的赖狗娃，分到了一个窝窝头，一碗野菜玉米稀饭。 他快速咬了一口窝窝头。 “好香好软呀，是甜甜的味道，要是每天都可以吃窝窝头就好啦”。 赖狗娃幸福的眯着眼睛。 要知道往常可没有今天那么厚的稀饭，那么好的玉米窝窝头，平时都是野菜汤，野菜饼。 而且像这种一大家子，不分饭可不行。他们家一共十几口人，要是自由发挥，那场面就都不活了，现在光吃菜都要手速快。 “嘿!” 眼见着二堂哥赖明义，迅速抽出自己的筷子，从侧边夹了一筷子鸡蛋，塞入自己口中，再夹第二筷子。 三堂哥赖明礼也当仁不让，从最大块入手，用力夹了一大筷子的韭菜鸡蛋夹入碗中。 随着人数增多，战况逐渐激烈。 赖狗娃已经顾不得手里的窝窝头了，再吃水晶没了。仗着自己年纪小，站在板凳上夹着筷子，去抢鸡蛋。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抢到一块，迅速夹入碗中，继续开始抢韭菜。 你说，他为什么不抢鸡蛋，总共一大家子两个鸡蛋，那么多人一人一筷子早就抢没了，能抢到都是运气好，手脚麻利。 “铛铛挡。” 一场激烈的斗争下来，盘子里啥菜都没了。 赖狗娃在本次战役取得了满意的成果，节操碎了一地，摸摸自己饱了的肚子，和头上因为紧张流出的汗。 “吃饱的感觉真爽呀！” 一大家子吃完，男人瘫着在椅子上休息，女人则在收拾碗筷。 第3章 家人 “娘，这是今天赚的，您收着。” 吃饱喝足的赖二，把今天赚的铜板都上交给老赵氏，总共卖出去34个筐子，共计170个铜板。 老赵氏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心里嘀咕道“这鬼天气可真热呀！” 把铜板一个一个排出来，十个十个一摞，总共分成17摞，串在一条绳子上。 “老二今天辛苦啦！”老太太摸着钱，心里松了一口气，再咬咬牙就快了。 “今天还是多亏了大哥和娘帮忙，张家村的人打上来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要出点血了。”赖二心有余悸的说道。 赖老大忙道“都是一家人，哪里用的着多说。”其实赖老大是很感激弟弟去上集市卖货的，自己嘴笨，只有这么一把子力气，平日里只能在田里忙忙。 老大媳妇小赵氏也是很着急，这个关乎家里的生计，而且自己的孩子是家里年纪最大的，过几年就要相看人家，都是很大一笔钱。 “嘶”钱氏看了赖二脸上的青肿，很是心疼，想着待会儿回去用冷水擦擦。 二丫看着父母情绪低落，也是心疼，紧紧握着三丫的手，而三丫还在椅子上一脸懵懂的样子。 狗娃他娘李氏也是松了一口气，想着还好家里有个能干的二叔，不然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呀。 又想到狗娃当时也和他们在一块，就回头看瘫坐着的儿子，抓紧把他抱到自己怀里坐着，用手拧着他的耳朵小声说。 “真是坐没坐相。” “娘，我不是刚吃完饭嘛。”狗娃被他娘拧耳朵实在是害羞，但是动不了一点。 狗娃其实就在现场，知道自己二伯那是没有吃亏的，除了脸上的伤，别的那是半点没有的，不过筐子短期内是不能卖了。 “哎，古代也有筐子内卷呀！” 家里其他人都很开心，因为这些铜板可是家里的一大笔收入。 家里现在还欠债，可眼看着筐子这个唯一的收入不好卖，家里也没有其他生计，可咋整呀？ …… 说起来，赖老头家里原来是不穷的，不然也不可能供起来一个读书人，可是谁也不知道读书认字竟然这么花钱。 本来打算读书认个字，当个算账先生补贴家用，可是读书就不是普通农家能担负起的。赖老头家也只是赖家村里条件还不错，勉强一年能吃个三四回肉这种。 读书可比吃肉贵多啦，你读书要找老师吧，需要一笔延师费。老师收你后，你要买书买笔墨练习吧，纸笔可都是消耗品。 过年过节，你要给老师送点节礼吧，这又是一笔钱。平时吃饭还要为赖三准备稍微好一点的，读书的孩子普遍家里条件好，不然孩子要被笑话。 好不容易读个几年书已经把家里的银钱都花个干净还欠了2两，一家子吃糠咽菜勒紧裤腰带，以为终于能找个好个生计了。 太天真了啦，没有门路啊，平白无故的凭啥招你去呀，认字的人多了去了，伙计这种工作可太抢手啦。 没办法，只能找赖老头他大哥家借了8两银子，花钱才让赖老三当成这个学徒。 赖老三当了学徒后，虽然包吃包住，但是还不是一开始就能拿到全部月银的，要上交一半给他师傅。 等赖老三磨砺个三年，终于从学徒变成成为伙计后，才拿到自己的全部月银，平时还要不定期的打点孝敬一下他师傅。 赖老三娶了镇上老婆后，他岳父名下没儿子算是个半子，没花什么礼金，天天住他岳父家。可是他老婆是个药罐子，天天吃药着实花了不少钱，几乎每月没啥剩钱了。 家里这几年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出生，狗娃他娘小李氏也动不动头晕，粮食没有结余不说，到现在还剩赖老头他大哥家一两银子的债没还完。 现在筐子眼看着卖的人多，买的人少，价贱没什么赚头，可眼下又有没有什么别的出路。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地里的庄稼都要蔫吧的样子，吃完饭那么久了还是感到热。 “愁人啊！” “行了行了，吃完饭大家都散了吧，明天都抓紧起来，田里还有一大摞活呢！”老赵氏一发言，大家都各自起身回屋睡觉。 赖老头和老赵氏是住在正房的主卧，主卧里有着全家全部家当和钥匙，中间是堂屋，剩余房间一间是放着家里的所有粮食。 东厢房总共有3间房，主卧住着赖大夫妻俩，11岁的大娃儿和9岁的二娃儿一间，剩余一间住着10岁的大丫。 西厢房总共有3间房，赖二夫妻俩带着6岁的三娃儿住一间。狗子他爹赖四一间，现在是小李氏带着3岁的狗娃住。还有一间是给赖三留着的，现在住的是赖二家的9岁的二丫和7岁的三丫。 南边则是厨房，墙角养了一窝鸡，墙边堆着一堆孩子们打的柴火。 所有人开始洗漱准备睡觉，到了晚上都抓着不爱干净的小孩漱口，抓着臭脚丫们洗脚，一瞬间院子里变的鸡飞狗跳的。 狗娃不用他娘操心，自己就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不仅洗脸洗脚，还仔细的漱口好几次，也不知道从哪里还专门搞了个柳条，在那边嚼吧嚼吧半天。 “娘，你闻闻我嘴里有味儿嘛？”狗娃张着嘴巴哈气。 他娘都被他讲究的样子逗笑了：“狗娃，你个小娃娃，嘴里当然都是香的呀！哪里会有味道呀！” 小李氏说完，也不理会狗娃啥表情，直接抱着狗娃就回屋睡觉。 “哎，亲娘滤镜哦！” 说起来，他爷爷赖二木和他奶老赵氏，这辈子一共生了4个孩子。 大儿子赖大荣老实踏实，老大媳妇小赵氏是老赵氏的侄女，稳重能干，一贯得他奶的看重。两人生有两子一女，分别是大娃赖明仁，二娃赖明义，女娃赖大丫。 二儿子赖二华勤劳灵活，二媳妇是钱家村的闺女，会着一手的好绣活。生有一子二女，分别是三娃赖明礼，女娃赖二丫、赖三丫。 他三儿子赖三富今天没回来，在镇上当个伙计，是家里唯一认过字的人。他三媳妇孙氏是镇上的闺女，因为身子特别弱，一直没有孩子，目前一直在调理中。 哦，你说来老四呀！赖老四是赖狗娃亲爸，本名赖四贵，村里人都叫他死鬼。狗娃亲娘李氏，是赖死鬼捡来的，生有一子赖狗娃，大名是赖明智。 赖死鬼那真是人如其名，懒的像死掉的鬼一样，整天在外面混日子。不过，长着一张白净的脸，还能说会道油嘴滑舌，但是运气极好，别人娶老婆花钱，他娶老婆都是白送来的。 因为死鬼爹天天不着家，狗娃他娘目前就生了狗娃一个，实在是天天见不着人，没机会生第二个孩子。 第4章 难以下咽 “喔喔喔” 一觉醒来，赖狗娃被饿醒了。 “哎，好饿呀！” 看着天色，天已经大亮了，旁边早就没人的母亲，想来也是早早就起来干活了。 只能费劲的爬起来，肚子已经咕咕响了，狗娃穿好衣服鞋子下床洗漱。 “狗娃，你个懒鬼，现在才起床，全家就你没起啦！”大娃儿看着洗漱的狗娃，就像看到昨天和弟弟一起被他娘压着洗脚的场景。 “大娃哥，我还是小孩，要多睡。”狗娃睡眼惺忪的回答。 “行，你有理，下次多睡睡，别吃早饭啦。”大娃回怼道。 狗娃他娘在外面割完野菜正好回来，看到狗娃已经乖乖洗漱好了，就牵着狗娃去他的座位坐好。 狗娃他娘把狗娃的碗筷摆好后，就顺便把其他人的碗筷都摆好，他大伯娘和他二伯娘也早早把厨房收拾好啦。 等院子里响起了狗娃他爷洗涮铁锹的声音后，他二伯漱口的哗哗声以及他大伯洗脸的水声。 一家人也都到齐了，老赵氏开始分饭，今天的早饭是野菜汤和榆钱杂粮饼以及水煮白菜。 和昨天松软的玉米窝窝头不同，杂粮饼非常的粗糙辣嗓子，里面的杂粮都是家里的陈梁，不仅有一股味道，还非常的硬，口感就别提了。 野菜汤还是和以往一样，除了野菜还是野菜，其他再无别的味道了。 水煮白菜倒是和往常不同，因为今天煮的时间有点长，煮的比以往更烂一些。 狗娃只能把榆钱杂粮饼泡在野菜汤里，就着水煮白菜，三下五除二的快速吃完，还去找他奶再盛了一碗野菜汤。 不吃不行啊！一天就两顿饭，这顿不吃就要得晚上，太惨了。 “狗娃，端稳了哈”就这老赵氏还心疼呢，家里粮食不够，都是要紧着能干活的人吃呢，但是狗娃是男娃，还是给了半碗。 狗娃后面的，还排着队着。 狗娃和三娃这种小娃娃也只是勉强吃饱，像大娃儿，二娃儿这种半大小子，那别说了，吃不饱的，没有不饿的。 桌子上其他孩子也都没有一个嫌弃的，现在这个吃的也都只是半饱，男娃还好还能再盛，女娃就更吃不饱了。 像大丫今年10岁，大娃今年11岁，二娃9岁，同样的岁数，就分到大半块野菜杂粮饼，哪里够吃的，所以二娃和大娃经常把他们的口粮省点给大丫。 像二丫今年9岁，三丫7岁，半块野菜杂粮饼也只是勉强够，这个还多亏了二婶有时会省点口粮给她们，谁的孩子谁心疼呀。 就连狗娃他妈，也会在饭后问狗娃吃饱了没，害怕孩子饿着了。 …… 要是狗娃没有上辈子的记忆，没有体会过富裕年代天天吃饱的快感，狗娃也不会这么难过。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贼老天，饿啊！” 天天被饿醒，这谁能受得了啊，狗娃的表情一瞬间变的扭曲。 想着上辈子记忆里的那些火锅，寿司，铁板烧，小龙虾，简直留下了想念的口水。 曾经我有好多份完美的大餐，我没有珍惜，如果上天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说：“我愿意！” 天知道，上辈子作为一个南方人，天天大米饭，有时候点外卖吃不完都扔啦，真是不惜福呀。 现在还是吃硬的咬不动的杂粮饼，就这还没的吃……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老天爷，难道是我平时没把外卖吃完，浪费食物了吗？你要这样惩罚我，我不明白。” 很明显，赖狗娃同志心里哭了太多遍了，他已经明确认识到，他的悲惨生活已经开始啦。 “狗娃，你又嘀咕啥呢！”他娘看狗娃吃完，帮狗娃收拾好碗筷，并且吩咐好接下来的安排。 “他二婶，今天就麻烦你家三娃儿哥啦，让他带着狗娃一起玩，不要让狗娃偷偷躲别的地方睡觉！”狗娃他妈笑着请求狗娃他二婶帮忙。 狗娃他二婶忙把三娃拉过来，嘱咐他带好弟：“三娃儿，听明白了嘛？” 三娃这几天这路子都熟练了，要么是奶过来，要么是四婶过来，反正不能让狗娃偷懒呗。 “四婶，你放心，我今天一定带着狗娃出去玩，不让狗娃跑草堆里面和狗仔们一起睡懒觉。”三娃拍着胸口保证道。 其实6岁的三娃也很好奇，狗娃儿为什么总是不和他们一起玩当将军骑大马，动不动就找个地方睡大觉，是玩游戏不香吗？ “娘，知道啦，我今天一定乖乖跟在三哥后面玩游戏。”自从出了躲草堆睡觉的丑闻，算是被盯上了，只能答应着，作为一只佛系小狗，我还能怎么办呢？ 小李氏听狗娃乖乖答应了，就收拾碗筷，准备和她大嫂二嫂一起下地干活，旁边的老赵氏也放心了，能动起来就还有的救。 老赵氏摸了一下狗娃的头说“今天一定要多出去出跑跑，可不能和你爸一样是个懒鬼，奶可会随时盯着你，不定期检查的哦！”老赵氏严肃的摆着脸，和狗娃强调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老赵氏可担心老四家的孩子了，他爹就是懒鬼，狗娃一定要从小就让他多跑跑，从小就给他掰正，咱老赖家可不能再养第二个懒鬼了。 狗娃有气无力道“奶，知道啦！”实在是亲爹形象太差，遗传因子太强了。 总的说来都是命啊，可不是我懒，是亲爹基因太强大，没办法呀。 “奶，你们放心吧，我会看着狗娃的。” “行，三娃，就交给你啦！” 说完，老赵氏带着大儿媳、二儿媳、四儿媳拿着农具前往田里，赖老头也带着儿子们出发。 孩子们兵分两路，两个男娃大娃和二娃去山林里面砍柴，几个女娃则背着背篓去山上割野菜，要知道这些野菜可是家里的吃食。 看着别人都走了，三娃一脸兴奋的牵着狗娃，急冲冲的要和他的小伙伴们汇合。 狗娃看着他兴奋的三哥，感觉都不知道说啥是好，每天吃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跑的呀。 “狗娃，快点，就快到啦！” 第5章 抓麻雀 等狗娃和三娃气喘吁吁赶到，这群小伙伴在玩老鹰捉小鸡，为谁当老鹰闹腾的不行，耳膜都要被叫破了。 “我也要当老鹰，我从来没当过老鹰，一定很好玩！”。 三娃不仅不觉得吵，还一脸兴奋的加入讨论。 狗娃被吵的受不了，叽叽喳喳实在太闹腾，不能这么下去。 “你们都想玩老鹰，不想当小鸡，玩不起来，咱们玩抓麻雀吧！” “抓麻雀?麻雀这种一看到人就飞走的，滑不溜秋的，只有老猎人才能抓到。” 大牛也是个有点见识的农村娃，一下子就想起来村里之前的事情。 “是呀，麻雀不好抓，咱们村有个猎户有次专门来捉麻雀也就十几只的样子。” 另一个孩子也附和道。 “那是他们不会抓，我这里有个极好的办法，你们想知道吗？” 狗娃诱导他们，这么多天他一点肉味没沾到，真是饿了，快要受不了了。 “你说说看。” 狗娃看他们想听，勾勾手指头示意他们头伸过来听他讲。 “首先，咱们不是猎户，肯定是不能像猎户那样拿弹弓打麻雀的，我们要让麻雀主动被我们抓。” 狗子感觉天气还是太热，他被晒的不舒服。找个有树荫的地方，把这群小子带过去，然后完全坐在树荫下，靠在树根上给他们分析。 “可是要怎么让麻雀主动被我们抓呢，麻雀又不是个傻蛋。” 黑子着实很好奇，于是抓耳挠腮的问道。 “所以，我想到了绝妙的办法！抓麻雀光抓是抓不到的，可以借助工具，就是到时候抓到的麻雀记得分我一半。” 狗娃实在是想吃肉，又不想自己动手，只能忽悠小孩一起抓。 “凭什么呀，大家一起抓的为啥要分你一半。” 大牛作为里面的大小孩第一个不同意。 狗娃一点也不慌，站在大树根上，牛逼哄哄的说道。 “因为我给你们出了个能抓麻雀的方法，没有我你们都抓不到麻雀。而且我还会提供抓麻雀的工具，你们自己会做抓麻雀的工具吗？” 狗娃把他们说的一愣一愣的，三娃儿也护着狗娃，自家人可不能被外人欺负。 “我四弟又出主意，又出工具，分一半怎么啦，你们要是不愿意我们就自己抓。”开玩笑，能抓到麻雀的话，到时候你们看着吃吧。 周围孩子听了感觉很对，要不是人家狗娃，咱连麻雀腿到时候都吃不到。 防止其他孩子破坏此次“夏日麻雀抓捕行动”的完美计划，狗娃又摸了摸自己脑门的汗，下一剂重药道。 “再说本来你们都是抓不到麻雀的，我这个办法可以确保，大家每个人都能吃到麻雀肉，要是我的麻雀很多吃不完，我可以拿麻雀和你们交换。” “行，我们都没问题” 这些个小子一听还用说啥呢，吃肉要紧，于是纷纷表示赞同，一个个头点的一愣一愣的。 接下来，狗子让他三哥跑回家拿家里没有卖出去的筐，吩咐大牛找不同长度的棍子，让黑子去草丛找找有没有结实的像绳子一样的藤蔓，多找一些。 但是现在最缺的是诱惑麻雀的杂粮谷子，现在每家的粮食都是管的很紧，最后由村长家的大壮和两个家境比较好的娃儿，每人回家偷一小把杂粮。 准备好之后由狗娃指挥他们一起制作工具，把大竹筐放在最外面，下面弄一根长棍抵着，为了让长棍不摔倒也更灵活，旁边弄了其他木棍做支撑。 杂粮谷子要筐子外面少，筐子里面多，这样麻雀才能被吸引进去。而且这些谷子很珍贵，不能一定就搞完，被分成5拨。 准备好了之后，他们先选了一个麻雀比较多的地方，由狗娃先示范。大夏天的，狗娃把自己头上包满了芭蕉叶的时候，在感觉自己都要中暑了的时候。 “嘿，进了” 狗娃绳子一动，周围的麻雀已经被吓跑了，但是筐子里面的叽叽喳喳声音，显示已经捉到了。 “狗娃，你看清多少只了吗？” 大牛太兴奋了，因为刚刚太兴奋没仔细看，所以询问道。 “感觉能有两三只，走，咱们去看看！” 狗娃一群孩子迅速把竹筐拦住，先打开一个缝隙，再伸手小心翼翼把麻雀一只一只拿出来。 “哇，三只！” 大家一阵惊呼。 “好厉害，比专业猎户还厉害。” 大牛赞叹道，跟着狗娃有肉吃呀。 “没有没有，运气好！”狗娃谦虚回应。 “虽然这些麻雀看着很小，其实很灵活的，不能保证每把都能有三只的，所以咱们到时候一定要耐心。” “我刚抓了一次，你们会了吗？”狗娃问道。 第6章 卖麻雀 “简单，今天定逮个十只八只的！” 大牛看狗娃那么轻松逮到三只，开始大放厥词，已经认不清自己了。 “是啊！这轻松的很呀！”另一个泥娃也不以为然。 狗娃表示很好，年轻人就要目标远大！ 狗娃问了一圈，再次说了里面的诀窍和关键，确保大家都会了后，把其他的工具分给他们，让他们分散开来继续抓。 “你们都去抓麻雀吧，留下我和另外一个人负责处理麻雀。” 这人就是爱吃的村二代大壮，他们俩就负责把抓的麻雀处理好。” “这样到时候，咱们捉完了正好可以烧麻雀吃。” “好哦”一群孩子四散开来，去往各自的阵地，三五个一群，兴致勃勃的去捉麻雀。 …… 刚开始的时间，一直没什么进展，狗娃通过狗娃名师一对一教学后，大家的产出得到了很高的提升。 一下午的功夫，大壮一直在清理麻雀，狗子一直在监督他，其他人一直在捉麻雀，玩的不亦乐乎。 为什么是大壮在清理麻雀呢？ 嘻嘻嘻，实在是狗娃就是磨洋工，大壮都搞定了5只麻雀，狗娃还一只没弄。 “上辈子吃饭都点外卖的人，从来没杀过鸡，怎么敢动手，麻雀那么可爱，嘤嘤嘤！” 最后大壮就不让狗娃动手，只让狗娃在旁边看着。他们总共十个人，最后共捉了76只麻雀。 最后狗娃分得38只，其余9人每人分得4只，还剩2只奖励给这次捉麻雀最厉害的两个人。 分好麻雀后，大家都很激动，想着抓紧把麻雀给烧熟了吃了。 要知道大家每家每户都有好多兄弟姐妹，这4只麻雀要是带回去了，都可能轮不到自己吃一只的，于是一群人都想着快点毁尸灭迹。 而且这个大家都熟呀，要是在外面找到鸟蛋，都是几个小子躲在没人的地方一起把鸟蛋给分了。 于是，哦豁… 大家都互相默契的嘿嘿一笑。 “嘻嘻嘻！走吧。” 这下好了，该回去该拿盐巴的拿盐巴，该拿锅子的拿锅子，该找蒜提味的找蒜提味，找柴火的找柴火，更有富有的村长家大壮，搞了一块子猪油。 大壮真不愧是咱赖家村，最富有的村二代，两个字“兄弟”。 一阵兵荒马乱，一群人呼啦的回家… 又一阵东倒西歪，一群人又呼啦的汇合… “霹雳啪啦”望着烧着的柴火和散发着香味的麻雀肉，一群人不住的咽口水。 “好啦！”大家都拿起自己的那份麻雀，也不管烫还是不烫，拼命的往嘴里送。 “呼呼呼，斯哈…” “真香啊！” “哈…咔嚓” 更有大牛，三下五除二的，把骨头都嚼碎了。开玩笑，骨头里面还有骨髓呢，骨头上还有肉沫呢，扔不了一点。 狗娃和三娃儿也是把自己吃的满嘴是灰，一口一口的在嗦着骨头。 三娃吃完了自己的4只麻雀后，又吃了狗娃给的2只。狗娃儿一连吃了5只麻雀，自己饱了后实在吃不下了才停下来，看着周围饿狼一样的眼神。 “额，剩下的31只麻雀我吃不下了，卖给你们。” “你们谁要?”狗娃拿着自己的麻雀，仔细闻了又闻，活脱脱一个馋猫。 “我要！”大壮不愧是咱村的村二代，率先举起小肥手。 “我也要”黑子也不甘示弱。 其他人虽然不表态，但是盯着的眼神显示了他们想要吃肉的想法。 狗娃说道“想要买也可以，一只麻雀2文钱，或者你们拿你们的玩具或吃食来换。” 大家都懵了，就算是富有如咱们的村二代赖大壮，手里也是分币没有的。 这年头谁会存吃食?简直笑话！ 家里分点吃食，拿手里没超过10秒钟就会进肚子里，只有吃进肚子里的才是保险的。 “狗娃，我没有钱，买不了麻雀肉了。” “呜呜呜呜呜”行吧，眼泪这玩意在肉面前，真是说来就来。 狗娃想着，又来了，天哪，谁来救救孩子！！！ “没有也可以，可以赊给你们，之后你们抓麻雀补给我。” 实在是太穷了，来找他们换铜板的办法看来是行不通了，只能换个路子了。 “我要8只”黑子说道。 “我也要6只”三娃说道。 …… 最后，为了公平起见每人两只，之后他们抓了补给狗娃。 于是，每个人都把自己吃的满嘴喷香的，也有的想留着给家里兄弟，一群人心满意足的才回到家中。 哦！你说三娃，三娃和狗娃是亲兄弟，而且他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完全不用买。 狗娃拿着剩下的15只麻雀，准备让奶他们今天做个肉菜，给家里其他兄弟姐妹沾沾荤腥，而他家三哥正把他们家的筐子收拾干净带回家。 “奶，我和狗娃今天抓了好多麻雀！”三娃到家门口时，他奶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奶，咱今天吃麻雀肉！！”狗娃抓着麻雀兴奋的说道。 他奶老赵氏看到那么多麻雀，本来就一脸的褶子，笑的脸上的褶子更多了。 “好好好，今天吃麻雀肉！”家里那么多天都没吃肉了，谁能想到家里的两个小子还有这能力呢，不错不错。 “奶让你们大伯娘今天给你们弄，你大伯娘厨艺最好啦！”老赵氏摸了摸两个孙子的头慈爱的说，说完就乐滋滋的安排。 “好耶！” 他大伯娘也很开心，麻雀对个什么菜一起烧，都能有个肉味，孩子们也能每人吃个一块。 三娃他娘得知三娃是拿着家里能赚钱的筐子出去抓麻雀时，把三娃的耳朵拧成了精灵耳。 “娘，疼！疼！” “算了，你们今天抓到麻雀了，就放过你小子了，下次不要随意拿家里东西。” 狗娃他娘，把狗娃头上的汗和脸上的灰擦擦后就回去继续做饭了。 我们家狗娃那么小，那么懒，这主意肯定不是咱家狗娃出的。 额…… 大丫他们已经把野菜都打好清理好啦，大娃他们也把家里的柴火收拾好啦。 等知家里的三弟和四弟抓了麻雀，今天要吃麻雀肉，都很兴奋。 “三娃，狗娃你们怎么抓的，教教哥哥们，哥下次也抓回来麻雀回来。”这是大娃和二娃想着要拜师学艺。 “麻雀肉！麻雀肉！”这个二丫和三丫听到吃肉就很兴奋。 第7章 暴露 “吃饭啦！” 等狗娃他奶把饭端出来的时候，看到一群小乖乖们，眼巴巴的看着端上来的菜。 “麻雀肉来咯！”这是他奶在故意逗娃娃。 “嗯！”这是三丫咽口水的声音。 “咂！”稳重如大娃，也是忍不住的。 “奶，快点吃饭吧！”这是二娃在等不及的叫唤。 “哈哈哈哈！”这是赖大和赖二在笑话这群馋猫们。 他奶看这群娃子们都等不及了，便也不逗他们了，今天的饭菜还是老几样，不过野菜汤变成了麻雀野菜汤。 “吼！吼！吼”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流口水的嘴巴，和想吃肉的小鬼。 狗娃他奶开始分饭啦！ 一个男娃每人分2只麻雀肉，赖老头和赖大赖二每人1只，女娃儿每人1只。 狗娃他奶和他娘以及伯娘们，只能分到麻雀野菜汤里的野菜，不过这也很满足啦，野菜汤里都是麻雀的肉味。 “娘，狗娃分你一只。”狗娃看他娘没有肉，跑过去把碗里的肉分他娘一只，他娘的头发那么枯，一看就是没有营养。 “狗娃，你自己吃，娘不喜欢吃肉。”他娘心里很感动，我家狗娃是个孝顺孩子呀，吃肉都能想着娘，这辈子值了。 “娘，你放心。今天我能抓那么多麻雀，明天就也能抓到那么多，后天也能的。” 好一番推拉之后，狗娃趁着他娘一个不注意，迅速把麻雀塞他娘的嘴里。 狗娃其他伯娘看到后，又看看自己家在吃肉的小子非常眼热，我吃不吃不要紧，可是你们央都不央一下，肉都进肚里了，看都看不到。 心疼媳妇的赖大看到媳妇的眼神，连忙把自己碗里的麻雀肉分给小赵氏，小赵氏眼圈一下子红了，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赖二因为嘴太快吃完了，连忙装作没看到自己媳妇的眼神，转移话题道：“狗娃，三娃，听说今天的麻雀是你们抓到的呀！” “是呀，爹，是狗娃想的办法，我们用了家里的筐和树枝，还有杂粮谷子抓的麻雀，可好抓啦！” 三娃刚刚吃完分到的两只麻雀，一脸的满足，正是最猝不及防的时候，一下子说秃噜了嘴。 “你们除了用了家里的筐子，竟然还用了杂粮，你们是要上天吗？”他奶的雷达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扔下手里的筷子，手迅速抓住三娃的耳朵。 “把碗端着，跪着吃！” “狗娃，你也过去跪着！” 他奶要气死了，粮食呀，那可是人都不够吃的的粮食，竟然白白的送给那些麻雀吃，咱都啥家庭呀！ “你们真的胆儿太大了，我老赖家的不孝子孙呀！” 他奶在桌子上气的捶胸，他爷安慰道。 “拿杂粮换那么麻雀肉，也不算亏，娃娃们也是太馋肉了，不然一年到头除了过年哪里能吃到肉呀！” 三娃被他奶的雷霆手段吓住了，在墙那边跪着，眼泪哗哗的流呀。 狗娃刚刚看他三哥一个秃噜嘴就把自己卖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赵氏带去旁边跪着了。 “猪队友！” 他看着他三哥实在是没话说。 桌上其他人抓紧把麻雀肉毁尸灭迹，还慢慢品，小心奶发现自己在吃肉，一个迁怒你就和那两个倒霉鬼在旁边跪着吧。 狗娃他娘，咂吧嘴里的肉，虽然很担心，但是知道，这把狗娃还是救不了了。 狗娃他二婶，看着三娃儿在那边跪着，心想早知道还用了杂粮，吃饭前我就该把这小孩打一顿。 “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小子呀，你们用的那是杂粮吗？那是咱家的口粮吗？” “奶，我们没用自己家的杂粮，我们家是出了竹筐，别的人家是出了杂粮的。”三娃眼泪汪汪。 “哦！那你们用咱家竹筐也没和家里人说一下呀！”他奶舒了一口气，还好没用咱家的口粮，别人家的用了就用了吧。 “奶，我们用竹筐也是为了帮家里呀，家里光竹筐反正卖不出去，但是我们要是通过抓麻雀把竹筐卖出去不就行了吗？”狗娃解释道。 “你还有借口了是吧！”他奶最受不了孙子不仅不认识错误，还顶嘴的。 他们那看热闹的二伯突然反应过来，用的是竹筐好呀，多亏用的是竹筐嘞！ “娘，娘，先别骂！”他二叔连忙拦道。 “咱家三娃和狗娃干了件大事呢！狗娃说的对呀，娘！” 狗娃他奶还没反应过来，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俩哪里做对了?用竹筐才应该打，咱家竹筐都是拿来卖的，他们在外面用过一次后，谁还能来买呀！” 桌上其他人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赖二，这是吃肉吃傻了吧，咋不正常了呢？ 只有赖老头，他天天想着家里的生计要咋办？竹筐家家户户买了一次，短期内就不会再买第二次了。 一听老二兴奋的样子，仔细一想狗娃说的话，有道理呀！ “狗娃，你说说。” 狗娃看他爷反应过来了，连忙顺杆道：“爷，咱可以教他们捉麻雀，让他们来买我们家的竹筐呀！” “嗯？”他奶人也不骂人。 “哈？”其他人戏也不看了。 他爷一听，可以啊！ 他爷和他奶沉默了一下，感觉这法子可行，要是用的好，家里的债就能还上了，说不定还能有结余。 “老大家的，明天你带着老二家的和老四家的，啥事儿也不做，就砍竹子。”他爷命令道。 “不行，今晚吃完饭，全家都去砍。”他爷想到今天那么多孩子回家吃麻雀，包不准要是头脑灵活的，就开始先下手了，要抓紧把竹子砍回家。 “老二，你今晚想想要怎么卖，需要多少竹筐，去哪里卖，家里给你准备好。” “三娃儿，狗娃儿，你们过几天帮你二叔去卖竹筐，算是将功赎罪，到时候机灵点。” 三娃和狗娃看他爷他奶的态度，感觉今天他俩算是能躲过一劫了。 老赵氏听赖老头这么安排，也知道是家中的大事儿，就让媳妇们抓紧去，碗筷今天她收拾。 小赵氏她们一听，抓紧回院子里面找砍竹子的工具。 赖大赖二他俩也去帮砍竹子，背运竹子回来，要知道时间就是金钱呀，今晚抓紧把这一波合适的竹子运回来，早日开工。 赖老头就在家里和孙子孙女们，把他们砍回来的竹子清理一下，把叶子都弄掉，清洗干净，准备编竹子。 一阵忙忙碌碌，他奶都忘了让地上跪着的两个娃娃不用跪了，留着狗娃和三娃儿还在大眼瞪小眼。 第8章 卖竹筐 “咱还跪吗？狗娃！”三娃迟疑道。 “跪吧，奶也没让咱起来呀！”狗娃其实想偷懒，跪着多好呀，也不用干活。 于是，当他大伯和二伯背了第一批竹子回来的时候，三娃和狗娃已经跪着睡着了。 他爷看家里几个小的，也实在是困的不行，就让几个小的回去睡了，让稍大的一点的留下帮忙。 一家人一直忙到凌晨，看都差不多了，都才回去休息。 “喔喔喔！” 第二天一早，鸡刚刚叫，狗娃他娘就把狗娃从被窝里拖出来，叮嘱狗娃今天要听话一点，帮二伯去卖筐子，卖的好的话有肉吃。 狗娃睡眼惺忪的被他娘拖到门口的时候，家里人已经等在外面了，他二伯和他大伯三娃已经收拾好了。 “狗娃，这是你今天的早饭，一个鸡蛋一个窝窝头。”他奶因为今早赖二他们要去卖竹筐，早早把口粮田准备好了。 其余人今天在家里，继续该砍竹子的砍竹子，该编竹筐的编竹筐，该洗竹子的洗竹子，一家子忙的不亦乐乎。 赖大和赖二两人用扁担挑着昨晚全家编的竹筐，和三娃、狗娃一起去村头找牛车坐。 赖大赖二其实也不想花钱，但是竹筐那么多，又有两个孩子跟着，于是共花了3文钱，一个大人一文钱，那么多竹筐算一文钱。 赖二靠着这么些年的卖货经验，挑了个离镇上集市近，且最富裕的村子。 赖二于是开始吩咐到：“老大，咱先找个地方，用昨天用过的竹筐捉了几只麻雀，然后把麻雀在火上烧熟。” “好，二弟听你的。” “狗娃，待会儿你负责在村里小孩的面吃着烤麻雀，吃的表情越香越好，然后你俩绕着这个村庄走一圈。” “二叔，放心吧！”狗娃听他二叔给自己安排了这么轻松的活，只要吃麻雀，简直太轻松了。 “爹，吃我最拿手了。”三娃也觉得这个就是小意思，简直轻轻松松。 “三娃，一定要吃的非常诱人哦！” “大哥，你守着咱的筐子，防止别人偷拿”赖二嘱咐道。 “我去那边捉麻雀，到时候三娃，你和狗娃把人带到我这边来。” “好的，爹！”“好的，三叔！” 于是狗娃和三娃儿，拿着麻雀肉串，大摇大摆的从人家门口经过。 村里的小孩看到有其他村不认识的小孩过来，都很好奇，于是这俩兄弟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你们看，他们手上拿的是什么？”一个小孩用手指指着。 “是肉！”一个娃咽了咽口水。 “肉?”另一个孩子震惊道。 哗… 一群孩子瞬间疯狂了，人传人现象已经出来了。 “嗯?”三娃，瞬间感觉自己的处境好像有点不好，好像亲爹安排的活儿，也没有那么好。 “害怕！” “恐惧！” “我不会被打吧！” 三娃感觉自己很危险，三两口迅速把手里的麻雀肉都吃完了，被其他小孩的饿狼眼神吓的眼泪汪汪的。 其他小孩可不这么想。 “你看就是肉，好吃的他都吃流眼泪了。” “是呀，我要是吃肉了，我也流眼泪。”说完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三娃。 三娃更怕了，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舍不得。 还是狗娃在后面看不下去，走到三娃的前面解救了他。 狗娃发扬好自己的演员精神，先是当众表演了一下咽口水，又把自己的麻雀肉串放自己的鼻子下面陶醉的闻了闻。 “麻雀肉好香呀！” “是呀，啥肉不香呀！”一个稍微有点胖的孩子附和道。 “你们想吃吗？”狗娃诱惑他们。 “想，谁不想吃肉呀！” “想吃麻雀肉可以呀，我教你们怎么抓麻雀，但是你们要来买我们家的筐子。” “你是说?只要我们买你们家筐子，你就教我们捉麻雀吗？”一个小孩哥迫不及待的问道。 “当然啦，不然你以为我和我哥手里的肉怎么来的呀？” “我带你们去找我二伯，就在你们村头那里抓麻雀呢，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带你家人过来看看。” “行，去就去。” 呼啦，狗娃和三娃带着一群小孩去他二伯那里，他二伯已经捉了十几只麻雀了，当着这些小孩的面又捉了一次。 “啊！好厉害，我让我奶给我钱来买筐子，你们教我抓麻雀。”一个小娃还没问多少钱就跑回家了。 狗娃他二伯连忙道：“你和你们家长说，只有十文钱，不仅教你们抓麻雀，还白送你们一个筐子。” “哗……” 这小孩们哪里受的了，听听多便宜，不仅你能让我吃到肉，还会送筐子，买，快点买。 于是，各家各户的田里，都出现了家里小孩来找大人拿钱买肉的场景。 有不给买的：“奶，我要吃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阵鬼哭狼嚎，受不了受不了。 “走，买！买！买！” “别嚎了，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有嫌弃贵的：“奶，哪里贵啦，人家不仅教我们抓麻雀，能吃到肉，还送筐子呢！” “家里平时的筐子，你也是花7－8文左右买的吗？” 他奶是个爱占便宜的，一听，也有道理，于是再多一名客户。 “走，去买！” 有疼爱孙子的：“奶，买吧，想吃肉肉！” 他奶看他乖孙子一朝他撒娇，她就受不了，这家里谁能委屈了他大孙子，大孙子又不是花什么大钱。 “买，乖孙，奶一定让你第一个吃上肉。” 好吧，天下疼爱孩子的长辈都是一个样，谁又能够扭的过孩子。 于是，一番热热闹闹之后，他们都来村头找赖大赖二来买竹筐。 哦！不对，是学抓麻雀。 赖二这边让这些大叔大婶，一个一个排队，赖大在这边收钱去卖筐。 赖二去教这些买了筐的大叔大婶怎么抓，三娃和狗娃去教那些买了筐的孩子怎么弄。 一个个精疲力尽的，赖大把筐子卖完后，赖二把人都教会后，狗娃和三娃周围已经没有孩子后，回过神来发现。 “好家伙，都卖光了。” 第9章 赚钱 “老二，咱卖完了！”赖大不可置信的说道。 “嗯，哥，卖完了！”赖二虽然事前想过好卖，也没想到那么好卖。 “呀！终于卖完了。”这是狗娃精疲力尽的声音。 原来，村里人都很淳朴，想着十文钱学抓麻雀的确不亏呀，有的不仅给小孩买了一个，怕小孩学不会，又让大人也买了一个筐，再学一遍。 虽然狗娃和三娃儿累的够呛，可赖大和赖二精神满满，现在已经中午了。他们打算收拾好东西回去，再拖一趟筐子，去别的村子里面再卖第二次。 “二伯，救命啊！”狗娃要累死了。 “爹，救命啊！”三娃儿要闷死了。 “再坚持坚持，卖完咱家就能吃肉啦！”他大伯、二伯安慰道。 一路上紧赶慢赶的，终于回到了家里，赖大赖二抓紧公布这个喜讯。 赖老头一听，这一下子教完一个村，很快大家就会都知道消息的。 “不行，老二啊！” “家里就那么多的人，再编都不够卖的，趁这次机会难得，咱把村里没卖掉的竹筐都收了吧！” 赖老二一听，也行，等村里人反应过来也想这么卖，咱筐子都收走了，他们也做不起来。 于是家里还是该编竹筐编竹筐，赖老二和赖老大，去和村里其他竹筐没卖掉的人家收竹筐。 “村长，村里要是编了竹筐没卖掉的，5文一个，这几天要多少收多少。” 赖老二这边和村长家提前沟通好，可以让村长帮助通知。 “好小子，我这边和村里人说说。” “大伯，你家有竹筐没卖掉的吗？我家5文一个，这几天收竹筐。” 赖二想到他爹的嘱咐，这种赚钱的事情，一定不能忘了大伯啊！ “二小子啊！有的！有的。” “待会儿，我让你大毛哥拿去你家卖。” 要知道，都是穷苦老百姓，所以每个村里都有几家手艺人，就为了手里没粮的时候混口饭吃。 于是，这个平日里安静的村庄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哪家不想赚钱啊，哪家不想多攒点钱吃点好的呢？ 于是乎，那些有筐子的抓紧把家里卖不出去的筐子拖出去卖。 “哎！他二婶，我家有120个筐子，你家收吗？”前庄那个一个衣衫褴褛的黑瘦老头过来卖筐子，他家都是老实人，编筐子的手艺没话说，可是每次往集市上卖都卖不掉。 “啥？120个筐子，收的，收到。”他奶还愁呢，眼瞅着赚大钱，结果家里的筐子还不够。 狗娃这边脑瓜子一转：“奶，总共600文。” 他奶那边想半天，发现是对的后，把数好的钱给了人家。 那黑瘦老头看到，竟然是现结的现钱后，激动的不得了。 “好好好，今年冬天有望了。” 弓着身子抓紧回家，准备继续回家编筐子。 “二木老弟呀！我家有18个筐子，你家收不收呀！”这是二牛他爷，他家筐子编的少，就怕狗娃家不收。 “收的，只要是筐子，不管多少都收。” 他爷数了90文给人家后。 其余的村民眼热呀，就恨自己不会编筐子。 那些不会编筐子的，有脑子灵活的，就问他家缺不缺人。 “二木啊！你家需要人家帮忙砍竹子吗？一天多少钱呀！” 赖老头一听，要呀，怎么不要呢？ “我们也收竹条，只有你们砍好了后，清理好了的，搬过来10根1文钱。” “呀！真有钱呀，快点去砍竹子。” 赖老头话没说完，一个村子的人都没了，都是跑去砍竹子去了。 再来说说赖大赖二 ，他们俩带着家里的几个小子，带着家里有的竹筐，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卖筐子。 自从狗娃把怎么抓麻雀，教会大娃和二娃后，狗娃就不用当卖麻雀肉的模特了，现在负责吸引人的都是三娃和二娃。 一家人每个人这一阵子忙的精疲力尽的，天还没亮，就开始起来。 天还没亮，该去卖货的就早起去卖货，该编筐子的就开始编筐子，该做饭的就开始洗涮，该收竹子的就开始收竹子。 每个人都忙，可是每个人都劲头十足，因为一想到赚钱能换肉吃，就劲头十足。 等到赖大赖二走完好几个的村子后，有其他卖筐子的发现这个方法后，也有人开始跟风。 后面赖二就开始降价，把家里会卖的小子大人分开，每人一个村的卖，不管卖多卖少，抓紧卖，快点卖，卖完就跑。 最后一通操作下来，那些跟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呢，还没赚几个钱，各个村子里面的人还都会了。 “哎！真是鸡贼呀！” 赖大赖二一家看卖差不多了，估计筐子最起码短时期卖不出去了，也打算回家不卖。 今天因为赖二他们收工早，老赵氏他们做饭也早，一家子早早的吃完饭，坐在坐在饭桌前。 干啥呢？算钱！！！ 家里的大人小孩齐帮忙。 “一，二，三，四，五………一百。” “一，二，三，四，五………一百。” 一百为一堆，总共八十四堆。 “爷，总共是8400文。” “狗娃，真这么多，你没算错吗？” “爷，奶，真这么多。” 狗娃自从在他爷给人找钱那里，展现自己的计算天赋以后，他爷就贼喜欢让狗娃算钱。 要知道，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铜钱，而一贯铜钱等于1000文。 8400文就是等于八两银子余400文。 “天爷呀！” “那么多。” 要知道，赖老头家之前欠的十两银子，可是花了好几年还没还完，一家子缩衣节食的，受了好多的苦呀，才还了九两。 一家子这么些年，因为欠了别人那么多钱没还，过年去人家走亲戚，说话都没底气呀。 为啥呢？还不是没钱闹的。 结果，这一回，借了狗娃他们抓麻雀的法子，短短一个月，竟然就赚了八两多银子。 “当家的，咱家都是可以把欠大哥家的银子还了。”狗娃他奶，老泪纵横的感慨啊！ “是啊！这么多年，终于攒够钱啦！” 赖老头也是很感慨，一年一年的，家里的孩子一个一个变大，用钱的地方又多，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愁的都要感觉这钱还不了。 “还，咱明天就去大哥家把钱还了。” “哎！好！好！” 第10章 还钱 “还了，终于还了！” 狗娃他爷，今天一大早就穿着自家最好衣服，仔仔细细的洗漱一番。 她奶大早上就安排老二集市上，买了两份肥肉回来。 一份留着自家吃，一份给赖老头带给他大哥。 说起来赖老头他大哥呀，本名赖大树。 赖大树和赖老头(赖二木)兄弟两个差一轮，本来他俩老娘生完赖大树后，不小心洗衣服掉水里了，身子被冻坏了。 大夫都已经很肯定下诊断了，这辈子怕不是不能再生孩子了。 哎！没想到。 过个十几年哦，一不小心，生了赖二木，所以夫妻俩都开心极了，对赖二木很是宠爱，觉得这是天赐的孩子。 所以搞的赖大树有样学样，对弟弟一家很好。缺钱了，二话没说就借钱，赖大树他老婆拗不过他，当年因为这个事情颇有抱怨。 后来，赖二木一家每年有钱了，就来他们家还钱，赖大树他老婆才没什么抱怨。 赖老头今天啊！就带着家里的钱和肉来给自家哥哥长脸，让他大嫂看看我赖二木一家出息了，还钱了。 “大嫂！我哥呢？”赖老头又把手里的肉颠了颠。 “当家的！你弟来看你啦！”他大嫂急忙去屋里找赖大树，心里嘀咕今天估计能吃上肉了。 “二木来啦，吃过了吗？”赖大树看着眼前已经成为一家之主的弟弟，习惯性问他吃了没。 “哥，早就吃过啦，我今天是来还钱的。”赖老头把欠的一吊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哥，家里这次买了两块肉，你家一块我家一块，你待会儿让嫂子做了给娃娃们吃。” 赖大树很是感慨呀，这辈子竟然能吃到老二买的肉了，真不错呀！ “不用不用，你家好不容易才攒点钱，哪里能这么破费。”赖大树感觉自己弟弟有这个心就够了，肉就不用了，这年头弟弟家也不容易。 “嘶！”赖大树他媳妇心口疼，那么一大块肉，说不要就不要，死老头子你不吃，孙子不吃吗？ “哎！大树呀，老二买肉也是好心，你不吃家里孩子都好久没沾过荤腥了。” “是呀！大哥，你就让大嫂把这些肉做了吧，你不吃我侄子们，侄孙子们要吃呀！”赖老头想起大哥家的娃娃们，一个个也都瘦的和猴子似的，也很心疼。 “大嫂，快拿去做了吧！”赖老头连忙把肉递过去，什么脸面不脸面的，都是一家人，都是我老赖家的孩子。 “哎，老二啊，哥哥谢谢你啊！” “一转眼，咱都是当爷爷的人了。” 赖大木很是感慨啊，大家都是当爷爷的人嘞。 “老啦，老啦！”想着之前还是个襁褓里面的小娃娃，一眨眼都皱纹都出来了，身后都是一大家子啊！ “大哥，你老什么呀，你等着享福吧！”赖老二知道他老大哥家的，家里条件不错，有个孙子会做生意，日子满不错的。 “你家那个大孙子，不是很会做生意嘛，听说镇上都开了一家店铺的。” 赖老头最羡慕他大哥的，就是他大哥有个能干的孙子。从小就是个能干的，别人一天干的活儿，他半天就能干完。 平日里见了人了，特别有礼貌，二叔爷二叔奶的叫，特别喜人。 不像家里的孩子，虽说自己看自己家孩子好，老二也不过是活络一点，论勤劳论聪明没有一个比的过的。 “不行啊！虽是赚了一些钱了，但是交的赋税特别多，都是帮别人干活。”赖大树想着孙子外面光鲜，实际上也不好过的日子，很是感慨。 “还是读书好，读书才有地位。老二，你家要是存钱了，一定让家里聪明的孩子考科举。” 说完还怕他二弟不信，用手握紧他二弟的手说。 “二木啊，你信我的，哥不会骗你的。”赖大树说的非常认真，“你家要是背出来一个会读书的，一家子都会被拉拔起来的。”。 “大哥，我家也不是没背过呀，我家老三不是就让他念了几年嘛，欠了一屁股债不说，到现在才还完。”赖老头也知道读书是不错的，可是实在是太花钱了。 “老二啊，那是因为你家老三不是读书的料。要是会读书的，有些学院还是会免学费的，而且老师都害怕这个孩子不念书呢！” “你不要因为之前老三读书，没读出个成果就怀疑，要知道当官的哪家孩子不读书呀，人家都是傻子吗？” “就说你家老三，那么笨，要是没读书能当成伙计吗?就是因为读书了走走关系咱能当个伙计，要是没读书走关系都没用。” 赖大树为了弟弟操碎了，他把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的告诉了赖老头，希望能够说服弟弟。 “哥，你说的我会仔细考虑的。”赖老头最终还是答应他大哥，先考虑考虑。 赖老头同他哥寒暄回来后，心里一下子开心了很多，终于不用欠钱啦。另一方面，也在考虑家里的小子哪个适合读书呢？ “哎！” 回到家就看到自己家的小孙子，躺在椅子上，懒的像个猫。 狗娃这几天呆在家里不动弹，大娃二娃三娃他们去外面捉到麻雀肉就分给他吃 ，真是吃的不亦乐乎呀！ “狗娃啊，你又搁家里躺着，小心你奶看到了呼你。” 赖老头看着在家里吃烤麻雀小孙子，摸了摸他的肚子，看他吃的不多 ，懒散的像个没骨头。 “爷，奶今天心情好着呢，不会来呼我的！”狗娃一脸不在乎，今天别说他奶了，他娘、他二伯母、他大伯母，哪个不是笑嘻嘻的，连三娃弄脏了衣服都是笑嘻嘻的。 他爷把狗娃脸上的灰都擦掉，理理狗娃的衣服。 “就你小子聪明，你奶是心情好，爷今个心情也好，都好。” “爷，因为咱家赚钱了，不用欠债了呗！” 他爷捏了捏狗娃的小脸，慈爱的说道。 “苦了好几年了，终于不用欠债了，你们这些小娃娃们有福啊，遇到好时候啦！” “狗娃，你们想读书认字吗？” 第11章 上山 “爷，我想吃肉！” “去去去，你没有哪天不想吃肉的，一连吃了那么多天麻雀肉还不够。”看来他奶做的对，还是不能让他闲着，越闲越懒。 狗娃他爷一巴掌拍狗娃屁股上，把狗娃推出去让他出去玩，别在家躺着。 狗娃没办法，就去找三娃他们这群小子。这段时间以来，这群小子一直在赖家村附近捉麻雀，赖家村附近的麻雀肉眼可见的减少。 狗娃和三娃他们汇合以后，才发现他们要上山，村庄这一片的麻雀都实在太少了。大人们都在忙活生计，实在没功夫管他们。 三娃和二牛他们现在已经不能满足于简简单单的捉麻雀了，他们今天想上山过玩一波大一点的。 “狗娃，咱们要去山上抓野鸡，你要去吗？”二牛他们看狗娃过来，就顺便问狗娃，因为狗娃实在是赖家村出了名的懒娃儿，有事没事就在家里躺着，或者在树荫下躺着，或者草堆里躺着，没有他不躺的地方。 “二牛哥，我还没上过山呢？我想去看看。”狗娃到现在因为一直瘫着，整个赖家村都还没有逛全。 见所有人都没问题后，二牛他们就上山了。路上因为狗娃走的实在是慢，三娃和二牛他们轮流背着狗娃上山。 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后，这群小子就四散开来，四处挑选合适的地方抓野鸡。 抓野鸡可是个耐心活儿，要知道现在山里头早就被大人们转了个遍，能吃常吃的野菜也都被扒拉个遍，容易抓的野鸡也早就被猎户们收拾了。 所以，这群小子要是想抓野鸡，那可不好找呢！ 狗娃估计他们要有好久才能抓到，于是他就在附近的其他地方溜达溜达。 “呀！这不是柴胡吗？可是也太少了。” 柴胡根茎粗大，呈棕褐色，有须根。其茎为直立，表面光滑无毛，有细纵槽纹，折断闻之有香味。叶对生，倒披针形，整体看起来酷似竹叶。 柴胡为多年生草本，它在冬季的时候就会开始发芽长苗，春天的时候叶子最为鲜嫩。在农村喜欢吃野菜的农民朋友，就会采摘它的嫩叶来食用。 其实农家不知道的是，柴胡除了它的嫩苗可以当野菜吃之外，事实上它的根也是一种非常好的食材。特别是睡眠不好的人就可以拿它来煲汤喝，好处多多。不止于此，柴胡的根部还可以入药，有和解表里、疏肝升阳之功。 狗娃花了好长时间才把这几颗完整的柴胡挖走，仔细端详一番，那是越看越满意。 “咦，这是蛇退草，先摘了带回家。” 蛇退草为蔓生草本，全株无毛。茎圆柱形，中空，有棱，棱上有倒生钩刺，嫩茎粉绿色，老茎绿色，有时带紫红色。 单叶互生，叶片近三角形，叶脉疏生钩刺。花白色或淡紫色，穗状花序，花序轴有钩刺，每苞片内有2-4朵花，花被5深裂，裂片卵形。瘦果近球形，初为鲜蓝色，成熟时蓝黑色，包于肉质宿存花被内。 蛇退草性平，味酸苦，归肺经、膀胱经，清热活血又解毒，还具有消肿、止痒等功效，可以用来治疗带状疱疹、湿疹、痢疾、百日咳、黄疸、疖肿、毒蛇咬伤等疾病。 蛇退草其实不止有药用价值，它能够控制害虫数量，保护农作物，通过控制如老鼠、蚂蚁、蝗虫等害虫，维持生态平衡。 要知道古代可没有农药来治理害虫，靠的全是这些大自然的动植物来维持健康的农田生态系统。 等狗娃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挖了好多各式各样的草药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还挺好看的。 “狗娃，你快来，二牛他们找到鸟蛋了”狗娃正直着身体伸懒腰，打算待会儿和三娃他们汇合。 三娃已经在远处的小山坡来呼唤狗娃了，野鸡那是没抓到的，这山上外围都让山下的农民们把这边转悠了个遍，野菜都快变少了，别说这些野味了。 但是，也不耽误三娃他们人多力量大，就那么几个人，稍微这里翻翻，那里抓抓，都是能找到点小东西来吃的。 你看，这不是就抓到好两只田鼠和十几颗鸟蛋。田鼠以绿色食物如粮食、野果、野菜等为食，这些食物都是纯天然的，因此田鼠的肉质相对较好，且比较干净。此外，田鼠的肌肉品质较好，吃起来有嚼劲且更有弹性。 甚至在现代，烤田鼠是广东省的一道传统美食。它的制作方法十分简单，只需要将田鼠烤熟，撒上特制的香料即可。烤田鼠外表焦黄，内部肉质鲜嫩，味道独特，被广东当地人誉为是下酒的好菜。 鸟蛋更是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是不可多得的蛋白质。一般农家的鸡蛋精贵，都是攒着留着拿去集市上卖，只有在偶尔的时候才会加餐打个鸡蛋，所以这些小子们都是不常吃到鸡蛋的。 今天的鸟蛋已经着实让他们开心不止了，更有两只竹鼠。三娃他们那边早就已经把这些收拾起来，在火上烤着了，现在等人到齐就可以一起吃了。 “狗娃，你快点，不然去晚了，好的被别人抢没了。”三娃在前面和催魂一样的催着狗娃，他实在等不及，就把狗娃背在背上，扒拉两条小腿迅速的往前面跑。 等到了之后，一群人在火堆边上眼巴巴的咽口水。等狗娃到了，就开始分鸟蛋，一人一颗半，几秒钟不到几人迅速消灭了。 两只竹鼠总共也没多大，一人也是一两口，三下两下吃完了。 吃完后这群人感觉还是不过瘾，这才几口呀，虽然都是不大的小子，几口也是吃不饱的，而且一个个的家里哪能吃饱饭呢，现在也都饿了，这几口也就只能吃点味道。 吃完后，大家躺在草地上，休息一下。先回味一下刚刚吃的鸟蛋和田鼠的味道，商量待会儿要再去附近转转，在找点别的吃。 “嘶，疼！”三娃突然大叫一声。 第12章 毒蛇 “啊啊啊啊！是蛇。”三娃吓的麻爪子了，忙把蛇甩出去，哭着飞快的往旁边跑。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其他孩子已经哭成一团，一个个不知所措。 狗娃拿过刚刚二牛他们杀田鼠的刀，就往蛇的七寸上削过去。 “叮！”蛇已经被干净利落的分成两半，蛇头还在不住的蹦跶，直到后面已经不能动了。 “呜，我要死了，我被蛇咬了。”三娃看到那只还在挣扎的死蛇，不住的害怕。 “快，先把血挤出来，再把血吸出来。”狗娃也忍不住颤抖，狗娃虽然通过一些博主认识一点草药，但是蛇狗娃上辈子就怕的很，所以完全不知道这蛇有没有毒呀！ 一群人还是都懵了，狗娃只能立刻帮三娃吸血，捋开黑子的衣服，蛇咬伤的伤口处出现一对大而深的牙痕，伤口处已经出现青紫，这看来应该是有毒的。 狗娃扒开三娃的腿，就开始给三娃用嘴吸出毒血，有的孩子在胆颤心惊的安慰三娃，还有的在一旁哭哭啼啼的站立不安，慌怕还有别的毒蛇。 狗娃吸完血后，连忙问他三娃，刚刚他挖开的草药他放在哪了。他三哥吓的话都说不直，指了指旁边筐子，狗娃立刻从旁边的竹筐里开始找治疗毒蛇的草药。 “黑子，你来把这棵草捣碎。”狗娃把蛇退草这些清蛇毒的草药分出来，分几颗让黑子捣碎。 “三哥，你把这些吃了。”狗娃把手里的蛇退草、紫花地丁、地锦草、半边莲、重楼这些草药，能减轻毒性，缓解不适的，先让三娃吃了。 再从别的孩子手里借了点水，等把血吸的差不多了，自己先漱口水，漱完口后为了保险自己也吃了一颗。 等这边黑子把草药捣碎的差不多，三娃的腿已经肿起了，狗娃把这草药敷在三娃的腿上。 因为三娃被咬伤部位会感到剧烈的疼痛，一直不住的再叫疼，狗娃只当听不到用布把他伤口包住，再用力把伤口系上。 一群人再着急忙慌的往山下跑，二牛他们轮流背着三娃，在跑的路上三娃感觉有点头晕，狗娃感觉有点不好。 狗娃把刚被他杀死的毒蛇用布包起来系上放筐里，背着往山下走。路上看到有是草药的，不管认识不认识，就顺便又薅了几颗留着待会儿让三娃再吃几颗，死马当活马医吧！ “爷爷，三娃被毒蛇咬了。”狗娃和二牛他们把三娃送回家，就急忙去通知田里的他爷他二伯他们，顺便走之前狗娃又让三娃吃点蛇退草。 “什么，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赖老头和狗娃他奶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晴天霹雳，这可是老二家的独一个小子。 一群人田里的活儿也不管了，都跌跌晃晃的往家去，在路上狗娃详细告诉家人事情的经过，现在三娃还有点头昏，估计还是要请郎中。 “天呀呀，老天怎么这么不开眼呀！”狗娃他奶认为三娃已经可能要死了。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被毒蛇咬了的人，都是还挨不到去看郎中就死了。要是还能活着送去看郎中，还有点机率，一般都是到郎中那里就已经说没救了。 “快，快，快送去看郎中。”赖老头哆嗦着嘴急忙吩咐赖二，赖二连答应都忘了，鞋子都跑掉了也没注意，就去村长家去借牛车。 一群人着急忙慌的借好牛车，赖二拿着家里全部的钱，赖二他娘拿着铺盖把牛车上铺好，把头晕的三娃放牛车上，一直抹眼泪。 狗娃他爷拿着点干粮也跟着，他怕要是三娃不行了，赖二夫妻俩没神了做不了主，狗娃就在案发现场，所以他们也把狗娃带旁边。 一群人着急忙慌的往镇上赶路，就连狗娃都没心思看路上的风景，一家人都心不在焉的，路上不住传来狗娃他二伯母哭泣的声音。 “二木啊！这镇上的仁济药房的郎中顶顶好的，三娃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你别太担了。”赶牛车的是二牛他爷爷，看着一家子都沉默着，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 “老天保佑吧，要是二牛这次没事，我每年正月十五就给菩萨上香。”狗娃他二伯娘已经崩溃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赖二在一旁喃喃自语，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哎，老天保佑吧！二牛他爷，还有多久能到呀！”他爷双手也不住的颤抖。 “快了快了，我这牛车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二牛他爷爷也不说话了，一路上飞快的赶着牛车到药房。 “郎中，郎中，我家三娃还有救嘛？”等把三娃送到药房的时候，三娃已经开始不住的恶心、呕吐、头晕出汗了，把一家人都吓的不得了。 “这孩子是被什么毒蛇咬的?”郎中一边把脉一边询问病情。 狗娃连忙和郎中讲述经过，从旁边的竹筐里，还把死蛇拿给郎中看。郎中实在没想到，这个农家小娃娃哥哥都被毒蛇咬了，还敢把毒蛇带在身边，实在是胆大。 狗娃他爷他们一开始把狗娃带着是因为狗娃他清楚三娃的情况，狗娃带着的筐子他们以为是放着口粮呢，实在没想到他一路都把毒蛇带着。 这孩子，要是那蛇没死全，再咬一口，家里这个也保不住了。 “狗娃！”他爷连忙把狗娃手里包着的毒蛇布打掉，把狗娃抱远一点，心里一阵后怕。 “爷，没事的，那蛇已经死了。” 狗娃安慰他爷道。然后狗娃又继续告诉郎中，他帮他三哥把毒血吸了出来后，让他哥吃了几颗草，最后告知郎中他还给三哥腿上也敷了一些砸碎了的草沫。 开始他三哥是伤口处泛着青色，后来伤口开始肿起来，送到家的时候开始头晕，再后来送到这边的之后已经头晕呕吐，然后昏迷了。 郎中奇道“你学过医吗？” 狗娃道：“郎中爷爷，没有的。我是看三哥被这蛇咬了，就把山上的草都当成草药给他吃了。” 郎中看着地上的死蛇说道“哎呀！这是五步蛇呀，毒性很大的。” 第13章 治病 “我没有太大把握，一般五步蛇就没有能救活的，只是你家小子到现在还没有出大事。从脉相上来看，还是有一线机会的，你们要不试试看。”郎中捏着胡子，有些不太把握的说道。 “五步蛇？”就算再无知的妇人也知道，这蛇的毒性极大，扩散极快，传闻被咬伤后只走五步的时间就会中毒身亡。 “完了，全完了。”赖二瘫坐在地上，赖老头也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试，我们试。”这是狗娃他二伯娘急切的声音，赖二看着媳妇的神情很是心酸，一点一点，手把手养的这么大的孩子呀，就算有一线希望也是要救的。 “爹！”赖二满眼通红的看向赖老头祈求道。 赖老头见不得儿子这样，急忙和郎中说：“我们救。” 郎中看他们愿意花钱救，急忙写药方抓药，安排药房伙计熬药。 狗娃也呆呆坐在角落，他怕他爷触景生情就把装着布包的毒蛇和草药拉到一边。 “怎么会，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三娃，下一秒就躺在床上一病不起了。”命运怎会如此无常。 天还没亮，外面一片灰蒙蒙的，昨晚大家都熬了一夜。 “娘，我饿了。”三娃慢悠悠的睁开眼，一脸难受的望着他娘。 “郎中，郎中，三娃他睁眼了。”赖二急忙去喊郎中。 老郎中晃着颤悠悠的身子，快步过来，把了把三娃的脉，把了好一会就：“好了，这小子这条命我算是保全了，之后好好养着就没问题的。” 说完后，重新给三娃开药：“昨天到这三天他都喝这几味药，总共是四两三钱银子，先在这边养着我观察一下他的症状。这几天的吃喝，你们注意给他喝点养胃的。” “哎！好！”一家人抹着眼泪，开心的说道，狗娃他二伯娘连忙把药拿过去熬药，他二伯娘连忙去把三娃的药钱交了。 老郎中把完脉后松了一口气，也有点奇怪。按道理，这五步蛇就算把毒吸出来，送来也是有点晚了的。 连忙问这家跟过来的小娃：“嘿，小子，你当时给你哥喂的几棵草，你还记得什么样子吗？” 狗娃听郎中问起，就把竹筐里还剩的草药拿出来，把没拿出来的草药描述给老郎中听。 老郎中越听越亮，越听越开心呀。 嘿，这小子描述的带紫色的花草，不就是紫花地丁嘛！紫花地丁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等功效，适用于疔疮肿毒、丹毒、毒蛇咬伤等症状。 这小子描述的铺在地上的草，那不就是地锦草嘛！地锦草味辛性平，主治肠炎、吐血、尿血、黄疸以及毒蛇咬伤，如发生毒蛇咬伤可取适量地锦草捣烂后，将汁水外敷于患处。 这小子描述的开花好像只开了一半的花不就是半边莲嘛！半边莲的作用有清热解毒、利尿消肿，对于发生蛇虫咬伤者来说，可取鲜半边莲捣烂外敷，或配合其他草药煎服后饮用，还可以缓解湿热黄疸、湿疹湿疮等。 …… “哈哈哈，喂的好呀，你这是这是歪打正着救了他一命呀！”老郎中觉得，这一家子都是有福气的人呀，这床上的小子被传说中的五步蛇咬了，眼看着要没命了，硬生生活了过来。 “对了，你这五步蛇还要吗？”他指着这个地上的五步蛇问道。其实这五步蛇是一种中药材，具有祛风除湿、强筋壮骨、解毒止痛、活血通经、抗炎镇痛的功效，对于治疗腰膝酸软、肢体麻木、风湿痹痛、筋骨疼痛、毒蛇咬伤等病症有一定作用。 狗娃一下子就明白了老郎中的意思“郎中爷爷，这毒蛇你们这边也收吗？” “收的，这五步蛇炮制之后也是一味药材，对你哥哥这个被毒蛇咬伤也有缓解的功效。因为这蛇毒性大极其危险，一般的药农都不会去捉来卖，所以你们卖的话给你们10两。”看看，我就说这小子是有运道的。 “十两?”旁边刚交完银子的赖二和赖老头一下子惊呆了，就连狗娃也被这价格惊呆了，这一条破蛇竟然这么贵。 “卖卖卖，我们卖。”赖老头连价也不还，直接让老郎中把毒蛇收走。老郎中也很干脆，直接从柜台上掏出了十两银子给赖老头，赖老头连忙把银子拿好，背着别人把银子藏好。 老郎中看着地上这有运道的小子，还没自己大腿大的孩子，随便路边薅的野草，不管对不对药就喂了下去，也不管有没有用床上那小子还吃了。最莫名其妙的是，他薅的那些野草竟然还有部分对症了。 这一家子大人明明看着穷的不得了，却真的有子孙福呀！这躺着的孙子是个命大的，这站着的孙子是个机灵的，真是有福气的一家人呀！ “老哥啊，你家这小子，聪明啊，你以后是个有福气的啊！”老郎中越看这小子越喜欢，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 赖老头刚从三娃的惊险经历里面缓过神来，又听郎中夸赞自家小孙子，手忙脚乱的回道：“狗娃他呀！是有点小聪明的，就是太懒了。” “这么点的孩子，哪家孩子不懒呀！”小孩嘛，谁家小孩不懒呢，老郎中不以为然。 “你是不知道啊！他一个农家娃娃，天天不喜欢去外面玩，也不像别的小子喜欢在外面跑，就喜欢到处躺着。夏天在树荫里躺着，冬天在草堆里躺着，下雨天在家里躺着，他一个农家娃娃，这么懒，我都不知道他长大了能养活一家老小嘛！” 说到这里，赖老头就愁的不成样子，人家说小孩三岁看老，他家的狗娃不用想以后也个懒的，就愁人啊。 “哈哈哈哈，原来你小子是个懒鬼呀！”老郎中一听笑的差点岔气了，还有小子能这么懒的，真的是开了眼了，还是再等等吧，这小子有点太小了。 狗娃还不知道他的机缘被他爷两句话说走了。狗娃现在头都抬不起来了，不就是找个地方睡会儿觉吧，简直说的好像此生无望了一样。真的是满脸通红，无地自容呀！ 第14章 三伯 赖老头七拐八拐的带着狗娃来到镇上居民的住宅区，清晨路上的人还比较少，赖老头牵着狗娃敲开了一家半新的门。 “狗娃，叫人。”赖老头带着狗娃来找赖老三。 赖老三在镇上的一家酒馆当伙计，因为他老丈人是个厨子的关系，赖三的日子也算勉强过的去。 “三伯！”狗娃好奇的望着他三伯，自他出生他三伯除了过年过节，就没怎么在家出现。 “哎！”赖三长的白净，身着一身干练的短款麻衣，头上帽子，右肩膀上搭着毛巾，一身伙计的打扮。 他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慈爱的看着狗娃，看着小娃娃眼热的紧呢。 赖三说到底，其实算是倒插门，当时老赖家其实没钱了，赖三当时只读了点书，认识了点字，要不是他老丈人，赖三可当不成这个伙计。 他老丈人老孙头是这家酒馆的厨子，虽然一手菜烧的不错，可一辈子就是个大字不识的莽夫。家里生了几个女儿，可就是没生出个男娃，一辈子就被人戳脊梁骨。 他这辈子又实在是尊重读书人，当他听说赖家庄有个识字想找门路的小子，他就心动了，这小子和我们家闺女门当户对呀。 他家闺女就是赖娃他三伯娘孙氏，孙氏在老孙家排行第五，别的姐姐都嫁出去了。孙氏因为体弱，从小就不太健康的样子，远近闻名的病秧子，实在是不好嫁人。 低的老孙头看不上，高的人家看不上她，于是就这么耽搁了。老孙头正焦头烂额的时候，遇到了赖三。一个实在是不好嫁人，一个实在是没钱娶亲，一拍即合就凑成了一对。 赖三娶了孙氏后，生计也有了，还不用付彩礼，按道理日子应该过得不错。但是孙氏一直喝药身子一直不好，到现在一直没有生出孩子。 其实不止赖三着急，老孙头也着急啊，他俩一有点钱，就去药房花钱给孙氏买药喝，孙氏喝药都和喝水似的，可是肚子一直没个响儿。 所以，赖三看到小娃娃的狗娃，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抱怀里亲个好几嘴。 “老三呀，老二家的三娃被毒蛇咬了，在这边的仁济药房看病呢！”赖老头过来找老三来说说话，一方面想看看儿子过得怎么样，另一方面也和赖三说说家里的情况。 赖三听他爹一说，这是大事儿，连忙让他岳父帮他和东家请个假。 他岳父听了哪里不让，自己女儿成亲那么久没有孩子，赖三也没说啥。 赖三家里也都是老实人家，过年过节礼节到位，他女儿那么久没生孩子也没说要给他女儿立规矩，赖三家里也没说要停妻另娶。 说到这个呀，赖老头家也不满三儿媳没生孩子呢。但是他们家一直想着老三都上人家住去了，就是名副其实的上门女婿，这是属于人家的人，哪里是自家能做主，所以一直也没想着休妻不休妻的这种事情。 这老孙头呢一开始呢，一直以为完了，这亲家来了是要把我女儿休了，后来发现不是就松了一大口气。 他就就觉得这家人仁义，赖三又对自己女儿好，他亲家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还这家里也的确因为孩子出事了，被毒蛇咬了，才过来通知一下，都是人之常情。 老孙头连忙从家里掏出银两，拿出白米和肉让赖三拿着，让他不要担心，该花的钱一分不少花。 好家伙这时候不花钱，那啥时候花钱呀，现在多花一点，女儿以后日子也能过的更好点，现在这种情况要是不花钱，女儿到时候被休回家去，以后有钱都没处花。 这实在是老孙头想太多了，不过赖三着实被感动地够呛，赖老头也觉得亲家仗义，这老三媳妇娶得除了没生孩子，啥都不亏。 等赖三拿着银钱和肉抱着狗娃，给赖老头和狗娃买馒头包子和粥吃。赖老头拿着软呼呼的肉包子给狗娃先吃，看狗娃吃的着急忙慌的，连忙帮他把肉包子撕开，吹冷了再让他吃。 一路上，赖老头和赖三讲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三娃被蛇咬的事情。听的赖三惊讶连连，好家伙原来之前那个出名的教抓麻雀送筐子就是自己家搞出来的呀。 哦！这个抓麻雀的主意竟然是狗娃想出来的呀，狗娃可真喜人呀！ 呀！三娃竟然是被五步蛇咬的呀，真是太危险了。什么，狗娃喂了草药导致三娃竟然活过来了，好家伙命真是大呀。 好家伙，仁济药房竟然也收毒蛇，一条毒蛇竟然卖了十两银子，抵得上一个农家好多年的收入了。 …… 说着说着，三人就走到了药房门口。仁济药房大早上还没什么人，除了坐堂的郎中和店里的伙计，就是赖二一家。 赖二夫妻俩正在照顾三娃，钱氏在说话，三娃在喝药，赖二在煮药，一家人好不温馨。 “二哥，这是肉和白米。这两天给三娃补补身体。”赖三把白米和肉拿给赖二，然后把他老丈人给的银子给赖老头。 赖二看到赖三开心不已，好久没看到三弟了，小钱氏也是惊喜不已，连忙让三娃喊人。 赖二也知道自己弟弟给人当上门女婿，在人家过的日子哪里能有自己家里过的舒服，拿了这么多东西出来，哪里能全收下。 最后好一番推让之后，赖二收下了白米，肉说什么都不能收。白米实在是三娃身体弱，需要吃点养胃的东西，肉可实在收不下，而且三娃身体现在短时间也不能吃荤腥，赖三只能做罢。 赖老头这边也没全收，只收了一两半的银子。这一两银子还是赖三之前读书欠的银子，那是家里帮忙还的，剩下半两就是三娃被毒蛇咬伤补身体的银子。 剩余的钱说什么赖老头都不收，眼看着家里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了，并不缺什么钱，老三的银子更不能收了。 而且老三媳妇的身体到现在一直没生出孩子来，要我说呀，这钱就该给老三家的买药，把身体养好，给我老赖家生个大胖小子。 “老三，家里现在日子好了，已经不缺钱了。你钱就留着，给你媳妇养养身体吧！”老赖头拉着三儿子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第15章 夏税 “哎！爹！” 说到孩子简直是老三的心病，一脸的愧疚把剩余的钱收下。 实在是他没用啊，到现在也没给他爹生个大胖小子，赖三只能蹲在地上叹气。 赖二看弟弟这样，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一家子其实愁这个事情很久了。 小钱氏在旁边只能低头看着，这种事情她一个妇道人家更不好和小叔子谈论这种事情了。 狗娃看气氛比较压抑，想着活跃一下气氛：“三伯，你和三婶还年轻的很，有很长时间养好身体呢，到时间我小堂弟不就来了嘛！” 古代的催生可不是小事情，狗娃也不敢怎么太过分的安慰，因为古代没有孩子实在是一个大事。 “是呀，老三，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不担心。”赖老头低着声音，心里早就叹了八百回气。 药房里，老郎中因为昨夜熬了一个大夜，今天早上在萎靡的打着盹，小伙计步伐静悄悄的。 赖老头一家，现在就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因为实在没有好办法。 赖三见不得家人这样，只得转移话题，想起之前的事情来。 “爹，这几天听府城路过的人说，过两天要收夏税了，再过几天朝廷可能就会来发公告。” 赖三本来打算明天找人给家里传个消息的，结果家里今天正好有人在镇上。 “真的?老三你没听错吗？”赖老头有些惊讶，往年田税只收一个秋税，怎么今年还收一个夏税呀！ “爷，什么是秋税啊，夏税又是啥？”狗娃看家人这么惊讶，作为一个新晋古人实在好奇。 那到底什么是税呢？夏税和秋税又是啥呢？ 税主要分为，人丁税，田税和其他杂税。而田税就是指土地的赋税，是土地税收的一种形式。 往年田税只收一次税，因为是秋季交，老百姓俗称秋税，秋税是按照人口多少来缴纳的。 现如今，田税变成了夏税和秋税，现在变成按照田地和种植的谷物来进行缴纳。夏税无过农历八月，以小麦为主；秋税无过农历二月，以米为主。 “真真的，这咋能听错呢！当时那人一副书生穿着，头带儒巾，身穿襕衫，料子是极好的，一看就是个读书人。在酒馆里面，和好几个同样是书生的人交谈，这个咋能错呢！” 赖三回忆当时的场景，说是已经开始公布了，各个府里乡里都收到消息了，正在往各地镇村开始通知。 “当时酒馆的老掌柜还感叹，这次田税变动，说不定粮价也会有波动呢！”赖三怕老掌柜不信，又说起老掌柜来证明。 要知道，现在这些酒呀，可都是粮食酿的，要是粮价有波动，那酒的酿造成本当然也要上去啦，这酒价那当然也要上去啦！ “三伯，那些书生有说这种新的变化好还是不好吗？”狗娃听到懵懵懂懂，实在没怎么搞明白。 “那这种朝廷大事嘞，无论怎么变都是皇恩浩荡，哪里会大庭广众的说好不好。最多他们私下里交流一下，哪里会让我们知道。”赖三听狗娃这么问，也不恼，只能和他细细说。 哎！好怀念上辈子百度的微博呀，想知道什么直接去网上搜一下就知道了，现在啥也不知道一头浆糊。 “要是咱们村子里有秀才公就好啦，不懂找秀才公问问就全都知道啦！”赖老头眼神落寞，双手的大拇指搓了又搓。 “爹，这可咋整，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缴，家里存的粮要是不够可咋办？” 小钱氏越听心越往下沉，这个夏税到底是个什么说法，秋税怎么也变了，什么时候变的呢？ 赖老头也是一脸茫然，只知道大概和夏税和小麦有关系，秋税和大米有关系，其余都是一脸懵逼。 赖老头在药房的门口，踱了一步又一步，觉着这样不行，还是得问问村长。 “老三，你也抓紧回家，多问问老丈人，看他有没有什么消息没？”多问问，总归是没错的。 赖三连忙答应着，这不是家里兄弟好久没见了吗？和兄弟唠嗑完就回家去。 和赖三交代了一下，给赖二留一些三娃买药和买饭的银子，就带着狗娃着急忙慌的回赖家村去。 为了能尽快回家，赖老头更是心狠的花了铜板，搭了牛车回家。 路边的柳条低垂着，牛车上坐着忙活生计的老百姓。 赖老头上了牛车一路上都没讲话，狗娃看着赖老头着急的样子，也是沉默的陪在赖老头的旁边。 一路的风尘仆仆，爷俩下了牛车，都没有回家，着急忙慌的直奔村长家。 天空一望无际，天边红彤彤的霞光烧的人心里发慌。 远处错落着歪歪扭扭的村子，有低矮的茅草房，有结实的黄土房，里面夹杂着几个黑砖青瓦房。 沿着村子中间的泥巴路一直走，中间盖着黑砖青瓦的屋子，就是村长家，门前一个小娃在玩泥巴。 “二壮，你爷在家吗？”赖老头看村长门口玩泥巴的小子问道。 “二木叔公，我爷在的。”二壮正无聊的紧呢，看有人来了，说完就去屋里去找他爷。 “二木老弟啊，你坐，找我有事情吗？”村长正在读书，他听闻有人找他，起身拄着拐杖道。 赖老头牵着狗娃进入村长家，狗娃一边走东张西望，看到老村长后连忙叫人。 赖老头搓搓手道：“村长，我家赖三听说镇上过往的读书人说，过几天，上面要交夏税呀，这个咋交呀？” 村长一听惊呆了，他还没有接到通知呢！主要是他们赖家村也没有个秀才和童生，朝廷的消息也不发达，所以每次这些消息都是最后一直到公示才能知道的。 “老弟啊，你知道村里情况的，也没个秀才童生，这些消息村里还不知道啊！” 村长在这边解释，实在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猝不及防。 狗娃也听呆了，原来古代消息这么闭塞啊，连村长也不知道啊，只有读书人才能快速知道这些消息啊！ 赖老头连忙把自己知道的内容告诉了村长，赖老头其实也不知道大概，只知道村里田税从原来的秋税变成了两税，具体怎么收，他也不知道大概。 “二木老弟，你放心，这两天我四处打探，等得到消息就告知大家的。”老村长握着手用力保证。 第16章 开会 再说到赖老头回家，立马动员把家里的粮食都量一下。因为田税今年改了，从以往一年一次的秋税，变成一年两次的夏税和秋税，具体怎么变动还不大清楚。 “咱家一定要提前准备好，我已经和村长讲过这个事情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村长就会来通知大家。” 赖老头喝了口水，表情十分严肃，眼神慎重的望着家人。 “咱家银钱今年应该是够的，就是粮食可能不太够，先计量一下家里到底还有多少粮食，有多少小麦，心里有个数，不够的话到时候再补。” 赖家人这回瞬间动起来了，这可是关乎一家人的命运，老赵氏在赖老头说完就挥舞着膀子带着家里人去算粮食了。 狗娃也被提溜过去算账，实在是脑瓜子好使，计算水平一级的棒。 赖老头慎重又慎重的说完后，头也不回的就去他大哥赖大树家里通知，顺便和他大哥商量具体对策了。 …… “周老哥啊！吃了吗？”老村长去了周家村，周家村是附近村庄里唯一拥有秀才的庄子。 “赖老弟啊，你们怎么来啦！”周村长连忙迎了过去，一看赖村长后面，还跟着张村长和花村长其他附近几个村的村长好奇道。 其实，赖村长这边送走赖老头祖孙俩后就开始去别的村那里打探。 一连转了几个最近的村子，发现都还不知道，大家就一起来周家庄了。 周家村不愧是附近唯一拥有秀才的村子，村里的房子明显就比赖家村好很多。 村子里面没有一个茅草屋，全是黄土的泥巴屋，这周村长家更是红砖青瓦，房子比赖村长家的房子高上不少。 “周兄啊，不瞒你说，我等来此都是为了这夏税和秋税而来啊。 往年朝廷都只征收秋税，这一次朝廷征收的变成了夏税和秋税，我等对这些消息一窍不通，实在是来请周兄求教呀！” 赖村长带着张村长和花村长等人一起，也是希望周村长能为大家解惑，毕竟周家村有个有功名的读书人，消息比大家灵通不少。 周村长连忙扶起各位村长，安排人给各位村长倒茶水招待他们。之后周村长也不藏私，直接把那份秀才的书信拿了出来，让大家一起传阅。 内容主要有：户税是按户等高低征钱，户等高的出钱多，户等低的出钱少。划分户等，是依据财产的多寡。 地税按亩征收谷物。纳税的土地，以垦田数为准。 无论户税和地税，都分夏秋两季征收夏税无过农历八月，以小麦为主；秋税无过农历二月，以米为主。 “周兄，那如今的两税法比起之前的秋税，有何区别呢？”花村长一下子就问出了关键。 两税法规定“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税额按田亩和资产的多寡确定，废除以前的租庸和杂税，资产少者则其税少，资产多者则其税多，从理论上讲，这种计资而税的制度较按人丁平均摊派的旧制度合理得多。 这其中啊！之前的田税税收主要是按照人口多少来收的，现如今田税是主要按照每家有多少亩耕田来算的。 户税也不是按照以往的人口多寡来计算了，而是按照户等来收费。 “这种缴纳方法设置比以往按照人口缴纳要合理，说是这么说，但是具体收是怎么收，还不是那些官吏说的算！” 要知道自古以来，不论是收什么税，该交的税从来只会多不会少。 不论收什么税，你都要从收税的官吏手里过一下，本来一年只用孝敬官吏们一次的，变成一年孝敬两次，具体到底是好了还是不好，这下谁都说不准了。 “花兄、张兄、周兄，咱们都互相和官吏们打探一下，看一下到时候有没有变动，我们今天就先回去和村民通知一下。” “是的是的，咱们今天先回去告知村民这个事情让他们做好准备，后续要是有其他消息，咱们都互相通知。” 其他人都连连点头，政策是这个政策，具体缴纳税费需要怎么缴，这个还要具体问问收税官吏们的口风。 “哎！回吧！”几个村长心里都没个准儿啊。 天已经渐渐灰了，赖老村长这边已经从周家村回来了。 虽然，天已经傍晚了，太阳的余晖洒在赖村长的肩膀上暖洋洋的，但是赖村长心里仍然觉得空落落的。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通知大家今年的田税变了。”赖村长当村长已经几十年了，他不知道新的田税政策实行后，自己还能看到多少完整的家庭。 其他村民们一听这个都震惊了，要知道大家可都是按照往年的田税准备着呢，要是不够，谁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都等着村长继续说。 赖村长当然知道村民的震惊，要知道自己听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也很震惊。 还是咱村没人啊，导致到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还是自己和别的村长一起去问才知道，没有读书人还是太吃亏了。 “我们村因为没有读书人，这次还是二木从镇上回家，他家的小三带回来的消息，我又去问了周家村村长，我们才知道具体的消息。” 户税现在是按户等高低征钱，户等高的出钱多，户等低的出钱少。划分户等，是依据财产的多寡。地税按亩征收谷物。纳税的土地，以垦田数为准。无论户税和地税，都分夏秋两季征收夏税无过农历八月，以小麦为主；秋税无过农历二月，以米为主。 具体实际缴税多少，还是按照往常惯例的那样，按照多三成那样准备着。具体多少我们这几天都会和那些官吏打探消息，要是后面再有什么变动，我会尽快通知大家说。 赖村长给大家开完会后，那些村民们全都炸了，任谁刚在家里歇息，知道了自己家要大出一笔血，谁也静不了。 “啥？朝廷怎么说变就变了，到底什么时间收呀？”一个老头抽着烟袋，皱起眉毛说道。 “完了，家里这段时间粮食吃的太多了，完全是在等丰收的时候的粮食，现在还要再交一笔税，哪来的粮食和钱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拍着大腿哭诉道。 村长看大家情绪激动，就让大家抓紧回家准备税银和粮食，时间应该是不多了，除了准备粮食和钱，其他任何哭诉都是无用的。 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是好一阵没缓过神来，他们不知道交了好多年的税，为什么今年突然就变化了。 也不知道这个变化今年再交税是比之前多还是少了，大家心里其实都没个准头。 “回家算算家里的粮食和银钱够不够，要是少找人借借，要是多就更要早点准备了。”每个人心里没个准数，都不懂好好的税怎么变了呢？ 第17章 三娃回家 “吁！” 牛的哞哞声打破了村庄压抑沉闷的氛围，在阳光下稳稳的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了三个人。 在大树下坐着商量的村民，一下子被吸引了目光，瞬间看了过去。 “三娃回来啦。” 狗娃在大树上躲着，想偷偷睡个回笼觉，隔老远就听到大娃的欢呼声。 哎，睡觉是不能睡了，算了，就当沾沾喜气了，连忙爬下树赶着回家去。 “老二家的，三娃咋样？”狗娃他奶老赵氏急忙问道，说完还把三娃拉到旁边仔细端详。 周围村民也过来围观，那天那哭天喊地的样子都还记忆深刻，三娃在牛车上蔫吧的场景，赖家村的人可都看见了。 对呀，你家三娃这是好了嘛？这是所有人的疑问，当时那场景瞧着那可是毒蛇呀。 说来赖老头回来只顾着说交夏税的事情了，狗娃他奶老赵氏和家里其他人一直为粮食忙活都忘记了。 今天三娃回家了，刚好赖老头又去他大哥家去了，这几天有事没事他就去赖大海家去。 大家以为是三娃快不好了，问了怕触霉头让家里伤心，所以都很有眼色的没问，导致家里人都不太清楚情况。 “娘，好了，再养个半月就能全乎了的。”小钱氏很是开心，摸着三娃的头发捋了又捋。 狗娃他大伯娘也觉得真是祖宗保佑“那就好，真是万幸啊！”。 可不是嘛，那些个猎户被毒蛇咬了都活不过去，三娃一个娃娃被毒蛇咬了竟然活了，真是福大命大。 自从三娃的事情发生后，大娃二娃砍柴被吓的都没有上山，不知道山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毒蛇，一家子都担惊受怕的。 “真的好了，那太好了。对了，你家三娃是被什么蛇咬的呀！”周围村民都很好奇，纷纷围了起来。 “是五步蛇，还好三娃命大。”赖二看家里人好奇，就直接把事情经过叙说了一番，听的人被吓的惊叫连连。 “不过，还好狗娃不仅机灵还运气好。”他把狗娃怎么帮三娃解毒，怎么碰巧全部都对症了，又把毒蛇卖的十两银子讲的详详细细，反正镇上那么大，这些消息都是瞒不住的。 周围的村民都惊呆了，原来之前人家传来的消息是真的，说是仁济药房收毒蛇，一条毒蛇能卖好几两银子。 好家伙，竟然是十两那么多，这年头谁家缺银子呀！ “呦呵，这样。”狗娃他奶震惊了，本来以为这次家里钱说不定要花光了，谁知道竟然还赚了，连忙望向回家的小孙子。 “咦，狗娃你不是出去玩嘛？怎么还在家里晃荡。”他奶觉得狗娃从小就是个有福气的，除了懒点那运气真的是没话说呀。 只要狗娃支棱一点，往外面转转，就是个能带来福气的。 一定要多关注关注狗娃，不能让狗娃不惜福，多出去走走，只有勤快才能把福气抓住，不能让狗娃因为懒把福气放跑了。 “奶，我听人家说三哥回家了，我来看看三哥。”狗娃已经无所畏惧，的确是为了三哥回来的呀。 “三哥，你这两天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去外面乱跑了，这两天我就勉为其难的照顾你吧！” 这照顾病号又能偷懒，一举两得的好方法，真是贼贼好的。狗娃眼睛笑嘻嘻的，神情很是恭维道。 三娃连忙把脑袋从大人们的手里拔出来，开心的牵着狗娃的手，好哥俩似的同意，这几天天天在床上躺着，好动的三娃已经要郁闷死了。 狗娃他娘开心的捞过狗娃，一脸的幸福。我生的狗娃，是全天下最好的最有福气的孩子，娘生的狗娃真棒。 他奶心里明镜似的，看来又是想要来偷懒了，不过为了三娃的健康满足你。 他奶觉得三娃能好，是个大喜事，心里暗自决定以后带着家人去寺庙烧香，给菩萨好好孝敬一下。 照他奶的话说，那么多个被五步蛇咬伤的人，据她所知，只有三娃活了下来，这不是菩萨保佑这是啥。 其他村民纷纷眼热，这赖二家今年算是起来了，今年的竹筐本来就赚了一笔，这毒蛇虽然伤了人但也好好活了下来，还送了大钱呢！ 天气虽然炎热，可是赖二家的消息简直是一阵凉风，吹散了好多人的愁绪。 “赖二，咱哥俩小时候那都是玩过泥巴的关系，你说咱是不是好哥俩！”一个村民搭着赖二的肩膀套近乎。 “是呀！赖二咱赖家村都是一家人呀。”另一个村民也走过来，朝着赖二很是讨好的笑着。 这些人围在赖二的身边，就是想知道这赖二家的小子是去哪里被毒蛇咬的，他们都想去那边瞧瞧，看能不能抓到第二条。 咱要的不多，只要再抓到一条，家里今年的税收应该就是够了。 赖二实在被缠的没办法，明明是家里孩子自己偷摸去玩的，自己也不知道呀。 “好哥们，不是我不说呀，都是家里娃娃瞎跑的，要是知道他们跑到危险的地方，早就把他们打个半死了，哪里会允许他们再去呀。” 赖二只能摆摆手，拍着胸脯说自己真的不知道，还瞪了旁边的狗娃和三娃。 狗娃简直是弱小又无助，我只是来恭喜三娃康复的，哪里还能想到这个事情呀。 “叔叔伯伯们，那毒蛇可是五步蛇，是真的会死人的呀！三娃这次也只是运气好，才没有出事呀！” 狗娃从他娘的怀里下来，想着要打消大家的想法，小小个人抬着头，努力的说服道。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叹着口气的望着天真的孩子，搓搓布满皱纹的手解释： “你个小娃娃只管说，咱们出啥事儿都是命，本来都是靠天吃饭的，家里已经都要没粮了，想挨着丰收等饭吃。 现在今年又要新收税，不提前准备拼一把，一家人都要搭进去。” 这位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平常的村民虽然也是粗布麻衣补丁很多，但是衣服都还是结实的很。 这个老头满脸的皱纹，衣服不仅补丁多，甚至因为时间长已经朽了，眼看着都不能穿了，脚上的草鞋更是被磨的不成样子，看来被穷逼的实在没办法了。 第18章 现在 烈日高照，刺目的阳光照的人极不舒服，耳边的蝉鸣也叫的人心头发烫。 这座破路的村庄，本来已经残破不堪了，这次交税的风波更是让这个村庄更加摇摇欲坠。 村民的话像一块滚热的烙铁烫在狗娃的心上，看着一群为了生计天天辛勤劳作的村民，为了一条毒蛇变的疯狂，他心里的震撼是无法述说。 狗娃眼眶通红，几乎要忍不住眼眶的泪水，暗道自己之前活在和平年代，过惯了衣食无忧和平安稳的日子，结果忽略了古代平民朝不保夕的惨状。 何不食肉糜?原以为是一句遥远的笑话，原来是现在的自己啊！ 什么才是真实的现状?不是那个离自己遥远的现代，也不是那个幻想回到繁荣和平的未来。 而是现在此刻，眼前的一个个站在你面前活蹦乱跳的村民，一个个被赋税压弯了肩膀，为了活着努力拼一把的人。 是眼前这个和蔼可亲的叔伯，为了让自己说出抓毒蛇在什么方位，承诺抓到给买糖吃的老人。 是眼前这个帮二叔吵架，打人的时候拉偏架的大伯，为了赚十两碎银急红了眼睛的的大叔。 上辈子，可能我是衣食无忧家庭幸福美满，飞机汽车到处跑，赚钱虽然难但是吃饱却很容易。 但上辈子终究是上辈子，就算是再想回到过去，可是终究还是回不去了，美梦终究还是要醒的。 现在最真实的，就是这些围绕在狗娃身边，切切实实在赖家村生根发芽，生活了好久的人。 “是呀，狗娃，你个小娃娃只管放心说，叔伯们都保证，之后要是发生啥肯定和你无关。再说，就算被咬了，也可能命大活下来呢！” 旁边一个大爷，被这狗日的天气热的晒红了脸，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道。 他的头发已经半白，佝偻着被农活压弯了的身子，衣服上全是泥巴。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就是今年不缺钱，以后要是缺钱了，知道这个路子不也说不定能应应急嘛！ 一张张被泥土染黑的脸，一个个满是皱纹的手，眼前全是诚恳。 赖二也说：“狗娃，你先和叔伯们好好说道，叔伯们也不容易，家里就先去忙活了。” 赖二不要脸面，直接和家里其他人跑远，说是不可能说的，这种事情说了要是出事那咱家可是罪人，要是不说人家以为你家藏私。 这种事情大人就该不说话，实在要说就派像狗娃这种的小娃娃，出事情了怪不到，没事情大家皆大欢喜。 在不知不觉中，谁也没看到老村长也被赖二木家的热闹吸引了过来，拄着拐杖在后面慢慢听着。 “叔叔伯伯们，其实不仅毒蛇能卖钱的，药房也可能会收草药的。” 狗娃心一横，村民们现在劲头十足，堵不如疏，他走到他家的门槛边坐着，打算和这些村民好好说道。 毒蛇虽然能赚大钱，但是危险系数极高，一不小心就能丧命。 一般极其经验丰富的药农都不敢捕捉毒蛇，足以证明它的危险程度，不过草药没有危险啊，也能赚点钱补贴一下家用。 风哗啦的吹着，狗娃决定换种方法。 狗娃蜷了蜷腿“你们看，药房之所以收毒蛇是因为它是一味药材，给人治病的药方里面会用到。没道理，像草药这种药材不收呀！” 药房肯定是收草药的，就是不知道古代的药房收哪些草药。 对呀，这个咱们怎么没想到呢？这些村民天天面朝黄土，被困在这田地间，完全想不到那么多。 有道理啊，药房连毒蛇都收，草药也肯定会收呀，只是咱们还不知道罢了。 狗娃又补充了一点：“咱们完全可以找咱们村最厉害的去药房问问收不收草药，或者你们可以找人把我带过去，问问又不要紧。” 对呀，扇贝听了也要鼓掌，更别说这些没见识的老农民了，一个个连连称是。 看他们同意，狗娃于是继续分析：“三娃在那边看过病，药房的老郎中认识我，我们找点像草药的草，每个多带几根给他们看，收哪一种咱们村每家就挖哪几种。” 是呀，这娃子脑瓜子好使呀，这是二木家的小子啊，怎么不是我家的崽子，一句话一个主意，解决了多少人的生计啊！ 风在耳边吹的呼呼的响着，好像在赞赏，空气里散发着泥土的味道。 屋檐下的这群人，被太阳晒的都流汗了，狗娃在一群大老爷们的簇拥下，被叔伯们目光灼灼的盯着，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啥想法。 “咳咳咳！我觉得狗娃的这个想法不错。” 老村长看一群人没个决定，拄着拐棍从人群后面出来，走到靠近门槛的墙旁边，人群里迅速让出来一条道。 他走的墙边后，把拐杖放一边，慢慢坐了下来。 “狗娃说的有道理，既然药房能收毒蛇，那就是说他们也会收别的药材，我们待会儿就叫几个年轻人，带着狗娃采点草药去药房，不仅仁济药房可以去看看，其他镇上药房都可以去问。” 还是老啦，脑子比如一个孩子灵光，亏我还当了这么多年的老村长，可是对于村民们的生计，这么多年一点办法是没有。 “要是真能成，咱们也能应付一下接下来的夏税，各户人家家里的口粮也能多攒一点，大家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这次夏税虽然比往年合理了一些，但是这些税收还是太重了，这么好的年景大家也不过是勉勉强强的活着。 “不过，这法子要是真能成，狗娃可是帮了咱们赖家村的大忙，你们可别因为狗娃是个小娃，就忘了他的恩情。” 村民们连连称是，要是真能成，这一整个村民都要谢谢狗娃的。 老村长望着远处的稻田，又看着眼前的小娃，着实是个聪明的娃。以往总听赖家人说他懒，今儿个倒是发现，这娃聪明的很呀。 这娃不仅聪明，还厚道。这世上聪明人从来都不少，少的是那些厚道人，多少读书人忘恩背义，像这孩子这么厚道的可太少了。 赖家村这么伶俐的娃，可不能耽搁了，如果这个孩子走的更远一点，说不定整个赖家村都会变的不一样。 望着远处的大山，厚厚的云层下，露出一点霞光。 “狗娃，你带着叔伯们去摘点像草药的草，拿去药房，今儿个咱们就去镇上药房问问。” 第19章 草药 狗娃绝对听从组织的安排，老村长说啥，那肯定就是啥。 带着老村长他们就去往山上，最近几天村民只敢在山脚活动，野菜什么的都少了不少，不剩什么草药了。 只能一路往上走，一路上的山路看着难爬的很，实际上他几乎没怎么下地走，周围都是大人，直接把他往肩膀上一架，遇到草药就让他下来摘，然后一群人也开始摘草药。 等转的差不多了，常规的比较多的普通草药，狗娃都薅了一些，毕竟那些长的少的，一座山也看不到几根，摘了也找不到第二根了，实在卖不出价格。 等回到村子，老村长就去狗娃他家，要借用他家狗娃一下，打算和村里一起去镇上的药房问问，能不能卖草药。 狗娃一家人几脸懵逼…… 啥呀，这是啥呀？不是说要找毒蛇吗？ 怎么个情况？草药?我家咋不知道这个呢？ 狗娃?这和我家狗娃啥关系… 就离谱，一家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狗娃家人还不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道理。 可能上一秒还是一个到处偷懒的狗娃，下一秒已经是一个参与村庄大事的恩人狗娃啦！ 赖老头正好从赖大海家回来，听到村长要借用狗娃，这是好事啊，用呗！ “可以啦，村长你把狗娃带走吧，或者我和狗娃一起去也行。” 赖老头有点不放心，小娃娃去镇上，可别被拍花子拍走了啊！ 狗娃无所谓，去镇上呗，上次和郎中大叔还有好些没聊呢！ 上一次狗娃他们忙着给三娃治病，家里大人都在，狗娃也不好问东问西。 这一回啊，吼吼吼吼… 老村长看赖二木家都同意了，连忙招呼赖二木一起去，把狗娃牵着就往村头走。 家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事件发生的太快就像龙卷风，连点思考的时间都不给咱家留啊。 村里采草药? 可能能赚钱…… 狗娃的主意? 这边赖家人在风中凌乱，那边赖老头他们已经走到了村头。 说走咱就走，老村长也不放心狗娃和几个大人一起去，还是二木也跟着一起去会比较方便一点。 伴随着天空中的喜鹊飞过，路上的柳树在不住的往后退，空气中传来愉快的清风。 嘎吱嘎吱… 远处的牛车上，载着赖家村的人，带着狗娃和草药，就像满载着希望。 一路上，大家都在商量着这个事情能不能成，就算是麻布的衣服也盖不住他们那股兴奋的神情。 狗娃他爷有点迷糊，听着大家的聊天有些发愣。 “二木爷，你家狗娃聪明着嘞，以后一定干大事，你以后有福啦。”这是一个大爷在恭喜赖老头。 什么情况，我怎么就有福啦？赖老头觉得靠个天天找地方睡觉的懒娃，他以后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我还能有福吗？开什么玩笑。 “老弟，你咋啦？你不认识我家狗娃吗？”赖老头把狗娃拉过来，顺了顺头上的呆毛。 “就这小子，走路有时候都懒的走的人，天天见天的找地方睡觉啊！”赖老头疑惑，好奇，不解，老弟你是眼瞎了吗？ “他以后不把自己饿死就好啦，想想他那个懒爹，我见天的愁的不成样子啊！”不能多说，也不能多想。 “不至于不至于，会饿死的都是笨人，咱狗娃可是个聪明娃娃。”那脑袋一句话一个主意，咋可能会被饿死呢？ “是呀！二木叔，要是草药这回能卖，有我家一口吃的，我都不会让狗娃饿死。”一口饭的事情，咋都能匀出来。 “是啊！狗娃以后要是太懒了，咱村里给你养着，你就放宽心吧！”说是这么说，以后要督促二木家这小子，以后可不能这么懒，要是实在没的吃，养着也能养。 狗娃看这话题可越跑越远呀，怎么着，怎么我就一眨眼变成全村的拖累了，都要靠啃全村的口粮过活了。 上一秒我不还是咱赖家村鼎鼎有名的大英雄吗？怎么最后我就变成一个都要养活不了自己的废柴了，发生了啥? 不是，我还是我啊！我怎么又感觉不是我了呢？叔伯们，我劝你们不要太离谱。 说着说着就到了镇上，交了过路费后就直奔仁济药房。 在一众商户里面，牌匾上挂着悬壶济世的大字非常的明显。 上次没有仔细细看，这仁济药房分为三个部分，前面侧门口坐着郎中诊脉接待，正面朝里面走则是柜台，有小二负责整理药材，旁边则是放着能躺着病患的床。 在里面就是药房的后院，里面估计是伙计和郎中休息晒药的地方。 别看这一群人在路上兴高采烈的样子，真到了药房门口，就显得有几分局促。 谁说不是呢？咱们也不是来看病的，那么多人要问卖草药，不会被打出去吧！ 一个个手脚都不太会放的样子，既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憋屈极了。 还是伙计过来招呼：“各位，是要买药还是要看病呀？” 额… 一群人憋不出来，一阵沉默，还是狗娃开口，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小哥，我是被毒蛇咬伤那家的小孩，我三哥这几天一直在你家看病来着，你记得吗？”狗娃本来想着要套近乎的。 嗯?记得啊，你们这么多人过来，不会那中毒的小娃回去死了，你们来找药房茬的吧！ “记得，你们，你们要干嘛？” 这伙计已经吓坏了，我靠我怎么今天这么倒霉，偏偏看这边一群人以为是个大客户，急忙过来接待，你说我着什么急呀？ 他手里已经准备拿东西挡着，防止这群人打他脸了，腿已经发抖，脚尖朝里，准备待会挨打方便自己逃跑了。 “小哥，你们药房收药材吗？”狗娃急忙把自己一行人的意图说了出来，还把村里现摘的草药拿了出来给他看。 哦，这样啊！那伙计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松了一大口气。 “这个啊，我要问问药房主事的，你们稍等。” 第20章 公告 “郎中，有一群村民要来卖草药，问咱收不收？” 小伙计刚因为自己瞎脑补，把自己吓一跳，现在那是脚步轻快，语气欢乐。 老郎中正在院内晒药材，平日里要是没有病患，这些草药都是要拿到院中好好整理的，这些药材可是一家药房的根本呀！ 老郎中看自己伙计的表情，就知道大抵是个好事，因为自己伙计特别容易挂脸。 他知道自己家伙计怕死的很，自从他第一天出道做伙计，本来生机勃勃劲头满满。 嘿！谁知道第一天就遇到闹事的，可把当时不大的他吓个半死，从那以后看谁都像个闹事的。 啧，胆儿太小… “收啊，去看看他们能卖啥！” 老郎中带着伙计从后院走到前院，看到人群里面那个前几天胆大的小不点儿。 小不点周围是一群脸晒的黑不溜秋的大人，只有他小小一个，窝在中间，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 “哎！狗娃，是你要来卖草药吗？”老郎中有点好奇，怎么他们突然来卖草药了。 一大村子的男人来到医馆，要不是他们都不说话，还以为他们是来闹事的。 村里的这群叔伯沉默，慌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像一群被老师提问的学生。 赖老头也被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也不买药也不看病，净来给人家老郎中添乱。 “是的，村里这次想弄点营生，看能不能卖个草药，补贴一下家用！” 狗娃连忙把村民摘的草药筐，移到老郎中面前：“是呀！郎中爷爷你们店里收毒蛇，那草药也肯定收的吧！” “收到收的，像这种是蒲公英经过清理后，在阳光下晒个两到三天，把水分晒掉七八成，不要晒的太干了最好，干的收30文一斤。” “像这里面的柴胡，我们这边只收根茎，清理后晒干炮制，干的收100文一斤。” … 老郎中一个一个理他们筐里的野菜，不对是草药，把那些泥巴都捏掉，把叶子上没用的地方摘了，细细的说道。 “不过，你们今天带过来的都是新鲜的草药，也没有炮制过，称不上重量，算不了什么钱。” 老郎中把筐里的草药理了理，又让伙计每样拿了几种炮制好的成品，给狗娃他们看处理好的草药是什么样子，一般按照品质好坏来付钱。 像他们药房啊，新鲜的草药不值得什么钱。一是没有炮制过，药房要是收还要自己炮制。二是这些药草，都是乡野极其普通的药材，太常见 本就卖不出什么价格。三是新鲜的草药重量看着重，其实被太阳一晒，就蔫吧成一点点，要凑够一斤最起码要三斤以上的新鲜草药才能凑齐。 而炮制过的草药不一样,一方面炮制过的草药极其省事，另一方面炮制过的草药被晒过，重量够分量。 赖老头听了郎中的话，激动的都快给郎中跪下了，不仅收咱们的药材，还告诉咱们怎么炮制，这是什么大好人呀！ 好呀，真好啊…… 那些话都说不利索的村民，激动极了，这简直是活菩萨，没嫌弃咱们烦不说，还教我们怎么制药，真是出门遇贵人，今日大吉大利啊！ 一个个脸上的喜色都要崩不住了，一个个着急的搓手，巴不得马上回去就去采草药。 狗娃学的也很认真，毕竟他自己上辈子就是个在网上瞎琢磨的半吊子，会是会一点，要说精通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其余的村民已经沉浸在回村收割草药，带领全家人走向暴富的喜悦中，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赖老头还在抖抖飕飕的，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他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能遇到这种好事。 等一群人迷迷瞪瞪的从药房出来，老头一个个眼冒泪花，年轻人脸色泛红，活生生像吃了啥壮阳大补药，狗娃一脸的满足。 他们一群人走过，看着就不像个正经人，都像刮过一阵邪风，像一群盲目自信，眼冒邪光的邪教。 …… “咚咚咚，让一让，发布告示啦！”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从街头响起，一个官吏快马加鞭从远处疾步跑来，从街道中间飞过，在路边溅出一阵的灰尘。 把路上的老百姓吓一跳，路过的狗娃也被吓一跳，他们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官吏，这是出什么大事吗？ 一群看热闹的人，忙跟在官吏的后面跑着，想着去凑热闹，看看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狗娃他们想着，好不容易来镇上一趟，也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吧，也就跟了过去。 从老远处，就看到这个官吏到达目的地后，从马上翻了下来，把墙上糊上了迷糊，把新发的告示贴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钦此。 一群人围在公告前这里议论纷纷，有识字的读书人就给周围人翻译，公告上的内容。 “朝廷今日开始，启用新税法。不以人丁的多少，而是以拥有资产的多少作为税收标准。 户税是按户等高低征钱，户等高的出钱多，户等低的出钱少。划分户等，是依据财产的多寡划分。 地税按亩征收谷物。纳税的土地，以垦田数为准。 无论户税和地税，都分夏秋两季征收夏税无过农历八月，以小麦为主；秋税无过农历二月，以米为主。 其中上等田税收1斗，下等田税收5升，开荒田只收2升。规定按农业收获的季节来征税，分夏季和秋季两次交纳，上等田合计税收为2斗，下等田合计为1斗。 此份公告出来后，不知道消息的人议论纷纷，知道消息的读书人给附近民众讲解，纷纷都炸开了锅。 公示上的消息很明确，过不了没几天，就要开始交税了，还是抓紧回去准备吧。 狗娃听公告前议论的内容，知道村民们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夏税的公告终于下来了。 村里人也不看热闹了，想着还是抓紧回去，赚点文银才是真的。 “走走走，别看了。抓紧回去告知村长，咱们回去收草药去。” 第21章 卖草药 “村长，夏税的公告发了，下月初一开始征收夏税。” 这么快，还好咱村事先知道了消息，也不算两眼瞎，村长感慨摸了一下胡子。 老村长知道这个夏税应该是快要收了，没想到能那么快，还好还好… “那草药呢？怎么说。” 老村长放下茶杯，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急忙问道，想要解决村里的生计，现在就靠这个草药续命了。 这草药不仅关系到村民眼下的夏税，也关系整个村子的生计！ “村长，收的！药房的郎中说了，狗娃带的那些草药炮制后了，他们药房都收的，咱们村可以收。” 这些村民说的唾沫乱飞，实在是太激动了，他的手指在那乱七八糟的比划着，一副兴奋过度的样子。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脸的通红，要么是不住的点头的，要么也是想要张嘴着急的说不出话来的。 外面的蝉鸣不住的叫，村长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个事情，算是成了。 “好好好，那辛苦你们挨家挨户的通知到位，咱们村就开始收草药吧！” 一连说了三个好，老村长高兴的拍着桌子，手都拍红了。他实在是太高兴了，感觉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赖家村家家丰衣足食的好日子。 “村长爷爷，仁济药房的老郎中还教我们怎么炮制药材了。可以让不会的可以来村长家，现在就可以教叔伯们怎么炮制。” 狗娃怕村民到时候不知道，采了新鲜的药材去到时候卖不出什么钱来，就着急跳起来大声提醒。 “对对对，让不会炮制药材的村民都过来我家里集合，大家都过来认识一下有哪些药材，要怎么炮制。” 村长连忙伸手拦住要走的村民，补充道。 呼啦，一时间赖家村整个都动了起来，连树上的鸟都被惊起来了。 所有人跑着去各家各户通知这个好消息，一个个脸色通红，有的连鞋子都跑掉了。 村子里一阵欢声笑语，大家忙着都去通知来村长家集合啦，赖老头也回家去喊人，让家里人来开会。 等狗娃一家一脸懵逼到的时候，村长看人齐啦，就开始让狗娃讲解。 “乖乖，这是我家狗娃?” “老头子，你说话啊！” 狗娃他奶都不敢相信，用手揉了两遍眼，那个在村长旁边能说会道的小子，是我家那个天天躺着想睡觉的狗娃。 这是老四的种吗？她不禁产生了好奇，不太可能呀。 “这是老四的娃？老四家的，你没有做啥对不起我家事儿吧，这是我家老四的孩子?” 狗娃他奶有些不确定，拉过小李氏小声问道。 老太太也不想这么想，实在是不对呀，这咋能是老四的孩子呢？ 小李氏都被问懵了，这莫名其妙的，婆婆咋不正常了呢！ “娘，当然是啊，我是那种人嘛！”小李氏觉得自己很委屈，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的都白干了。 好端端的，婆婆咋还怀疑人呢！ 狗儿他奶觉得，就算不是亲生的，这么聪明的娃也是我们老赖家的了，以后谁也不想抢走。 赖老头都没脸看，想什么呢？就狗娃那么懒的，不是老四的，能是谁的？ 咱家崽子出息了呀，从小我就觉得这孩子聪明。 你看看谁家孩子，那么小就知道跑去草堆里面取暖呀，只有我家狗娃，别的孩子可笨了，哪里能知道这个。 完了，赖老头现在越想越对，狗娃那么小就知道偷懒，这不是聪明是什么呀！ 赖二这边也是，觉得狗娃真不像老四的孩子，倒是挺像他的。 你看看，他站在村长旁边滔滔不绝的样子，就适合跟着自己去外面卖货啊，别的不说，咱家下一代的卖筐人才算是后继有人了。 嘿，真是个不要脸的。 别的村民也都眼红，赖二木家算是有福了，出了个聪明娃。 这娃要是我家的多好呀！ 村长也在旁边看的不住点头，嗯，不卑不亢，有条有理的，真的很不错。 等到狗娃讲完，人群散去，一家子从四面八方过来，要抢着抱狗娃回家。 狗娃被家里人的热情惊呆了，闪躲不及，收获了一脸的唾沫和口水。 还是慢了一步… 狗娃觉得自己脏了，不仅初吻没了，连脸面都没有了，气呼呼的瞪着家里人。 果然，当你弱小的时候，连生气都被别人觉得可爱。 一家人看他气鼓鼓的样子，那就更觉得好笑了。 哈哈哈哈… 在一阵欢喜的氛围中，一家人度过了开心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狗娃他奶大发慈悲，准备了窝窝头和野菜汤，一份炒白菜。 一家人吃完饭，就抓紧分工，该下地的下地，该去山上采草药采草药。 赖老头带着赖大赖二把家里荒废的伙计拾起来，咱家不像别人家，地里活儿已经荒废好几天了。 狗娃他奶带着家里的媳妇孩子去采草药，除了躺在床上的三娃，所有人都一起出动。 他家吃完早饭，往山上一看，好家伙，一个村子的人都出动了，乌泱泱都是人啊！ 得了，别看了，抓紧摘呀，不然马上你连个菜叶子你都薅不到。 在一阵刺激的你争我抢中，狗娃家的收获在整个赖家村都是最多的。 因为别家一看是狗娃一家，就自动躲开了，要不是狗娃，他们哪里还能还是知道这个赚钱法子。 一连忙了几天，山上的草药肉眼可见的没了，家家户户地上院里都晒了好多的草药，等晒的差不多了，一起集中炮制出来。 等炮制好了之后，一个村子的人，陆陆续续带着自己炮制的草药去仁济药房换钱，一个个喜滋滋的进去，乐呵呵的出来。 这样子喜庆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好几天，赖家村的牛车都要被累死了，一群人卖草药要用它，一群人回村要用它，本牛招谁惹谁了呢！ 赖家村这一阵子大卖草药，还算大差不差能把夏税的银钱攒齐了，就算是没攒齐的，找村子里别的人家应应急也算是勉勉强强。 第22章 交税 “要交税的在这边排队！”收税的官吏拿着鞭子在旁边甩的啪啦响。 寂静的天空不时有老鹰路过，在空气中巡视自己的领空，时不时一个俯冲，做起攻击的姿势。。 旁边的老百姓被鞭子声吓的不敢吱声，一个个胆颤心惊的，像个小鸡崽。 月初这天，赖家村早早的起来，带着粮食和税银去镇上交税。 “哞！” 可怜的老牛又被薅起来送粮，一连累了那么多天，老牛早就精疲力竭了，别说牛了，人这些天也累的够呛。 每家每户昨晚忙乎到大半夜，把粮食都归置齐了，大早上还没回过神来，又拖着疲惫的身子，一家人齐出动，赶到镇上交税。 等赶到衙门的时候，前面已经早早排了好多人了。整个场面非常的安静，除了后面不住赶过来的车轮声，没有一个人随意发出声音。 赖家村的队伍排在周家村的后面，狗娃他家排在赖家村队伍的最后面，一家子很是小心翼翼。 从后面往前面瞧着，衙门门口是核对名字的官吏，在旁边是计量称重的官员，而在排队周边拿着鞭子转悠的官吏，是来维持秩序的。 除了官吏的唱名声，前面人就没有随便动的，更是没有一点交头接耳的声音，这氛围严肃的让人害怕。 现在正在交税的是花家村，花家村的村长先核对本村的名单，确认没有问题后，官吏开始唱名。 “花家村，花二狗，共计上等田五亩，下等田八亩，划为五等中级。需缴纳户税1两银子，绢两匹，棉两斤。田税上等田小麦5斗，下等田小麦4斗，共计11斗。” 哎，花二狗上前，拿出自家一看就多了几成的粮食、绢、棉和银子上前，这都是防止人家计量的秤有问题，故意在这边卡你。 他手里掏出一点碎银，在交粮的时候顺便交给计量的官员。 计量的官员一摸，是个懂事的，分量也够，就快速过到下一个。 …… “吴家村，吴二牛，共计上等田两亩，下等田八亩，划为五等下级。需缴纳户税5钱银子，绢一匹，棉一斤。田税上等田小麦2斗，下等田小麦4斗，共计6斗。” 吴二牛哆哆嗦嗦的走过去，这粮食还是他家里东拼西凑来的，只能算是勉强够，至于给官吏的银子，他家更是榨不出来了。 那计量的官员，手一摸空脸色就黑了，这收了那么些年的银子，空手那是不存在的。 要是今天这吴二牛从他手里走空了，明天就会有他张二牛、赖二牛，以后谁还会给他供奉，没有也可以，那今天你就要再这边脱下一层皮来。 “刷！”那官吏一个眼神扫过去，旁边拿着鞭子的人就动了，拎着吴二牛就往衙门打板子的地方去，周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老爷，饶命啊，实在没想到要交夏税，家里真的没钱了。”吴二牛被那官吏拖着，双手不停地祈求着。 “爹！”这是吴二牛的家人在哭诉着，一家人跪在地上求情，其他吴家村的村民都是瑟瑟发抖，唯恐自己是下一个。 “啪！啪！啪！” 一声接着一声的板子声，从里面传来。吴二牛的惨叫声，也从一开始的嚎叫求饶变成呜呜咽咽痛苦的挣扎。 狗娃老远都能听见吴二牛的惨叫声，可见有多疼，要是自己家没攒够钱，说不定也是这副模样。 等打完这二十大板，吴二牛被从衙门里拎出来，毫不费力的扔到吴家村人面前。 “吴二牛，念你是初犯你下次交税可不要三心二意，该带全的东西可别忘啦，否则下次可不会轻饶你！” 官吏怕吴二牛不长记性，走前好好的提醒了一番，眼神非常狠厉。 吴二牛拖着满身是血的身子无力的磕头，一大家子和吴家村的村长更是千恩万谢，一连磕了好几个头，好不讽刺。 “爷，为啥这人被打了还感恩戴德的呀！他不是够了嘛！” 狗娃觉得那人被打的全身血糊淋淋的，连起身都要不能起身了，实在是可怜。 怎么会被打成那样还感恩戴德的呢？要是他被狗官打成这样，他都要鱼死网破了。 “嘘，小点声。” 狗娃他爷连忙捂住狗娃的嘴，怕他小孩子不懂事，大惊小怪冲撞了贵人。 “那是因为这吴二牛夏税是够了，但是没给孝敬的银子。”狗娃他爷冲着狗娃的耳朵非常小声的说着。 “要知道只是打了二十大板，这已经很仁慈啦。人家要是把你的税银没收了，说你银钱不够，把你打入大牢，这二十大板他还是要挨。” 自古以来给官员银钱就是惯例，今年的官吏赖老头觉得已经很仁慈啦，这是吴二牛一家运气好，还能逃过一劫嘞。 狗娃的三观受到了冲撞，这些狗官都这样了，挨打了还要感恩戴德的，这给人留活路了嘛？ 接下来，不时的有没交齐供奉的，现场挨板子的声音一阵接一阵，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不时传来血腥味。 正午的阳光，照着衙门牌匾上那明晃晃的“清正廉洁！”四个大字，显得有些刺眼。 衙门里不时传出的惨叫声更是让人感觉凄凉，队伍外那些呜呜咽咽跪地求饶的声音，也实在是让人觉得可怜。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惨的，这些凑够税银的人，最起码挨打完还能回家，养养伤，日子可能勉强还能过得去。 那些连税银都凑不齐的人家，那更别说了。都是拎起来先打一通，打完再送到牢里，你家里什么时候拿钱来赎人，什么时候再放人。 哦！要是没钱怎么办？ 没钱容易啊，先卖儿卖女。要是卖儿卖女还不行，就开始卖家里的田地，房产。 再没钱，那就一家子打为佃户，变成大户人家的奴婢，什么时候攒到钱，什么时候再赎身吧！ 不过，一般只要是变成佃户的，那几乎世世代代都是奴婢了，就很难翻身了。 狗娃以为上辈子作为牛马已经很惨了，没想到这辈子更惨，活着真的是太难了。 难怪自己村村民一开始被逼的没办法，想着要去山上找毒蛇，一条毒蛇十两银子的确能够好几次税银的。 狗娃很是低落，看着周围跪地求饶的一片惨状，空气中不时传来的血腥味，他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质疑。 难道我以后也要像这些可怜人一样，向那些狗官下跪求饶，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吗？ 第23章 周秀才 太阳晒的人难受，空气中到处都是汗味儿，前面的村子终于结束了，终于到了周家村。 和其他村子哀鸿遍野的惨状不同，周家村的氛围一看就轻快的，脸上都透露着终于到来的喜色。 “周家村，周文书，免税。” 豁，免税！！！ “周家村，周二毛，共计下等田两亩，划为五等下级。需缴纳户税5钱银子，绢一匹，棉一斤。田税下等田小麦1斗，共计1斗。” “周家村，周三毛，共计下等田三亩，划为五等下级。……” 周家村的人一个个喜滋滋的上去，那些官吏们也都一改之前的严肃脸色，一个个胖乎乎的脸上竟能看出一丝笑意。 而且，那些官员和周家村的人好一番推让，最后竟然也没有收周家村的供奉。 狗娃惊呆了，周家村的人怎么交税那么少呀？这些狗官竟然对五等下级贫民这么好脸色。 不应该啊！看他们村的人，个个衣服都是半新的，不说别的，比起咱赖家村最起码好多了，怎么会是五等下级。 “真羡慕周家村啊，能交那么少。” 周围人也被羡慕的吸了一口气，终于传来了窃窃私语。官吏们可能心情不错，也没有管这些，和周家村的村长在闲聊。 周家村的村长一脸从容的微笑，那些官吏也是哈哈大笑，几人看着像是好哥俩一样。 “羡慕也没用，人家村里可是出了个秀才的，不然能交那么少?” 另一个村的村长也实在眼红，要是咱们村里也能培养一个秀才就好了。 “不光税少不说，那些其他周家村的村民，那可是都不用交孝敬的。” 一个拿着手指在掰着算的村民，一算周家村能少交多少钱，再加上不用交的孝敬，牙都要酸了。 说多了都是泪啊，真的好羡慕啊！ “哎！咱村要是有个秀才就好啦！” 赖老头也感慨，要是有个秀才，咱们也不用交那么多的税银了，该有多好呀！ 等周家村交完，就到赖家村了，那些官吏就像眨眼睛换了个人一样，一下子又变回了之前的冷面判官。 对赖村长那是多说一句话都感觉像是费劲的样子，脸色更是恢复以往半死不活的黑脸，眼里的不耐烦都要溢出来了。 赖村长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恭恭敬敬的奉承着，说尽了好话，在旁边不住陪着笑脸，本来年纪大就不好的腰，那弯的是更低了。 大下午的，本身排队时间就极长，一个个都热的不成样子。赖村长在那边弯着腰，脸色都白了。 狗娃看到老村长这么卑躬屈膝的，感觉实在是难受。那么热的天气，都已经那么大年纪了，面对这些官吏，还得低着身子。 每个村民都很有眼色，麻溜的上去，麻溜的结束，废话都不多说一句。抓紧交完税，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朝中没人，只能看人脸色，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道理。 一直从赖村长家开始，一个接一个，陆陆续续的结束… 终于，到了赖二木家。 大夏天的，这些官吏也热的不得了，就算拿扇子扇再多也受不了。 只见那官吏喝了一口水，用手抖了一下自己衣袍，一脸不耐烦的喊道。 “赖家村，赖二木，共计上等田八亩，下等田十亩，划为五等中级。需缴纳户税1两银子，绢二匹，棉二斤。田税上等田小麦8斗，下等田小麦5斗，共计13斗。” 啧啧啧，这差的也太多了，服务态度极差，脸色极其不好，差差评。 我们就先不说要交的绢和棉，就说家里交的小麦和银钱。 周家村是在赖家村前面交的，大家可都是眼睁睁看着呢！有些人家只交了1斗小麦和5钱银子，那个周秀才更是不用交钱，那些官吏人家的孝敬钱都没有收。 啧，结果到了我们家，竟然要交那么多，这也太亏了吧！ 狗娃掰着手指头一算，我们家一下子就交了13斗小麦，1两银子。 更别说那些小麦，为了防止官吏克扣，都是按照多三成的量来放的，这要是省下来，能吃多少顿的窝窝头啊。 狗娃别的也不想，凭他奶的抠搜样，这少交的银钱，少交的小麦，最起码能够吃好几顿鸡蛋的吧，甚至可能说不定能吃个白面面条总有的吧！ “哎哎哎，来了。” 赖老头恭恭敬敬的上去，在交粮食的时候，顺便把家里准备的三钱银子供奉交上去。 一脸的小心翼翼，双手不停的搓着，乐呵呵的陪着笑。 那计量官员不耐烦的用眼睛一扫，粮食分量大差不差的勉强通过，那三钱碎银子在手里一搓。 嗯嗯，差不多，于是点头示意可以通过了。 哼！那官吏一脸不耐烦的，准备开始下个村的计量。 好了，那终于结束啦！ 老村长也陪着笑和各位官吏告别，感谢他们没有中途出什么意外，这次赖家村交税过程非常顺利。 因为赖家村该交的税收粮食都交足了，一个村子的村民全都交齐了。 赖家村村民一个个都手脚麻利，是所有村子里面除周家村最快速，最顺利的。 那几个一直黑脸的官员，也终于露出了一点好脸色。让赖村长他家人，把赖村长扶着下去。 赖家村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从没经历过这种场景的狗娃也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心跳蹦蹦的跳，就怕发生什么意外。 要知道，这些官员可真是不好伺候啊，都不是什么善茬，天上老鹰都没他们毒辣！ 赖二也长呼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还好没有什么问题，连忙要去扶着交完税的赖老头。 赖老头每次交完税，腿都会软的站不住。一方面，是被那些黑脸包青天吓的，他们朝那一坐就像要吃人似的；另一方面，是交完税后松了一大口气，感觉自己一家逃过一劫。 赖家村最后剩的几个人，交完税都抓紧收拾。老村长和赖二木他们，一群人和后面有鬼追着一样，抓紧往家赶。 “回家，回家！” 第24章 读书 过了几天，狗娃终于从夏税压抑的氛围里缓了过来，夜晚的凉风从家里穿堂而过。 一家人吃完晚饭，正在客厅里舒服的乘凉，头顶的月亮高高的挂着，狗娃躺在躺椅上美滋滋的。 赖老头在大家都在休息时，冷不丁的，放出来一个晴天霹雳。 “我决定今年让狗娃读书。”他手里捏着碗，左思右想了好久。 狗娃他爷当初从他大哥家还完钱回来，他就在想这个事情，一直到前几天去交夏税。 周家村的排场，让狗娃他爷羡慕了好久。回家的路上，老村长还在那翻来覆去说，今年他家一定要选个有天赋的孩子去读书。 狗娃他爷纠结了好些天，这几天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酝酿了好久，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爹！”这是小赵氏在表达不满，为啥又要供孩子读书啊！ 她收拾碗筷的声音一下子变大，那碗一个摞着一个，她把家里的筷子用手攥成一团，用力往桌子上一放。 水往围裙上一擦，手里的活儿也不做，眼睁睁的看着狗娃他爷。 她不是对狗娃读书不满，只是本来家里供一个老三读书欠了一屁股债，已经算是竭尽全力了。 现如今家里条件好了，又要供家里的一个孩子读书，没完没了是吧。 好家伙，眼看着一大家子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又往读书这个火坑里跳，活脱脱大冤种呗。 旁边的赖大眼看媳妇要冒火，连忙拉了拉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赖大感觉，他爹让狗娃读就读呗，也没啥大不了的，他媳妇再激动也没法改变他爹的想法。 而狗娃怎么想的呢？说实在的，之前他从来没有过要读书的想法，但是夏税发生的这些事儿，他觉得读书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这几天也一直琢磨着，要什么时候开口。没想到爷今天竟然主动提出来，说要送自己读书。 只是没想到家里反应竟然这么大。 “爹，要不再考虑考虑。” 赖二也觉得不合适，他爹这决定一做，这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嘛！ 虽然他是觉得读书是个好事，可有老三读书那个例子，读书也并不一定会过上好日子，他觉得读不读的也没那么重要。 而且，这读书那么费钱，这都是有钱人才能烧的起的呀！ 咱家好不容易富起来了，但也不过是勉强温饱，哪里够读书的呀！ 小钱氏端着盘子的手都不想动了，好端端的，咋又让家里孩子读书啊！ 狗娃他奶也使眼色，这事儿真的得缓缓，还不是那么着急。 “家里这段时间也赚了一些银子。先是老二卖竹筐赚了一大笔银子，再是狗娃捡毒蛇也赚了十两，还有前段时间卖的草药。” 赖老头看家里人都不同意，只能慢慢给家里人算一笔账，用筷子蘸水在桌子上写道。 “这些钱，每笔都有狗娃的功劳，要不是狗娃，咱家日子可能现在还是过的紧紧巴巴的。而且咱赖家村，以后也有炮制草药的活计了，后续也不会太难过……” 他把钱的来源，都给家人一笔笔分析，这总共多少两银子，都是怎么赚回来的。 这里面最大头的，还是狗娃最近赚的钱，其实给狗娃读书，说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后面也有收入来源，那家里就不用像赖三读书那会儿那么艰难。 “你们放心，不光狗娃读书，你们每家都有。 这段时间，家里赚的银钱我从里面拿出12两，每个男娃3两。 这3两你们是想带孩子学艺也好，还是读书也好，还是将来用于说媒，我都没意见。” 赖老头把12两银钱从里面拿出来，按照大娃、二娃、三娃、狗娃四人，一人3两来进行划分。 把大娃和二娃的共计六两给了赖大，把三娃的三两给了赖二，桌上还剩三两。 赖大一家一下子分到六两，小赵氏也没话说了，爹分配的挺合理的，爱给谁读书就读吧！ 赖二一家更没话说了，说来前段时间三娃生病还花了好几两的银子，自己也没什么说话的底气。 “狗娃的这三两，因为老四不在，我就做主了，给狗娃用于读书。” 赖老头看她们态度也不再那么强硬，于是再次重申，他要送狗娃去读书。 读呗，赖大赖二这下彻底没意见了，小赵氏和小钱氏也没反对的理由了，这银钱攥在手里，谁还能和钱过不去呢？ 赖老头把桌上的3两收了起来，继续分析：“我打算，先让狗娃读个四年，这四年读书所有的费用，公中里面会出。” 四年也不多，现在还有卖草药的活计，家里应该能支撑的起。 “四年后，狗娃要是还想继续读书，就要让老四家出一半，公中里出一半。”，赖老头说完看了一下小李氏。 “都听爹的！”小李氏连忙答应道，和家里其他人想法不同的是，小李氏非常赞同狗娃念书。 别的不说，就说一个。 狗娃特别懒，最近虽然好一些了，不找地方见缝插针的睡觉了，但是他依旧不是个特别勤快的农家娃。 平时还有一点穷讲究，刷牙还要嚼吧柳木条，每天都要洗脚，这家里的男娃就没见过这么讲究的，就连女娃也没有这么爱干净的。 就狗娃这种怪毛病一大堆的，本身就不是个勤快娃，还是个穷讲究的，能是个干农活的料吗？ 怕是没干几天就撤了，还是读书好啊！能让他找个活计糊糊口。 狗娃一看家里人都同意后，连忙跪了下来：“爷，狗娃一定好好读书，给咱家光耀门楣。” 他爷看狗娃跪了下来，很是欣慰，不枉自己为了他琢磨了那么久，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啊！ 狗娃他娘也连忙保证：“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一定看着狗娃。让他不偷懒，为咱家光宗耀祖。” “弟妹，你放心吧，咱家都会帮你看着，让狗娃好好学习的。” 赖老头把银钱分给大家后，赖大赖二已经满眼喜色，算了一下还是自己家赚了呢！ “狗娃，你可别忘了今天说的话，一定要为咱家光耀门楣呀！” 狗娃他爷把狗娃从地上拉了起来，掸了掸狗娃衣服上的灰尘，嘱咐道。 “咱家这几天先去打探一下，附近有啥便宜还不错的先生，张罗一下。感觉合适了后，就准备一下，再带狗娃去拜师！” 第25章 两大书塾 一夜好眠，天色方亮。 赖家人早早的起来收拾了，今儿个事情还蛮多嘞！ 早饭是玉米窝窝头，玉米稀饭和韭菜炒鸡蛋，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老赵氏弄了丰盛一点。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赖老头蹲下身子，理了理狗娃衣裳，想问问孙子的想法。 “狗娃，你想找个什么样的老师呀！” 狗娃转了转眼睛思索了一会，望向赖老头说道。 “爷，我想找个能教出秀才的老师。” 狗娃对自己的读书生涯，不抱有太多的希望，觉得能考个秀才已经很不错啦！ 但是如果想要考到秀才的话，那一定要找个厉害老师，教学水平得够硬吧！ 狗娃不知道自己要求有多么天真，对于普通人家这个要求有多么难。 “好好好！爷这几天打探一下，帮你找个能教出秀才的好老师。” 狗娃他爷本来没什么想法的，听了狗娃的话，他觉得很对。 找老师不就是找水平高嘛？那什么样的老师水平高呢？当然是能教出秀才的老师才是厉害老师啦！ 吃完饭，因为狗娃缠着一起去，狗娃他爷就带着狗娃顺便过去听听。 要说咱赖家村，谁能对各大书塾了解的清楚呢？ 那绝对非老村长莫属，他这辈子就希望赖家村能出了有功名的人，对这些书院那是如数家珍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赖老头已经走到老村长家家门口，他敲了敲门。 村长大儿媳开门后，他把带的几个鸡蛋送过去，说明了来意。 村长大儿媳收了鸡蛋后，连忙邀请狗娃他爷坐在椅子上先休息一下，喊了老村长出来。 老村长知道赖二木此番过来，是为了孙子读书的书塾而来，不由得娓娓道来。 这镇上比较出名的，有两大书塾。分别是麒麟书塾、夏风书塾。 麒麟书塾离狗娃所在的村子有点远，夏风书塾离狗娃他们比较近。 麒麟书塾是一个年轻秀才，这几年的后起之秀，近两年该书塾取得功名的人数是该镇第一。 不过，因为这两年的成绩着实不错，这家书塾报名人数特别多，要读书人引荐才能进入里面，从不对外招生。 夏风书塾比起麒麟书塾稍有逊色，但是离狗娃家比较近。 他家本来老秀才当老师时，教学质量还算不错，也教导出一些取得功名的学子，算是中规中矩。 后来老秀才精力不够，慢慢的就没怎么教，由他儿子接管后，教学质量一落千丈。 近几年，都没有出过几个有功名的书生，实在是比不上以往的荣光，眼看着要退出该镇顶级书塾的行列。 赖老头这么听下来，好像麒麟书塾很不错，夏风书塾不行！ 狗娃也感觉麒麟书塾是他想去的，可是人家都不招生啊！ 狗娃突然想到，最重要的束修还没问：“村长爷爷，这两家书塾的束修都分别是多少？” 哎！说什么都离不开钱！ 赖村长说到束修，语气也不由得低落，这出名的书塾，那束修当然也不便宜。 穷人要读书难啊！ “麒麟书塾一年要四两银子，而且需要托关系走门路才能进去，他们每年从来都不缺学生。” 这是要吃人，竟然那么贵? 要知道普通贫苦人家，一年的生活花销也不够是一两，平时吃的都是田里种的，顶多买买一些盐，调料，布匹花些钱。 狗娃他爷手里的茶都喝不下去了，在老村长面前差点失态，差点在人家把茶杯砸了。 狗娃正吃着村长进门时给的花生米，差点把自己吃噎着，眼睛瞪的溜圆。 四两？他们书塾是要拨千金吗，竟然那么贵。 四两，这都抵的上家里2年的户税了，就这还不包含其他的费用，这家念不来念不来，下一个吧！ 不是麒麟书塾不好，是没有缘分(元分)，太贵了！ 老村长看他爷俩竟然还嫌弃人家贵，不由得摇了摇头，好书塾有钱都进不了，也就不懂行才会嫌贵。 他是个懂行的，可不像狗娃和他爷一样不识货。 “好书塾可难进了，你们还嫌贵! 想读麒麟书塾的人可太多啦，他们从来不对外招收学生，每年走关系的人就够他们教的，咱们这种穷苦人家可进不去。” 哎！狗娃当然知道麒麟书塾好，但是好有啥用，那么贵和抢钱似的。 而且没有门路根本进不去，人家也不缺学生，就没有比这家便宜的吗？ 狗娃他爷觉得麒麟书院，这名字一听就是能出人才的地方，要是老师没两把刷子，他压不下来这个名字。 这家真的不错，不过可惜了，价格贵还没有门路… 狗娃有点好奇夏风书塾什么价格？ 夏风书塾比麒麟书院还贵，老秀才还教的时候，那是出了几个童生的，着实不错。但是自从他儿子接手后，一个有功名的都没出。 不过，他儿子眼瞅着自己教学能力不行，现在还能吃点他老子名声的老本，就想骗骗外行人，这书院之前也的确出了几个有功名的！ 定的价格比麒麟书院还贵，五两银子一年。你别说，还真让他骗了不少不知道的外行。 我呸！这咋这么不要脸呢？ 狗娃不知道说啥了，便宜是不能便宜了，谁说读书人不爱钱，人家不是挺爱的？ 赖老头有点坐不住，手按在桌子上叹气，这咋说到最后，没一家能读的？ 狗娃觉得可能自己要求太高，有点没有自知之明，不了解自己在这个年代的水平。 “村长爷爷，这两家顶级书塾太贵了，那普通的书塾呢？” 村长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这普通书塾，只要是出过有功名的学子，那都是一飞冲天，价格最起码是2两银子以上。” 那些没出过功名的书塾，教学质量咱们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都是参差不齐的。 狗娃这一整套听下来，竟然头一次没个头绪：“这样的话，那选普通书塾不就靠运气喽?” 第26章 普通书塾 村长让他们放宽心，这普通书塾里也有门道！ 普通书塾分不同种类的，有不考科举的和考科举的。 有的普通书塾人家不教科举，只教认字，算盘，所以人家没有考功名的学子，这种就便宜一点，5钱银子一年。 这种书塾，主要是教孩子识字算术，方便孩子以后找伙计补贴家用的。 赖三当年念的这种，可是也不知是赖三太笨了还是老师教的不好，学了也没学出个所以然，只能算认识了几个字罢了。 像那些考科举的书院里面，虽然没有培养出有功名的学生，这里面也有些不同。 那就是这些书塾里面分有功名的老师和没功名的老师。有功名的老师那就比没功名的老师有希望一点，所以价格更贵一点。 狗娃叹了一口气，的确一分钱一分货！想要好老师，那还是要有钱。 赖老头听到这里，觉得三大书塾选不了，那就选个有功名的老师吧！ “村长，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这有功名的老师里面，哪个老师比较好呀！” 狗娃他爷急的不得了，他把椅子一拖，朝村长的方向靠近，给老村长倒了一碗茶。 村长看赖老头那个猴急的样子，也理解乡里人没什么钱，说到底咱穷苦人家就没有多少选择！ 他叹了口气，吹了吹眼前的茶水，也不卖官司了。 这有功名的老师没有几个，有功名又距离我们赖家村比较近的，倒是有一个童生。 这个郑童生啊，是这些老师里面有功名，但是收费又便宜的，又是距离赖家村比较近一点的。 郑童生教书也教了差不多十多年，可是他运气不好，他的学生每次都差一点，都是离最后一名差几位，就差那么一点。 狗娃觉得，这要是没的选了，那选这个郑童生也是不错，郑童生最起码有功名，而且距离咱村近，上下学也方便！ 狗娃他爷也觉得就是这个合适，别的不说这个郑童生有功名，而且也不太贵，一年一两五钱，勉勉强强还可以，那就这个了。 狗娃和他爷打探到满意的消息，就心满意足的回家，别的不说，最起码有个合适的老师人选。 …… 赖老头喜气洋洋的回家，把狗娃背在肩膀上，笑嘻嘻的。 狗娃他爷回到家，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一般，指挥家里人干事情。 “老婆子，家里上次的腊肉还有吗？你今晚拿出来，用东西包好！” 老赵氏一看赖老头那个疯样，就知道这个事情打探的结果应该还行。 “好勒！” 这是个喜事，老赵氏最喜欢家里面热热闹闹的，有个人气，看老头那么开心，也就立马就去正房，把那腊肉拿下来，收拾一下。 “老婆子，还有把明天上门拜访的衣服都浆一下。” 额，这死老头，没看我在忙着呢。嘴里虽然不满，手里的活计是一点没停。 “知道了，马上弄。”老赵氏包好手上的腊肉，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老四家的，你把狗娃衣服也准备一下。” 哦！狗娃他娘去田里干活了，哪里能答应的了。 不过赖老头不在乎，狗娃他娘听不到，狗娃听到了也行，狗娃晚上自己和他娘说。 “狗娃，晚上记得让你娘把你衣服浆一下，千万别忘啦！” 狗娃连忙答应，他爷今日的心情实在是不错，看他奶忙碌的样子，狗娃也去他屋柜子里找衣服。 赖老头嘴里哼着不成吊的曲子，好不开心。他手里也不闲着，打了点水剃了剃脸上的杂毛，用热水洗了个头，一整个焕然一新的样子。 在水面上照了又照，从自己屋里翻了两双结实的布鞋，放在阳光下晒晒去去味道。 晚上，赖家人陆陆续续回家，听说选好了老师，明个打算去拜访，都很开心。 一个个摸着狗娃的头，叮嘱他读书以后可不能偷懒，读书以后可就要好好学习了。 狗娃他奶看到小李氏还在旁边闲着，连忙催促她抓紧回屋里，把狗娃明天要穿的衣服浆一下。 还在这看热闹，不知道明天是个大事嘛！ 今个晚上，赖家人早早的吃饭，也不闲聊了，吃完都被赶回屋里睡觉，因为明天要早早的起来。 “咯咯哒！” 外面还一片乌漆嘛黑的样子，赖老头所在的正房已经有了声响，是他奶起来洗漱的声音。 狗娃他娘，这一夜激动的都没怎么睡熟，一看家里有人起来了，就把狗娃从被窝里面薅出来。 天爷，狗娃眼睛都还没睁开，就被他娘摆弄着穿衣服，等狗娃不迷糊了，他娘已经给他穿戴好了。 狗娃看着外面乌黑的天色，看着在洗漱的自己，一脸的懵逼。 这也太早了吧，我是谁？我在哪里。 赖老头今个特意穿上自己最好的衣裳，一件半新的布衣，昨晚特意浆过的衣服，一条没有补丁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结实的布鞋。 出门前还掸了掸自己的衣服，用手沾了水捋正自己的头发，才跨过门栏。 “狗娃抓点紧，咱今天还有正事干！” 赖老头看不得狗娃慢慢悠悠的样子，今天你小子去见老师，这是家里的大事啊，怎能如此磨蹭。 “爷，知道啦！” 狗娃也不嚼柳木条，喝了一大口水，呼噜噜的漱好几口，三下五除二的结束。 狗娃今天被他娘打扮的和小仙童一样，被他娘用毛巾从头洗到脖颈，两个爪子更是用毛巾搓了又搓，换了两遍水。 他穿着自己压箱底的衣裳，头上带着两个小揪揪，脚上穿着一双红布鞋，好不可爱。 家里的其他孩子看狗娃穿的这么好看，非常的羡慕，因为一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穿成这样。 一群孩子孩子围在狗娃身边看狗娃洗漱，狗娃本来就尴尬，现在那是更不好意思了。 爷俩洗漱完，抓紧吃饭。防止汤弄脏衣服，赖老头头伸的长长的，只吃了点干粮，慌怕弄脏自己的衣裳。 狗娃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狗娃他奶爱惜衣服，家里就这一件拿的出手的衣服，哪里能弄脏，只让狗娃吃点干粮喝点水，别的那是半点没有的。 他爷这边一吃完，就催着狗娃抓紧走。 “狗娃，走。” 第27章 拜师失败 赖老头牵着狗娃走出家门，路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路边的树木都碧绿的摇曳，空气中都散发着喜悦的味道。 赖老头带着银子和腊肉，和狗娃今日坐在牛车上的头一位，坐姿端正腰板挺直，一副爱惜自己衣服的样子。 狗娃也不能随意的走动，这边狗娃刚伸出脚，那边赖老头的眼神就扫过来了。 那像会读书的孩子吗？自古以来，会读书的孩子那都是安安静静，都是坐的住的孩子。 赶牛车的二牛他爷，已经看了赖老头和狗娃三四眼了。 脑袋里转了好几次，也没想起来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这爷孙俩穿的也太庄重了。 “二木，你这是？” “我去镇上看看老三去。”赖老头想着事情没个准之前，先不能透露。 奇了，这看他家老三也不用穿成这样吧！难道他家老三有孩子了？ “你家老三有孩子了？”如果是他家老三有孩子，穿成这样倒也可以理解，那真的是难得的大喜事。 “哪里的事儿哦，要是有孩子我早就笑死了。”赖老头连忙摆摆手，这都想哪里去啦！ “前段时间家里不是赚了一点钱嘛，我带着狗娃去镇上见见世面。”帮狗娃打探书院不是见见世面那是什么呀！ 二牛他爷脸红了，这个老不正经的，自己去见世面享受，带着小孙子干什么。还说那么大声，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好，二牛他爷彻底不说话了，脑子里尽管翻江倒海，面上那是无话可说…… 狗娃和他爷可不知道二牛他爷的想法，只是感觉今天的路程比往常要舒适很多，连路边的野草都看着怪顺眼的。 一路无话，牛车很快到达了镇上。赖老头带着狗娃在二牛他爷怪异的眼神里下了牛车。 一路上，因为找不到路，一直问路，在别人的指引下，找到了书塾门口。 一间红砖青瓦的几进小院，大门上有一个很大的牌匾，里面传来阵阵孩童的读书声。 门口贴着对联，上面的字写的那是遒劲有力，一看就有学识。 赖老头在门口，摸了两遍手里的银钱，确认没有问题，才敢敲门。 吱呀！ 开门的是个门童，这人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赖老头，看穿着也就是一般的布衣，忙问是来干嘛的？ 一打探是来拜师的，客气的把赖老头爷俩往会客厅里面引着，给爷孙俩倒了水，他去回禀他家主子。 赖老头现在一大早的兴奋早就散下去了，变的有些忐忑不安。 手里的茶水喝着也是没滋没味的，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有些坐立不安，心里面慌慌的，手里摸了两遍怀中的银子，才松了一口气。 狗娃上下打量一番，私塾跟村长家的房子差不太多，都是青砖盖的瓦房。 这客房大门敞开，可以看到院里有个水缸，种了几棵树。 客房里，大木桌椅摆在中间，两边是椅子，桌上摆放着茶壶，一看就是会客用的。 正当狗娃觉得无聊时，一个穿着细布白色长袍，头戴纶巾，脚上穿着黑色长靴的三十多岁读书人走了过来。 赖老头连忙起身，弯腰下弓着，双手局促的不知道怎么摆放；狗娃也是弯腰下弓，学着他爷的样子打招呼。 狗娃心里叹了一口气，疏忽了，不知道古代怎么打招呼的，这应该对吧！ 那读书人拱手做揖，连忙扶起赖老头，让老人坐在椅子上。 郑童生，眼里默默打量了一下，不过是普通农家打扮：“老人家，听门童说你是带你家孙子来读书的。孩子多大了呀！” 赖老头听郑童生问起，连忙起身，结结巴巴说道：“是的。我家孙子今年实岁3岁虚四岁，再过几日他生辰，过完生辰就是实岁4岁。” 郑童生觉得这年纪刚好，也不是太小，正好是适合读书的年纪。 “我这边的班级分为两种，一种是考科举的班级，一种是认字的班级。小子想报哪一种呀？” 郑童生说完这话，用茶盖撇了一下茶叶喝了一口茶，朝狗娃看去。 “先生，我想报考考科举的那个班。”狗娃朝郑童生鞠了一躬，面色有些紧张的说道。 赖老头也是高度紧张，害怕狗娃说错话，做错了事。 郑童生本来慢悠悠喝茶，一下子来兴趣了，这看着穿着也一般，农家子里想要考科举那是难上加难，这镇上稍微富裕一点的人家，他都有点印象！ 主要是农家子考科举的人太少，有点钱的都往两大书塾送，剩下来资质一般的才会来他这里，他每年巴不得来个聪明孩子，只要考上一个有功名的，他这书塾能一飞冲天。 郑童生一下子就好奇了。 “小子，你家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字？” 狗娃看打探家里情况嘛，这个都是小意思，我爷是我爷，我爹是我爹呗！ “我家是赖家村的。这是我爷爷，名赖二木。家里有3个伯伯和我爹。我爹叫赖四贵，我大名赖明智，小名赖狗娃。” 老赖头也没在意，这的确是家里的实际情况，又补充一下。 “我家里之前是卖竹筐的，又采了一点草药，有了一些余钱才能送孩子来读书的。” 郑童生喝茶的手一顿，这赖家村，卖竹筐的？ 这赖家村能有几个卖竹筐的，还能余钱的？ 郑童生脸色有些不好，眼神有些吃惊：“莫不是之前抓麻雀送竹筐就是你们家？” 赖老头还以为郑童生家之前也买过他家竹筐呢，连忙自豪的说道。 “是啊！家里人弄着瞎玩的，也没想到能赚钱………” 这句话可算捅着马蜂窝了，赖老头只知道郑童生是读书人，可读书人也有几门穷亲戚呀！ 郑童生的妻子是小张氏，小张氏也不是别人，就是之前和赖二因为卖筐子打架的张家村人。 本来赖二说集市上不在他们张家村附近卖，他们也就算了。 谁知道竟然发明了个教抓麻雀送竹筐的法子，等张家村的人去集市卖竹筐的时候，这些竹筐已经砸手里卖不出去了。 更惨的是，后面还新收了夏税，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庭，日子就更难过了。 小张氏自交完夏税，那是在家里骂了赖二家不知道多少次，郑童生耳朵都听烦了。 今日赖老头爷俩，算是送人家手里面了，也是倒霉。 郑童生拿起茶杯碰到茶汤，右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三个指头向外，眼神扫了一下门童。 “送客!” 门童高喊，郑童生站了起来，赖老头和狗娃不知道不觉被送出到了门外。 “嗯？爷咱是被赶出门了？” 第28章 失落 “嗯？” 赖老头也一脸懵逼呢，预料了很多种情况，没想到话都没说完，就被人家赶出去啦！ 这郑童生还说自己是读书人呢！我呸，太不讲究了。 赖老头在郑童生的书塾门口，跺了好几下脚，忒了两三口唾沫，都不解气。 龟老子，还童生呢！真是丢了读书人的脸面，不要脸！ “爷，咋办？” 狗娃也很懵逼，这太离谱了，也太丢人了，话没说完就被人家赶出来！ 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穿越到古代，想读书被人家赶出去的，真是离大谱了。 想要考科举的第一站拜师，任务失败。 赖老头也没法子，在大门口忒了好几口，恶狠狠地拎着腊肉“咱回吧！” 回去的路上，因为实在太丢脸了，爷孙俩没有坐牛车回去，而是走着回去的。 实在是没脸啊！还坐牛车呢？坐狗屎你坐不坐！！！ 赖老头感觉自己愧对列祖列宗，回家没办法交代呀！说什么呢？说自己爷俩话没说完就被人家撵出去了。 一想到自己昨天又吩咐家里做这个，又搞那个的，两人那是一大早天没亮就出门，忙活了好半天呢，怕污了形象稀饭都没敢喝！ 回去老婆子要是问起来：“怎么样啊，拜师成功了嘛！” 到时候自己咋说嘛？我赖二木堂堂一家之主，被这龟孙撵出来了。 路上的太阳很大，不时有牛车经过，溅起一阵灰尘，盖这爷孙俩一脸灰。 “呸呸呸……” 狗娃觉得自己好惨呀，穿到这犄角旮达的地方，好不容易起了一点进取心，竟然被人家送出门去了。 现在走在路上，还被牛车扬着的灰尘盖的灰头土脸，自己就这一身好衣裳啊，太惨了有木有！ 这简直是被人扫地出门好吧，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狗娃想了好一会儿，吃了好几口灰，才冷静下来。他仔细想想自己也没说几句话呀，有哪句话讲错了嘛？ “爷，我俩刚也没讲几句话呀！” 狗娃想了又想，自己算下来总共好像就2句话，他爷总共3句话。 好像自己也没说啥呀？狗娃眼巴巴的望着赖老头，想和他爷复盘一下。 赖老头现在还骂骂咧咧的，情绪已经完全上头了。他完全忘了进门前，他还觉得郑童生是一个了不起的读书人，是有文化的童生。 现在郑童生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狗崽子，是一个鳖孙，是一个不讲究的龟孙。 “对哦，我和那龟孙也没讲几句话啊！”赖老头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低头看向狗娃。 两人眼睛一对，有鬼啊？ 明明前面说的还好好的呢，突然就端茶送客了。 “狗娃，你最后一句话说的是啥？”赖老头低头看着狗娃。 狗娃想了想：“爷，我最后一句说的是。我家是赖家村的。……我爹叫赖四贵，我大名赖明智，小名赖狗娃。” “爷，我说完后，你又补充了一下。说家里之前是卖竹筐的……” 赖老头仔细回了一下，没错啊：“之后就是那鳖孙讲话了，那鳖孙之后又问了啥？莫不是之前抓麻雀送竹筐就是你们家？然后我话还没说完，咱就被撵出来了。” 对啊，没问题啊，哪错了呢？ “爷，抓麻雀送竹筐？”狗娃感觉自己懂了，自己和爷，可从来没说什么抓麻雀送竹筐，这郑童生是哪里知道的。 “嗯？这鳖孙哪里的知道的呢？”狗娃他爷被一提醒，一拍大腿也反应过来了。 我靠，自己家这是之前卖竹筐，得罪人了。还能得罪谁，得罪卖竹筐的人呗！ 这真的是事先没有调查过就去拜访，谁能想到这郑童生竟然和卖竹筐的沾亲带故的。这是独木桥遇仇人，真是冤家路窄啊！！！ “狗娃，这个郑童生，咱是没戏了。” 赖老头蹲在地上，叹了好一口气，谁能想到就那么倒霉，就那么凑巧呢！！！ 这郑童生也真是的，又不是你家卖竹筐，你那么小心眼干什么！ 狗娃也没想到，竟然那么不凑巧，怎么就…… 哎！！！ 夕阳西下，爷孙俩灰头土脸的走回家，回到家正是家里人做饭的时候。 他奶本来兴冲冲的上前，想问问怎么样，大老远看到赖老头手里拎着的腊肉。 赖老头看老婆子过来，朝狗娃他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把腊肉递过去。 狗娃他奶叹了口气，把腊肉又挂了起来，看这爷孙俩低落的样子也是不好受。 狗娃他奶觉得，今天这个先生真的是有眼无珠，自家狗娃那么聪明的孩子他都没发现，真是个光读书不长脑子的。 这赖家村鼎鼎有名的聪明孩子，你还要啥？咱还没瞧不起你没眼光呢，我家这好好的腊肉都没收，不收我家不能自己过年吃吗？ 狗娃他奶看爷孙俩灰头苦脸的可怜样，把菜板剁的嘎嘎响，下锅前放了好大一勺猪油，其余人则被他奶吓的瑟瑟发抖。 狗娃他娘听婆婆剁菜板剁的“咚咚咚”，知道拜师没成功，心里也不好受，洗菜搓了一次又一次，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其他人看家人心情不好，也不敢嬉嬉笑笑，手里的活计快速的忙活着。 上饭前，赖老头和家里人讲了前因后果，也说了自己的怀疑，估计之前卖竹筐得罪人家了。让赖二赖大下次要是再卖竹筐，出去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家打了。 人家估计心里已经记恨咱家了，能在读书这种事情上卡你，说不定你下回再出去卖竹筐，人家也能趁你不注意给你打一顿。 一家人听了之后也闷闷不乐的，谁能想到竟然还有这茬呢？好端端的事情弄的，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吃饭时，一家人除了筷子夹菜的声音，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吃完饭，气氛更加的压抑。赖老头蹲在门槛上，不住的叹气，神色木木的看向远方。 狗娃他奶边叹气边收拾东西，其他人有事的在干活，没事的在发呆，没有一个人讲一句话。 至于狗娃？ 他现在头靠在墙上，手背在脑后，眼神迷茫的看着天空，心里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办？ 第29章 爹回来了 “天老爷，哪个杀千刀的跑到我家，把我家鸡杀了。” 离家老远，狗娃就听见了家里他奶的惨叫，估计家里出贼啦！ “哪个不要脸的，竟然把我家最肥的老母鸡杀了，要是被我找到我绝对让你吃多少给我吐出来多少。” 地上一地的鸡毛乱七八糟的，狗娃他奶坐在地上狂骂，边骂边抹眼泪。 那可是能下蛋的老母鸡，就算是家里加餐也不过是加鸡蛋，从来没有哪个人家杀鸡会舍得杀老母鸡的。 “三娃，你家鸡丢啦！”二牛刚路过狗娃家，顺路瞄了几眼，正好看到三娃连忙喊道。 “我靠，哪里的鳖孙竟然偷我家的鸡。”三娃气的不得了，家里就那么点鸡蛋，现在鸡又被偷了，这不是想让我赖三娃饿死嘛！ “狗娃，快，咱抓紧回家。”三娃连忙把树荫下躺着的狗娃薅起来，背上带回家。 狗娃自从上次拜师失败，一连失落了好些天，现在啥都已经提不起他的兴趣了。 他现在就像个没根的太监 ，光有想考科举的心，没有合适的老师，有劲没处使。这几天都找地方躺着，起不来。 三娃感觉不是自己病了，是狗娃废了。按照他爷的话，都怪那个郑鳖孙，狗娃本来都变勤快了，因为这个郑鳖孙现在更懒了。 等两人赶到家，发现他奶正在拿着扫把，满院子的追着一个穿着邋里邋遢的人在打，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大家笑成一片。 “娘，别打了，不就把家里老母鸡杀了嘛，我又没自己吃独食，还在锅里烧着呢！” 一个头发乱的像一团稻草的人在乱窜，本来白皙的脸被一头稻草遮着。身上挂着几条破布，裤子更是全是补丁，衣服上沾着泥巴，脚上拖着一双开口的鞋子，露出他好像几天没洗的臭脚。 现在正在满院子手脚灵活的躲闪，上蹿下跳的。本就破烂的几条破布，在他身上到处乱窜，他边跑边攥着自己掉落的衣服，脏乱的好像离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臭味。 “死鬼，你才回来就这么败家呀，我要是你娘我也打你。”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旁边起哄，其他人笑的东倒西歪。 狗娃他奶终于捉到赖四贵了，扭着他的耳朵，用扫帚就往他身上招呼，边打边骂。 “你小子就是个造孽的，天天也不知道在哪里窝着，家里人也不知道个消息。一回来就把家里的老母鸡给弄死了，你怎么不给我死外面?” “娘，娘，娘，别打了，这不是想你了嘛！再说那母鸡养了就是让人吃的，早吃晚吃，不都是吃嘛，我也是看家里太辛苦，给家里养养身体。”赖四鬼被打的躺在地上，抱头躲闪，嘴还硬的很。 “丧心良的败家玩意，谁家会吃老母鸡，你今天不脱层皮，我不姓赵。”狗娃他奶，打的更用力了。 “死鬼他娘，孩子不打不成器，这四贵真要好好的打一顿。”又一个看热闹的在拱火，周围人看热闹快没了，也就都散了。 “娘，下次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狗娃他奶可没因为人群散去而放过他，一直打的赖死鬼用身体在地上打滚，画了一个又一个圆，一直到打累了才饶过他。 赖死鬼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胳膊，理了理自己头上那顶稻草，看向了门口那两个看热闹的娃。 “你是四叔?”三娃难以置信，这个穿着邋里邋遢，身上散发着臭味，像从哪个犄角旮瘩里钻出来，臭的像乞丐一样的人，竟然是四叔。 “嘿，你是三娃，竟然都长那么大了呀！”赖死鬼一蹦一跳的走过来，伸出自己的脏手，活脱脱一个细菌弹，摸了摸三娃的头。 “哕！小叔你怎么这么臭呀?” 三娃在旁边干哕，实在受不了了，这不是人能有的味道，小叔真是白瞎了一张好脸！ 四贵闻了闻自己，用手拎着自己的衣服，放在鼻头闻了闻：“嗯，是有点臭，昨个赶路掉沟里了，没注意！” 现在这细菌弹，张着一双布满泥巴的双手，呲着个大牙，离老远就闻到身上的臭味，大步走到狗娃身边。 “妖怪，害我?” 狗娃连忙躲闪，腿往旁边走，身子往后面转，警惕的看着赖死鬼，想要离这个生化武器远一点。 可是，事与愿违，狗娃还是被抓住了，被臭的翻白眼，这是亲爹还是这细菌弹啊，还要抱自己，天老爷！ 他把狗娃从地上抱起来，完全不顾狗娃的白眼，把狗娃悬空抱到和他同样的高度，仔细看他的眉眼。 越看越觉得狗娃的眉眼像他，就是那个嫌弃的表情实在是碍眼。 “你小子，竟然还嫌弃你爹，白瞎了你爹我赶回家来看你，啧啧啧！”赖死鬼不仅吐槽，还故意用自己几天没洗漱的嘴朝狗娃脸上哈气。 狗娃觉得有点感动，可是死鬼爹的嘴巴太臭了，很难不嫌弃：“爹，我可不是嫌弃你，我是嫌弃你的衣服脏臭。你要是干净，你就是我亲爹，我就不嫌弃您！” 哟！你小嘴还挺会说，赖死鬼觉得自己并没有被狗娃安慰道，但是谁让你是我亲儿子呢！ “是嘛？”赖死狗说完，又朝狗娃喷了一口臭气。 受不了了，狗娃嫌弃的扭头，扭动着自己身子，满眼的抗拒，想要从赖死鬼手里下去。 “哈哈哈哈！”赖死鬼亲了狗娃好几嘴，好好摆弄了一下臭儿子，才把狗娃放下来。 他就去院里的水缸搞点水，用毛巾把自己从头捋到脚，用水冲刷了好几次，换了身衣服。 狗娃被熏的无精打采，洗了好几遍脸，觉得没有味道了才放过自己。躺在躺椅上生无可恋，然后不想动。起来，为什么要起来? 赖死鬼洗漱完，看着睡在躺椅上的小子，懒的像个死鱼，连忙把狗娃薅起来，放在头上。 被迫营业的狗娃已经无所谓了，还有点累。随便吧！爱咋滴咋滴。 “狗娃，爹为了你生辰可是把家里的老母鸡都杀了，你还不谢谢爹！”赖死鬼头上顶着狗娃，和好久没见的儿子套近乎。 “爹，可是今天还没到我生辰啊！”狗娃抿了抿嘴。 “是吗？可能爹记错时间了，哈哈哈哈！”赖死鬼尴尬的笑了笑。 …… 第30章 卖儿子 死鬼和狗娃玩的正开心，狗娃他爷带着家里在外务农的人回来了。 狗娃他娘小李氏看到赖死鬼，眼眶都红了，高兴的直抹眼泪：“回来就好，在外面受苦了。”说完心疼的看着赖死鬼脸上的伤。 赖死鬼感受到人间的温暖，一下把狗娃扔旁边：“还是我媳妇疼我！” 狗娃被他亲爹扔的猝不及防，果然父母都是真爱，我是个意外呗！ 狗娃他奶老赵氏看死鬼儿子不顺眼，在旁边泼冷水：“受什么苦，那是他偷偷把家里一只最大的老母鸡杀了，被我用扫把打的。” “奶，今晚吃鸡肉?”二娃在旁边听到了重点，一下子欢呼出了声。 “吃吃吃，一家败家子，除了吃就没有别的了。”狗娃他奶气的还想在打死鬼几下，死鬼这么看他娘一个动作，那边就闪开了。 其他娃娃们也不怕他奶生气，听到吃鸡肉一个个乐开了花，蹦蹦跳跳的快速洗完手，等在餐桌前。 赖大和赖二也一副干的漂亮的神情，喜悦的拍着赖死鬼，老四真是干了个大事啊！ 其他人喜滋滋的进厨房做饭，得益于赖死鬼的功劳，今日的晚餐非常的丰盛。 一大锅野菜鸡汤，那鸡先在锅里用油煎了一下，放入大量的水一直用柴火烧，等锅里的鸡汤的香味出来，把鸡肉捞出来，挑选嫩的野菜叶，一大锅鲜香的野菜鸡汤就好啦！ 接着就上了一道金针菜烧鸡肉，把捞出来的鸡肉放入油锅中，倒入盐调味，后面加入金针菜，一直把汤汁收紧，让鸡肉味融入金针菜里。 又上了一道拍黄瓜，先把黄瓜拍好，再放入盐把黄瓜抹均匀，再放入葱椒蒜调味，先放好腌制，等所有菜弄好正好可以吃。 还有一盆是丝瓜炒鸡蛋，先把鸡蛋打入锅中，用油煎好，再加入葱姜蒜和盐调味，把嫩嫩的丝瓜滚刀切好，再放入锅中一起炒，一盘丝瓜炒鸡蛋就做好啦。 最后就是一大盆窝窝头，因为狗娃他奶觉得今天的鸡肉实在难得，对着别的吃实在太可惜了，就破罐子破摔弄了一盆好的。 这些菜一上桌前，全家人就知道了赖死鬼的善举，全都是等在桌子前，那是蠢蠢欲动啊！ 其他人眼巴巴的瞅着狗娃他奶，就等她分好菜后一声令下，准备快速动手抢菜。 “奶，快点吃肉吧！”二娃已经等不及了。 “催魂呢，这可是家里最好的老母鸡，死鬼老四你就不应该回来。”狗娃他奶现在想着那死去的老母鸡就气。 “娘，家里好久没吃鸡肉，我也是为了大家好，你看家里谁不想吃鸡肉?”死鬼说完，就朝大家挤眉弄眼。 “奶，大家都想吃鸡肉。”三娃流着口水，附和赖死鬼。 “吃吃吃，一群败家玩意。”狗娃他奶恶狠狠的看着赖四贵，用眼睛瞪了好几眼。 狗娃他奶这次不仅把窝窝头和野菜鸡汤分好，还把鸡肉也一一分好，弄好后就下令让他们自己吃。 一阵兵荒马乱，每一双筷子都带有一股凌厉之气，在速度和力量的交融中夹杂着剑光闪烁，龙争虎斗异常激烈。 兵贵神速，铁骑奔腾，每个人都大获全胜，带有一股由衷的满足感瘫在椅子上。 “要是老四\/四叔每次回来都杀一只鸡就好啦！”这是大家吃饱喝足后的心声，这鸡肉也太好吃了。 “老四，这次你回来是干啥，又在外面没钱混不下去了。”赖老头有些怀疑的看着赖四贵。 他寻思着，这老四可从来没有在秋天收粮前回来过，只要回来要不是没钱了，就是在外面被人打啦，要躲一阵风头。 说到赖死鬼，也就是狗娃他爹，从小就是赖家村鼎鼎有名的懒汉。一下田就找地方睡觉，和狗娃简直如出一辙，只要安排他打野菜，他个不要脸的就能拿个空筐子回家。 平时里正事不干一件，干饭却是最牛逼的，每天抢最多的菜，吃最多的饭。当时赖三读书，家里正是最难的时候，赖死鬼就被赶出去自己谋生，顶多一个月让他回来一次。 这可让他泥鳅入了海，他找到了一个极其轻松的活儿，当乞丐。平日子靠着好嘴糊弄了不少吃食，偶尔兼职当个牙人，卖卖一起乞讨的小乞丐，收人家卖身费一成利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自从他当了乞丐，那是在整个赖家村扬名了，狗娃他爷奶感觉头都抬不起来，就更不愿意他回来了。 “爹，你说的哪里的话，这不是马上狗娃生辰，我想儿子媳妇了，回来给孩子过生辰。”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了5两银子，大气的扔在桌子上。 狗娃他奶头一回见着老四回家拿钱，真的是开天眼了，趁赖死鬼没反应过来，急忙把钱收怀里，慌怕老四反悔。 赖老头也觉得怪怪的，难道我这次怀疑错啦，老四真的改邪归正啦！ 赖老头觉得儿子这么些年，终于从外面拿回来现钱了，是个能养家的了，一连说了三个“好好好”。 家里其他人一脸的欣慰，特别是赖大赖二，觉得自己弟弟长大了，小赵氏和小钱氏也松了一口气，这小叔终于也能赚钱了，家里真的是越来越好啦！ 至于狗娃他娘，他娘根本不在乎这些，本来他娘跟他爸的时候，他爸就是一分钱没有的懒汉。 当时，他爸除了一张脸啥也没有，狗娃他娘也愿意跟着他，现在虽然赚钱了有大出息了，狗娃他娘觉得自家男人肯定在外面受了大罪的，那更是心疼了。 狗娃觉得有点奇怪，他爹回来时穿的破破烂烂，从哪里搞的5两银子，这可不少呀！但是也没多想，因为他爹这种性格的人也不会杀人越货犯啥大错的。 吃完饭，每房人各自回屋，赖死鬼和小李氏带着狗娃回屋。 小李氏看着赖死鬼身上伤心疼不止，心里一直埋怨狗娃他奶打的太严重了，不就吃只鸡，多大点事儿下那么重的死手。 赖死鬼也把头靠在老婆肩膀上，和好久没见的亲亲老婆诉苦，说狗娃他奶下手太重太狠心了，还是自个媳妇知道疼人，在那边嘤嘤嘤。 狗娃看的是目瞪口呆，鸡肉虽然好吃，他爸这种败家子也没做对啥啊，他妈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眼瞎看不到他爹的槽点。 一个大男人竟然还嘤嘤嘤，他妈竟然还吃这一套，难道这就是咱爸咱妈的情调，是他爸不花一分钱能娶到老婆的原因? 眼瞅着他这辈子的亲爹亲娘眼里要拉丝，狗娃连忙在小床上转过身去，闭眼睡觉。 我的乖，不能看。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充耳不闻，得道升天。 入夜，有的人回味着鸡肉的香味，有的人在甜甜的你侬我侬，大家都在睡梦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一家子吃完早饭就去干活，谁也没管赖死鬼。他赖死鬼就不是一个能干活的人，不祸害庄稼就是好事了找他干嘛！ 谁也没想到，赖死鬼玩了一波大的。他把狗娃从家里偷出去，打包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带。 “爹，这是哪儿啊？”狗娃一睁眼，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周围热热闹闹的。 第31章 被逼拜师 狗娃昨晚因为他爹他娘相亲相爱，一直到很晚才睡着，今天吃完饭更是困得睁不开眼，吃完就找躺椅睡觉。 这可方便赖死鬼下手了，周围的大人都去上工干活了，小娃娃们也都去玩了，三娃本来想找狗娃玩的，看狗娃困得不行就没打扰他。 好家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更何况这贼还是自家人，可不就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眨眼可能就要被亲爹卖了。 狗娃睡眼朦胧的醒来时，他已经在热闹的集市上了，只见他爹左拐右拐，到了一间僻静的小院子停了下来。 “狗娃乖，爹也是为了你好，谁让咱家没什么钱呢？”赖死鬼背着狗娃安慰道。 狗娃这就听不明白了，这是要干嘛，家里没钱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昨天不是还拿了5两银子嘛！ “爹，你昨天的5两，是和人家说好卖我赚的钱?”狗娃感觉自己明白了，他爹能有什么大出息，他就说这钱来路不明。 赖死鬼完全没机会搭理狗娃，偷偷摸摸的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只是右半边脸像是被毁容了，脸上麻麻癞癞的，看起来好不吓人。 全身都是黑，头上带着黑色的纶巾，身穿黑色的长袍，脚上也是一双黑色的靴子，就连脸色都黑的吓人，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带来了。”声音低沉，像个人贩子。 “带来了，这是我家狗娃！” 赖死鬼颠了颠背上的狗娃笑嘻嘻的，完全不顾狗娃心里的害怕。这种情况下，谁能不害怕？ 狗娃心里想了一万种可能，感觉今天大概率要折在这里了，赖死鬼刚把他放下来，他就拔腿就跑。 胳膊肘拗不过大腿，还没跑到大门口，就被他爹抓过来，狗娃头被按到地上，像一只被强迫认罪的吗喽。 这老贼害我，一脸的生无可恋，狗娃觉得自己要被卖了，那黑脸怪看起来像个噶蛋的，自己今天可能做不了男人了。 “快，叫夫子。”赖死鬼一脸狗儿子不惜福，跑什么跑，你亲爹会害你嘛！ “夫子?”这教啥的，见不得人嘛，还需要绑小孩过来学。 狗娃觉得胳膊肘拗不过大腿，跑是跑不掉了，拜师那就拜了嘛！不过，狗娃觉着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老师，一身黑穿的，怎么看都像嘎蛋的。 “夫子！”赖死鬼看狗娃叫夫子，就放开了他。狗娃从地上爬起来，呸了好几口泥巴，好奇着望向眼前的黑衣男。 黑衣男看着的场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自己是招学生，又不是让人家卖身，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这是我花了5两银子，你给我找的绝顶聪明的学生?”黑衣男一脸的不可置信，已经毁容的脸上那眉毛皱起一团。 “夫子，你放心，我家狗娃那是绝顶聪明的，整个赖家村里顶顶聪明，将来能考状元的。” 狗娃发现自己可能搞错受害者了，这黑脸夫子是被他不是人的狗爹给骗了呀，他爹就是个黑中介呀。 这不是两头骗吗？先从这个黑脸这边打着找聪明学生的名义收了他5两，又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自己从家里偷出来，逼着拜了师。 这不是黑中介这是啥？狗娃想着就用眼睛瞅着狗爹。 赖死鬼可没有看到狗娃在瞅他，他现在正在孜孜不倦的营销这个傻黑甜，把自己儿子夸的绝顶聪明，一点也不心虚。 “夫子，我家娃别的不说，那脑子转的是非常快。之前赖家村流传出来的学抓麻雀送竹筐，就是这小子的功劳。再有之前带着村里人去药房卖草药，也是我家狗娃的功劳，那脑瓜子真的是没的说的。” 赖死鬼昨晚可不光光只是和小李氏酿酿呛呛，还和小李氏把狗娃的事儿打探的明明白白。 读书，还拿钱也不收?给他脸了。 他就觉得那个郑童生是个书呆子，难怪这么多年没出一个有功名的，什么运气不好，要他说就是脑子不好！ 那黑脸书生本来以为赖死鬼是糊弄他，随便找个孩子来凑数，谁知道人家赖死鬼家祖坟冒青烟，真出了个聪明娃，勉强满意吧！ “你能替你家娃做主，你，你确定他愿意?”黑脸书生觉得赖死鬼可能很愿意，但是狗娃那就不一定了。 他狗爹那是连忙同意：“我生的娃，我当然能代表他啦！”他胸脯拍的硬生生的，却偷偷和狗娃使眼色：“狗娃，先答应他，爹钱都弄到手了，实在不行咱再拜别人。” 狗娃觉得这老师的有点憨憨的，像个书呆子，连他爹这种智商的都能骗他，他能聪明到哪里去呢？ “先生，我愿意拜你为师。”这么憨的老师，总该不会害我，就当上个幼儿园了。 狗娃麻利的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由黑脸师傅把他扶起来：“你之前可曾识字?” 狗娃摇了摇头，一脸听不懂的样子，偷偷瞄了瞄黑脸夫子的脸色，看没什么变化才继续观察四周。 这座小院坐落在这条街道的最后一家，院子里全是树上掉落的叶子，看着像荒废很久的样子，最先接触的大门，也一副腐朽的样子。 这是一座三进的小院，地上都是灰尘，墙角还遗漏着蜘蛛网，院子中还有一口老井，上面布满苔藓，井边全是飘散的落叶。 “夫子，我以后是在这里读书学字吗？”狗娃也不是嫌弃，就是这院子一看就荒废很久，没人住。 “嗯！这院子好久没住人了，稍微整理一下就会干净很多，你以后会在这间屋子里读书。” 黑衣夫子想了想，只知道这孩子小名是狗娃，还不知道他的大名。“对了，为师还不知道你的大名叫什么？” “夫子，我大名叫赖明智，小名狗娃。”要不是这个夫子问起，狗娃都要把自己的大名忘记了。 “明智啊，读书是个很累的事情。接下来夫子会教你《三字经》、《千字文》和《百家姓》，你先学会认字和写字。这三本每本都要认真的背下来，不能松懈。” 第32章 笔墨纸砚 黑衣夫子害怕狗娃年纪太小玩心太重，在没学之前就督促他要认真学习，他爹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这里，聪明脑袋没用在读书上，天天混日子。 “夫子，弟子谨遵教诲！”狗娃想着这三百千简单，主要是认字和写字，不过还是要细心点，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可就麻烦了。 黑脸夫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觉得以后书塾的未来就靠这个孩子了。 说起来黑脸夫子开的书塾叫黄土书塾，因为没人知道这书生学识怎样，脸又被毁容了，一直没多少人来报名。 这几年也收了几个孩子，周围书塾名声实在太大，聪明孩子都被收走了，留下来的孩子资质都不太好。 而进了黄土书塾的孩子，大多只想读书认字，将来找个能干活的活计，结果就是教着教着这些孩子就跑去干活了。 因为这里虽然读书便宜，但是这里只教认字不教算盘，最后来读书的人越来越少，眼看着只留下来几个人。 黑脸夫子看这么下去，自己这家书塾就可能要倒闭了，连忙花重金去集市上找人帮自己找个想考科举的聪明娃。 这聪明娃都在家里读书呢，哪里会在集市上出现，黑脸夫子一空闲就早出晚归，可是次次一无所获。 这不，在集市上遇到了黑中介赖四贵。赖四贵一听要找会读书的聪明娃，那很轻松啊，把自己夸的那是天上天下绝无仅有，就没有他干不成的事情，胸脯拍的那是梆梆作响，一脸诚恳的保证。 这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黑脸夫子还就信了，更是因为信任直接就把5两银子付给赖四，后来就发生了这些离谱的事情。 因为书塾三百千的书还有好几份，黑脸夫子怕来自己书塾有些穷孩子买不起书，自己就抄了好几本，谁知最后读着读着都跑了，这书就剩下来了。 夫子带狗娃参观完书塾，怕赖死鬼没钱，还给了赖四鬼两钱银子去买纸笔，可把赖死鬼高兴坏了，感觉自己遇到活菩萨了。 狗娃一看这情形，那肯定是要阻拦啊：“爹，反正待会儿是给我买纸笔，就让我自己收着呗！”说完就一直盯着那个银子。 赖死鬼眼见活菩萨看了过来，自己可不能得罪活菩萨，连忙把银子掏出来，叮嘱狗娃好好收着，马上还要去买纸笔呢！ 俩人父慈子孝的刚出门，赖死鬼就要掏狗娃的兜，想把狗娃的银钱拿过来。狗娃哪里能让他：“爹，你要是把银子抢走，我下次就告诉夫子不给你钱。” 赖死鬼只能作罢，带着狗娃往书肆走去。离老远就看到一家书肆，一个白色的帆布挂在竹竿上。 刚进门，从柜台后面走出一个伙计忙问：“两位，借书还是买纸?” 一般到书肆的，要么是借书，要么是买纸，就这两种最常见。 “能先看看再买吗？”狗娃还没逛过古代的书店呢，想先看看有什么再买。 伙计一个请的姿势，赖死鬼在外面和伙计攀谈，狗娃进去书肆里面，看看有啥书。 走进书肆，柜台右边是好几排书架，分成好几个不同的种类，按照书的不同种类排列。其中，科举书籍是里面数量最多，排列最整齐的。 有些书生拿到书，就直接在书架右后方的桌子上看了起来，旁边也有直接在这边抄书的。 剩余其他门类的杂书一列，里面包含各种农书、药书等。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列摆放着最热门的话本，狗娃翻看了一下，是最俗气的千金小姐爱上穷书生的故事，这个话本竟然还有好多本，看来的确很热门。 狗娃觉得这书肆还挺人性，既能在这边看书，还能在这边抄书，等自己以后字练好了，也来这边问问能不能抄书赚钱，这也是个生计不是。 狗娃了解完书肆的内容后，就跑去柜台，问书肆的笔墨纸砚要多少钱。 伙计感觉自己今天要来个大生意，立马变的极其热情，从柜台里拿出3种笔，摆成一排：“毛笔有几种不同的档次，最便宜的20文一只，普通的毛笔要50文一只，稍微好一点的要100文一只。” 狗娃觉得不着急，买的东西好几样，每样都要问问：“那砚台，墨条，还有纸张是怎么卖的呀？” 伙计极其耐心，又带着狗娃两人去看那摆成一排的砚台，每种砚台按照价格上下分布，最便宜的在最下面，好一点的在中间，最好的在最上面：“小哥，这便宜点的砚台40文，普通的砚台要1钱，好的砚台要2两银子。因为一个砚台要用很长时间，所以大家都会买的好一些。” 砚台的旁边就是墨条，墨的种类多样，包括低等墨、松烟墨、油烟墨、漆烟墨等。 这低等墨是其他各种墨做坏了的，要么是不成型，要么是颜色不够，杂乱的摆在一个筐里；松烟墨主要材料是松树枝熏出来的；油烟墨的主要材料是猪油、桐油熏出来的烟；漆烟墨则是用生漆及烟末制成。这三种墨按照价格高低，整齐的摆在柜台上。 除了黑色墨，还有朱墨、白墨、紫墨、橙色墨、蓝墨、绿墨等，主要用于作画和一些特殊方面。 纸张也分为好几种，有竹纸、麻料纸、桑皮纸、宣纸。其中最便宜的是竹纸，竹纸也分为两种。一种是白竹纸，质量稍微好一些，纸质偏细腻光滑一些，价格也稍微贵一点；另一种是黄竹纸，质量比较粗糙颜色偏黄，看起来有些不太均匀，还泛着一些毛边，价格稍微便宜一点。(以上笔墨纸砚详细内容来源于百度) 狗娃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墨和纸，看的那是眼花缭乱，不过他终究还是有一点的理智的，摸了摸自己口袋的银子，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店家，最便宜的要多少钱啊？” 店里其他读书人望了过来，看狗娃一副农家娃娃的打扮，理直气壮的要买最便宜的东西，一个个笑的乐不吱声。 赖死鬼被狗娃那一嗓子喊的低下了头，连忙退后了好几步，巴不得大家都看不到他。这孩子怎么这么丢人，这么大声干什么！！！ 第33章 书肆 伙计一看没的赚，语气里都透露着不耐烦，表情一下子就冷了 。 “低等墨一条5文，普通的黄竹纸3文一张。一张纸有八尺，直接带走的3文一张，店里裁一下，需要4文一张。” 狗娃吓傻了，这么垃圾的纸3文钱一张，自己现在还不会写字，这要写多少张纸，买不起。 “要一只20文的毛笔，一只40文的砚台，4块低等墨条，剩下的要40张3文钱一张的黄竹纸，不裁剪。” 那伙计心里直骂狗娃穷鬼，嫌弃的拿起算盘，好一阵扒拉。 把毛笔和砚台的放在一边，先算那几个墨条和黄竹纸，算完难算的再加上毛笔和砚台，算出2钱余20文。 狗娃刚刚已经在心里算过了，一听伙计算的这个数就不对，立马表示质疑。 “不对，算错了，你再重算一遍。” 那伙计的表情更加嫌弃，脸上的不耐烦已经表现出来，一听狗娃说他不对，嗓门直接就起来了。 “你学过算盘吗，张口就说我算的不对，有本事你算给我听听?” 嘿，狗娃能怕他，算就算。 “毛笔20文，砚台40文，墨条4块共20文，黄竹纸120文，共计2钱银子。” 狗娃他们的吵闹声不仅引来周围书生的围观，还引来店里掌柜的，他直接拿起伙计的算盘利索的扒拉。 “对，是二钱银子。” 他算完后连连和狗娃道歉，直接包了一块墨条、一只笔和几张黄竹纸给狗娃做补偿。 不补偿可不行，那么多人看着，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狗娃把手里的银钱给掌柜的，收下掌柜的补偿，麻烦他快一点把其他东西一起包好。 赖死鬼这时就不嫌弃狗娃丢人了，直接把所有东西一起拿着。 这次除了狗娃买的那些笔墨纸砚，加上掌柜送的一块墨条、一只普通笔，还有黄竹纸，可谓收获满满。 在狗娃和赖死鬼走后，他们没有看到书店旁边买糕点的郑童生围观了这一切，他觉得有些后悔，这个孩子是有点天赋的，真是可惜了。 两人买完笔墨纸砚，赖死鬼带着狗娃到卖豆腐的地方，花了9文钱，买了3块豆腐，老板还送了半块。 之后路过肉摊，赖死鬼忍不住又买了2根肉骨头，这肉骨头上面还有一些肉，卖的贵一点，卖了12文钱。 路摊旁边有个卖包子的，素包子一文2个，肉包子1文1个，买包子可以白送一碗开水。 赖四贵一下子买了4个肉包子，2个素包子，问店家要了2碗水。 狗娃看的目瞪口呆，这花销的情况，感觉不是一般农家的花销水平：“爹，你还有钱吗？” 赖死鬼给狗娃拿了2个包子，自己吃了一个肉包子一个菜包子，边吃边说。 “快点趁热吃，现在正是好吃的时候。爹现在手里还有几十文，明天是你生辰，爹一定让你吃顿好的。” “爹，你别以为这点吃的你就想收买我，我回家一定和爷奶告状。” 狗娃一口一口的吃着肉包子，这个肉包子好嫩，肉馅也很多，一点都不腻，满嘴的肉香，吃的好满足呀。 “告吧，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赖死鬼那边几口吃完两个包子，剩下两个包子包好放在怀里，他准备带着回家给媳妇吃。 两人吃完包子，大包小包的拿着这些东西，花了几文坐牛车回到家中。 夕阳西下，赖家村在一片晚霞的照耀下，田间干活的人拖着农具，也都陆续回家。 “小叔，你今天带着狗娃去哪里了。”三娃今天回家找狗娃玩，找了好几次都没在。现在看到赖死鬼和狗娃大包小包的回家，感觉小叔一点不够意思，肯定是带着狗娃偷吃去了。 “小叔带狗娃拜师去了。”赖四摸了摸三娃的头，然后把手里装着骨头的包袱打开给三娃看。 “小叔今天买了排骨，咱们可以喝吃排骨汤。” 三娃觉得自从小叔回来，家里的伙食都变好很多，小叔要是在家时间长一点就好啦！ 老赵氏隔老远就看到赖死鬼大包小包的回家，她一个扫把就扔了过去。 “老四，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赖死鬼一个躲闪，边跑边抱怨。 “娘，今天狗娃拜师成功，吃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赖老头从娘俩的全世界路过，正好听见这句话。 “谁拜师成功?” 他一脸疑惑的转过头。 狗娃今天可不会放过赖死鬼，他在这边补刀。 “爷，爹把我卖了，卖了5两银子，给别的老师当学生。” 嗯?其他人瞬间来精神了，给别的老师当学生还能收钱，这种好事我咋没遇到呢？ 这种大事哪里能一带而过，赖老头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赖死鬼就跪地交代的明明白白。 赖老头听的云里雾里的，天下竟然真能掉馅饼，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赖老头感觉狗娃真是有福气的，一开始想拜师虽然没拜成，但是马上就有送上门的老师等着。 人家不仅不要钱不说，竟然还给钱，这天底下哪里的财神爷? 不过，他看着自己平日里不干人事的四儿子，像这种事关家里子嗣的读书大事，商量都没商量就把狗娃偷出去拜师。 这次，还是要给他一个教训，不然下次要是偷孩子给人骗了可咋整，他这一顿打是必不可少的。 “四儿，虽然你这次做了好事，但是这一顿打你还是要挨。” 赖老头一个眼神，老赵氏从墙上取来了藤条，赖死鬼以后把上衣扒拉了下来，赖老头当着众人的面，一直打了赖四20多下，一直手累了才停下。 赖四被打的莫名其妙，这咋做好事儿，还要被打呀! 赖老头最后累的坐在地。 “四儿，你把狗娃带出去和家里商量过嘛，要是被人家骗了狗娃回不来你怎么办，还是你是觉得家里会阻拦狗娃的前程？” 赖死鬼那是戏精上身，眼泪鼻涕一把抓迅速认错跪地求饶。 “爹，我是听那夫子说在他那读书还给5两银子，这不是要抓住机会没。要是去慢了被别人抢走了可咋办，就没和家里商量。” 赖老头感觉狗儿子说的还算有道理，就是哭的太假了，摆摆手也就算了，真是没眼看。 第34章 开学礼 夜晚，狗娃那屋偶尔传来心疼的哭泣，和赖死鬼夸张的喊叫，最后的两个包子最终落入一家三口的口中。 在沉沉的夜色中，大家都迎来了新一天的清晨。农历八月初一，天清气爽宜出行，宜纳财纳畜，宜祭祀作灶。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不仅是狗娃四岁的整生日，也是狗娃上学的第一天。 大早上，狗娃穿着昨晚让他娘提前找好的学子服，把昨个买的笔墨纸砚全都摆放整齐，然后满院子乱转找可以用来装文房四宝的物什。 “狗娃，你大早上瞎乱转什么呢？” 老赵氏大早上被狗娃晃的眼睛疼，就感觉他家小孙子呼啦乱跑，一阵子往南边跑，一阵往北边跑，满院子乱转。 “奶，我在准备上学用的东西。”狗娃擦了擦头上的汗，拖着好几个长方形的竹筐往自己那屋去。 “老天爷，你今天上学，上次准备的六礼在哪里?” 老赵氏瞬间清醒，昨天光顾着打老四了，把狗娃上学的大事给忘记了。 老赵氏立马扔下手里的活计，去自己的正屋里去找之前准备拜郑鳖孙时候的六礼，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和干瘦肉条这些都还是好好的，只有芹菜蔫了。 没事，这个简单。老赵氏从门口的菜地薅了几颗新鲜芹菜，快速的用水冲洗干净，和其他五样装在一起。 等老赵氏准备好六礼，赖死鬼这边也从床上爬起来，嚷嚷着今天是狗娃的生辰，昨天没做的排骨豆腐汤，今天一定要做了。 “这一年就过一次生辰啊，今天还是双喜临门，怎么能让孩子吃不到好菜呢？”说的很有道理，小李氏无力反驳。 “弄呗，还能怎么办！”等老赵氏包好六礼回来，排骨汤已经烧好了，面条已经赶好了。 狗娃今早喝完一碗排骨豆腐汤，吃完手工长寿面，满意的上学去了。 狗娃穿着之前准备的学子服，挎着长方形的竹筐，赖死鬼拖着被打的身体带着拜师的六礼，坐着牛车赶往书塾。 由于家里昨晚忙着修理赖死鬼，完全忘记了狗娃今天要开学的事情，也没有给狗娃准备书箱，就是类似现代人上学背的书包。 狗娃为了应急，就拿了家里长方形的竹筐当做书箱，把文房四宝放进去，活脱脱一个买菜逛街的。 下了马车赶往黄土书塾的路上，遇到好多开学第一天上学的学子，一整齐的青衿学子服，背着个书箱，看起来文质彬彬。 更有好多书生带有书童，由书童背书箱，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赖死鬼由于昨天挨打了，今早又坐了牛车，伤口被颠的更疼了，走的那是歪歪扭扭，速度慢的像蜗牛，离狗娃有八丈远。 狗娃穿着自家准备的粗布学子服，挎着个竹筐，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在一群学子里面显得不伦不类。 这奇怪的自信瞬间吸引了周围学子的目光，旁边传来一阵稀稀落落的笑声，更是有人毫不顾忌的大声奚落道：“这什么猫猫狗狗也来读书了。” 狗娃走在路上好好的，心想大早上找晦气。谁认怂谁是孙子，可不能让他们，高声骂回去：“我还没见过谁自己骂自己的呢！” 那出口成脏的书生瞬间暴怒，跳起来指着狗娃怒吼：“你说什么呢？” 狗娃可不怕他，你声音大难道你就有理，那我声音更大，朝那人竖了一个中指。 “你在狗急什么，我还没有指名道姓呢，你就上赶着挨骂，慌怕别人不知道骂的是你。” 那书生上来就要打狗娃，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但是被其他学子死死拦住。 “算了，今天开学第一天，可千万不要闹事。” 那书生一甩袖子只好作罢，冷哼一声。 “小子，今日算你运气好，下次再碰到你，你注意一点，到时候我可不会放过你。” 狗娃这边可不会让自己白白挨打，拔腿跑进了黄土书塾，一眨眼人就没了。 “黄土书塾，这什么野鸡书塾，竟敢在我们夏风书塾的附近开！！！” 周围一群学子，围着黄土书塾的牌匾指手画脚。 原来的黄土书塾开在农庄附近，可是那些入学的学生家里都是没钱的，念着念着就跑去找个活计干活去了，有几个读科举的苗子也被附近其他书塾勾搭走了。 黑脸夫子觉得原来那地方风水不好，深思熟虑后，选了夏风书塾附近。 这边的学子都是有钱孩子，而且周围学子多具有浓厚的学习氛围，不会存在学生流失的情况，黑脸夫子还颇为自得自个的好主意。 这边，狗娃进入黄土书塾以后好久，赖死鬼才紧跟慢赶终于到达，一进门就看到了在正房门口等待的黑脸夫子。 黑脸夫子和赖死鬼互相寒暄几句，摸了摸狗娃的头，在黑脸夫子的要求下，赖死鬼把六礼交给狗娃，看着狗娃远去自己随后就离开了。 黑脸夫子帮狗娃整好衣冠，牵着狗娃的手，带领狗娃进入学堂，今天书塾和上次的脏乱完全不一样，现在干净整洁，带有一点人气。 狗娃进入学堂后，先叩拜孔子像，然后拜见黑脸夫子，并向夫子赠送六礼。 六礼是狗娃他奶今早好不容易凑好的，包括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和干瘦肉条。 行过拜师礼后，狗娃按照夫子的要求，将手放到水盆中“净手”，寓意净手净心，去杂存精。 最后，黑脸先生手持蘸有朱砂的毛笔，在学生眉心处点上一个红痣，利用朱砂开智，希望狗娃之后的学习能一点就通。 行完开学礼后，黑脸夫子把《三字经》、《千字文》和《百家姓》交给狗娃，叮嘱他要爱惜书本，千万不能把书本弄脏。 狗娃听话的连连点头，郑重的把书本放入自己的竹筐内，把竹筐挎在自己的胳膊上，走一步顿一步像个瘸腿。 黑脸夫子看的嘴巴直抽，把狗娃带到书桌前等候，自己去院中接待其他可能入学的学子，走前不忘叮嘱道： “你们在此可要保持安静，千万不要大声喧哗，可以先把《三字经》提前准备好，等人齐了我就开始上课。” 第35章 认字 这间讲堂，里面只有六张矮桌矮椅，2张矮桌一排，总共3排，看起来黄土书塾没有几个人的样子，狗娃因为个子矮选了第一排靠右边的座位。 他费劲吧啦的挎着自己的竹筐，把竹筐放在地上，拿出里面的《三字经》，放在桌子上整齐的摆放好，环顾了一下四周。 现在讲堂里，除自己之外，还有另外3个学生正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他好脾气的和另外3个学生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赖明智，今年四岁啦！” “你好，我是黄沙，今年十岁，书院的未来就靠我们啦。”一个白瘦的书生，文质彬彬的拍着狗娃的肩膀，郑重的说道。 “我是周富，今年七岁，你可别听他的，夫子是他爹，天天想着振兴书塾。”一个胖乎乎的小娃走到狗娃旁边。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书塾没了，你就不用读书了？”黄沙可不惯着周富，振兴书塾怎么啦，很重要的事情呀！ 狗娃一下子惊呼：“你是黑脸夫子的儿子，那咱夫子全名是什么呀？” 白瘦小哥看狗娃好奇：“?我爹全名叫黄典，也不知道今年书塾招收愿意考科举的能有几个人。对了赖明智，你怎么用竹筐装书本?” 狗娃挠了挠头，满不在乎的说道：“因为我忘记准备书箱了，用竹筐代替一下，只要能装笔墨纸砚，用什么又有什么区别呢？” “哇，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样子还会轻很多！”周富在旁边大力赞扬，没书箱的情况下，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狗娃旁边还有个黑瘦小孩很是拘束，紧张的像被吓到了一样：“我我我是，王风，今年8岁。”这黑瘦小孩坐在狗娃最近的位置，是第一排左边的位置。 “今年应该没有新学员了，大家都是同窗，要好好相处。”黄夫子去外面等了一会，没有新学生入学，看着仅有的4个人很是苦恼，这书塾怕不是要倒闭? “好，你们三个先各自预习一下，明智把三字经打开放在桌子上。”因为几个学生都是不同基础的，黄夫子只能小班化分类教学，先从狗娃的三字经开始教起。 翻开第一页，黄夫子就开始摇头晃脑的读，并且读的时候抑扬顿挫：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 ……” (以上三字经来源于百度) 狗娃发现黄夫子的声音好小，幸好自己是一个人，他一对一教学就在自己的面前。要是黄夫子离自己远一点，或者教的人多一些，估计后排的人就要听不清楚了。 他给狗娃示范一下完整的读书模式，然后开始教狗娃认字。他读一句，让狗娃再读一句，教完怎么读，黄夫子就开始把字拆开打乱，一个字的教狗娃认字。 “这个字读善，由上下两部分组成。”黄夫子把善字的意思，字体的组成部分，以及性本善的意思都一一讲解。 狗娃一直学的是简体字，现在比起小白还有点惨，没读书的人只要记得新知识就够了，经过上辈子十几年教育的熏陶，他现在非常的混乱。 狗娃只能一直暗示自己在学另一种语言，这是两个不同的东西，善是上半部分是“羊”，下半部分是“誩”，和现代的善完全不一样。 苟字也和现代长的不一样，以前都是“艹”字头，现在已经变成了“艹”，下半部分的结构更是不一样了，头疼。(字体讲解来源百度) 狗娃听的那是头秃脑昏，一整个人烦躁的不得了。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这个新脑子好像真的蛮好用的，自己用手写个两遍就能记住，比上辈子还好用。 狗娃边读边写两遍，这些字已经全部都记住，感觉自己现在无聊的要死，狗娃就竖起耳朵，听夫子教其他人。 黄夫子教完狗娃，他就到后面去教其他人。黄沙的基础比较好，已经开始学习四书五经，周富和王风的基础差一些，现在才学到《幼学琼林》。 狗娃旁边的小同窗王风在夫子走过来就抖抖霍霍，等夫子到面前就已经泪眼模糊：“这读书好难，怎么这么多字呀。” 周富已经习惯王风的哭包属性，拿着手绢连忙安慰道：“同窗你别哭了，你哭的时间长眼睛要是肿了，回家前消不掉，你爹说不定担心的要陪学。” “额！”王风的眼泪一下子像经受了物理治疗，眼泪一下子就不流了，只是看起来呆呆的不讲话。 狗娃在旁边看呆了，竟然还有这种操作，眼泪竟然说不流就不流了，好牛逼呀！ 黄夫子这边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毫不在意，拿起书来就直接教：“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你懂的，来源于百度) 王风和周富听的是头昏脑涨，刚开学就要学那么多的内容，感觉还没反应过来。 “这个字和那个字明明那么像，有什么区别吗，这么多内容为什么要背，怎么才能背下来吗？” 夫子可不管那么多，教完就让王风和周富开始自己复盘，然后他再去教黄沙。 他所有人教完绕了一圈，过来检查狗娃的认字情况。这个对狗娃都是小意思，狗娃不仅回答流畅，而且答的全对，黄夫子高兴的点了点头。 检查完狗娃，他就走到后面检查周富和狗娃旁边的王风，这俩人都是难兄难弟，只能勉强答对一半，还是半天憋出来的，黄夫子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哐哐打了几下手。 黄沙不愧是夫子的亲儿子，完全不用担心，也是错的极少，夫子对他的进度很满意。 午时课毕，几个小孩迅速掏出自己的饭盒，欢呼着前往厨房热饭。“热饭热饭！”周富高举饭盒，前往厨房直奔而去，把盖子打开放入锅内蒸笼上。 几人把饭盒拿到讲堂，狗娃因为今日生辰，里面是豆腐骨头汤和一个窝窝头，他对今天的饭很满意。 周富的饭菜是几人里最丰盛的，他爹是个杀猪匠，一直希望自己周富能读书考取功名，可是周富不喜欢认字，只喜欢吃东西。 他爹为了让周富念书，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每天都让他娘做好吃的饭菜，让周富带到书塾，希望周富好好读书。 黄沙的饭菜是常规的一个馒头，一荤一素，他和黄夫子一模一样，就是里面菜量有所不同。 王风带的是韭菜鸡蛋和窝窝头。他是农家子，还是三代单传，家里唯一的男丁。有几个姐姐，他是最小的，平日子他娘这不让动那也不让动，所以养的很胆小。 几人快速吃完，午睡休息片刻后，一直到申时，夫子把几人叫醒开始下午的课程。 第36章 练字 下午，夫子开始教导怎么使用工具，让狗娃把毛笔、墨条、纸张、砚台都准备好，然后开始讲解。 他详细介绍了新毛笔的开笔步骤、毛笔的种类和选择方法、保养放置方式、磨墨的方法，有哪些注意事项？ “一是要准备工具，提前准备好新毛笔、清水、碗、干净的布。二、浸泡新毛笔在水中，等待笔头散开。三、清洗笔头，将笔头中的杂质清洗干净。四、待笔头湿透后，用指肚挤出笔头中的胶质。五、将挤干水分的笔头理顺，悬挂起来阴干。……” 夫子讲的是口舌干燥，讲了很久工具的选择、使用步骤和保养方式，害怕孩子记不住，又随机抽查了一下。 “明智，磨墨的方法是什么？”黄夫子看狗娃听的非常仔细，就抽查一下效果。 狗娃起身，两手一躬： “夫子，磨墨的步骤有：在砚台上先滴少量清水，将墨条垂直置于砚台上，重按轻转研磨，根据墨的浓稠情况，分次加清水。如需大量墨汁，可将磨好的墨汁倒入墨海中继续研磨。宿墨滞笔，一般要及时洗净砚台。” 黄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狗娃坐下，然后让狗娃自己开笔和磨墨，待会儿来教他练字。 狗娃上辈子也练过书法，只不过是硬笔书法，软笔书法碰都没碰过。算是有点基础，经历过上辈子各大名师字体的熏陶，写可能不会写，但是有点最起码的审美。 狗娃准备工作做好后，他打开三字经，然后用毛笔蘸水在桌子上写，好久没写过毛笔字了，先用清水练练手。 而且古代的纸张那么贵，就那么一张最最便宜的黄竹纸，质量那么粗糙，颜色那么黄，又不太均匀，还泛着一些毛边，放在上辈子估计厕纸都当不了，在这不知道什么朝代的竟然要3文钱一张。 三文钱?狗爹当时买的肉包子还是1文钱一个，够自己吃3个肉包子的。这厕纸一样的纸，还不知道一张能写几个字，就是一个消耗品，完全舍不得。 狗娃在自己桌子上用清水写写画画了好久，写的很认真但是一点都不满意。 一方面，自己的字太大了，一张纸只能写十几个字就没了，这也太浪费钱。另一方面，自己习惯了硬笔书法，软笔书法写的感觉自己没有摸出门道。 黄夫子这边朝左边转个圈，朝右边绕个圆，终于回到了狗娃的身边：“明智，准备工作做好了吗？” 狗娃乖巧的放下手中的笔，点了点头：“夫子准备好了，就等着学写字啦！” 夫子看狗娃刚刚一直在桌子上用清水写字，也是想到了狗娃的家庭情况，给狗娃出主意： “明智，以后练字你可以分为两个步骤。第一步，就是字要写对，这步你可以用清水写，或者用树枝在地上写。第二步，就是字要写的好看，这步你就可以用纸写，每个字认真对待，每笔都要仔细推敲。” 狗娃听了黄夫子的话，很是认真的点头，一脸乖巧的样子，让夫子颇有成就感。 黄夫子说完就铺开纸张，大笔一挥给狗娃写“人”字。 “人字虽然只有两笔，看上去很简单，但是这两笔可不容易。一撇一捺顶天立地，方为人。” “撇画起笔在什么位置？从上向下四分之一处，用逆锋藏锋顿笔恢复中锋再行笔撇。撇画起笔相对捺画而言要轻一些，自古书法就有撇轻捺重之说，因此顿笔的时候要控制好笔墨撇头不可过大。” 黄夫子说完，在旁边展示了好几个撇画的书写，在每个起笔、顿笔的过程中都刻意慢了一点。 “接着就是行笔，撇画顿笔过程中没有到中锋就开始行笔撇下了；撇画顿笔后行笔的方向比左下到右上米字格斜线略微竖直一点；人字中撇画的行笔是比较直的。” 关于下笔的位置，笔画的形状，狗娃看的非常仔细。他害怕自己有遗漏的地方，就是夫子的声音太小了，非常影响自己的听课体验。 狗娃觉得不满，夫子您是不知道自己身价，您可是一个未来要教出状元的老师，一句话贵的能值千金，这么小声干嘛? “夫子，能请您讲课大声一点嘛，我听不太清楚会影响我考状元的。” “哈哈哈！”周富他们也在练字，被狗娃的不要脸笑的字都写歪了。 黄夫子被噎了一下，顿时语塞。小孩子可能还不懂谦虚为何物，还需要再教，不过黄夫子之后音量的确比之前高很多。 “明智，慎言！最后就是撇画的收笔，撇画收笔看上去是笔锋出锋带尖，但是切切不可太过草率，而要厚重地拉出笔锋，空中回锋收笔。” 黄夫子用眼神警示狗娃，在收笔这块，又转动自己的手腕，用眼神示意狗娃关注这其中的注意点。 狗娃当看不到夫子的警告，只是认真的学习。他学着夫子的样子，按照夫子教授的内容，用那支高达20文的毛笔，蘸着5文墨条在40文的砚台上磨的墨汁，在3文一张的黄竹纸上慎重写了一撇。 好贵呀，这小小的一撇共计68文，沾满了金钱的味道，狗娃写的那是小心翼翼，学的那是聚精会神，这要是老师讲的一句话他没听到，他都能夜里从梦里回来打自己一巴掌。 黄夫子讲完撇，又开始讲捺：“捺画是人字的另一半组成部分，起笔在撇画中上部笔画上，但不可省略起笔逆锋弯头藏锋，行笔要注意微弱波形和行笔力度渐行渐重，到撇画收笔处顿笔换锋收笔出锋。” 狗娃仔细的看着夫子的写字姿势运笔状态，他边看边自己动手在桌子上画，琢磨其中的规律，一秒都不想错过。 你知道你如果错过夫子的一句话，你会错过的是什么吗? 你会错过的一句话，需要你开口再问一句，懒的问！！！ “咚！！！” 隔壁夏风书塾传来下课声音，黄夫子布置完课后作业抬头道：“今天散堂。” 第37章 散堂 黄夫子走后，周富一下子跳了起来，手脚很是麻溜的收拾书桌上的文房四宝。 “散堂回家，冲！”周富说完，就背着自己的书箱，跑了出去。 王风小哭包紧跟其后，这狗日的读书，学不了一点，抓紧家去吧！ 狗娃这边因为爱惜自己的笔墨纸砚，每一个都是搞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才放进自己的竹筐里面，这是自己在古代目前所有的财产。 狗娃小心收拾完，学堂里他是最后一个，慢慢拖着自己的竹筐，一顿一顿的走出书塾。 他爹赖死鬼已经在这里等很久，他看着附近下学的小书生们都是穿着细布，他家狗娃还穿着粗布。 别的孩子都是背着书箱回家，只有他家狗娃拖着竹筐出来的，还是最后一个，他不由得担心道：“狗娃，你在书塾被人家欺负啦，怎么最后一个呀？” 狗娃觉得他爹想太多了：“我们书塾连我就4个人，还一个是夫子的孩子，哪个能欺负我?” “额，说的有道理。” 四贵感觉自己想太多了，儿子还是那个臭小子，真是令人讨厌。 四贵懒的走路，又花钱带着狗娃坐牛车回家去了，路上的牛车咯吱咯吱的叫着，很快就到了赖家村。 赖家村其他大婶坐在树下乘凉，今天下田听说赖死鬼把狗娃卖给一个夫子那里读书，听说还有钱拿嘞。 “要真是好事，赖死鬼今天能一瘸一拐的走路，那样子看着就被打了。”一个懂王大婶说道。 “读书还能有钱拿，这不是好事是啥？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另一个大婶反驳道。 正在这时，一个眼尖的大婶发现了下了牛车的父子俩：“哎呀，狗娃回家了。你爹把你卖给夫子家读书啦，听说还有钱拿，是真的吗？” 狗娃被这些大婶的热情吓倒，连连摆手：“没卖没卖，我这不是回家了吗？” 大婶们可不会放过狗娃：“狗娃，听说还有钱拿是嘛？” 狗娃继续打马虎眼：“我没收到钱呀，大娘你看我这书筐，要是有钱我还会带这个书筐吗？” 从这边套不到话，她们又开始缠着赖死鬼：“四贵，你和婶娘们说真话，你拿钱了吗？” 赖死鬼那更不可能说是啦，连忙摆摆手，加快步伐远离这些八卦的大婶：“我哪里有钱啦，你看我像有钱的样子嘛？” 他说完怕这些大婶不相信：“婶娘，你要不借我几文钱花花，我赖四最近都要穷的吃土啦，着实可怜。” 那些大婶一下子离他两步远，手上用力气把他推了老远，就怕他上来问她们借钱。 夕阳西下，伴随着落日余晖，父子俩走到家附近，距离老远就看到老赵氏和赖老头。 赖老头自从赖四鬼自做主张，把狗娃送到不知名的夫子那里读书，他就一直闷闷不乐，今天就连下田都走神。 他一回家就在家门口坐着发呆，看到远远走近的父子俩忙问：“狗娃，夫子教的怎么样，能听懂么？” “爷，夫子教的挺好的，能听懂。”狗娃一路上拖着竹篮被累的要死，满头都是汗，已经不想讲话了。 赖老头听完舒了一口气，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这才放心的离开去忙活其他事情。 老赵氏知道自家老头的想法，她感觉靠狗娃考功名着实没戏，平日里懒成这样，还不知道在书塾里有没有偷懒，看着没力气的狗娃问道： “狗娃，今天读书偷懒了么？” 她担心狗娃死性不改，说不定在书塾没人看着，还不知道在哪里偷懒，顺嘴问了一句。 “奶！”狗娃拖着竹筐已经累了，咋又不信任我，累的不想解释了。 他奶这哪还能不明白，肯定是不知道躲在哪里偷懒了，还好没花钱，偷懒就偷懒了吧！ “狗娃，你在书塾就算偷懒，也不能当着夫子面偷懒，咱还是要尊重夫子的。” “嗯……”狗娃累的走不动，拖着竹筐累的躺在地上，只能漫不经心的答应着，自己这辈子算是没办法洗白了。 “呀！你这孩子，地上脏你不知道吗?” 赖死鬼看着那个懒货儿子也不回应，就把儿子的竹筐拿走了。 “爹，你拿我竹筐干嘛？”狗娃惊了，这可是古代的自己唯一的财产，死鬼爹拿我东西要干嘛？ “你慌啥，爹想着给你搞个书箱啥的，看看你里面都要装什么东西。” 赖死鬼今天放学在书塾外面等狗娃，他看到了别的小书生带的书箱，除了是木头做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他要是钻研一下也可以。 “爹，我不用木头的，你用竹子给我编一个书箱就行。这样也不会特别重，还不用花钱买。”狗娃看他爹不是要干啥，继续躺在地上上瘫着，待会在起来做作业吧。 “你小子快点起来写完作业再躺，不然家里可不给你点煤油灯，明天你哭着上学吧！”赖死鬼把狗娃从地上薅起来，把竹筐放在他面前，就一句话都不说的看着他。 行吧，只能起来写作业了。狗娃拖着疲惫的身体，把笔墨纸砚放好，照着三字经写毛笔字。 他每写一笔前，都先仔细的琢磨下笔的方向，落笔的效果，不断优化自己的方法。没过多久，这个简单的作业就轻松的完成了。 这期间，老赵氏不知道路过了多少次，这咋这么懒，写个字竟然要花那么久时间，这是在磨洋工? 写完后，狗娃把自己的作业用风晾干，确认收起来不会糊在一起后，他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把其他不用的工具放回自己的竹筐。 因为墨水只用了一点点，剩下的墨水还可以蘸水在石块上写字。狗娃就把自己以前偷懒睡的平整大石头搬回家，剩下的墨水就用在石块上写字。 小钱氏看狗娃才写了这么一点时间，就不写了，开始玩石头，这也太贪玩了…… 正在这时，在外面玩乐的三娃回来了，狗娃看着这孩子开心的模样，觉得有点受不了：“三哥，你明天有事吗？” “没事啊，我今天玩一天呢，可惜狗娃你没一起玩。” 三娃看到狗娃很开心，围着狗娃讲他和别的孩子们玩耍的开心事，讲的狗娃更不开心了。 狗娃贴着三娃的耳朵：“三哥，你明天……，我……。” 三娃被狗娃说的那是连连点头，他拍胸脯保证，明天一定准时完成任务。 家里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每个人都关心的问狗娃夫子如何，学的怎么样，狗娃都四平八稳的回答道，回答完他就跑去和三娃鬼鬼祟祟不知道干啥。 家里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看起来不是学习的料啊！ 哎！还好没花钱，不心疼…… 第38章 背诵 一大早，狗娃睡眼朦胧的就被他娘从被窝里薅出来，一起被薅出来的还有昨晚熬夜编竹制书箱的狗娃他爹赖死鬼。 “狗娃，看看这是啥?”赖死鬼刚洗漱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竹制书箱。 “哇，爹！！！”狗娃真的感动了，这爹平日里虽然不靠谱，但是还是各方面都还蛮关心自己的，心里感到暖暖的。 赖死鬼昨晚找赖老头琢磨了大半天，才把这个竹子的书箱做好。 这新出炉的书箱是狗娃他爹昨晚熬夜制成的，从外面看像一个长方体的盒子，盒子中上部加了2个背着的绳子。尺寸为左右40cm宽、上下高50厘米、前后深20厘米。 打开书箱门，里面分为3层，最上面一层可以放书和纸张，是一个正方形。底下有2层，一层可以用来笔墨砚台，另一层可以用来放做好的作业，看起来很不错。 书箱门是一扇用草绳系起来的绳子，防止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为了保险，系上绳子后，也会用草绳把整个再系一遍。 “狗娃，快试试，这是我昨晚和你爷搞了好久才做好的。”赖死鬼把这个竹制书箱拿到狗娃手边，让狗娃自己试着背背看。 “好的，爹！” 狗娃眼含热泪，接过赖死鬼手中的竹制书箱，把原来竹筐里的笔墨纸砚转移到狗爹新制的书箱中，用手掂了一颠，试着走两步，感觉不是特别重，重量刚刚好。 吃饭时，今天吃的是玉米稀饭和野菜饼。味道不错，吃起来暖暖的。 “娘，怎么又吃玉米稀饭和野菜饼，不能弄点馒头或者鸡汤吃吃。”赖死鬼不怕死的大放厥词，虽然嘴上吐槽他吃的可不少，唏哩呼噜的一大碗几口就下去了。 “要是不愿吃别吃，给家里省点粮食。”老赵氏忍无可忍，老四就是个饭桶，家里就他吃的最多，他哪来的脸挑剔。 “哎，好。”赖死鬼又几秒钟喝了一碗稀饭，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第四碗喝完了，饱的不得了，立马放下碗跑了出去。 “气死我了。”老赵氏气的想打人，但是人已经跑远的，她脸被憋的通红。 “谢谢爷，爷辛苦啦！昨晚您做的竹制书箱狗娃刚刚试过了，感觉非常合适。”狗娃看他奶脸色不对，快速吃完就和赖老头道谢，爷昨晚也忙活了一晚上呢，真是辛苦啦。 “不辛苦，用的好就行。”赖老头很欣慰，虽然昨晚老赵氏和他说狗娃不是读书的料，说不定在书塾里天天偷懒，还不知道学成什么样。但是他就知道狗娃是个感恩的孝顺孩子，这点辛苦算不了什么。 “好好读书，爷也不期待你有什么大出息，最起码读完别当泥腿子就行。”赖老头说完摸了摸了狗娃的头，按照狗娃这么懒的性子，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宏大的目标了。 “爷，知道啦！”狗娃十分的乖巧，和他爷维系了一下祖孙情，背着自己新出炉的竹制书箱，跟着赖死鬼一蹦一跳的上学去了。 上学的路上，这一次没有了其他学子的阴阳怪气，路上显得安静很多。反而有不少书童很是羡慕，因为这种竹制的书箱是镂空的，不像木制书箱那么重，背起来一看就轻松不少。 赖死鬼把狗娃送到书塾后，狗娃被黄夫子带到学堂，就安排狗娃早读，给他们几个布置了背书任务。 “明智，你今早就背诵昨天学习内容，我待会检查。” 背什么算是知道了，这个书要怎么读呢？ “诵读的时候，为了方便记忆，采用合辙押韵的办法，记得也快，要配合旋律摇头晃脑，老师待会儿会查。” 黄夫子一开始先自己摇头晃脑给学生们示范一下，读的那是抑扬顿挫，摇的那是头晕脑胀，形式感满满。 狗娃听黄夫子讲完，感觉自己学习又遇到了困难，这和自己上辈子的学习方法完全不同呀！ 上辈子狗娃读书的时候，早读顶多要求要大声读书，而且老师也不会真的查你大声不大声。自己每次只要老师过来的时候大声意思一下，平常都是按照自己的法子自己来。 这辈子不仅要求大声，还要求抑扬顿挫，狗娃觉得自己有点水土不服。 狗娃背着背着发现，自己要不就是忘记摇头，要不就是忘记抑扬顿挫的感情，这可不能这么耽搁下去。 “夫子，我背下来了，就是我能不能不摇头和抑扬顿挫呀！”不是我不想摇，实在是不会呀！ 黄夫子看赖明智这么快就背完了，很是惊讶，拿着戒尺就走过来抽查狗娃，一脸的不可置信。 “哦，明智，你背背看。” 狗娃一脸的轻松，昨天课上自己写完2遍就会背了，晚上自己又做了家庭作业，今天早上刚还读了一遍，背书啥的都是小意思。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狗娃起身，袍子一甩，理理自己的粗布衣裳，自信的开始背，全程顺滑无磕巴，而且没有一个错别字，把那个黄夫子喜的不成样子，不住的点头。 周富和王风还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从来没有说第二天能完成作业的，每次都要挨板子回家，上学就是一种折磨。 黄夫子由于对他们寄予科举扬名的厚望，对他们要求比较严格，所以挨打会比较多，俩人也是饱受痛苦，这也是黄土书塾人变少的原因之一。 “明智好厉害，竟然真的能全部背下来。” 黄沙也很赞同，赖明智年纪虽然小，一点都不怯场，而且背的非常流畅，就是真的没有摇头晃脑，只是在背诵。 黄夫子在狗娃背完后，赞许的点头。手扣在桌子上，摸着胡子沉思了一下，允许狗娃下次可以不用摇头晃脑和抑扬顿挫的读书，但是也给狗娃讲明摇头晃脑的作用： “不论是摇头晃脑还是抑扬顿挫都是为了顿句，它们是按照古诗的韵律来进行摇摆，都是为了方便记忆。” 原来，现在的书籍没有标点符号，而文章又非常有韵律感的，断章断句全靠自己，因此他们在断句时会配合文章韵律来摇头晃脑，有利于方便他们记忆。 不过，狗娃作为一个有想法的人，他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熏陶都没有同化，即使到了古代的小班化教学，他最多也就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夫子，我之后背诵，一定领会文章的韵律，研读顿句。” 夫子觉得明智快速背完的确很不错，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之后的事情下次再教呗，不过这个作业还是太少。 夫子看着狗娃，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还是要因材施教，孩子既然能力强，就该学的快一点。 第39章 初露锋芒 课上，黄夫子觉得狗娃潜力无限，本来一天打算教狗娃十八个字的，现在改变主意了。 今天上午，他摸摸胡子咬咬牙，决定要挫一下狗娃的锐气，一共教了狗娃四十多个字，他要看看这孩子到底能学多少？ 等黄夫子教完另外三人，从狗娃身边绕了一圈，摩拳擦掌的准备抽查狗娃。 “明智，你背的怎么样啊？”夫子背着两只手，手里的戒尺已经偷偷准备好了，就准备狗娃不会背，好好给他教育一顿，让狗娃千万不能骄傲自满。 狗娃半点没觉得四十多个字有多大难度，自己用手画了两遍，早就记住了，都是小意思。他两手一挥非常自信，放开喉咙： “教之道，贵以专。 昔孟母，择邻处。 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 ……” 这下把黄夫子惊的不行，竟然这么快，这是把一天的量都背完了呀。夫子手心已经出汗，心里一下子沸腾了起来，自己这是遇到天才了？ 他面上毫无表情，依旧端的是一副严师模样，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不能这么激动，这么好的苗子要好好培养，明智一家看着都是懒货，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天才，那可怎么得了? 黄夫子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自己要偷偷的给他加任务量，在他家人面前也不能暴露了。 “嗯嗯，勉强合格，坐下吧！”赖夫子看狗娃背完，努力压制自己的表情，勉强的点了一下头。 “嗯?”狗娃很疑惑，自己背的还可以呀，这样都只能算是勉强，看来古代也是人才辈出呀！ 下午练字课开始，狗娃觉得练字课就是一门烧钱课，在动笔的一刹那钱就没了。那脑子里的金钱雷达嘎嘎响，精神高度紧张，全程没有一丝走神，非常聚精会神，那学习效率飞快。 黄夫子在前面讲解理论：“写字要做到八个字：指实、掌虚、腕平、掌竖。” 黄夫子边讲边做给狗娃看，手捏着毛笔：“指实，就是手指执住笔管要着实，每个指头都要互相配合，达到“五指齐力”的要求，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就像这样。” 他把自己的手执住笔管，示范着写了一个字。黄夫子的字还是比较好看的，但是比好看更重要，是他的字很工整，让人一看就能清楚看到写的是什么。 他的字体风格就像上辈子古代的馆阁体，非常工整认真，就像老师的板书一样，规规矩矩但非常适合考试。 狗娃学着黄夫子的样子，在黄竹纸上珍重的写了金贵的一笔，但有些不太确定：“夫子，这么写对吗？” 黄夫子看了一眼，牙都要被乐的包不住，上午只觉得明智背诵不错，但是天才不愧是天才，连练字都比别人快很多。这个字体真的很不错，不过面上还是一脸严肃：“勉强还行，还需要多练练。” 他脚步一下子变的轻快，全身像喝了酒一样亢奋，声音依旧冷静：“手腕还要与纸面要保持相对平衡，使笔管保持垂直。” 他握紧狗娃的手，带着狗娃又写了一个字，给狗娃展示了一下：“手掌要竖起，使腕与纸面保持一定的距离，从而使笔锋垂直，便于运笔起势，不致笔画偏。” “明智，你可能太小了，手腕的力气还是不够，日后要多练练。”黄夫子害怕狗娃容易骄傲，连忙克制自己脸上的表情，不留有半丝喜色，还是黑着脸督促着。 “明智谨遵师命。”狗娃因为没有和别人对比过，还以为自己学的也就一般，虽然有之前硬笔的积累，但是毛笔字毕竟不太擅长，也没有太在意。 狗娃觉得古代能人也很多，还有书香世家，自己更不占什么优势，只能好好学习，不敢轻易的懈怠，有事没事就在自己脑袋里琢磨，学的也更认真了。 散堂后，来接狗娃的还是赖死鬼，这次黄夫子一直等到狗娃收拾好，和他一起走到书塾门口，把狗娃交给赖死鬼：“赖兄，在家千万要监督明智学习，可不能让他懈怠。” 赖死鬼一听，估计狗娃定是在书塾是偷懒，那肯定是连连保证，一点不敢含糊：“夫子放心，我肯定督促他每天写完课业，不让他偷懒。” 赖死鬼说完还往狗娃头上一呼：“听见没有，以后归家要先写作业，知道吗？” 狗娃被打的一懵：“知道啦！” 狗娃在旁边很是莫名其妙，自己这招谁惹谁了，白白挨了这么一下子。谁让你做人家儿子呢，没办法！ 黄夫子在旁边吓一跳，他知道他打的是什么脑袋，这可是天才的脑袋，哪里是能随便打的，要是打坏了怎么办? 黄夫子心疼的不得了，摸了摸狗娃的头，朝赖死鬼发火，眼神凶狠语气强硬：“你怎么随便打孩子呢？” 赖死鬼只能尴尬的笑笑，不停和夫子道歉：“夫子，我这不是没文化，手一下子就上去了，下次一定口头教育！” 黄夫子看着他混不吝的样子，在看看被他打的聪明脑袋，突然生出了一种苍天不公的痛感，这种懒鬼怎么能生出来这么聪明的孩子呀，太没天理了！ 黄夫子差点咬碎了牙，拍了拍赖死鬼的肩膀，胸口感觉有点痛慢慢说：“好好培养！” 赖死鬼不住的点头哈腰，对他像对待自个的财神爷，说不定哪天就能免费发钱：“一定的，一定。” 黄夫子看赖死鬼谄媚的样子，感觉自己心更痛了，只能无力的摆摆手，自己要回去养养伤。 告别黄夫子，赖死鬼看夫子已经看不到这边，迅速拎起狗娃的耳朵：“你是不是今天偷懒了，还是昨天没有写完作业?” 狗娃觉得耳朵好疼，心更疼：“我今天好好学习的，昨天作业也都完成啦，夫子只是和你客套一下，让你监督我学习而已啦！” 赖死鬼心理嘀咕：“不应该啊！”这无缘无故的，黄夫子怎么会要监督狗娃学习，不正常。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还是叮嘱狗娃：“狗娃，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能有多聪明就表现的多聪明，这样黄夫子手一松咱日子就好过啦！” 狗娃沉默：“额……”。 第40章 制作毛笔 归家后，狗娃他娘把狗娃的竹制书箱拿了下来，赖死鬼一点都不体贴狗娃，偏偏要狗娃自己背着，他在狗娃旁边走着和大爷一样。 到家时，狗娃身上已经全部都是汗，头上的头发因为汗一块一块粘在一起，衣服上都是馊味，可把狗娃累的够呛。 小李氏给狗娃喝了点热水，用毛巾擦了下脸，换了身衣服，自己就去忙活去啦。 狗娃本来想躺在家里的躺椅上休息一会，他亲爹可不会让他闲着。赖死鬼一看狗娃躺着，就把狗娃薅起来，自己躺在躺椅上。 “你忘记你夫子走前说啥了，你写课业去。”他说完，就把狗娃放地上，指了指地上的书箱。 黄夫子是谁，那可是他赖四的财神爷！！！怕狗娃把他财神爷搞毛了，他一定要坐在狗娃身边，看着狗娃写完作业才行。 赖老头带着家里人从田里忙完回家，就看到在桌子上写字的小孙子，躺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的小儿子，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老四，你干嘛呢？” 赖死鬼腿放下，理直气壮和赖老头解释：“狗娃估计在书塾偷懒了，夫子要我在家里监督他写课业呢。” 赖大赖二听了这话，哪里还不明白。狗娃不就是缩小版的老四，懒成老四这样的，再聪明的脑子读书估计也是没戏了。 在他们农户的眼里，都让夫子说家里要督促孩子学习，这一看可不就是懒的不可救药嘛，哪里是读书的料子? 狗娃已经不想解释了，他现在已经无话可说。一个人认为你懒，那不论你怎么解释，都无法洗刷这种形象的，说的多了可能看起来他还觉得你是狡辩。 赖老头觉得没花钱的夫子，教的估计也不怎么样，随便学学吧。自己的小孙子除了懒点，哪哪都是好的，还孝顺嘞。 “狗娃，慢慢学，别着急！” “知道啦，爷！”狗娃笑的甜甜的，活像一个小仙童可可爱爱。 赖死鬼觉得这是自己的亲爹吗？想当初自己偷懒的时候，他可是要把自己打的半死的，现在到狗娃了，咋就这种待遇了? 他不服气，眉毛皱起来，态度就更加不耐烦：“臭小子，写个字那么慢，写完了吗？” “嗯！” 狗娃刚刚写完，主要在脑袋里琢磨了好久才动笔，看起来像是磨洋工的。 不过，他实在不想搭理自己的狗爹，讲太多话真的挺累人。于是自己安静地收拾这些文房四宝，打算待会儿用余墨在石头上再练练笔画。 赖老头拿起狗娃写好的字，一张纸上满满当当的，看起来很不错。 虽然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但是能把一张纸写完，他觉得很不错了，要是能认真一点就更不错。 “好好学！” 狗娃觉得全家除了他爷，再没有一个人那么相信和支持自己的，感觉心里充满了力量，就给他爷画大饼。 “爷，我以后一定考状元。” 赖老头听了心里很是熨帖，孙子有这份心就行啦，科举就别指望了，毕竟真的太懒了。 赖死鬼看他儿子大放厥词，他爹赖老头还一脸幸福的慈祥样，忍不住吐槽：“你要是能成状元，母猪都能上树，比你爹我都能吹。” 赖死鬼看狗娃纸上写的满满当当，估计是写完了，就搬着躺椅去其他地方睡觉了。 家里其他人看狗娃写个字还要别人在旁边看着，想着这得懒成什么样子? 尤其是老赵氏，眉头皱的不成样子，嘴里不住嘟囔着：“这样子咋成呀，看来是考功名是没戏了。” 狗娃在石头上写写画画，练单个的偏旁部首，他奶从他旁边路过了好几次，每看他一眼就叹气。 狗娃嘴角直抽搐，等练的差不多了，收拾完砚台和毛笔，他就东张西望的等着三娃回家。 “狗娃，弄好啦！” 三娃从门外鬼鬼祟祟的露出头，今天他肩负重任，狗娃让他收集各种狗毛、猪毛、兔毛、牛毛…… 三娃上蹿下跳了忙活了半天，才收集了这么一点动物毛。先是选出质地柔软、弹性好、吸水性强的优质毛，从家里先是偷了一个干净的木盆，将选好的毛在水中泡软，去除杂质和油脂。 然后把洗好的优质猫放在太阳下晾干，再用火烤毛进行烘干，忙活大半天才搞好，三娃看没东西包这些动物毛，就找了个大的芭蕉叶，藏在衣裳里，偷偷摸摸带回家。 狗娃从家里出来，在家门口找个视线死角，和三娃带着作案工具偷摸过去。 “狗娃，你要这些毛干什么呀！”三娃把怀里的芭蕉叶拿出来，把这包动物毛交给狗娃，里面夹杂着各种动物毛发，种类极其丰富。 “我想制作毛笔，这样不光我可以用免费笔，还能把毛笔卖给别人赚学费。”狗娃把这些动物毛按照动物种类分类。 狗娃将动物毛按照不同的长度和曲度进行分类，然后将刷头修整成常见的尖头形状。 “三哥，鱼皮和竹子你们今天弄了么？”狗娃分好这些毛发后，已经准备开始下一步了。 “差点忘了，鱼的味道很大，我偷偷塞在家里草堆那边，我给你去拿。”三娃偷偷摸摸的，趁着家里人没发现，猫着腰偷偷去草堆那里，把赃物拿过来。 狗娃将处理好的毛、鱼皮等材料一起，把毛固定在竹子上，将毛拴牢弄紧。 最后，将夹好的毛和竹子放入木盆里，里面放了黄泥，让其逐渐沉毛，毛和竹子用一些胶粘的糊糊粘结固定。 弄好之后，把竹子磨的光滑均匀一些，修整那些不齐的毛发，保证笔头的尖细和均匀，这样一支崭新的毛笔就做好啦！(以上毛笔制作全属胡诌，来源于百度) 三娃看的聚精会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看到狗娃这样那样轻轻松松搞几下，一支崭新的毛笔就做出来了。 “天呀，这是用那些没用的毛做出来的毛笔?” 虽然事情就发生在眼前，可是三娃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把那支毛笔拿起来看了好几遍。 “我们发了，哈哈哈！！！”三娃拿着那支毛笔，在地上蹦跳了好几次，放声大笑。 第41章 毛笔 “发啥疯，大惊小怪！”赖死鬼睡醒，发现饭还没弄好，出来看看自家臭小子搞什么猫腻。 他四处搜罗也没找到，正寻思哪里还没找，就听见三娃那惊天动地的大笑，真像个神经病！ 他四处张望寻找三娃的身影，特意放低自己的脚步声，在一个隐秘的角落看到两个孩子。 他偷偷摸摸走到两娃身后，看着狗娃在地上埋头不知道弄啥，三娃拿着一支毛笔笑的和疯子一样。 “你俩弄啥嘞?” “小叔，这是狗娃自己做的毛笔，都是我今天从村子里找的一些动物毛，没花一分钱。”三娃很是兴奋，眼睛里面亮晶晶的，献宝似的把这些毛笔拿给赖死鬼看。 “嗯?”赖死鬼惊了，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家的孩子，怎么出去玩的功夫，一支毛笔就做出来了。 “嘶！”他突然想到，一支最普通的毛笔，当时在书肆里买，就花了20文，自己家也不要卖的有多贵，卖个10文总是可以的吧！ “乖儿子别忙了，你教教爹，爹帮你弄，以后你想用多少用多少！”赖死鬼拿着手中的毛笔，感动的流着泪，这儿子真是生对了！ “狗娃，你也教教我，以后三哥我给你免费制新毛笔，你坐板凳上等着就行！” 三娃也拍着胸脯保证，要是能把制毛笔这个工艺学到手，以后吹牛逼都不用愁啦。 “好！”狗娃吭哧吭哧制作毛笔，感觉身体被透支，正好不想干，这免费的白工，不要白不要。 狗娃直接动嘴告诉他俩要怎么做，这里面最主要的，是动物毛的选择、笔头的处理以及如何把笔头和竹子粘接在一起…… 经过狗娃金牌名师一对二手把手细心指导，两人的新毛笔成功制作了出来，这可把两人乐的找不着南北了。 刚制作完成，赖死鬼就拿着自己新制作的毛笔，去找他老爹赖老头，那兴奋的劲头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小牛犊。 “爹，咱家有福啦！”赖死鬼现在觉得黄夫子不是自己的财神爷，自己的乖儿子才是自己的财神爷。 还用读什么书，自己儿子出去玩半天钱就来了。 “啥有福，老四你又把家里母鸡嘎了?”实在不是他故意要把老四往坏处想，老四这么多年就没干过正事。 唯一带回来5两银子，还是前段时间把狗娃卖给人家读书。不是他嫌弃，是老四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爹，狗娃刚刚教我和三娃制作的新毛笔，你看看?”赖死鬼把刚做的三支毛笔，拿给赖老头看，还把狗娃买的那支20文毛笔也拿过来比对，觉得差别不大。 “爹，一样吗？”赖死鬼眼睛发亮，手心不住的冒汗，空气中偶尔吹过来的凉风，挡不住他内心的火热。 “一样！”赖老头拿着几支毛笔看了又看，感觉差不多，没有多大的差别，就算卖不了20文一支，10文一支也是可以的呀。 “爷爷，这些毛笔一分钱没花，都是在村子找来的东西做的。”三娃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心里非常激动，我三娃也是咱家的大功臣嘞！ 赖大赖二正在编竹筐，看老四和他爹赖老头还有他儿子几个人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嘀嘀咕咕在说什么? “爹，你们干嘛呢，凑在一块?”赖二把自己的头挤了进去，看到中间摆放着几支毛笔，其余人眼睛亮晶晶的，他回头和赖大面面相觑。 嗯? “你们哪来的毛笔，今天买的吗？”赖大也看到了中间的毛笔，还以为是老四给狗娃买的，好奇的问道。 “大哥二哥，咱家有福啦！”赖死鬼现在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奴仆成群的日子了，到时候吃什么野菜团子，就吃窝窝头，吃一个扔一个。 “什么福，你在外面捡到宝了？”赖大觉得，自家小弟别说什么福了，他能把不给家里招祸就很不错了。 不是他看不起他，咱老赖家的风雨都是他带来的。一不留神都能回家把他家狗娃给卖了，实在是靠不住。 “大伯，这三支毛笔都是我们自己做的。这个毛笔是狗娃自己做的，这两支是我和小叔跟狗娃学的，全都不要钱。” 三娃觉得现在就是自己的高光时间，这么光宗耀祖的事情，怎能沉默寡言，当然要让更多人知道啦。 “什么，你们自己做的。”赖大拿过那几支毛笔，认真的对比，这都是一样的毛笔，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啊！ 赖大越看越觉得激动，手里拿着的好像不是毛笔，而是珍贵的金子，手心都开始流汗，眼眶里好像要流出眼泪。 “咱家竟然能制作毛笔，真是祖宗保佑啊！”赖二直接开心的喊出声，一连手舞足蹈了很久，眼睛里都露出疯狂的神色。 “咱家这几天农活先放一放，老四你和三娃教家里孩子制作毛笔，咱家先做一批毛笔拿出去卖。” 赖老头觉得真是老天保佑，日子越来越好了，这次要不是狗娃… “嗯，狗娃呢？”赖老头看自家的大功臣没在这边，乖孙又去哪里玩去啦，可千万要小心点玩，不能把自己累着呀。 “爷，狗娃刚刚制作毛笔太累了，在躺着休息呢！”三娃感觉狗娃不是制作毛笔太累了，而是教四叔太累了，问题太多，把狗娃问的最后都不想讲话了。 赖大老二觉得狗娃这种脑袋就算不读书也没啥，读书累的半死，还说不定一分钱没有。还不如让狗娃好好休息，读书费这事干嘛，让狗娃在外面玩一会儿钱就有了。 赖老头觉得狗娃的确要休息，这么聪明的脑袋，要是累着了要怎么办？ “那就让狗娃好好休息，咱家这几天制作毛笔拿出去卖，能赚一笔是一笔。”赖老头命令一下，一家子都兴高采烈的。 “老四，下次狗娃的课业你就不要看着了，让狗娃轻松一点。”赖二希望狗娃能多出去玩玩，说不定玩着玩着就能给家里搞出个新福气。 “知道啦！”赖死鬼一口答应着，谁想废那事看孩子写字，我也不想的好不好！！！ 第42章 考试 这段时间以来，赖家人起早贪黑，全家男人都在忙着制作毛笔，女人都是忙着地里活，每个人都累的要死。 赖死鬼每天早上背着一大筐毛笔，和狗娃一起出门，先把狗娃送去书塾上学，自己背着一大筐毛笔在书塾附近，随便找个舒服的窝点躺着售卖。 “卖，毛笔咯！” 赖死鬼躲在阴影里，盛着毛笔的竹筐在他面前放着，像个乞讨的，他偶尔扯着嗓子喊那么一两句，其他时候都像个尸体，懒散的躺在阴影里。 “怎么卖？”一个图便宜的小书生，挑剔的过来问价。 “10文一支，50文六支。”赖死鬼睁开眼睛，半死不活的给人家介绍，毫无推销精神。 “来6支。”小书生囊中羞涩，但是便宜毛笔能多买还是要多买的。 他给小书生选的毛笔装好，收了钱后，自己就躺了回去，好不惬意。 因为便宜，买的学子还不少。别人一喊他，他就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介绍完价格收钱，再继续躺回去。 中午就吃点家里带的粮食，也不换地方，渴了找附近的小摊贩借点水喝，吃完继续躺，等时间差不多，他就带着剩余的毛笔去黄土书塾门口等狗娃。 一连好多天，卖的镇上的毛笔都降价了，狗娃家做的的毛笔卖了一大半。 至于狗娃读书?全家人都掉进钱眼里了，哪里还在乎读书不读书，孩子乐意学就学点，不乐意就多玩玩，那么累干什么呢？ 黄夫子就眼睁睁的看着赖死鬼，一天比一天懈怠，以前刚开始把狗娃送进书塾里，后来把狗娃送到书塾门口，再后来是看着狗娃进书塾，距离那是越来越远…… 黄夫子简直痛心疾首，这赖兄对孩子的学业怎能如此懈怠，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就算是一般孩子读书，也不会被这么对待，真真是有眼无珠啊！ 还好，狗娃还是很争气的，没有受这混不吝的家人影响，在黄夫子的精心教育下，狗娃的学习速度那是直线飙升。 狗娃先是学完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又学完了《弟子规》、《笠翁对韵》，最近连《增广贤文》、《幼学琼林》也已经全部学完，之后就可以开始学习四书五经了。 这速度让黄夫子惊叹不已，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不论他给狗娃教多少内容，狗娃都能学完，而且每隔一段时间还能从中看到进步。 狗娃倒也没想那么多，像现代一次性学习语文、数学、英语、生物、化学、地理… 他觉得这种都是正常水平，从所有书一起学，变成了所有书分开学，并没有感觉自己的速度比别人快多少。 其他几个学生知道狗娃的速度比较快，但是没有和其他学院对比过，并不知道狗娃天赋有多么妖孽。 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普通妖孽和厉害妖孽是没有区别的，都是妖怪。但是对于见过大世面的黄夫子，他还是被狗娃的天赋给惊呆了。 这不，因为狗娃已经学完了好多书，黄夫子随机准备给狗娃安排一场考试，系统检测狗娃的学习情况，看之前学的内容有没有忘记。 为了达到更好的检查效果，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黄夫子带着几份考卷，慢悠悠的走进学堂。 他把戒尺放在桌上，环顾四周，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今天考试，检测一下你们前段时间的学习效果。” “啊！这么突然。”周富被吓出了怪叫，这突如其来的考试，自己都没有提前准备，肯定要考砸！ “呜呜呜，不会……”哭包王风眼里的泪水已经在眼圈打转，平时自己学的都磕磕绊绊，考试自己就更不会了呀！ 狗娃这段时间因为家里卖毛笔，早早和赖死鬼起床上学，每天早上都在补觉，迷迷糊糊完全没听清什么考试不考试的。 只有黄沙一脸平静的样子，因为黄夫子按照每个人学习进度不同，出了内容不同，难度不同的几份卷子。 所以黄夫子提前好几天就已经在家里出试卷，黄沙看到黄夫子在出试卷，他提前做好了复习准备。 “沙沙沙。”黄夫子把试卷一个一个发下去，自己回到讲桌附近监考。 狗娃有精无力的打开试卷，一下子更困了，怎么考的是默写呀？ 黄夫子走到狗娃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做，都要做完哦～” “嗯！”狗娃没力气的答应着，黄夫子按照狗娃学习情况，每本书都出一些知识点。 本次试卷，由两部分组成的，上午考察帖经，下午考察墨义，难度不是特别的大。 帖经主要考察背诵是否正确，默写是否有错字；墨义主要考察理解是否到位，翻译是否准备。除了一些常规题目，里面也有一些易错知识点和生僻的知识点。 不过，这些都是小意思，一点都难不倒狗娃。狗娃先把笔墨纸砚摆在桌子上，往砚台里倒入清水开始磨墨，磨好后把毛笔头搭在砚台里。 他打开试卷，按照先易后难的顺序，在脑袋里过了一下，然后才开始答题。这些题目对狗娃来说相对比较简单，所以答题过程非常快，算是一气呵成。 他写完试卷，先是检查一遍，感觉没有什么问题后，等试卷自然风干，树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就起身把试卷交给黄夫子，自己拿着饭盒准备热饭。 狗娃今日的午饭非常丰盛，最近家里进账了，吃的开始变好，午饭也开始升级了。 今天的午饭是一荤两素，一份腊肉炒芹菜，一份韭菜炒鸡蛋，还有一份醋溜白菜。 狗娃先吃了一口鸡蛋，鸡蛋非常的嫩，他奶给的量非常实在。而且今天菜里的腊肉也非常的多，就着2个窝窝头，狗娃吃的非常尽兴。 “明智，你那么快就写完啦！”周富磨磨蹭蹭的写完，也不知道对不对，直接就把试卷交了上去，还挨了夫子的白眼。 “我会的我都写完了，就抓紧交卷了。对了，王风和黄沙师兄怎么还没出来呀？”狗娃现在午饭都吃完了，结果现在只出来一个周富师兄。 “哭包每次都会磨蹭，他不到最后一刻不出来，黄师兄考的是四书五经，比我们难很多，估计也要慢一点。”周富二热完饭，打开饭盒就用筷子塞了一大口肉，腮帮子两边鼓鼓的，一脸的幸福。 吃完饭，狗娃去学堂小眯了一会。今天一天都是考试，下午还要考墨义，需要养足精神准备再战。 第43章 被打 “醒醒，考试啦！” 下午，夫子带着试卷进了学堂，用手中的戒尺在桌子上敲了三下，然后开始分发试卷。 下午狗娃考的是墨义题，狗娃翻了一下试卷大概扫了一下，题目是不太难的。不过最后一道墨义题比较特别，不是说他的内容，而是他的问法： “亲人不懂‘磨刀恨不利，刀利伤人指。’请你翻译该句含义？” 不是狗娃自己多想，而是别的题都是直接问该题的含义是什么?只有这道题多加个亲人，这是意有所指吗？ 这句话并不完整，完整的一句话是：“磨刀恨不利，刀利伤人指。求财恨不多，财多害自己。” 狗娃摸着脑袋深思，就狗爹那种懒散的德性，能卖几支笔，还得罪人? 不过，连夫子这种社会边缘人士都知道，难道我家卖毛笔真的已经得罪很多人啦？ 狗娃只低头沉思了几秒钟，就不再纠结这个事情了。这是之后要考虑的事情，现在此刻最主要的是答题，这种事情回去再细细考虑。 答题狗娃是一点都不虚的，上辈子考了那么多年的试，这种老师自己出的卷子自己能怕，不过是小意思，他大笔一挥就迅速写完了。 “磨刀时，唯恐不锋利，磨得锋利了，却不小心伤了手指。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写完所有的内容，检查并确认没有任何错误，等试卷风干后，狗娃把试卷交给黄夫子后，他就在座位上等着。 黄夫子刚刚已经改狗娃上午刚写完的试卷，狗娃不仅题目都答对了，一手字已经颇有些样子。他拿到狗娃下午的试卷，立马拿朱笔批注起来。 他边改边点头，改完后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的：“明智，你的试卷为师试卷已经改好，你今天可以散学啦！”。 黄夫子改完试卷，就把狗娃的试卷还给他了，实在没有错误，都不需要修改，直接让孩子早点归家吧。 “呜呜呜，夫子偏心。”是周富和王风在鬼喊鬼叫，他们以为考完试都是要留下来修改的，夫子从来没有大发慈悲让他们早走过。 “明智本次考试全对，你要是想早回去也可以，争取你也全对。”黄夫子把戒尺往桌子上一扔，拿出上午周富的卷子，放在周富面前，周富彻底蔫吧了。 “好厉害，这年头竟然还有全对的人，明智这个脑子是怎么学的呀？”周富心里在哀嚎，羡慕的看向狗娃。 “太牛了吧！”王风也眼巴巴的看着，两只小眼睛亮晶晶的，觉得狗娃厉害的不像是凡人。 “师兄们，明智就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考。”狗娃抱拳，收拾完东西快速退出考场。 “哼，等你学四书五经的时候，你有的学了。”黄沙气哼哼的在抱不平，他每天累的要死，晚睡早起的读书，被他爹盯着就没啥休息的时间。 现在狗娃竟然被他爹允许早散堂，他感觉自己不是他爹的亲儿子，非常眼红狗娃能够早点散学，甚至还有时间玩乐。 “行了，你们继续考试。”黄夫子稳坐讲桌前，敲了敲桌子，继续履行自己的监考事业。 狗娃走出书塾，看到鼻青眼肿的赖死鬼，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竹筐里满满的都是毛笔，正失魂落魄的坐在书塾门槛上。 “爹，你怎么受伤啦？”狗娃看他狗爹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也是到处乱飞的，他弯下腰扫了眼筐子里的毛笔，一看几乎全都没卖出去。 “别提了，今天我去书院附近售卖毛笔，那些书生看我躺着，阴阳怪气的说我这么懒，用了我家的毛笔都不能勤奋学习了，怪我把他们学院风气搞坏了，学子都变懒了。” 赖死鬼叹着气，把脚上坏了的鞋子，用草绳系上，这都是被一群书童追着跑坏的，最后还是没跑过，被人家狠狠修理了一顿，耷拉着他脑袋直叹气。 狗娃想了很多种自己家得罪人的理由，实在没想到是这种。他抽了抽嘴，有点想笑又憋住了，转移话题：“爹，你干啥了，不然那些书生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这样？” “我哪里知道那些学子发什么病，还有个糊涂蛋讽刺我，说我们赖家村连个童生都没有，就不是个文风鼎盛的地方，光便宜有什么用。这些毛笔要是沾了我们赖家村的土气，一辈子呆在田里，考不上秀才！！！” “我能让他们胡说八道嘛，我直接怼了他们，菜难吃怨灶台，拉不出屎来怪茅坑，八竿子打不着的事，现在给我硬凑。然后他们把我又打了一顿。” 赖死鬼一讲话就扯到脸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的，看着筐子里没卖出去的毛笔气呼呼的，恨不得现在就找到罪魁祸首，把他舌头拔出来。 “爹，是不是别家书肆散播的，你知道传言是从哪里传的么？”狗娃也蹲在门槛，觉得还是要找到源头，才能解决问题。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传言是先从夏风书院开始的，这家书院富贵人家公子多，买的人本来就少。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各个书院都知道了，买毛笔越来越少。” 赖死鬼摸着脑袋回想，一开始他没怎么在意这些传言，毕竟夏风书院本来买的人就少，谁知道今天各大书塾都传开了，赖死鬼拉拢着脸，感觉家里的生计快要黄了。 “书院附近咱们卖不掉，可以找找别的地方！”狗娃觉得这些毛笔要是不卖出去，家里人这么多天的辛苦都白废了，好好的毛笔实在是可惜了。 “这几天附近书肆的毛笔都降价了，现在便宜毛笔都变成10文一支。而且现在传言传播的越来越广，有些书生甚至开始找我退货，这几天我要躲着点。” 赖死鬼感觉别说各大书院，现在整个镇上估计都卖不出去，说不定还要找来退货，本来卖不出去也就罢了，要是给人抓住硬逼着退货，自己还亏钱那还要不要不活了? 狗娃看他爹脸上的伤实在心疼，不买就不买，干啥还打人呢？ “算了，爹咱们先回家吧，回去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咱再想想办法。” 第44章 回家 赖死鬼鼻青眼肿的带狗娃回家，为了不被赖家村树下乘凉的大婶围观，特意绕了好大一圈，偷偷摸摸地才回到家。 “媳妇，我被人打啦！”刚到家门口，他狗爹好好的腿就开始瘸了，眼泪说下来就下来，就跟会自动降雨一样。 “相公，你咋了？”小李氏听到赖死鬼在外面痛苦的嚎叫，着急的一下子就把手里的活给扔了，离老远看到赖死鬼一瘸一拐的样子，脸上也是鼻青眼肿的，顿时她就心疼的不得了。 “估计那群人有病吧，也可能卖毛笔遭人眼红！”赖死鬼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可怜，哭泣泣的好伤心，看的小李氏更心疼了。 “这咋伤成这样了。”她手都不敢碰赖死鬼的脸，怕弄疼他，急忙先从房里拿出毛巾和木盆，然后端着盆问狗娃他奶要擦伤的药，这打成这样不敷药可不行。 “娘，相公在外面被人打，伤的很严重能不能拿点药敷敷。”小李氏看狗娃他奶还在这边忙活，可能还没听到，只能在旁边大着嗓门问。 “老四被人打了，伤的还很严重，我去看看。” 老赵氏正在前屋剁菜，那个菜板被剁的咚咚的，菜板声音太大导致没听到赖死鬼的鬼哭狼嚎。 “娘，我被人打啦，你看我的伤，估计眼红咱家毛笔赚钱！！！”他鬼哭狼嚎像个孩子，怕自己暴露，还朝狗娃挤眉弄眼。 “打的好呀，老娘每天被你气个半死，终于有人帮我教训你了，天天在家里吃的比猪都多！” 老赵氏看赖死鬼越看越气，自从老四回家里开始，每天吃的都贼多，有多少吃多少，怎么没把他吃死。 虽然他这次是为了家里挨打，但是平日里仗着要出去卖毛笔，要吃要喝作威作福，为了他有一张好脸自己忍他好久了，终于有人出手了。 “娘，毛笔是家庭富贵的大事，你是我亲娘吗，竟关心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摸着头很是无辜，知道他娘不是一天想打他了，现在算是终于等到机会了。 “我天天被你气的半死，怎么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老娘日子舒服也是天大的事。” 狗娃他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老四的脸也终于被别人锤青了，自己再多锤两下也不要紧吧，心里想着她就直接动手打了上去，心里那口气终于舒坦了。 狗娃本来想拦的，但是觉得他奶说的也有道理。家里的钱是大事，他奶的情绪也是大事，要是憋坏了可不好。 再说，他狗爹长的也结实，挨打就被打了。 “娘，相公还伤着，小点劲。”小李氏连忙拦着，怕狗娃她奶不小心打重了。 “老四，你们吵吵闹闹干嘛？”下田回来的赖老头，带着家里的男丁，一进门就看到热热闹闹的场景，吵得实在脑袋疼。 “爷，咱家卖毛笔得罪人，那些书生都不买咱家的毛笔。还有传言说咱赖家村一个读书人没有，用咱家的毛笔沾了土气，考不上秀才。有人还找爹退钱，爹不退被那些人打了一顿。” 狗娃连忙给他爷解释，至于狗爹和奶的打闹，那都是母子间的小游戏，不重要。 “这不是放屁，用了咱泥腿子做的毛笔就考不上秀才，他吃的米都是泥腿子种的，他怎么也吃呢？” 不愧是咱老赖家的一家之主，他刚把手中的农具冲洗干净，听到这种离谱的谣言一瞬间气的脸通红，怼人却半点不含糊。 “这都是常规操作，我之前卖竹筐，也有人说我们家竹筐不好，都是那些卖竹筐的搞出来的。” 赖二也在赖老头旁边洗手，他把手放空中抖了几下，主要是他之前就遇到过这种事情，对这些事情一点都不陌生，想来也是别的卖毛笔的找茬罢了。 “那咱们家要怎么办，毕竟家里还剩一些毛笔没卖掉。”赖大正排在他俩的后面等着用水，想着家里的毛笔眉毛纠结的皱在一起，家里的毛笔不能白白浪费了，那多可惜呀。 “爷，要不咱家把毛笔改名，咱家不卖毛笔，让别人帮咱家卖！” 这个朝代是没有知识产权意识的，换名字也不会影响品牌形象。 \"咱们家毛笔以后不叫赖家笔，就改名叫农家笔。他们到时候针对的都是赖家笔，关我农家笔什么事情！” “到时候直接让别人卖，7文钱一支随便他们怎么卖，高于7文钱赚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可以给钱也可以交抵押物赊账，只要他们卖完把钱结了就行。\" “名字可以改，就是现在都知道咱家毛笔都声名扫地，会有人要吗？” 赖老头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手臂。他觉得这个主意可以，就是感觉实施起来会出现问题，很可能会没人要。 “爹，咱家可以找亲戚朋友帮忙。找大伯看能不能帮忙？” 赖二搬过来一个椅子给赖老头坐下，他自己又从别的地方找了个长椅，让自己和老大坐下，边搬着椅子边给大家出主意。 “可以，咱明个我去找大哥。老二你明天也问问老三，看他能不能帮个忙。能卖咱就卖，卖不掉就留给狗娃。” 赖老头拉过椅子找了个有阳光的地方坐下，在田里累了一天，总算能休息一会。 “行，爹！我明天早去早回。”赖二转头望向赖老头，很是靠谱的保证。 “爹，留我一半，我也能卖！”赖死鬼在旁边懒得动，听家里人都在出谋划策，他也想帮忙。 赖老头眼睛扫过那个被打的鼻青眼肿的老四，有点心软：“你别再被人打了，家里毛笔留你一半，尽量卖！卖不了就把它带给狗娃用。” 狗娃在旁边沉默，爷我谢谢你，这得用多久才能用完。 “爹，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卖了。” 赖死鬼一说完，人就跑回屋。脸上的伤还没有擦药，瘸了的腿一下子就灵活了，看的一家子眼睛直抽抽。 只有狗娃他娘小李氏一脸心疼，急忙把擦伤药拿进屋，老赵氏都不懂老四给她下的什么迷魂药。 “难道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第45章 乞丐 与此同时，张家村大树下。 几人鬼鬼祟祟的碰头，一脸心虚的样子:“怎么样？” “有书肆已经开始降价。”一个黑瘦汉子一脸的兴奋。 “那就好，总算能给他家一点教训。你没被发现吧！” “当然没有。” …… “吱吱吱！！！” 屋外的传来鸟叫声，朝阳的晨光落在一座破旧的土地庙上。 从正面看，外面的大门破破烂烂的，门口的石狮子也不知所踪，里面传来一群人说话的声音。 “贵叔，来领100只毛笔，本名癞子，这是定金。”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乞丐，拿着一个枕头来当抵押物，他后面还排了好几个人。 “嘶，我给你记下了。你一个月内卖完把钱还回来，不然我去找你麻烦的。” 地上坐着的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比他们干净不少，这人身边放着一个竹筐，里面放了不少的毛笔。 他靠着坐在柱子旁边，从筐子里面数出100只毛笔就交给小乞丐。 “癞子，你当面数数，看对不对？”那人把毛笔给了小乞丐后也不着急，静静的看着小乞丐数完。 “贵叔，对的。我卖完一准给您送回来。”小乞丐龇着牙走到旁边的空地上一个一个数完，笑的乐滋滋的，看起来就像个不靠谱的。 虽说乞丐没读过书不识数，可是癞子那可不是一般的乞丐。 他有事没事经常在各大商铺附近乞讨，经过那些掌柜的熏陶，虽然还是不识字，但是算数水平绝对没问题的。 “快去卖吧。”那个年轻人就是赖死鬼，他被这些小乞丐弄的肉麻的不得了，还贵叔，这辈子他还没听过别人那么叫他，感觉怪怪的。 赖死鬼给癞子发完毛笔后，又给后面的小乞丐发毛笔。这些乞丐进进出出的，一个个带着抵押物来，又一个个背着毛笔走，就像是领物资。 赖死鬼感觉现在这里就像个赈灾点，不时有3到5名乞丐来排队。 今早是赖死鬼带着狗娃和赖二一起从家里出发，只不过2人在半路上分道扬镳了，赖死鬼去送狗娃上书塾，赖二去找赖三帮忙。 赖死鬼送完狗娃，他就背着自家的竹筐和镇上的大小乞丐碰头，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就在镇上的乞丐圈子里面传开了。 “三毛，你听说了吗？贵叔要找咱卖毛笔。”一个小乞丐偷偷摸摸和另一个小乞丐在街尾汇合，两人眼神一对声音小小的，好像特别害怕别人听到。 虽然他们平时也以乞讨为生，但是不代表人家不做副业，人家也是有鸿鹄之志的好嘛! “听说了，而且还不要钱，只用拿东西抵押。石头你去吗？”三毛低着头，两只手一直在绕着自己的衣服转圈。他心里是很想去的，但是他觉得这个事情也太好了吧，天上难道会掉馅饼？他觉得有点奇怪，又有点激动。 “去呀，我都当乞丐了，他能骗我啥，图我乞讨的破碗吗？” 石头嘴里叼着茅草，脚上穿着破鞋靠在墙上，眼神里面发着光。他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能不能摆脱乞丐的身份，就靠这一次了。 “石头，你说的对，我现在收拾东西就去。”三毛也不纠结，都当了乞丐了，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一把冲了。 在镇上的其他角落，这样的对话不时的发生，一群人集结土地庙，赖死鬼这边的毛笔很快就被这群乞丐瓜分了。 赖死鬼把毛笔发出去，心里空落落的，他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把毛笔卖出去。 一个人呆呆的看着这些小乞丐的抵押物，有的是一只破了一角的碗，有的是他们脏乱的铺盖，还有的是一双有破洞的鞋子…… “老四，用咱家好好的毛笔换他们这些破烂，要是他们赚钱了跑了咋办？” 赖二刚从赖三那边回来，一进这个寺庙就看到他四弟旁边堆的这些不值钱的东西，脑袋感觉要被炸了，头都在发昏。 “反正这些毛笔都卖不掉了，我都认识他们，就赌一把也不亏什么！对了三哥那边怎么样？”。赖死鬼一开始还是很肯定的，但是看到这么多乞丐的抵押物，他又有点不确定了。 赖三是家里唯一读过书的，他认识一些读书人，也算有些门路。 “三儿那边我我怕他卖不掉剩手里面，我和他约好了，每次给他送100只，卖掉就让他给家里递个消息，你在给他送过去。” 赖二拿下头上的帽子，用右手捏着帽子，不住的用帽子给自己扇风，这一路可把自己累死了。 “中，那二哥我今晚就不回去了，狗娃你晚上帮我接一下。”赖死鬼靠在那根柱子上，看着外面的太阳实在是晒的人难受。 “你不回去，难道要在这边过夜？”赖二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赖死鬼，这破庙虽然看起来好好的，但是要是晚上突然下雨，那不用说一定会漏水。 这庙里到处都是灰尘，墙上还有蜘蛛网，就连门都是破破烂烂的，哪里能够比的上家里！！！ “当然啦，不然这些抵押物怎么办，要是被人家偷走了，我怎么还？” 至于庙破旧的问题，赖死鬼那都是四海为家的自由人，那荒郊野岭咱都住过的，更何况一个有屋顶的土地庙，这已经是个顶顶好的地方了。 \"行吧，你好好住，记得回家。\"赖二实在无法理解赖死鬼，感觉自己劝也劝不住，只能随他去了。 赖老头这边也在四处走动，先是动员他大哥赖大树帮忙，赖大树家包了一些毛笔。还又去了村长家，村长最起码也是读书人，也要用到毛笔。 经过一番努力，那些小乞丐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的专门去找大户人家的管家，便宜的毛笔都是给小厮用的，管家们有油水赚小乞丐们还能赚到钱。 有的则去找那些酒馆的伙计，他们都是想学点字又没钱的，花几文钱买支毛笔最合适不过。 还有更牛逼的把毛笔卖到书肆去了，不过他不赚钱，只图老板让他当个学徒。 这些小乞丐把毛笔卖出去后，镇上已经充斥着毛笔，有些人买的毛笔甚至能用个几年，赖死鬼也终于能回家了。 剩下来的这些毛笔实在卖不掉，一部分他们打算当成节礼，留着过年过节走亲戚的时候送人。另一部分他们打算送到狗娃书塾，免费给狗娃的同窗们使用。 他们不知道，后来这些免费毛笔可把狗娃的同窗们害惨了。 第46章 四书五经 狗娃现在已经开始学四书五经，考完试后第二天黄夫子就开始教了。 现在他们书塾4个孩童，3个全都准备开始学四书五经，还有1个黄沙已经学了。 四书指的是《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五经指《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 科举考试不仅要求考生能够背诵全文，还要求其能够对思想内涵深入理解，并且能够将所学知识应用于解决实际问题。 背诵全文是里面最简单的要求，难的还是理解其中的思想内涵。 这些内容如果没有好的老师讲解，家境贫寒的学子很难在科举考试中脱颖而出。 这就是那些名师受人追捧的原因所在，也是大批学子拼了命要挤进知名书院的原因。 四书五经的学习具有一定的先后顺序，要先学四书再学五经。 四书里面按照先易后难的顺序是《大学》、《论语》、《孟子》、《中庸》。 其中，《中庸》是四书里面最难的，被人称为群经之统会枢要，可见其重要地位。 不过，刚开始学，肯定是先从四书里最简单的《大学》开始。 在正式开始学习前，最最最重要的就是要买书，书是一切学习的前提。 现在市面上普通书肆里的四书五经一本就要一两银子，九本就要9两银子，这也是很多穷人考不了科举的原因。 9两银子，把狗娃卖了估计也差不多就够了。 不过，鼠有鼠路,蛇有蛇道，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不是。 咱有多少钱，就买多少钱的东西。 皇帝用金筷子吃饭，老百姓用木筷子吃饭，大家都能吃饱就行。 四书五经如果是新的，九本就要9两银子。但是，学的是知识，书的新旧又不影响学习，二手书照样也可以学，一本只要4钱银子。 什么？你觉得4钱银子也很贵！！！ 那咱再想想办法，可以选择抄书呀。 狗娃用的是这个办法，正好他家有免费的毛笔，这正是抄书所需要的。 “夫子，能不能借我四书用几天？”狗娃在黄夫子宣布要学四书五经后，他就在中午前跟在黄夫子身后，单独找黄夫子借书。 “明智，你和家人说了要买书的事情吗？” 黄夫子看到狗娃过来借书，他想起了狗娃的家人，有些好奇的问。 “夫子，我没有和家里人说这个事情。市面上的书太贵了，就算是旧书也要4钱银子一本，实在消耗不起。我想抄书，不仅能方便记忆，还能省一点钱。赚钱真的太不容易了，能省一笔是一笔把！” 狗娃只能摸摸自己的鼻子和黄夫子解释，他想起来家里没卖掉的那么多毛笔，每一分钱都很值钱呀！ “你说的也对，以后科举的路还长，能省一笔是一笔。” 黄夫子非常理解狗娃的心理，他家的毛笔因为各大书塾的传言，导致那些书生都不买他家毛笔，只能免费的送到书塾。 又因为明智是免费读书，他怎么给赖家人钱，他们都是不收的，他对狗娃家的印象一下子变好了不少。 黄夫子着实误解了，这次之所以不收，是因为赖死鬼当时还在守着土地庙，没时间出来。 当时来的是赖二，你要是让赖死鬼来送，你看他收还是不收？ “好好学，钱财乃是黄白之物，书中自有黄金屋。” 黄夫子只能拍拍狗娃的肩膀，暖心的安慰他。 狗娃觉得“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句话真的很对，一本书一两银子，不是黄金屋是什么？ 狗娃回去后就开始抄书，他的记忆力不错，他一般写两遍就能记住。 抄书的要求更高一些，要求不能有一个错字，所以狗娃抄书的时候非常仔细，你别说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他为了保证自己不出错，一般会多看几遍，有些比较难写的字，他还会在桌子上先写一遍，背的那就更快了。 狗娃抄完一本《大学》，他已经能够把整本书背下来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 黄夫子抽查狗娃背诵，一看效果那么好，脸色那是半点不表现出来，步伐依旧沉稳： “还是比不上三大书院的顶尖学子，还需要再努力，速度还是慢了。” 这激将法对狗娃来说没啥用，他只想考个秀才就行了。 不过也想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能见识一下这些顶尖学子的风采就好啦！ 黄夫子这边检查完狗娃的背诵情况，就示意狗娃退下。 下一个检查的周富，四书的难度比起之前学的《幼学琼林》难度上去了不少，周富背书的时候脑袋都要摇匀了，他还是背的磕磕盼盼。 “大学之道，在，在，明，明德，在，在……” 黄夫子脸都黑了，本来就显得凶的表情，显的更加吓人。 周富一看夫子的脸色，更紧张了，直接忘词了。 黄夫子气的一挥衣袖，简直是孺子不可教也，拿起手上的戒尺声音强硬：“手伸出来。” 周富颤颤巍巍的把自己的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手不停的向后面缩，全身都在颤抖，心里懊恼自己昨天不应该为了吃肉耽误了背书的时间。 黄夫子把周富的手往前拽了又拽：“啪，啪，啪！！！” 周富被打的眼泪直流，下次还是先背完书在吃肉吧，这也太疼了。 “周富，你回去这个月内把《大学》抄一遍，我月末检查。” 黄夫子打完还不解气，这怎么能背的那么差，难道是抄书抄少了？ 赖明智他们家正好送来的免费毛笔，这不就派上用场了，随便用想抄多少抄多少。 “夫子，诺！” 周富感觉昨晚的那份炖肉，可把他害惨了，吃个炖肉喜提一个月的课业，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周富下去了之后就是王风，夫子的戒尺可不会因为你胆小就放过你。 王风本就胆小，刚刚周富挨打把他吓的更胆小了，背那是更背不出来。 他在夫子黑黑的脸色下，直接被吓哭出了声。 黄夫子看着他哭，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他皱着眉毛疑惑，难道我长的真的很凶吗？ 最后，就连黄沙也没有逃过抄书的命运。 三人全都喜提抄书惩罚。 ………… 第47章 长大 时光飞梭，在充实的学习中，一眨眼5年过去了。 狗娃今年已经9岁，他学四书五经已经5年。 四书五经的知识他几乎倒背如流，已经掌握的非常娴熟，就连黄夫子那种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人，都挑不出来问题。 可是，想要参加科举考试，并且取得一定的名次，只学四书五经是远远不够的，还要学习诗词律赋、策论。 狗娃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的策论可以说是非常牛逼的，针对朝廷的时政往往能够想出很多建设性的对策，就连黄夫子都自叹不如。 不过刚开始学习策论也不是没有问题，经常提的建议缺乏君臣观念，往往让黄夫子吓一跳，经过不断修改，终于把这个问题改掉了。 至于诗词律赋，科举考的是试帖诗，多是五言六韵、五言八韵。 科举中的赋是格律赋，必须以官韵为准押韵。 作为一个现代人，就算记忆力再好，狗娃的诗赋水平也是乱七八糟的，他的水平也就到“一片二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这种水平了，再多那就是不可能的。 作为黄夫子最放心的娃，黄夫子从来没有担心过狗娃的学习问题。 可是天才也会偏科严重，狗娃的诗词天赋就像一个藏着的巨雷，让黄夫子眼前一黑，简直是不鸣则已，一鸣雷人。 黄夫子每次晚上睡觉，想起狗娃白天做的诗，那是都能被惊醒。 按照狗娃之前学四书五经的水平，黄夫子都觉得童生稳了。 再后来学了策论，黄夫子觉得狗娃或许可以冲一下秀才。 等开始学诗赋，黄夫子觉得狗娃考科举估计没戏了。 偏科也不能偏成这样吧，“一片二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谁会写这种诗，这种水平上了考场那不是给人送钱吗？ 自从开始学习诗赋的课程，狗娃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潇洒从容，每天都在作诗的痛苦中度过，整天不是抓耳挠腮，就是咬牙切齿。 今天，黄夫子让他们做一首关于柳树的五言六韵，不限制时间。 “明智，怎么样？” 狗娃旁边现在坐的是黄沙，自从狗娃快速学完四书五经，展现超前的学习天赋，黄沙就坐在狗娃的旁边，在狗娃的阴影下日渐消瘦。 黄沙以往惊叹狗娃的天赋，一直熬夜苦读，为了追赶狗娃的学习速度。 现在终于不用那么费劲了，狗娃自开始学习诗赋，日渐拉跨，黄沙他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人也逐渐活泼了起来。 有事没事他就朝狗娃这边瞄两眼，抚慰一下自己之前受伤的心灵。 “太难了，不会。” 狗娃平日聪明的脑袋，一遇到诗词他就变成了草包，柳树不就是柳树，还能怎么样，难道变成树妖吗？ 黄沙拿到题目想的是怎么作诗，重遣词造句是否押韵，有没有体现出情感意境？ 而狗娃拿到这道题目，从柳树想到树妖，再想到树妖吃什么，没的吃会不会吃柳叶？ 又想到柳叶鸡蛋饼，先摘取柳条上的嫩芽，用开水过一遍后捞出来，混合鸡蛋液和面粉一起放入油锅中，两面烙至金黄。 出锅后趁热吃，夹着咸菜和白米粥，吃的那是满嘴清香，估计自己能吃2锅，真是越想越要流口水…… 狗娃这边已经想了柳叶的七八种吃法，他实在无法理解，树不就是树，柳叶能吃，大树能遮太阳，有很多用法，为什么要把它用来作没用的诗？ 至于黄沙，他从小就受黄夫子的教导，家里也算书香人家，又比狗娃多学几年，诗赋对他来说就是轻而易举。 哦，你说哭包王风和胖子周富，他俩还没开始学呢！！！ 黄沙这个珠玉在前，就显得狗娃的诗有些难以入目。 狗娃一直在埋头思考，做一首关于柳树的五言六韵。 会那肯定是不会的，憋也是憋不出来的，就一直卡在那里： “东边一棵杨柳树，南边一棵杨柳树。西边一棵杨柳树，北边一棵杨柳树。？？？” 狗娃皱着眉头，把毛笔抵在桌子上沉思，这东南西北都说完了，已经没的说了，后面还能说啥呢？ “东边一棵杨柳树，南边一棵杨柳树。西边一棵杨柳树，北边一棵杨柳树。哈哈哈，明智你写的是啥？” 周富虽然还没开始学，但是不妨碍他看热闹，他学累了就转个头看狗娃做的诗，一下子笑出了声音。 这就是在凑字数，怎么能算是诗呢？ 狗娃趴在桌上一脸的无奈，手上拿着毛笔显得非常孤独弱小又无助。 自己真的是已经尽力了，天赋这种玩意，不是说努力就能够弥补的。 黄夫子被周富的笑声吸引，眼睛朝这边一扫，周富立刻乖巧的噤声。 他看到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狗娃，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又不会写了。 自己的学生遇到困难，你也不能把人给赶出去，只能积极主动的开导他。 黄夫子认命的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狗娃的身边，一板一眼地说道： “所有的诗在没有完成之前，不能轻易的下定论。 有的诗，前面文采飞扬，后面平淡无奇，就显得有些豹头蛇尾。 明智这首诗前面非常的平淡，后面要是能让人眼前一亮，也能够补救回来。” 黄夫子觉得光讲解，靠狗娃的诗词天赋可能领悟不到自己的意思。 他站在狗娃的桌前摸着胡子想了想，不一会拿起桌上毛笔蘸了蘸旁边的墨水，在狗娃的那首未完成的诗下面写道： “东边一棵杨柳树，南边一棵杨柳树。西边一棵杨柳树，北边一棵杨柳树。任你柳丝千万条，怎么系得行人住？” 狗娃边读边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愧是夫子，这首诗的逼格一下子就不一样了，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 自己什么时候能像夫子这样笔下生花，这作诗水平不说学个十成，学个六成也够用： “夫子，师傅，弟子想请夫子教导诗赋，能勉强合格就行。” 黄夫子一听狗娃的志向，勉强合格，真是没出息： “明智，你多收集一些经典好诗，研究推敲每首诗的表达技巧、韵律以及体现的情感。 尽量做到每首经典好诗你都能掌握这些技巧，并且自己能仿写出一首诗，做到能熟练的掌握这些技巧。” “诺！” 自己这种垃圾的诗赋水平，想要达到顶尖水平那肯定是做不到，但是努力一下冲击到普通人的水准，还是很有希望的。 狗娃听的极其认真，天赋不够只能努力来凑，散堂后他就急忙往外走。 第48章 奸商 黄夫子那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作诗手法，着实把狗娃惊艳到了。 什么叫做点石成金？这就是！！！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他算是被秀麻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觉得，他想叫黄夫子爸爸。 下了课，他就急忙跑到书肆，时间像水杯里的水，洒洒就没了。 最近他开始学习诗赋，受限于自己的天赋，天天被烦的头秃，实在没有多少时间抄书。 他打算把手头接的抄书任务快速结算一下，最近都不打算抄书了。 抄书对狗娃来说是一种享受，自从第一次抄书开始，他就感受到其中的好处。 作为一个穷书生，既可以背诵，又可以省纸张，还能赚钱，简直一举多得。 狗娃的小钱包就靠着抄书一点点鼓了起来，真的是令人开心呢！ 刚进书肆，伙计正在柜台上忙忙碌碌，把柜台擦的锃亮，好像要迎接什么大人物。 伙计擦完柜台后，又整理了旁边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两摞书籍，搞的整整齐齐。 “伙计，结一下抄书的银钱。”等伙计上上下下一阵忙活，终于空闲了。 狗娃把包裹里抄的书拿出来，这些年他和这家书肆是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靠在他们家抄书赚了不少钱，算是有几分交情。 而且，这个小伙计和他也是关系匪浅，就是之前那个把毛笔卖给书肆的小乞丐癞子。 癞子如今今非昔比，成功转型为一个合格的书肆伙计。 “赖书生，总共1两余1钱，你收好。”伙计把狗娃抄的书检查一下，确认没有错字，也没有涂改问题。 那个算盘在他手中噼雳啪啦一阵打，认真工作的样子真是个尽责的古代牛马人。 “伙计，你家的诗词律赋都放在哪里？”狗娃手有余钱，今日又有进账，可以对自己大方一次。 他昂首挺胸的走到书肆的书架旁，大致扫了一眼，感觉这些书眼花缭乱的。 要在那么一堆书里面找到诗词律赋相关的书籍，简直是为难自己。 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能省一点事就省一点事，把问题留给别人，把方便留给自己！！！ “小书生，在你左手边那一排靠后的位置，就是四书五经那一排后面一点。” 伙计还在柜台前跑来跑去的整理，忙忙碌碌的像个陀螺，嘴里还在不住的回答狗娃的消息。 伙计不愧是一个尽责的牛马人，对店里的书籍的摆放那是了如指掌。 不止如此，他和狗娃也是熟人，他是知道狗娃的，就不是一个讲究的读书人。 狗娃抬脚走了过去，书架上面非常拥挤，摆满了书。 有初级启蒙读物《某诗三百首》，也有进阶版《诗经》、《楚辞》，还有…… 狗娃打算先借几本学着，饭要一口一口吃，诗要一点一点做，小菜鸡一下子成不了大师。 狗娃挑选几本诗词律赋的相关书籍后去柜台付钱，就看到柜台旁边刚刚伙计码的整整齐齐的两摞书，这两摞书都用看起来不便宜的纸包起来，看起来有点精致的样子。 “小书生有眼光！这是《三年科举，五年模拟》，里面收录着科举真题，都是最近几年的最新题目，要不要来一份?” 伙计看狗娃对这个感兴趣，连忙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龇个大牙乐呵呵的给狗娃推销。 “?”古代版的《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狗娃大概翻了一下，大致了解下里面的内容，觉得值得付费入手。 “这里面怎么没有答案呀？”狗娃翻了一下，从头看到尾，一直没有找到答案，他不由得很好奇。 因为一般考试，除了要完成基础的日常学习，还要进行专项训练重点突破，最后就是要研究真题。 研究真题是所有步骤里面最重要的，真题的题型分布多寡代表了考试的重点倾向，真题的答案长相体现了考试的采分点。 因此，很多普通学子如果没有名师教导，没办法接触大儒。 研究高分的真题答案是他们少数可以接触名师讲解的一个机会，也是各大名师注解火爆的一个原因。 “书生郎你懂的，这是另外的价钱！！！” 伙计那两个大牙龇的，笑的那是人畜无害，用两个手指头搓着摆出钱的造型，嘴里的话真真是恶毒。 “嗯？？？”狗娃气的想把这个伙计的牙给打爆，天天就想掏空自己口袋里的那点三瓜两枣。 眼瞧着自己抄书刚赚了一点余钱，他就惦记上了，看样子一点都不想给我剩，真是个黑心肝！！！ “《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试卷2两，最新版名师答案4两银子，试卷包答案优惠价5两。你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伙计嘴里说着划算，笑的那是更阴险了，眼尾笑的都开始炸金花，看起来更像个渣男。 “5两？我考虑考虑。” 狗娃觉得这些奸商怕是要把自己榨干，虽然这些年自己抄书赚了一点小钱，有一点小飘，早已看不上3文、4文那点小钱了。 但是，不代表自己对钱没有概念，5两银子够贫穷农户用个几年了，对于普通读书人也不是一笔小数字。 什么是敲骨吸髓？这就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韭菜，一种人有一种人的割法。 这简直是恶心，很恶心，非常恶心，破大防的恶心！！！ 狗娃是个穷人，他不想花这个钱。 “书生郎，你是运气好赶巧碰上，这批试卷的最新版名师答案非常火。 你要是不相信明天你再来看看，那些提前知晓消息，闻讯赶来的书生绝对会一扫而光，到时候你有钱都没地儿买去。” 小伙计看狗娃不信，觉得自己一定要推他一把，否则他一定会后悔的。 “哦!”狗娃慢悠悠的看了小伙计一眼，他神情冷漠，一点也都不着急。 我懂，这不就是后世的饥饿营销吗，你还能骗的了我？ 就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把钱骗走的，狗娃信誓旦旦的想着。 我赖狗娃，一个熟悉更多营销套路，看过各类营销广告的新青年，你觉得我会被这种低级的饥饿营销欺骗吗？你当我上辈子白活的吗？ 我又不是个傻子，肯定不能够呀！！！ 第49章 加入韭菜 “伙计，听说你家有《三年科举，五年模拟》的最新版名师答案，来一套全包？” 一个身高八尺有余，身着白色长袍，领口绣着花边的冤大头闻讯赶来。 他跑的急匆匆的，满脸通红流着汗，慌怕自己赶不上被割，连价格都没问直接就要。 全包是什么意思？全包就是包括试卷和答案，是完整的一整套。 “好勒，诚惠5两。”小伙计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东边不亮西边亮。 眼见着狗娃这边出不了单，他挥一挥衣袖给狗娃留下了一个脑袋，转头奔赴下一个，是一个会及时止损的，销冠！！！ 冤大头利索的掏出自己怀里的荷包，那荷包一看就是用上好的丝绸，上面还有青色的竹子花纹，看样子是个有钱的。 他从荷包里倒出一把银子，从里面挑出5两银子，大方的扔在桌子上，一脸满足的离开。 狗娃看着这颗粗壮的韭菜，想起来刚刚荷包里的一把银子一脸的羡慕，这世上的有钱人那么多，多我一个人又怎么了？ “让让，别碍事。《三五》的最新版名师答案，来一本！” 又一个知道内部消息还懂得勤俭持家的，只买答案的新韭菜来了，看狗娃在旁边碍事，还以为狗娃是帮别人排队，连忙用眼神警惕的看着狗娃。 “您请！”狗娃看这个书生的神情，就知道他误会了，他是把自己当成抢资料的竞争对手了。 为了解除这种误会，他非常有眼色，连忙朝旁边站站，他倒要看看今天能有多少韭菜？ “好勒，诚惠4两。” 一个合格的销冠要具有前瞻思维，在这个书生跑过来的那一刻，伙计就早已把《三年科举，五年模拟》的最新答案包好了。 在韭菜开口的一刹那，他就把东西递了过去。 这个价格显然是那个书生意料外的，他脸色通红掏遍了全身口袋，终于把4两银子递了过去。 要问伙计为什么直接递过去，就不怕书生没有钱吗？ 当然不怕！！！ 现在这种时刻，只要是过来买书的，都会提前备好足够的银钱。 就算钱不够的，借也要把钱提前借好，避免空手而归。 一方面，这些资料和科举息息相关，很可能因为其中的某一道题就有了改换门庭的机会； 另一方面，这些读书人是最最要面子的，算是古代的高质量人类，在那么多读书人面前肯定不会赖账。 “啧，这是倾家荡产的节奏呀！” 狗娃同志还在这里看热闹，他不知道待会儿他要大祸临头。 ………… “快，《三五》的最新版名师答案就在前面，千万不能让别人抢走了！！！”。 远方，一群蝗虫一样的书生在朝这边飞来，乌压压的看起来有些吓人，地上带过一阵灰尘。 那黑压压的一大片，地都被跑的好像振动了，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书越来越少。 嗯？狗娃有点站不住了！！！ 狗娃眼见这些蝗虫书生要抢的片甲不留，一个个为了一个最新版的名师真题答案失去理智，他立马加入了他们。 “伙计大人，未来的掌柜的，要一个《三五》最新版名师真题答案全包！！！” 狗娃笑的一脸的谄媚，至于刚刚想的那什么低级的饥饿营销？ 前朝的剑哪里能斩本朝的官，上辈子的经验这辈子哪里能用，这都什么老黄历了…… 他现在周围全是疯狂的书生，一个个摩拳擦掌群情激奋。 眼见那答案一本本的变少，他靠着自己个头小，灵活的寻找人群中的间隙，拼命挤到最前面，怕伙计听不清，声音大的喉咙都要喊破音。 终于，在一群人高马大的书生里，他这颗小趴菜被伙计大人忙碌的目光临幸了。 “啧……”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早和你说了，人多就买不到了。 小伙计看着人群中奋力挣扎的那个小趴菜，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刚刚人少的时候你不买，非得把自己挤成狗屎，你想起来要插一脚了，你说说你图什么？ 伙计大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嘴巴抿的紧紧的，下意识的摇头，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闲着。 算了，谁让你是咱贵叔的儿子，书肆友好的合作伙伴呢，为了以后良好长远的商业关系，还是大发慈悲的卖给你吧。 未来的掌柜的，现在的伙计大人，朝小扒菜一摊手。 “5两。” 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神情冷漠，语气高冷。刚刚的狗娃爱搭不理，现在的狗娃高攀不起。 狗娃同志感觉自己被别人开冷风嘲讽，看着旁边一个个拿着银子排队的号码牌。 妈的，他屈服了，从自己攒了很久的身家里面掏出5两银子，沉重的递，了，过，去！！！ 沉重的手还没伸到面前，就被小伙计上前袖子一带麻溜收走了，接着递过来一个装着试卷和答案的包裹，伙计最后朝他意味深长笑了一下。 \"最后一本《三五》最新版名师真题答案全包已出，恭迎各位下次光临。\" 伙计可能早就见过这种场景，在卖完最后一本真题答案，他把竹竿一支，东西一收，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额…… 别人还没有缓过神，空气中只留下他的声音，其余什么都没有了。 本就疯狂的人类直接炸了，一个个用饿狼一样的眼神看着刚拿到包裹的狗娃。 丝毫不用怀疑，他们就是想截胡！！！ 落单的狗娃，在一群红彤彤的眼睛注视下，他用手抱紧自己刚拿到的书，孤独弱小又无助，尝试从人群中挤出去。 他每走一步，头上的阴影就像会移动，走到哪里跟到哪里，把这个小趴菜团团围住。 “麻烦让一让！！！”狗娃硬着头皮大喊。 奇了怪了，怎么走了那么久，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呢？他抬头一看，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与我俱东。 “你们想截胡，难道打算触犯律法吗？那我就去告官，你们可就没办法科举了！！！”狗娃被搞的没办法，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他们威胁。 考科举就是每一个书生的逆鳞，这就像考公不能犯法，每个书生听到这话都让了步，狗娃得以迅速的离开包围圈。 第50章 喜事 “5两银子也太多了，手真欠。” 狗娃刚躲避围剿，他快速离开包围圈后，越想越觉得吃亏，怎么就下单了呢？ 还是太激动，那么大几两的银子，能吃多少肉呀，他真的不想买。 但是看到人一下子变多，情绪立刻冲昏头脑，也不管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激情消费，还是太不理智了。 “哎，平日里省吃俭用，怀中钱包瘪了一大截，抠抠搜搜花了很多钱，我赖狗娃真是个二百五。！！！” 深受贫穷困扰的狗娃同志，看着自己又瘪下去的钱包，悔啊，后悔啊！ “怎么就没忍住呢？” 在阳光的照耀下，狗娃看了看自己的影子，感觉自己肯定鬼迷日眼了，不然这种行为真是无法理解。 拖着沉重的步伐，他叹了无数口气后，自责悔恨的回到了赖家村。 狗娃他娘老早就在门口摘菜，边摘菜边看向远方，看到远处慢慢走近的狗娃，她快步的上前，喜滋滋的把狗娃的竹制书箱放下。 “明智回来啦，快准备吃饭，今天家里有喜事!” 狗娃现在已经逐渐大了，说不定过2年就要准备开始相看，再叫狗娃就已经不礼貌了，他娘已经慢慢的改口了。 “娘，什么喜事呀？” 狗娃最近沉迷于诗赋的学习，头秃脑胀耗费精力，完全没时间关注家中的变化。 “大丫之前相看的人家已经成了，今天那家把双方的八字都合了一下，婚配结果是吉。” 小李氏很开心，两人边说边走就走到了餐桌前，最近家里的喜事很多，小李氏每天乐呵呵的。 赖大之前用他爷给的银子，一直琢磨要给孩子找什么活儿，大娃平日里就是老实的，学一门手艺就挺好，他就带着银子给大娃找了个木匠拜师，木匠看大娃越看越满意，几乎算是倾囊而授。 这不，还把自家的小闺女嫁给他，大娃的婚事早就已经定下来，等女方及鬓，年后就能成亲。 二娃现在跟着赖三的岳父老孙头打下手，以后准备当厨子，现在相看也是不用愁的，家里也是想着给他挑个镇上的，日子也好过一些，现在已在筹谋中。 大丫相看的是钱家村村长家的小孙子，这以后成了，家里其他人的亲事都会容易很多。 老大一家就快定下来了，之后就轮到家里小的，很快就能到三娃和明智。 “娘，大丫姐才多大？” 狗娃非常震惊，这才多大就要结婚了？ “大丫不小了，满打满算已经15岁，虚16岁，马上已经开始奔20二十的年纪了。” 狗娃他娘一脸的不以为意，这个年纪在农家来说，成婚很正常。 她打算让狗娃将来也早早的成婚，自己也能早早抱上孙子。 狗娃听的一脸无语，按他娘这么算，只要过了整十岁，他也要早日相亲呗！ 要是他知道他娘现在已经打算让他早早结婚了，他能吃块豆腐把自己给噎死，结什么婚，自己明明是个孩子…… “明智回来啦！” 狗娃他大伯娘今天很开心，看谁都乐滋滋的，而且这婚事能成也有狗娃的一份功劳。 当初，他二婶走亲戚，钱村长一开始是看不上赖二木家这门亲事的，不过狗娃之前借助草药帮整个赖家村渡过了难关，让钱村长一下子高看他们家一眼。 他觉得这家是个仁义之家，而且家里供过2个读书人，也算是书香门第，还是挺般配的。 “嗯嗯，回来啦，明智祝大丫姐觅得如意郎君，祝大伯娘喜得乘龙快婿。” 狗娃有点后悔，早知道家里有大喜事，就应该回家前买点东西，早知道不花钱买那个资料了！ “你小子嘴真甜，不愧读过书，说话文绉绉的！大丫的运气真的是极好的，那钱家的小子我从小看到大的。 家里的小孙子，一直娇宠长大的，家里不想他受气，于是想给他找个门户低一点贤惠的，大丫命好整好我听到，一合计还是挺合适的，就回家里来商量。” 小钱氏颇为自得，要不是自己抓住机会，这么好的亲事说不定就要被别人家抢走了。 “大丫，还不谢谢你二婶。” 小赵氏也觉得这门亲事非常难得，这回事情能成多亏了妯娌的帮忙，等大丫的婚事成了，一定让她好好的孝敬一下妯娌。 她觉得自己也不能光占别人便宜，二丫和三丫的婚事，自己也要帮忙抓紧照看一下。有好的人选，也多帮忙走动走动，要是成了也是喜事一桩。 “哎，谢谢二婶。” 大丫非常的害羞，穿着崭新的衣服，头上系着花，满脸的透红，一副拘谨的样子。 “大丫姐，人你看过吗，满意吗？” 二丫和三丫非常好奇男方怎么样，大丫姐以后可是要和人家要成为一家人，事先要是能够满意那当然是更好啦！ “嗯。” 大丫的声音像蚊子一般小，手上一直不停的卷衣服，头低低的恨不得埋在自己的衣服里。 “哦，看样子大丫姐很满意未来姐夫。” 二丫和三丫一脸兴奋的喊道。 “喊什么喊，等我嫁人，以后就到你们了。” 大丫恨不得捂住这两个丫头的嘴，只能杀人诛心的攻击他们。 二丫和三丫脸上的表情瞬间的凝固，沉默的像一颗西红柿，满脸爆红。 大丫觉得满意，狗娃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不过，还是不能放下心来，虽然二伯娘从小看着长大的，私下还是找人打探一下比较稳妥。 现在这种时代更是盲婚哑嫁，要是遇到家暴赌徒，这一辈子都毁了，还没有试错机会。 老赵氏看着那边热热闹闹的孩子们，心里乐滋滋的，脸上的皱纹都被她笑的更深了。 她觉得自家孩子都是有福气的，狗娃是个有福气的，三娃是个有福气的，现在大丫也是个有福气的…… “咱家都是有福气的，这次钱氏立了大功，大丫的命也是真好！ 合八字的时候，那算命先生说大丫以后是个旺夫的，钱家一听觉得两人般配，巴不得快点定下来。 老大家的，你可不能忘了老二家的恩情，也帮二丫、三丫多看看。” “娘，我知道的。我让娘家那边多打探一些合适的人家，二丫、三丫以后也一定是个有福气的。” 小赵氏现在千言万语的感激，也只能放在心里。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小钱氏笑嘻嘻的连连摆手，当初给二丫打探，可是钱村长家和自己都是姓钱的，不太合适。 正好大丫年纪也般配，还是大丫的命好呀，这不就遇到了嘛！ 她觉得遇到钱家这种人家真是千载难逢，要是再有个村长家的小孙子给二丫和三丫就好啦！！！ 家里一派和睦，赖老头感觉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大的孩子忙完，小的孩子也可以准备起来。 他这辈子就想着早点看看四世同堂的热闹场面，一群小曾孙满地乱跑，想想就让人感到幸福。 “等事情定下来，之后就可以准备三娃、狗娃的事情，帮他俩提前谋划一下！！！” 第51章 打工 狗娃一听到说要给他谋划，他的雷达一下子就响了，怎么扯到我了？ 我小小一个9岁孩童，正是读小学的年纪，我还是个孩子呀！ 爷你想让我干什么，我能干的了什么吗？ “爷，谋划啥呀？” 赖老头觉得，家里女娃的婚事和男娃有着重要的关系。要是家里的男娃都出息，那二丫和三丫也能嫁得更好，以后在夫家都能挺直腰板过日子。 家里男娃的婚事，就要烤他自己，自己家里条件也一般，只能提前为家里的孩子多安排好一点的活儿。早点出去讨生活，说不定也能早点成才。 赖老头摸着下巴，眯着眼睛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爷是这么打算的，三娃灵光，过几天托关系给三娃找个店铺里的伙计做，以后要是出息，他自己开个店铺，也不用在地里刨食，还好相看。” 赖老头又转过头看着狗娃，他觉得狗娃看着就不是读书的料，以往一天也学不了多长时间，最近更是开始抓耳挠腮，活像以前的老三。 他看样子是学到头了，还不如抓紧找个账房的路子送进去，以后熬资质也方便一些。 要是狗娃知道他爷这么想，他肯定会直呼冤枉，他明明只有学习诗赋的时候才这样，其他时候都是很轻松的，哪里不是读书的料！！！ “老四家的，狗娃你让老四也提前看看，这两年找关系看能不能做个账房。狗娃从小又会识字又会算账，是个做账房的苗子，以后也好相看。” 赖死鬼现在早已经今非昔比，不当乞丐好多年，现在他成为一个职业牙人贵叔，在家里也有一定的话语权了，赖老头有事偶尔也会听听他的建议。 不过，也只是偶尔，能不用到就别用，老四也是半灵半不灵的。 “爹，当家的回来，我就和他说！”狗娃他娘连忙应和，一脸的赞同。 狗娃听他爷说完，心里哇凉哇凉的，看他娘赞同的表情，人生好像失去了希望，他现在在家里看来是孤立无援。 “爷，我还小呢，不着急！” 狗娃不想那么早出来打工，自己现在才多大，以后的余生还那么长，难道都用来打工吗？ “哪里小啦，大娃12岁就当了学徒，二娃更是11岁就开始学厨，在没学徒之前早早就帮家里干活。 之前你一直读书，没要你干活，以后你15岁成家，就要开始学着养活一家人了！！！” 赖老头怕狗娃和他爹一样晚熟，天天只想着偷懒享受，还得成家有孩子后才支棱起来，还是半灵不灵的。 为什么说半灵不灵的呢？赖死鬼现在虽然当牙人还算赚钱，但是他还是懒呀。 每月都只出一到两单，有钱就给家里买鸡肉、鱼肉。有多少钱吃多少钱，就没给家里结余什么钱，搞的狗娃天天抠抠搜搜，一点都不大气！！！ 狗娃听了他爷的话，天都塌了。11岁、12岁要开始干活，15岁就要养活一家人，这是人能做出的事情？ 虽然他知道，现在这个朝代农家的孩子8、9岁就要开始干农活，但是他一直觉得是帮忙。 现在他爷直接让他11、12岁就开始下来打工，他是无法接受的。 他终于知道他爹为什么那么懒了，这明明是反对束缚，他也不想英年打工好吗？ 狗娃一脸的不可置信，嘴上露出勉强的微笑。太离谱了，我一定要改变爷这种离谱的想法！ “爷，我现在还那么小，怎么可能11岁就干活，15岁就养家？” 时间过的也太快了吧，狗娃感觉自己现在还是3岁，怎么一眨眼就要打工了，想当一辈子的娃娃。 年纪轻轻不仅要英年早婚，还要早日当牛做马呢？ “所以，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不能孩子都生出来，你还啥都没有，让你媳妇孩子喝西北风吗？！” 狗娃现在已经无语了，这都哪里和哪里的？ 他明明说的是自己还小，不想打工，他爷就想到自己将来媳妇和孩子生出来，没得吃喝西北风的场景。 这说的是一件事情吗？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爷，我要准备下场考科举。” 狗娃气炸了，自己还有2年就要成为古代牛马，想想就觉得恐怖，这一辈子不就毁了？ 不行，自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一定要早早准备，及时避开家里给他规划的牛马生涯。 县试和府试一样，每年考一次。考试的时间也都在每年的阴历二月，连考五场，由各县知县主持。 通过后进行由府的官员主持的府试，在四月举行，连考三场，通过府试的才可以称为童生。 狗娃给自己算了一下，只有2次机会，可是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一次考过。 自己这一次要是不考，下一次看家里的架势，真的不一定就会有机会，就算下一次考的话，自己就能保证自己一定会会过吗？ 还是抓紧机会，早日积攒自己的考试经验，说不定自己运气好就考过了呢？ 他爷一点不管狗娃，看他就像在看小孩在无理取闹，可爱的很。 这科举是那么好考的吗？没看赖家村附近大大小小的村庄那么多口人，才出了几个童生，几个秀才！ 还是年纪小不懂事，还是等以后成家就好了。 “行，你去考，让你爹给你准备银钱，爷可没闲钱给你往水坑里投。” 赖老头一脸的不以为意，想考就考，自己一分钱不贴补，没谱的事儿咋还能投钱呢！ 他脸上笑嘻嘻的，手里端着一碗茶美滋滋的喝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指随着曲调左点右点，美呀！ 今天是个好日子，家里的饭菜也不错，四菜一汤，有芹菜炒肉丝、青椒炒鸡蛋、红烧鱼、白菜烧豆腐，今天的汤是野菜鸡蛋汤。 一家人吃的眉毛乐的都像要飞起来，个个吃的把自己嗓子眼塞满都是不够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呀！！！ 饭桌上，每个人都笑的呵呵呵，吃的心满意足。 只有狗娃，这顿饭吃的那是难以下咽，想到自己的未来，他的紧迫感一下就起来了。 第52章 准备下场 第二天，黄土书塾。 “夫子，明智想准备明年二月下场，可以吗？” 狗娃一脸苦闷的上学，大早上看到黄夫子就给他师傅放了一个大招，把他师傅雷的不行。 “明智，你，你，你，打算用你那一片二片三四片的诗赋水平，参加几个月后的县试？” 黄夫子要把自己愁死了，明智这是被诗赋刺激成什么样了，咋这么能想？ 他感觉自己现在跟不上小屁孩的想法，前一天还打算刻苦学习诗赋，第二天他就觉得可以自己参加科举了。 现在就算把他胡子都薅没了，他都想不出来，到底谁给他的勇气？ “额，明智你要不考虑一下？ 黄夫子抽了抽嘴，他觉得狗娃现在的水平，诗赋差成这个样子，没有多大希望的。 “夫子，你怎能不信任学生，我可是您亲自教导的，一定会给您争气！” 狗娃拿眼睛瞧了瞧夫子表情，有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样子。 黄夫子觉得明智要是诗赋提升上去了，还是很有希望的，这他诗赋现在还不行，如果他接下来时间能开窍，还是可以拼一下，就是有点赌的成分。 “为师没有这个意思，你这次可以先去试试，积累一下经验，来年准备再战！” 看明智现在一腔热血，他换了一种说法，觉得自己劝说是没用的，还得明智自己受挫才行。 “谢谢夫子。” 狗娃非常感谢夫子同意，本来想打算费一番口舌，结果这么轻松。 黄夫子既然同意明智参加县试，溜一只羊也是养，溜两只羊也是养。 今年他打算让黄沙也下场试试，黄沙的四书五经学了很久，诗赋也有点天赋。 唯一的策论是他的劣势，今年可以一试，两个孩子可以做个伴。 狗娃回到座位，看到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黄沙，很是好奇？难道他也被催婚了！！！ 同是书院读书人，都被催婚未成年，命苦啊！ “黄师兄，你怎么了，这么萎靡不振？” 同窗那么难过，肯定要安慰他一下，让自己开心开心。 小胖子周富知道，黄沙昨天散课因为沉迷于诗赋的研究，一下子忘了时间，导致错过了非常珍贵的书籍。 “黄师兄错过了《三五》最新版名师讲解，这次里面有做过以前考官的大儒讲解。 昨晚 ，在新华书肆那边被抢疯了，听说抢到昨天那一本，科举通过率最起码能提高一成！” 狗娃惊呆了，他买完后还后悔太贵了呢，可以卖掉吗？ 狗娃可不知道，他这次真的占了大便宜。要不是运气好，癞子看着他爹贵叔的交情随口提了一嘴，这书可落不到他一个农家子的手里面，他当时还在那边犹豫不绝呢！ “我真的很后悔，听说最后一本被年纪不大的黄毛小儿抢走了，那点不大的小子又不考科举瞎抢什么，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黄沙在这边愤恨不已，双手抱头，在这边难过的哀嚎。 狗娃紧紧的抿嘴，努力压制自己情绪，把那套来之不及的《三五》最新版名师讲解，从自己的书箱里拿了出来，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发出很大的声音他装作无意的说道： “谁说毛头小子就不考科举了，我明年下场。” 狗娃说完，还把资料拿到自己的手上，装模做样的读了起来，一顿一顿的点头像个老学究。 “咦！明智你要下场，夫子让你去吗？” 黄风觉得不能够，明智的诗赋还差的很，这都能下场了？ “我和夫子刚刚申请通过的。” 狗娃也觉得自己概率不大，主要是诗赋这个短板太拖累了。 “明智，你要不冷静一下。” 周富也觉得不太稳妥，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的样子。 狗娃大手一挥，试试而已，自己很冷静的。 王风和周富感觉科举还可以试试看，那自己也可以请求夫子同意自己也下场参加嘛？ 他俩想到就去做到，不出意外被打出来了，四书五经都没学完，哪里能考试！ “这是《三五》最新版名师讲解？” 只有黄沙眼睛盯着书，又直勾勾看着狗娃，像是没听到狗娃的话，只把狗娃看的毛毛的。 “明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一定能高中榜首。这《三五》可不可以借我看看，我收集的所有诗赋资料都任你看。” 黄沙连连道歉，脸上露出微笑的表情，不停的在狗娃面前搓手祈求，把狗娃看的一愣一愣的。 “师兄，可以允许你抄录一份。” 狗娃满不在乎，立即把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诗赋，这种真题资料要等自己学完诗赋之后再开始研究。 “多谢贤弟，诗赋要是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黄沙被狗娃的大方感动的眼泪汪汪，他为自己之前的小肚鸡肠感到羞愧，把自己之前总结的诗赋学习笔录拿给狗娃。 黄沙不知道，他会为自己的这句话付出惨痛的代价。 “当然啦，师兄你别嫌弃我烦就行。” 狗娃听的极其认真，可是听了是一回事儿，自己作诗还是另一种样子。 他总结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学会了但是又没学会。 学会了就是夫子一讲他就会了，没学会就是他自己一写就不会，根本原因在于自己写诗实在是太少了，积累不够。 他之所以觉得一讲就会，是因为夫子有一套自己的写诗逻辑，他没有构架自己的基础诗赋框架，靠临场发挥，他文采又不行。 虽然夫子平时常说，写诗最忌讳套路化，可是对于狗娃这种写不出话的人，这种套路的技巧是他目前最最需要的。 狗娃当然希望自己也能下笔生花，或者遇到自己会的题材能够一挥而就。 现实是自己遇到题目写不出来一个字，总不能让他在考场上也不会吧！！！ 诗赋就是他最大的短板，天赋上有所缺陷，就需要在技巧上进行弥补。 接下来，狗娃学习诗赋已经到了疯魔状态，黄夫子被狗娃烦的不得了，一下课就冲出学堂，饭都不敢在学堂里面吃，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被缠人的问题给留住。 “师兄，请你帮我看看这首诗写的怎么样？” 狗娃带着满脸的墨水，一脸兴奋的看着正在吃饭的黄沙，眼里全是疯狂。 看的吃饭的黄沙心里发凉，一不小心把自己的舌头都咬破了。 “师兄，你看改过效果如何？” 狗娃又来了！他吃饭时听取黄沙建议，立刻把这诗改了一遍。仔细琢磨后感觉还有一些问题，等黄沙刚睁眼就凑过来，继续请求。 “师兄，你看我把这两种手法都融合一下，效果如何？” 找了一圈，狗娃终于在茅房找到了他正在方便的师兄，他猛的一凑头，连忙把手中改过的诗拿过来。 “你！你！你！”黄沙被气的结巴，脸色一下子通红，表情变得狰狞，他方便的手都在颤抖。 “师兄，你方便完了，帮我看看吧。” 狗娃的心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冷漠又无情。 “你，给，我，滚！！！”黄沙现在被狗娃气的不得了，现在想要要杀人，什么诗啊赋的，都他妈的给我滚，老子一点都不想看到它们。 狗娃听话的在外面滚了一圈又来了…… 第53章 报名 时间在滚来滚去中过去，狗娃的诗赋已经到了中上的水平。 很快迎来了县试公告，于农历二月二十一日考试。 考童需在限定时间内本人亲自到县衙礼房报名，如若错过报名时间，则无法报名。 一般考童都会提前报名，防止错过时间。 县试公告一出，黄夫子就抓紧带着狗娃和黄沙到县衙礼房报名，他们拿到廪保互结亲供单，当着礼房胥吏的面，将需要自己申报的事项填写完毕。 狗娃拿到廪保互结亲供单一看，就是类似现代考公填写报名信息，主要有如下的内容： 一、考童本人的个人信息。 包括姓名、年岁几何、身高尺寸、面部特征、是否有须。 此外，下面还专门注明：其五官另有疵疾之处均要注明。 狗娃第一次参与科举，并不知道怎么写，问了一下胥吏，在纸上写道： 赖明智、年十岁、身高四尺、面白形方、无胡须，俊秀。 他写的时候，他心里美滋滋的，自己在胥吏的眼中竟然也算俊秀，这个胥吏真是有眼光。 二、考童曾祖、祖父、父亲和其业师的姓名和职业。 要求考童曾祖以下三代必须身家清白，而业师就是指黄夫子。 这个就简单了，自家三代都是贫下中农，清白的很，狗娃刷刷就把信息写完了。 三、户籍和住址。 考生必须户籍在本籍县参加考试，严禁伪造户籍。 此外，这张纸上还印着诸如身家清白、未犯错受刑、非倡优隶卒、不使用替考、不伪造籍贯参加考试等文字。 这就像上辈子阻止高考移民一样，教育资源不均衡，给有些人钻了漏子。 狗娃可能投胎程序不太正规，但是人家的户籍那是干干净净的。 狗娃的户籍证明还是赖老头趁着没人，偷偷找村长办的，他觉得本来就考不上，要是弄的沸沸扬扬的，不是丢人嘛！ 只能说，不愧是你，服气！ 黄沙入的是他祖母家的户籍，黄夫子他母亲就是本籍县的，黄沙的户籍当然也没问题，也提前就已经弄好啦。 此外那一栏补充的字，就是考试说明，让大家不要作弊的。 像这个朝代对于作弊的处罚非常严厉，一旦发现就是施杖刑。 一个平时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读书人，要被流放三千里，古代交通又不发达，天气要是炎热，光走路就能累死一些多数人。 更别提流放时间非常的长，几乎要9年，这相当于一辈子都要被毁了。 狗娃当着礼房胥吏的面，将需要自己申报的事项填写完毕，交由礼房胥吏审核。 胥吏核对一下信息，在旁边补充一个狗娃的画像，确认无误后把单据交给狗娃。 这个单据就表明狗娃成功获得报名资格。 狗娃拿到单据后，按照惯例，给礼房的胥吏铜钱二百文的辛苦费。 狗娃双手作揖，胥吏微微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拜别县衙礼房后。 下一步，则是获取本县廪生的担保，狗娃他们带着单据走访廪保，委托他们签字，以确保本人符合投考条件。 廪生就是保证人，廪保有二种。 一种是认保，由考童自觅并委托认识的廪生； 二种是派保，依县学教官指派补优秀廪生，童生从中选择委托的保证人。 至学政点名时，廪生自呼某保，予以承认，曰唱保。 狗娃他们请的廪保，是黄夫子提前打点好，请的一位靠谱的担保。 朝廷明面是禁止廪保自行索要酬劳。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而且廪保还担负重要的责任。 不给点谢礼肯定是不行的，不然谁没事给自己找事吗？ 按照黄夫子的指点，狗娃暗地里送给廪保2两银子的谢礼。 当时送出银子后狗娃心都抽了一下，他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考试，最最起码考个廪生。 不仅每月能领取官府提供的廪膳，每到科举考试期间还能给人做担保，坐着就有人上门送银子。 真的好幸福，过的就是自己梦想的日子！ 狗娃想的太多了，廪保虽然赚钱，但是责任重大。 保证人不仅需要在考场证明考生是其本人，保证人之前也可以相互纠察举报。 如果担保考童出现作弊，保证人要承担责任，也会受到牵连要被处罚。 可以说，天上不会掉馅饼，钱就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除了廪保，同时参加考试的五名考童生相互作为证人，称为“互结”。 这个“互结”就是为了防止作弊和替考，如果一名考生出现作弊，互结的四人都要承担连带责任，接受处罚。 所以靠谱的人非常重要，如果和品行不端的一起互结，很有可能会被牵连。 科举的每一步都要小心仔细，没有提前打探好，不能随意找个人互结，否则就变成重生之某某某考科举。 走访廪保签完字后，趁着时间还来的及，狗娃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站。 这是最后一站，他们向县学的受理机关“门斗”出示上述的证明，获得儒学的认印。 当然按照习惯，贼不走空，此时也需要给县学的门斗六十文的酬劳。 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行的，人家都给你不给，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地界混了。 而且占了大头的廪保都给了，这区区六十文你说什么都得掏出来，没钱你考什么科举呀？ 完成这两项要求后，等着公布考场信息，参加县试就好。 廪保互结亲供单不用交上去，而是要考试时带入考场交给知县，就像现代的准考证。（以上科举考试内容全部来源于百度搜索） 狗娃和黄夫子忙活了一整天，终于成功把名报上了，看着手中的这张廪保互结亲供单，狗娃心里感慨万千。 要不说，穷人考不了科举，这现在还没有开始考试，一个报名费就花费了2两多的银子。 除了这报名费，考试你不可能光用腿走着去吧，这途中的车马费是必不可少的。到了县城你要住宿，还要一笔住宿费…… 考不上你所有的钱打水漂不说，下一次科举考试的费用，你还要继续攒。 真是一场奢侈的赌注！ 第54章 考前准备 报完名，狗娃就开始了紧张的考前冲刺。 报完名距离真正的考试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一个月对于还有所缺陷的狗娃至关重要。 可别小看这一个月，有人平时看起来不起眼，一到考试就如有神助，就靠这一个月查漏补缺。 人常说的临时抱佛脚，这个佛脚要怎么抱，就颇有技巧！ 有的人，考前抱佛脚之后，让佛踢了一脚。 有的人，考前抱佛脚之后，佛光带他跑。 上辈子，考了那么多场试，他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 考试不仅仅考察知识的掌握，还考察的是答题策略，想要考好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首先，考试你就必须知道考试要考什么内容？ 只能研究各种县试真题，才能掌握所有的答题方向。 这种最新的考情信息，黄夫子是比较了解的，于是他给狗娃和黄沙科普道： “县试通常开设4场或5场，本县县试一般有5场。 第一场为正场，第二场为初复，第三场为再复，第四、五场为连复。主要考察四书文、策论、试帖诗、律赋……” 像县试和府试的题目，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基础的，考核背诵的占比会比较大一点。 县试和府试狗娃还是有一定的优势，他的记忆力非常的不错，还是很有希望的。 狗娃了解完考情信息后，于是开始针对自己的情况制定备考方案。 狗娃先是研磨考题，根据收集的每种不同的题型都研究一番，一字一句的琢磨该题目的答题逻辑。 按照上辈子的经验，他重点关注错题和重点题。 研究错题最能帮助自己查漏补缺，不仅能了解自己对哪种题型的不足，也能完善自己的答题思路，在考前是必须要进行的步骤。 重点题这块，主要是看比较难的题目，根据它的考核难点思考相应的出题逻辑，总结衍生的规律。 像八股文有八个部分，其中精华部分是起股、中股、后股、束股，这几个部分有较为严格的限制，也是研究的一个重点之一。 像每个段落的修辞手法，他都总结，归纳出最精简最适合考场的修辞方法。 狗娃还仿照真题给自己出刁钻的题目，做完后会找黄夫子讨论。 每次提出的问题五花八门，黄夫子本就不怎么大的脑袋常常被问到头昏脑涨，cpU都快烧着了。 在回答完狗娃问题后，黄夫子摸了摸头上的汗，感觉自己有点力不从心。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明智这段时间的钻研，还真让他学出来，问题应该不大。 “这问题跨度也太大了，自己都有点跟不上节奏，终于还是老了。” 黄夫子这段时间教完狗娃，他就开始反思之前的局限，他之前也太小看明智了。 他觉得之前自己还是太保守了，自己的学生真的潜力很大，现在的学习速度可以说是日进千里。 “还是要逼他们一下，玉不琢不成器！” 等明智和黄沙考完，他要给周富和王风增加难度，他相信他们也一定可以的。 周富和王风现在就像个吃瓜的游客，看看狗娃和黄沙忙忙碌碌，夫子没有闲暇时间关注到自己，他们有一种悠闲的幸福。 “要是明智和师兄多考几次科举就好啦！” 这种不知死活的无知，狗娃现在是没有办法体会到的，研究完所有县试真题，他开始主攻本县县试题目，了解本县县令的出题风格。 “本县县令喜欢比较华丽的文章，近年取的榜首文章无一不是辞藻华丽。” 这对于狗娃来说不是一个好事，一般喜欢华丽的文章，对于诗赋的遣词造句要求肯定会比较高。 按照之前的诗赋风格，肯定是不行的，想要确保在考场上万无一失，一定要给自己预定两种方案。 一种是自己拿到擅长的题目，这种就是可以精雕细琢，能有把握冲击高分。 另一种就是备案，如果遇到不擅长的题目，或者时间不够，自己能够四平八稳的答题，尽量减少丢分。 练习的题目也是本县往年县试真题，一套题目狗娃一般会写几种不同的答案，每次一写完就会交给黄夫子修改，遇到琢磨不定的诗赋也会和黄沙讨论。 黄沙也被狗娃磅礴的学习热情感染，两个人在最后一个月你追我赶，进步神速。 不过，狗娃这种废寝忘食的状态，把家里人都搞的一愣一愣的。 狗娃他奶都和家里其他人在暗地里嘀咕：“这也太认真了，狗娃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考上吧！” 赖二皱着眉头，手摸着胡子，有些不太确定：“看这个架势，好像狗娃真的是这么以为的。” “不是吧，这也太敢想了！” 其他人全都震惊的互相瞪着，不能够吧，这也太自信了，他们感觉到了离谱。 这可是科举，好多人考了几十年连童生都考不上。狗娃哪来的自信，在一个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白给书塾，学了几年书，他就觉得自己能考上了。 赖老头叹了一口气，他觉得当初就不该放任老四把狗娃送到那什么不知名的书塾，脑子都在那里读坏了，可咋整呀！ “小时候多聪明的娃，怎么长大变成这样了，那书塾真是害人。” 一家人看着狗娃，越看越叹气…… 黄夫子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可冤枉黄夫子了，人家可负不了这个责任，狗娃可以自己去找他要科举的。 “咱家嘴严实一点，可不能让别人知道狗娃考科举。到时候要是考不上，狗娃肯定要被笑话，到时候伤心了可不好。” 他大伯娘觉得狗娃小时候多灵光的孩子，可惜了，读书读傻了！ 狗娃没有时间关心家人的小心思，他现在已经沉迷科举，无法自拔。 狗娃让黄沙和自己一样调整作息，把临近考试的每一天都当做考试，培养自己的临场心态。 他非常的严谨，确保自己的作息按照考场时间运转，保证自己的状态。 黄夫子看着狗娃的奇思妙想觉得自己学到了，他非常的支持他，还从书塾找出空余的一间房，模拟考场的环境。 狗娃和黄沙的紧张情绪因为模拟考场，心里也更有一些底。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临近考试，还有最重要的一步，准备考试用品。 有钱日行百里，没钱寸步难行。 第55章 考试用品 狗娃为了凑够自己这一轮的费用，把自己这么些年的抄书攒的私房一个一个挖出来。 刚开始没钱，穷人暴富，攒一点钱都很激动，拿在手里手心都是汗，害怕钱一眨眼就没了。 他就找个罐子存着，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隔一段时间就去看一眼，看完能美滋滋的睡好几天。 自从狗娃和三娃大了，二丫和三丫就搬去和大丫一起住，狗娃就和三娃住在一间。 亲兄弟，明算账，偷藏钱。 狗娃把自己的那些抄书的辛苦钱，看的和命一样，自从攒的钱越来越多，他在房间里埋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不到万不得已，他从来不动自己藏起来的银子。 这一次，不同于往常，他把自己梁上藏的银子、地下埋的银子、墙里塞的银子，除了自己床头木头封死的银子其他全部拿出来。 狗娃看着这些银子心疼啊，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会把这些钱赚回来的！！！ 那木头里封死的银子，是自己最后的底线，要是出个什么事情，不至于两手空空没办法应对。 把这些银子拿出来后，狗娃为了保险分成4个位置放，每个地方都极其的隐秘，谁也不知道路上是否会有意外，要是被别人掳走了，几年的辛苦钱都没了。 拿了一部分银子，狗娃就去集市准备采购考试用品。 “哎，都是奸商，恶意哄抬物价！” 自从县试的时间公布以来，科举用品这段时间的价格不断飙升，比往常的价格高了不止三成，让人觉得高攀不起。 他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开销，把自己的成本压缩到了极致。 考试需要的文具主要有文房四宝、蜡烛、油灯，文房四宝家里已经有了，这个不用多花钱。 烛台和蜡烛这个无法避免，不同的蜡烛价格完全不同。 狗娃拿起一个看起来普通的蜡烛问道：“伙计，你们蜡烛怎么卖的呀？” 小伙计这两天卖了好多的蜡烛，一看狗娃书生的打扮，他就往贵了报： “这款提神蜡烛最适合考试的考生，不仅能照明，烧起来里面有香料还能提神，是科举考试诸多考生的首选。书生你只要买这款蜡烛，保准你金榜题名。而且这款蜡烛也不贵，只要420文，非常的划算。” 狗娃听前面觉得这个蜡烛真是贴心，是自己想要的。一到这个伙计说价格，他就知道自己想太多了，是自己配不上的。 狗娃也不要伙计介绍了，直接自己问：“你们这最便宜的蜡烛要多少文一根？” 伙计感觉这人是个穷光蛋，榨不出油水，兴致都减半：“最便宜的蜡烛要25文一支，在最下面一排摆着呢！” 狗娃觉得自己没必要当冤大头，白白给人送钱，还是要货比三家。 光一个蜡烛，狗娃跑了5家店详细比较，遭店员好几个白眼。 这个集市上，昂贵的蜡烛价格在400文铜钱左右，而最便宜的的蜡烛也要卖到20文一根，灯油大概是5文钱。 狗娃囊中羞涩只买了2根蜡烛，5盏灯油，总共花费65文。 如此一番大费周章的精打细算，可算剩下一点钱，狗娃感受到了心疼，因为花钱的地方实在还是太多了！ 除了文具，还要携带餐具、食品、门帘、号顶（遮雨的顶棚）……，将这些用品带进考场，还需要准备好考篮，书箱、卷袋……。 狗娃在集市上转一圈，这群人和钱不要钱一样，一个个物件的价格奇高。 最便宜一个门帘要500文左右、最便宜号顶要200文、最便宜考篮要200文、书箱要…… 狗娃从街头走到街尾，摸着自己的银子一遍又一遍，想着自己还要考府试，能少花一点钱就少花一点吧。 为了省钱，餐具准备的旧的，号顶买的别人用过的二手的，门帘更是家里找的一块破破烂烂的布做的。 考篮和书箱都是家里能制作的，这些也不要钱。卷袋是家里没有的，从集市上扯了一点布，买几张油纸，家里自己做。 食物和衣物其他的杂物也要好好准备，要弄一些保存久的食物，考试期间还是冬天，还要带好保暖的衣物和被褥。 吃的这种事情，只能找他娘帮他做：“娘，能帮我多做点马宋饼吗，我准备带到考试路上吃。” 马宋饼用淡盐水和面，水多面软，软得几乎能淌。面和好后先放起来“醒”一个多时辰再擀，一般是面擀两张施油烙成后，可以卷起来吃，长的就像现代的春卷皮，就是比春卷皮厚一点，能存储很长时间。 小李氏直接去厨房找狗娃他奶要粮食，准备多做点给狗娃带着。 狗娃他奶心想，这可能是孩子最后一次考试了，吃点好的吧，说不定以后都没机会了。 她让小李氏把鸡蛋也煮了，留着给狗娃路上吃。 她还给狗娃装了一点家里的米盐、调料等食料，把家里的一个小锅也给狗娃带着，外面饭菜要是太贵了，自己家煮点饭、煮点茶，也能省点钱…… 小李氏这边忙着给狗娃弄食物，狗娃这边就忙着收拾自己的衣物，天气那么冷，保暖的衣服不可能只带一件，被褥也不可能带薄的，必须要带厚厚的被子…… 这一套东西收拾下来，东西已经像小山一样，高高的摞在自己眼前。 这么多东西就和搬家一样，看着没多少东西，收拾收拾就和小山一样高，这要如何带到考场呢？ 靠自己小胳膊小腿的背着，完全做不到。 狗娃这个时候，想起他那个翱翔于天际的他爹，于是酝酿了一下，眼泪汪汪的去找他爹。 “爹！” 赖死鬼前段时间成了一单，买点吃的回家犒劳一下自己，这几天一直躺在家里休养生息。 “明智，你怎么啦？” 狗娃眼泪巴巴的样子，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爹，把人都看的毛毛的。 “有什么事儿你说，光着两个眼珠子看我干啥？” 赖死鬼受不了儿子这副样子，感觉怪怪的。 “爹，我要考县试，你和我一起去县城吧！” 第56章 赶赴县试 “你儿子考科举，你肯定要去。” 赖死鬼还没来的及表态，狗娃他爷一把拍在赖死鬼的脑袋上，就替他答应了。 四贵同志并不想去陪考，自己一个字不认识的，去了能干啥！？ 可惜，他做不主，只能听从狗娃他爷指挥。 临近考试，狗娃早早检查了所有的物品，上上下下确认没有问题和他爹赖死鬼一起出发。 赖死鬼他包了一辆驴车，找的是他自己牙人的朋友，赶车技术非常的娴熟，而且还很便宜。 一路上把狗娃的所有东西都放在驴车上，他和狗娃坐在两边。 有亲爹在，狗娃默默的又省了一笔钱，他心里舒了一口气。 一路上紧赶慢赶，很快就到了县城。 现在县试期间，这些客栈全都坐地起价，好像钱都变的不值钱，距离越近的价格越高。 鸿成客栈门口，一个穿着麻利的小厮正在接待，门口出现了一大一小朴素带着行李的父子俩。 正是狗娃父子俩，他俩拖着行李已经比较了好几家客栈，最后都因为价格的原因放弃了，赖死鬼已经走的精疲力尽。 “伙计，你们家有空房吗？” 伙计看狗娃的样子，就知道是参加县试的学子，连忙盘点一下房间：“现在的人字号已经都没有了，只剩下有1间天字号和1间地字房。 这天字房找大师摆过风水，非常吉利，只要3两银子一晚。地字房便宜一点，非常干净整洁，只要500文一晚。 其余就只剩下大通铺了。” 这间客栈距离考棚已经比较远了，近的房间都没有了，竟然还那么贵。 “嘶，这床是金子做的，还是被子是银子做的，怎么这么贵呢？” 狗娃看着伙计抽了一口气，3两银子一晚也太离谱了，是有啥文昌帝君加持，能一条龙保送嘛！ 大通铺就很适合自己的逼格：“大通铺一晚上多少文？” 伙计看了看狗娃的书生打扮，心里有些诧异狗娃为什么问这个，表情有些不太推荐：“大通铺里面总共能住有8个人，都是贫苦人家。 有些还是一家老小，洗漱走动都是声音。看书什么的也都很不方便，非常影响科举，伙计我个人不太推荐，大通铺一张15文。” 狗娃预估自己还是要考府试的，能省一笔是一笔，眼睛都亮了，就这个了！ 狗娃他爹一看儿子这德行，就知道他要贪便宜，连忙自己从兜里拿出银钱：“要一间地字房！” 狗娃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爹，做男人为什么要那么快，有便宜的地方为什么不住？ “爹给你付钱，祖宗你别省了，安心住着吧，你爹我实在走不动道了！” 赖死鬼已经服了狗娃了，扣成这个样子，大大小小转了好几家客栈，要是这家还不行，今天晚上估计要睡大街。 赖死鬼心里嘀咕，说不定睡大街狗娃还高兴呢，因为睡大街省钱呀！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花纹的学子，从狗娃身后走了出来，朝桌上扔了一个银元宝：“伙计，要一间天字房。” 更恶毒的是，他扔完还上下打量一下狗娃，头一抬轻哼一声，像一只高高在上的花孔雀。 狗娃看着桌子上的银元宝，流下来可疑的口水。 感觉真的很神奇，有些人看着那么有病竟然还那么有钱，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来啦，客官您请！” 伙计看着桌上的银两，心里已经分出了大小王。 他带着三个人一起，先送花孔雀到房间后，才送的狗娃爷俩。 地字房房间一推开，里面靠墙的窗户下放了一张桌子，右手靠墙的放着一张大床，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下面的街道。 整个房间非常的干净，桌子上都摸不出灰来，狗娃对这个房间还是很满意的，吩咐伙计打点热水，自己要洗个热水澡。 “今天不洗，之后可是没的洗哦！” 热热乎乎的洗完一个热水澡，他就早早的休息。 …… 第二天一早，天还灰蒙蒙的，外面已经有稀稀落落的喜事声音。 狗娃昨晚一夜好眠，有史以来睡的最舒服的日子，以至于睡醒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赖死鬼从来都没有睡过这么好的房间，这被子闻着都是香的，桌子上都是没有灰尘的，躺在床上浑身都难受的不得了。 一整夜都是半睡半醒的，这时候听到外面的声音，连忙把狗娃喊起来。 “儿子，快起来，别人好像都去考棚了。” 狗娃听着外面的声音，连忙翻身起来，一阵洗洗弄弄快速把自己收拾完，他检查自己带入考场的笔墨纸砚这些东西是否齐全。 等狗娃弄好，天还是黑的，也不过才寅时。 随着一群学子沿着考棚方向走去，路上每个人都不说一句话，有的还拿着书边走边背。 很快就到了考棚附近，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考生也有家长，还有陪考的夫子。 狗娃老远就看到了黄沙，他朝着黄沙打招呼，拼命朝人家摆手。 “师兄，这边！” 狗娃的声音引起了以前拜过师的郑童生注意，郑童生因为自己学堂每次都差一点，一直没有出个有功名的人，这次直接来陪考，他不信这次还会考不上。 他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然在科举考棚前又见到狗娃。 “难道是给人送考的，总不能是考试的吧？” 现在县试期间，也有书塾学子来送考，他估摸着狗娃这个年纪也就是给人送送考，来见见世面…… 和郑童生不同，狗娃一点都没注意到他，此时已经有县衙在维持秩序，考生们也都排起了长长的队。 考棚的门口有衙役在守门，他们抱着刀一点都不急着急，站在门口就像两尊大佛。让那些胆小的考生丝毫不敢放肆。 狗娃和黄沙这边汇合后，一直在寻找禀保的禀生。这可是狗娃大概花了2两银子的禀生，是非常值钱的大人物。 他现在就像钻钱眼里了，只要和钱挂钩他就精神十足，狗娃用他探测仪一样的眼神，上下搜刮，左右搜寻，终于找到了禀保的禀生和另外几个互结的读书人。 他带着黄沙，直奔他们，几个人终于集合在一起。 “咚！” 等了好久的号炮终于响了起来，衙役也终于把怀里的刀放下，给考生放行。 第57章 县试一 本次县试由县令主持，教谕和训导负责监考。 号炮响起，衙役给考生放行后，家人不能随同，只能允许考生一人进入，搜子开始一一搜查考生全身。 他们要求还挺严格，在没有监测仪的年代，不仅要求解开头发和衣服，而且还要挖考生的耳朵和鼻孔，防止他们在耳朵和鼻孔里藏小抄。 至于为什么要求那么严格？ 是往年有一些考生投机取巧，在自己的袜子上，衣服的夹缝里偷偷藏了小抄，藏了还被抓到了！ 他们这些主动作弊追求流放的考生，肯定该罚就要罚，找死送人家手里了嘛！ 但是这个作弊手法也让这些县官们学到了，下一年的搜查方法就结合往年最新作弊手段用到了。 狗娃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这里面不是有着未来的人上人吗，你这么搞不怕人家以后发达了来报复你们？ 狗娃现在是得不到答案了，因为很快就到他了。 狗娃和他爹依依不舍的告别，赖死鬼把孩子交给衙门，自己很放心的转身就走了。 “昨晚都没睡好，自己抓紧找个地方补补觉。” 赖死鬼困的哈欠连连，感觉自己离了狗娃，能睡个三天三夜都不嫌多。 真的不是他说，为了省钱昨天竟然走了那么多个客栈，背着行李已经累死了好吗？ 臭小子抓紧进考棚吧，大爷找地潇洒去了！ 狗娃看他爹走了，已经自觉的开始脱衣服。 为了防止自己被冻着，狗娃穿了很多件衣服，一时半会还要脱一段时间。 搜子本来极其耐心，每件衣服他都翻来倒去的看看有没有夹带，有的衣服甚至直接把它拆开，狗娃一直脱他一直翻。 一直到最后，他搜着搜着发现不对劲，狗娃竟然穿了五六件衣物。 这就，还是不包括衣裤和袜子的情况下，搜子边检查边给狗娃放了好几个死亡凝视。 后面的黄沙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直在脱衣服的狗娃，旁边另一队搜子已经过去了好几个考生，狗娃还在脱衣服。 黄沙后面的人已经开始笑了，其他考生看着狗娃感觉像个耍猴的。 “你是把家里有的衣服都穿身上了吧，张嘴！” 搜子的语气非常的不耐烦，上上下下扫了下脱的精光的狗娃，满地的衣服，一脸的无语。 狗娃现在脱的光光的，冷风吹的人要冻死。 终于把衣服检查完，大庭广众之下还被要求张嘴，狗娃已经开始想歪了！ 搜子不愧是拿钱办事的公家人，不仅检查狗娃嘴里有无含有夹带，还看了狗娃的耳孔，以及手臂是否有字。 搜的那叫一个尽责尽责，甚至把煮熟的鸡蛋都敲开，看里面有没有小抄！！ 一顿操作可把狗娃累的够呛，考个试还要脱光光，大冷天感觉自己凉飕飕的…… 他只能安慰自己，那些富家子弟和自己一个待遇，感觉平衡了不少。 不过这群搜子也不容易，也不知道拿个多少钱，搜查的那么繁琐？ 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不讲卫生有口臭或狐臭的，那不是被熏的够呛，只能说想赚钱就没有不容易的。 打工人啊，都是糊一口饭吃，下次自己少穿几件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人眼防作弊搜查完毕后。 县官向县令致敬，先请示领导，再集合做保廪生，依次向考官团一揖致敬。 二鞠躬后，县官依据惯例开始高声唱保，唱某廪生保。 …… 狗娃前面的人逐渐减少，很快到了他们。 县官应声唱名，为狗娃廪保的禀生上前确认，并承认其认保考生名字。 “赖明智、年十岁、身高四尺、面白形方……” 狗娃上前，入中厅大堂，上前向县官递交禀保证明。 县官拿着禀保证明人眼核对狗娃的长相身高，检查没有问题后廪生承认认保。狗娃领取答题纸，把答题纸放到卷袋里，然后挂在脖子上。 其他几个互结的考生此时也一起入中厅大堂接卷，为其担保的廪生承认认保。 好不容易把流程走完，终于拿到了答题纸。 “为了拿这一张答题纸，真是太难了。” 人家唐僧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西天取经，自己花费千辛万苦攒的血汗钱取得答题纸，都太不容易了。 答题纸上有座位号，狗娃他们依次进入，按照座次图榜寻找座位的位置。 号舍主要分为老号、底号、小号和席号，这些号舍都不是特别的好。 瘸子里面选将军，那最好的就是老号，老号在所有的号舍的最中间，是里面尺度大小环境各方面都是最好的，不过周围都是别的考生，睡觉时打呼磨牙的声音是最大的。 小号就是这个号舍尺寸比一般的号舍要少，其实像狗娃这种拿不到老号，这种四尺身材拿到小号也比较合适。 小号就是比一般的号舍小，如果考生个头比较高，可能将将够站着的，稍微垫个脚估计就要磕到头，一般个人的也不能随意的树懒腰，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不过，这个还不是最差的，最差的就是底号。 底号就是人们常说的臭号，是挨着厕所的那个号，一个考场那么多人考试，得拉多少屎在那边，味道得有多臭，你可以想想。 要是吃饭时间，那群人拉的就更多了，啧啧啧…… 所有考生全都入闱后，每巷栅门都上锁，大门也被封闭起来，不到考试的最后时刻，所有人都是不允许进出的。 “这也太倒霉了，这竟然是臭号。” 还没走到位置附近，就听到西南方向传来一个倒霉学子的声音。 狗娃照着座次图榜找到了自己的号舍。 狗娃拿的席号也是个垃圾的号舍，不过比起臭号还算不错的，最起码不臭。 “呦西！” 怎么说呢？太简陋了，号舍中间的地都还是用鹅卵石铺的甬道，怎么房子这么随便! 他看着这个用茅草盖得比较简陋的号舍，感觉也太破了，像是临时赶工搭出来的。 这种房子就是光照的时候不遮阳，天冷的时候不避寒，刮风的时候容易坏，下雨的时候，嗯，容易漏！ 天老爷，狗娃觉得这农历二月的天气是要把他冻死吗？ 这也就算了，考试期间可千万不要下雨呀！ 狗娃把靠外面的这块号板挪到上面的砖托上，等着考题的公布。 第58章 县试二 考题没有公布前，狗娃进入号房也不闲着，把号板擦的干干净净，号板有两块。 号房左右两边墙壁，砌着上下左右两个砖托，这个是用来放号板的。 白天考试，上层木板代替桌案，下层木板为坐凳，考生坐在木板上考试。 考完后，晚上取出木板并入下层，拼成床板，用来当睡觉的床。 看着就像胶囊房，一间房只能放下一张床，可以卖给大学生，真真是读书人的最佳礼遇。 他把号板擦完之后，他看着墙思考了好一会儿，把卷袋钉到墙上去，把它钉到他感觉的安全位置。 卷袋里面可是放着非常重要的答题纸，把他放头上供着都不为过，就是头上不太安全。 这些都弄好之后，把笔墨纸砚提前备好，深呼一口气，开始匀速呼吸。 狗娃通过呼吸调整自己的考试状态，顺便观察其他的考生，看有无遗漏的地方。 狗娃的对面是个中年人，看起来就久经考场。 一上来就麻利的打扫号舍，除了擦拭号板外，人家竟然连扫帚这种东西都带着，真是不得不服呀！ 那中年人把号舍打扫干净后，从包裹里拿出三炷香，放在自己的考桌上，他跪在地上念念有词。 “这是拜文昌帝君还是在拜我，他不知道对面是我吗？” 狗娃本来是认真的向对面考生学习，自己毕竟第一次考，还有很多没有考虑全面，还要多学多听多看。 看到他那么认真的对着自己拜佛，狗娃觉得是自己错了，真是把自己学废了! 不一会，衙役用牌灯巡行场内，一脸严肃的走来走去。 “咚！” 铜锣一响，考试开场。 本次县试总共考五场，第一场为正场，是5场考试里面最重要的一场。 考题贴在一扇木板的两面，由专门的衙役扛着两边贴着考题的木板从甬道巡回展示，每个考生坐着就能看到木板上的考题。 有的考生看到题目就直接动笔开始写作，狗娃为了确保稳妥，仔细的把题目读了三遍。 今年的题目和往年差不多，还是老三样，考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 四书五经不用说了，是必须要考察的内容，要考两篇。 “首题：致天下之民……次题……” 狗娃的四书五经当然是极好的，不论考察四书五经难题还是偏题，都难不倒他。 他拿到题目，先大致看了一眼，有个粗略的思路，思路没有问题，细节加以完善。 考试的时候只要注意字体，卷面干净整洁，注意不要有墨点，也不要把卷子打湿。 能够完整的把卷子写完，就能赢过大多数人，简直就是轻轻松松送分题。 不过，人有所长，就有所短。对他有难度的还是诗赋类的题目。 今天运气不错，诗赋类的题目还蛮常规，狗娃之前准备过的，要求写一首五言六韵试帖诗，题目是《赋得春雨如膏》。 狗娃先在草稿上把两篇四书五经写完，又把试贴诗的初稿给大致写了一下。 绞尽脑汁写完后，狗娃觉得自己要补充一下蛋白质，脑力消耗需要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 他坐在座位上请示号房巡逻的士兵，征得号房士兵同意后，在其的陪同下去考场提供的水缸里取水。 狗娃排了好久的队，看到那个水缸外面脏的要死，里面还有些混浊不堪，他看的直皱眉头。 贼不走空，他还是要了一点水，心里直犯恶心，他刚刚好像甚至看到了水缸里淡淡的青苔。 纠结再三他还是不喝了，要是水不干净生病就不好了，主要自己看起来也不像有个铁胃的样子。 他看着水有点郁闷，问巡逻的士兵，如果买水或买饭是多少文? 士兵看了看他碗里混的水，有点理解:“这边买水都要找那些老兵，他们有门路，冷水20文，热水50文。 买素饭要1钱银子，含荤腥的要3钱银子，你要是想要笔墨这些也都够。” “嘶!” 狗娃眼神震惊，他绝望的咽了一下口水，科学证明人7天不喝水才会死，自己还早的很，完全可以挨得住。 “我现在不渴了，就问问!” 狗娃眼皮耷拉着一副被生活打败的模样，他和陪同的士兵重新回到自己的号房。 对面的号舍的中年人一看就有经验，自己水壶里带着水，人在自己的号房内已经烧上水吃上饭了，吃的非常的香。 狗娃羡慕了，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自己啥都带来，谁能想到卡在没水的这条道上。 他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之前带的马宋饼，里面夹着被搜子搞碎的鸡蛋，咬牙切齿的吃着。 他一边吃一边用眼神死死的盯着对面吃香喝辣的考生，哀怨的眼神把对面考生都盯毛了，还以为狗娃考试考的生无可恋了，还朝狗娃轻轻微笑一下。 狗娃更嫉妒了，饼已经吃完了，他流下了难过的泪水。 眼泪又少，根本不能喝，更难受了。 不管了，他咬咬牙，把自己好不容易排队等来的水，倒入砚台里不停的磨墨。 喝水上自己遭遇滑铁卢，科举上自己一定要掰回来，等着瞧吧！ 狗娃一看诗赋的题目《赋得春雨如膏》，他心中的力量一下子就起来了。 水是生命之源，不仅自己需要喝水，普通的农户也需要喝水，对于整个国家都是至关重要的。 狗娃把自己之前的草稿全面推翻，带着心中的思水之情，用毛笔蘸着墨水一气呵成，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酣畅淋漓。 爽，真是太爽了… 狗娃写完后，自己把上午的两篇四书五经详细修改，核对没有问题后，把写好的文章抄录到试卷上，然后把试卷晾干。 狗娃等试卷晾干后，把试卷和草稿纸装入卷袋中，与所有人考完一起离场。 不是狗娃不想早点撤，是这个年代有些老学究很严苛，只要提前交卷就会判定你落榜，咱也没必要冒这个险。 等考试结束信号响起，狗娃将试卷和草稿纸提交给办事员，草稿虽然不计入评分，但是收草稿可以防止作弊。 试卷已经交了，狗娃等县令拿下大门上的锁后，和其他考生一起离场。 第59章 县试三 “咔嚓！” 封锁的考棚大门终于打开，放出来一群刮刮乐，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成绩到底如何！ 考棚外一群等待学子的家长着急的围上去，关切的对自家学子嘘寒问暖，树上的喜鹊在吱吱呀呀的叫个不停。 考生在里面考一天，他们这些家长也在外面等一天，心里的着急都是一样的。 “今天的题目怎么样，难吗？”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读书人朝着一个考完出来像丢了条命似的学子询问，丝毫没有看到考生灰败的脸色。 对了，在考棚外的也有一些焦急的夫子在等学生，此人正是郑童生。 那个看起来脸色灰败的考生，非常的紧张，好像都把自己考懵了。 “夫，夫子，我拿到卷子就写，不知道自己写的怎么样，现在完全没有印象……” 他看起来紧张的哆哆嗦嗦，被郑童生一问越想越觉着自己没考好，一副情绪崩溃的样子，在地上嚎啕大哭。 旁边其他没考好的考生，看着地上嚎啕大哭的学子，好像也都感同身受，一个个悲鸣不已。 狗娃越看越摇头，他算是知道郑童生的学生为啥一直没有考上功名了。 这个考生本身心里压力就大，郑童生第一场出来就问他成绩，那肯定是要崩溃的。 狗娃看着这场景，刚想开口安慰。 “狗娃，你考的怎么样？” 在气氛如此悲伤的环境下，一个声音突然从狗娃的身后冒了出来，听起来就很开心。 赖死鬼好不容易从一堆考生里扒拉，终于找到了自己矮小的儿子，他急忙挤过去，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汗。 “都写完了，就是现在急需要一场春雨给我补补水。” 狗娃现在已经要渴死了，从中午就想喝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喝到，要是下一场雨就好啦。 “哈哈哈，你还这么小，还有机会慢慢考，不用着急！” 旁边一个误解狗娃意思的学子安慰，他以为狗娃不会写《赋得春雨如膏》这道诗题，把春雨考砸了。 狗娃本来还想解释，看到旁边那些一脸灰色的考生，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招别人恨了。 日行一善，就当积德了。 不过，这表现放在郑童生眼里就是狗娃没考好，一个黄毛小儿说不定四书都没学完就来考科举，简直就是笑话。 郑童生也不知是教育自家学子还是阴阳怪气别人： “县试是能随便考中的吗，你让四尺小儿考县试能考中吗？还是多学几年学精了再来备战下一次！” 额…… 这把四尺小儿的狗娃噎的，就当没听到。 不过，郑夫子旁边那个一脸考砸的考生，好像更难过了。估计是觉得自己一个农家子没学好就来考科举，不是浪费家里的钱嘛！ “儿子，爹给你留了热包子，快点吃完，咱回客栈休息吧！” 赖死鬼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从怀里拿出温热的包子，还体贴的帮狗娃拿考篮，很着急回客栈，把狗娃感动的够呛。 \"爹，你自己吃就行了，还给我留着呢！\" 狗娃觉得此刻非常的幸福，眼泪汪汪的拿着包子，在寒风中还能感受到包子的温热，是爱的温度啊！ 死鬼爹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但是此刻还想着给自己买包子，怕包子凉了还用衣服保暖，这对于这个朝代的老爷们真的非常难得了。 狗娃感觉自己心里热热的，极度干涸的身体也涌出一点眼泪。 赖死鬼看狗娃行李多，把狗娃的大半行李都自己拎着，不时催促狗娃快点。 “知道啦！” 狗娃拨楞两条小腿跟在死鬼爹身后，穿过了好几条街道，终于走到了客栈。 好多考生回客栈，伙计一直站在门口迎客，他看到狗娃爷俩一下子迎了上去。 “客官，你饭钱凑齐啦！” 嗯？这是怎么个回事儿…… 原来，死鬼爹回到客栈先是大睡了一觉，醒来后感觉肚子空空，想点一点菜饱餐一顿。 他平时就喜欢吃，一时间没有习惯县城的物价，点了一份红烧鱼、一份荷叶包鸡、一份麻婆豆腐。 吃的当然是很开心，一不小心就超支了，身上的钱又不够，只能父债子还找儿子来救场。 “爹，这就是你让我早点回客栈的原因？” 狗娃恨的咬牙切齿，感觉自己真是老光棍娶媳妇，自作多情想太多了。 什么慈父的微笑，什么爱的温度，都是脑袋进水产生的妄想，用来宰杀冤大头的杀猪刀！！！ 他说他爹怎么变的那么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原来是没钱呀！ 狗娃感觉自己火大，一连灌了三壶酸梅汤，才把火降下去，不然自己今天要和亲爹恩断义绝了。 他想了又想决定还是要降低成本，拆东墙补西墙是最好的办法，还是住大通铺把饭费省下来。 伙计奇道，考完第一天就要换房间，看来真是没考好！ 狗娃现在气的不管他爹同意不同意，伙计是如何猜测的，他只想要省钱！ 本来500文一晚的地字房，被他换成8张大通铺，一晚地字号可以抵的上睡4个大通铺，也不问他爹的意见，毅然决然的和伙计提换房间。 “什么，我爹只交了3天房费？” 狗娃还想从房间上省钱，结果一问才知道，爹只给自己交了3天的房费。 难道爹对自己那么自信，觉得自己第一场就能考中，后面就不用考了？ 县试一般第一场非常关键，第一场要是进入内圈，也就是考试的前20名就算正式录取了。后面的考试这些正式录取的考生是可以不用参加的，就像现代成绩优异的学子可以提前保送，这是一个道理。 可自己老爹能是这个意思吗？这看着就裤裆藏雷，兜里有诈！！！ “县试第一场3天出成绩，狗娃第一次考试你肯定考不上，爹想着房间时间长不是浪费钱，想着省点钱吗？” 赖死鬼一脸的自信，觉得自己这个考虑非常的有道理，没有一点错的地方。 县试是第一场录取考生才能参加第二场考试，除了内圈20人的种子选手外，其余通过第一场的考生都要通过以后各场考试来选定最终录取名单，如果第一场没有录取则没办法参加后续的几场考试。 “真的是活爹，要是自己考了21名，后续是睡大街吗？” 第60章 县试四 “换，现在马上换！” 眼看着回来的学子越来越多，狗娃快刀斩乱麻，房间最终还是给换成了大通铺。 换完房间后，多出来的房费还是不够菜钱，狗娃心里滴血的又掏出自己的私房钱补了进去。 这么一大圈搞完，狗娃已经筋疲力尽，他理都不想理自己的狗爹，行李都没收拾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狗娃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赖死鬼还在旁边睡着，狗娃也没打扰他。 出了房间外面已经有很多学子在高谈阔论，说的也不过就是县试试卷的那点事情。 考的好的，觉得自己很快走上人生巅峰。 考的差的，觉得自己未来一片灰暗。 还有穷的不说话的，默默听着不发一言。 狗娃虽然觉得自己考的不错，但是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考中前20，谁也不知道古代老师的评分标准是什么，还是要稳妥一点！ 一般县试考完，隔天考官阅卷，再次日就能出成绩。 狗娃自己今天还是认真复习第二场的考试内容，防止自己没考中内圈。 第二场要考一篇四书，一篇百字左右的默写，最后一篇是在几本书里挑一个考。 考试这种就要一鼓作气，否则就会再而衰，三而竭。 学习从来就不能停止，必须要一直学才能进步。考试也是同理，好的考试状态对于考生至关重要。 狗娃除了昨天晚上的意外，他的考试状态一直保持的很好，现在更是强的可怕。 世间万物皆有利于我，打不死我的终将使我变的强大。 除了贫穷! 客栈里的食物还是有点贵，狗娃从客栈外面买了一些吃的，又找客栈要了一些水自己煮，麻溜的弄完就投入到积极的学习中。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起的懒虫有饭吃。 赖死鬼一睁眼就看到狗娃弄好的饭，心里半点愧疚没有拿起饭就吃，还觉得儿子做饭手艺不错，以后当个厨子也是能吃饱饭的。 他吃完后，瞧着儿子在聚精会神的背书，就没有打扰他，自己外出溜达了。 此时，县令带着其他考官正式开始县试的阅卷工作。 在阅卷开始前，试卷先给各阅卷人员进行评阅，确认考生的试卷没有拆分。 在主考官和同考官的监督下随机把试卷分类并抽签分配，抽签都是公开透明的。 阅卷的考官也都是随机拿的签，这些都可以保证阅卷的一个程序的公平。 像这种没有打分的年代，试卷是如何被选出来的呢？ 这些评阅试卷的官员，分为三种不同职位，分别是主考官、同考官、普通阅卷人员。 普通的阅卷人员都是县学的夫子，他们“荐卷”给同考官，就是将中意的卷子推荐给同考官。 同考官就是县丞和教谕，属于副主考。如果同考官中意哪一份考卷，就会在卷上批一个“取”字。 批了“取”字的卷子会被递交给主考官，县令也就是咱们的主考官，如果觉得符合录取标准，就批一个“中”字。 为了保证科举的公正性，每一个阅卷的考官都要留有签印，标注在墨卷的末尾，以备查验。 县令手里拿着一份考卷，他摸着胡子不住的点头。这张试卷文采斐然，辞藻华美，非常符合他的口味，越来越喜欢。 突然教谕一声惊呼，他这边也收到了一份好的试卷。 刚刚县学的夫子给他荐卷，他拿到手里一看，忍不住的惊呼起来。 “暄晴宜一豫，膏雨利三农……写的非常的好呀！” 这个考生试卷拿到手一看，字迹非常的工整大方，每个字都透露着优雅，整体看又形成一种意境，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文章读起来一气呵成，结构层次分明，逻辑更是工整严密。 最难得的是他寓意深刻，发人深思，不仅仅是写春雨，还写了农户的生计，结尾更是画龙点睛点了国家的发展，此乃佳作啊！ 教谕难以掩盖自己心中的欣赏之情，立刻在试卷上批了一个取字，递交给主考官。 主考官看后也觉得不错，就把这份试卷放入了内圈。 今天优秀学子很多呀，咱们县里人才济济，他眯着眼睛美滋滋的想着，明年升官后续有望了。 一番紧锣密鼓的忙碌，所有的试卷全部审阅完毕，县令已经确认了前20名正式录取名单和剩余录取名单。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案首的人选，目前考官们分成两派。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 一派是想选那个辞藻华美的文章为案首，一看就文采斐然，用词优美当为案首。 一派是觉得那个立意深刻的文章更好，立意高远内涵丰富，不选为案首天理不容。 双方唾沫相对对峙很久，奈何两方人数相当，僵持不下，最后只能由县令来下决定。 县令好一番纠结，眼睛看着桌上那两张试卷，手指不停扣着桌子沉思，最终拿过自己右手边的试卷，画了一个圈。 翌日，一大群考生集聚往县衙前。 寒窗苦读那么久，花了那么多的钱，今天终于有了结果，谁能不着急。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考试，而是决定自己能不能改换门楣，挤进读书人的行列。 更何况县试的第一场考试非常重要，它决定着考生有没有资格参加后续的考试，能否成功获取府试的资格，才能有机会成为童生。 冲啊… 明明还没有放榜，县衙公示墙前就聚集了很多人，都是等着出成绩的学子或学子代理人。 有的学子是自己来看榜，有些是坐在旅馆里等着小厮看榜，还有的是家人同窗帮忙看榜。 相同的是每个人都饱含着热切的希望，就等着揭榜的那一时刻。 狗娃因为个子矮小，区区四尺身材，挤又挤不进去，看又看不到，只能在外边干站着。 你说赖死鬼，他都不认识字，你能靠他看什么，看颜色吗？ “咚咚咚，放榜啦！放榜啦！” 终于，一声铜锣声响起，放榜的官吏一脸喜气的敲锣，他把手中的榜单用糊糊贴到县衙的公示牌上。 第61章 放榜 “我中啦！” 挤在前面的书生看到自己在录取名单上，顿时帽子都扔了，声音里藏不住的喜悦。 后面的众人变的更加着急，全都骚动起来，一个个往前挤。好像挤的越用力，成绩就会越好。 后面涌进去的人越来越多，榜单前面越来越拥挤，有的人鞋子都被挤掉了，有的人满眼通红，有的人则不可置信的望着榜单看了好几遍。 狗娃瞅着榜单前好多人都知道了成绩就撤了。 没知道的人还在拼命往前挤，脸被挤的变形，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他心里也着急的挠痒痒，不知道成绩到底多少？只能在这里想东想西。 他怕自己的成绩不好，还要再参加后面的考试，又觉得自己考试的时候发挥的还不错，应该也不会太差。 但是，看着越来越挤的人，战斗力不足的四尺小儿，还是放弃了。 他当然想挤进去看榜单，但是他个头那么一点，挤在人群里哪里能看的到嘛！ 正当狗娃被看不到成绩苦恼时，他在人群里看到黄沙，黄沙正在死命奋战。 “黄兄，请你帮我看一下我多少名！” 黄沙那边挤的正费劲，周围都是看榜的人，热热闹闹的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黄沙听没听到不知道，但是狗娃旁边的其他人听到了,大家都心里暗笑，旁边一个有经验的考生安慰道。 “你才多大点，要想榜上有名估计还有的学，不用那么着急！” 突然，人群不知道为啥骚动了起来。 “第二名竟然10岁，赖明智是谁，这么厉害怎么从没听过呢？” 榜单前，有个大嗓门的大个子书生，看到内圈榜单被惊出了声。 “哗！” 大个子书生旁边其他书生全都议论起来，大家都不可置信。 要知道的，稍有规模的书塾间都会互相交流，各书塾知名学子在这群考生间都是心里有数的，就算没有如雷贯耳，也是有所耳闻。 就如本次的县案首戴鲤，他早早就在各书塾间闻名，大家都知道他是麒麟书塾的学子，就算他不是本次案首，也会是其他熟悉的学子。 这些县里稍有名次的书塾不定期就会让自己书塾的优秀学子和其他书塾学子交流经验。 本次县试的前十名，几乎有一半都是小有名气的，剩下的也算有所耳闻的，并不会特别的陌生。 只有这个赖明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狗娃旁边的众人也七嘴八舌的加入讨论。 “10岁的第二名，这成绩肯定能通过今年四月府试，那不就是10岁的童生！” 他们越算越心惊，10岁如果就考中童生，这辈子肯定能考中秀才，越想越羡慕…… “10岁的童生，这么聪明的脑袋咋长的，要是我家孙子也有这么聪明就好啦！” 一个等榜单的老汉，他儿子去榜单前看成绩还没回来，儿子这辈子已经定型了，只能希望孙子以后能这么聪明就好了。 刚刚看完榜的黄沙终于挤出来了，他连忙奔向狗娃，脸上的喜悦都要藏不住，牙齿都要收不进嘴里。 “明智，中了，中了，你是第二！” 他紧紧抓住狗娃的肩膀，眼睛都激动的红了，嘴角的笑更是停不过来。 狗娃刚听周围人在议论，他还不是特别敢确定，一直到黄沙和他说中了，他才确定自己真的是第二。 “是的，师兄，我中啦！” 狗娃心里也激动，他之前没想到自己能考中第二，虽然当时诗赋超常发挥，但是自己目标也不过是六十分万岁，合格就好。 他认为自己县试过肯定是过的，考个十名左右就差不多，没想到那首诗直接让他冲到了第二。 狗娃不知道的是他差点就成了第一。不过，科举的程序当然是公平的，但是考官的喜好是有偏向的，该县县令往年就偏向辞藻华丽的文章，今年不可能一下子就改了喜好。 他和戴鲤的卷子摆在一起，县令比较再三，还是觉得戴鲤的卷子更好，于是狗娃就成了第二。 第二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这个第二才十岁，以后未来还长着呢！ 周围其他人一听黄沙那么喊，眼神全都看了过来，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啊！ “这就是10岁的县试首场第二！” 狗娃旁边的那个考生瞬间就懵了，自己刚刚在干什么，竟然还安慰一个10岁的县试首场第二，那可能是未来的秀才，真是造了大孽了，没事多个嘴长着干嘛呢？ 赖死鬼离老远听到黄沙那么一喊，连忙朝狗娃冲了过去。 满眼的不可置信，一连看了狗娃好几眼，他手都有点抖：“儿子，那个榜上的赖明智是你吗，你是第二吗？” 家里的祖坟着了，竟然让我赖四的孩子考中了，还是第二！他可是赖四，竟然生出那么聪明的孩子呐! “爹，是我，我是第二！” 老天奶，我赖四竟然真的生了一个会读书的孩子，生了一个县试第二，我赖四这辈子现在闭眼都值了！ 赖死鬼越看狗娃的脸越喜欢，狗娃长的像媳妇，肯定都是我媳妇的功劳，我老婆生的好啊！ 他赖四这样的，一看祖宗就不会保佑，肯定是媳妇那边的祖宗保佑的。 赖死鬼现在已经高兴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儿子是第二。” 我的乖乖，本来看狗娃的人就多，赖死鬼这嗓子一喊，人全围了过来，眼看着都要出不去。 谁都想沾沾喜气，首场第一不在这边，沾沾第二的喜气也是可以的。 一个个热情洋溢的，看着狗娃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有的还想摸摸狗娃的头，沾沾小神童的才气。 “竟然真的中了!” 远处的郑童生，望着眼前热闹的场景，他感觉真的很荒谬。 他辛辛苦苦教了那么多年的书，一个上榜的没有，这次他的学生更是连第一场都没考过，马上就要打道回府。 “送上门的第二，被我自己，亲自送出门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高高在上的姿势，他就非常的后悔。 他知道这孩子有一点聪明，没想到能聪明到这个地步，十岁的县试首场第二，还被自己亲自送出门，要被其他夫子知道，自己会被笑掉大牙的。 十岁的县试首场第二，这辈子秀才应该是妥妥的，他越想越后悔，要是能回到过去他能抽自己几巴掌…… 他不知道，随着狗娃往后越考越高，他以后后悔还多着呢！ 第62章 打算 狗娃和黄沙拼了命从人群中挤出来，鞋子都走掉了，头发也被不知道哪个大爷摸的乱七八糟。 两人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一下子笑出了声音。 狗娃一直顾着问自己的成绩，他都忘了问黄沙的成绩。 “师兄，刚刚没来的及问，你本次考了多少名呀？” 黄沙这次成绩也不错，狗娃之前准备诗赋的时候带着黄沙一起，准备过雨的诗题。 狗娃考试临场发挥了一下，一下子冲到第二。黄沙平时诗赋就不错，还学了狗娃考前准备过的诗题，那更没问题。 “明智，我这次考了第十七名，多亏了你考前的那道题，不然名次不可能那么高。” 黄沙真的很感谢狗娃，他在考棚看到诗题，心里就知道这把稳了。 不得不说，黄土书塾这次真的要起来了，总共就2个考生考试，两个考生都被录取了。 这放在普通书塾已经很能打了，更不用说还有个十岁的县试首场第二，整个泗县那么多年有几个十岁的第二啊！ 狗娃和黄沙商量一下，他俩都不打算考之后的几场试，准备回去准备府试。 现在已经农历二月二十三日，府试是在四月开考，顶多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还要去掉赶路，没有多少时间了。 和黄沙告别后，赖死鬼从素不相识的亲友里挤出来，狗娃和赖死鬼一起回客栈。 “县试第二，咱们回客栈吧！” 赖死鬼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头发乱的像稻草一样，他有些嫌弃身上的衣服，太破了配不上儿子的名次。 要知道他儿子考了县试第二，他哪里还能穿这种破衣服，回去就把这衣服扔了。 “爹，我说不定还不是县试第二，我这只是首场第二。 首场录取考生才能参加后续考试，首场录取考试前20名就算正式录取。 通过首场考生要通过后续各场考试来选定最终录取名单，县试第二是县试结束公布的最终名次才是县试第二。” 狗娃看他爹实在太高兴的，头发都乱七八糟了，大牙还龇着，给他降降温，防止他爹想太美了。 \"啥，你还不是县试第二，那那些人大惊小怪什么呢？” 赖死鬼觉得这些人可真无语，自己明明是看他们那么热情，才高兴成那个疯癫样子的，结果现在狗娃告诉自己，他还不是县试第二。 一般来说，县试的前二十名成绩其实首场就已经定下来了，但是后面还有四场考试，不乏有优秀的冲到前20名里，但是不影响首场的前20名就算正式录取资格。 “爹，他们那是觉得我年纪小就能考第二，以后会前途无量。不过，县试后面还考府试，府试考过才是童生。府试要是考不过县试就白考了” 狗娃继续给他爹洗脑，这都是防府试考不过留的防护语。 赖死鬼不明白了，考过那什么劳什子府试才是童生，府试要是考不过县试就白考了。 “那这个县，县试考了有啥用，浪费钱吗？” 狗娃被他爹问沉默了，是自己没有想过的问题。 “县试考完公布的录取名单，代表了获取参加府试的资格，县试首场前20，代表提前获取参加府试资格。” “得，白开心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是童生了！” 赖死鬼听了这个晴天霹雳，他一个没读过书的，从来也不了解这些科举的弯弯绕绕。 看到儿子考中了，那群人一起来夸狗娃，他以为自己儿子是童生，他就是童生他老爹了。 谁能想到，只是获得什么鬼的考试资格，这不是白高兴，他已经彻底蔫吧了。 狗娃觉得这力度不够，继续给他爹洗脑。 “爹，所以我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还在准备考试呢！” “爹晓得，你得府试考完，我才是童生他爹！” 赖死鬼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狗娃现在还没有功名，落寞的拍着狗娃的肩膀。 说不定今年府试没考过，以后还得再花钱重考这个鬼试，他就完全没有心思想科举这些鬼东西了，乱七八糟的完全想不懂。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觉得自己还能再穿穿，等儿子考上童生了再换。 赖死鬼和狗娃一脸冷漠的回到客栈…… 客栈掌柜的知道今天首场放榜，早早的在门口等着各位学子归来。 每次放榜，除了学子及其家人着急知道科举榜单，还有县试考棚附近的各大客栈。 这些客栈每年都盯着榜单，一旦店里今年运气好出了榜首，今年的生意和来年的生意那是不用烦了。 今年就不用说，没考过的考生会退房，这些空出来的房间会被某些想沾喜气的考生定下，也会有一些专门拜访榜首的客人，吃饭喝酒就不用说了，那些饭菜和酒水都是店里最好的。 来年，不仅榜首住的那间房会升为天字房，价格变的一飞冲天。整个客栈的知名度也会提高，会有很多学子慕名来此住宿。 等狗娃和赖死鬼回到客栈，这客栈里面早就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客栈里面早就坐满了人，店里的伙计忙的招待客人，就连掌柜的都开始出门接待，楼里一片的欢声笑语。 狗娃和赖死鬼看着一下子热闹的客栈，感觉非常的迷茫，他们住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书生呀，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书生。 赖死鬼抓过一个忙活的伙计，连忙问他。 “伙计，店里怎么这么多人？” 一问才知道，鸿成客栈今年运气比较好，首场第一就出在他们店，这些来来往往的客人都是来拜访的。 这第一也不是别人，狗娃他们还见过，就是那天晚上在狗娃后面定了天字房的孔雀男。 “不是说最后还没公布吗，这第一怎么就庆祝上了，要是最后名单第一不是他，那不是尴尬。” 赖死鬼这回迷糊了，最终结果还没公布，怎么人家就已经庆祝上了。 一般来说，县试后几场成绩会参考进去。但是县试首场占有非常大的优势，除非后几场都非常优秀，不然考官是不会动首场第一人选的。 这个首场就像是第一印象，对于县试非常重要。 而且这戴鲤的最大竞争对手就是狗娃，戴鲤早就名声在外，狗娃就像是从犄角旮瘩里冒出来的，别人眼里狗娃是完全靠运气考的第二，根本不够打的，完全不像能翻盘的。 况且，狗娃又不考后面的几场试，这戴鲤相当于直接保送了。 你还别说，说不定这天字房的风水的确吉利，不然人家怎么就成为第一呢？ 第63章 家里没人 戴鲤能否成为县案首，狗娃已经没机会知道了。 他收拾完行李，就立即找掌柜的办理退房，多待一天就要多花一天房费。 狗娃虽然不是第一，但是名次不错年纪又小，掌柜的觉得狗娃是个潜力股，可以给他打了一半的折扣。 “善！” 这可把狗娃开心坏了，难怪人家赚钱，下次要是来县城，还住他家店。 狗娃和赖死鬼离开旅馆后，他们和黄沙汇合。 黄沙看到科举榜单后，他就迫不及待到驿站给他爹传了消息。 黄夫子接到消息，大喜。 他预估明智考前的诗赋水平，县试肯定是没问题的，没想到明智这么争气，能冲个第二。 黄沙这次也发挥的不错，一下子考了十七名，他感觉黄土书塾的机会终于来了。 如果冲一冲府试，两人里最起码能考中一个，书塾就能立马扬名。 快，自己得想个学习计划，等孩子们回来就立刻实行，府试冲了。 狗娃一路上各种给他爹洗脑，一直把他爹洗烦了他才停住…… 晃晃悠悠的终于到了镇上，狗娃顺路和黄沙一起拜访黄夫子。 黄夫子从接到消息就一直在等他们，看到黄沙他们竟然坐着驴车，黄夫子非常震惊！ “驴车，他儿子能坐驴车?” 黄夫子知道自己孩子的，极其要面子，县试又考了个好成绩，还不嘚瑟到天上去，竟然愿意做驴车? 原来，狗娃和黄沙会合，结果在交通工具的选择上产生了的分歧。 黄风当时高兴坏了，觉得现在是荣归故里的好时候，当然要好马配好鞍，才能展现自己的英勇身姿。 那狗娃能同意吗，现在只是一个虚名，只得府试通过才是有功名，钱当然要花在刀刃上，那么着急干什么？ 胳膊肘拗不过大腿，黄胳膊终于被说服，别别扭扭的同意，最后还是坐着驴车高兴的上路。 黄夫子决定不在意这种小事情，孩子考了好名次，就要夸赞一下。 “你们本次考试考的都很不错，特别是明智，能冲到这个名次是为师没想到的，非常不错啊！” 黄沙感觉自己爹心里除了明智还是明智，哪里有自己这个儿子一亩半分的地方。 “还要多亏夫子教导，也多谢师兄的帮助！” 黄沙被夸的有些脸热，不过心里舒服极了。 狗娃非常感谢黄夫子，要不是他狗我的学习生涯可能因为钱早就断供了，更不可能参加县试。 “明智，距离府试还有一个多月，甚至可能时间更短，你有什么想法？” 黄夫子心里有个计划，但是还要学生自己也愿意才行，不能光自己铁头挑子一头热，考试还是要靠学生自己啊！ “夫子，学生想参加府试，具体还没有规划。” 狗娃当然想考府试，机会难得，好不容易过了县试，当然要考呀，就是刚考完县试还没有计划！ “为师打算……” 原来，黄夫子觉得狗娃刚通过县试，到时候街坊邻居、亲朋好友说不定都会上门拜访，那不是打扰学习嘛！ 狗娃年纪又小，定力不足，哪里能抵挡住这些糖衣炮弹。 按他的想法，就是狗娃一开始就别回家，直接找个没有打扰的地方进行府试学习，学完就直接参加府试，府试参加完再回家。 真是良苦用心，他亲儿子都没有这种待遇。 至于钱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就是多一口饭的事情，住的地方都是正好的。 别的要求也没有，就是狗娃和黄沙住进去开始，不到府试开考前不能放出来。 狗娃完全赞同，考前的封闭式训练嘛，小意思。 赖死鬼还想带狗娃回家过几天再学，黄夫子一听头就大了。 不行，孩子得留在这里读书，回家过几天说不定心都野了，回来还得调整状态，这时间不就浪费了，获得府试考试资格多难得呀！ “距离府试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明智能不能考中童生就这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每一天都很重要，以后有的是时间回家。” 黄夫子为了把狗娃留下来，使尽浑身解数，这辈子的口才可能都用在这里了。 “正好，明智行李都在身边，东西都是齐全，衣物和被褥也在，甚至连书籍、文房四宝都在，今天就直接住在书塾。 科举是大事，目前最重要的是考过府试成为童生，明智的府试要是通过，赖兄你就是童生的爹了！” 赖死鬼心动了，一个多月就有变成人上人的机会，还不需要自己做啥，儿子努力一下就可以了，一本万利啊。 “狗娃，你得加油，给你老爹我拼一个童生回来。” 狗娃事情定下来，赖死鬼就撤了，不能打扰儿子考功名。 他紧赶慢赶，终于到了赖家村他家门口。 咦? 家里竟然没有人? 人呢？ 赖大赖二一家不在也就算了，连他爹赖老头和他娘老赵氏也不在，竟然连他亲亲媳妇也没啦！ 家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大人不在也就算了，怎么连小孩都没了… 他老赖家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不管天大的事情，家里最起码留个人，咱能连家都不管了。 不对劲，他去村头找别人一问。 “什么，老三媳妇竟然怀孕了!!!” “我的乖乖呀，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老三娶媳妇多少年了，小孙氏肚子还是一丁点反应没有，每次一见到狗娃都和什么似的，他都担心老三要抢他儿子。 小孙氏前几年还天天吃药，每年雷打不动的看医生，次次满怀期待的去，把把失魂落魄的回，不论吃多少肚子一点反应没有。 前年，老三他们终于死心了，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听说连药都停了，现在竟然怀孕了，真是老天保佑啊！ 小孙氏怀孕是怎么发现的呢？ 自从赖三和小孙氏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后，两人就开始破罐子破摔。 现在也不用吃药了，攒那么些家产也没用了，生也带不来死也带不走！ 以前为了有孩子，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吃。现在百无禁忌，啥没吃过的吃啥，啥贵吃啥。 嘿，你别说，把老孙头都吃圆了。 第64章 怀孕 这鸡肉就是养人，人就是要多吃鸡肉。 不信，你瞧!!! 小孙氏多年病病歪歪的身体，多走几步路都喘，吃那么多年药都没养好。 现在鸡肉吃多了，脸色红润了，身体健康了，胃口都变大了，这是吃药都没达到的效果。 她以前天天听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什么结婚多年一无所出，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早该被休一天。 她越听越难过，越想越难受，胃口都不好了。 但是，自从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真的没希望有孩子了，她人就多了一股狠劲。 从前多善良一个人呀，别说杀鸡了，连看都不敢看。 现在看见老母鸡下蛋，提刀就给宰了。家里母鸡就不能下蛋，本来养了二十多只鸡，一下蛋她就给宰了，天天杀早给她杀没了… 实在是这些年听多了流言蜚语，个个都说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她又觉得自己这辈子怀孕真的没戏了，看到这些下蛋的东西就烦人，变成了杀鸡狂魔。 她现在杀点鸡算不错了，没噶人就是好的了。 老母鸡都是纯天然的肉，要多香有多香，赖死鬼当年为了吃个老母鸡，被老赵氏满院子的打。 杀完当然不能扔，老孙头厨艺又好，只能做了吃呀。 什么烧汤啊，清蒸啊，油炒啊，应有尽有，花样齐全。 小孙氏吃的可多啦，她非常厌恶这些老母鸡，看见这些下蛋的鸡就烦，吃的时候那是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吃的可凶啦！ 赖三在她旁边都不敢说话，老孙头除了叹气还是叹气，真是没办法了，吃点肉就吃呗，总不能不活了吧！ 一开始没胃口，小孙氏咽不下去也咽下去，硬生生把家里鸡都吃没了。 鸡吃没了，就开始花钱买肉吃，有多少钱花多少，日子那是不过了，能过一天是一天吧！ 老孙头觉得这花销太大，家里这钱可能不到他们入土就用完了，还是省点吃，再养些鸡杀了吃吧。 于是，家里又新养的一批小鸡，有一只刚成年，才开始下蛋，小孙氏一看到就把它宰了。 嘿，你猜怎么着？ 竟然吃不下，恶心呕吐。 小孙氏当然不服啦，又吃又吐! 最后，还没吃就吐了?! 老孙头都看惊了，这是好东西吃多了，连母鸡都吃吐了，这年头还有人吃不下老母鸡的。 可能之前母鸡吃多吧，这一阵子先不吃母鸡，先吃点鱼吧。 后来，他们发现她不仅吃母鸡吐，吃鱼也吐，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难道是杀孽太重遭报应了，得了什么大病。 他们一摸头，就去找老郎中。 老郎中摸了摸脉象，是很普通的怀孕，哪有什么疑难杂症，都不值当找自己出手。 “这是怀孕四月有余，孩子和大人都很健康，好好养着吧！” 什么? 怀孕? 没听错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老郎中。 老郎中可不会让别人质疑他的水平，这么大年纪了，费劲吧啦的出诊还能作假不成。 “老夫从医三十余载，看过的孕妇没有一万也有上千，不会错的，就是怀孕。” 小孙氏听完就用手捂脸，呜呜呜呜呜的哭。等了这么些年，眼看着都觉得没希望了，这孩子竟然怀上了。 “哈哈哈哈哈，我赖三终于有孩子了。” 赖三也是仰天大笑，声音大的差点把屋顶都掀了，就怕别人听不到。 老孙头用手摸了把脸，发现自己手上都是眼泪，本就红润的脸一下子更红了。 终于… 我老孙家有后了，老婆子你在天上看到了吗？我终于等到了，咱们孙家有后人了。 郎中一出门，三个回过神来的人相视一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三人之前那破罐子破摔的劲头，每天有啥好吃的都弄啥，一家人都养的好好润润。 孙氏也是脸都圆润了，腰上更是有肉了，但是谁都不会往怀孕上面想。 毕竟，努力那么多年没怀上，咋可能说怀就怀了呢？ 再说，家里天天杀鸡吃肉，一家人都胖了，孙氏也以为自己吃肉吃胖的。 就连一开始她呕吐，家里也只以为她平时吃鸡肉太多，她实在吃腻了才会吐，谁会想到…… 结果一不留神，她被检查出怀孕了，一家人都乐疯了!!! 老孙头一个一个通知他几个女儿女婿，让全家都来他家吃饭，共同庆祝这个大喜事。 赖三则去通知他爹赖老头，让赖老头叫老赖家一家人都去吃饭，男娃女娃都去吃，别给三叔省钱，这次管饱。 赖三的孩子，不仅是赖三心头的一块石头，更是赖家人一家心里的石头。 今天，突然知道赖三有后了，赖家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么多年一直想要的东西，突然就有了。 赖老头声音颤抖，心跳声都噗噗的。 “老三，你说的是真的？” 赖三笑的嘴就没合下来过，很肯定的点头。 “爹，是真的。” 老赵氏老泪纵横，立即指挥家里的媳妇，把家里的腊肉、母鸡和鸡蛋带着，给老三媳妇养身体。 “吃，这是大喜事啊，家里所有人都去吃，沾沾喜气!” 小赵氏麻溜的就去屋里把家里所有鸡蛋都拿出来，这一家人想了很久的大事，得带的多一点。 小钱氏则去家里鸡舍捉鸡，这怀孕的人就该吃老母鸡，这老母鸡可是大补。 小孙氏到时候要是看到这个母鸡，可得谢谢你呢！ 狗娃他娘则去拿腊肉，大喜事的日子没肉可不行。 一家子带着吃的，拿着银子，大人小孩整整齐齐吃席去了。 等赖死鬼一回家，家里人没了，找半天没找到。 一问，老三媳妇怀孕了，家里都去吃席去了。 嘿… 这种大喜事，能少的了他赖死鬼? 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肉，他都要抓紧赶过去，把最后一口抢到嘴里，嚼吧咽下去，谁也别想落下他。 赖死鬼这时候啥都忘记，心里就想着吃席，可要快点赶过去，再慢就没的吃了。 天大，地大，哪有吃席大哦！ 他着急忙慌的就赶过去…… 第65章 问题 本来像怀孕这种事情是不用吃席的，但是小孙氏那么多年没生，都要憋屈死了。 好不容易怀上了，就急忙和两家血缘至亲说一下，请的也不是别人，都是小孙氏的几个亲姐姐一家，还有赖老头一家。 整好老孙头是个厨子，那不就吃起来了。 等赖死鬼赶到时，他的家人们推杯就盏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大家子吃饱喝足回来，家里这么大的喜事，每个人都乐滋滋的，谁也没有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第二天一早，正吃着饭呢，老赵氏分饭的时候发现多了一个人，大家像是突然看到了赖死鬼一样。 老赵氏昨天高兴坏了，就想着老三家的怀孕这种大喜事，完全没有心神想别的，总感觉自己漏了什么事情，今天她知道了。 “你不是和狗娃去考试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嗯?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他们说怎么怪怪的，原来是突然多了一个人。 赖死鬼觉得这个事情说来复杂，其实他也糊里糊涂的不太懂，那就长话短说了。 “狗娃还没考完，还要和夫子再学一个多月再考。” 这啥时候考完呀，怎么还要再考？ “狗娃前几天不是已经去考了么，怎么还没考完呢？” “前几天考的是获取考试资格，大头还是一个月之后考的那个府试。那什么府试要是没考过，前几天那个就白考，府试要是考过，狗娃就会是童生。” 赖死鬼觉得，这劳什子科举真是挺复杂的，他又不是考试的学子，意思一下知道个大概就行了。 “这考试也会白考，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赖老头感觉考个试还这么复杂，竟然还会白考。 “爹，你就当做没考完，还要继续考那种。” 赖老头一听，没考完那还说啥?还是等考完再说吧！ 狗娃他奶觉得，家里现在重要是老三家的怀孕，家里得帮帮忙，让这个孩子顺利的生下来，其他事情都要靠边。 “老二家的，老三家的好不容易怀上了，咱家得找一些保胎的，养胎的食物，像红豆、鹅蛋这些。咱家没有的得拿粮食或者银钱找别家换一点，这孩子来的可不容易啊！” “娘，这两天我就打探一下，看村里谁家有找他们换点。” 小钱氏连忙点头，把事情应了下来。 家里现在事情可多了，可不止老三家的怀孕这些事情，老大家的也一团事儿呢！ “老大，大娃成亲的时间定下来了吗，现在都已经年后了，也该定下来了。” 前些日子，大娃他师傅闺女及鬓，他家着媒人送聘礼去女方家，女方也爽快收下了，两家谈的也很融洽。 也不怪赖老头着急，一般收下聘礼就代表着同意婚约，接下来就该商量婚期。 “爹，婚期没什么问题，就是咱家没有一间独立新房，人家就要一间独立婚房。” 女方家也是顶顶老实的人家，但是他们家也不是没有要求，就有一条，需要准备一间独立新房。 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可是家里的房间就那么一点，现在的孩子也都是挤在一起，挤的满满当当。 没看家里这些年都没孩子出生，是根本空不出别的房间，哪里有地方住哦！ 但是新媳妇住进来，家里得有房吧，没房子怎么搞? 家里孩子慢慢大了，可不止大娃要成亲，二娃三娃还有以后的狗娃，要是孙子辈开始生孩子了，总不能一家子都挤在一块吧！ 咋整呢？ 一家人陷入了沉思。 狗娃现在完全不知道家里的苦恼，现在他已经开始了封闭式训练。 府试的考试内容和县试相似，书还是四书五经的那些书，主要考试形式还是诗赋、帖经、墨义、策论这些。 狗娃现在的问题还是诗赋，但是他早非昨日的吴下阿蒙。 上次县试的那首诗，给他得到了一个启发，那就是诗赋可以升华！县试考试前，他的文章总是感觉平平淡淡，县试考试后，他觉得自己懂了。 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他打算有事没事就给那诗升华一下，什么国家发展，什么民生福祉，什么百姓疾苦啊! 一开始，黄夫子看到狗娃的第一首升华诗，他惊为天人。 “好好好，后生可畏呀！” 黄夫子那是赞不绝口，眉毛飞起，一直严肃刻板的形象终于兜不住了。 这个弟子收的真值啊，不仅诗赋一下子就提升那么多，连他的情怀格局都提升了不少，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才啊。 黄沙也颇为震惊，他的诗赋一直是他最洋洋自得的，是唯一一门可以超过狗娃的，现在竟然被反超了。 短短几天的一个县试，竟然就提升那么高，你是去考试了，还是去学习了？ 还是偷偷背着我藏一手，考完试开始亮出来了，黄沙觉得这种猜测不无可能。他心里默默打算，今晚要熬夜苦读偷偷学习。 哼，谁还不会偷学。 等狗娃的第二首升华诗做出来后，黄夫子觉得狗娃真的是一心报国,一心为民啊！黄沙觉得偷学时间得加长，一定要赶上他。 等狗娃每首诗都升华，每首都爱国，每首都国家发展的时候。 额…… 黄夫子有点无语了，他现在看到这种诗已经开始有点反胃了。 诗还是刚读的时候比较好，那时候又新鲜又热烈，现在读的多了，新鲜感一过，早就变成昨日糟糠，看了就要烦躁。 谁都会喜新厌旧，黄夫子就是如此，他现在已经彻底的厌了，看那么多天早就有点想吐了。 黄沙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明智还是那个自己熟悉的明智。 哎，他们一看就是不知道套路这种东西，用的好的东西就得一直用。 狗娃才不在意这些，套路就套路，只要名次高就行。 考试改卷的时候，改卷的考官又不知道你只会写这种，他只会看你文章写的好不好。 好东西不在新，有用就行，写文章不在能力高，名次高就行，他狗娃就是个实用主义者。 第66章 苦读 黄沙刚考完县试，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这两天学习的时候摇头晃脑，坐在椅子上沾沾自喜，一点都学不进去。 年轻人第一次参加县试就能考中，的确有骄傲的资本。但是现在府试在即，不容有一点忽视。 黄夫子看他不认真的样子，就往他头上一敲，敲得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黄沙还不服气，感觉自己学着呢！ “爹，我在思考。” 黄夫子白眼都翻出来了，就当没听到。 黄夫子觉得狗娃是个让人放心的，名次比他高，年纪比他小，定力就很足。 他转头一看，狗娃也是让人头疼的，大早上的又开始写升华诗了。 黄夫子不能看着他俩在瞎搞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赶快找出了府试知府的喜好，仔细研究其中规律。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不幸的结论，知府也喜欢用词华丽的文章，比起县令要更甚，这可能不是一个好消息。 黄夫子感觉不能让他俩自由发疯，决定专门训练他们使用华丽的词语。 “为师根据可知消息，府试知府喜好用词华丽的文章，你俩把最近做的诗都换成华丽的词语修改一下，一首诗用不同的词多改几次。” 前几天费那么多的劲写的全是升华诗，看着就烦人，都给我改。 不用重新写新诗，直接换词，所有写过的诗全部改成华丽的词，短诗要小改，长诗要大改，思想要整改。 “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呀，啥不会考啥呗，贼老天你就搞我呗！” 狗娃泪目，在黄夫子的高压下，他感觉自己要学废了。 除了学习作诗，还要学习律赋，年纪轻轻狗娃感觉大脑进入脑梗化。 律赋用于科举时，给出的题目经常是比较偏僻的，还限制用韵。 这样就算你提前碰到类似的题，但是没有押到同样的韵，难度也是非常的大。 常规来说，律赋题目由文章标题和用韵两部分组成。 用韵考察的非常多样，有以立意为韵脚的限韵，有以赋韵为韵脚的限韵，还有限韵字使用的顺序。 所以，律赋要尽可能平仄相协调，平仄韵交替使用，题目中给的韵字必须要用上…… 律赋那么难学，夫子现在还要求自己把这些难搞的律赋改的文采斐然。 狗娃做不到，他一个废铁再千锤百炼也只能融化，小小的脑袋哪里容的下那么多华丽的词汇量。 他越改越累，真的很想随地大小睡。 他一个山猪吃不了细糠，竟然还要咬文嚼字引经据典，他现在看着自己感到害怕。 不过进步也是明显的，之前他只会写科举诗，现在已经会写诗骂人了。 七旬老汉走猫步，骨质疏松学跳舞。 鲤鱼敲鼓鹰打锣，夫子真是难为人。 黄夫子可不给他胡闹的时间，狗娃一耷拉脑袋，他就过来了。 好，很好，非常好，他还有精力写闲诗？还是时间太多了，为师给你的任务太少了。 难受的可不止他，黄沙的日子也不好过。扁担开花驴骑人,人人都是苦难人。 黄沙的问题在于用力过猛，骄傲的时候极度膨胀，感觉要和太阳肩并肩；学习劲头十足时彻夜熬夜，感觉能够一目十行。 后遗症也很明显，失落的时候郁郁寡欢，好像人生没了希望；熬夜肯定精力不足，感觉身体被抽空，学习效率低下。 他效率一低下，黄夫子盯的就紧，学习任务都已经布置了，不学完不能睡，恶性循环更严重了，天天在醒与不醒之间上下横跳。 狗娃都看不下去了，直接让他师兄晚上别学了，你熬夜学一晚上，浑浑噩噩迷糊个两三天，得不偿失，必须要休息好啊！ 狗娃还想着给黄沙建议呢，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 黄夫子看黄沙天天累的半死，狗娃天天精力满满，他感觉狗娃的学习力度不够啊，考前怎么能精力如此饱满呢！ 他觉得不能放任狗娃这么偷懒下去的，必须要精神上重点打击，否则他还会如此不思进取，浪费了一颗聪明的脑袋。 策论的知识也可以搞起来呀，策论主要考察考生对律法、时政、吏治等方面的理解和观点。 尤其是考试前的时政信息，那些最新的时政都要背诵，尤其是该府发生的事情，都要着重了解。 律法知识相对比较细节，特别是一些生僻的知识和容易混淆的考点，这些都是拉开分数的关键。 吏治就不用说了，你考科举就是要报效国家，治理的方式方法都是需要重点掌握的。 总之，哪里都是重点，没考试前谁知道会考什么内容呢？ 想要拉开高分，你每个模块都要学，每门都要成为你的重点，学的内容多见的题型广，你的稳定性才会高，名次才会更高。 黄夫子觉得就没有不是重点的地方，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狗娃还能说啥，他一个要考科举的人，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呗！ 黄夫子每天给狗娃加量，搞的狗娃把自己变成了省电模式。 早上尽量起来锻炼，保持考前有个好的身体。他不止自己锻炼，还把黄沙也一起拉起来锻炼，两人锻炼完就一起吃饭。 之后就是晨读，晨读以思考为主，死记硬背为辅，保证自己的大脑没有过度使用，一直处于清醒的状态。 晚上也尽量早点睡，睡前还在脑袋里思考今天所学内容。 只要是和学习无关的事情，他就慢悠悠的，只靠自己纯粹的肌肉记忆，尽量少动脑子。 黄沙也累的够呛，好不容易调整作息，黄夫子还开始加量。白天那是酷酷学，开始睁眼就开始搞起来，晚上虽然不通宵了，睡的也不算早，黑眼圈都出来了。 兄弟两人累的够呛，进步当然是大的，脑力消耗也是很大的，脑袋一直在动，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黄夫子就是催魂的黑无常，一看两人没声了，他就站两人旁边一人敲一下，快累死的两人就开始重启了。 狗娃和黄沙只能唉声叹气的起来，继续起来学…… 第67章 前往府城一 在狗娃苦读期间，不时有其他书院的书生在黄土书塾附近转悠。 一个个装作是路过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看着大门的位置，像好奇这书院为什么不开门。 很多人来这边的理由是不一样的，有的是好奇黄土书塾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有的好奇黄土书塾的夫子教的真的好吗，还有的好奇那两个过了县试的学生在里面吗？ 不过，虽然好奇他们还是没有更进一步，主要都是在等着府试。 不论县试成绩考多少，没有考中府试都是没有的功名的普通人。 这么多年也有不少在县试上排名靠前，在府试上折戟成沙的，伤仲永的例子从来都不是少数。 现在，不仅仅是这些书生在观望，各大书院之间也在观望。 对于这个名字土了掉渣的书塾，大家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所有人什么都不说，但是所有人都关心他的未来走向。 目前分为两派，一派是觉得黄土书塾有两把刷子，这次府试应该能通过一个，这次不行下次也能通过。 另一派觉得，黄土书塾这次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好，这次肯定考不过，下次估计也难。 这两方各执一词，各自代表着不同的立场。站在黄土书塾这一边的都是普通书塾，站在黄土书塾反面的是老牌知名书塾。 这无一不是体现了一个事情，黄土书塾火了，最起码镇上的读书人都知道这个书塾一下子通过了两个县试。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黄夫子看时间差不多，终于打算前往宿州府。 在正式出发前，他提醒狗娃准备好盘缠，本次府试需要两位禀生作保，那作保的费用就是县试的双倍，更别提府试路途长远，交通费用也远远超过县试。 旅途遥远，路上可能会下雨或降温，运气不好可能会生病，需要提前准备药物。 如果病情严重吃药没治好，还需要请大夫，这都不是一笔小的花销。 至于到了府试后的住宿，完全不用担心，黄夫子那边有个房子，虽然说很久没住了，也有房间坏了没修的，但是住他们几个人完全够的。 除了盘缠外，还有一个问题。 黄夫子担心狗娃一个不大的孩子出远门，可能会不习惯，考虑要不要让他家大人陪同。 狗娃把杂七杂八所有可能的意外费用都算一下，心里有那么一点微凉，很快给了夫子答案。 府试竟然需要两位禀生作保，越是没钱花钱的地方越多啊。 县试考上了要府试通过才是童生，要是府试没通过，这么多银子都打水漂就白考。 太恐怖了! “先生，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不用家人陪同的，你放心。” 狗娃刚刚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余钱，只够他自己用的，可能他精打细算也只能剩下一些。 要是狗爹陪自己一起去，说不定搞个意外，吃的奢侈一点，就把考试费搞没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太不靠谱了。 至于路上的食物，狗娃让夫子帮他一起准备，他想要一些便宜易放的食物，路上方便吃，时间久坏了也不心疼。 他们出行时间定下来，黄夫子在出发前细心的叮嘱他们。 “行李都要打包好，像一些路程中需要用的物品和到了之后要用的物品区分开，不然混在一起拿的时候很不方便，还需要重新整理。” 狗娃有过一次打包行李的经验，这次上手就容易很多，像路上需要用的炊具、食物，他都是放在最上面的，像一些不用的书籍，他都是放在最下面的。 一切整理好之后，黄夫子带着狗娃他俩找了辆牛车。 自从黄沙坐过一次驴车以后，他的下线就被拉低了，觉得啥车他都能接受，而且牛车的逼格比驴车还高一级！ 他们找了个经验丰富的老车夫，不仅对去往府试的路线熟悉，而且还熟悉路上便宜的旅馆。 现在这个年代交通也不发达，这种跑过府城有经验的车夫可不好找，大多都是固定跑县内短途，黄夫子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个车夫。 府城距离泗县差不多要三天两晚，路上要是不熟悉路线可能会露宿郊外。 这三人都是读书人，身体素质只能算一般。 如果遇到野兽，可能会受伤，甚至严重的可能会遇到猛兽，几人都手无寸铁之力，谁能跑得了? 一不小心咬伤了脸，面部留了疤，或者弄伤了手脚，都会对科举造成影响。 科举考试，容貌自来都在考量的范围内。如果你毁了容，脸上留了疤，可能你还能考个秀才，如果非常有才能可以考举人，再往上的殿试要面见皇上的，你怎么办？ 皇上也不会选一个长的丑的人来当官，官员代表着朝廷的形象。 如果光看名次，为什么状元之下会设置一个探花郎，还不是容貌好对科举是个优势，朝廷本来科举就会看重容貌。 你如果想要当官，就要关注科举的录取规则，好好保护自己的那张脸，重要着呢！ 天灰蒙蒙还没亮的时候，他们就开始赶路，一路上也看到不少书生，有的坐牛车，有的是走着过去的，大家都是一脸的疲惫。 车夫为了赶路，速度飞快，狗娃他们被颠的不得了，一脸的菜色，屁股都被颠麻了。 好不容易停下来就要开始烧水煮饭，根本没啥胃口，都是勉强吃了一点。 傍晚，终于到了一家旅馆，旅馆里面全是来参加府试的读书人。 这些读书人都是三五成群，看他们的衣服和口音就知道是一个地方的，甚至可能是一个书塾的。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他们看着进来的狗娃几人一愣。 “这也太小了!” 黄夫子就不说了，虽然是书生的打扮，脸却已经毁容，一看就科举无望。 可他旁边的两个小书生，一看年纪都不大。黄沙虽然十六岁，但是眼睛里面透露着清澈的愚蠢，一副没经过岁月磨炼的样子。 狗娃年纪就更小了，就一个四尺小儿，小胳膊小腿的，连他的书箱都是小小的，看起来可可爱爱。 第68章 前往府城二 伙计一看他们进入客栈连忙迎上去，看着他们一副书生打扮，恭恭敬敬的询问他们。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黄夫子数也不数，扔下银子。 “人字房一晚，这俩孩子是来参加府试的，麻烦安排安静点的房间。” 狗娃看他夫子掏银子，立马问伙计一间房多少文，从怀里把自己的房费掏了出来。 “夫子已经帮明智很多了，房费还要夫子出，这怎么好意思？” 黄夫子不在意这些小钱，和狗娃两个互相推脱，最后还是拗不过狗娃。 为了减少狗娃的压力，黄夫子安排黄沙和狗娃一起合住，既能省下不少钱，还不用和别人挤大通铺。 和客栈伙计定好房间，伙计对着算盘一阵敲敲打打，盘查空余的房间。 客栈里其他的读书人听到黄夫子的对话，看着狗娃，心里受到了冲击。 他们寒窗苦读好多年，几乎都是考了几次，好不容易县试才被录取拥有参加府试的资格。 结果，一个半大的孩子竟然要和自己一起参加府试，要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不仅这些书生观察狗娃他们，狗娃也在观察着这些书生。 这些书生的分布极有意思，狗娃虽然看的时间不长，倒也能看出其中的一点门道。 客栈离自己近的右边桌子上，经济宽裕一些，点菜大手大脚的。 他们身着丝绸长袍，腰带上绣着花纹，有的腰间还带了配饰。不仅点了肉菜，还让伙计给上了酒，好不潇洒。 而在自己左边的桌子上，这些书生的长袍有棉质的，也有丝绸的。不过，几乎没有带配饰的，点的也全是素菜。 这些书生都只和自己桌上人交谈，不和其他桌书生互相攀谈，显得冷冷清清的。 和书生这边的氛围不同，一些来此住店的客商，热情的和旁边桌互相敬酒，热热闹闹的邀请别人喝酒吃菜，好像都是互相熟识的朋友。 伙计盘算好后，带狗娃他们先去房间，狗娃他们要放行李后才下来吃饭。 “据可靠消息，今年府试诗题考季节时令的概率很大。” 狗娃还在整理房间，就听到房门外吃完饭的书生谈论府试的内容。 “咦！” 狗娃一听外面人说话他就放轻手脚，现在这个年代房子隔音不好，竟然还有这种好处，能免费听墙角呢！ “我也听人分析过，去年前年府试试帖诗题都考的季节，今年考季节的概率很大。不过，听说今年策论的时政估计要变难。” 又一个声音传来，语气里面满是肯定，看来他也很相信这个消息。 嘿，你们的消息为什么这么灵通，搞的咱们黄土书塾像个聋子，啥消息也没听到。 黄沙看着狗娃，两人互相使眼色不要弄出声音，注意听外面的动静。 “林兄，我搞到了一份肖鹤考前预测，咱俩关系近，只要三两银子可以让你抄录一份…” “哇哦，考前预测!” 黄沙眼睛都亮了，耳朵贴着窗户贴的紧紧的，可是谈话的几人逐渐走远，接下来鬼鬼祟祟的声音就听不到了。 黄沙啥东西都不收拾了，等那几人走完，直奔黄夫子那屋，走前把狗娃也一起拉着。 好兄弟，要走一起走。 “爹，听外面那群书生说，府试诗题今年考季节的概率很大。” 黄沙很开心，感觉自己运气真好，随便收拾一下屋子，就能听到府试预测考题这种消息，真是老天保佑。 黄夫子表情淡淡的，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你们不会是在房前听的消息吧！” “嗯？” 夫子怎么知道，狗娃震惊! “爹，你怎么知道？” 黄沙怀疑他爹也听到这个消息了。 黄夫子笑了笑，这都多少年的老套路了，他当年考的时候就是这个套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没变。 每年都说预测府试真题，猜中一次大肆宣传，猜错就说人家是创新题，没有一点意思。 这些考生也真是，年年密谋都在别人房前，都让伙计找个安静的房子了，看来一点用没有！ 黄夫子也不想想，这些考生又不能在路上讲，大多是一个书塾一起去，吃饭时更找不到机会，只能吃完饭才有机会！ 狗娃和黄沙房间又在安静地方，是适合鬼鬼祟祟的好场所，可不就听着了。 “据可靠消息，今年府试诗题考花的概率很大…” 额，黄夫子话刚说完，他窗前也开始了，不得不说这家客栈的小伙计是个会选房间的，隔音又好，人又少。 狗娃觉得像这种考前套路，真是千百年来一点都没变，不论玩多少次都会有人上当。 换汤不换药! 刚刚的事情消耗了狗娃对这家客栈所有书生的沟通欲，狗娃吃饭的时候眼尾都不扫一下，就怕不小心多看一眼让人想起来忽悠他的小荷包。 狗娃也不想想，就他那三瓜俩枣的，谁会盯他，这里比他有钱的多着呢？ 可是，谁让他穷呢? 贫穷的人试错成本高，容错率低，钱要是没了就没了，啥也办不了，他只能草木皆兵提心吊胆守着自己的小荷包。 黄沙可蔫吧了，好不容易偷听的消息，竟然还是个套路，他感受到受伤，吃的没滋没味的。 他们这一桌就黄夫子吃的不急不慢，他是过来人又不考科举，完全没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 这样就显得狗娃吃饭和有人赶似的，三下五除二，刷刷刷饭就没了。 狗娃为了节省，还找伙计要一碗水，把自己吃剩的碗里倒了水进去。 那碗底还有一点渣，他均匀的摇晃，最后咕咚咕咚的全都喝进肚子里，看的黄夫子脸色发红。 “太丢人了，这可不能说是我的弟子。” 黄夫子最后饭没吃完掩面而去，实在是没这个脸。 黄夫子那个剩饭可把狗娃心疼坏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多可惜啊！ 黄沙目瞪口呆，狗娃每次都能拉低他的底线，只有最离谱没有更离谱。 更别说其他关注他们的书生，一个个真是被惊的语塞，还能这样? 他们不是没遇到过穷书生考府试，但是人家顶多吃干净一点，像狗娃这种吃完饭碗锃亮的程度，感觉他连洗碗水都不想浪费的样子，真是少见啊。 狗娃自己还挺满意，粒粒皆辛苦，自己不仅没有一点浪费，还减少洗碗工的工作量，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啦。 狗娃吃完就去找喂牛的车夫，询问明天早上什么时辰走… 第69章 前往府城三 可怜的老车夫啊，看到狗娃小小一个就喜欢，和自己孙子一般大小，还聪明会读书，哪里还需要狗娃问，狗娃一来他就全说了。 车夫打算卯时走，如果赶的快亥时前能到达府城，就不用再住一晚旅馆。 府城是亥时宵禁，如果错过了开门时间，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的。 亥时前如果没办法到达，可能在城外过一夜，如果想硬闯进去，守城的士兵就会把你赐死，没有哪个愣头青会冒这种险。 狗娃为了省钱，在出发前就不停催促车夫走快点。 车夫看着狗娃那么小来考府试，他车接车送那么多人，也算是个有见识的，还没遇到年纪那么小的。 在他心里狗娃就是神童，要是以后自家孩子有一个像狗娃这样的就好啦！ 所以，老车夫非常听狗娃的话，狗娃说啥就是啥，车夫被他催一路，催的鞭子甩的飞快，为了赶路把牛当成马驶，还走了不少的近道。 明天如果保持住今天这个速度，赶到亥时前赶到府城，他们就能提前到达，不用住在旅馆。 狗娃问完抓紧准备好水和食物后，早早洗漱睡觉，等着明天早起。 …… 天还没来亮，狗娃他们就抓紧起来赶路，早上也有一些其他书生一起走，旅馆门口一阵兵荒马乱。 早晨路上的冷风吹的脑袋懵懵的，那风呼啦啦往衣服里面灌。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人已经被颠麻了。狗娃自己连水都少喝，就怕自己水喝多了，导致耽搁赶路，要多住一晚上。 他有感觉都憋着，每次方便都和黄沙黄夫子一起方便，尽量不自己单独行动。 这样子加速赶路下，终于赶到府试宵禁前赶到了。 狗娃被颠的头晕眼花，两手哆嗦的从荷包里给人家老车夫辛苦费。 虽然掏钱心很痛，但是该省省，该花花。 麻烦人家一路，又是加速又是抄近道，硬生生提前了一天，可不多得给点辛苦钱嘛。 “人家不仅书读的好，人情世故也懂的嘞！” 老车夫看狗娃越看越喜欢，觉得以后家里孩子得照着狗娃养。 黄夫子第一次看狗娃这副大方的模样，多看了好几眼。 这房子的位置非常好，周围都是书院，距离府堂也非常近。这房子一直没人住，平日是一个老婆子守着，那么大的院子看起来空落落的。 这是个两进的院子，分为内外两院。进入宅门，就是院子的外院，院子不大只有倒座房，老车夫被安排住在这里。 再朝前走，又过了一道门才进内院。内院的左右两边分别是西厢房和东厢房，内院的正北方是正房，正房的左右两边是耳房，非常的气派。 “明智，西厢房空房间你都可以住，可以选一间你喜欢的。” 狗娃被黄夫子安排住在西厢房，黄夫子和黄沙住在东厢房，有什么问题都能及时和他们沟通。 狗娃听完就去西厢房选房间，西厢房总共有三间房，狗娃选了其中窗户最大的一间。 这间房里面什么都很齐全，窗前就有书桌，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内院的场景，狗娃非常喜欢。 狗娃收拾完去找黄沙，黄沙此刻站在内院，也不知道看些什么，闷闷不乐的样子。 “师兄，你家好富有，好羡慕你啊！” 狗娃觉得他在府城的核心区域拥有两进的院子，竟然还荒废着，也没有把房子租出去。 他夫子还在泗县开着一家贴钱的书塾，着实可以看出黄夫子身价不斐。 有钱啊，还是太有钱了。 穷鬼狗娃看着这个房间非常羡慕，心里暗暗下决定，以后他要是有钱了也买一个二进的房子，把书房弄的和夫子家的西厢房一样。 “我有什么羡慕的，我还羡慕你呢！” 黄沙看着这个房子有些落寞，他还记得他小的时候，他娘就是坐在东厢房的门口抱着他数天上的星星，他奶就坐在正屋门口看着他慈爱的笑。 他爹那个时候还在书院读书，有的时候回来的早，就会教他认字。 他那时候可讨厌读书了，满院子的乱窜，他爹就拿着棍子要打他，他奶会拦着他爹，他就躲在娘的身后。 他娘那么温柔一个人，每次他要被打的时候都挡在他身前。他爹一发脾气他娘就哭，他娘一哭他爹就心软了，他也常常因此躲过一劫。 结果，一场大火，什么都没了。 还记得，当时火是从正屋烧起来的，他奶当时住在正屋里。他娘先把他安置好后，头也不回的就冲进正屋，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等火灭的时候，他看到他爹抱着他娘和他奶的尸体在哭。 从那以后，他就没娘了，他爹的脸也是那时候被烧伤的。 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他想要一颗聪明的脑袋，毫不费力就能金榜题名的脑袋。 他看着狗娃就觉得他聪明的，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娃，看起来很容易金榜题名的样子。 “师兄，你不对劲，难道你羡慕我穷的叮当响？” 狗娃还不知道他师兄对他盲目自信，觉得他师兄是个没眼光的，那么有钱还羡慕别人，给他都要笑死了好嘛！ 他一直有个梦想，当个包租公收房租。 夫子家这么大的房子，是出租的好地方，他要是有这么大的房子，他把每间房都拆开租给附近的学子，每天都躺着拿租金，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狗娃的眼睛骨碌碌的转，黄沙一看就知道狗娃在想东想西。 还能想什么?除了钱眼里就没有别的，就这样天天想这些俗气的黄白之物，竟然名次能考的那么好，更没天理了。 “行了，你抓紧睡吧，明天还要学习呢！” 现在距离府试还有好几天，爹是不会放任他们浪费这考前这重要的的几天，绝对会把他们盯的死死的。 果不其然，狗娃接下来的几天都呆在这个院子里，像坐牢一样，每天睁眼就开始读书，闭眼就开始回顾，脑子一刻没有停止。 在一睁一闭中，时间快速过去，农历四月十七日，本次府试正式开始。 第70章 府试一 府试是“童试”中的一关，由知府主持。 莞莞类卿，考试内容与程序和县试差不多，就是考试难度不一样。府试的题目比县试难一些，竞争压力也比县试大一些。 不过，稍稍也有些不同，县试需要一名禀生作保，府试需要两名禀生作保。 这两名禀生都是黄夫子找好的，狗娃他们先到的府城，两名禀生在府试前一天才到的府城。 人数不同，距离不同，费用当然不同。 这次的保费可不只每人二两银子，人家禀生那么大老远过来，费劲巴拉的从泗县跑到府城来给你作保，你路上的车马费和住宿费你包不包？ 你不会想要这笔钱让禀生给你出吧，你一个还没考上功名的小菜鸡，哪来的大脸想这种美事，说出来也不让人家笑话？ 再说了，人家和你非亲非故的，凭啥帮你！ 就算是穷鬼狗娃也不能想的那么美，一名禀生给了三两银子，两名禀生给了六两银子。 老天奶，总共六两银子，好多钱啊！ 狗娃当时认命的给完钱，眼红嘴抖，省吃俭用那么久，抄多少书才能赚到6两银子。 黄夫子知道狗娃视财如命的性格的，当时一巴掌拍狗娃头上，让他回屋学习去了。 哎！ 学习还是要学的，毕竟府试可不简单，还花了那么多银子，可不能打水漂。 宿州府总共有五个县，泗县是五个县里很普通的一个县，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差。狗娃想着他在泗县都没有考中案首，五个县所有顶级学子一起考试。 压力好大，希望快点考完，他荷包里的银钱可不多了！ 上次县试，狗娃觉得他诗赋不好，好不容易撞大运超常发挥，考了个好名次。 他就没有想过要冲击案首，就以他当时的诗赋水平，实在不占什么优势，总不能之后次次超常发挥吧。再者说，他那点钱用完就没了，还不如留着，就不赌那希望不大的案首了。 这次，狗娃诗赋该学的都学了，短板也都补了，他觉得自己有机会赌一把！ 冲冲冲… 拼劲十足的狗娃，在美梦中越睡越香，黄夫子叫了三遍还没醒，最后被黄夫子从被窝里拖起来的。 “快点洗漱，抓紧去考棚，刚刚已经有人出发啦！” 狗娃迷迷糊糊穿好衣物，认命的下床洗漱，还把自己的脸放在凉水里冰镇一下。 哇，透心凉，脑袋凉！ 狗娃带着冰镇过的脑袋，着急忙慌的接过老阿婆手中的饭，三下五除二的扒拉，嘴里塞的满满的，来了个饭扫光。 塞完他就带着昨天晚上准备的行李，肩上背着，手里拿着，小腿哒哒的跑去和黄夫子集合。 路上很多和他们同行的学子，大家都很着急的往府衙走，所有人都埋头赶路，一直到看到府衙前聚集的那么多学子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都要走的累死了！” 狗娃那么短的腿，别人走一步相当于他走两步，他能不累嘛。 狗娃现在累的靠在黄沙身上，要不是周围都是人，他是真的想瘫在地上。 一开始，周围不时有人看着狗娃，这么小就考中县试，一看就是有天赋的。 后来，他们看着他没骨头一样靠在黄沙身上，大松一口气，小小年纪不足为惧！ “嘶，那是府城苏家的苏清羽，他也参加本次府试，这案首看来是要落他手里了！” 苏清羽是府城出了名的神童，从小就过目不忘，三岁就把三字经倒背如流，五岁就能出口成章，八岁就已熟读四书五经。 苏清羽原本十岁就能下场，结果遇到家中长辈去世，硬生生拖了三年。他县试就是县案首，没想到竟然来参加本次的府试。 “天哪，钱多没处花给我呀，我有的地方花，” 狗娃真的羡慕惨了，科举从来考的都不仅仅是能力，也考的是财力，没钱谁能一次次这么考呀！ 终于，号炮响起，府衙的大门打开。 衙役持刀驻守府衙大门，他们左右分为两列，中间是宣读官吏，主要讲解考场的规则。 宣读完毕，就是搜子检查依次进场的学子。 学子们该脱衣物的脱衣物，搜子不仅检查随身携带的吃的、文房四宝里有没有夹带，还会检查衣物以及身上有没有夹带。 狗娃快速检查完，等两位本次府试最大花销，高质量人类禀生认保结束，终于拿到了答题纸。 狗娃照着座次图榜找到了自己的号舍，他这次拿到的号房是老号，虽然看起来不咋地，但是比起上次的席号已经好多啦，最起码遮风避雨都是没有问题的！ 这次狗娃就很有经验，不仅带了打扫的工具，还带了水囊，里面装了满满的水，不过也勉强只够自己喝两天的，太多了背不动。 狗娃先把两块号板擦拭干净，然后把号房打扫了一番，他把上次县试对面考生除了拜佛外几乎都搞了一下，勉强学了个七七八八。 一切准备就绪，铜锣声响，考试开场。 府试第一场，考察贴经。 贴经考察范围还是四书五经这老几样，考试难度比县试难一些，但是对于狗娃来说那是轻轻松松。 不是他说，只要考四书五经，你不管考什么类型的默写或是墨义，他都很快就给你做完。 就算再难的题目，再生僻的默写，他都不仅写的快，还能写的好。 要工整有工整，要优雅有优雅，就两个字，完美！ 府试第二场，考察诗赋。 狗娃拿到题目一看《府试风雨闻鸡》，他瞬间就笑了。 那些考前如果偷偷摸摸准备时令季节诗题的考生，应该是押错宝了。 题目不能说有所关联，只能说毫不相干。 还有那些说考花卉的，估计也都准备错了。 这年头啥人都能预测，你要是真大师收钱也就算了，虽然贵最起码你说的是对的。 现在假大师横行，胡编乱造说一通，大师姿态摆的足足的，就敢收别的学子钱那么多钱，真是不要脸啊！ 你们这些大师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考的和你说的有关系吗？ 第71章 府试二 狗娃想想就摇头，假大师可把信了他的考生害惨了。 考生钱也花了，时间也浪费了，啥结果也没有落着，说不定浪费了一次考试机会，府试要没考过还要重新再考县试。 谁会为此负责呢？考生或者他的家人，反正不是这些装模作样的假大师。 哎！不能想太多，越想越觉得这些考生可怜。 狗娃回过神，就把注意力重新聚集到诗题上。 “《府试风雨闻鸡》，要求作一首五言排律，韵脚二十韵！” 任何题目，首先要做的就是审题。审题要审什么呢？ 审题就是要审题目的要求，说起来当然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可不容易。 有时候一字之差，你可能就写错了或者写偏了。风雨闻鸡，你不仅要写鸡，你要写的是闻鸡。 那要如何写闻鸡呢？ 狗娃直接从鸡鸣声入手。 审完题目之后，就要确定本诗的立意。不可能人家让你写闻鸡，你就直接只写鸡鸣声，那你的文章要如何从众多学子里跳出来，成为案首呢！ 狗娃觉得还是老办法，要升华。这个就要用到“风雨”二字了，风雨有时候不仅仅指刮风下雨嘛，还可以指即将到来的困境。 困境即将来临时，能够及时的警觉，识时知变具有前瞻性和预见性。 提前发现困境后，为了民族和大义，不畏困难显示出自己的忠诚和坚定，立即自鸣，作为国家的吹哨人。 那鸡鸣就不仅仅是鸡叫声，还借助鸡的形象来表达了警觉的智慧和君子般爱国的情怀。 你以为这就完了？ 当然还没有啦！你别忘了，要求是作一首五言排律，韵脚二十韵。 你的诗大致做好了后，你等考虑它的平仄协调，韵脚音律都要合适呢！ 你在考虑韵脚音律的时候，千万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语言一定要优美，用词还一定要华丽，这个知府也是喜好华丽的文章的爱好者！ 狗娃上午拿到题目，他就一直在想。整个身体的脑细胞高速运转，脸涨的通红，草稿纸上不停的写，不停的修改。 在狗娃奋笔疾书的时，知府大人正在巡考。 其实，对于知府来说，不仅当地的赋税是他们的政绩，每年该地产出多少举人，这个也是算作地方官的政绩。 毕竟，当地产出举人多，说明知府教化有方。 所以，每年考试知府都会巡考，了解该地有多少优秀的学子，哪些是有潜力能够中榜的。 知府转了一圈后，在一众学子中看到认真写诗的狗娃，小小一个竟然颇有条理。自己都已经站在他面前了，竟然丝毫没有畏惧，完全认真的投入到写诗的过程中。 “不错，后生可畏！” 知府大人觉得狗娃小小年纪却如此稳重，非常的不错。 狗娃此时已经被诗搞的精疲力尽，完全没有注意到知府，更不知道知府给他的评价。 狗娃好一番写写改改，感觉脑细胞已经要榨干，手都写酸了。 终于，写完了！！！ “呼！” 狗娃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感觉身体被掏空。 能量已经耗尽，他打算弄点吃的。 他先是用砂锅煮了一点热水，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饼一点一点的掰碎，加入碎鸡蛋和肉沫，最后放入一点调料，简直人间极品。 狗娃感觉黄夫子不愧是老科举人，他给自己准备的吃的都是耐放又好吃的，除了贵一点外，其他真的很不错。 香味出来后，锅已经咕噜咕噜的响了。 狗娃饿极了，吭哧吭哧的吃。现在在考场，他又不方便洗碗，他就用舌头把碗底舔的干干净净，好一个光盘行动。 狗娃煮的饭，又有蛋又有肉的，味道非常的香。本来对面的人就被勾的不得了，现在狗娃直接舔碗，他更没有精力解题了。 “这得多好吃，孩子都开始舔碗了。” 对面考生本来就饿，狗娃这么一勾搭，咽了好几遍口水。这还写什么题呢，直接开始做饭了。 狗娃完全不管自己对别的考生造成的食物干扰，他已经开始休息，准备养足精神准备迎战策论。 府试第三场，考察策论。 本次策论，时政都是考前背过的知识，狗娃扫了一眼，都是会的题目，没有一点难度。 律法和吏治这次就很难，这次考的不仅很实务，而且非常的具体，很不符合咱们知府大人的风格。 不过，策论是狗娃的长项，题目越难狗娃写的越好，拉开的差距就越大。 狗娃先用毛笔蘸好墨汁，先在草稿纸上把自己的答案写上去，写完后先检查和修改。 草稿上写完了后，狗娃大松一口气，抬头看了一下天。 “好家伙，这是要下雨吗？” 满天的乌云黑压压的，整个天都布满了，看起来好吓人。 “干！” 狗娃完全不敢休息了，膀子挥起来，头上的汗都急出来了，就怕还没写完就下雨了。 狗娃手速加快了，但是字仍旧优雅。就是膀子累的不得了，不停的蘸墨汁，不停的写字，脸都憋红了。 好不容易终于写完了，狗娃甩了甩手，快速的用嘴呼啦的吹，把试卷吹干，小心翼翼的把干了的宝贵试卷放入卷袋。 狗娃一场试考的，手疼嘴疼脑袋疼，就没有不疼的。 轰隆…… 这场雨终究是下了起来。 其他还没写完的考生，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有的甚至开始现场布置号顶，这就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呀，我的卷子！” 狗娃隔壁的考生不幸中招，试卷被雨水打湿，已经忍不住大呼起来。 \"肃静！\" 巡考的官吏过来警告，考场内不要喧闹。 可是试卷被雨水打湿的那个考生，已经乱了心神，不停的向巡考官吏请求能不能换一张卷子。 巡考官吏面无表情，直接将这位考生逐出考场。 那位考生直接崩溃了，官吏拖他出去的时候，他嚎啕大哭，声音传的老远。 狗娃在旁边看的心有戚戚然，还好他提前写完了，卷子没有出问题。 不过，科举考试就是这样，就算是考场发生火灾了，这些考官也会按照规矩办事，不会因为突发情况而容情处理。 这种被雨水打湿的，你除了自认倒霉，没有别的办法。 哎，时间在雨水的滴滴答答中过去，很快到了申时。 “咚……” 交卷的指令响起！ 第72章 府试三 雨下的越来越大，陆陆续续考生已经开始交卷。 这场考试出乎了不少人意料，先是诗赋的题目是所有人没有预想过的，再是策论的题目变难，最后还来了一场大雨，浇灭了好多人的希望。 有的诗赋写砸了，偏信了假大师的话，考前准备了错误的方向：有的是策论的题目变的更加的细节实务，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还有的则是为了遮雨，导致考试时间变短，字迹写的差…… 总之，遇到的问题那是各种各样的，绝大多数考生的心情是低落的。 狗娃看大家都开始交卷，他也把自己的试卷和草稿纸一并交上去，在官吏的指引下一起在放行区域等待。 “哗啦！” 大门打开,外面都是期待满满的家长! 出了考场，大家的倔强一下子绷不住了，有的连下雨都不在意，出了考场就靠墙蹲着。 在外等候的亲属也都一脸无措的看着，气氛非常的压抑。 狗娃随着人群走出了考场，他在门口四处张望，终于看到在外面等待的黄夫子父子俩。 雨淅沥淅淅的下着，黄夫子打着伞，黄沙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这气氛不用多说了，还是回去吧！” 狗娃本来还想和黄夫子汇报自己的考试状态，看到黄沙的状态，想想还是算了。 等回到黄夫子家，老阿婆连忙拿出在锅里热的姜茶和吃食，她一直在家里等着他们回来，看到他们立刻把姜茶端出来拿给黄沙和狗娃。 下了那么大的雨，考试又辛苦不喝点姜茶驱寒是不行的，狗娃和黄沙接过热茶，抓紧喝点热热身子。 黄沙和狗娃的脑袋在考试的时候高速运转，这个时候就有点累了，吃完就想睡觉，完全没有力气想别的事情。 第二天，黄沙还在被窝里睡觉，狗娃已经从梦中睡醒。 睡了一个饱觉的狗娃，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还剩多少银子。 狗娃县试带的银子是足够的，县试去的路费和第一天的住宿都是狗爹花的钱，而且县试他只考了一场，客栈老板还退了他一半的钱，时间短花销少。 县试他大头就是请禀生和报名花钱多，一个禀生花了2两银子，还有那些打点官员的辛苦费，以及考试用品和狗爹吃的饭钱……，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3两多一点。 这次府试和县试不一样，就算狗娃再精打细算，也花了不少钱，手里现在只剩下三两银子。 光两个禀生的保费就六两银子，车夫来府试的车费加小费是狗娃付的，黄夫子免费给狗娃提供住的地方，这点小钱狗娃是不会让夫子掏钱的。 府试前和黄沙住客栈的房费是均摊的，当时狗娃吃的客栈的饭费，还有住夫子家一直到府试结束交的近两个月伙食费。 狗娃在黄夫子家住了接近两个月，这两个月伙食非常好，远远超过狗娃给夫子交的钱。 考前给狗娃带到考场食物就很讲究，像那些肉沫和细面做的饼，一口咬下去就知道不是普通食物。 狗娃感觉黄夫子那伙食费都是意思收一下，每餐吃的都很好，搞的狗娃每次在夫子家吃饭都小心翼翼，害怕吃太多了。 所以，你堂堂一个科举考生，占了夫子那么多便宜，你不能装不知道吧！ 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手里就剩这么一点钱，他心里慌的很。 狗娃打算今天去书肆买点东西，顺便找点短期的活儿干。 府城就是不一样，狗娃在府城一直准备府试，待了那么多天，还没有好好看看府城的风光。 府城和狗娃住的镇上不同，明明还没有到赶集的时间，仍然热热闹闹的。 大早上出了门，周围就有小商小贩在四处的叫卖，有卖包子馒头的，还有卖馄饨的，一路上都充满烟火气。 狗娃先找了家书肆推销自己的字，想着抄书赚点零花。 “掌柜的，小子的字真的很不错，你可以让我写给你看看，抄四书五经我很有经验，一点问题没有。” 府试结束，一些书生还沉湎于自己的府试成绩，名次没有出现前，这些书生都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 现在抄书市场急缺人手，掌柜的是个以貌取人的，看到狗娃的个子就觉得不靠谱，听狗娃的口音就知道是外地的，他不是很想用狗娃。 但是现在人手的确紧缺，狗娃又不停的请求他，他勉强让狗娃试一下。 嘿，你别说写的还真是不错。 狗娃一个抄书老手，书法一流，出手就把掌柜的折服了。 不过，掌柜的还有一点小小的不放心，狗娃一个外地的小娃，要是把书拿跑了都没地找去，只允许狗娃在店里抄，当天日结。 狗娃也理解掌柜的顾虑，日结能拿现钱，还不用把书带回去，当然没问题。 狗娃和掌柜的谈好后，他就开始抄书，一直抄到傍晚书肆快要关门。 狗娃今天和掌柜的推销自己浪费了不少时间，他今天只抄写了两千字，掌柜的给他结算了200文。 全身心备考府试两个月终于有进账，狗娃拿着钱心里有了一点底，在书肆的里四处看看。 书肆的柜台上，摆放着一些西域来的颜料，这种冷门又没人用的东西，一直没人花钱买，今天可算遇到买家了。 狗娃之前一直住在泗县的普通小镇上，整个镇上他都没有见过西域货，更别说这些鲜艳的颜料。 人真的要去大地方多见见世面，能见到不少新东西。 掌柜的看狗娃很喜欢，这些颜料已经放柜台上很久了，还没有哪个能多看它们几眼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他亏本也要把这些颜料卖出去，总不能让这些颜料砸自己手里。 展现掌柜的几十年销售技巧的时刻到了，掌柜的嘴皮子都磨破了，价格那是一降再降，终于让狗娃这个穷鬼出手了。 为了让这些颜料成功卖出，掌柜的还把柜台上的几把空白的扇子搭进去。 最后，狗娃在这家书肆买了一些颜料和一些上好的纸张，搭了几把的空白扇子。 第73章 府试放榜 这些东西一共花了狗娃一两五钱银子，目前手里现在还剩一两余七钱银子。 狗娃路上又逛了很多地方才买到漆树的漆和松节油。只能说幸好狗娃是在府城买，要是在他住的镇上根本买不到。 不过，难买的东西价格就是贵，狗娃只买了一点漆和松节油就花了一两银子，最后手里只剩下七钱银子。 狗娃发誓，他真的只买了一点点，看着他手里剩的银子，感觉到绝望，他真的要弹尽粮绝了。 打工是不想打工的，不打工是万万不行的，因为快要饿死了。 狗娃回去后，黄沙已经从昨天的情绪里缓了过来。 “师兄，你好点了没？” 黄沙本来策论就不太擅长，这次策论考的又有点难，可不把他考懵了！ 交完卷，他感觉自己这次完了，出来后都不敢想自己考了什么，手都在抖。今天睡一天，他才缓过来！ “今天好多了，考都考了，就这样吧！” 黄沙非常后悔，早知道策论知识就看的细一点，谁能想到这次考的这么细，这次估计悬了。 “你考的怎么样，今天一大早出去干啥啦？” 黄沙听老阿婆说他今天早早就出去了，看到狗娃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手里还拎着东西。 “考的还行，全部都写完了，今天抄书赚了点钱，买了点东西。” 狗娃本来想和黄沙交流一下考试题目的，但是师兄的状态一般，狗娃想想还是不说了。 黄沙已经服了狗娃，这年头谁会在考完府试的第二天就想赚钱，考的好的一般都会郊游会友，考的不好的就像他一样躺着反思。 他感觉狗娃的心挺大的，无法理解，但是大为震撼。 狗娃要是知道黄沙这么想，他一定会反驳，饱汉不知饿汉饥，你一个富二代是不知道他有多穷，真的要吃土了好不好。 “明智，反正不管怎么样，你童生是稳了！” 黄沙对狗娃非常有信心，他坚信狗娃一定会考中童生，只要他俩有至少一个人考上童生，书塾以后就有希望了。 狗娃现在考中童生已经不是他最紧急的事了，他现在最紧急的是他人活着，钱快用完了。 狗娃他真的尽力省钱了，但是人情往来你该花的还要花，黄夫子和黄沙对自己那么好，哪能这么理所应当的光享受，咱就算把身上所有银子给人家都不够。 哎！还是太穷了，说多了都是泪啊…… 狗娃和黄沙聊完，他打算给黄沙做个漆扇，漆扇在现在这个年代也不知道有没有，但是作为礼物肯定是拿的出手的。 制作漆扇，首先扇子是书肆的掌柜的送的，已经是成品，不需要制作了。 其次，漆料是漆扇制作中最关键的材料，狗娃选用的漆树中提取的天然树脂。 然后就是涂漆的过程，狗娃先在扇骨和扇面上涂上一层底漆，待底漆干燥后，再多次涂漆并打磨，最后一层漆面上用买的颜料绘制图案。 最后，待图案绘制完成后，在漆面上涂上一层透明保护漆。 狗娃费劲心力做完后，从里面挑出最好看的一把打算留着送给黄沙，其余的几把他卖给书肆老板。 之后的几天，他白天外出抄书赚钱，晚上就躲进自己屋里准备黄夫子的礼物，忙的不得了。 黄夫子不比黄沙这种小年轻，漆扇这种东西肯定是无法打动他的，还得准备别的。 打工的时光是飞快的，很快到了放榜的时刻。 这天一大早，随着一阵铜锣声，官吏已经开始贴榜单了，所有的考生都激动起来。 很多人都已经坐不住了，都想冲进去看名次，黄沙也是如此。 这次的府试不仅考生着急，外面也是议论纷纷。 有些赌场甚至下赌注府城苏家的苏清羽到底是不是榜首，有很多人都投了他中榜首，所以很多人都在等着此次的成绩。 “贴了贴了，苏清羽是案首吗？” 有些离榜单远看不到榜单的，只能伸着头扯着嗓子问前面离的近的。 “不是，苏清羽是第二。” 前面离的近的看到啥报啥，说完自己都愣了，苏清羽是第二，那第一是谁呢？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谁还能超过苏清羽？ “案首是谁？”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前面看榜的眼睛一眯，声音充满震惊。 “案首是赖明智，泗县，年十岁！！！” 泗县，年十岁的案首，怎么没有听过，谁是赖明智？ “为什么苏清羽会输给一个十岁的黄毛小儿，谁还能强过苏清羽？” 原来，当时考官改卷时，狗娃和苏清羽的诗赋都很好。但是狗娃的策论更胜一筹，苏清羽的策论稍有逊色，这案首最后就成了狗娃。 泗县这边，要说泗县的书塾谁对狗娃最熟悉，非麒麟书院莫属。当时戴鲤考中县案首的时候，他们就拿狗娃和戴鲤比较过，觉得狗娃哪哪都比不上戴鲤。 “案首是我们泗县的赖明智！” 现在这群泗县麒麟书院的狗东西完全忘记了以前的种种，和泗县其他考生一起高兴的大呼。 黄沙此时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从榜单的最后一名上竟然看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狂喜。 “爹，都中了，都中了，明智是案首，我是孙山。” 黄沙考完本来都感觉自己没希望了，毕竟他策论最后写的真不好。 不得不说，你不好别人也不好，连苏清羽都没怎么答好的题目，别人自然也答的差，加上黄沙诗赋还好，运气好这不就选中了嘛！ “都中了，好好好！明智竟然是案首，明智还没来吗？” 黄夫子一贯冷静的样子，今天笑的已经兜不住了，年纪不大鱼尾纹都笑出来了，他没想自己的学生竟然真的冲到了案首。 府试案首，明智今年才十岁，直接就是秀才了。咱泗县十岁的秀才是他教的，这个学生选的好啊，他可以想象成绩传回泗县的场景。 “明智…” 黄沙估计明智应该还在抄书… “快，你快点去喊明智，报喜的人估计已经快到咱家了。” 黄夫子等不及了，直接让黄沙去找狗娃，他往家里赶。 第74章 痛苦犒赏 狗娃今天本来打算抄完书就去看榜，想到多做的漆扇，走前还是把扇子带着，顺便卖了换钱。 等黄沙赶到，狗娃正费劲的和掌柜的卖他的漆扇，仰着头瞪大眼睛，用手一点一点指着扇子说给掌柜的听。 “掌柜的，你看扇子上面都用了上好的漆树漆和松节油，这上面的花纹和配色你在整个府城找不到比我这个更好的。” 谁知道这个掌柜的也是个老奸巨猾的，狗娃之前就是从他手里买的颜料和扇子，隔几天就做出这么精美的扇子。 东西都是从他手里出去的，成本他心里有数，他这么多年的从商生涯可不是白混的。 看着狗娃一个人，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眼睛一转就想压价。 “你这漆扇光花纹和配色好有什么用，用的就是普通的扇子，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拿到手也不好卖，三百文一把不能再多了！” 这扇子掌柜的他肯定要收的，就是这个价格不能太高，不然他没赚头。 “掌柜的，三百文我成本都不止这么一点。我们就不说这个扇子，光那些颜料、漆树漆和松节油加起来你自己算算也知道。而且这扇子绝对是府城独有的，我一两银子卖你一把，你绝对有的赚。” 狗娃仰着头讲话实在是太累，脖子都点酸了，想着自己手里不多的银钱，他今天非要把这扇子卖出去。 黄沙远远跑来，就看到本该众心捧月的府案首在仰着头卖扇子，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明智，你中了，你中了，是府案首！报喜的人估计快到家里了，快回去吧。” 黄沙跑一路了，看到狗娃告知狗娃这个喜讯。 “你，你，你，竟然中了府案首？” 掌柜的不可置信，说话都结巴，那么大点的孩子，在这边抄了几天书，竟然是府案首？ 他一直以为狗娃是陪着家里大人来府城见见世面的，毕竟正常人谁考完科举抄书呀！他手指着狗娃，手都颤抖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师兄，真的吗，我是案首。” 狗娃听到这个消息非常开心，甚至有点不敢确定，他要和黄沙再确定一遍，免的搞错了。 “真，真的，你就是案首！” 黄沙怕狗娃不信，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狗娃看他师兄点头那么用力，确定自己是案首，很开心的朝掌柜的笑道。 “掌柜的，我是案首。这个扇子我做的，一定可以卖高价的，一两银子真的不多。” 名次都出来了，狗娃就快要回家，手里就这么一点钱，这扇子必须要把它们卖了。 “嗯？” 黄沙真的惊了，这位府案首，这是重点吗？ “额……” 掌柜的大脑有点短路了，难道文曲星的脑回路和一般人不一样？ 文曲星不是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是文曲星真的缺钱啊！ “收，收，收，一两银子一把！不对，一两五钱银子一把，都收了。” 掌柜的连忙点头，文曲星讲话哪有不同意的，他晕晕乎乎的从怀里掏出六两银子迅速结账。 很多年后，当掌柜的已经儿孙满堂走不动道儿时，他回想起今天的场景，仍然啧啧称奇。 狗娃迅速从掌柜的手里接过银子，磨了那么久的嘴皮子，终于把钱磨到手了。 他真的很满足，眼睛笑眯眯的，心满意足的揣着银子和黄沙回去。 黄沙一路上都想不明白，他当时得知自己考中孙山的时候，人都跳起来了，明智他可是府案首，怎么这么平静？ “咚咚咚！！！” 狗娃他们刚走到门口，迎面遇到了从远方走来报喜的报录人和附近听到锣鼓声凑热闹的邻居们。 “明智，快，掏钱，准备给报喜人赏银和邻居的喜钱。” 黄沙远远看到报喜的就催着狗娃掏钱，这中了府案首可是天大的喜事，最起码要打赏报喜的人大约3两银子的赏银，还要再给周围邻居一点喜钱沾沾喜气。 狗娃真的震惊了，他是知道要打赏赏银，只以为随便给点就行了。 哪里知道竟然要给3两银子那么多，还最少3两！！！ 这花了那么长时间，磨了那么久嘴皮子才拿到手的钱，在自己怀里还没捂热一个时辰，就要拿出去打赏。 他到底是考中了府案首，还是考中了善财童子，没有什么奖励不说，尽花钱了。 狗娃掏钱掏的心不甘情不愿，眼泪都下来了，实在是太委屈了。 “府案首喜极而泣啊！” 旁边那个报喜的是个懂王，只以为狗娃是得知考中案首而激动，拿钱的手都激动的颤抖了。 想想也能理解，才十岁就考中府案首，要是他他也激动。 他当报喜人那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别说手抖，还有当场发疯的呢，有些人激动的鞋子都跑掉了。 这次的府案首才十岁，只是手抖一点，已经算是很稳重。 狗娃心不甘情不愿的给报喜人掏了三两银子的赏银，眼睛通红嘴巴闭的紧紧的，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了声。 报喜人拿了钱后，那是吉祥话一个一个往外冒。邻居也是一个个凑上去找狗娃说喜话，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黄夫子听到声响后，出来更是满意的看着这热闹场面，一脸的满足。 “他教了一个案首!” 黄夫子感觉他实在太开心了，这几天不吃饭都能饱，因为太满足了。 黄沙这时候终于有点安慰，狗娃这才是听到府案首该有的反应，之前可能他还没反应过来。 “府案首，发喜钱，让我等沾点喜气！” 邻居们都开心疯了，他们这地考了一个府案首，这地方的文气都多了。 等府案首发喜钱，他们抢了就用荷包装着，给家里的娃娃们戴身上，也能让他们灵光一点。 狗娃已经累了，眼睛一闭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一把这几天的抄书钱，撒在了人群中。 “哗，抢喜钱啦！” 一时间，场面变的热闹无比，每个抢到钱的人都笑嘻嘻的。 得！狗娃感觉他这几天抄书都是给别人发钱，欢乐都是别人的，悲伤都是自己的。 狗娃摸了摸自己瘪了的的钱包，感觉自己像个冤大头。 第75章 想要回程 这次报喜的场景给狗娃留下了很大的伤害，原本一贫如洗的狗娃，变的有些多愁善感。 “什么府案首，都是虚的，只有穷是真的！” 狗娃想起自己刚刚洒出去的钱，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狗娃感觉他的钱，辛辛苦苦虽然赚的很不容易，但是花的就和拉肚子一样顺溜，哗啦啦的被风刮走了似的，心都凉了。 “明智，你和黄沙这次都考中了，要不在府城多逛几天，再和我们一起回去。” 黄夫子特别高兴，这次狗娃和黄沙考了个好成绩，他想在这边多留几天。 而且，孩子一直在考试和赚钱，都没时间好好玩玩，还是要劳逸结合。 “夫子，明智已经好久没有回家，很想家里的亲人，想早点回去见见亲人。” 明智眼角的泪水还没擦干净，他觉得府城真是一个伤心的地方，尽花钱了。 他现在看着周围的邻居，想起府城繁华的街道，看着热热闹闹的，没有一处不花钱的。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呆在府城，他想家了，家里奶做的饭他都好久没吃到了。 黄夫子看着狗娃才一点高，眼泪汪汪的。府试前就没有回家，一直考到府试结束，孩子该是想家了。 是该让他早点回去，说不定家里人早就担心了，就没有不想孩子的父母。 “那行，夫子帮你联系靠谱的车夫，路上注意安全，千万保护好自己。” 哦，狗娃想到车夫还要花一笔钱，狗娃心又开始痛了…… “明智，留在这里多玩几天。好多学子邀请咱们参加宴会，有环采阁的品琴会，醉仙楼的赏酒会……” 黄沙本来在黄土书塾没有什么同龄人，到了府城中了童生后，好多人邀请他参加聚会，他高兴坏了，现在就想出去疯玩几天。 “师兄，环采阁是什么地方？” 狗娃看黄沙一脸美滋滋的，这个名字听起来也不像个酒楼，他就多嘴问了一下。 “环采阁听说是个销金窟，里面要什么美女有什么美女……。” 黄沙也从来没有去过环采阁这种地方，这次是别的学子邀请他，而且笑的一脸意味深长，让他一定要把府案首带过去！ 狗娃当时卖扇子去了，别人和狗娃不熟，有的甚至不知道狗娃长啥样，只能通过黄沙来和狗娃认识。 对于这些读书人来说，青楼不是娱乐场所，而是他们交流思想创作诗文的地方。 黄沙当然要把狗娃带着，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 “师兄，还是不了……” 狗娃一听销金窟就不想去，他现在对花钱过敏，听见销金窟这三个字就感觉自己的钱财要不保，多恐怖啊！ 听都听不下去，想想更觉得难受！ 再说了，他今年才十岁，小胳膊小腿的去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黄沙还想绞尽脑汁的说服狗娃，已经被暴怒的夫子带过去棍棒教育了。 “明智才多大，你就带明智去这种地方，做师兄的不仅没有做到以身作则，还带着明智学坏！” 要不是黄沙今天讲漏嘴了，黄夫子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现在气的眼睛直冒火。 黄夫子的心里，狗娃读书极其有天赋，平时除了比较看重钱财，从来没有沾染过什么不良的恶习。 要是自己儿子这么一闹，狗娃在花花世界迷了眼睛，这不是害了他吗？ 聪明孩子一般学的快，学坏也快，要是学坏了可不容易掰过来！ 想到这里他语气变的更加凌厉，不管是明智还是黄沙，这些东西就不能碰，他一定要把他们都掰回正道…… “爹，我们去那里真的只是听听琴而已。” 黄夫子可听不了这些话，开始当然都是听琴，那之后呢？ 谁不是一点点被套进去的，难道一开始就会告诉你是坏人嘛！ 黄夫子看黄沙这死孩子还是没听进去，加大攻击力度，唾沫星子喷的黄沙满头。 …… 黄沙被黄夫子训完，新晋童生心里的火热一下子被浇灭了。 “师兄，夫子也是为你好。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童生礼物，庆祝你考中童生！” 狗娃看他师兄被训的太可怜了，连忙把之前做的漆扇送给黄沙，当作他中了童生的礼物。 狗娃觉得黄沙师兄虽然作死，但是本来兴高采烈要和自己一起出去玩。地方尽管不太合适，但是被训的那么惨，实在有点太可怜。 “好漂亮的扇子！” 黄沙拿过扇子看到上面用鲜艳颜料绘制的花纹，他非常喜欢的用手在上面摸了又摸，这把扇子他实在太喜欢了。 更何况黄沙自放榜以来，虽说他这次也中了童生，但是周围人注意力都在狗娃身上，就连黄夫子也有点忽视他。 这个也不能怪别人，实在是府案首的名头太大了，就连黄沙自己也光替狗娃开心，把自己给忘记了。 现在狗娃把之前准备好的漆扇送给黄沙，黄沙可被感动坏了，拿漆扇摆了好几个最帅的扇风造型。 “还是明智心里有我，这扇子深得我意！” 狗娃看他师兄开心的扇风，知道他没因此生夫子的气，心里放心不少。 “明智，你中了府案首，关注你的人多了，但是一定警惕这些不良的诱惑。咱读书人一定要劳其筋骨，苦其心志……” 黄夫子教育完黄沙，他又开始给狗娃念经。黄夫子是个认死理的，在他心里青楼这种地方就不能去，最容易沾染不良恶习。 黄夫子那是苦口婆心啊，眼里的关心那是藏不住的。 狗娃现在才十岁就已经是府案首，未来一定会前途无量，更不能往这些地方去。 要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睛，开始贪图享受可咋办，从小就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懒的娃，好不容易勤快不少，要是学坏了可咋办！ 只能说黄夫子实在想太多，他也不想想狗娃穷成这样，哪里有钱享受? 狗娃看黄夫子一直碎碎念，嘴巴一直都没停过，眼看着越说越远，连忙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送给黄夫子。 黄夫子被打断后，喝了好几口茶。打开包裹发现是一本书，封面用颜料绘制了好看的图案，书的外面还用红绳子系了蝴蝶结。 第76章 报喜人 这是狗娃熬了几个晚上，总结的每门科目学习经验和考试方法。 他的学习方法比起一般人来说，效率更高更科学，对黄夫子以后的教学极其有用，也能帮助到之后科举的学生。 黄夫子拆开狗娃写的书，封面的图案一看就是精心绘制的，看着这一个个飘逸隽永的字体，黄夫子很有感触，这字是他看着一点点进步的。 “明智，这是你府试结束后，熬夜写的？” 狗娃觉得这个不算熬夜，连忙摆摆手。 “夫子，没有熬夜，很快就写好啦！” 黄夫子想着他儿子考完就躺一天，狗娃考完就抄书赚钱，晚上还熬夜写学习经验和考试方法给自己。 他感觉这个学生真收的太值了，一脸慈爱的看着狗娃，把狗娃看的怪怪的。 下午，府衙发来邀请，请所有童生参加晚上的宴会。 这场宴会由知府主持，庆祝所有上榜的考生成为童生。 这种不要花钱的场合，狗娃一点都不怯，吃就没停过，喝的也是饱饱的，速度飞快而不失优雅。 苏清羽看到自己竟然输给了这么一个贪吃的小子，胸口的闷气都多了几口。 宴会结束，知府派官吏邀请府试前三名上前一叙。 其他童生面面相觑，往年知府可没有邀请学子和他上前一叙，今天是知府要收徒，还是有什么别的指示？ 狗娃他们三个排排站在知府的面前，知府让官吏拿出一个托盘。 他给每人奖励一个砚台，是上好的端砚。免费的砚台狗娃当然很开心，不过狗娃那么实在的人，要是给钱就更好啦！ 轮到狗娃时，知府还记得狗娃考场上认真稳重的场景，以及狗娃写的策论，不由点头得夸赞狗娃。 “策论写的不错！” 狗娃感觉知府怪怪的，按照知府之前的考试内容，他应该更关注诗赋才对，自己竟然是因为策论被他记住，他心里暗暗嘀咕。 “不对劲!” 但是，不管知府为啥改变喜好，狗娃还是非常感谢知府把自己评为案首。 苏清羽在旁边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谁知道今年知府竟然开始看重策论，自己看来输在运气这一块。 宴会散去，一群人满腹心思的离开。 狗娃参加完宴会第二天，拜别黄夫子后，就踏上回程的旅途。 赖家村，赖二木家。 镇上的消息一贯比府城要慢很多，现在他们还没有收到官府发的捷报。 这段时间，老赖家忙的不亦乐乎。 狗娃他奶忙活小孙氏怀孕的事情，又怎么保胎喽，又每天吃什么补充营养喽，忙的不亦乐乎。 可以理解，这么多年没怀孕，很可能是她三儿子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她多担心一点也是应该的。 赖大一家也忙的不得了，他家大娃的婚房不知道要怎么搞？ 这个月，二娃也相看好了，女方别的问题没有，也要提前准备一间婚房。 房子现在就是一个死结，只要成家就需要房间，你就说怎么办吧？ 事情真的是一个接着一个。 赖二一家也忙的很，三娃的活计一直没有定下来。 赖二打算让三娃学着做生意，小钱氏想让三娃学一门手艺，三娃自己目前迷茫的很，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什么想法。 赖三就不用说，现在除了他娘子和未出生的孩子，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狗娃他爹眼里除了他自己，他啥也没有！！！ 狗娃他娘每天都被他奶吩咐，烧什么汤给小孙氏补身体，毕竟全家就他娘没事干。 赖老头作为一家之主，这家里的所有事情他都要操心，不论是赖大家的婚房问题，还是赖三家未出生的孩子，还有三娃准备干什么活，以及考试两个月左右没有回来的狗娃…… 愁死了，他心里有一个想法，但是一直下不定决心。 “老人家，这里是赖家村吗？” 村头，报喜人敲着铜锣，终于找到了赖家村。 这报喜先生是个职业，专门等着考生成绩出来后给其或者家人报喜，防止捷报送不到中榜考生手里，政府会派出不止一批报喜人。 “是的，你找谁？” 一个乘凉的大爷好奇的看向报喜先生，这村子里都是熟面孔，平日里早就看腻了。 突然有个敲着铜锣的陌生人过来，感觉有热闹看的样子，大家也都望着他。 “请问您知道赖明智家在哪里呀?” “？” 大树下一群乘凉的村民，突然被报喜先生一问都有些懵。 一个村子小孩平日里都是叫的小名，什么二牛、大壮的，只有大人叫全名。大家都认识狗娃，可不认识赖明智呀！ 报喜先生也是有点经验的，他翻看了一下科举捷报，这科举捷报不仅包含考生本人的名字，还包含考生中的名次、家乡籍贯，以及祖上三代的姓名。 报喜先生擦了擦头上的汗，边看边问：“老人家，赖二木家住在什么地方，他家孙子考中科举，我给他家送捷报！” “二木家孙子中科举！” 周围乘凉的村民都震惊的看着报喜先生，这消息确认没送错？ 二木家除了他家赖三读过书，也就他家狗娃前几年说是被赖死鬼卖去读书了，这岁数也不对呀，这才多大就能中科举？ 他们一辈子都忙活田里的生计，在这些平凡的老农户眼中，考中科举的最年轻也至少到成家立业的年纪，还没有听说过年纪那么小就能考中的，这人肯定是送错消息了。 “我带你去二木家问问！”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狗娃家赶去，报喜先生把铜锣敲得咣咣响，他身后的众人眼神飞速交流。 别怀疑，他们都是去看热闹的，这到底是怎么个事情？ 老赵氏此时正在收拾房间，她想把家里的东西都规整一下，给大娃和二娃腾出婚房出来。 可是家里就那么大，不仅孩子多东西也多，完全没办法腾出两间房。 赖老头正在门口沉思，看看到报喜先生敲锣打鼓的来到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你们有事吗？” 第77章 热闹报喜 “二木啊，你家狗娃大名叫赖明智吗？” 看热闹的黑子他爷怕到时候搞个大乌龙，这官吏会仗势欺人怪罪赖老头，就在报喜人开口前先问了一下。 “对啊，狗娃大名叫赖明智！” 赖老头看着眼前的一大群人来自己家门口问狗娃的大名，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哇！”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激动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报喜人，有的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 报喜人清不清自己的嗓子，笑容满面的大声喊道。 “恭喜老先生，令孙赖明智高中府试案首，特来给您报喜！” 他报完喜脸上立刻露出微笑，脚上前后扭出有节奏的步伐，双手拿着铜锣奏出有旋律的音律。 “咚咚锵，咚咚锵！!!” 赖老头感觉自己刚刚想事情想出神了，可能脑子不够用了，没有理解报喜人刚刚说的话。 “府试案首？” 报喜人看老人家高兴的都迷糊了，他喜滋滋的停下铜锣给赖老头解释。 “对，令孙中了府试案首，是正经的秀才公！秀才公今年才十岁，以后一定会成为举人老爷，你到时候有福享着哪！” “哗……” 看热闹的二牛他爷震惊了，这辈子他驾着牛车也走了不少地方，本以为自己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今天真是开眼了。 “狗娃才多大就考个第一?” 围观的村民都惊呆了，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赖老头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报喜人，他大脑嗡的一下子，心口热的发烫，腿都有点发软，看着围观的众人他感觉头晕的厉害。 狗娃他奶被门口的吵闹声吸引，从正房走到门口，看着围着的一大群人和好像不对劲的老头子，好奇的问道。 “老头子，怎么这么多人围在我们家门口呀！” 赖老头激动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的抓着狗娃他奶的手，眼睛通红的咽着口水。 “狗娃他奶，你家狗娃中了秀才，你要享福啦！” 一个和狗娃他奶相熟的婶子，扯着嗓门朝狗娃他奶贺喜，眼睛里面毫不掩饰的羡慕。 人家这命真好，孙子不声不响的考中秀才，以后就是享福的命，和自己这种泥腿子完全不一样。 老赵氏被吓的眼睛睁的贼大，他们讲的是人话吗，自己怎么听不懂呢？ “老头子，狗娃考上了秀才，是我知道的那个秀才吗？” 赖老头握着狗娃他奶的手有些颤抖，头重重的点下去，艰难的说。 “是的，狗娃中了秀才，是你知道的那个。” 老赵氏真的懵了，她双目无神的看着赖老头，头一次生出了一种荒唐的感觉。 “狗娃？” 那个从小写字就磨磨蹭蹭的，写完就开始玩的狗娃，竟然考中了秀才？ 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还是自己做梦没睡醒，什么时候秀才竟然这么好考了！ 老赵氏不是不高兴，她真的有点害怕，这太突然了，天上难道会掉馅饼吗？ 她手心被吓的直流汗，嘴角露出为难的笑容，看着热闹的众人一向能说的嘴说不出话来。 “狗娃他奶，你家藏的真严实。狗娃考科举那么大的事一点风声不漏，一不留神直接考中秀才。” 老赵氏只能为难的装哑巴，嘴角朝说话的人艰难的扯了扯。 老天爷，她能说什么，她也不知道啊！！！ 她都不知道狗娃怎么考中的？ “二木啊，你家狗娃平时怎么学的，竟然不声不响的考中了秀才？” “你问的什么废话，那肯定是认真学。我听说之前考中的周秀才，天天熬夜读书，吃饭时手里的书都没放下，为了考中秀才早上天没亮就要起来读书。” “就是，就是，狗娃肯定在家里彻夜苦读，不然人家那么小能考中科举？”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讨论，都觉得这个答案很合理，一个个非常认同的自说自话。 “额，他们说的真的是咱家的狗娃吗？” 狗娃这么认真吗，怎么和他印象中不一样呢？ 这个赖老头不会回答了，他只能朝热闹的众人嘿嘿的笑，好像除了笑他什么也干不了。 “二木，你家这是？” 老村长被热热闹闹的声音吸引，拄着拐杖过来看看村子里发生什么事情。 “村长，他家狗娃考中秀才了。” 老村长大喜，手把拐杖的捏的紧紧的，白花花的眉毛下是热泪盈眶的眼睛。 “狗娃，考中秀才？” 老村长这些年一直想着村子里出一个读书人，前些年还把他感觉最灵光的孙子二壮送去读书。虽然他天天盯着二壮读书，但是二壮年纪还是太小，他都怕自己等不到二壮考中童生的那一天。 结果，今天突然被告知狗娃考中秀才，真的太高兴了，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二木，捷报呢，我看看？” 赖老头没有啊，他还好奇的望着老村长呢？ 老村长看赖老头的表情，又转头看到旁边那个已经舞的要累死的报喜人，敲锣敲的都要冒烟了。 “快去拿赏银！！！” 赖村长太阳穴抽疼，急忙吩咐懵了的狗娃他爷。 报喜人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他感激的朝老村长看了一眼。 赖老头迈着乱七八糟的步伐回屋里拿银子，抖抖豁豁的把银子递给胳臂敲的都要残废的报喜人。 报喜人精疲力尽的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收了赏银把捷报递了过去。 “老先生，这是捷报，您收好！” 为了防止没有赏银，他们报喜一般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然你捷报给了，人家都乐疯了，谁还想着给你赏银呢！ 结果，他就舞的胳膊都要废了。 赖老头把捷报递给老村长，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户看不懂上面写什么，想要村长帮他确认一下。 老村长颤颤巍巍的接过捷报，手在字上一一滑过，头非常肯定的点头。 “是秀才，明智是中了秀才。” 咱们赖家村终于出了个秀才，老村长哭的老泪纵横。 狗娃他奶这时终于确定，自家那个懒孙子，竟然真的考中秀才。 第78章 狗娃归家 “狗娃那么大点的孩子就知道偷懒，才三岁就知道狗窝里能取暖，这孩子从小我就觉得他灵光的不得了。” 二牛他爷越想越对，谁家的小子那么点就会偷懒？ 狗娃独一个，难怪人家能考中秀才！！！ “现在还叫什么狗娃，人家大名叫赖明智，是正正经经的秀才公嘞！” 对对对，人家可不是泥腿子，下次可不能这么叫。 “二木啊，你家祖坟埋的好，你当时是怎么选地方的？” 一个积极过来和狗娃他爷取经的大爷，真的是非常诚心的打听。 …… 乱七八糟的聊一堆，狗娃家门口热闹的不得了。一直到快要做完饭，这些人才散去。 赖老头和老赵氏一直和村里人唠嗑，等人群散去，家门口堆着村民送的葱、蒜、鸡蛋…… 赖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回家，路上听闻消息，全都一脸不可置信的往家里赶，看到赖老头和老赵氏就好奇的问道。 “爹，娘，他们说狗娃考中秀才，是真的吗？” 赖大才进门就激动的朝他俩喊，其他人走在他后面的也陆陆续续的望着他俩。 “是真的。” 赖老头感觉他自己今天说这句话很多遍，但是真的很魔幻。 “狗娃竟然考中秀才，你掐一下我。” 狗娃他娘小李氏，一直以为狗娃识字就和赖三一样，也就比他们多认识几个字，将来顶多当个账房先生已经很不错啦！ 今天突然被告知，狗娃竟然考中秀才，这天上下红雨也不能这么下吧！ “狗娃考中秀才，你就是秀才公的娘，我可不能掐你！” 小钱氏觉得小李氏命好，老四虽然是个不成器的，但是人家儿子争气！她想到自家孩子还没有定下来将来干什么，人家孩子都已经是秀才，真的比不了！！！ “对对对，弟媳你坐，你现在已经是秀才公的娘亲，以后家里这些活你都不用做了！” 小赵氏想到最近她一直忙活自家孩子的婚事，灶台的事情都给弟媳忙活，可太造孽了。 弟媳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吧，她有点心虚的看着狗娃她娘，脸上陪着笑容。 “大嫂，没事的，都是一家人，这活哪能全让你做！” 狗娃她娘真的感觉受宠若惊，这活哪能全给别人干！ “是啊，弟妹，你现在已经是秀才公的娘亲，等着享清福吧，以后家里的活交给我和大嫂。” 小钱氏觉得小李氏已经是秀才公的娘，哪里还能干活？ “老头子，我是秀才公的亲奶，我也不想干活？” 赖老头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婆子，他还秀才公的亲爷，他也要干活的好吗？ “以前该干什么以后还干什么，哪有人不干活的呢？”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做饭，互相打趣的称呼对方。 “秀才公的xxx，你在洗盘子呀！” “秀才公的xxx，你在……” 夜晚在月色的沐浴下降临，赖老头一家都高兴的睡不着觉，整个赖家村都在讨论这个喜事，消息迅速在整个镇子传播开。 第二天一早，赖家人早早起来，全家都开始忙活准备祭祖的事情。 这么大的喜事，不让祖宗知道那是不行的。 “我去送花生给你大伯家，让他家沾沾咱家狗娃的喜气，等狗娃回家咱们就祭祖。” 赖老头真的高兴坏了，他去赖大树家吹了一上午，回来的时候硬生生把整个赖家村都绕了一圈，看见人就朝人家送花生，把老村长羡慕坏了。 “老二，你去集市上买些肉，今天有多少买多少！” 老赵氏准备买些肉提前腌制，等狗娃回家就祭祖，第一时间把这个喜讯告诉祖宗。 赖二也是不负众望，一路上那是去买肉了吗？ 那是去炫耀自己的新身份，秀才公的亲二伯。 人家啥也没问他，他就叹气。 “这肉太重了吧，还不是我侄子考中秀才公，我一个人哪里能拿的动？” 他说完这话，就没有不好奇的，停下来那是呱呱的讲。 赖二觉得肉摊的舞台不够大，转移阵地去赖三家附近继续呱呱，顺便把赖死鬼带回家。 赖死鬼最近一直在赖三家混吃混喝，赖三家最近吃的孕妇餐，大部分都是狗娃他娘小李氏做的，非常符合赖死鬼的口味。 在家里狗娃他奶严防死守一直找不到吃的机会，他就直接呆在镇上的赖三家蹭吃蹭喝。 老孙头也烦赖死鬼，但是赖三那么多年没孩子都没说要休妻，赖死鬼虽然烦人，但也是赖三的弟弟，忍忍吧。 赖二赶到时，赖死鬼正准备找个理由在老孙头家吃中午饭，筷子还没有伸下去被赖二拦住。 赖二千恩万歉的拿出让屠夫切的肉，作为赖死鬼一直死皮赖脸混吃混喝的补偿。并且告知他们狗娃考中秀才的喜讯，提前告诉赖三等狗娃回来就准备祭祖。 这消息把老孙头雷的够呛，赖死鬼这些天一直在他家混吃混喝，他是眼睁睁的看着的。这种人的儿子竟然考中秀才，黄鼠狼生了个狼崽子，老天真是没长眼啊。 赖三是老赖家唯一认过字的，他可太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他看着现在混吃混喝的赖死鬼，想起狗娃小时候的懒样儿，他头一次产生一种疑问，难道当年应该让四弟读书？ 过去的终究过去，未来的日子还将继续，没有人能给赖三的假设回答。 …… 狗娃带着他的行李、知府送的端砚（前文已改动）、以及路上给家里买的礼物，耳边伴着不时的驴叫声，终于回到家。 府案首此次穷归故里，付完驴车费两袖清风，不带一点银两，就是这么刚刚好。 “爷，狗娃回来啦！” 狗娃刚喊完，一家人刷的一下出现在门口，看着拿着大包小包的狗娃，一个个冲上去给狗娃来个熊抱。 秀才公光长脑子没长个子，差点被家里人扑倒。 赖老头看着风尘仆仆的孙子百感交集，在自己没在意的时候，孙子一不留神就长大了，还成了秀才。 “明智，你中了秀才，是祖宗保佑的大喜事！明日祭祖，让地下的祖宗们高兴高兴吧！” 狗娃好久没看到家人，非常开心。 “爷，听你的。” 第79章 祭祖 附近的村民看到狗娃回来，喜气洋洋的上前和狗娃道喜，一个个秀才公叫着，狗娃被叫的很不习惯。 还是赖老头说狗娃好久没回家，一路上驴车颠簸需要好好休息，这些乡亲才放过狗娃。 赖二和赖死鬼赶回家，狗娃刚给家人分完礼物，正坐在椅子上和家里人唠嗑，聊聊府城寸土寸金的风光。 “我的乖儿子，你成为秀才公啦，给爹配一个小厮吧！” 赖死鬼看到狗娃就朝他扑过去，他可太想要一个小厮，以后他就不用干活，坐着当地主老爷，等着小厮给他做饭，日子要多美有多美。 府案首，在本朝按惯例可以不参加院试，能直接成为秀才。 秀才有很多特权，其中最让人羡慕的就是可以养奴才。普通人家里是不允许养奴才的，即使你家财万贯，一旦被发现非法豢养奴才也会受到严重的刑罚。 养奴才不仅是便利，更是特权的象征。 “爹，你有银子买奴才嘛！” 狗娃眨巴眼睛看着他爹，这奴才他真的可以给他爹买，但是钱他是一分都不会出的。现在别说奴才了，他连他自己都快养不起。 狗娃现在还剩最后一笔银子，在床头被封死的银子。那是他留着以备不需托底用的，不能随意花出去，更别说给他爹买奴才。 赖死鬼当然没钱，但是他厚脸皮呀！ “爹，给点银子让我配个小厮吧！” 赖老头看着赖死鬼那个不成器的样子，伸手就要打他，看着非常讨人厌。 “老四，你爹我那么大年纪都没说要找个奴才伺候我，你现在就想找个奴才伺候，我看你是想挨打。” 赖死鬼从小挨打到大，要是挨打能给他搞个奴才，他都巴不得现在立马被打。 “爹，儿子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躺着有人伺候。现在狗娃是秀才可以养奴才，您就给儿子买一个奴才吧！” 赖老头一个鞋底拍过去，拿起墙上的鞭子满院子要打他。 “滚，要买自己赚钱买去……” 晚上，一家人愉快的吃完饭，赖老头和老村长打好招呼，提前说好明天祭祖的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赖二就去通知赖三。 家人昨晚把自己一家洗涮干净，等人到齐，保持着对老祖宗崇高的敬意，带着祭祀的香和食物前往祠堂。 赖家村的祠堂，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候很少打开，只有村里发生重大事件才会打开。 狗娃一家前往祠堂的路上，村民们热情的和狗娃打招呼。 男人们还好，问问狗娃的先生还收不收学生，打算家里咬咬牙看能不能也培养一个读书人。 这些婶子们可就非常热情，一直问老赵氏和小李氏考不考虑给狗娃相看姑娘，要把自己的哪哪哪的亲戚侄女介绍给狗娃。 狗娃为难的看着这些热情的婶子，感觉这些婶子可真开放，自己才十岁就给自己介绍对象，他可不想英年早婚。 好不容易走到祠堂门口，老村长他们早在门口等候他们，看到狗娃那是感慨万分，不住的点头。 “好好好，咱赖家村终于出了个秀才。” 其他人也很有感触，他们赖家村好多年一直没有读书人，官府的消息每次都很迟才知晓，每年交税更是看官吏的脸色，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老村长本来看到狗娃还很开心，眼神不小心看到在狗娃旁边的赖死鬼，他眉毛都皱起来。 四贵这个样子可不行，以前吊儿郎当的也就算了，现在明智已经是秀才，他要再这么下去就是拖后腿，这真是个大麻烦！ 老村长越看赖死鬼越摇头，看着就像个大雷，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害了明智，这个他一定要和二木好好说一下。 万众瞩目中，祠堂的大门终于打开。 大厅的正中有好几个大木龛，大木龛中列祖列宗的神主牌位，木龛前有一矮长桌，用来摆放祭品。 狗娃将备好的香点燃，然后深深地对着牌位鞠躬，向祖宗们表达感谢。 “诸位先祖在天有灵，今赖家子孙赖明智考中府试案首，特来祭拜先祖，感谢各位先祖保佑明智……” 狗娃感谢完各位地下的祖宗后，给祖宗们烧了好多个金元宝，希望祖宗们在地底下能过的好。 他又偷偷在心里向祖宗们连许了三个暴富的愿望，希望诸位先祖一定要保佑他。 接下来，老村长在族谱上将用毛笔写下狗娃的姓名和事迹。写好的族谱被放在家中祠堂的显着位置。 赖二木站在外面看着祠堂中的那本族谱，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他赖二木有个出息的孙子，就算现在闭眼也对得起下面的列祖列宗。 赖家其他人看的很有感触，每个人小时候也曾幻想过祠堂为他打开的一天。现在祠堂终于打开了，虽然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家，但是也很开心。 赖死鬼站那么一会儿，感觉有点无聊，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看的老村长牙痒痒。 祖宗们也太偏心，竟然让赖四贵生了个这么好的儿子，凭什么？ 赖家村哪个不比他好，怎么就偏偏是他？？？ 祭祀结束，赖老头带着一家人去狗娃他曾祖父、曾祖母的坟头跪拜，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希望祖宗能继续保佑狗娃，最好能考个举人。 狗娃还是老样子，恭恭敬敬给他曾祖父、曾祖母磕头，希望他曾祖父、曾祖母在天有灵保佑他有钱。 科举他自己会努力的看着办的，就是钱财他真的感觉很难搞，不论赚多少都感觉留不住。 赚多少花多少，省不下钱可咋整? 祭祖结束，赖老头举办简单的宴会，邀请家里的亲戚和赖家村村民一起给狗娃庆祝。 请厨子的钱给的足足的，就一个条件做的好吃，那肥水不流外人田，请的当然是赖三的岳父老孙头。再说人家老孙头一个镇上的厨子，做个宴那是轻轻松松。 亲戚也都是赖老头的亲戚、老赵氏以及几个媳妇家的亲戚，还有那些相看好的未来亲家。 第80章 宴请乡亲 平时安安静静的赖家村，车来车往的很热闹。 客人陆陆续续赶到，赖家人都在为宴席忙活，有的接待客人，有的忙着整理食材，有的清洗盘子碗筷，没有一个闲着的。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半新衣服的老年人，朝赖老头喊道。这是钱家村村长，也是大丫未来的婆家，携礼物前来恭喜。 “二木老弟，恭喜恭喜，令孙年仅十岁考中案首，以后前途无量啊！” 赖老头精神抖擞的朝赖村长作揖，一脸的谦虚，他是真的不知道狗娃能考中的原因，可能运气好吧！ “哪里，这次考中都是运气，以后的事情还得再看看，你上门怎么还带那么贵重的东西来？” 钱村长看到赖老头一个没有识字的老汉，竟然没有因为孙子考中秀才而得意，觉得他是个有大智慧的，难怪人家孙子能考中案首呢！ “都是一点小意思。老哥你以后的福气少不了的，令孙是在哪家书塾读书呀？” 钱村长记得上次相看，赖老头还不是今天这种状态，果真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的赖老头比上次要年轻不少岁。 “什么黄土书塾，这个书塾好呀，夫子不光白送钱给明智读书，教的还好嘞，我们一点心没操，孩子就中了那个什么案首……” 赖老头一边带钱村长入座，一路和钱村长说黄土书塾的好，不光说的钱村长心动，说的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其他人也知道黄土书塾的大名。 周围其他人在赖老头走后，都小声的凑着头嘀咕。 “这赖家运气真好，不声不响的给孙子找个好老师，谁都没留意就考中了府案首。我家小孙子过两年要读书，就把孩子往黄土书塾送去。” “这好老师可紧俏，更何况是教出案首的老师，你要真想送一定要提前打招呼。” “你说的有理，那我这次回去就打探一下……” 不光赖老头和客人宣传，狗娃也在积极给他夫子拉生意。 黄土书塾这次宴会结束，算是彻底火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书塾，就两个人参加府试，竟然两个都中了，还有一个是府试案首，这个成绩在哪家书塾都是够打的，好多人都想让孩子来年去这家书塾读书。 男人这边热火朝天的讨论黄土书塾，女人们这边则围着狗娃他娘嘀咕。 “李氏以后有福啦，孩子才十岁就成了秀才，说不定以后还能考中举人，享不尽的富贵呀！” 这些婶子们凑在一起，除了聊聊孩子，聊聊男人，聊聊八卦，也没有别的话题可说。 “这赖家也真是，李氏都是秀才公的娘，怎么还让李氏干活呢？” 小李氏本来在接待女客，可是家里的盘子不够用，借来的盘子有点脏，只能和她大嫂二嫂帮忙把盘子洗好。 本来平平常常的事情，看在这些客人眼里就有些不对。 “秀才娘，这些活都是咱们泥腿子干的活，你以后只管享福就行，哪里还用干活！！！” 更有为小李氏好的客人直接上手帮小李氏洗盘子，让小李氏坐着就好。 小赵氏和小钱氏作为泥腿子，给小李氏一个放心的表情，接下来的盘子她们会好好洗，让她尽一个秀才娘的职责招待一下。 不容易上菜，一群人热情的给小李氏夹菜，就连赖大那些亲家对狗娃他娘也热情的很，一个个都想和秀才公的娘套近乎，都有些忽略了小赵氏和小钱氏。 狗娃他奶这边也招待不少人，不小心转头看到这种场景，不禁皱起眉头。 “哎！虽然自家人不在意，在外人眼里终究是不一样的。” 男桌那边也一样。 狗娃作为今天的主角，当然不停的给各位叔叔伯伯敬酒。 现在这个朝代的酒度数比较小，都是用粮食酿的，也没有特别的醉人。 “秀才公真是文曲星下凡，少年英才呀!” “秀才公……” 席上这些客人全都不停的夸赞狗娃，说文曲星的，说神童的，好听的话和不要钱一样。 狗娃虽然年纪小，这些村民和客人在狗娃面前很是拘谨，夹菜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夹狗娃面前的菜，一道菜狗娃要是多夹几筷子，那菜马上就被送到狗娃面前。 更有一部分人不好意思给狗娃敬酒，只能一直给赖死鬼敬酒。 “老弟，秀才公亲事定下来了吗？” 赖死鬼今天被敬了特别多次酒，就属眼前的这人和他喝的最多。 “没有呢，狗娃才十岁，哪里能那么早定下来。” 此人大喜，连忙和赖死鬼推销他的小女儿。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娃的岳父。当初二娃相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二娃家里还有个会读书的，现在知道了就想着亲上加亲。 “贤弟啊，小女年芳四岁，知书达理……” 老村长刚好和他们一桌，在旁边听的心惊，明智可是赖家村的未来，这亲事可不能这么随便。 “哈哈哈，老弟你就说笑了，四岁能看出什么知书达理！” 赖死鬼后面的话都没听完就绷不住了，直接打断了那人，喝酒就喝酒讲什么笑话呢？ 老村长心里舒了一大口气，还好赖死鬼没有直接答应，这么多人听着，要是赖死鬼在酒席上答应了，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尾。 酒席上除了问婚事的，还有奉承赖死鬼的，把赖死鬼哄的飘飘的，感觉自己就是地主老爷，亲哥俩似的约了下次再聚。 好一阵推杯就盏，每每桌都吃的干干净净，菜也没了酒也没了，大家才散去。 赖大树一家、附近的邻居和老村长家都留下来帮忙，将桌椅和碗筷全都清理干净。赖老头对着帮忙的人连连道谢，走的时候给每家拿了好几个鸡蛋。 双方互相推脱了好久，人才慢慢的散去。 老村长一直想找机会和赖老头好好说道，周围人太多就不是一个方便说话的场合。 收拾东西他是专门留下的，看人群终于散去，他就立马拉住赖老头的手，要和狗娃他爷说点心里话。 “二木老弟，我今天好些话没来的及说，要不咱俩再唠唠！” 第81章 村长谈话 老村长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明智的婚事你是如何打算？” 赖村长低头找地方坐下，拄着拐棍两手放在中间，缓了一口气慢悠悠的抬头看着赖老头。 “明智……” 赖老头本来开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对这个问题语塞。 他本来打算，让明智十五岁左右结婚生子，找个伙计干干，一辈子妥妥当当。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狗娃科举考的太出乎意料。开心当然是非常开心，打的他措手不及，他从来没想过狗娃会考中，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赖村长看赖老头迷迷糊糊的样子，都不用猜都能知道他对明智的未来没什么谋划，只能无奈的放低声音提点。 “明智现在就是一块唐僧肉，年方十岁就考中府试案首，多少双眼睛盯着，恨不得现在就咬上一口。” 要不是老村长家没有合适的外孙女儿，他都想把狗娃抢来当外孙女婿，拼一把全家飞黄腾达，多好的机会！ “老哥，你可得把明智看好了，不要被别人下套害了。一定要告诫你家老四，别人从狗娃和你身上找不到缺口，一定会从他这边入手，让他千万管住嘴。” 他们下套的手段可多了，耍什么的都有。明智可是赖家村的希望，要是被这些琐事影响，那不是很可惜! 赖老头感觉他现在有些吃力，孙子辈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还出了一个秀才孙子，要管的事情更多了。 老村长一阵苦口婆心，把赖老头说的心往底下掉，他叹了口气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天天防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老村长捋了一下他的胡子，低头思索了一会，感觉赖老头说的很对。 “你家和镇上仁济药房的老郎中关系好，打点好老郎中。要是有人来问明智的亲事，你就说明智从小身体比较虚，镇上郎中说一定要弱冠后再成亲，否则会短寿！” 老村长手捏着下巴非常的满意，这个理由很不错。 “明智小时候就偷懒，完全可以说是身体不好!” 赖老头也觉得这个理由不错，那么人家不管怎么着急，总不能逼着一个身体不好的人冒着短寿的风险和你成亲！ “行，我今晚回去和明智商量一下，没问题从明天开始我们家就这么安排，村长村里就交给你啦！” “放心，我会让村里人管好嘴的。” 狗娃现在是秀才，他的婚事赖老头肯定要征求他的意见。 狗娃本来就不想早成亲，就算赖老头不找他说这个事情，他自己也会找借口拒绝这些婚事。 所以，赖老头找他一说这个事情，狗娃当然很同意。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狗娃体虚的消息那是越演越烈，从村子开始传播，一直传到镇上。 狗娃的事情告一段落，赖死鬼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你家老四你也费力多管一下！” 赖村长真是觉得赖四自己废了不要紧，不要害了赖村的希望。 “老哥我也愁呢，老四那么多年都是浑浑噩噩过的，我也不是没骂过，可是管不住呀！” 赖老头当然知道老村长说什么，他那是不管吗，是不知道怎么管！！！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油盐不进可咋弄？ “赵氏也没有办法？” 老村长问的是狗娃他奶，老赵氏在村长的眼里是个厉害能干的，不说平时家里家外一把抓，和别的村打架的时候更是聪明的很，修理赖死鬼应该不在话下。 “村长，要是能管住，哪能让他搞的懒名远扬。” 赖老头觉得赖死鬼应该没救了，那么多年早就定型了，与其改造赖死鬼，还不如多吃两碗饭。 “给他找点他能干的活儿？” 老村长用手摸着胡子，感觉有点难搞。 他觉得得把人放在在眼皮子底下，不然天天散养状态，你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搞什么鬼？ 真出事了，说不定人都找不到！ “他从小干一会儿活就找地方躺着睡觉，当那个牙人也是，一个月就拉一趟活，剩下就找地方休息……” 赖老头感觉他家老四都废了这么多年，村长咋还觉得他有啥能干的活，这也太看的起他家老四! 他全家都没敢这么想过！！！ 赖村长感觉有点棘手。 “我不管，反正你们家要把他管好，实在不行把他拘在家里看着。不然，他在外面没人管乱搞?要是把明智卖了可咋办？” 赖老头只能点头保证，他一定会把老四看好，不让他出去败坏家风。 “尽量拴在家里，能不放出去就不放出去，他知道的。” 第82章 流言蜚语 赖村长和赖老头会晤第二天，赖家开始在村里营造狗娃体弱的形象。 赖死鬼吃完早饭，趁大家没注意就往镇上跑。 “呜呜呜呜呜，媳妇啊！” 还没到晚上，他就自己醉醺醺鬼哭狼嚎的回来，脸上眼泪鼻涕的流，看着乱七八糟的样子。 赖死鬼衣服看起来还是好好的，就是人一眼就能知道是喝大了，好不容易找到小李氏，抱着她哭的不成样子。 原来，昨天宴会，他们感觉赖家以后肯定要飞黄腾达。 赖明智小小年纪考中秀才，这赖死鬼现在已经是秀才公的爹，说不定以后就是举人老爷的爹，现在不巴结以后还有机会吗？ 有心之人趁着宴会上和赖死鬼推杯就盏的喝酒交情，当时就约他第二天去酒楼小聚，维系一下好不容易喝出来的兄弟情。 吃饱喝足，男人嘛当然要安排一些潇洒的地方，他们就做主带着赖死鬼去了镇上唯一的青楼。 “这贵香店的荷叶包鸡简直一绝，赖兄一定要好好尝尝。” 赖死鬼当然知道这贵香店是什么地方，整个镇上唯一的青楼，他要是不知道就怪了。 “我听说他家酱香鸭腿也不错，也来一份吧！” 贵香店的荷叶包鸡他早有耳闻，老早就想吃了，可惜一直囊中羞涩。今天有人请客，他当然多点几道菜！ “赖兄，有经验嘛！” 请客的几人笑的一脸猥琐，朝赖死鬼投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作为该镇唯一的青楼，以赖死鬼以前的档次，从来没有进去过，今天他进去只是打算开开眼。 一进门，老鸨热情的过来招待，空气中都是花粉的香味。 抬头望去，整个醉仙楼分为二层。一层多是客人在喝酒吃饭，旁边有倌人作陪。二楼都是那些倌人在展示自己的才艺，有弹琴的也有跳舞的。 “老鸨，你们店招牌菜来一份，荷叶包鸡和酱香鸭腿一定要有，其他你看着上点，再来一壶好酒。” 这人熟练的点菜姿态一看就是常来的，都不用老鸨招待，挥挥手就带着赖死鬼他们找个包间坐下。 青楼一般是分等级的。高等级的青楼，里面的名妓有卖艺不卖身，能够受到读书人的尊重，甚至有些能吸引帝王将相。 中等级的青楼，与高等级的不同，它们不会“卖艺不卖身”，这些地方的“倌人”是可以出台的。 再低等级的青楼，主要从事皮肉生意，就是我们通常认为的妓院。 赖死鬼他们去的这家，算是勉强中等级别。 荷叶包鸡和酱香鸭腿好吃，那得吃过才知道具体是什么菜？ 显然，赖死鬼不知道，他只以为这是道菜，懂行的以为他知道，实际上他知道个屁。 他们菜吃一半，就上来几个女子和一个男子。 赖死鬼酒喝的脸红红的，头晕晕的。 一个男子坐他旁边，一不留神手就往他衣服里面摸。 “嗯？” 赖死鬼嘴里的骨头都不香了，难以置信的望着那个不要脸的男子，那男子以为自己得到了示意，顺手捏了捏。 “啊啊啊……” 赖死鬼头都炸了，脸色瞬间变绿，他不干净了！！！ 他飞快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碗边的鸡骨头扔在那男子的身上，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个脸上涂得死白的男的。 “谁让你用脏手碰我的？” 老天爷，他真的只想来见见世面，谁能想到竟然还被青楼的男倌人摸了，他脏了？ 太恶心了，想想就吐。 “奴家……” “你一个男的，奴什么家?” 男倌人就是不讲究，上手就摸了，赖死鬼现在嘴都在抖，感觉自己吃个饭吃出滔天大祸。 “赖兄，秀才爹，别激动，都是误会！” 同行的人以为赖死鬼是来见世面的，他自己点的酱香鸭腿，那能怪的了谁？ “亏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这么害我！！！” 赖死鬼筷子一扔就往家跑，他现在已经不干净了，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他今天喝了太多酒，真没注意那个男倌人摸他，真是要疯了。 其他人看他这么大的反应搞的面面相觑，他们几个真是给赖死鬼谋福利来着，新晋秀才公的亲爹他们哪想得罪! “怪我，当时没多问几句?” 其中一人眉头一皱，这可别把人得罪了！ “谁能知道他真不懂呀！” 赖死鬼那是穷，没见过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法。他印象中青楼都是女倌人，哪里知道还有男倌人。 “今天这事咱哥几个要保密，过几天再和赖兄赔罪吧！” 几人给了老鸨和在场的几个人封口费，都一脸丧丧的就离开了。 这世上哪有不漏风的墙，他们几人进青楼又没有很低调，一个个秀才爹的恭维着。 赖死鬼当时叫的声音又挺大，青楼里别人能不好奇嘛！ “老鸨，秀才爹怎么跑出去了?” “姑娘们没服侍好。” 老鸨收钱了，那肯定是打掩护啊！ “那是没服侍好的声音?” “咦!走的时候那是气急败坏哦～” 几人越分析越有道理，一个个你来我往说的眉飞色舞。 也有人追问请客那几个，请客那几个巴不得离这些事情远远的，个个都一问三不知的。 很快秀才爹不举的消息迅速传播，谣言越传越离谱，有些甚至已经具体到细节。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赖老头家现在在营造狗娃体弱的形象。 自狗娃考中秀才以来，来来往往好多媒婆，都是给狗娃相看的，赖老头家几乎要被踏破了门槛。 一个年方十岁的秀才，只要没眼瞎的，家里有女儿的都想往狗娃家来碰碰运气。 说不定撞大运就碰上了，一家人就鸡犬升天，这辈子不用烦了。 每个人都这么想，来的媒婆可把狗娃家累坏了。 每来一个媒婆赖家人保持一致的口风，全都说狗娃身体不好，弱冠之前不能成亲，说的和真的一样。 媒婆刚开始没有一个信的，全都以为是借口。 她们又不是没说过媒，每年中举很多学子，年少考中的哪个不是中举后这病那病的，用的多了就没人信了。 好好一个秀才公，考中后就开始传有病，都当别人是傻子呢！ 不过，这次有了一点不同。 赖死鬼不举的消息在整个镇上大面积传开，这些人全都信了，毕竟没人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种病会遗传，秀才公看来真的体弱！\" “哎！听说秀才公他爹以前动不动就睡觉，秀才公小时候和他爹一模一样！” “嘶，难道秀才公也……” 谣言越说越离谱，虽然再也没有人媒婆上门烦赖老头一家，就是背后说什么的都有。 第83章 旺铺转卖 现在，他们家当然还不知道正在发酵的消息，看着鬼哭狼嚎的赖死鬼，无所谓又有点累。 鬼哭狼嚎，不知道这回又搞什么鬼？ 哦，除了一个人，赖死鬼的亲亲娘子，小李氏。 小李氏看到赖死鬼鬼哭狼嚎，心里面百转千肠，不知道她相公在外面究竟咋了? 难道是外面受了委屈？ “老四，你说说你又犯什么事儿！” 本来想治赖死鬼的赖老头立刻拿起鞭子，迅速的在空中挥舞好几下，啪啪作响。 “额，我……” 赖死鬼从小到大都是不要脸的，但是事关男人尊严，他有点感觉张不开嘴。 赖家人看赖死鬼都张不开嘴，感觉这事情大了。他以往做的不要脸的事情多了，从来没有张不开嘴过，现在都不好意思说，这事情看来不小。 “老四，你急死个人，吞吞吐吐的倒是说呀！” 老赵氏看赖死鬼的样子，感觉他这回在外面犯的事儿估计有点大。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严重的话她今天可以少一个儿子，不严重老四今天得在床上躺着。 狗娃怀疑，他爹可能又对不起他，搞了啥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一就有二，他爹可是有前例的！！！ 赖死鬼看了他娘子一眼，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我被贵香店的倌人摸了！” 赖死鬼最后还是有所保留，没说他被个男倌人摸了，感觉太丢人太恶心了。 赖家其他人以为多大点事儿，一个个竖着耳朵准备认真听，脑袋里都预想了接下来鸡飞狗跳的场景。 “哦，就这？” 狗娃感觉怪怪的，被人摸了哭成这样? 家里其他人觉得没戏看，也就散了 。赖老头也觉得没意思，但是不能放过他。 “老四，你怎么能去青楼，这不是给明智抹黑吗？接下来你都在家里干活，什么时候松口，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休息。” “爹，不用了吧！” 赖死鬼听听说要干活，下意识就拒绝。 “怎么不用，你乱七八糟的跑回来，外面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 赖老头盯着心虚的赖死鬼，眼神明晃晃的警示他。 赖死鬼屈服于赖老头的家主之威，算了，多干点活，把糟心事忘掉吧。 “爹，我做！” 好了，小李氏又开始眼泪汪汪，可把狗娃看的难受极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 赖死鬼在青楼闹的那一出，不仅他自己荣获不行的称号，别人看狗娃也有点子承父业的感觉。 赖家想解释都没办法，狗娃现在的人设是短期不考虑成亲的，所以不能帮狗娃解释。 而赖死鬼他不想说自己被男人摸了，感觉有点恶心。但他这么多年除了狗娃，再也没有别的孩子，他又有点说不清。 于是，等狗娃听闻传言时，他年方十岁体弱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前段时间那些请媒婆上门的人家，担心伤了秀才公的脸面，已经开始送药材来赔礼啦！ 就连狗娃他大伯爷赖大树，今天有事上门，送的也都是药材。 赖大树一脸慈爱的看着狗娃，从上看到下，感觉着实有点太瘦弱，是得要好好补补。 “明智，这是专门给你开的养身药材。” 狗娃从赖大树手中接过药材，手一颠就知道里面的药材真不少啊！狗娃现在非常无奈的感谢他大伯爷，对他真是太好了。 “谢谢大伯爷！” 赖老头看着他大哥带的药材，脸一瞬间有点扭曲，狗娃怎么就被传成这样？ “大哥你来就来，好好的带什么药材？” 赖大树今天真有事请赖老头帮忙，本来不知道带什么礼物，忽然听到人家都说狗娃体弱，他才带的药材。 “听说明智身体不好，我想起你家老三和老四也都子嗣不丰，你小时候也是体弱多病，就找大夫开药提前给明智补补。” 赖老头听了他哥的话头疼，连忙拉着赖大树入座准备换个话题，让人把茶水添上。 “大哥，你此次过来所为何事？” 一般，赖大树没事情不会随便来他们家，更何况还专门带了药材过来。 “二木，你家要买铺子吗？” 赖大海的大孙子赖敬业，这些年做布店生意赚的还算不错。 但是，镇上就那么大点的地方，生意有限每年还要给官吏打点。 虽然赚钱但是拿到手的利润很固定，布店生意在镇上做到他这么大算是到顶了，他想把店铺盘出去到外地闯闯。 赖敬业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想把布店盘给家里人。 这布店在镇上地理位置极好，这么多年积攒了很多客源，不论是继续卖布，还是卖其他东西，都是非常好的旺铺。 家里人都知道这个铺子赚钱，一大家子为了这个铺子闹的鸡犬不宁，给谁其他人心里都有想法。 赖大树不能看着家里为了这间铺子闹的子孙反目成仇，也不想这个铺子白白落在其他人手里，想着赖老头家要是有钱给他家盘下来也行。 他家其实也有点小心思，赖老头家里不声不响的出个读书人。 自古以来，从商背后要是没点关系，说进去就进去，赚的银子都是别人的。 如果赖老头家盘下这个铺子，他家孙子要是遇上事情，也好张嘴请明智搭把手。 第84章 店铺过户 “大哥你家要卖铺子吗？” 如果赖老头没有记错，大哥他孙子赖敬业的布店挺赚钱，怎么突然想起来卖店铺呢？ 赖大树看赖老头疑惑，叹了口气，慢慢悠悠的给他解释。 \"我劝了敬业好多次，这布店做的好好的，还出去闯荡什么呢？ 赚钱的生意还能轮得到你一个没关系的小老百姓。 他一点都听不进去，一门心思觉得外面能赚大钱！\" 赖老头看着他大哥花白的头发，听他絮絮叨叨的话语，当然知道他是在担心他孙子。 “敬业从小你就不用担心，要是没点把握他不会下这种决定，他做事靠谱的。那布店的生意不错，留给家里其他人也好。” 孩子都是父母的债，家里最近为了这个铺子都吵疯了，实在是头疼。 “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结果家里为了这个店铺闹翻了天，闹的我都想分家，不然下金蛋的铺子我才不会想着出手呢？” “二木，这个铺子真的不错，前面可以卖货，后面还可以住人……” 赖大树觉得这个铺子不错，赖敬业开了很多年的布店，要是不赚钱也不可能开这么久。 “大哥，你不用多说，我买下了。” 赖大树从小对赖二木就非常照顾，第一次为了他家的事来找赖老头。 不论赖老头今天有钱没钱，今天这个铺子他都买定了。 他看他大哥那么大年纪，说的还挺费劲，直接就同意下单。 多大点事情，都是自家兄弟，他大哥不会骗他的。 “哎，好！我回去拿房契去官府把铺子转到你名下。” 赖大树高兴的不得了，一方面这个把家里搞的乱七八糟的铺子终于出手，另一方面自家弟弟还是像往常一样，没有因为孙子考中秀才就和自己生疏。 赖老头看他哥高兴的手舞足蹈，连忙握紧他的手，把他扶到椅子上。 那么大年纪，他哥那是一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老胳膊老腿的那么激动干什么呢？ 择日不如撞日，赖老头和赖大树就坐了牛车去官府过户。 这个铺子，赖大树连店里剩余的布，卖了赖老头40两银子。 买铺子过户有一套完整的程序，他就和买卖田地一样的，都要记录在案。通过这样完整的程序，可以确保铺子的合法转让。 首先，铺子的过户与税收紧密相关，因为铺子通常都和商人买卖关联，登记信息非常的详细。 “砧基簿”登记信息全面，记载了赖老头的姓名、田产数量及来源。 信息登记完后，他们把砧基簿交给经界所，这是专门管理土地田宅的部门。 经界所会进行勘验核实，确保所有记录的准确性。然后，将材料制成多份，一份由赖老头持有，一份由官府保存。 两个老头子忙活一大圈，腰酸胳膊疼的终于把过户手续办完，又一路颠簸的坐着牛车回去。 赖老头坐牛车颠簸，看着路上的风景，他破有些感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里孩子大了，树大分枝，我想着找个时间分家！” 现在家里人口众多，一家之主真的有点力不从心，管那么一大家感觉挺累的。 孩子们也都大了，孙子们都要成家立业，也该让儿子们自己当家做主，不能自己什么都抓在手里面。 “你家怎么突然也要分家，明智不是刚中秀才吗？” 赖大树喜欢和和和睦睦的一大家庭，他曾经还梦想着五世同堂的美梦。 要不是他家为这铺子闹的这一出，他是绝对不会想着分家的，巴不得家里人口越多越好。 他真觉得赖二木家又没有什么矛盾，明智又刚考中秀才，家里正是繁荣扩大的时候，分家多不划算呀！ 可是，赖老头也有自的考虑，家里房间不够住，孩子大了没有自己的房间！ 赖老头每次看着他家屋子都叹了不知道多少回气，明智没有考中秀才前，他就想分家，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罢了。 “家里房间少，不仅大娃二娃成亲没有婚房，而且明智一个秀才现在连一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不分家怎么办？” 赖大树听了一愣，这个是他没想到的。明智堂堂一个秀才竟然没有自己的房间，这房间的确还是太少了。 “但是，分家不划算。明智小小年纪考中秀才，全力拼力推一把，说不定能供一个举人出来，一家子都能飞黄腾达。” 赖老头想了想，不是赞同这个想法，赖三的事情给他教训很大。 “当年，我家把宝押在老三身上，赌输了。老三这些年其实一直很愧疚，自己没读出个名堂，家里那段时间所有人过的都很不好。” 赖大树反驳道。 “赖三是没有天赋，明智有天赋，以全家之力咬咬牙供一个举人，还是可以赌一把的。” 赖老头当然知道明智有天赋，成功的概率很大。 “当时，我是想摆脱泥腿子的出身，所以全家供老三读书赌一把。但是，明智已经是秀才，我很满意，完全没必要赌。” 赌赢了，一荣俱荣，赌输了，全家贫穷。 但是，赖老头问自己，一定要赌吗？ “明智能考中秀才，我已经很满意了，再往上就是奢望，家里其他孩子也要走自己的路。 没必要拉着一家人去赌一个不知道的结果，明智没必要承担那么重的期待，家里人也没必要绑在一起。 他相信，明智如果真有天分，他自己就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那条道问心无愧，毫无负担。” 分家，他会分的公平公正，绝不偏袒任何一方，剩下的路就靠他们自己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赖大树看他弟心意已决，叹息的看着他弟衰老的面颊。 “你说的对，手心手背都是肉，咱们该放手让他们自己走！” 第85章 分家不分户 吃饭时，赖老头看着一大家子，心里面有一点满足，孩子都长大了。 树大分枝，孩子都到了关键时候，明智是家里的希望，但是不能为了一个孩子，以牺牲家里其他人为代价，一个老三已经够了。 每个孩子都很重要，没有谁一定要成为燃料，他们都该各自发光。 赖老头叹了口气，郑重的说道。 “老大，明天把老三叫回家，咱们准备分家吧！” 分家这种大事，家里的每个人都要到齐。除了怀孕不方便的小孙氏，其他每个人都要出席。 “老头子，怎么好端端的要分家呀？” 狗娃他奶惊讶问赖老头，一家人筷子都拿不稳，全都盯着他。 赖老头叹了一口气，看向几个儿子，心里颇有些感慨。 “孩子大了，都该有各自的未来，咱该放手让他们自己走，当好自己家的一家之主。 不过，虽然咱们分家，但是分家不分户，律法上咱还是一家人。” 秀才有特权，只要在一个户头上，不管怎么分，都是一家人。除了提前分家产，没有别的区别。 体虚的明智看向他不举的老爹，一家之主？ 一向有自知之明的赖死鬼听这话，当场躺在地上表示抗议。 啥分家不分户，分了就是不一样。今天他要是不劝他爹改变想法，明天他可能真要带着一家人喝西北风。 “爹，我当不了一家之主，难道你要看着我带着明智喝西北风？” 赖二也附和道，老大家的孩子亲事都已经有着落，他家的孩子还啥都没着落，这一家之主可不好当呀！ 赖老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对他们的反对一点也不意外，用手拍了拍赖死鬼的肩膀。 “老二，你从小就是个能干的，爹相信你一定能做好一家之主。老四，明智我另有安排，你可能要做好喝西本风的打算！” 赖死鬼听到这话更疯了，在地上好一顿撒泼打滚，赖大和赖二怎么劝都没用。 赖老头对他的撒泼行为早就形成了免疫，不仅笑眯眯的看着，还觉得他声音太小了，搞的家里其他人都没办法。 不论赖死鬼如何的跪地求饶，时间还是到了第二天。 所有人到齐后，赖老头找人请来村长和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主持本次的分家大事。 主持分家的是老村长，拿着拐杖端着茶，实在没想到赖二木花活不少。 分家不分户，好处他都占了，不仅不用管家，一家子赋税徭役都可以免掉，一举多得。 “二木，分家不分户，可真有你的！” 赖老头老早就有分家的念头，没想到明智考中秀才，只能改变策略。 “想清楚了，孩子大了，该走自己的路。 自我当家开始，每天晚上都担心大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一睁眼就担心家里的吃喝啦撒，现在终于轻松啦！ 孙子辈都快要成家立业，马上都是大人，以后日子他们要自己过！” 赖死鬼在地下鬼哭狼嚎，实在没想到他爹就这么把他们几兄弟给分出去，以后他可咋办呀！ “爹，娘，儿子离不开您啊，你跟着儿子过吧！” 赖死鬼感觉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养家活口，那他把赖老头和老赵氏搞走，明智直接交给他们养，他又可以不用干活。 他想的倒是挺美，可惜赖大头一个不答应！ “老四，我是老大，爹娘应该跟着老大过才对。” 像赖家村这种地方，父母一般都是跟着老大，就算不是跟着老大一家，也是几家轮流养老。 除非老大犯了重大过错，导致父母不跟老大一起过，才让其他孩子养。 所以，赖大听到赖死鬼那个话，立刻就反驳赖死鬼。 除了没办法给他爹养老的老三，兄弟几个都想给他爹娘养老，于是几人闹的那是热闹。 围观的村民，看赖老头几个儿子全都积极主动的要给他养好，感觉赖老头真的持家有方。 不仅孙子有出息，家里的孩子也都孝顺，这辈子已经值啦！ 就连老村长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感叹，不愧人家能不声不响的培养一个秀才公。 人家的家风非常的好，连分家都和睦融洽，都争着抢着要抚养老人。 赖老头此刻被他们吵的脑袋疼，平时都不声不响的死小子，到了分家的时候开始父慈子孝，他可没有别人想的那么感动，巴不得早分早结束。 “都别吵，我已经想好！家里的房间、田地、银钱分成五份，我们老两口除了老三外，由你们兄弟几个轮流养老！” 赖大几兄弟连连点头，这个轮流养老是很正常的事情。 赖三也没啥质疑，他的确已经算是老孙头半个儿子，如果他要接赖老头去养老，老孙头家里也没有住的地方。 赖老头算了一下他家里的财产状态，想当初他当家做主的时候，家里一穷二白，哪里想到这么多年能存下这么多的家产。 还是多亏了明智，当初又是卖竹筐、又是卖毛笔，不然还赞不了那么多的钱。 “除了家里住的房子，刚和大哥买的铺子。家里所有的田地和银钱，共八亩上等田、十亩下等田，以及家里一百五十两银子。 既然分家，那咱们就一次性分的干脆一点，麻烦村长和村里也都来做个就见证。” 老村长和其他村民听完很肯定的点头，他们今天过来就是给他做见证的，完全不用担心。 不过，听闻赖老头报的家产大家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赖老头他竟然攒了这么多的银子。 赖老头算完，继续说道。 “老大，分老屋一套，上等田八亩，纹银十两。” 上等田一亩地五两银子左右，下等田一亩地三两银子左右。 家里除了老大家，别的几个儿子看起来也不是种地的好手，他把好田地给老大分的多一点。 赖大听完赖老头把老屋分给他，心里熨帖的不得了，孩子的婚房有了，爹心里也一直有他这个长子。 “老二，分镇上布店商铺一个，下等田三亩，纹银二十两。” 老二从小比较灵光，这个铺子分给老二，不论是做生意还是租出去都随他自己。 赖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爹竟然给他一座镇上的铺子，这可真是大喜呀！ “老三，分下等田两亩，纹银二十两。爹给你分的少，你也别怪爹。以后也不指望你养老，你每年过年过节回来看一下爹就行。” 老三之前没儿子钱花差不多了，现在小孙氏怀孕，手里的银钱暂时不够用，他分他钱多一点，田少一点。 “老四，分下等田两亩，纹银七十两。” 至于老四，他可能需要受点小罪，不过自己会一直看着他的。 “爹，我的房子呢，我住哪里呀？” 赖死鬼一听他爹说完，他就从地上爬起来，这钱倒是分的挺多，住的地方怎么没有呢？ 难道他带着明智睡大街吗？ 第86章 空地 现在，不光赖死鬼惊奇，围观的村民也惊讶连连。 “我的乖乖，他家那个镇上的铺子竟然给了老二？” 村民一开始只是惊奇赖老头家有个铺子，现在听赖老头把这个铺子给了老二，竟然没有给老四，都惊呆了。 “他家老二是家里最会做生意的，铺子给老二没有问题，就是老四家竟然没有房子！！！” 大家都有点不是很理解，那可是个秀才孙子，谁家要是有秀才孙子那是把孩子供在家里都可以。 要是分家的话，肯定是最好的房子和最多的钱，怎么会让秀才孙子没有地方住呢？ “老四家怎么可能没有房子呢，老四家的明智可是考中秀才嘞，不看儿子面也看孙子面，怎么都会安排地方住吧。” “说不定人家留一手，手里面私房全都留给孙子，偷偷摸摸给老四家在府城买个房子嘞。” 赖老头可没有留一手的想法，他都是按照银钱老大、老二、老四三家平均分的。 老大是自己家的长子，老二为家里付出最多，老四家明智又考中秀才，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心头肉，除老三外另外几家都是直接按照总共银钱平均分的。 赖老头此刻看着赖死鬼露出一脸的慈父样，他对他家老四更是颇为放在心上的。 “老四，你别着急，爹当然为你考虑！纹银七十两里，五十两给明智考科举，剩下二十两纹银留你家用。” 赖死鬼觉得明智科举的花销大，留五十两给明智他是可以接受的，二十两给他留作家用，他也感觉差不多，就是这个房子怎么搞呢？ 之前，大娃相看婚房不够，赖老头子就打探过村里的宅基地，他看好村长家旁边那块。 村长家左边空着一块很大的宅基地，这地村长本来留着给村里造书塾，一直没有用的上，就荒废了。 地是好地，就是和人一样，时间久了就要修理，上面那是杂草丛生。 “村长，你家旁边空的宅基地，8两银子能买吗？” 赖村长本来想把家旁边的宅基地留着，专门给他们村设立私塾，村里的孩子也能识字，运气好考中一个童生。 可是，明智考中府案首后，赖村长想把他们村的孩子都送到黄土书塾去。只要夫子好，他们村再出几个读书人，设不设立村塾不重要。 你设立村塾，难道比的上多考几个秀才？ “卖的，二木你现在要买吗？” 赖村长看了看赖老头，又看了看赖死鬼。 “买的，村长你登记过户在老四的名下吧！” 赖老头说完，从赖死鬼那二十两银子里面，凑出8两银子给村长递过去。 村长因为赖老头分家，东西都很齐全，拿过村里的砧基簿，快速登记完相关信息。 说实在的，他很满意赖死鬼住在他家附近，这样明智住他家附近，二壮读书要是有困难也可以向明智请教，这可是现成的秀才。 “老四，村长家旁边空的宅基地只要8两银子，爹刚帮你付过了。那地风水极好，是个好地方，剩下的十二两银子你用来造房子吧！” 那地要是不好，村长当时也不会把那块地专门留出来。 赖死鬼以为他爹给他分的下等田两亩，纹银七十两外，还安排了别的住处，毕竟不可能让明智和他一样无家可归。 结果，眼睁睁看着他爹从自己不多的银子里，现场给他买了一块空地。 啥也没有的空地，他亲爹就是这么为他考虑的，他都要气笑了。 他无所谓哪里都能睡，他媳妇咋办，今晚要睡哪里呢？ “爹，明智今晚睡哪，不会和我一起睡空地吧！” 他知道他在他爹心中是丝毫没有半点地位，人家都说隔代亲，他只能用他的秀才儿子希望唤醒他爹消失的父爱。 “明智还是住老屋，你房子一天没造出来，明智一直都可以住在老屋。 如果你和李氏要是想住老屋，你就需要每天干活，要是不干活就没得住。 一年内，老四你的房子必须造好然后搬出去。老大你看呢？” 赖老头一口气说完，喝了点水就看向赖大。 “爹，都按照你说的来！” 赖大当然没有意见，老二一家搬到镇上，家里的房间去掉大娃和二娃的婚房，空着也是空着。 而且，明智作为秀才，可以免除三十亩地的税收，就是一个财神爷，想住多久就可以住多久。 “明智，你看可以吗？” 明智此刻看着他爷的安排，简直要笑死，他爷真是大聪明。 给了他爹搞出来一块空地，让他爹自己在空地上耕耘出房子，他完全没有问题，他也想看看他爹啥时候把房子造出来。 “爷，可以的。” 赖死鬼看他爹问都不问他，只能紧紧握着他媳妇的手，为之后的苦难感到绝望。 赖老头看大家对分家都没有问题，开始讲他和老赵氏的养老问题。 老三在他心里，只能算有血缘关系的半个儿子，所以每年固定的养老粮食和银钱就不用他给了。 “我和你娘，手里还有两块下等田，20两银子作为养老。 三家每年轮住一年，老大、老二、老四你们三家每年一石的粮食，要是没有粮食，每年付5钱的银子，这个没有问题吧！” 兄弟几个都没有异议，只有赖三看父母不用自己养老，心里有些难受。 “爹，儿子也想给您养老。” 赖老头看老三有些难受安慰道。 “老三，爹知道你心里有爹娘，但是你那爹住的的确不太方便。 虽然每年的养老粮食和银钱你不用给，但是平时过年过节的时候四家少不得肉蛋布匹，如果生病需要用钱和照顾，你和他们三家一样都要出钱和出人。 如果遇到农忙的时候，地里的活计忙不来，你们四家都要过来田里帮忙。” 赖三想起也是，他爹娘和老孙头都是很好的亲家。 但是要是让两方住在一起，他爹娘从家里去不太熟悉的镇上，周围没有认识的邻居说话，和老孙头住在一起也不方便。 “爹，放心吧，过年的节礼足足的。” 几个兄弟全都胸脯拍的杠杠的，除了唉声叹气的赖死鬼。 他今天还没有开始干活，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让媳妇住家里? 第87章 鼓励读书 “既然大家都赞同这个分法，就在分家契约上签字画押，契约村里帮你们保管。 因为你们是分家不分户，契约就不上交官府落户。 契约上包含本次协商内容，望你们如约遵守，村里也会监督你们。” 村长说完环顾赖家几兄弟，看他们全都没有异议，就把契约一式抄录七份。 每个人在契约上签字画押，赖老头和赖家的兄弟俩一份，村里和官府留一份。 本次分家除了某些极个别人外，取得满意的成果，圆满落幕。 明智看分家结束，他正好有事和村民说，面向老村长上前鞠了一躬说道。 “村长，请容明智有一事要禀。” 村长看着秀才公笑的满脸皱纹，这是赖家村的希望，想说啥都行，他不住的点头。 “各位村民，明智名下总计可以免除三十亩地的税收，去除掉我们家的十八亩地，剩余共十二亩地的名额。 分给村里读书人家每家一亩，如果读书人家太少，可以分给村里孤寡老人。” 赖老头和赖大几兄弟震惊的互相望着，明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田地挂靠都不用咱开口就直接办啦！！！ 虽然分家了，但孩子心里一直有咱，亲儿子也不过如此！ 一般，村民将土地挂靠在秀才名下规避缴税，作为交换他们需要给秀才一点感谢费。虽然是自家人，也不是理所应该所有田都帮你免费挂靠。 赖死鬼感觉今天腹背受敌，他亲老子给他一块空地的事情还没过去，他亲儿子开始当村里的大善人。 赖死鬼绝望的看向他儿子，希望他儿子能够看懂他眼神撤回这个决定。 儿子，你看看爹，你爹现在刚分完家，没地方住呀！！！ 全村没有比你爹更艰难的孤寡老人，别的孤寡老人最起码有地方住，你爹就要流落街头啦！ 他从来都是吃别人的，要别人的，现在自己儿子竟然要当大善人，他是亲儿子吗？ 可惜，他儿子头都没转，连眼神都没有看过来，说完话就看向老村长。 明智觉得赖家村读书人还是太少，不采取一些激励措施，穷困的村子什么时候能出头，光靠他自己一个人远远不够！ 坐在椅子上的老村长立即起身，大喜的望向明智，这对赖家村可是天大的好事！。 “明智，你说的是真的吗？” 其他村民全都停下唠嗑，期待的望向明智。 明智一个读书人，话都说出去还能有假，毫不犹豫点头。 “当然！” 毕竟，现在这个朝代能吃饱喝足很不容易，本来因为条件差犹豫要不要送孩子去书塾的村民眼睛全都亮了。 送一个孩子读书可不容易，不仅需要下很大的决心，还需要家里人都同意，这学费就是阻拦家人同意的主要原因。 现在明智给读书的人家免费挂靠一亩田，虽说不是很多，但是也能帮他们减免一些读书的费用压力。 “只要孩子读书就可以免掉一亩地的赋税，咱今年努力劝家里让孩子读书，不然迟了说不定名额就没有了。” 一个个心里有想法的，全都和枕边人打起眼神交流。 “好好好，今年只要给孩子报名书塾读书了，都来我这边登记，明智同意给读书人家免费挂靠田地。” 老村长非常开心，明智是明智的。 他家可是有一个正在读书的孙子，这一亩田的田税他家就可以免掉。不止如此，明智此话一出，赖家村的读书人会增多不少。 “明智，最近可以去找黄夫子拜师吗？” 明智抬眼想了想，估计夫子他们应该从府城回来了，但是也不是特别确定，稳妥点还是过几天去黄土书塾拜访一下！ “村长，我过几天去书塾给您问一下！” 老村长感觉村里孩子去黄土书塾读书有明智牵头，成功的概率应该挺大。 黄土书塾现在可火啦，自明智成为案首的消息传到镇上，最先知道消息的就是镇上的读书人。 黄土书塾本次府试一战成名，县试大家都还在观望，府试一跃变成整个镇上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小小一个书塾，本次府试两名学子第一次参加，两名学子全都考中，还有一名是十岁的案首。 里面的学生可以说都是别的书塾挑剩下来的生源，除了黄夫子自己家的孩子，一个个家境都不好，说明只能在黄土书塾学，说明黄夫子教学能力非常厉害！ 经过赖死鬼上次在酒楼里吐槽，八卦的人都知道案首当初拜师竟然还有些渊源，使得当初拒绝明智的郑夫子名声大噪。 挑剩下来的郑夫子现在别提多后悔了，之前明智考县试的第二他还能缓的过来，这次知道是府试案首直接变成秀才，他在床上连躺三天不吃不喝。 十岁的府试案首，到手的鸭子，活生生被黄土书塾占了便宜，自己当初要是收下这个孩子，还有后来的黄土书塾什么事？ 更别提经过赖死鬼的宣传，他在读书人中间名声大噪，都说他是个有眼无珠的夫子，和他学能学个啥？ 除了吐槽郑夫子，这些镇上的读书人也不忘盯着黄土书塾。 谁心里没有一点盘算，虽然他们已经有夫子，这么多年如果没读出成果，大号养废可以重新养小号，自己不行还有儿子孙子，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这么些年如果读出成果，那更知道教出案首的价值，家里还有别的孩子要读书。 没钱的家里人轮流盯着，有钱的派小厮过来盯着，全都盯上了黄土书塾。 人多肉少，这么一点小书塾一看可能就几个学生，不盯着可不行，要是去迟了人满了你就哭吧。 再加上，在明智庆祝案首举行的宴会上，大肆赞叹黄夫子，读书预备役的家长们热情极度高涨，案首都赞叹的夫子谁不想让孩子去? 于是，黄土书塾门口每天都有人敲门，后面一群眼睛紧紧盯着大门，袖子都撸起来做好战斗的准备。 这么火热的书塾，靠挤可不容易挤的上，明智是黄夫子的得意门生，他要是帮村里的孩子问问，效果会好很多。 热闹看完的村民陆陆续续回家，想给孩子读书的琢磨办法劝说家里让孩子读书，看热闹的和家里分享秀才公家分家趣闻。 人群散去，明智也慢悠悠的跟着赖家人回到老屋。 第88章 府学 回到老屋。 家里人都还是那些人，但赖二家开始为搬家的事情忙碌，赖死鬼被赖老头指挥的团团转，赖大开始忙活大娃二娃成亲的事情。 赖二搬走后，三娃也跟着去镇上，明智的房间变的空荡荡，一下子有点不习惯。 家里人也是，因为明智考上科举，每次见到明智都喊明智秀才公，搞的明智满羞耻的。 明智受不了这种氛围，估摸着黄夫子已经从府城回到书塾，想起村长的交代，在一个早上坐着牛车去了镇上。 “夫子，我家娃刚刚发挥失败，你再给一次机会吧！” 黄土书塾门前排了很多人，人挤人热闹的不得了，这个拉着黄夫子祈求的人是来拜师的家长。 因为来拜师的人很多，黄夫子一个个考校，他想起来当时明智拜师时的场景，小小一个娃一点都不怕生，看着就很机灵。这次来拜师的孩子，他全选的这种不怕生的孩子。这个拉着黄夫子祈求的家长，他家孩子非常的胆小，看到黄夫子就吓尿了裤子，比黄风小时候还过分。 黄夫子看小孩这种哭法，那当然不符合通过的标准，当场就被淘汰了。 明智到的时候根本挤不进去，还是黄沙过来开路，才把明智带进去。 黄夫子考核完拜师的孩子，就开心的拉着明智寒暄，说着明智回家后的趣事，说着赖家村要读书的孩子，说着说着就谈到明智的未来。 “明智，你如今已是秀才，依我的才学已经没有能教你的，你该另谋夫子。” 明智知道这一天终会来临，可是他跟着黄夫子学习已经六年时光，感觉实在有些舍不得。 “夫子，明智想一直跟你学习。” 黄夫子也舍不得明智，初出茅庐的新晋夫子在书塾开不下去的时候遇到得意门生，白月光都没有这种杀伤力呀！ “哈哈哈，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明智别说你了，黄沙考上童生后，我也不打算教他。你看看这些拜师的学生，全是蒙童的年纪，人数众多我以后的精力肯定会分散在他们身上。 黄沙已经考上童生，你更是考中秀才，我能教你们的内容也比较少，还要按照你们俩人进度不同备课，根本来不及。 我打算让黄沙参加府学的入学考试，让他去县学读书，明智你要不一起？” 府学不只收秀才还收童生，不过童生需要通过入学考试才能进入府学，但是秀才能够直接提为府学的正式生员，进入府学学习。 黄沙目前只是童生，如果通过考试想去府学需要自己出束修。 但是，明智是府案首，不仅不用出束修，还可以领取廪粮、膏火补贴，非常的划算。 不过，虽然有这些奖励政策，也不是完全不用花钱，像学习用的书籍和材料、伙食费、住宿费这些都是要花钱的，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嘞！ 明智想到这些花销，再算算自己手里的银子，虽然家里给自家分的都是银子，但是仍然感觉钱有点不够用。 “好的，等黄沙通过府学的入学考试，我和他一起去府学读书。” 黄沙看着明智非常的自信的保证，他一定会通过府学的入学考试，让明智安心等着和他一起去府学读书吧。 商量好后，明智想起赖村长的交代，询问赖家村孩子拜师的问题。 最后，黄夫子明天给赖家村插个队，赖家村孩子不用排队正常考校如果通过就可以留下来。 明智得了消息后，坐着牛车回到赖家村就把消息带给赖村长。 村长听闻这个消息开心坏了，通知村里想读书的人家，明天带着孩子一起去黄土书塾考校。 整个赖家村喜气洋洋，就连树上的鸟好像知道他们的喜悦，都叽叽喳喳叫的很开心。 除了一个人，赖死鬼。赖死鬼自从分家后，就开始过起了寄人篱下的日子，他爹还是那个爹，他大哥还是那个大哥，就是他不一样了。 他本来有家有口好好一个人，现在活的像家里的长工，赖老头只要看见没干的活就想到他。 “老四，家里的野菜没有了，你马上去割一点。” “哦！” “老四，田里杂草太多，你今天带镰刀清理一下。” “哦！” “老四，你造房子的木头怎么还没有准备，今天去山上砍几棵树哈！” “哦！” …… 赖死鬼从小没干过这么多的活，人一天天变的沉默，精神头眼看着萎靡不振。 明智看着赖死鬼直摇头，这也太惨了，前几年作恶多端，现在倒霉催的在家里上班。 不过，被安排打工的不只有赖死鬼，明智也被安排了一份兼职，和赖死鬼无薪打工不同，明智的这份兼职是有薪水的。 说来也不是别的，明智被安排，在大丫成亲的时候当司礼。 司礼也就是证婚人，在当今这个朝代，司礼通常由社会地位较高的人担任，司礼的地位越高，越能体现双方家庭对嫁娶的重视，更能体现双方家庭对新人的祝福。 现在，镇上没有谁比大名鼎鼎的府案首更适合当司礼，而且这个司礼还是自家兄弟，明智当然光荣上岗。 成亲的虽然是大丫，但是一家人可没少忙活，妇人们准备宴会食物，男人们迎来送往负责接待。 司礼倒还好，明智只用在鞭炮响后摆出意气风发的大声，大声宣读誓词，为成亲的新人送上祝福。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明智这边誓词读完，祝福送上他就可以收工啦！毕竟，他的作用是锦上添花，主场还是成亲的新郎和新娘。 明智本次司礼非常称职，面子功夫做的足足的。男方家非常满意，还给了明智一点感谢费，总共一两银子的辛苦费，明智收的一点也不含糊。 收完钱，他就负责安心的在酒席上吃吃喝喝，看着新郎官被不停的灌酒，对这个老哥内心抱有极大的同情。 明智接连当了两场证婚人后，黄沙终于顺利通过了府学入学考试。 第89章 报名府学 明智得知黄沙通过府学的入学考试，立即收拾行李包裹，找他爷要了二十两银子赶往府学。 明智近几天当证婚人不仅能吃席，还有酬劳拿，按道理应该过的不错，就是太尴尬了。 赖大感激他帮忙免了田税，通过当大娃证婚人的由头补偿他，明明是大娃成亲，见人就夸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他大伯的儿子。 仇恨值太高，明智吼不住，赶紧走。 而且，大娃成亲，家里又有新人，每次见到明智都秀才公的叫着，他听着脚趾都要扣地，还是抓紧去府学吧。 去府学的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正好。 明智和黄沙进入府学最先拜见有教谕和训导，明智向教谕鞠了一躬，把官府开的证明材料交给教谕，黄沙也把入学考试通过的凭证交过去。 这位教谕年纪虽然有点大，但是身着长衫神采奕奕，做事迅速干利。 老教谕核对凭证无误后，先是给他俩自我介绍了一番，他的主要职责是教导并考核府学学子的学业。 老教谕虽然有点严厉，但最喜欢府学里学识比较好的孩子，只要平时岁考考的好，你近期就能成为老教谕眼中的优秀学子，可以享受一些普通学子没有的优待。 明智作为府案首，老教谕那是越看越满意，对着明智笑容都灿烂很多。 老教谕给明智介绍完自己的工作职责后，他就把明智和黄沙带到训导那边，由训导带着他俩去缴费。 明智和黄沙两个路途遥远肯定要住宿，住宿肯定要在县学吃饭。伙食费是每月交钱，今天入住的话就需要交第一个月的伙食费。 收钱的差役看向明智和黄沙，朗声给他们讲解收费的情况。 “一个斋舍四间房，一间房两张床，可以住两个人。一个人一年的住宿费是二两银子，伙食费用一个月2钱银子，你们是两个都交，还是只交一个？” 考中府学的秀才或者童生有些年纪稍大已经成家立业，他们拖家带口一般不好住在府学的宿舍里面，会自己在府学外面租房子住，顶多在府学交个伙食费。 一般，为了在府学和其他学子更好的交流学子经验，这些学子尽量都会住在府学。 明智和黄沙他俩孤家寡人一个，又不打算住在外面，当然给差役掏钱交费！ 交完钱，伙房差役登记完他俩信息，把给黄沙和明智一人一把房间钥匙，然后带着他们去住的斋房。 总共有四个房间，每间房有两张床。有的秀才会配备小厮，所以会一间房安排两张床。明智和黄沙都没有配备小厮，索性他俩就两人一间房。 推开房门，一间房里有两张床两张桌子里面传出好久没开门的霉味。 明智找出行李里的抹布沾点水，把床板和桌子好一阵擦拭，费劲巴拉的终于擦干净。 等床板干了之后，他就把铺盖在床板上铺好，和黄沙前往学堂。 明智已是秀才，黄沙还是童生，学的内容不同，去的学堂当然是不一样的。 学堂里，学子已经到了一大半，训导坐在前面的讲桌前等候，手里拿着戒尺，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严肃。 明智看训导的眼神有点心虚，尊师重道的本能让他朝夫子鞠躬作揖。 学堂里其他人都不知道到多长时间，自己来的竟然这么晚，他看到有空位置就坐了过去。 “吱……” 一个穿着蓝袍丝绸长衫的学子，头戴蓝色方巾，腰间系着玉佩，脚上穿着黑色的长靴，靴子上面绣着竹子的花纹，看着就身家不菲的样子。 进来后一脸随意的一瞥，找个空位置，正好坐在明智身边。 所有人齐了之后，训导给他们讲解府学的规章制度以及接下来的学习内容。 每天要求学子们卯时起床，吃完早餐到达学堂晨读。 辰时夫子开始授课，午时是学子们吃午饭和睡觉的时间。 未时夫子开始授课，酉时结束，一天的课程结束。 学子吃完晚饭后，可以用来完成夫子布置的任务，背诵和学习课上的相关知识。 规章制度是每个人要遵守的，不仅有利于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也有利于府学的管理。 不过，每个学子进入府学最大的目的是好好学习考上举人，而不是遵守规章制度方便府学管理！ 因此他们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学习上，学习除了最重要的四书五经，还要学习君子六艺。 君子六艺指的是：礼、乐、射、御、书、数。 六艺不仅能提升人的素养，增强人的能力，还体现阶层。 穷人忙于生计，没有机会接触礼乐，只有高阶层的人才能接触到礼乐，才能讲究风花雪月，何尝不是一种装逼呢？ 御射不仅有利于增强体魄，当战争发生时，御射是保命技能。 书数的学习能解决生活中很多难题，书能教化人们的思想，数能统计钱财，两者对于国家的管理都至关重要。 这里最容易的就是礼、书、御，不需要要花什么钱，人直接过去学就可以啦！ 射和数其实还好，射箭县学这边提供弓箭，自己作为新人只用买一些护腕和药膏。算术学的主要是九章算术，顶多需要买一个算盘，其他没有什么花销。 对于明智来说比较麻烦是乐，需要花费不小的费用。 你学习乐就需要选择乐器，每个人选择的乐器不同，县学不可能有那么多乐器供学子选择，需要学子自行购买乐器。 本朝常规乐器有笛、古筝、二胡、琵琶、古琴、鼓、箫、埙等等，明智打算去集市上好好的选一下。 “乐器的选择限你们五天内考虑好，把选好的内容告知我。 你们从七天后开始学习六艺，各位要保证在课前一定要准备好相关乐器、算盘等，防止夫子教学时你工具没有准备好。” 明智听训导说起，他就开始在脑中计算。这回带的银子多，他这些钱完全吼得住，够用的。 就是这个乐器，到底哪个乐器又便宜又好学呀，他到底要选哪个呢？ 第90章 斋房舍友 散堂后，明智和黄沙相约去书肆买东西。 这府城秀才多，童生少。来府学念书的童生，家里都是有钱的，六艺的课程必不可少，所以黄沙也要学习六艺。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不论啥年代，商家都会看人下菜碟。明智考虑全面，他和黄沙穿上他所有衣服里最好的衣服，两人一起去书肆。 明智不仅穿了最好的衣服，还找黄沙要了一块最华丽的包袱布，往里面塞了一些东西背着。 只要是府学附近的书肆，两人都会进去问。而且分工明确，黄沙负责问价，明智负责后面杀价。 “老板，你们家乐器都是怎么卖的？” 黄沙扇子一开，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形象一下子就出来啦，那姿态摆的足足的！ 书塾的伙计连忙腰板挺直，精神抖擞的过来介绍。 这个时间过来的书生都是刚入府学，都是来买六艺的用品，他一一介绍，从乐器讲到算盘，从便宜讲到贵的。 “客官，这低档笛子50文一根，中档笛子1钱银子一根，高档笛子2钱银子一根……一分钱一分货，您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 这乐器里面最便宜的是笛子，贵的是古琴。 黄沙在这边问价格，明智在心里比较价格，在符合他预期价格内，明智才开始上场杀价！ 遇上价格合适的，明智会颠一下他带着包裹，看起来包袱里很多东西的模样，让自己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伙计，我们转了很多家店铺，是帮府学同窗比价格的。你便宜一点，东西好我们确定后一起在你家买！” 明智说完还故意摸了摸自己背着的包裹，好像里面真的有东西，然后朝伙计使眼色。 黄沙也在旁边一唱一和，两人看起来真的像来踩点问价。伙计为了之后的生意，价格那是一降再降，最终在伙计的为难下成功成交。 买完东西的两人迅速往府学赶，路上还遇到府学的其他学子。 “哎，还好府城户籍办的及时，差点就要上不了府城。” 一个身着白色衣服的学子心有余悸的说道，声音里透露着害怕。 “谁说不是呢，往年除了院试的前十名，其他只要有府城户籍就行。今年竟然改要求，要求在指定学区才能进入府学，这谁都想的到？” 这个规定颁布后，府城指定学区的房价蹭蹭的涨。 有钱人家就在府城买了个房子，没钱的就找住在府城的亲戚帮忙挂靠户籍，实在没钱就找那种专门户籍挂靠生意的。 “哎！还是咱们名次考的不好，要是咱们院试考到前十名，府试考到前三名，不用户籍就能进。真羡慕那些名次考的好的，这每年的挂靠费就省下来了！” 一个通过挂靠户籍进入府学，身着蓝色长袍的学子愤愤不平说道。 “没事，咱多办几场喜事，给同窗多发几张喜帖就赚回来啦！ 就专门找那些名次考的好的，什么县案首啊，府案首啊，这些院试前几名去，其他学子少不了！不仅能从他们身上赚到钱，还能给咱们增添喜气。” “嘶……” 明智在他们后面听的倒吸一口凉气，脸皱成一团看着黄沙，他放慢脚步往黄沙身后躲，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黄师兄，咱走慢点!” 黄沙硬生生逼着自己不要笑出声，两人慢慢悠悠的在几人身后回到宿舍。 这人情往来是府城读书人之间必不可少的，府学又都是秀才公，少部分童生，算是本朝高质量人类。 这高质量人类，普通农户当然比不了，人情往来和消费水平也非一般水准。 人们常说穷秀才，富举人。 明明秀才都已经免了赋税徭役，官府还提供补贴，为什么秀才还会这么穷呢？ 一方面，因为这些秀才常常都继续科举读书，不事生产没法赚钱养家。 另一方面，就是读书人之间的人情往来，除了日常的婚丧嫁娶，还有各种的文会酒会。 这种档次的人情往来，哪场钱能少？ 当初黄沙考完府试，都参加了不知道多少喜宴，有的是陪他爹去的，有的是别人邀请他，反正他当时花了不少钱。 不过，他家本来不咋缺钱，这钱花了也就花了。 这要是没什么家底的，他能把家掏空。参加完这些宴会，人家说不定就要和夫人造孩子，把这些礼钱收回来。 明智和黄沙磨磨蹭蹭终于到了斋舍，推开门发现除了明智和黄沙那一间，另外三间都住了人。 这旁人可以不管，舍友可要好好维护感情。 人不可貌相，每年因为考科举疯的人也不少，平平无奇也可能藏着大雷，大家还是和睦相处比较好。 毕竟之后还要住很久，要是和舍友闹矛盾，出一个像马加爵一样脾气不好的那小命可不保。 活一场不容易，相逢即是有缘，最好不要刀刃相见。 就算最后控制不住，平日打好交情，说不定最后来个刀下留人也算不错。 为了保证最大存活率苟活于人世，严谨的明智拉着黄沙保持最大诚意的微笑和同舍的其他三位打招呼。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剩余的三间房，每位都带了一个书童。 其中一位秀才，就是学堂坐在明智旁边的蓝衣学子，姜远道二十岁，府城的本地人，本次院试的第二名。 目前，府学这一届新晋秀才里，除了明智外张华年算是里面水平最高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本次院试的第一名是个老熟人，是府城苏家的苏清羽。 苏清羽在府试失利后奋发图强，一举拿下院试第一，苏家更是在其院试成绩出来后，把他安排进国子监读书。 不过，另一个房间也不是善茬，住着本次院试的第三名。洪县的张华年十七岁，年轻就是气盛，气势比第二名的姜远道还要足。 明智感觉这房间安排可能有点猫腻，因为最后一间房是他们泗县的县案首，戴鲤。 这是随机安排的房间？ 明智感觉这里充满了杀气，明明是一个火葬场嘛！ 嘿！ 黄沙更是感觉离谱，他可能住错了地方。这都县案首、府案首、院试第二、第三，他一个府试倒数第一在这里充什么人数？ 他什么档次，能住这种地方！！！ 第91章 被笑话 府学都是每年九月开始招收学子，宿州府学招收秀才比较多，所以每年招生时间都在院试结束。 院试三年两考，若那一年没有院试，则只招收府试通过的童生。 本次院试由江省学政主持，江省共有八大府城，宿州府是本次院试考试成绩最好的府城。 前十名中，宿州府占三个，苏清羽、姜远道、张华年，然后整个宿州府的院试风流人物，这个斋舍占了三分之二。 拜别舍友，明智和黄沙回去两人就面对面叹气。 “哎，怎么分的斋舍都是优等生，府学要是考试这院子不得掐起来！” 明智感觉压力山大，这秀才的禀银和膏火钱都是按照考试名次给的，考的名次好才能拿的钱多。 这下子搞的，脸上诚挚的微笑都要装不下去了。 “我可以保证，我和戴鲤肯定打不起来，你和另外两个就不好说啦！” 目前比较好的一点，戴鲤没有参加本次的院试，还是一个童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明智刚刚打招呼，知道名次就感受到压力，考试这俩大佛就是强劲对手呀！ “不想了，早点洗漱，明天正式第一天上课。” 澡房在斋舍的附近，每天的热水是固定的，要是去的晚热水没了就只能冷水将就一下。 明智和黄沙赶到时，好多都是小厮帮忙排队，等快到了小厮禀告秀才，秀才直接去澡房就行，可以省不少时间。 明智和黄沙洗涮一番，去里面焯个水，脸上还红彤彤的，很快就出来。 明智刚洗完澡，又有了面对生活的新勇气，他现在要大干一场。 “师兄，你先回去，我先把衣服洗完再回斋舍。” 黄沙衣服多，他家在府城有房子，每月放假把衣服带回去洗，就不用自己洗衣服。 “你去吧，我洗完澡饿了，先去买点吃的。” 明智抱着桶走到盥洗室。 一群小厮看热闹似的看着他，明智年纪还不大，抱着木桶的样子看着还有点可爱，但是也不能忽视他身着秀才公的长袍。 这群小厮没见过小秀才洗衣服，都不干活看着他。 明智比较懒，他先用手搓搓，搓的累了，就把衣服放盆里转两圈，划拉来划来去。 “秀才公，要不我把棒槌借给你敲打。” 小厮他们平时都是用棒槌捶打衣服，不用费手，衣服还能变的更干净。 “没事，夏天的衣服干净的很，不用洗的那么认真。” 说是那么说，明智下次有点不想洗衣服。他要找别的秀才借用小厮，以后所有脏衣服凑一天，找个钟点小厮帮他洗。 明智洗完抱着桶去往斋房，认真晾完衣服收到了几位舍友的凝视。 这三个高质量人类，还没开始正式上课，现在已经在院子里看书预习，个比个的认真。 明智抱着桶就这么明晃晃闯入这三人的视野，很突兀又很令人惊奇，因为这三位从小到大就没洗过衣服，吃饭连碗都是别人摆好的。 这个张华年更是就他有嘴，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轻启猪唇讲了一句废话。 “赖明智，你竟然自己洗衣服？” 那可不咋地嘛，我还当着你的面自己晾衣服了呢，你非得给我来问这么一句。 为了保证最大存活率的明智，保持微笑，看向张华年。 “华年兄，我今天洗的手都累了，你的小厮一旬能租我用半天嘛！” 张华年爆笑，他从来没听说过小厮还可以租的，这得多穷才买不起小厮，笑的地都震了。 明智嘴角都裂开了，不借就不借，这二傻子笑那么大声音干什么？ 明智就看他就在那边咯咯哒的笑，还没回答自己，难怪他只能考第三，因为他缺大德。 姜远道也笑的不行，但是人家记得用眼神示意小厮帮明智拿水桶，还开解明智。 “哈哈哈哈，抽空买个小厮，花不了几个钱，咱们读书人不能为了这些琐事耽搁读书。” 没买当然因为没钱，不愧是院试第二，就比那个二傻子强一点。 “仁弟，我的小厮借你用，你想用多久用多久。” 戴鲤和明智同样来自泗县，很是大气的出来解围，不能让同县的学子尴尬。 虽然戴鲤没有和赖明智有交集，但是泗县的学子在外面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多谢，我一旬借你小厮用半天，半天二十文你看可以吧！” “当然可以。” 戴鲤本来不想收钱，为了照顾明智的面子，还是按照明智的意思来。 明智感觉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不然他今天要被那两个笑死，晚上估计气的能变成马加爵把那两人嘎啦。 张华年笑完了，才想起来，对着明智说道。 “免费借给你！” 明智已经气的转身回屋。 “不用！有戴兄的小厮就够啦！” 他张华年的小厮，白送给他他都不要。 一夜好眠，天亮了。 明智和黄沙先排队去盥洗室洗漱，才大清早就很多小厮来排队接水，明智和黄沙排了一刻钟的队，才终于接到水。 排队一刻钟，洗漱一分钟，明智觉得以后晚上还是把水接好，给自己省点时间。 府学，正式开始第一课，思想教育课。 上课的是报名那天见的老教谕，老教谕姓季，举人出身。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长袍，手拿着教棍，一脸的严肃。 “秀才是迈入读书人的第一步，今天这一课，你们来谈谈你们为什么读书？” 下面的学子七嘴八舌的讨论，有的为了娇妻美妾，有的为了生活轻松富足，有的为了呼奴唤婢，愿望简单又真实。 不过，这群废铜废铁里，也出了一个金子。 院试第二的姜远道就与这些凡夫俗子不同。人家掸一掸腿上的灰尘，把自己的袖子捋顺，朝夫子作揖。 “远道读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季教谕听的连连点头，严肃的脸上能看出一丝和蔼的笑容，可见非常的满意。 第一排的张华年扭头多瞅姜远道几眼，从他那惊讶的表情看的出来，他没想到姜远道的思想如此深刻。 明智感觉姜远道思想境界还挺高，要是昨天晚上没有笑话自己就更好啦！ 此人牛逼已现，明智跟着众人一脸佩服的和姜远道作揖。 第92章 六艺学习 课下，食堂。 府学吃的还不错，每天两道素菜，饭和汤不限量，想吃荤需要自己单点。 明智个头小，在一众学子中比较显眼，看着就想到家中的孩子。 打菜大叔看到他常常多给他打菜，权利的小小放纵下遇到最纯饿的饭桶，怎么不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饭堂带薪慈善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明智开发出靠脸微笑式发电，一喊大叔心脏起搏器就开始启动，系统化多打饭服务立即运作，成功实现可持续发展。 饭后，排队打水洗漱，读书学习。 时间很快到了六艺的学习，六艺不是科举往常的考试内容，府学只要求每位学子有所涉猎。 虽然科举没考，但是府学每年会考核六艺的学习进度，要最起码四艺以上达标才算合格，否则综合排名会降低，影响禀银的发放金额。 因此，很多秀才秉持着合格万岁的心态，六艺中的乐选的要么是自己之前会的，要么选最轻松学的。 明智选的笛子，符合容易学的标准，每年都有不少人选，今年也一样。 但是，明智在这里很不幸遇到张华年。 夫子先教大家认识笛子，系统的展示笛子的吹奏姿势，然后给大家演示一下完整的吹奏过程，剩余就让大家自我摸索。 明智之前没有接触过，手要么这个孔没按住，要是气息不稳没吹好，笛子吹的不是漏风就是破音，可把张华年笑到了。 这缺了大德的还是有基础的，选吹笛子完全是图省事，直接给明智表演什么叫笛韵悠扬，可把他牛坏了。 六艺中，明智最差的还不是乐，最差的是射和御。 射箭不仅要准头还要力气，他这种小胳膊小腿的，拼尽全力也就把弓箭拉开，要是讲究准头则完全做不到。 至于骑马，屁大点身材还没马高，马稍微抬个腿感觉都能一蹶子把他甩出去。 在这个没有保险的年代，还是不要冒这种险比较好。 至于其他学子，完全不是他这种菜鸡水平。 他们射箭要说多准倒也不至于，但是人家的力气大能让他们嘎嘎乱射，不像他射一次歇半晌，要多废有多废。 人家走马扬鞭更是要多快有多快，看起来就不像需要要上课的水平。 礼仪课，姜远道最牛逼，甚至感觉人家天生就会，做的比夫子动作还规范。 如果满分是一百分，夫子都能给他打一百零一分，实在太优秀了，超越完美的优秀。 姜远道出身府城，家庭的耳濡目染，见的多了实在用不着夫子教。 明智见的不多，水平一般。也就马马虎虎，不好也不坏，低调又不跳。 书法课，科举严选的优秀学子们，就没有一个字丑的。 就连明智最擅长的算数，也因为他不会用算盘，学习难度太低，没有展现他的优势。 总而言之，在六艺的学习上，他大比分全面落后。 他大抵是六艺学迷糊了，热情和同窗请教。大家大方的教，明智认真的学，学习效果着实不错。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收到了第一位同窗的请帖。 一个身着白色长袍，府城土着的周秀才，热情的把请帖递过来，非常慈爱的看着明智。 “仁弟，犬子的周岁宴将于二十日举办，邀请你赏脸参加。” 赖兄小小年纪中了府案首，和他的大儿子一般大小，相同的年纪大儿子才把四书念完，实在算不上聪明。 这次，经过多天的努力，小儿子出生，他特意来请明智参加，就是想沾沾明智的喜气，希望儿子以后和明智一样聪明。 明智这几天六艺学疯了，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就把请帖接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送请帖的老兄已经开心的走了，只剩下明智对着这个请帖发愣。 千防万防，破财难防。 每一个不动脑子的当下，就是事后破大防。 明智再是对着这份请帖无可奈何也是没用，不能抵抗只能顺从。他拿着请帖走进斋房，果不其然姜远道和张华年也全都收到请帖。 张华年坐在斋房的院子里，手拿着请帖对着天看，头枕在躺椅上，悠闲的摇晃。 “远道兄，你礼钱准备送多少？” 姜远道是府城人，送请帖的是府城学子，每个地方礼钱有所差异。 送礼还是有点讲究，张华年害怕自己不了解府城的习俗，送多了或送少了都不太好，最好和大家一样。 姜远道坐在阳光下，旁边的仆人帮他扇风，他手拿着书非常的惬意。 “府城，一般秀才举办的周岁宴，如果是长子礼钱是五钱银子，非长子礼钱是三钱银子。 除了礼钱外，还要送一些礼物，像书画、笔墨、砚台、衣帽等。” 明智看请帖上写的是第三子，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只要送三钱银子，不算太多。 礼物的话，自己画画还要不错，就送个富贵吉祥牡丹图。 富贵吉祥可是自己最美好的祝福，再没有比这个更吉利的。 反正送啥他都不送多子多福图，人家多生一个孩子他多出一份礼钱。 为了大家好，还是少生优生最好别生。 很快到了小孩的周岁宴，明智带着礼钱和礼物和姜远道以及张华年一同前往。 宴会上，明智的富贵吉祥牡丹图受到大力赞赏，不论是配色还是画工都是一绝，就连姜远道他们都说不错，周秀才更是把这幅画仔细的收起来。 张华年拿着扇子少见的好声好气，突然当个正常人，明智都有点不习惯。 “土包子，可以呀！想不到你的画艺竟然如此不错，以后我成婚宴请你，帮也我画一幅呗！” 他这话不说还好，说完其他秀才全都望向明智，一个个笑眯眯的看着明智，不用说都知道他们也想要一幅。 还有一个学子现场给明智下了一个预约单。 “仁弟，我这月月底成亲，诚挚邀请你赏脸参加，希望你也帮我画一幅呗。” 这个鬼老子的周岁宴还没参加完，现在又来了一个成亲宴。 周围其他秀才笑眯眯的看着他，明智感觉他现在就像一个接单小哥，甚至眼看着要爆单。 “哇哇哇……” 小娃娃在进行洗浴仪式，哭的哇哇叫。 明智现在的心情，和他一样，乌云密布，想把张华年的嘴给封了。 第93章 府学潜规则 明智看那么多人期待的望着自己，实在不好拒绝，只能牵动嘴角微笑点头。 下预订单的学子，看明智同意，立即抬手作揖。 “仁弟，请帖弄好，到时候我第一个请你。” 好好好，太感恩了，你不说我都要把你忘了。 明智强颜欢笑的抱拳回敬众人，其他秀才也笑嘻嘻的给明智回敬。 前面传出一阵欢呼，小娃娃在抓周礼上抓了一只砚台，众人兴高采烈的祝贺周秀才。 周秀才一副虎父无犬子的幸福样，宴会气氛非常欢乐。 本次抓周宴圆满结束，明智这次出了一点血，想到之后还有这宴那宴排队等着举办，简直头疼。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明智在本次宴会成功打入读书人的圈子，知道了一些府学的潜规则。 禀银的发放，除了岁考成绩合格、六艺符合标准，还要提前打点好府学的教谕。 为什么这么说呢？ 禀银都是有固定名额的，府学每年都四十名额、县学每年有二十名额。 秀才分为附生、增生、廪生。廪生是里面最高等级，算是一等秀才。 府学共有学子三百多人，一个班级学子四十名左右，总共八个班级。 想要成为一等秀才，至少在班级前五名，你才能有资格去官府领取到禀银。 在人才济济的府学，前五名真的很难考，于是聪明人找到一种捷径。 给教谕送礼！！！ 府学有五个教谕，岁考试卷的批改当然是由府学的教谕批改。 除非每次考试都位列前三，在分数差不多的情况下，十名以内都是有机会搏一搏的。 毕竟，学子的试卷都是由教谕打分。标记圆圈表示最佳，三角形为其次，方块形为再次，打叉就是最差。 要是有教谕看你不顺眼给你标记方块形，那你直接十名开外。 同理，要是你得到哪个教谕的青睐，人家给你标记圆圈，你的综合排名可能就会比别人高。 高端学子间学识差距极小，很有可能最后几张卷子，都是打一样的标记。 这些教谕有一个多给你美言几句，你很有可能变成一等秀才，符合领取禀银的标准。 但是，你平时表现如果不突出，从来没有考过十名以内，那这礼你就可以不送。 为什么呢？ 学识不够，送了也是白送！ 咱们府学的五位教谕，季教谕、闵教谕、席教谕、麻教谕和强教谕。 季教谕是里面年纪最大，地位最高的。他资历最老的，人也最古板，什么礼物都不收。 而四书五经、诗赋、策论、六艺都是随机分配，每位教谕随机分配两科，由所有教谕共同轮流打分。 剩下几位教谕里，席教谕喜欢喝酒，每年节礼大家都送一壶好的花雕酒就行。 麻教谕喜欢喝茶，你可以送他茶叶，平时常喝的有碧螺春、普洱等。 强教谕喜欢吃，你可以送他鱼、腊肉、糕点，或者去酒楼点个好菜送到他家。 闵教谕就非常简单，完全不用花心思，每年送一两银子就行。 而且，如果送礼的话，这位闵教谕比较记仇，漏送谁都不要漏送他的。 其实，府学之前有过先例。有个倒霉蛋平时读书认真，每次班级旬考都在七名左右，于是咬咬牙给教谕送礼。 其他三个教谕都送到了，闵教谕和季教谕他特意给漏了。 倒霉蛋也不是看闵教谕不顺眼，就是感觉只漏季教谕有点不太好，得再漏一位教谕，于是他就把闵教谕漏了！ 那一年刚好闵教谕给六艺打分，别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 他刚好六艺不怎么好，到他就没闭眼，直接六艺只通过三门。 六艺要求是四门以上通过才算合格，不合格没办法领取禀银。 嘿，他当时就被卡住了，那年不光把礼物搭进去，还没有领到禀银，亏大发了。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非要走这捷径干啥？？？ 捷径好走吗？ 明智感觉一点也不好走，有这送礼的钱，还不如上课在这些夫子面前刷点存在感，课下多花时间琢磨一下功课，平时多请教一下同窗和夫子。 明智觉得来府学，是为了学习知识考取举人，不是来学送礼的呀！ 名次在五名左右，而不是稳定在前三名。说明平时肯定有知识点遗漏，或者答的没有别人好，又或者答题没有亮点。 总之，肯定是答案比别人差点什么，才没有被教谕一眼选为佳卷。 最该做的应该是改正自己的问题，学习别人的优点，提升自己的成绩。 短期的岁考可以通过送礼来提升自己的名次，但是考取举人也不会让你送礼。 就算你真找到送的门路，事情败露就是杀头的大罪，可没有人敢冒这个险。 所以，明智感觉考试还是纯粹靠成绩，最起码能发现自己的问题加以改正。 明智这么想，别的学子可不这么想。 学子间聚齐府学，其实每个人想法完全不同。 大家所处的家庭阶层和经济能力都不一样，全靠科举这个纽带把所有人联系在一起。 有的书香世家，这种人情往来他像喝水一样熟练。 禀银的这点猫腻，从来都不稀奇，就算这些同窗不说，家里也早就帮他把礼物安排好，他只用吩咐仆人把礼物带好就行！ 有的商人出身，家里不缺钱，就喜欢给夫子送钱。 你给夫子送礼，即使岁考你没有考进前五名领取到禀银，但是夫子上课平时会更多关注你，解答问题也会更耐心一些。 还有的人就是像明智这样的农家子，平时一门心思苦读，对这些暗地里的人情往来不懂。 如果没有人提点，禀银就和他再也没有关系。就算被人提点，也会因为没有钱而送不起。 府学，前五名必须送礼早已变成一种风气。 风气是啥？ 只要有一个人开了口子，并且从中获利，没有人加以制止，后面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别人都送了，你不送就是罪过！ 虽然明智好运的被人提点，但是他坚持秉持着靠成绩取胜的原则，干干净净考试。 于是，之后的岁考，他考的非常艰难。 第94章 旬考 宴会结束，很快迎来旬考。 明智为了躲避那些人情往来，给自己塑造成勤学苦读的形象，尽量窝在学堂和斋房，别人也不好打扰他。 旬考前几天，明智先把黄沙从被窝里薅起来。 这几天，两人睡醒都是先把书读一遍，然后才去洗漱。 黄沙梦里睡的正香，冷不丁被明智从被窝里薅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朦胧的样子。 “哎！府学竟然每月都要考一次试，这不是每月都有一次凌迟处死吗？” 黄沙当初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进的府学，进来后发现府学人才济济，自己是垫底的存在，每天压力很大。 现在，府学竟然要旬考，考试就会有排名，他这水平不用怀疑，除了垫底还是垫底。 每月都来一次，这不是让他死吗？ 明智把书塞到黄沙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师兄，宁做凤尾不做鸡头。虽然你现在在府学是垫底，但是你的成长空间很大，只要你进步一名都证明你有提升。” 黄沙虽然才睡醒，但是脑袋还是清醒的。 “我进步别人也不会退步，大家都进步，那我不还是倒数第一！” 明智手里的书已经读了四分之一，脑子在手里的书上，嘴在回答黄沙的问题。 “所以，师兄你要加倍努力，不然我会和夫子告状的。” 黄沙扁扁嘴，这孩子多大了还想着找爹告状，不过他还是认命的把书拿起来读。 明智这房起床的声响传出，其他房间也陆陆续续有了声响。 “早呀，戴兄！” 明智和黄沙出门前碰到院中读书的戴鲤，戴鲤也是个狠人，昨天晚上明智起夜看到他房间还有烛光，那个时候已经是凌晨。 现在才出门就遇到戴鲤，说明人家不仅晚睡，还保持早起。这种勤奋的品质实在令人佩服，难怪当初能考中县案首。 “你们早！” 戴鲤快速的抬头打一下招呼，然后迅速的低下看书，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早食期间，饭堂里到处都是忙碌打饭的小厮，因为学子都在餐桌前捧着书读。 这些小厮可忙啦，考试是主子们的大事，这段期间的主子最敏感，生活琐事必须要万般体贴，保证主子能考个好成绩。 吃饭这种小事，他们巴不得把饭喂到主子嘴里，多省一点时间是一点。 背地里一个个烧香拜佛就期望主子考个好成绩，主子好他们才能好，高兴了说不定还能得个赏银。 临考前，课堂学习氛围空前的热烈，平时这些学子上课偶尔还会有些走神，考前这种问题完全不会出现。 一个个就怕夫子考前讲的内容在考场上会考到，只要有问题就立即和夫子提问。 其他人也都聚精会神听夫子讲解，慌怕自己少听一个点，就比别人少学一点。 进入府学的第一场旬考，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考出一个好成绩，给自己一个好的开始。 终于，旬考开始。 教谕抱着一沓试卷进入课堂，看着堂下一双双紧张的眼睛，他微微一笑。 “放轻松，只要你们平时认真学，旬考绝对不在话下。 但是，如果考前再三强调的内容，你们考试要是还要出错，你们棍棒等着吧！” 因为本次考试是府学附生旬考，都是刚进入府学的新学子，暂时是不会和府学老生一起考试。 这些新生还需要通过完整的一年学习，才能勉强把所有内容学差不多，这时候才会和府学老生一同参与岁考。 所以，本次旬考题目出的不是特别规范，主要为了检查新生近一个月的学习情况。 台下的学子还没看到试卷，正是紧张的时候。 他们听了教谕的话一阵哀嚎，课堂上讲的内容那么多，谁能保证自己能全部记住。 有的学子立刻开始祷告，自己的水平就这样，这时候就要靠外挂了。 “天灵灵，地灵灵，不肖子孙求显灵，本次旬考一定过。” 明智被氛围感染的也有点紧张，非常想知道这次考试到底考什么内容，快点发卷吧！ 教谕像是感受到他们的热情，迅速把试卷发了下去，拿着戒尺对着学子板着脸。 “本场考试，勿要左顾右盼、交头接耳，更不要抄袭作弊，如若发现，情节严重者会被全院通报！” 刚入府学的新人，教谕为了方便管理，当然是往严重的说，效果才最好。 读书人都好面子，全院通报是个很严重的处分。 平时在普通人眼里，都是秀才公的捧着，如果真因为作弊被抓导致全院通报，没有一个人能受得了。 明智拿到试卷，厚厚的一沓，第一场考的全是四书五经的内容。 试卷分为帖经、墨义、经义三个部分，范围是近一个月夫子课上讲的内容。 帖经一百道，考察基础的默写，要是这种基础题目都能错，是要被夫子骂个半死的。 墨义五十道，考察四书五经里某段、某句的释义，这个就是送分题，完全没有什么难度。 经义四道，四书里面出两道，五经里面出两道。 这个难度比平时课上难不少，虽然也是从四书五经里抽出某一句或某一段，让你谈谈自己从中的到的启发，但是课上讲的难度和考试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感觉平时教谕讲的是基础题，最后考试考了个拔高题。 明智看着卷子皱了皱眉毛，感觉有点难度，不过也在可以接受范围内。 试卷难归难，但是所有人都一样。 不仅明智觉得难，姜远道和张华年也感觉难，表情都很严肃。其他学子更不用说，一个个抓耳挠腮。 教谕最喜欢看这些学子抓耳挠腮的样子，拿着戒尺在教室走来走去，非常的满意。 “现在感觉难啦，平日多看点书就好啦！” 明智对教谕的话充耳不闻，挺直腰板认真答题。 结束铃响起，所有考生交卷离场。 明智出考场就跑到饭堂吃饭，三两口扒拉，意思吃一下，也不和别人交谈。 他吃完后，立即回斋房，开始复习下一场的考试内容。 第一场的经义着实有点意外，后面的诗赋和策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创新？ 还是要全面一点。 第95章 课外辅导 接下来两场，分别考察诗赋和策论。 诗赋，总共两道。诗一首，赋一首，难度不大。 策论，比起课上学的有些难，但是他的策论一向不错，这个难度对于明智来说不成问题。 整场考试下来，字真的是太多了，明智写的手都酸了，比自己洗衣服都累。 回到斋房，其他几人都躺在院子里休息。 张华年考完累的不行，躺在椅子上，心里有话实在憋不住。 “课上讲的和考试考的虽然范围一致，但是难度也差太多了吧！” 明智也有这种感觉，课堂上的内容实在太基础了，考试比课上难了不止一个度。 姜远道抿了抿嘴，意味深长的说道。 “要想考中举人，你光听夫子讲课完全不够，还要靠自己。” 他又转头看向刚进院子的明智，笑着说道。 “贤弟，你觉得呢？” 明智觉得很认同，光上课是完全不够的。 “好啦！好不容易考完试，咱还是放松一下，别想考试相关的事情啦！” 他树了一下懒腰，看着夕阳，今天景色真的不错！ …… 经过夫子们快马加鞭的努力，试卷很快改好，成绩马上出来啦！ 季教谕抱着考卷，走进课堂。 “成绩已经出来，现在开始读甲等的学员姓名，读到名字的学子上前领取考卷。” 甲等就是班级的前十名，也是之后重点要培训的对象。 下面的学子全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等着季教谕公布成绩，这可是他们努力一个月的成果，一个个心跳声扑通的响。 “赖明智，姜远道，周一墨，张华年，……” 这个成绩是按照排名先后来排序，成绩好的在前面，成绩差的在后面。 明智排在第一个，代表他是第一名。 明智非常的开心走上前，从夫子手中拿到卷子，感觉这一个月的努力非常值得。 不过，明智感觉有些意外的是，周秀才竟然能超过张华年。 难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孩子的抓周宴有福气加持? 张华年现在一肚子火，对自己这次成绩非常不满，对明智也没有好脾气。 “你小子竟然可以超过姜兄，可以呀！” 人在拥有很多的时候，就会变的大方。 明智这次考第一，对于第四名的讽刺当然可以原谅，一脸自豪的挺胸。 “我当然牛逼啦，毕竟是考第一的人呢！” 张华年感觉更气了，要不要这么嘚瑟。 季教谕也感觉这次考试成绩有些出乎意料，赖明智虽然是府试案首，但是这一个月的学习完全不出挑，在他心里完全比不上姜远道。 这次竟然考第一，估计是意外吧！ “所有考甲等的学子，课下留一下，有事情和你们商量！” 前十名的考生全都点头答应，一个个排队领着试卷走下去。 季教谕在桌前继续念乙等的名单，其余的考生全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张xx，王xx，……” 台下的学子或喜或悲，名次考的好的直接露出开心的表情，名次差的就一脸丧丧的，感觉人生没有希望了一样。 季教谕念完排名，开始按照试卷的顺序来讲解。 他手拿着戒尺，站在讲桌前，表情非常严肃。 “这道经义题，我课堂上明明讲解了破题思路，竟然还有人答错，答错的人站起来。” “哗啦啦！！！” 课堂做错的学子战战兢兢的站起来，一个个害怕的低下头，不敢抬头看着季教谕。 季教谕戒尺敲着桌子发出阵阵响声，表情非常的生气。 “一样的题目，变个样子你们就不会啦，一个个把手伸出来。” 说完，他挨个给答错的考生处罚，每人被罚三戒尺。 啪！啪！啪！ 明智耳边听着戒尺的声音，看着教谕惩罚答错的学子，心里有点难受。 因为季教谕说的那道题和他课上讲的虽然范围相同，但是难度完全就不是一种水平，班里有一大半都没有答出来，真的不能怪学生呀！ 这道题真的挺难的，明智看前十名里都有两个写错，你就知道有多难。 不过，季教谕完全不管这些，他专心致志的给学子赏戒尺。 整节课的氛围严肃到胆寒，这些学子连喘气都不敢大声，都要被憋坏了。 “叮铃铃！” 所有的学子战战兢兢终于等到下课，除了被留下来的十名学子，其他学生逃也似的跑出课堂。 被留下的学子一个个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季教谕为什么要把他们留下来。 他们这次考试前十，考卷答的也不错，总不会把他们留下处罚吧！ “接下来，我会在课后开个私人辅导，辅导的内容是每天课上的拔高，你们可愿参加？” 明智瞪大了眼睛，这私人辅导参加是什么说法，不参加又是什么说法。 “教谕，我想报名，这个如何收费呢？” 季教谕刚说完，第十名踊跃举手参加。 季教谕摸了一把胡子，不愧前十名，都是聪明学子。他就喜欢这种反应快的，他满意的看着这个书生。 “每天课下学一个时辰，每月都只收班级前十名学子。一个月3钱银子，一月一缴费，全靠自愿。” “哗哗哗！” 下面的十位学子听完教谕的话，全都震惊的抬头，这辅导竟然要一个月一变动。 “那我们要是下个月考不中前十，还可以来参加辅导吗？” 季教谕冷哼一声，要是参加辅导还没考中前十，那不是坏他名声嘛！ “要是参加辅导还没考中前十，那当然不用来啦，我只收前十名。” 明智听的非常震惊，教谕不就是他们府学的老师，他作为府学的教谕不就应该讲课。 什么样的内容是课堂上不能讲的，非得课下才能讲呢？ 是觉得他们前十名在课堂上听不懂，非要课下才能听懂是吗？ 这课程是有什么保质期，只能限时课下使用是吧！ 他要是钱多烧的没处使，他当然随大流和其他同窗一起报名参加这个课下辅导，关键是他现在没钱呀！ 他可咋整呀？ 季教谕环顾看了十位学子，笑的非常和蔼可亲。 “给你们一晚时间考虑，考虑好明天带好银钱，课下留下来开始上课。” 第96章 售卖名额 现场的十位学子一个个眉眼间眼神到处交流。 突然，周秀才举起手来大胆表态。 “教谕，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报名，今天就把课下辅导的银钱给您。” 明智感觉周秀才可能前段时间礼钱收多了，不在乎这点小钱，眼前的大方显得非常显眼。 赚钱就得像周秀才这样靠野路子，他算是学到了。 周秀才给钱，就像推开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其他不缺钱的学子一个个倒下，就连姜远道和张华年都给钱了，就剩一个明智。 明智本来还想再拖拖，结果就剩他一个钉子户。 大家都大眼看小眼的看着他，把他看的也不能胳膊肘硬拐，只能手掏兜爆金币。 “教谕，我也愿意。” 明智态诚恳，识时务者为俊杰，少数就要服从多数。 他今天就算不愿意，也要笑着被枪毙。 季教谕就喜欢这些会读书的孩子，成绩好还有眼色，给钱多顺利呀！ 夫子走后，张华年走过来震惊的看着明智。 “看你平常抠搜的样子，连个奴才都买不起，还以为你掏不出这个钱，没想到这么争气。” 明智瞅了他一眼，他还是有点地沟油可以炸一下的好嘛！ “银钱就是海绵里的水，逼一逼总是有的。” 至于怎么逼？ 开源节流第一步，他打算回去就裁员，把钟点小厮裁了，他要端着盆冷水洗内裤。 今晚，他注定要在小厮界扬名。 明智今天为了省钱，饭也不打算吃了，捋着袖子回去拿脏衣服，抱着盆就去盥洗室。 盥洗室的小厮有的在打水，有的在洗衣服，看着抱着盆来洗衣服的明智有些好奇。 明智除了第一天是他自己洗衣服，之后都是把衣服攒着给戴鲤的小厮戴小鱼洗，之后他都没有来盥洗室洗过衣服。 府学里，像他这么小的秀才很少见，大家对他的印象还蛮深刻。 “赖相公，你今天怎么自己洗衣服呀？” 明智用力的搓了搓手里的衣服，牙齿咬的嘎嘎响。 “我好好想了想，可能是我活的不够努力。” 周围的小厮全都不解，皱着眉盯着他。 “赖相公说笑了，你才十岁就成为秀才，还要怎么努力呀？” 明智冲他摇摇头，秀才有什么用，还不是冤大头一个！！！ “还要努力赚钱，付课下补习的学费，我们教谕明天就要给班里前十名补课呢！” 哦哦，原来是要省钱攒补习的学费，难怪今天要自己洗衣服呢！ 嗯?他们班教谕原来要给前十名补课呀！！！ 和明智同一个班级的秀才小厮有认识明智的，听了这话立马就记在心里，这是重点呀！ 明智怕这些小厮没听仔细，又补充一点。 “就是比其他人课下多上一个时辰，上的内容也比别人难一些，明天就开始上课。” 这些忠心耿耿的小厮可生气了，这府学的教谕怎么能搞特殊呢，得立马回去给主子汇报呀！ 其实，哪里用小厮汇报，前十名被教谕留下来，好不容易放回去。 同斋房的舍友和他们一打听，这些学子们立马就知道消息。 现在，明智那班的其他学子们已经议论纷纷。 乙等第一所在的斋房内，也在热烈的讨论。 “本来成绩就好，还给前十名的上拔高课，那咱们不是永远都比不过他们！” 乙等第一的张学子气的拍桌子，就差一点就被排除甲等之外，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咱们做学生的，也不能正大光明的抗议，要是闹事教谕对我们有意见，课上找你茬可咋办？” 另一个学子本来非常气愤的要去找教谕，理智还是战胜了情绪，仔细的给气愤的众人分析。 “那你说怎么办吧？” 其他人眉毛皱的高高隆起，这人说的有理，意气用事实在不是一个好办法。 “我问过其他届学子，如果有前十名愿意把名额让出来的，咱们可以拿银子把他的名额买下来，就是买的人名次不能太低，只能在十五名以内。” 名次低的学子热情一下子散去，名次在十五名以内的眼睛就亮了。 快!快!快!他们现在就去找前十名打探。 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穷秀才还不好买通吗？ 四散开的秀才公和盥洗室飞奔来的小厮相遇，他们产生了要帮助困境儿童的想法。 他缺钱，我上学，名额买卖换大钱。 这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呀，扇贝听了都要鼓掌。 这么想的不止一个人，于是几个十五名以内的秀才带着小厮朝盥洗室跑。 明智现在洗衣服洗的哼哧哼哧。 洗刷刷，洗刷刷，哦哦！一件衣服搓几下，抡起胳膊不停舞，动次打次。 乙等第一的张秀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旬考就比别人差一名，不然就能进入甲等，现在更不能比别人慢一步。 他跑的肺都要跑出来了，这一次终于第一个赶到。 “仁弟别洗啦，为兄有好事找你！” 明智从不相信天上能够掉馅饼，除非地上设陷阱。 “你要给我银钱？” 张秀才微微一笑，孩子缺钱呀，这换名额的概率最起码提高一半。 “是的，赖弟你把线下辅导的名额让给我，我给你钱。” 哟！明智听了先是一乐，这主意好呀，可以敲他一笔。 刚想同意，他转念一想，又有点不对。 “夫子会同意吗？” 张秀才头非常肯定的点头，气喘吁吁的给他解释。 “这个没问题的，往届有人换过……” 明智本来就不愿意付费补课，当时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愿意当钉子户，才勉强答应的。 “能换是能换，就是换了夫子一定会对我有意见，你得多给我银钱补偿呀！” 从远处跑过来的朱秀才和钱秀才，离老远就听到银钱这两个字，还以为他俩已经谈拢，连忙当第三者和第四者插足。 “他给你多少银子，我给你双倍！” 嘿！你争我抢，这经济不就被带动起来啦！ “他出六钱银子，你出多少？” 张秀才懵逼了，他还没有开始张嘴，什么时候出价了。 不过，到嘴的鸭子不能跑了。 “一两！” “一两五钱！” …… 最终，这个月的名额以二两六钱银子被张秀才斩获。 第97章 一口大锅 朱秀才和钱秀才财力不足，只能冷哼两声，败兴而去。 张秀才与明智成功交易，心情很好，对明智大力赞扬。 “仁弟，你真是功德无量，配享太庙呀！” 明智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胳膊，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张秀才就是体会不了他这种劳动人民的痛苦。 “不，我现在劳动过量，急需躺平乘凉！” 张秀才被动秒懂，快速用眼神扫了一眼小厮，今天咋这么不懂事呢？ 忠诚小厮上线接单，洗了么人工服务开始运作，端着盆进了盥洗室。 盥洗室一群嗷嗷待哺的吃瓜小厮，笑眯眯的看着他。 作为吃瓜届的当事人，忠诚小厮如同老妇女进村，终于找到自己的主场。 盥洗室里巴巴一张小嘴，谈笑间，明智声誉全灭。 “什么？赖相公竟然把辅导名额卖了！！！” “可以理解啦，赖小相公到现在一个府案首连奴才都没有，可见有多穷！” “是呀，他之前还租借别人的小厮用，我之前和主子在饭堂从来没见过他加菜！” “我之前还看他……” “啧啧啧，这也太穷了！” …… 在另外两位秀才的推波助澜下，明智穷鬼的名声算是声名远扬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明智穷的叮当响。 穷的买不起奴仆要自己动手洗衣服不说，连教谕的线下辅导都没钱听，只能把名额卖了换钱。 与此同时，明智不知道的是，他这边是想着把名额卖掉，别人却不想让其他人听这个课。 这世上的有钱有权的人大抵是太多了，有权的特点就是喜欢独有。稀缺的资源才有价值，就像牛奶太多要倒掉，资源太多就得让它变少。 姜远道本次旬考第二，不幸被明智压了一头，出成绩后他就一直耿耿于怀。 当季教谕说要开设课下辅导时，他比张华年还希望赖明智交不出钱来，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赖明智竟然当场把钱交了。 不仅如此，除了赖明智外，还有其他八人也要一起听课。这么多人听课，这人数也太多了！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这个课还没开他就有办法。 当晚，他就让小厮给季教谕送了一封信。 第二天，明智走在路上好多人偷偷看他，有小厮也有学子。 不仅走路有人看他，吃饭也有人偷瞄他，早课读书也有很多人转头看他。 “看什么看，再看给钱！” 那人被明智凶的一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只是想让赖明智下次有名额考虑一下他，那么凶干什么！ 其他学子瞧着，脑补的心思遍地，一个个都笑眯眯的看着明智。 “传闻是真的，赖小相公不光穷的叮当响，他嘴里也响啊！” 上课时，季教谕一脸严肃的看着明智和张秀才，表情非常严肃。 季教谕也不去别的学子附近转悠，一直在明智和张秀才两人附近走动。 那头是摇头晃脑，肚子里的心思那是叮当响。 明智看着摇头晃脑的季教谕，嘴抿的紧紧的，眼神那是左顾右盼就不看他。 “古语有云，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季教谕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音量直接放大。 课堂上众人哄堂大笑，张华年是里面笑的最大声的，姜远道也忍不住笑的肩膀颤抖。 明智当然有自己的看法，不是老登这样理解的，心里默默的说。 “古语还曾云，大丈夫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 季教谕可不知道明智的吐槽，继续开始他的洗脑课程。 “古语又云，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古语还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 ………… 季教谕一顿输出，在课堂上给明智进行了社死教育。 明智躺平任喷，充耳不闻，态度非常良好。 他这边把明智喷的狗血淋头，又开始喷张秀才。 “治家不严，御下无方……” 张秀才给喷的满脸通红，头都要低到桌子上，实在是受不了。 估计要是有地缝，他现在一定能够钻进去。 张秀才这节课上的那是煎熬，这辈子都没有被夫子当众教育那么长时间，坐在椅子上那是坐立不安！ 他可一直都是老实孩子，不像明智脸皮那么厚呀！ 最后，季教谕把明智和张秀才终于喷完了，这节课终于上完啦！ 非甲等的学子全都走了，甲等的学子全都留了下来，还有张秀才。 刚下课，明智这个“移动的贫贱”刚想走，张秀才这个“威武的富贵”就拉住他。 张秀才按住明智的肩膀，声音非常小，害怕被别人听到。 “仁弟，咱昨天的交易要不算了吧！” 明智被骂那么久，全靠昨天的银钱撑着，要不是为了点银子，他至于嘛！ 明智满眼的抗拒，手捏着袖子里的银子不动。 “不行，你说算了就算了，那我岂不是被白骂了！我不同意！” 其他人都八卦似的看着两人，耳朵都竖起来。 他们瓜还没来的及吃，季教谕那边就给他们公布一个大消息。 “由于某些极少数人的原因，课下辅导取消，以后都不会有课下辅导，叫到名字的人来我这里领取学费！” “哗！怎么取消啦~” 几个全都震惊的看向季教谕，季教谕就当看不到大家的目光，拿出名单报名字。 “赖明智！” 额，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都看着明智。 哦，他们应该或许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一个个充满杀气的看向明智。 明智不知不觉帮别人背了一口大锅。 “诺！” 明智感觉很离谱，顶着所有人杀人的目光，难过的上去领钱。 他和张兄被骂了那么久，这不是被白骂了吗？ 不对，也不是被白骂那么久，最起码以后他不用考虑课下补课的事情。 季教谕估计是嫌弃这口锅不够大，又给明智加点料。 “以后，岁考的时候，你们要是考不上禀生，可不要怪是我没有给你们补课。” 这话一说，那些学子直勾勾的盯着明智和张秀才。 第98章 躲进藏书阁 张秀才心虚的气都不敢多喘，像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明智拿到退回的钱，心痛的从袖子里把张秀才的银钱还给他。 他眼睛紧紧盯着教谕，季教谕走出学堂那一刻，他就带着东西飞也似的跑出去。 如果问题无法解决，那就把它扔一边，因为扔完你就记不得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饭！ 俗话说，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明智哒哒的跑到饭堂，靠卖笑搞了蛮多的菜，吃的喷香。 张秀才今天被骂的道心不稳，一肚子的委屈无法诉说，他看明智都跑了，他也腿快的跟着明智后面跑。 不跑能行吗？剩下的人精神攻击那么强烈，他吼不住呀！ “锄禾日当午，被虐一下午。骂的像头猪， 谁能有我苦？” 张秀才现在实在佩服明智，这胃口真好，一口接一口。 张秀才现在都要愁死了，得罪老师也就罢了，现在还把学堂的优秀学子都得罪了，这班里还有他的立足之处吗？ “小友，咱现在可是咱班甲等学子的公敌，你怎么吃的下去的！！！” 明智又塞了一大口饭，今天的米饭松软可口。 “这话可就不爱听了，咋还能给自己抬咖呢！ 咱俩顶多算是他们人生路上的臭狗屎，踩一脚后肯定不想再碰第二脚！ 如果给咱打标签，顶多算是恶心的过客，不能再多了！” 张秀才震惊的看着他，这臭狗屎可真有自知之明。 明智快速的扒拉完最后两口饭，端下碗吐槽。 “一点肉沫都没有，嘴里真是没味！张兄，我晚上去藏书阁你要去吗？” 张秀才看着明智干净的能照出人影的碗，实在没看出来他嘴里没味。 “好好的去藏书阁干啥？” 明智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一天天也不动个脑子。 \"咱俩要是在斋房肯定被骂，但是在藏书阁可就不一样了！\" 张秀才不解，在藏书阁怎么就不一样呢？ “藏书阁不能讲话，他们要是骂咱只能在心里骂，不能当面骂！” 嘶…… 这小子是个人物，他是开通了什么缺德二脉了吗？ 这藏书阁不仅是府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府学财富所在。 书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拥有的，一本书都要好几两银子。 本朝百姓能吃饱饭已经算是大善，更别说买书了！ 有些读书人为了省钱都是抄书，家里除了四书五经外，也没几本其他书。 别说府城了，整个江省也只有两座藏书阁。 一个在江省省城，另一个就是明智所在的府学。 这府学的藏书阁分为上下两层。 楼上放置各种藏书，里面藏书几百本，各式各样，种类繁多。 楼下则放置各种科举考试的专用书，里面收录各种四书五经的心得，名家诗赋鉴赏和往年优秀试卷…… 藏书阁只允许学子本人根据身份进入，仆人不得跟随进入藏书阁。 如果想要借书，必须书写藏书目录交给训导，训导同意后他可以在楼内抄录。抄完后只能将抄本带回，原书不得有毁坏脏污，也不准带出藏书阁。 明智和张秀才到达时，藏书阁的柜台前坐着昏昏欲睡的训导。 “训导，这是小子的凭证！” 训导奋力的扒开要睡着的眼睛，扫了一下两人。 “第一次来，规矩懂吗？” 明智和张秀才乖巧的点头，看着就很守规矩，训导叮嘱两人几句就给他俩放行。 藏书阁内已有好多学子，一个个饱经沧桑的样子，看着就知道不是他们新入学的这一批。 他们新入学的这一批新韭菜，还没有怎么被收割。一个个刚进入府学，恰同学少年，意气风发！ 藏书阁的这些老韭菜，一看就是久经收割。个个跟被吸了阳气一样，疲惫中透露着穷酸。 张秀才看着这些蓬头垢面的老学子，小声的问明智。 “赖弟，他们怎么都这副样子？” 明智踮起脚尖拍了张秀才的肩膀，深有感触的说道。 “他们是科举功法大成，精神遥遥领先，肉体反应不良！ 知识学的多了，过几年都这样，这是读书人的风骨！” 张秀才被明智的歪理噎的说不出话来，嘴蠕动两下又闭上了。 明智扫了一眼剩余的桌椅，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最近的一张空位上。 做人呀，就是要果敢。 宁愿占着茅坑不拉屎，也不能憋着排队没有纸。 明智抢占完上好坑，就往四书五经的经义区走去，不管有用没用，书看起来比较旧的他就抱走。 同一本书，他更是拿了好几本心得讲解，一个个答案比对。 站在大师的肩膀看世界就是好，不仅站的高看的远，还能对大师挑挑拣拣。 明智吭哧吭哧学一天，不仅把有用的知识全都记下来，把不会的题目也全都记下来，打算明天去刁难季教谕。 他俩一直学到藏书阁关门，才偷偷摸摸的回去。 天色漆黑，除了偶有几盏灯亮着，是深夜还在苦读的学子。 斋房这片都静悄悄的，大部分都已经沉沉睡入梦乡。 明智回到斋房的时候，黄沙还没有睡。 “明智，这么晚你去哪啦！” 明智害怕他师兄担心他，把今天的事情三言两语的给黄沙说清楚。 “师兄，府学的藏书阁特别大，科举的书籍也特别全面，咱们明天一起去那里学习吧！” 黄沙还没有去府学的藏书阁看过，挺想去见识一番。 “好呀，咱俩明天散堂就去藏书阁！” 一夜好眠。 明智和黄沙洗漱完，一起去吃早食。 吃完饭后，明智回顾一下昨晚自学的知识，带着整理的疑难问题，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赴学堂。 明智深刻懂得知人善用的道理。 一开始，他先问一些不那么难的题目。 后来，他三道容易题里面夹杂两道难题。 最后，他全都问难题，问的季教谕汗都下来了，推脱说明天给他答复。 第二天，季教谕看他过来就绕道。 明智一看这样不行，打着共同进步的口号，让别人帮他问。 谁是合适的人选呢？ 那些特别想要进步的甲等学子，明智当然要给人家机会啦！ 于是，季教谕惨啦，每天回答这些疑难杂问就耗费大量的精力，越来越有读书人的风骨。 明智看着季教谕日渐消瘦的脸庞，一天天人比黄花瘦，瞬间就原谅了他之前的阴阳怪气。 第99章 授衣假 读书的日子总是飞快，很快终于迎来授衣假。 每年天气渐冷，都会给学子放一个月左右的授衣假，这是让学子回家取衣服。 所有的假期，总是少不了作业的陪伴。 授衣假前最后一天，季教谕搬来了好多作业，光发作业和布置作业就花费了很多时间，完全没时间上课。 好像一分钟都不想让他们闲着，简直离大谱。 “咱们放一个月的假，你少学一天，就比别人落后一天。 所以，科举考试要考的每项咱们都要学，假期内四书五经的所有墨义都要背诵、经义50篇，诗赋20篇，策论20篇……” “啊！这也太多了吧！” “光纸张就几摞高，能写完吗？” “夫子，你没事吧！” …… 台下一群学子哀嚎，每个人都一脸沮丧，大家抗拒的声音都要房屋都冲破了，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季教谕最近被明智调教的腿脚好了不少，布置完作业就跑，留下一群绝望的学子。 张华年看着这么多的作业已经疯了，开始胡言乱语。 “风吹哪页读哪页，哪页字多扔哪页！” 明智也难受的很，光记录这些作业内容，他都记录了很长时间，手都酸了。 更别提，这些作业需要的纸张众多，到时候还得把这些作业搬来搬去，太重啦！ “碧玉妆成一树高，作业就有一摞高。” 老天爷，他来府学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地府干苦力的！ 回家除了这些书籍，还有他的衣物行李，搬来搬去不都是他的劳动力！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拥有小厮的好处。 虽然只花碎银几两，但是搬砖洗衣贼好养。秀才随便张张嘴，小厮帮他跑断腿！ 明智现在没有小厮，只能自己跑断腿。 “老天奶，啊啊啊，命苦啊！” 回到斋房。 除了黄沙外，其他三位老爷坐在院子里，小厮上上下下收拾行李。 今天放假，几乎所有小厮都在收拾行李。 整个府学都在放假，几百个学子归家，大部分都是外地学子。 他们归家常用轿子或者马车，府城的轿子和马车数量都是固定的，要是稍微慢一点，你都抢不到交通工具，只能等上一轮回府城后再走。 还有的没抢到轿子或者马车，也不愿意继续等的，会勉强用牛车出行。 可以说，时间就是生命。 争分夺秒，早收拾好早出发，晚收拾，晚到家。 而明智呢？ 明智一次性搬不了那么多书籍，只能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抱起书，慢慢的挪。 \"吭哧吭哧......\" 明智喘着粗气，努力抱起那堆厚重的纸张和书籍。 这些书都要快和他一样高，让他感到非常吃力，只能咬牙坚持，走一步停两步。 好不容易挪到斋舍门口，早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活生生被累的没了半条命。 张华年看着明智，又看着那摞作业，突然爆笑。 表情极其欠揍，声音大的让人讨厌。 “赖明智，作业都快和你一样高，都能把你埋了，你带的回去吗？” 明智受不了他的狗嘴，放下手里的书，骂了回去。 怎么说话呢？要把谁埋了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嘴里说不出好话。山人自有妙计，俗人别给我放屁！” 张华年被气的额头青筋暴起，手指着明智颤抖，脱下鞋子朝明智扔去。 “你这个小矮子，活该这么矮。” 明智一个闪躲，继续挪作业。 默默告诉自己不要激动，君子报仇，挪完不晚。 好不容易终于把作业挪进屋，明智立刻伸头对着张华年高声喊一句。 “想死你别给我飘，等我进屋去拿刀。” 啪！快速把门给关了，然后躲屋里不出来，可把张华年气坏了。 “有本事你出来呀，你拿刀出来呀！” 明智可不管他，进屋后就开始磨墨写作业。 “等我写完作业，自会出来，你先别急。” 这么多的作业，他本来还想找牛车或是驴车给他带回去。 刚刚他尝试了一下，从学堂搬到斋房，人已经废了一大半，府城回家距离遥远，行李搬运着实不方便，只能改变了主意。 带是不可能全带回去的，只能在府学写完。 轻轻松松回家，舒舒服服上路。 黄沙进来就看到明智，奋笔疾书，狂草飞扬，满床的纸。 那都是明智刚刚才写完，还没有晾干的无效作业。 写的太快，纸张干太慢，只能铺床上。 作业分为有效作业和无效作业。有效作业是指难题和易错题，无效作业是指简单题。 明智按照先易后难得顺序写，现在赶的全是无效作业，有效的留着后面认真写。 那是一个统筹兼顾，详略得当。 “民智，你咋不收拾行李呢？” 明智继续在这边奋笔疾书，龙飞凤舞，他自己都不认识了。 “师兄，作业太重带不动，我打算在这边写完再回去。” 黄沙震惊，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用带来带去，他爹还不能查他作业，多好的方法呀！ 于是，一个人吭哧吭哧变成了两个吭哧吭哧。 等府学的众人都差不多走光，这俩人作业都写差不多了，满满的幸福感，只把剩余比较难的题目带回家。 短短五天，万丈高楼平地起，为了作业手飞起。 俗话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赶工的时候，一支笔能创造一个神话。 终于，创作神话的两人，坐上回家的小驴车。 路上，阳光正好，车轱辘咯吱咯吱的叫着。 前面一个赶车的车夫，后面躺着两个废人，一个是明智，一个是黄沙。 两人在那么颠簸的路，上车那是秒睡，除了下车吃喝拉撒，一直躺着回家。 归家后！ 家里人其他人还没有回家，只看到生无可恋的赖死鬼。 “儿子，爹一定是活的太久了，你把爹埋了吧！” 明智看着他累的瘫痪的样子，院子里那叽叽喳喳的孩子。 “爹，你已经是个成年人，可以自己把自己埋了的。” 赖死鬼实在受不了现在这个鬼日子，这是人能过的日子吗？ 他已经受不了。 “算了，毁灭吧！” 第100章 魔法打败魔法 原来，赖老头觉得赖死鬼每天干的活还是太少了，日子过的太轻松了。 把他给田里放着祸害庄稼，家里闲着又碍眼，就让他帮村里人带孩子。 孩子都是三四岁，不用喂奶，也不用干活。 在家里还得找人带着，在外面还有点危险，正好给闲着的赖死鬼带，看着别出事就好。作为交换，将来赖死鬼那块空地造房子，他们要去帮忙。 看孩子这活问题不大，声音挺大，那个闹腾哟！ 天天哇哇的吵的人脑袋疼，不是这个和那个打了，就是那个和这个打了，赖死鬼天天被这些娃娃官司吵的受不了。 今天，他就被这些瓜娃子们吵的不行，直接装死躺地上了。 明智觉得这地方既凉快又舒服，他爹挺会享受的。 天气正凉，小鬼们魔音绕梁。 “老四，这些孩子哭成这样，你也不知道哄一下！” 老赵氏从外面回来，隔老远听到家里一阵哭声。 “不要哭了，再哭没有花生米吃！” 赖死鬼一喊，小鬼们就不哭啦。 额，明智终于知道他爹是怎么哄孩子的，的确是个办法。 老赵氏气的一瞅，扫到旁边的明智，眼睛一亮。 “哎呀！明智回来啦，奶今天做肉给你吃！” 明智看到他奶讲话中气十足，看起来身体不错。明智把他奶手中的农具接过来，准备拿到院子中洗。 “谢谢奶，一个月没见，奶比之前更年轻啦！” 老赵氏听的脸上都笑成花啦，分家后要操心的事情少很多，在村里又是数一数二的秀才他奶，她能不变年轻嘛！ “奶的乖孙，这回放多长时间的假呀！” 明智就给他奶解释，这个假期叫授衣假，他这次要在家里二十多天，是给学子回家拿保暖衣物和棉被的。 后进来的小李氏听了很是感慨，秀才的待遇真不错，儿子有福啦！ “乖乖，难怪人家拼了命都要考秀才，这日子真不错！明智你们府学都吃什么？住在哪里呀？” 明智好久没有看到他娘，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小李氏比以前气色好很多。 明智尽量挑好的讲，讲究一个报喜不报忧，打肿脸充胖子。 “娘，府学早晚吃窝窝头和咸菜，中午是两道素菜、米饭和汤……” 李氏听完很放心，孩子在府学过的好，这就够啦！ 家里人都感觉明智去府学读书，就是去享福的。 天天不用干活，每天都能吃到大米饭，难怪有钱人都想读书呢！ 老四真是命好呀，有个好儿子，懒人有好命呀！ “老四，你还不去各家通知来咱家接孩子。” “哎，知道啦！” 赖死鬼支棱起自己的疲惫的身体，通知各家来领孩子。 好一阵忙活，终于把这些孩子库存清完了，赖死鬼颇有感慨。 “儿子，人和人的命真是不一样！” 明智被他爹突如其来的正经装到了。 “怎么说？” 赖死鬼觉得他儿子真享福，在府学啥活都不用干，只用读书当好秀才公就行。 他爹还给明智二十两银子，二十两够吃多少顿肉，这日子多滋润呀！ 要他说，他儿子就是享福的命呀！ “你在府学享福，爹在家里累的想死，这日子差别咋那么大呢？” 明智那个无语，他日子是不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怕家里担心报喜不报忧，他爹还比较起来了。 开玩笑，这个月府学的请帖都收了六份，他这个月随份子得给六份礼钱，这个福气该让他爹替他享。 一天天，他爹还是太闲了，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爹，你是不是想念书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倾家荡产供你读，你去府学享福，我在家躺着。” 赖死鬼看着明智一脸正经的在胡说八道。 他儿子是好日子过多了，脑子都有点不好！ “不了！爹那么大年纪，不趟这趟福水了！” 明智觉得不能放过他爹。 “爹，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你想读哪天都可以开始！明天，从明天开始，我就开始教你认字！” “这福气就该你受，你受不了生活的苦，你就得享读书的福。爹，你啥都不想干，你不读书还能干啥？” 赖死鬼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府学是个好地方，他儿子胡话都说的那么有道理。 “不是，你看爹是能认字的人吗？家里谁读书我都不可能读书呀！” “爹，你不能给你自己设限，想读谁都可以，人生皆有可能。” 乖乖，说的太有道理，他被忽悠瘸了，他真的当真啦！ “明智，你俩说什么呢？” 赖老头从田里回来，刚进家门就听到明智的声音。 明智还没说话，赖死鬼一脸憧憬的望着赖老头。 “爹，我想读书？” 啥？你想读啥？ 赖老头有点懵，脑子进水了吧，这说的是人话吗？ “爹，你看明智那么聪明，一看就像我，说不定我天生就该读书呢？” 赖老头嘴角抽搐的看着赖死鬼，感觉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好端端的，发什么病呢！” 明智虽然是和他爹开玩笑，但是他爹如果要学，他真的可以教他。 这段时间他都在家里，家里人要是想读书认字，他都可以教。教一个人也是教，教一群人也是教，大家一起学呗！ “爷，我爹想读书是好事。这段时间，我除了参加同窗的酒席，其他时间都在家里，正好教家里人认字，爷你也可以来学！” 赖老头觉得疯一个不够，明智也给搞的不正常。难道是府学的压力比较大？ 他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有啥学的，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不过，虽然他不学，但是家里还真的有人要学。 “好呀，明智!你二伯家布店开业，账本正愁不知道怎么记，你有时间抽空就教你二叔家记账本吧。” 明智都忘了他二叔家分到布店的事情，这开店的确需要记账本。 “好呀，我今晚仔细想想账本要怎么记，明天就教他们写字和算术。爹，你要一起听吗？” 赖死鬼巴不得不干活，踊跃参加。 “听，我儿子讲的课，我为啥不听。” 第101章 假期生活 赖老头让人给镇上的赖二递个消息，晚上也和家人宣布这个消息。 除了需要学的赖二家，赖大家大娃也想凑个热闹。 二娃感觉他一个学厨子的，认字也用不到，所以不太想学。 不过，大娃想跟着一起学，但是大娃白天要去学木匠，只有晚上回来能顺便学一点。 明智当然同意，怎么能拒绝一颗好学的心。 于是，第二天白天。 明智开课，总共五个学生，赖死鬼和赖二家几人排排坐在他的面前。 赖二想的很好，他一个掌柜的，三娃是未来的少东家，不认识字可不行。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布店账本是他家现在最难念的。 二丫和三丫在家闲着没事，过两年要相看人家，要是能认字将来也能说个好婆家。 学，都来学！ 接下来，就是教写字。 明智先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再教他们布店物品名称怎么写，数字和金额长什么样子，剩余再给他们讲讲百家姓和三字经。 明智在前面教一个字，让他们自己照着写，等他们写完，明智再一个个检查。 认字考察记忆力，年轻的脑子可能更好用一点。 三娃和三丫他们学习就比较快，赖二这轮学的就比较慢。 上课已经好久了，赖死鬼趴在桌子上，腰都坐疼了。 明智走到赖死鬼身边，拿起赖死鬼写的字一看。 “爹，腰板坐直，歪歪扭扭的福气都给你搞没了。这是你写的字？” 在明智凌厉的目光下，赖死鬼只能挺直腰板。 “累死我了，我可写了老长时间呢！” 明智腮帮子都疼，就写了三个字，能有多长时间。 赖二从旁边伸头看了一下，感觉有些惊讶。 “老四，你这个字写的还是蛮不错的。” 赖死鬼在那边满脸叹息，说的和吹的一样。 \"我就说明智像我，我就是被家里耽误的。我要是读书，说不定现在也能是个秀才。\" 明智看了看字，他爹难道真是被耽误的学习天才。 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爹，看着不像呀! “爹，你认识这个字吗？这个字读啥？” “额，我哪知道，你认识不就行了呗！” 嘶，他就知道。 他爹还是他爹！ 光字好，不认识有啥用。 再观察观察吧！ 算术，明智主要教加减乘除，还有日常布店会用到的计算。 明智现场出题，他们现场计算。 “假若布匹进价五十文，卖价格七十文。给客户打九折，店内小厮提成利润五个点，客户给的一钱银子是假银子。问布店这单生意亏了多少钱？” 赖死鬼听完就在下面龇牙咧嘴，做生意要这么复杂吗？老二真是不容易。 “明智，我都被绕晕了，能不能出个简单一点的题目。” 明智看着被耽误的学习天才，潜力还需要自己人工开发一下。 “爹，难点怎么啦，你一个未来的秀才公，怎么会被这种困难吓倒。” 赖死鬼彻底摆烂，他题目都懒的听完，还需要打倒吗？ 他直接投降。 三娃已经被绕晕了，眉头紧皱，手在纸上写写画画。 二丫和三丫有点懵逼，从没接触过这些，她们还需要一点时间反应。 赖二觉得这个很简单，哪里还用计算。 “这还用算，赚十三文呀！” 明智惊了，这是怎么算出来的，好奇的看向他二伯。 “店内小厮收的假银子，一钱银子从他工钱里面扣，也不用给他利润。卖价九折减去成本，那不就是十三文。” 这，有道理啊！ 资本家啊，明智算是学到了。 继续，下一道题。 “假若布匹今年赚了三十两银子，给店内小厮工钱一两五钱，……布店今年赚了多少钱？” “嘶，容我来算算。” …… 算术课教完，赖二是所有人里面算的最快的，三娃第二。 二丫和三丫平常接触少，虽然很认真，但是算的还是比较慢。 而赖死鬼就是顶级差生，不仅没有读书的天赋，也没有算术的天赋。 明智得让他爹知道惜福，用树枝打了他好几下，打的他鬼喊鬼叫。 剩余时间，让他们自己复习。 明智在干什么呢？ 他收了六份请帖，要准备吃席的礼物。 六份请帖里，三份新婚宴，两份生子宴，一份乔迁宴。 当初府学第一宴，大家的份子钱已经有了标杆，在三钱银子左右。 礼物的话，明智打算全都送画。 于是，他们几个在写字的时候，明智就在画画。 在明智的特意安排下，他送的六幅画，全都是祝福金榜题名、财源广进、阖家幸福，没有一幅图是祝福早生贵子的。 后来，在泗县有心之人的告知下，他无子先生的美名迅速在内部传播。 此刻，赖死鬼写完字犯懒，到处乱窜，无聊的走到明智旁边，看明智画画。 “儿子，你这些花花绿绿的颜色真好看，给爹一点呗！” “好呀，我晚上匀点给你。” 晚上，赖死鬼拿到颜料，一个人美滋滋的拿到房里，也不知道在偷偷摸摸捣鼓什么。 第二天天没亮，明智穿着半新的衣服，带着画和银钱去参加新婚宴。 这次新婚宴，明智是开了眼了。 无他，大户人家，规模宏大。 原来，邀请明智的席秀才，人家祖上出过举人，可不是一般人家。 首先，人家的房子就不一般，是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作为一个只有空地为家的明智，实在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去了之后，满眼望去，院子里一排排酒桌，好多读书人。 酒桌太多，除了新郎，明智没见到几个熟人，估计都分散在别桌，明智只能不停的吃菜。 吃完菜，告别席秀才一家，迅速溜走。 …… 时间飞快。 这家吃完去那家，一家接一家，赶场子似的，总共花销二两多一点。 捞完席，回家检查作业，看他们认字和算术进度。 很快，假期余额不足。 明智收拾行李，带好冬衣冬被，走前特别叮嘱赖死鬼。 “爹，你记得咱家房子要尽快建好，或者你和娘抓紧给我生个弟弟和妹妹，今年咱家需要办个喜事增增财气。” 赖死鬼随口附和。 “尽量！尽量！” 哎，儿子不在身边，他又要开始做苦力啦！ “明智，你又去府学享福啦！” 明智无语的看着他。 “爹，你在家也能享福！那些教你的字别忘了，下次旬假回来可是要检查的！” 注：读者小可爱们，本书书测中，可能要换封面换名字啦！ 第102章 生病 明智带着行李出来时，家里人全都出来送行。 赖死鬼饱含期待的眼神，望子成龙的心态达到极致，认真的给明智打气。 “明智，去府学好好听夫子话，争取拿钱回来！” 周围其他村民也全都附和，让赖死鬼放心。 “这还用说，明智可是案首，府学第一不是轻轻松松。” 明智上一次那么轻松的考中秀才，给了他们非常大的震撼。自从明智考中秀才，他们都被别村的人科普过，秀才考试考的好，可是有银子拿的。 明智可是文昌星保佑的神童，哪能考不好，拿钱那不是分分钟。 明智叹气，这盲目自信压力可太大了，不能让他们有这个想法。 “我又不是许愿池，能许啥灵啥，这个都看命吧！” 看命？这个还用看吗？ 大家更觉得没问题，明智的命那肯定是极好的，整个赖家村没有比他更好的命啦！ 七里八乡有谁能像他一样年纪轻轻考中秀才，几乎算一回考中，这还不算命好啥算命好呀！ 于是，明智怀着村民们沉重的信任坐上驴车。 半路上。 “滴答！滴答答……” 雨水滴落在驴车的木板上，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完全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 “老天爷，你都已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为什么还要半路下雨。” 明智绝望的看着这些滴答，这雨真是下的不凑巧。 虽然他带了防水的油纸，也带了伞，但是这么大的雨，冬衣冬被也防不住呀！ 明智非常庆幸，他放假前没把所有作业带回家，不然真是灾难。 路上行人众多，好多车辆都超过明智。 明智坐在吱呀吱呀的小驴车上，冻的那是发抖。 小驴车不像马车有个顶，可以遮风挡雨，小驴车天地为家，风雨相伴，衣服全都湿透。 小驴车不仅冷，还很慢。 没办法，谁让别人都是马车，就是比小驴车快。 最主要的，比他慢的都在他身后，他也看不见人家。 终于，赶到府学。 府学门口，一群马车挡在门口。 有钱人还是太多了。 这些马一看体型健壮，肌肉流畅，都是上好的良驹。 马车的装饰更是种类繁多，像马车用的木头，装饰的丝绸，车上漆的颜色，看起来除了贵还是贵。 府学的学子众多，大家大多都是乘着马车过来，理所当然的把路都给堵住了。 明智的小驴车在一众马车里显得非常显眼，车夫看到这个场景，几十年的驾车生涯手拿缰绳都有点迟疑。 太特别，太显眼，也太丢人了。 读书人最要面子，更何况是年纪小的读书人，他都不敢把车继续往里面赶。 “赖相公，这地儿都是马车，要不我找个隐蔽的地方给你下。” 明智连忙摆摆手，大大方方在门口下呗。这年头，什么都能藏的了，就贫穷藏不了。 便宜没好货，雨伞质量不好，明智现在衣服都被打湿了，全身都打寒颤。 他现在只是落汤鸡，再不进府学他马上就要死机。 “大叔，你尽量往前走，离门口近的给我下。” 车夫看明智不介意，一直把车往里面赶，仗着驴车体积小，见缝插针的走在最前面。 等明智搬完行李，回到斋舍，他找到床立即昏睡过去。 还好，黄沙发现及时，立刻给明智灌了药。 这次生病还是很凶险的，连续烧了两天，明智才迷迷糊糊的清醒。 “明智，你总算好了，我当时都以为你要烧傻了！” 明智清醒后，看着疲惫的师兄非常心疼，这次要不他师兄记得及时帮忙，他真的要挂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不好就要费钱。 这次生病，光抓药就花了七钱银子，身体本就不适的明智更加难受。 好端端的生什么病，这不是害人害己嘛！ “师兄，放宽心，我现在已经好了。就是，我这两天没上课可咋整？” 黄沙理解明智的担心，但是他现在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你还想着上课，你都要被烧没了。我让同斋舍的张华年帮你去和你们夫子请假，季夫子给你批了。被耽搁的课程，你得自己找班级同窗补上来。” 张华年竟然愿意帮他请假，这是明智没有想到的，原来他也没有那么糟糕。 于是，明智身体好了一些后，特意请张华年去饭堂加餐。 “张兄，非常感谢你帮我和我夫子请假，我放假前的举动对你非常不好，我这边向你道歉！” 张华年有些心虚，他本来也没打算帮明智请假。 他的作业在路上淋湿，完全没法交作业，正好明智生病，他用明智当挡箭牌，打着帮助明智的口号，可以少交作业。 但是，此刻是不能说的，打死也不能说。 “这都是同窗之间应该做的，举手之劳！” 张华年一脸浩然正气，挺直腰板，明智头一次从他的身上看出风度。 \"哪里有什么应该的，还是张兄仁义，张兄下次有什么要帮忙的直接开口，明智能帮一定帮。\" 张华年大喜。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下次去藏书阁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张华年观察很久，姜远道每天晚上都比他晚一到两个时辰才回来，张华年有次实在忍不住，就跟在他的身后。 然后，他发现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他的同窗在偷偷学习。 姜远道他比不上，没有那个人脉，那和赖明智一起学习总行吧！ “当然可以！” 明智觉得学习就是要你追我赶，既然张华年想要和他们一起学习，当然是再欢迎不过啦。 最起码，张华年一张毒嘴，特别能提升读书的效率。 想走神你都走不了，因为太气人了！！！ 于是，之后的日子，几人成为良好的学习搭子。 明智除了赚钱的时候，其他时间常常和他、黄沙，还有另一位乙等第一的张明举秀才，相约去藏书阁学习。 几人常一起上课，一起去藏书阁，一起交流难题，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时间过的飞快，很快来到了岁考前。 一些活络的学子已经开始八仙四海，各显神通，四处打点谋划。 第103章 撬话 一天下午，饭堂吃饭。 姜远道坐在饭堂吃饭，身边围着好多学子，一个个热情的给他夹菜。 “姜兄，你这次岁考稳了吧！” 姜远道非常谦虚，笑容保守又敷衍，没有一点自得，眼里全是防备。 想想也理解，凭啥告诉他们，他又不是傻蛋。 “还没有考，谁都不知道岁考会考啥，我还慌着呢！” 其他学子一听，这小子不老实。 小样，他还装上了！ 你藏任你藏，纸包住不火，底裤兜不住被曝光。 他们可知道内部消息。 去请强教谕吃菜那天，强教谕被他们几个吹的飘飘悠悠，喝点小酒一下子搂不住老嘴。 “你们几个可以找找季教谕，季教谕年纪大人脉广。额，我听说季教谕搞到其他府州的试卷，已经偷摸给你们班那个谁讲解啦……” 岁考，由本省学政巡回对所属当地生源进行考试，凡府、州、县学的学子全都要应考。 巡回是嘛意思？ 江省有八大府城，学政要一个一个来，所以各府城岁考有先后之分。 消息灵通人脉广的夫子，可以拿到其他府州考过的试卷，没有人脉的夫子，只能坐以待毙。 强教谕说完就感觉不好，饭没吃完，找个借口就偷溜。 回去半路，他都非常懊悔，不停的捶胸。 “真是喝点猫尿，管不住自己这张臭嘴！”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他这边懊恼的不行，学子们那边破大防！ 我靠，家人们！ 这种劲爆的消息，他们竟然付费才知道。 岂有此理，竟然背着他们偷偷进步！ 一个个像气炸的河豚，老铁们都憋不住啦！ 铁头们私下一对，大家都来找相同。 谁是消失的他呢？ 课下补课，偶尔一天多上一个小时，除非特意盯着你，谁也不会发现。 但是，你每天多上一个时辰，大家都是朝廷严选的高智商学子，几张小嘴巴巴一对立刻发现嫌疑人！ 实践观察两天，这小子就暴露啦！ 现在，大家不过是揣在肚子里面装糊涂，想从小姜嘴里套消息！ 但是，小姜给他们装蒜呀！ 周秀才给姜远道倒了一杯酒，朝其他学子使一个眼神。 其他人秒懂，配合开始啦！ 秀才一号出场，上红脸。 “姜兄的消息一贯比我们灵通，能不能给兄弟们透露一下，兄弟们以后发达不会忘了你。” 小姜同窗不吃这一套！ 信了你的鬼，有事兄弟在心中，没事兄弟互不通。 “我真啥也不知道，我还没有你们知道的多！” 装傻是心机小姜的保护色，是其他秀才的打气筒。 气炸了，再来！ 秀才二号出场，金钱攻击。 “姜兄，我们也知道你上课花费不少银钱。你开个价，兄弟几个均摊一下？” 小瞧谁呢，感谢你们的三瓜两枣，心意收到了，但是不用了。 “仁兄，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看重，但是小弟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啥？你们要是有啥消息，我可以花钱和你们买？” 好，和不缺钱的人谈钱，是他们错了。 秀才三号出场，道德威胁。 “姜兄，你不道德。背着我们偷偷上课！” “好学有什么错，如果好学是不道德，咱们府学都该团灭。” …… 撬不开，一点都撬不开！ 千磨万击还嘴硬，任你咋说都不行。 明智他们在旁边看了个大热闹，加餐上二楼，真是值了。 张华年摸着几根毛的下巴，在旁边感慨。 “啧啧啧，真是卧鼠藏蛇，是师德的沦丧，也是师风的泯灭。” 明智吃着饭呢，短暂停下一口，立刻制止他。 人家能做，你能说吗？ 影响多不好。 “别这么说，声音太大，被听到会破防的。” 张华年深有同感，点头同意，压低声音和明智他们说道。 “人家给钱的给钱，上课的上课，我们咋整？我们裸考吗？” 张明举也愁，拿着筷子手有点累，饭吃起来没胃口。 啥都不准备，这不是鸡蛋碰石头，肯定赢不过嘛！ “那咋办？咱们也找教谕报名上课。” 其他府学的岁考试卷，多花点钱也是值得的，毕竟他们现在真的搞不到！ “哎！要不咱们向夫子低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张华年有点犹豫，就是不知道季教谕愿不愿意，难道要给他跪下！ 季教谕愿不愿意不知道，张明举肯定不愿意。 “季教谕愿意我也不想低头，开学旬考和明智换名额，我当时被他喷个半死，我可不想再被喷第二次。明智，你说呢？” 明智忙着干饭中，自从上次生病后，身体可能被掏空，胃口变的特别大。 饭能一口吃的下，绝对不能用两口。 大馋小子，喝水都香的年纪，一吃一大碗，连渣都不留。 “张兄，你是不是没胃口，这菜还吃吗？” 张明举看他那张血盆大嘴，真是醉了。 他天天那么吃，怎么就不见胖，这饭都吃到哪里了，全用来长脑子吗？ “我吃饱了，你吃吧！” 明智吃人嘴短，当然要站在张善人这边。 其实，就算张明举不说，明智也不会愿意找花钱上课。 因为他今年不光人情往来花了不少钱，吃饭也越吃越多，感觉怎么都不够吃。 花钱是不能花钱的，学习也必须要上进。常规路子走不通，只能另辟蹊径。 “我也不同意。而且季教谕肯定也不愿意收我们，他要想收学生，不会等到学生去说服他。咱们想想别的法子吧！” 张华年想了想，别的法子，软的不行来硬的? 他有点不确定的说道。 “难道找季教谕的把柄，比如制造他通奸的证据，然后拿捏他？” 明智无语，差点被张华年噎死。 他刚刚既夹菜又塞饭，嘴巴塞的鼓鼓，嘴里一点空地没留，真是被他干沉默了。 他又不是杂交水稻，你让他通奸他就通奸。 “仁兄，你真是想死了，这种话也能讲出口，还拿捏人家，你不要把我拖下水！” 张明举也连连摇头，太缺德了，小小岁考，不能够的。 “咱还是给自己积点德，做个好人吧！” 张华年一摊手，他没办法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找啥办法？” 第104章 收买小厮 明智摸着下巴想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说道。 季教谕上课，其他府州岁考的卷子咱们肯定拿不到，姜远道也是个嘴硬的，估计也套不出什么东西。 但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宰相家奴七品官，我们走群众路线，通过小厮入手。” 张华年皱着眉毛，小厮根本没办法说服季教谕，作用有限呀！ “让小厮给我们美言几句？” 明智经常去盥洗室洗衣服，他知道季教谕的小厮具有基本的识字能力。 季教谕是举人，他的小厮和一般人不一样，除了负责照顾举人的生活琐事，还要包括陪伴读书、记录、抄写等工作。 八大府州题目虽然不同，但是都是同一批人出卷子，很能体现出题风格和出题难度，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季教谕小厮负责整理书籍，这些资料都会从他手里过一下，搞定他就能知道其他府州岁考的题目。而且，咱们每次答题的草稿，你会留着吗？” 张明举都不用思考，直接接话。 “当然不留，都让小厮给扔了。” 明智继续分析，事情总是越理越顺。 每次不管考试，还是做题，毛笔字一旦写错，就无法修改。 所以，他们都会事先把答题思路写在草稿纸上，修改没有问题后，才会誊抄在试卷上。 废物能够重新利用，草稿纸也只不过是没放对地方。 “如果有其他府州岁考的优秀答案更好。如果没有，季教谕教完姜远道，肯定会有草稿纸留下来，咱们让小厮把季教谕的草稿纸也给留下来。” 另外两人面面相觑，可以呀，怎么就不行呢？ 小厮哥，用到你们的时刻到啦！ 张华年也面色严肃的看着自己家小厮，拍了拍小厮的肩膀。 “柱子，主子现在遇到难事，我平时非常看重你，这件事情你只有你能做，交给别人不放心。” 张明举觉得可行，回头看向自己家的忠诚小厮，仿佛在望向自己的得力干将。 “有道理。小墨，主子三年后能不能成为举人，就全靠你啦！” 奴隶制下的奴才没有反思，全是服从。 “诺！” 小墨和柱子顺从接下了这个重任，他们是奴才，奴才哪里能挑活？ 他们主子仁善，平常不会莫名其妙的罚他们，还是能活到善终的，不像有的奴才，都活不到三十五岁。 小墨和柱子分工明确，一个负责感化，一个负责利诱。 这年头谁会和钱作对呢？ 金钱就是罪恶之源，谁接触到了，都是不倒翁。 只要给钱，不是倒向钱的这一边，就是倒向钱的那一边，反正和钱站一边。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小厮爱财非常高效。 没出两天，小厮就把其他府州岁考的重要大题抄录完毕。 门前柳树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这两天几乎没合眼，抄的手都酸了，你们可多给点辛苦费。” 他们小厮日子苦，尤其是成家立业的小厮。 上有老下有小，当人奴才都是看主子脸色行事。平时里，拿的薪俸都是固定的，只能依靠主子的恩赐维持生计。 主子心情好赏个三瓜两枣，主子心情不好给个三巴两掌。 季教谕今年只教一个姜远道，虽然轻松不少，钱并没有比往年十个学子多。季教谕赚的少，打赏也就变少。 今年小厮家又新添了孩子，生活压的人喘不过气，他只能偷摸找点活路。 也是，要是主业能养的活自己，谁还做副业呀。 柱子俩人是带着足够的银钱来的，三个人合买一份资料，怎么都够的。 “那是当然，不光给你辛苦费，封口费也是足足的，就是你嘴一定得严实！” 季教谕家的小厮拍了拍胸膛，非常肯定的承诺。 “放心，我嘴严实的很。 我平常也会接一些其他小厮写家书的活，一直没人发现。 而且，我家相公从来都不在乎这些私事，以往他书房的废纸，全都给我处理，每次都是五文钱一斤卖给收废纸的。” 其实，他没说实话，不是没人发现，而是都装不知道。 谁又比谁干净呢？要真的查，没有一个干净的。 他们小厮有自己的管辖范围，像做饭的伙夫，会偶尔留几口好菜偷吃； 像负责采买的小厮，会偷偷留点回扣；像他是负责书房，只能偷偷卖点废纸。 小厮们是狼狈为奸，你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对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装不知道。 柱子俩人听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小厮收了钱后，感受一下手感，感觉里面银钱不少。 “其他府州岁考试卷，我可以实时更新，你们还要吗？” 人家那么好心好意，怎么能拒绝别人呢？ “要，以后有多少要多少。” 你看看，这东西不就到手了嘛！ 两个小厮拿到东西，就偷偷摸摸的往回赶，害怕被人看到。 小墨的素质不行，一边走一边警惕的东张西望，仿佛怕别人不知道他心虚一样。 柱子就稍微强一些，小心翼翼的贴着道儿边上走，可能是为了不发出声音，走路就像脚下的路走的烫脚，姿势看起来怪极了。 不过，他比小墨强的是，他没有偷偷摸摸的东张西望，就是走路的姿势看起来特别僵硬。 明智他们隔老远就看到鬼鬼祟祟的两人，不由得扶额。 “胆子太小，这个以后还得多练练。” 明智他们拿到试卷后，非常开心的翻看这些资料，本次行动圆满成功。 虽然明智和这俩小厮没有律法关系，但也享受到他们的劳动成果，算是外包用工。 要想马儿跑，就给马吃草，千古不变的真理。 “干的不错，这是你们的绩效奖励。” 张华年和张明举看明智平常那么抠搜的人，今天竟然破费了，立刻让小厮给钱收下。 铁公鸡拔毛，有多少要多少。 “可以呀，明智今天很有秀才公的风范。” 明智有点害羞，这不是以后日子还长，外包使用的次数估计还很多，所以才给钱。 他又不是资本家，三天试岗期不给打工人薪水。 “低调，低调。” 第105章 岁考 三人拿到其他府州试卷认真研究，互相交流各自的解题思路，尝试不同角度来思考问题。 张明举经过深刻的讨论，感觉自己提升了很多，树了一下懒腰，满意的说道。 “一开始拿到题目还没啥头绪，要是岁考是相似题目，应该不会手忙脚乱，这次岁考也能有点底。” 岁考是整个府学所有学子一起考，虽然张明举在班级的名次不错，但是想要考到禀生还有段路要走。 府学除了今年的新晋学子，还有很多往年秀才，没有两把刷子，又怎么会成为秀才呢？ 更何况，往届秀才学的时间比他们多，考的同一张卷子，实力不可小觑，竞争当然激烈。 张华年在知识的海洋遨游，感觉自己今非昔比，游泳技巧大涨，有点浪了。 也不知是学会了，还是学废了，反正是学飘了。 “做人要自信，格局怎么这么小，咱们要考好考强，创造辉煌。咱们就要在别人不看好的情况下，考中禀生，气死他们。” 不吃馒头争口气，想到岁考就生气。 张华年是个气性大的，想要靠成绩一鸣惊人，打脸所有人。 明智看着打鸡血一样的张华年，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愤怒值有点太高了。 明智抿了一下嘴，有些迟疑的问道。 “华年兄，我没有银钱打点教谕，明举兄成绩低没必要打点教谕，华年兄你为啥也没打点？” 张华年听明智这么一问，梗住了。 “我将来要考进士，当然要靠实力说话。” 这话他敢说，明智都不敢信，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张明举则很佩服的看着他。 张明举学识不够，打点了也是白费钱，但是张华年的学识蛮不错的，在张明举眼中完全可以冲一冲禀生。 “仁弟一身正气，为兄佩服。” 张华年很心虚，不敢说话，只能微笑。 这事情说来话长，还怪他那张破嘴，喜欢没事刺挠别人几句。 某次诗会，邀请的都是张华年在府学同县的读书人，算是老乡会。 所有学子吟诗作对玩嗨了，大家畅想自己考中举人后的生活，一个个踊跃发言。 举人具有当官资格，有机会被任命为官员。 举人也可以在老家县里做官，如担任教谕、县丞、主簿这些职务。 进士则不一样，进士可以被任命中央官职，也可以当地方官职，如知府、县令等。 不论是职位大小，还是晋升前景，两者差别很大。 其中有一个年纪大的秀才这样说道。 “我要是考中举人，我就不继续往上考，将来当个教谕就满足啦！” 张华年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幻想的是将来在朝廷呼风唤雨，完全看不上这种安分守己的梦想。 为什么呢？年轻，没有经过毒打，觉得自己有无限可能。 他那么年轻就考中秀才，举人肯定不在话下，努力一下进士也能够的到。 但是，知道自己前途无望的秀才，梦想就很保守。 成年人，早已被磨平了棱角，连做梦都会给自己设限。 更让人破防的是，某些人还要嘲笑你的梦想。 张华年，就是某些人！ 观念不同，无可厚非，但是他嘴毒啊！ “教谕都是没出息的人才会当的，我等英才就要以报效朝廷为己任……” 张华年说的激情澎湃，讲的是热情高涨，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 他真是一张好嘴，讲的那个秀才脸色发青，讲的围观众人义愤填膺。 有些人就不该讲话。 本来，参加诗会的学子都是同乡，大家都很和睦。 他一个激情发言把一圈人得罪了。 诗会场上，他不仅得罪了刚刚发言的那个秀才，还得罪了其他相同处境的读书人。 诗会场外，府学的闵教谕和他是同乡，隔天就知道这个消息。 秉持着不能丢本县秀才的脸，闵教谕帮他隐瞒了这件事情，但是每次见他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如果旁边没人，闵教谕就会阴阳他。 “我们这些没出息的人，还能教你这等英才？” 如果旁边有人，闵教谕就会用眼睛从头到脚扫视他一遍。 那个尴尬， 张华年被阴阳的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 那一段时间，张华年低调做人，课下躲在藏书阁不出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让他去打点闵教谕，他估计要被人家埋汰死，谁让他当时嘴贱呢？ 但是如果不打点闵教谕，闵教谕是他同乡，还帮他隐瞒了这件事情，怎么都说不过去。 最后，思索再三，得出一个结论。 他谁都不打点。 于是，头铁三人组迎来了岁考。 学子如果岁试连续三年不及格，或九年还是不能毕业，会被开除官学的学籍。 所以，岁试非常重要。 明智的成绩，岁试合格是非常轻松的，最大的问题是能不能考中禀生。 只有通过岁试且排名靠前的禀生，才有机会参加科试。科试是获得乡试参加名额的主要途径，按照科试的考试名次分配名额。 乡试各省名额有限，必须要科试名次排在前面才能获得。 江省文风鼎盛，自古学员众多，很多人争抢一个名额，抢不到的比比皆是。 如果你连岁试的禀生都没办法获得，连科试你都没办法参加，又如何能参加乡试，成为举人呢？ 科试可是获得乡试配额最轻松，最公正的方式。 别的路子也有，但是太难了，野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明智想要参加乡试，就必须通过科试。想要通过科试，必须要获得参加科试的资格，也就是要成为岁试的禀生。 如果，你连岁试的禀生都考不中，只能是个啥用也没有的穷秀才。 这个完全不是开玩笑！ 穷秀才你考不中禀生，没办法领取官府给的补贴，也没办法帮其他科举考生作保获得保费。 本来四肢不勤，除了读书啥也不会，还没有其他获得银钱的渠道。 不是穷秀才是什么？ 穷甚至都不是大问题，没用才是最令人窒息的。 你考不中禀生，没办法参加乡试，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才是最绝望的。 第106章 岁考破防 本次岁考，江省学政组织。 学政给府学和每个县学调配官员，监督岁考的进行和试卷的批改。 当其余教谕批改试卷时，会有一位教谕负责六艺的考核，一般都是走过场。 待府学和各县学试卷批改结束，确定考试综合成绩，形成最终名单，上交给被调配过来的官员。 （科举全部内容都是胡诌，架空小说请勿当真。） 这次考试有点难度，学子们一个个抓耳挠腮，明智也觉得有点难。 最终，成绩出来。 张明举本次考试综合名次六十名，六艺里五项合格。 虽然没有成为禀生，第一次参加全府学岁试，能有这个名次他已经非常满意。 “明智，你多少名？” 明智看着那个名单，嘴巴微张，发不出一点声音。 震惊，这都什么鬼？搞笑吗？ 我的小钱钱竟然没有了，努力一年啥也没有。 “赖明智，本次府学二十七名，六艺里三项合格，合格科目为礼、乐、书，不在禀生名单。” 张明举眼睛瞪得大大的，满眼的不可置信。 “不应该呀！难道算学考砸了？” 明智也不可置信，算学能不合格，大白天出鬼了。 六艺里，其他可能多少存在问题，说他不合格，也可以理解。 但是，算学不合格，考的那些题目，他都不用算，直接就能得出答案。 苍天不公，这个岁试靠谱吗？ 明智气鼓鼓的表示不服，他要上报朝廷，上报中央。 “算学竟然不合格，难道你当时答案写窜行了吗？” 明智仔细回忆一下，觉得自己绝对没有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算学考完时间特别多，我每次答题都核对一遍，我要找教谕问清楚！” 明智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他倒要去看看，这些教谕是从那个犄角旮瘩的地方找的扣分点。 本次岁试，由麻教谕负责六艺的打分。 经过双方坦诚沟通，教谕拥有本次试卷批改的最终解释权，明智也终于知道算学科目没有通过的原因。 “你算学答案虽然都对，但是没有写明答题步骤，有些题目没有用算盘，你看试卷……” 明智不解，没有写步?能扣多少分，能让他的算术这科不合格？ “教谕，那我也不可能不合格吧！” 麻教谕笑眯眯，小子你给没给钱，你自己没数吗？还在这里明知故问。 卡你的方式很多种，说你对你就对，说你不对你就不对。 年轻人，还是太嫩过了。 “本次算学由于难度不大，所有考生都答的不错，要求比往常高。 步骤分扣的比以往严格，只要没有按照规矩写，有遗漏的都算错。 年轻人，还是要守规矩一些。” 明智看着微笑的教谕，气的咬牙，阴阳怪气说他不守规矩。 合理，很合理，没有需求，制造需求。 创新是第一生产力，人，才是你的资源，他，成为了冤大头。 草是一种颜色，也是一种心情。 “多谢教谕，明智学废了。” 四米马赛，狗东西。 明智一直都把本次岁试的禀银算作自己的囊中之物，连拿到钱之后干什么都想好了。 新的一年，多买点肉，大吃一顿。 衣服也穿了很久，看着都有些小，再多买几件新衣服。 要是还剩下银钱，留下来攒着买一个小厮，帮自己干活。 没了，这下全没了。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心越痛。 明年，他一定要把所有六艺都精通，看这些教谕还怎么卡自己。竟然还敢卡自己，可把他们能坏了。 “哼，走着瞧，就看鹿死谁手吧！” 气愤不已的明智从教谕这边回去，遇到同样一脸晦气的张华年。 张华年这次考试也比较倒霉，岁试考了四十一名，就差一名是禀生。 自负的少年郎，原以为自己前途无量，连禀生都没有考上，人都蔫吧了。 “张兄，你怎么看起来要死半路上一样？” 张华年耷拉着脑袋，抬了一只眼皮看了一下明智，反常的没有反驳，声音低落。 “是快死了，考的太差难过死了。” 人真的不能嘴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现在可算倒霉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他那张嘴是个人听了都得起杀心。 他的报应们奔走相告，同乡会看他不顺眼的人前赴后继来奚落他，终于等到这小子倒霉的时候。 “哟，未来的进士老爷连禀生都没有考上，可如何报效朝廷！” “某些人好高骛远，没学会走就想着跑？现在摔泥坑了呀！” “……” 张华年本就难过，年纪轻轻考中秀才也算风云人物，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 这次不仅最擅长的考试背刺自己，还被那么多同乡阴阳怪气，有点没有习惯现在的处境。 没关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他们班本次岁试，只有姜远道取得禀生，其他人全遭滑铁卢。 本次岁试结果告诉他们，有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明智像一个明晃晃的人形靶子，显眼的立在班里，警示所有人。 有能力怎么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人家真正缺的是自己人，自个掂量一下，后面要怎么办。 后面要怎么办呢？ 后面当然放假啦！ 哎！岁考失败，无颜面对赖村父老。 明智还没有回家，家里提前准备好肉和菜，村里人也不时打探明智什么时候回来。 “婶子，你家明智回了吗？” “还没有，估计过几天回吧！” 破落的村庄，科举走出来的第一个孩子，大家都对他饱含期待。 阳光微暖，仍旧照的人伤感。 “吁！” 劳累奔波的驴子，艰难的把人送到，还要继续接下来的旅途。 这个路，真长，什么时候是个头？ 明智满脸疲惫的下驴车。 村里人看到明智回来，一个个热情的上前，和明智打招呼，问这问那。 明明有些问题已经问过，村民还要喜滋滋的再问一遍，好像透过他看到外面的世界。 明智知道村里人都关心自己，压抑住失落的心情，嘴角挤出微笑不停的和村里人打招呼。 回到家，望着家人关爱的眼神，心里酸酸的。 第107章 买小厮 明智看着家人，这一年家里发生很多事情。 赖大家，几个孩子皆已成亲，大娃的妻子如今已经怀孕两个月，孩子预计明年将会出生。 家里快要增丁添口，这个孩子明年出生，预示着赖老头和老赵氏成为曾祖父和曾祖母，是一家的大喜事。 赖二家的布店已经走入正轨。 他家不只卖布，也会收一些成品，卖一些竹编。 成品，就是绣娘做好的一些刺绣手帕、农妇做好的成衣、布鞋、或者刺绣荷包。 只要有农妇绣好的成品拿布店卖，他家都会收。 有的时候成品少了，他们也会买一些画样子，找一些农妇照着画样子做，也能赚一些钱。 竹筐，他心疼家里每次编制竹筐还要辛苦带去集市上卖，顺便帮家里忙。 赖老头自从分家后，没有赚钱的压力，竹筐编的比较少，常常都是编制一些竹制书箱，或者其他小东西。 赖三家生了一个儿子，叫孙明信。 当孩子出生时，第一声啼哭响起，老孙头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小孙氏也是感动的不得了，那么多年不孕的枷锁，这一刻终于挣脱，抱着孩子痛哭。 赖三看媳妇和岳父哭成这个样子，心里也是百感交集，这一天真的等了很久。 当天和老孙头商量孩子的名字，他自己私下琢磨很久。 这个孩子跟着孙家姓，名字按照赖家的排行，老孙头同意，立马答应下来。 这个孩子真是投胎投对地方。 家里对他是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老孙头一家都围着他转，过的就是享福日子。 至于赖死鬼，自从上次偶尔看到明智画画，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的颜料，细腻的笔触，栩栩如生的画面。 他突然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这些东西还怪好看的。 于是，赖死鬼在家里除了干活、带孩子，无聊的时候就拿着树枝在地上画。 后来，用树枝在地上画的不过瘾，赖死鬼开始晚上偷偷用明智给他的颜料自己尝试画画。 他的画作颜色搭配大胆生动，就是图案的线条和笔触不成气候，浪费了好看的颜料，那些颜料很快就被他画没啦。 不过瘾的他在赖二来家时，他抱着自己的画去找赖二，想看看能不能用他的画换点颜料和纸张。 “二哥，听说你们家布店还收画样子，你看我画的这些行吗？” 赖死鬼当时画的画，全部都是花。明智当时画的是富贵牡丹图，他觉得明智画的真好看，于是他也全都画花。 \"画样子哪是你随便画画就能用的？\" 赖二当时正好收了几幅画样子，他把收的画样子拿出来，和赖死鬼的画作比对，想让赖死鬼死心。 结果，几幅图一比对，他大吃一惊。 “咦！老四这是你画的吗？” 他当时揉一下眼睛，瞅了赖死鬼好几眼，这是他弟吗？ 赖死鬼当时还以为他哥又要嫌弃他，无所谓的说。 “是啊！难道太丑了，不能见人吗？” 赖二用手指摩挲着赖死鬼的画，虽然这些线条看起来不如那些画样子工整。 但是他弟弟的颜色非常好看，他一个外行可能看不懂，但是他就觉得赖死鬼的画比这些画样子好看。 后来，赖二开始私下补贴赖死鬼，让赖死鬼想办法画成画样子的风格，等赖死鬼水平达标，赖二就开始和他发生金钱交易。 于是，在家里坐牢一样穷的叮当响的赖死鬼经过他哥的帮扶，攒了一些银钱。 赖死鬼想儿子很久，日思夜想都快变成望儿石。 明智刚回家，还有些伤感。 “儿子，爹已经攒够银钱，有时间你带着爹去买小厮吧！” 明智震惊，不是看不起他爹，是他爹从来没有做过啥正经事，信誉值非常低。 好久不见，他爹已经这么出息啦？难道他终于可以过啃爹的日子吗？ “爹，你终于攒够钱啦？” 明智握住赖死鬼的手，手心被激动的冒出一层细汗，双腿也微微颤抖，精神一下子变的亢奋，声音非常的激动。 “那当然，爹从一个铜板开始省钱，好不容易攒够了钱。” 赖死鬼非常自豪，拍着胸脯保证，还想要赖老头帮他作证。 赖老头看着好久没有回来的孙子，又看看一脸自豪的儿子，想着他这么多年终于当了一回人,于是给明智解释道。 “这钱真是他自个赚的，还是他和赖二两个……” 明智听的非常惊讶，原来自己爹竟然还有画画的天赋，自己可从来没有发现过。 “我的天，咱爹终于出息了！” 震惊！日子过的久他越发感觉出活的久的好处。 一天天，这出奇的事情太多了，少活一天，可能都少见到一份乐子。 你看，这不就是。 他都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他爹会画画，真的是出息了。 他爹会画画，母猪能上树。 “爹，奇变偶不变。” 赖死鬼看着他儿子胡言乱语，怀疑他儿子要耍赖，一脸慈爱的看着明智。 “儿子，你得说话算话，爹已经把买小厮的钱攒好啦，你可不能装疯不给爹买，你可是咱村唯一一个秀才公。” 明智看着他爹非常正常，更不明白了。 如果不是穿越人士，他爹怎么就变的这么大呢？ “爹，你有没有做过梦？” 赖死鬼皱着眉毛看着他儿子。 “爹做过。” 明智眼睛一亮。 “爹你做了啥？” “爹梦见小厮帮爹干活，爹当个地主老爷躺着。” 得，懒爹还是那个爹，除了会画画并没有什么变化。 明智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只要不用花他钱，他爹想买啥都同意。 隔天，两人就去牙人那边。 由于赖死鬼之前当过牙人，虽然平时懒了一点，但是对里面的价格门清，知道一些挑选奴才的诀窍。 买家明确说出自己的需求，人家牙人才能帮你找到合适的人。 赖死鬼现在的需求，找人帮自己干活，帮自己把那块空地上的房子盖起来。 “老哥，你这里没有那种会造房子的奴才?” 第108章 装有钱 “有，都有。我王老五做牙人那么多年，只要你想要的，就没有我找不到的。” 一个穿着棉麻长衫，袖口带着一些简单的花纹，脚蹬一双黑色的布鞋的牙人，龇着大牙，拍着胸口自信的保证。 “行，王哥，你把那些能造房子的奴才都带给我看看？银钱不用担心。” 赖死鬼口气很大，好像一个暴发户，钱钱完全不在话下。 明智平时抠抠搜搜惯了，一分钱掰成两份花，看着他爹这么大手大脚的样子，感到深深的震撼，小声的问他爹。 “爹，咱家现在家底这么厚啦？” 赖死鬼瞅他那秀才公的儿子，这么会读书的脑子，咋不知道变通呢？ 没钱怎么啦？我可以装呀！ “别说话，爹在给你长脸！” 王老五没有听到爷俩的窃窃私语，听了赖死鬼的要求，感觉这么多年的牙人生涯还需要历练，今天差点看走眼。 他看父子俩的穿着，还以为是个没钱的主，没想到人家穿着低调，深藏不露。 还好他刚刚没有流露出别的情绪，连忙把那些会造房子的奴才全都拨楞过来。 “一个个都站好，今天你们这群小子运气好，遇到我们赖老爷选奴才，都给我好好表现。” 一群面无表情，瘦的和干柴一样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们全都衣衫褴褛，面颊凹陷，一个个全都有气无力样子，像饿了好多天。 这些奴才要么是家里穷养不起，要么是犯了事情被主人家发卖的罪奴。 牙人只要一天没有卖出去，他就要负责这些奴才的口粮，每天都是不小的开销。 所以，每天给这些奴才供应的饭食，保证饿不死他们就行。 王老五把这些奴才拨楞过来后，恭维的来到赖死鬼身边，笑的一脸谄媚。 “赖老爷，会造房子的奴才全都在这里。这几个都是造房子的老手，中间这个以前更是给秀才老爷造过房子。” 赖死鬼听说这人给秀才老爷造过房子，感觉遇到了天选好奴，是他想要找的人。 赖死鬼下巴一仰，朝中间那人望去，嘴努了努。 “中间那个值多少银钱？” 王老五眼睛一转，就知道赖死鬼看上这个奴才，动用自己职业生涯所有口才，把这人上上下下夸赞一番。 “老爷，这个人有二十年的造房子经验，又给秀才老爷当过工……只需要十二两银子。” 明智在旁边差点装不住了，竟然这么贵，他爹都不值这个价! 赖死鬼神色淡然，非常挑剔的看着那个奴才，皱着眉头摆摆手。 “二十年的工作经验，看起来都要和我爹一样大，说不定过几年都走不动道，我是买个爹回去吗？” 王老五感觉他说的有道理，自己疏忽了，立刻放弃这些老奴，给赖死鬼推年轻奴才。 “老爷，这五个都有造房子经验，都刚刚成年，干活又麻利……只需要十两银子。” 赖死鬼瞅了这些人一眼，嘴一撇，拉过王老五低声数落。 “这些人正是年轻的时候，身体健康干活又麻利，不是把我比下去了？作为男人，我要保持一家之主的尊严。” 明智无语，这是拒绝的理由？ 王老五立马秒懂，男人的嫉妒心，他理解。 王老五重选，给赖死鬼挑选那些长的丑的，赖死鬼说人家碍眼…… 最后，几乎所有人都被挑剔个遍，明智都看累了。 赖死鬼指着边上那个看起来最弱小，最半死不活的那个问道。 “你怎么没有介绍这个？” 王老五嗓子都哑了，看着最后剩的那一个，这是滞销商品，带过来做比较的。 算了，今天一定要把这一单卖出去，浪费了这么多的口舌，要是这单还成不了，他王老五以后还这么混？ 假的当真的说，死马要当活马吹，拼了。 “老爷真是好眼光，这个奴才是里面最划算的。不仅有造房子的天赋，力气还大……价格还便宜，只要五两，不，四两银子。” 赖死鬼听到后面只要四两银子，感觉这个价格很划算。 一般的奴才分为大奴和小奴，大奴的话要十两银子左右，小奴的话要七两银子左右，这个奴才竟然只要四两银子，真的非常的划算。 赖死鬼很满意这个价格，但是感觉买的太容易不符合他挑剔赖老爷的人设，得装一下。 “这个吧，跟要断气一样，再便宜一点。” 王老五此刻精疲力尽，听到赖死鬼杀价，松了大大一口气。挑挑选选才是买卖，只要能还价，就是有戏。 不过，这种赔钱货，不砸手里就是一件好事。 “老爷，我也是诚心做您的生意，再给您便宜两钱银子，三两八钱银子。就一个要求，这么便宜的价格，卖了就不能退回来！” 一般来说，奴仆买卖有三天无理由退货的保质期，如果有一方反悔，交易都可以无效。 这个条款主要是防止牙人卖一些有问题的奴才，像大户人家发卖的丫鬟，或者病痨鬼等。 赖死鬼摆摆手，这么便宜的奴才，他怎么会退回来呢？ “放心吧！” 于是，两人愉快的准备发生金钱关系。 赖死鬼从怀里掏出包裹严实的银钱，为了防止它们发出声音，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 “爹，你这够吗？” 明智看着这一堆铜钱，里面夹杂着几颗瓜子大的碎银子，看起来不多的样子。 “应该够吧，不确定呢！” 赖死鬼笑眯眯的看着明智，意思非常明显，不还有你嘛！ 明智抽气。 他爹胆子真大，想死的话到嘴就说了，他现在跑还来的及吗？ …… 还好，算到最后，共四两三钱银子。 赖死鬼把剩余的碎银子收好，把所有铜钱推到王老五面前。 王老五不可置信的看着赖死鬼，太贱了。 妈的，被装到了，这穷鬼把他钓成翘嘴了！ 王老五恶狠狠的看向赖死鬼，你没钱早说不就好啦，非得让人嘴皮子不停拨楞，好好的嗓子说成咕呱的癞蛤蟆。 本来他还有点心虚，现在看到赖死鬼也不是好东西，他就放心啦！ 各怀鬼胎的两方，带着饿的要断气的小子，双方立契约，迅速去官府交税备案。 王老五走出官府，逃的飞快，留下明智爷俩和那个小奴才干瞪眼。 “奴才给老爷少爷请安！” 小奴才说完，直接跪在地上，行此大礼给赖老爷吓一跳。 “先别跪，以后有的是机会跪！” 注意：书名变更为《寒门科举小懒娃》 第109章 夫子过往 明智看低头跪在地上小奴才神色紧张，两只瘦骨嶙峋的手微微颤抖，好奇打探他家里的情况。 “你原来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 小奴才有气无力的说道。 “回少爷，奴才名叫吴小七，家里排行第七，今年刚满十五岁……” 原来，吴小七家里是猎户，住在山上，他是排行第七。 吴小七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孩子，日子过不下去，实在养活不了那么多孩子，才把吴小七卖掉。 赖死鬼听到名字，微微有点心塞，他一个主子被人家叫死鬼呢，这小子名字竟然比他好听。 但是，想到小七是个可怜人，也就罢了。 \"行，以后叫你小七，你好好服侍老爷，老爷让你吃饱饭。\" 赖死鬼明白，想要马儿跑就给马吃草。 小七以后可是要干大活的人，吃不饱饭可干不动活，他还怎么当地主老爷? 吴小七听赖死鬼能让他吃饱饭，高兴的对着赖死鬼点头哈腰。 赖死鬼越看越满意，感觉自己这钱花的非常值得。 “儿子，你看这个奴才多听话，要不你也找王老五买一个奴才？” 明智摇了摇头，想也不想的拒绝。他现在什么家底，今年都没有禀银，还破费啥呢！ “爹，我银子不够，就算了吧！” 赖死鬼大惊，他爹当时可是给明智二十两银子，现在才过去一年左右，这么快就花光了吗？ 乖乖，儿子肖父，学坏了。 “钱呢？你爷不是给你二十两银子吗？” 明智就开始掰着手指给赖死鬼算，自己这些银子是怎么花的。 “爹，这府学秀才间的人情往来数量众多，这一年光人情往来，我就参加了十几场。 去掉一年的伙食费，住宿费，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现在手里就剩六两，我也不能全都花了买奴才！” 今年是明智进入府学的第一年，非常关键的一年。 明智把所有精力全都倾注到学习上，除了放假，赚钱时间很少，最近吃的还多，更费钱，能剩这么些已经不容易了。 赖死鬼听了感觉有道理，仔细一想又有点不对。 “儿子，你是秀才，我听人家说过官府会有补贴，可以领银子的。” 赖死鬼自从明智成为秀才，常常有一些很懂的人来找他聊天，说他儿子发达了，秀才的好处一箩筐。 既能养奴才，免徭役，还能领官府发的银钱…… 赖死鬼斜笑地看向他儿子，小子竟然开始学会藏私了！ “爹，禀生需要按照成绩领取，我的成绩不达标，领不到。” 明智看向他爹，叹了一口气。 “嘶，祖坟没烟了？ 不能够，肯定是府学教的不行！ 府学那些人水平不行，连你这么会读书的不会教，禀生都考不到，咱还不如找黄夫子读呢？” 赖死鬼本以为府学名次大，教的效果能好，结果自家孩子连禀生都没有考上。 在赖死鬼心中，他儿子从小就懒，平时学的也不认真，最后能考中秀才，除了运气好，都靠夫子课堂上教。 结果在府学竟然连个禀银都得不到，肯定是府学教的不好！ 明智听了鼻头酸酸的，自己好久没见黄夫子，有点想夫子啦！ “爹，好久没有见夫子，我想去拜访一下夫子。” 赖死鬼摆摆手，带着吴小七就走。 “你去和夫子好好聊！” 明智买一些糕点，割了一些肉，去黄土书塾拜访黄夫子。 黄夫子看到明智拎着肉过来，连忙起身迎过去。 “明智，这一年长高不少，难怪黄沙说你最近特别能吃！” 明智尴尬的脸红，师兄怎么连这个事情都和夫子说，不能说点他好的。 “夫子！” 黄夫子看明智红彤彤的脸，心情还算不错，也不再打趣他，带着明智去书房。 刚刚落座，黄夫子和明智聊几句家常，就问起明智学习问题。 “最近学习怎么样啊？禀银有领到吗？” 扎心啊，夫子！ 明智怀疑黄沙说不定早就把他卖了，现在藏着掖着完全没有必要，抿一下嘴坦白从宽。 说，他们府学教谕都敢做，自己一个受害者为啥不敢说。 破罐子破摔，有啥说啥！ “学习倒是还好，但是府学花销实在大，岁考没有打点教谕，连六艺都没有通过……禀银也没有领到。” 黄夫子听的皱眉，心情乱七芭蕉。 当年他在府学读书的时，府学也存在这些现象，大都是自愿，不存在软性强制。 可能时代变了吧！ 岁试禀生的通过，是考取举人的重要关卡，这笔禀银对家境不好的明智也至关重要。 一般，越落后的地方越黑暗，越发达的地方越公平。 作为一府官学，即使你觉得它百般不好，它其实比起地方县学，也是更胜一筹。 府学，夫子的教学是学习的一个重要方式，但是去藏书阁自学，和其他优秀学子交流学习，也是学业进步的途径之一。 府学，是江省唯一拥有藏书阁的州府，拥有整个宿州府最优秀的学子，甚至每年考中的举人数量都远远超过其他州府学，更别说地方县学。 “天下乌鸦一般黑。府学风气不好，但是地方县学比起府学更差。明智，你知道夫子这脸如何受伤的？” 明智看着黄夫子受伤的脸，好像从来没有听夫子讲过，也没有听黄沙提起，好似刻意被遗忘了一样。 明智疑惑的摇了摇头，看向黄夫子。 “明智不知道，这是怎么导致的呢？” 黄夫子摸着自己脸上被烧伤的伤疤很是感伤，细细的与明智说道。 当年，他成为秀才，进入府学读书不久。 同斋房的舍友来自宿州府洪县的秀才，在进入府学前，这个舍友是在洪县县学读书。 当时，洪县县令有个儿子洪仁，一直不务正业，天天只顾吃喝玩乐。 虽然没有获得功名，仗着是县令的儿子，通过举荐的方式进入县学读书。 上课从来不听夫子讲课，整天不学无术，平时欺负贫困学子，整个县学有他在的地方那是鸡飞狗跳。 可是，这样一个人，也和其他学子一样要考取科举？ 最后，竟然还能够考中童生。 第110章 太惨了 “常规的作弊有几种类型，携带小抄，替考，传答案等。 替考，是本朝常见的科举冒名顶替方式，也是不容易被发现一种的作弊方式。” 明智仔细一想，没有清晰的照片比对，也没有高科技的扫脸识别，如何证明考生为本人，的确是一个难题，更是一个漏洞。 权贵子弟，才学有限无法考中科举。 但是可以依靠家中的权势和财富，寻找和自己体型容貌差不多的枪手，让枪手帮自己替考，的确很难被发现。 明智很肯定，洪仁绝对是找人替考才考中的童生。但是这是科举作弊，被发现要杀头的大罪。 “谁会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帮人替考呢？” 黄夫子像是知道明智所想，低落的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洪仁当时找我的舍友裴济替考。 裴济的身型和容貌和他差不多，学业优异但家境贫寒，在洪县令的打压诱导下，被迫答应帮助洪仁替考换取银钱。” 替考可是科举舞弊，替考的枪手肯定要找好拿捏的，什么人比较好拿捏呢？ 当然是毫无背景，又穷困潦倒的县学学子。 裴济当时在县学读书，算是栽在洪县令手中。 他当时不仅毫无背景，还家境贫寒。身高相貌与洪仁极度相似，是替考的不二人选。 于是，洪秀才暗中买通县学的教谕，通过软硬兼施的手段，成功诱导他成为洪仁的枪手。 明智叹息，那这位兄台是废了。 “夫子，那他惨了。很多事情有一就会有二，烂人烂事只要沾上就脱不了手，他最后一定没办法脱身。” 黄夫子知道后面结局，裴济在成为替考的那一刻，他的结局其实就是注定定的。 “是的，你说的没错。 裴济以为他帮助洪仁替考考取童生，任务就彻底完成。 只要考中秀才，逃离县学，就可以忘记替考的事情，在府学重新开始做人。 谁曾想？他想走，可惜县令不让他走。” 只要是科举人，当然想要更进一步，谁会想要做一个提心吊胆的枪手。 裴济表面答应洪县令，打着增进学业的借口，隔年就考进府学。 他以为到府学后，天高皇帝远，洪县令就没办法威胁他。 但是，科举替考被发现是要被杀头的，好拿捏的枪手不太好找，更何况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裴济帮洪仁成功替考两次，让县令觉得他是一个好拿捏又可靠的人。 县令不仅想让裴济帮洪仁替考，还想让裴济成为专业陪考，帮其他考生传递答案。 当然，这些考生都是洪县令的人脉，也是洪仁以后的人脉。 明智感觉很可惜，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把路走绝了。 “县令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不然去哪里能找到这么好拿捏的人呀！” 黄夫子叹气的点头，继续说道。 人最大的软肋其实就是家人，自己被威胁了倒也还好，最怕的就是家人被威胁。 裴济的父母在洪县生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当然也没有幸免！ “后面，洪县令用裴济的父母威胁他。 裴济的父母发现自己成为儿子的拖累后，直接吊死在县衙门口，当时闹的非常大。 远在府学的裴济得知此事，打算鱼死网破，立刻开始收集证据。 最后，裴济还没来的及揭发此事，被人发现在妓院死掉了。 至于他死前收集的证据，也全都消失踪迹。” 明智听了后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惨烈吗？ 全家团灭不说，自己还死在妓院这种鬼地方。 家人没了，名声也没了，他要是那个人做鬼都不会放过那个狗官的。 真的太坏了，谁要成为洪县的百姓那真是倒了大霉。 这是青天大老爷吗？这是丧葬阎王呀！ 明智听到现在，还有问题没有解决呀。 “夫子，那你的脸是怎么受伤的呢？” 黄夫子眼神黯淡，他这是被殃及的炮灰。 “裴济和我是府学同房舍友，我俩关系不错，每次旬假我看他没地方去，都会把他带到我家中。 当时家里发生火灾的时间在裴济去世不久，我怀疑当时有人来我家寻找裴济收集的证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导致失火！” 明智震惊，夫子的胆子可真大，这种同窗他都敢带回家！ 算了，夫子估计当时知道的时候，裴济已经和他关系匪浅，脱不了干系了。 那个裴济也是，别人不知道你乱七芭蕉的关系网，自己也不知道吗？ 还往夫子家跑，这不是害人嘛！ “夫子，那你家真的有裴济收集的证据吗？失火最后告官了吗？” 黄夫子叹了一口气，他带裴济来家里好几次，真说不准哪一天裴济往家里藏了什么证据。 民告官哪里是那么好告的？ 当时，他以秀才之身状告洪县令，他才把状纸递上去，差点折在官府。 “哎！那一把火烧的，不管有没有证据最后都化成灰了。告官倒是告了，就是结果不尽人意。 我猜测失火是和洪县令有关，但是洪县令和洪仁不久之后就死了。 官府还以疑犯的身份把我抓进牢房拷问好几天，要不是府学教谕和其他学子帮忙，我都可能出不来，给当时不大的黄沙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 明智听完非常痛心，夫子怎么这么倒霉，明明是无辜的受害者，还要被抓进牢房拷问。 “夫子，这俩人渣死的也太容易了，就该让他们千刀万剐。 他们不光害的你脸上受伤，还害死了师娘他们，最后就连死都要害你往牢房走一遭。” 黄夫子猜测洪县令两人应该是被别人杀掉的，这背后估计还有人。 他当时被毁掉了脸，科举无望，去牢房里被拷问一番，发现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估计才被放出来的。 算了，现在明智的事情才是更重要的。 “夫子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这天底下阴暗的事情很多，像裴济这种在地方县学绝对不是个例。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府学的教谕不过是卡着你，不让你成为禀生，但是并没有主动的害你，府学还是可以呆的。” 明智仔细一想，好像府学教谕对自己也就阴阳怪气一些，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哎！全靠同行衬托。 “夫子，那府学不给我禀生，我总不能一直不领禀银吧！” 黄夫子戳了一下明智的脑门，笑着说道。 “也不是没有机会，要是你岁考考中府学第一名，府学肯定会让你成为禀生的。” 所有府学都希望自己的学子能考个好名次，明智如果在高要求改分下，还能取得第一，那绝对可以冲击榜首。 府学可以放弃一个普通举人，绝对不会放弃一个解元和亚元。 明智咂吧一下嘴，难度很大呀！ “好吧，我试试吧！” 第111章 能吃的小厮 黄夫子看着眼前这个不省心的弟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气，抬手一巴掌拍在了明智的脑瓜上。 “你这糟心孩子，什么叫试试啊？你得给我做到才行啊！你到底还想不想好了？” 明智被黄夫子打得有点懵，脑瓜子嗡嗡作响，原本因为对未来感到迷茫而有些失神的双眼眨巴了两下后才逐渐恢复清明。 “夫子，我可太想进步了，总有刁民要害崽。” 明智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自己难道还不够努力吗？ 老天爷啊，他都已经拼尽全力了好不啦！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搞不过对方，那就要投降。 不好意思，他是小人，他要破防。 “你在府学都学的啥，一天天学点好的吧……” 黄夫子看不得他嘴能翻犟的样子，破孩子一说还来劲了，临走时又忍不住絮絮叨叨让他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明智深知黄夫子也是一片好心，为了不让他担心，便摆出一副乖巧听话的好孩子模样，连连点头称是，表示一定会听老师的话。 告别黄夫子，回到赖家村。 “汪汪汪……” 伴随着一阵狗叫声，明智在炊烟袅袅中赶到家。 “明智，那个奴才晚上没地方住，爹给他安排在你房间。晚上有啥事情，你可以免费使唤他，爹不收你银子。” 赖死鬼一脸为明智着想的样子，体贴好慈父。 “行吧，感谢爹的大恩大德！” 明智无奈的叹气。 听我说，谢谢你。我能怎么办？还不是原谅你。 赖老头看赖死鬼的奴才睡在明智的房间，皱着眉毛好奇的问道。 “明智，你怎么不买一个奴才？” 明智还没来的及说话，赖死鬼连忙插嘴，怕自己嘴慢就要被打。 “爹，明智没有领到禀银，没钱买奴才！” 明智抿嘴，他一直知道贫穷增加活着的难度，谁曾想贫穷还增加被暴击的次数。 亲爹，下嘴就是没轻没重的。 赖老头震惊的看着明智，眼神里透露出不解。 “明智，是真的吗？” 明智面无表情，结果在这里，他无话可说。 “爷，是真的。” 赖老头低着头看着明智，鼓励的对明智说道。 “没事，好好学，下次一定能考到！” 赖老头一副纣王的昏庸样，盲目相信明智，让明智感觉很感动。 “爹，肯定是府学教的不好，明智那个财迷样子，有钱难道能不赚？你别给明智压力了，明智估计下次也不行！” 嘶！ 明智深吸一口气，不生气。 赖老头听他儿子说晦气话，抄起鞋子往嘴上呼。 他这辈子吃过的盐比别人吃过的饭还多，但是每次看自己的儿子，都感觉自己眼界需要开拓。 “你亲儿子不说点好的？” 赖死鬼不服，随口反驳道。 “爹，说好就能好了吗？那骗子的话能成真吗？” “你这张破嘴，一天天就吃太饱。” 赖老头追着赖死鬼满院子打，赖死鬼指挥那个还剩半口气的奴才帮忙阻拦，统筹兼顾，好一个上蹿下跳。 成功躲避攻击后，他大力夸赞小七拦的好，看的赖老头牙痒痒。 “爹，饭好了，吃饭啦！” 小李氏看着院子里的热闹场景，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 “小七，还不帮夫人干活。” 吴小七跑的气喘吁吁，听到吃饭眼睛都亮了，脚步加快跑到小李氏旁边帮小李氏干活。 目前，家里就吴小七一个奴才，直接等别人吃完他再吃。 今天的主食是玉米野菜稀饭和窝窝头和野菜饼，吃的菜是大白菜烧粉丝、韭菜鸡蛋、清炒青菜。 等所有人吃完，大家都在乘凉，老赵氏就给吴小七盛剩下的稀饭和野菜饼。 “呼啦……” 吴小七端起饭都不用吃菜，用筷子把热稀饭搅了搅，嘴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就往嘴里面倒。几口下去稀饭吃没了，然后端着碗走过来了。 老赵氏震惊于他的速度，继续盛稀饭，赖死鬼也不乘凉了，看着吴小七吃饭。 其他人全都震惊的看着他往嘴里倒饭。 “呼啦……” “呼啦……” …… 今天做的饭还是蛮多的，但是顶不住食大如牛。 吴小七都不用坐在椅子上，盛完稀饭就蹲在墙根。 双手捧着碗，稀里哗啦一直喝了六碗稀饭，也吃完老赵氏给他的所有饼子，看着老赵氏震惊的表情，他没有开口继续要吃的，因为锅里已经没有剩饭了。 震惊的不仅是老赵氏，还有围着看的全家人。 赖老头望向赖死鬼，又看向吴小七问道。 “你平时胃口也是这么大吗？都要每顿吃六碗吗？” 吴小七有点害羞，今天这顿是那么多天吃的最饱的一顿，已经能到八分饱。吴小七在家里一直吃的多，他家本来孩子就多，实在养不起他才把他卖了。 当时，赖死鬼买奴才的时候，他被王老五提点过，不论谁来买他都不能说自己胃口大。 之前他在王老五手里，王老五只能按照每人固定的量分饭，他吃那点只够塞牙缝，于是每次被卖去主子家便会放飞自我大吃特吃，然后就被主人家退回来。 王老五只能一次次给他促销降价，但是能买的起他的人家，都是比较穷的人家，然后恶性循环，一直被退回来，退的他都瘦成皮包骨了。 “回老太爷，奴才一直都是大胃口，平时每顿四碗左右，今天是好久没有吃到饱饭才吃那么多。” 其实，六碗稀饭他也不过是七八分饱，但是不能那么说，说完他估计又要被卖掉。 赖老爷家已经很不错，之前买他的主人，一般给他吃三碗饭就不给盛了，赖老爷家给他盛了六碗饭。 赖老头松了一口气，随后就找赖死鬼要吴小七的口粮，赖死鬼感觉自己亏大发了。 “王老五，他娘的坑我！！！” 赖死鬼只能安慰自己，这么能吃的奴才，干活肯定有力气，用来造房子更好啦！ 结果，第二天。 赖死鬼炸毛。 “你怎么这么快就干不动了！” 吴小七弱小又卑微。 “老爷，干力气活，累的快，现在已经饿的没力气啦。” 第112章 房子造好啦！ 赖死鬼现在急缺人手，需要小厮帮他干活。 吴小七看着就是赔钱货，肯定短期内卖不出好价钱，没钱买第二个小厮，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有小厮的生活还是更幸福一些，没小厮时挨骂的是他，有小厮时他可以骂小厮。 地位不就出来了？ 虽然没用的很，但是情绪价值给满，还是可以咬牙忍忍的。 于是，赖死鬼发大饼，吴小七跑断腿，毕竟小七同志没有粮食是支棱不起来的。 这些大饼，有些从赖死鬼的口粮里抠出来的，有些专门用他分的粮食让小李氏给吴小七烙的饼。 每次去干活，赖死鬼都带几块，用来钓着吴小七干活。赖死鬼感觉吴小七干活比驴子拉磨还费劲，驴子只要打一鞭子就行，吴小七还需要用粮食催着。 “小七，奖励你一个饼子，这些木头你快点搬过去。” “老爷，来啦！” 吴小七吭哧吭哧干完又饿了，那点饼只够搬木头，再干别的活就没劲了。 “小七，你这几天搞一下地里的活，搞的好加餐。” “诺！” …… 吴小七一天忙忙碌碌，少食多餐，为赖死鬼的房子添砖加瓦。 赖死鬼天天督促吴小七干活，粮衣菜弹，要多费劲有多费劲。 很慢，在吴小七的努力下，家人后期的帮助下，明智家的房子终于造好啦！ 这是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 进入院门，首先引入眼帘的是空阔的院子，周围围绕着正厢房，东西厢房和倒座房。 其中，正厢房有三间主房，旁边设置左右耳房，增加房子的居住空间。 东厢房和西厢房也全都是三间房，倒座房和厨房在一块，考虑到家庭的生活需要。 赖死鬼和小李氏住在正厢房的左边主房，西厢房的三间房留着给赖老头和老赵氏来他们家的时候住，倒座房留给吴小七住。 明智则住在东厢房，东厢房的三间屋子各有用途。 一间当作卧室，一间当作专门的书房，中间留着会客。 这房子造的差强人意，赖死鬼后面画画赚的银子全都砸进去了，可把他心疼坏了。 房子完工后，赖死鬼不停围着房子赞美，明智归家后就被他拉过去看新房间，开心的像只喜鹊。 这可是他赖老四监工完成的房子，又花钱又费小厮，还费粮食费口舌，倾注好多心血才造出来的房子。 明智房间本来只放了一张床，赖死鬼想让明智回家后，他自己看着添置。毕竟，他儿子一个读书人，谁知道这屁孩子喜不喜欢这些家具。 结果，赖老头不同意，皱着眉头把他训一顿，自己请木匠给东厢房的家具全都打好了。 赖死鬼巴不得他爹把明智的家具给安排好，到时候明智不要，他就搬回他那个房间去。 “儿子，你看看这是你的房间，里面的书桌和柜子，你看着满意不？” 赖死鬼笑眯眯的看着明智，希望听到明智拒绝的回答，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这些家具免费收为己有。 “爹，你太棒啦！咱家终于可以收份子钱啦！” 明智看到房子的一刹那，自己期盼已久的乔迁之喜终于可以办起来。 进入府学已经两年，明智天天给别人送份子钱，这一把终于轮到自己啦！ “嘶！你小子脑子就是好使哈！小七，快点把房子打扫一下，你也要住的。” 赖死鬼开心的用嘴呼唤小七。 “老爷！” 吴小七现在又长一岁，天天更是饿了，赖死鬼已经习惯了。 “快点去，这种不用力气的活，不吃饼子也能干。” 赖死鬼夸赞儿子几句，他就跑去和小李氏分享这个喜讯，让小李氏这几天把家当都收拾一下。 家里人一起讨论，选定一个黄道吉日，举办这场搬迁之喜。 明智这边细心设计请帖，绝对不会忘记他的朋友们，之前所有请他吃席的人，他可是记着账本的。 包括黄沙，黄沙进入府学已经第二年，咬咬牙拼了一把院试，考了倒数第二，虽然名次不高，现在也然是秀才公，足够让他自豪。 明智在黄沙的升学宴上，还包了大大的红包表示祝贺。 “黄沙师兄，我家的乔迁之喜你和师傅一定要来参加呀！” 黄沙考中秀才，明智出了很大力，有大半年的时间，明智下完课都在给他补习。 现在，轮到明智办喜事，他还是第一个收到请帖的，肯定是要赴约的。 “没有问题，一定准时赴约！” 明智给黄沙发完请帖后，又去找其他不怎么联络的朋友们，先把自己熟悉的同窗全发了，再对着账本一个个找人。 有些躲着的人，他还专门蹲守人家，确保账本上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没办法，明智在过去一年里，还是太穷了。 现在，明智的主业是科举，爱好赚钱。 自府学第二年开学，画画已经被迫重新搞起来，明智把之前剩余的颜料都找出来，买了很多把空白扇子，趁着空闲时间多搞一些手绘扇子拿去卖，搞一些零花钱。 一开始，明智撸起袖子认真干，胳膊肘都累疼了，头上全是汗。 明智寻思这样不行，不会干团队，只能干到死。 于是，有点画画天赋的赖死鬼被明智以两成利润拉入伙。 明智通过小带新的教学模式，教会他爹如何在扇子上绘画制作。爷俩忙的不亦乐乎，小厮帮忙做苦力。 只要在家，俩人就搞手绘扇子，明智在开学时，把这些扇子全都带往府学。 毕竟，府城比较繁华，商业贸易更加频繁。 这些扇子有些被明智以批发价卖给书肆，有些被他留在手里零售。 市面上像明智那么好看的手绘扇子很少见，卖的价格还不错，平均一把扇子能赚个几钱银子。 物以稀为贵，刚开始这么好看的扇子市面上很少，能卖的贵一些，等他们卖的时间越长，扇子越多，利润一再压缩，现在只能赚些辛苦钱。 此时，在明智财务危难之际，这个房子简直就是及时雨。 泰裤辣，可以赚小钱钱！ 明智现在发请帖嘴都是裂开的，声音里面的欢乐抑制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在府城买了一栋房子呢！ “戴兄，乔迁宴诚挚欢迎你参加！” 戴鲤今年也考中秀才，明智作为同舍，也为这个男人花过钱。 “张兄，乔迁宴要来哦！” 张华年和张明举作为他的狐朋狗友，也该为他们的友谊添砖加瓦。 第113章 科举改革风声 乔迁宴当天。 和煦的阳光下，一群马车驶上这个破旧的小村子。 小小的村庄，头一次来那么多秀才，整个村子都忙活起来。 客人坐着马车从四面八方赶来，明智家附近围满了马车，远方还有未到的马车在支呀支呀的赶过来。 幸好村里人帮忙，热情引导停不下的马车往别的村民家门口停，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秀才的村民，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明智家的小院子已经被收拾的焕然一新。 门上贴着喜庆的对联，门口是放倒的梯子，家里桌子上都点着柴油，米缸里也都装的满满的，一派喜庆的模样。 明智被安排在门口迎客，今天来的好多都是秀才，都是他特意请来的，他负责把这些秀才公安排妥当，小钱钱留下来。 黄夫子和黄沙是最先到的，明智对着夫子笑的像个小傻子，给夫子和黄沙安排一个上座。 府学的教谕，明智也厚着脸皮邀请了，季教谕当时看了他好几眼，晚上就让小厮把份子钱给递过来。 钱已到，人未至，不重要，嘻嘻嘻！！！ 明智当时觉得，府学仍有温暖在，抱着季教谕的份子钱笑很久。 之后来的是赖家的一些亲戚，他们都是住在赖家村附近，来的会比较快一些。 其中，老孙头得知这个房子是赖死鬼全程打造的，脸上的皱纹都透露着不信。 “额，嗯，呃……不错，很不错！” 赖死鬼在旁边抽搐一下嘴角，报复的说道。 “老头子，这边请！” 明智当时差点绷不住，还好咽了一口唾沫稳住了。 再后来，来的是府学的同窗，府学的同窗离明智家比较远，好些都是让别的同窗帮忙带的份子钱。 不过，明智同斋房的几个全都来了。 张华年同情的看着明智，马车驶入这座村子时，他只是觉得村子太破了。 当经过村民指引，知道这个小院子就是明智家时，他对这个小穷鬼同情到了极致。 “呃，恭喜恭喜啊！” 他看着这间小小的院子，甚至在村子上，还不是在镇上，完全不知道这喜从何处恭。 明智看到同窗则非常开心，之前的份子钱可算有着落了，看着他们仿佛充满金光。 “同喜同喜,不足称道。” 等人到的差不多，赖大那边负责点燃爆竹。 “霹雳扒拉……” 明智跨过门口地上横着的梯子，寓意着步步高升，在热闹的鞭炮声中，明智对着所有前来的嘉宾表示感谢。 “新居落成千般喜,家庭和睦万事兴。非常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夫子同窗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 话毕，在所有人热情的掌声中，宴会开始。 “来喽！第一道大吉大利。” 送菜人高举着菜，流水般的涌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嘿！我倒要看看这是啥？” 黄沙等菜被送到桌上，伸头一看，笑了。 “这不就是小鸡炖蘑菇嘛！” 黄夫子也笑的摇摇头，年轻孩子就是会玩。 其他人也被这种新奇的菜名给吸引，每上一道菜，他们来一个恍然大悟。 一群人嬉嬉闹闹，说要把这些菜名都记住，下次他们办酒席，也用这些有寓意的名字。 明智游走在不同的酒桌前，依次给每位客人敬酒。 “张兄，感谢感谢！” 张华年这回给的份子钱，竟然有五钱银子，让明智实在太开心了。 张华年本来想说点风凉话，看着明智那么高兴的脸庞，大喜之日决定当个好人。 “祝你事事如意，再换新居！” 张华年的潜意思，这破房子有什么住头气，下次住的好点的吧！ 明智感觉张华年今天好的都不正常，但是份子钱已经到手，没有比这个更让人开心的事情。 “好好好，也祝华年兄学业有成。” 明智喝完后，移动步伐来到姜远道身边，姜远道这次给的份子钱也多。 明智不知道的是，姜远道在打量完明智的家人，评估完明智的家庭环境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小子不足为惧！ 于是明智被成功移出姜远道竞争对手名单，一时欣喜多给了一点。 但是，没关系，明智觉得现在给钱的都是兄弟。 “感谢姜兄来此赴宴，祝姜兄心想事成。” 这时，周秀才有些暗戳戳的阴阳怪气道。 “哟！以姜兄的学识，参加今年的秋闱那不是手到擒来！” 周秀才自从府学第一次岁考没有考中禀生后，他就对姜远道阴阳怪气的，见到姜远道就给他捧的高高的，等着看姜远道摔下来。 上一次岁考，他们班就姜远道一个人考中禀生，有意见的不止周秀才一个人，其他人也暗戳戳的一肚子火。 不过，大家都是读书人，也不会特别明显，就是暗戳戳捧杀他。 同窗的这些小把戏，姜远道在家里耳濡目染早就烂熟于心。 “哪里哪里，有传闻说朝廷要科举改革呢！” 姜远道也是最近听闻消息，听说消息从国子监传出来的，这么大的消息他当时也缓了好几天。 “怎么可能，朝廷吵着要科举改革很久了，一直都没有改，这次肯定也是谣传。” 张明举刚刚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听闻这个消息，一口把鸡肉塞嘴里，满不在乎的说道。 姜华年摇了摇头，表情很是认真。 “这次，有五成的把握是真的。” 明智感觉姜远道应该是那种比较小气的人，这种消息他一般都会藏着，除非这个事情不久快要落实了，不然他肯定不会说的。 明智感觉自己酒杯都要拿不稳，深吸一口气，冷静一下说道。 “就算是真的，科举改革这么大的消息，一定不可能突然公布吧！” 为政之要,惟在得人。 科举可以说是朝廷之本，人才的选拔对于国家至关重要，一项全国性的政策不可能那么随便的就开始实行，一定是慎重的推进。 姜远道非常同意明智这个观点，但是任何事情都有意外。 “所以，听闻这次可能会选一个省的秋闱进行试点，稳妥之后才会在会试推行。 咱们江省一直是科举大省，文风鼎盛并且人才辈出，很大概率要被选中。” 饭桌上的其他秀才听到这话有点不好了，自己为了科举考试读了那么多年，孜孜不倦勤学苦练。 有些年纪大的秀才甚至把一辈子都用在学习这些科举知识。 现在，竟然说要科举改革？ 第114章 鲁智深强装林黛玉 戴鲤和明智虽是同斋房舍友，但不是一个班，和其他人不是特别熟络。 刚刚，他一直听周秀才他们在议论，现在他们全都情绪低落，没有什么人讲话，终于还是忍不住把自己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科举改革，考试内容改动的大吗？改成什么样子呢？” 姜远道沉默的摇摇头。 戴鲤看他摇头，不懂什么意思，疑惑问道。 “不大吗？” 姜远道只知道可能要改革，具体改成什么样子，他其实是不知道的。 “不是，我不知道！” 张明举听闻重新燃起希望，开始乐观的给大家打气。 “说不定和现在差不多！我们学了那么多年的知识，怎么可能说没用就没用？” 周秀才更是重扫低迷，做回自己。 “对呀，朝廷一天没有出公示，这个改革只是谣言，在我这里就不算数。咱们还是该学啥学啥，就算他真的改了，肯定不可能每门都变！” 他硬气的说完，还斜眼看了一眼姜远道。 他就感觉这小子不是好东西，他的小道消息他才不会相信！ 明智本来想发表言论，但是想想又算了。 个人的努力在时代的浪潮面前不值一提，时代的一粒灰尘，落在人的头上，都能把人一辈子压垮。 如果不想被时代抛弃，作为一个小小的秀才，必须要跟上步伐。 明智看他们这桌气氛已经重回巅峰，拿着他那杯假酒又移步下一桌。 下一桌，都是家里的亲朋好友。 今天来的秀才比较多，亲朋们估计为了不给明智丢脸，都不敢大声讲话。 以往，他们没有见过几个秀才，明智平时没有什么架子，所以没有特别深的感触。 只感觉身边多一个秀才，特别长脸。 今天看到那么多衣着华丽的秀才公，连小厮都比他们穿的好，吃饭更是没有什么声响，一个个全都细嚼慢咽。 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感觉和他们泥腿子不一样。 村民们瞬间好像有了束缚。 那么多的好菜，放平时他们早就一抢而光，喝的你来我往，面红耳赤。 今天，明智转到他们桌时，桌上竟然还剩不少菜，一个个吃菜都规矩不少。 老孙头更是偷偷拉着明智的袖子，小声的问道。 “明智，秀才公怎么不怎么吃？是今天的饭菜不香吗？” 这次做酒席的厨子，是老孙头推荐的。 老孙头以往都在伙房做菜，这次作为秀才公家的亲戚，怕自己做菜给明智在府学引起什么争议，让人家看不起，慎重考虑下推荐了别的厨子。 他看秀才们那一桌都吃的比较少，担心不合他们口味，更怕这些饭菜太朴素他们看不上，好好的喜事变成得罪人。 明智看出老孙头的担心，安慰他道。 “没有的事情，饭菜挺好的，同窗们都在谈论科举，所以才吃的少！” 明智说完，老孙头放心不少，其他人也大松一口气。 钱家村的老村长颇有感触的说道。 “难怪人家能考中秀才？人家秀才公吃饭的时候都在想着学习嘞！” 其他人连连点头，老孙头更是不放过明智。 端起手中的酒杯，斟上一杯满满的酒。 “明智，我们明信将来读书，你可得帮忙找个好的秀才夫子！” 孙明信现在还不到一岁，老孙头真是把这孩子宠上了天。 平时，都不怎么舍得让孩子自己下地走路，吃的尽量给孩子吃好的，想到这么娇宠的孩子将来要做个厨子，整天烟熏火燎的，他就难过的不得了。 自己怎么都行，但是想到孩子以后像自己一样辛苦，他就受不了。 正好赖老头家出了一个会读书的明智，同样都是赖家的血脉，赖死鬼那样的，都能养成一个秀才儿子，自家孩子又差在哪里？ 读书，有什么不能读的？ 科举，冲了！ 家里亲戚，这点小事，明智当然拍着胸脯担保。 “放心，明信将来读书，只要不是大儒，想要什么样的夫子，我都帮忙找。” 酒桌上的其他人见状，全都起哄。 “明智，你别就帮他一家，也帮帮我们家呀！” “对呀，我家也要!” …… 一阵推杯就盏，明智连连求饶，本次乔迁宴终于欢乐的到了尾声。 等这些文质彬彬的秀才公依次乘坐马车告别，那些端着的村民们终于不装了。 这次他们吃饭很别扭，为了顾及颜面，吃的都非常内敛。 老天爷，饭都吃不饱的年代，他们这次吃席竟然还留有剩菜。 要问他们怎么想的？ 当然是虚荣心作祟，想向读书人看齐！ 明智的同窗们因为科举改革的消息，胃口不好剩了很多菜。 搞的一群关注他们的村民们，以为秀才公吃饭都要剩菜，一个个打肿脸充胖子，鲁智深强装林黛玉，可把他们憋坏了！ 秀才们前脚刚走。 二牛他奶率先发起攻击！ 她想要剩下的素菜，至于秀才公那一桌剩下的肉菜，不用想了，哪里能厚着脸皮要。 “老四家的，剩的素菜给我打包一点带回去呗，下次你家老四去镇上坐牛车免费！” 其他人也当仁不让。 黑子他爹朗声大喊，朝赖死鬼眼神攻击。 “秀才他爹，你家房子建的时候，我可帮你搭过手！” “赖老头……” 好，好，好！ 在这群豺狼虎豹的进攻下，剩下的素菜被村民们如同蝗虫过境境，一扫而光。 剩下的几个肉菜，明智给赖大树家、老村长家以及赖家几兄弟分分，很快一点都不剩。 等明智分完菜，找他爹赖死鬼。 赖死鬼正抱着一大桌的份子钱流口水! 这次记账由赖老三和老村长一起负责，赖老三负责记账，老村长负责收钱。 客人给份子钱时，赖死鬼忙着接待客人，老村长在旁边看着，他不敢太过的放肆，只敢时不时贪婪的过来看几眼。 真的，他真的就多看了几眼。 现在终于吃完饭，赖村长也要回家，那堆份子钱终于迎来了他的主人！ 他听到这些银子在呼喊他！ 此刻，他们心心相通。 第115章 江省试点 “爹，你在笑啥呢？” 明智找到赖死鬼时，赖死鬼正抱着钱傻笑。 “儿子，银钱！” 明智吸了一口气。 他的小钱钱，危险。 “爹，你放手，我给算算有多少！” 读书，还是有好处的。 赖死鬼，此刻吃了没文化的亏，那么多银钱，他都不知道具体多少银子！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明智在他眼前把银钱拿走，吧嗒吧嗒的快速数。 明智数完，也不告诉他多少银钱。 认真的看着他爹，尊重又残忍。 “爹，这些都是我同窗给的份子钱，我以后要还礼回去。 同窗的份子钱我都要拿走，父亲大人觉得呢？” 父亲大人觉得有点道理，艰难的点了一下头。 明智把这部分银子划拉过去，又指着剩余的银子说道。 “父亲大人，咱家年底给爷奶每年付5钱银子的养老费，今天正好有钱，要不先给了吧！” 养老钱，早给晚给都是要给，必须滴！ 赖大人觉得有理，又划了一笔。 “父亲大人，娘的手最近有些粗糙，咱们留点钱一起上街给娘买点面霜和胭脂吧！” 嗯嗯，这个很重要，很是赞同的点头。 于是，那么一大堆银钱就剩下一小部分。 “父亲大人，咱家现在银钱都花在房子上，娘作为家里的主母，以后的日常开销，不可能没钱吧！” 这个更没办法反驳，穿衣吃饭都要花钱，必不可少。 明智看他爹答应了，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爹已经答应了，那剩下的银钱全都给娘，用来管理日常的生活开支，您觉得呢？” 赖死鬼觉得有点道理，又非常的不对。 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面前啥都没有，又看他儿子精明，一大堆各有名目的银子。 他歪着身子，斜着眼睛看向自己的亲儿子。 “不对呀，爹有钱的时候，肉包子可是每人有份，你分银子怎么能只漏了你老子？” 赖死鬼说完，拿眼睛怄他。 “明智，这房子还是老爹一点一滴辛苦造出来，咱们这乔迁宴能办起来，还是多亏了我！” 赖死鬼说完，又换了方向，用另外一只眼睛怄他。 明智仅存的良心被唤醒，血缘关系大过天，谁让你是我老爹。 明智心疼中掺杂一点愧疚，从那堆份子钱里，拿出五钱银子给他爹。 “爹，爷奶每年五钱银子养老，我今天提前给您！” 赖死鬼掂量一下手中的银子，不服。 “明智，你可是秀才，这养老银子得双倍。” 好吧，明智又掏了一两银子，身份是自己给的。 “爹，我给你一个举人价，总共一两五钱，在赖家村够你用很久的啦！” 老爹大人心满意足的走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有些地方的争斗可不像父子俩那么和和气气。 京城，皇宫中。 皇帝坐在龙床上，一脸的疲惫，问向脚边伺候的太监。 “小德子，石青州出发去江省了吗？” 小德子跪在地上帮皇上脱鞋，恭敬的回复道。 “回皇上，石大人前儿个交了奏折，昨个儿就已经前往江省。” 皇上忙碌了一天的朝政，日理万机，现在已经累的睁不开眼睛。 “可算走了，朕这几日被他们吵闹的不成样子，头都要炸了。” 小德子把皇帝的鞋子摆放在一边，谦顺的低头，不敢讲话。 前几日，朝堂气氛紧张。 具体以石青州为主的改革党和以马光维为主的保守党争锋相对，互不相让。 一派坚持科举改革势在必行，现有的科举制度积重难返，无法满足国家长远的要求。 一派坚持科举为国之根本，要重之又重，不可轻易变动。 起初，石青州呈上一封关于科举改革的奏折，但是这一举动引起了保守党的强烈反对。 以马光维为首的保守党见状，率先发起攻击。 “陛下，科举乃国家之本，不能随便改革。如果改动，恐会引起国家动荡，万万不可！” 改革党的石青州当仁不让，猛的站出来反驳。 “陛下，国家之本为何不可更改，若是永远因循守旧，国家将如何繁荣富强？民族将如何进步？” 双方唇枪舌战，铿锵有力，交锋中像是饱含暗藏刀光血影。 保守党的黄有山看两人僵持，从身侧走出。 “陛下，微臣认为科举不是不可改革，而是不可随意改动。 本朝立国百年，现有科举制度历经时间检验，成果显着。而且涉及天下考生，应该慎重之至。” 改革派张朝原毫不畏惧，挥袖上前对峙，不可让步半分。 “陛下，现有科举制度经历百年，现在积重难返，无法适用于本朝的很多现状，科举改革势在必行。 就是因为涉及众多考生，对国家社稷影响深远，如果不及时变法防患于未然，国家之本恐会岌岌可危。” 马光维从读书人的角度开始入手。 “陛下，微臣以为如果要施行新政必须要谨慎仔细，还要安置好科举现有制度下的书生将如何自处。 一旦改革旧有制度将要取消，那么多闲置的读书人生计问题一定会成为隐患。 微臣以为，科举改革还需再议再论……” 石青州岂能让他！ “陛下，微臣认为科举改革是为国选才。 旧有的科举考试内容全是吟诗作赋，并不能解决朝堂实际问题，我们理应当替国家选拔经世实用之才。 故微臣认为，死啃书本，两耳不闻窗外事，实乃浪费国家资源，浪费天下千千万万个读书人的生命，倒不如让这些读书人学点实用之物！” 黄有山被石青州的言论刺激到，勃然大怒。 “死读书怎么了，这满朝的大臣有几个不是靠苦读考上科举的？” 张朝原迎面而上，针锋相对。 “陛下，石大人所言在于从实用为主，为朝廷选拔实务型人才，助力国家发展，微臣以为大有可为。” “就是！就是！” …… （以上借鉴《苏东坡》） 两派吵的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双方的眼神好像能看出有火药味，要不是有皇帝在台上坐阵，他们甚至能当堂打起来。 皇帝看着堂下吵的不可开交的两方人马，每人吵之前都喊陛下，脑袋里全是他们噼里啪啦像鞭炮一样的争吵声。 哎！脑瓜子嗡嗡的。 作为一国之主，皇帝陛下感觉不能放任国家的栋梁之才在他面前大打出手，出面叫停他们。 “好了好了！石青州，你从奏章中选出适用条款，写成奏章奏起朝廷，选其精华在江省任用实验，如若试点成功将在全国推广。” 保守党只能恶狠狠的眼神攻击。 石青州闻言，开心的上前鞠躬。 “诺!” 皇上金口玉言，江省改革试点已成定局。 …… 石青州在赶赴江省的路上。 一个新征程，新开始，等待着江省学子。 第116章 人心惶惶 府学，一派喧嚣。 学子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惊讶的讨论这个重要事情。 江省乡试可能要改革！ 这一消息像一粒石头投入湖水中，泛起一阵涟漪，并迅速扩散开来。 刚刚放假回归府学的学子，正好聚集在斋舍，交流着各自假期的生活。 一些消息灵通的学子刚进斋舍，就一脸八卦的和同窗头碰头分享这个消息。 “哎！张兄，你听说了吗？” 一名学子兴冲冲的凑到另一个学子头旁，神秘兮兮的说道。 和他接头的学子一般表现疑惑，这种没头没尾的话，他不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事情。 “听说啥？” 负责勾人的学子继续放饵，他现在把消除信息差当做他的使命，于是继续透露。 “咱们江省这次乡试可能要科举改革！” 果不其然，被科普者表现的很惊讶，听闻这个消息牙都被震惊的龇了出来。 “嘶！震惊！” 就在听闻消息的人还在震惊时，另一个消息更灵通的加入这个团伙，帮助这个团伙做大做强。 “哎！你消息已经落后了，现在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我这边的消息听说钦差大臣已经在赶往江省的路上。” 附近听到消息的人眼睛瞪的大大的，一个假期不见，天都塌了。 “什么？怎么这么快？” 其他听到消息的学子已经变成祥林嫂，开始往常的吐槽大会。 其中一人抱怨道。 “我们江省怎么这么倒霉呀，这种事情怎么不选其他的大省？” 每年乡试，江省考生人数都是全国最多。 但是乡试的录取名额却和别的省份没什么不同，每次江省的考试都是卷生卷死，江省的学子对此怨声载道，有事没事想起来都要嘬几句。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好家伙，改革这种大事现在也轮到江省，我们江省考生怎么这么惨呀？好事从来没有想到我们，麻烦事全是我们的。” 当没有办法改变困难的时候，抱怨困难也是应对的一种方式。 当然，并不能解决问题，但是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这样的场景在府学疯狂的重复，消息被迅速扩散出去。 很快，上课了。 季教谕作为府学教谕，属于整个府学教谕里最先知道消息的。 他得知消息时，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怀疑是一个错误，看着那封信看了好久。 他当时反复阅读，每个字都认识，为什么凑在一起这么让人震惊。 科举可是国家之本，这套科举制度自开国之初就开始实行，现在竟然发生改变。 季教谕感到茫然，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科举都变了，自己这个教谕还能继续当下去吗？ 如果不让当，自己以后可怎么办？ 季教谕六神无主的来到课堂，看起来非常沧桑，站在教室的前方有些微怔，清了清嗓子。 “据可靠消息，咱们江省明年乡试改革，对于明年准备乡试的同学，一定要做好准备！” 这个准备是什么呢？ 当然是做好心理准备，只要是改革就一定有偏重，不能按照以前的重点来准备科举考试。 台下的学子议论纷纷，有些年纪大的学子更是在心里嘀咕。 “我学了这么多年，为了读书一直勤勤恳恳，今年好不容易感觉自己水平够了，估计能冲刺一个举人，也算给自己这么多年努力一个交代。 结果，今年竟然要改革，真的是时运不济，苍天不公呀！” 有些年轻学子听到这个通知，知道改革估摸差不多已经定下来，心思就有些不在学习上。 学习，傻子才现在学！ “这还怎么学，现在学的说不定考不到，不是浪费时间吗？反正都要改革，还学个蹬啊！” 明智也很震惊，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太快了。 快的就像一艘飞机嗖的一下朝自己迎面而来，明明没碰到自己，但是刮过的风还是把自己搞掉半条命。 “哎！今年的乡试一定颇有争议，得看看子弹要怎么飞！” 不过，不管怎么飞，肯定一阵腥风血雨。 明智看着无所适从的季教谕，从他比平时慢几拍的动作看出他的迷茫。 现在别说季教谕，所有的教谕都很迷茫。 江省本次乡试一旦改革，那他们针对乡试的教学内容就要发生改变。 作为一个夫子，如何教导学子将成为一个很大问题！ 可是，如果只有他们江省乡试试点改革，隔年京城会试仍旧和往年一样。 那本次乡试考中的举人，岂不是要学习两种模式的考试内容，作为夫子，岂不是要教授学子两种考试知识。 如此，一定会造成问题。 一方面，学习两种模式的考试内容，增加了学子的学习难度； 另一方面，不同类型的试卷，难易程度肯定不同，不同的筛选标准势必会引发学子对其公平性的质疑。 如果江省试点改革成功，后续的会试也进行改革，他教谕的身份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代科举一代师。 要是丢掉教谕这份职位，如何养活一家老小会成为巨大的问题…… 哎！他现在一定是活太久了，竟然要考虑这么复杂的问题。 算算年纪，半截都要入土，他哪里管的了这么多的事情？ “好了，不论乡试如何改革，岁试即将临近。咱们先把今年岁试安稳度过，明年事情明年再说！” 底下一阵哀嚎，学子职责就是学习，考试是检验他们一年成果的关键。 毕竟，除了学习，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可是，学子们现在被江省乡试改革的消息搞的七上八下，现在想到不久之后的岁试，更是疑问重重。 张华年听到岁试，就想到去年的四十一名，他瞬间对接下来的岁试产生疑惑。 “夫子，乡试都要试点改革，岁试难道还和往年一样吗？” 明智看着张华年，对他的勇气感到赞同，对他的行为不住点头。 去年，他还被府学教谕教训不守规矩，现在马上规矩都要没了，他们不会还要硬守着那些见不得光的规矩吧！ 第117章 颁布江省试点法令 季教谕被问的哑口无言，但人家几十年糊弄岁月也不是白活的。 “具体有什么变动，朝廷一旦下发通知，我一定提前告知给你们！现在，你们还是照旧。” “嘁……” 学堂内一片嘁声，真是话里没话，没话找话。 一片嘁声中，季教谕课下跑去和其他几位教谕商讨。 “伙计们，咱们今年的岁考要怎么搞呀？” 伙计席教谕正在美滋滋的喝着酒，手指捏着酒杯，一阵酒香，好不惬意。 “还和往年一样呗！” 季教谕看他还一副不知道风云剧变的悠哉模样，嘴里滋咂的声音，眼睛眯着像个没头脑的。 “我说的是这个事情吗？也不看看你手上的酒哪来的，以后能不能喝到还是一回事！” 席教谕眉毛紧皱，胡子竖起来。 “谁敢？” 他这辈子不图官位，也不好美人，就喜欢喝点小酒，怎么啦？ 怎么就不让自己喝呢? 闵教谕是个灵光的，听季教谕说起，他立马反应过来。 “老季，你消息灵通，是有什么内幕吗？” 季教谕叹了一口气，朝几人示意。 “石青州想在江省试点改革成功，一定会选择先杀鸡敬候，整顿学风，咱要是被抓到把柄就完了！” 麻教谕摇了摇头，一脸轻松的撇了下茶沫，深吸一口气。 这茶不错，真香！ “他整顿他的，我们全力配合。至于，该收的钱，咱们隐蔽一点，不让抓到不就行了。” 强教谕还在啃着鸡腿，很是同意麻教谕的观点。 “就是！这个科举试点要是长久施行，说不定咱们都要失业，还不如多捞点，以后说不定都没的捞！” 季教谕是个谨慎的人，他可不想晚节不保。 “我不同意，顶风作案风险太大，说不定就要身败名裂，我将如何面对族中父老。” …… 几人发生激烈的争吵，但尚未形成明确结论。 此刻，江省省城。 江省学政表情严肃的和几个心腹说道。 “你说，石青州来江省，到时候不会发现什么吧！” 另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说道。 “大人，我扫尾工作做的非常到位，不会被发现的。” 江省学政扫了几人一眼。 “最近，咱们都不要轻举妄动，只要石青州还在江省一天，咱们都收着点，免得被别人抓住把柄。” 另外几人神情一凛。 “放心吧，大人，没问题的。” 江省学政想起之前的事情，眼神凌冽问道。 “洪县令的事情，没有其他知情人吧！” 一个穿着黑色官服的人，边说边用手笔画一下脖子。 “大人放心，知情的全被封口！” 江省学政眼神冰冷的环顾几人。 “你们也不要怪我多心，这是掉脑袋的事情，小心点总是没错。” 几人在学政冰冷的目光下，颤颤巍巍的表衷心。 “大人放心，要是被发现，我等以死谢罪，绝不牵连大人。” 江省学政冷哼一声，挥一挥袖子。 “你们最好说到做到，要是做不到，想想你们的家人!” 门外，一只鸽子飞入，稳稳的落在窗前的鸽子笼内。 “咕咕咕！” 小厮麻利的跑过去，熟练的解开了绑在鸽子腿上的信筒，并从中取出一封信。 “大人，石青州到了！” 江省学政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 “好了，咱们好好会会石大人，一个个都机灵点！” 终于，石青州抵达省城。 洪顺十八年，江省试点的科举法令终于颁布。 其一，改革科举内容。 停考诗赋、帖经、墨义相关内容，不再录用靠死记硬背和擅长吟诗作赋的学子。 考生，任选五经中的一本参加考试，谓之“本经”或“大经”，并要考“兼经”，《论语》《孟子》为“兼经”。 其二，改革考试形式。 科举考试改为四场考试。第一场考本经中的一经，第二场考兼经，第三场考试论一首，第四场考时务策三道； 本次改革，阐述经义要与朝廷时事相结合，注重能够解决朝廷实际问题的人才，录用对朝廷有用的人。 其三，取消配额制度。 配额制度主要是沿袭旧朝经验，此项制度出现源于南北方科举录取名额不平衡，它是用来弥补科举选才的漏洞。 然而，本朝正是急需用人之际，需要更多优秀人才，配额制度严重阻碍天下英才为朝廷效力，使其无法替陛下分忧。 该项制度的取消，意味考试人数增多，能够选取到更优秀的栋梁之材。 其四，废除太学体，改革考试风格。 考试文风，拒绝复杂辞藻堆砌，尽量简洁通畅。 只要文章字句通畅，能够阐明陈述自己的观点，清晰表达自己看法，无需使用华丽辞藻和复杂字句。 太学体是当今科举考场一种常用的流行文风，文章形式奇诡，常用华丽辞藻进行堆砌，导致忽视了表达的流畅，不注重展现文章的核心思想。 太学体盛行，是由于国子监夫子引导和朝廷部分官员的喜爱，应试考生为了迎合考官需求，研读并学习太学体，使其蔚然成风。 （以上科举制度来源于百度，如果有好建议，也可以留言，给您定制个人专属的科举制度!!） 此项公告一经发出，贴公告的人搞完就飞快跑了。 乖乖，太恐怖了，不跑不行！ 他看这些内容都发慌，要是被那些读书人缠住，他可承受不了他们的怒火，可能现场被他们喷死。 他一个小人物，没了可真就没了，也不会有人帮他讨公道，还是自己保护好自己。 此刻，一群怒火中烧的读书人，气血翻涌，站在公告前看着有些吓人。 其中，一个气的满脸通红的读书人大声喊道。 “停考诗赋？诗赋自古以来底蕴深厚，表达丰富，凭什么要停考诗赋？” 其他学子也气的不行，纷纷附和。 “对呀，凭什么！” 古往今来，诗赋地位极高。 它作为科举考试科目，历史悠久，拥有诸多的信众。 一般，擅长诗赋的学子常家世优越，也容易得到名师指点。 自古有很多人光靠一首好诗就流芳百世，更有甚者仅凭一句诗就名垂千古，可见诗歌的地位多高。 第118章 学子抗议 一个身着丝绸长袍，手拿诗词书籍的学子对着公告内容指指点点，不住的摇头。 “诸位书生，停考诗赋。 无异于断送几千年的诗赋文化，断送老祖宗的根基，岂不是愧对后世子孙！！！” 旁边，另一位学子点头附和，眼神坚定，非常赞同。 “正是如此，诗赋文化简洁优美，内涵丰富，岂是凡言俗语能够替代？”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秀才，衣服半旧，一副老学究打扮，也拄着拐子表示不服。 “我等寒窗苦读多年，刚刚学有所成，想为朝廷尽一点绵薄之力。 突然科举试点改革，这么多年辛苦岂不是白费？” 另一个满脸皱纹的秀才，两人差不多年纪，也担忧的表达顾虑。 “像我这样的大龄考生何其之多，一辈子的愿景皆是报效朝廷，科举说改就改岂不是动摇人心，动摇朝廷根基？” 路走着走着就会变形，话说着说着就变成攻击。 众人拾柴火焰高，三言两语要他糟。 石青州的工作来啦！ “我等去学政署进言，要求他们恢复旧制，反对江省今年的科举试点。给陛下进言，惩处石青州，废除江省乡试改革！” 人，善于从众。 当第一个人开始扔石头，后面将出现跟风。 “说的对，都是石青州进谗言误导陛下，我们去学政署抗议。 现在还只是试点，我们要是一声不吭，朝廷以为此项政策非常好，很可能后面还有会试改革，我等决不能允许此等事情发生！” 周围学子高声附和，斗志十足。 “此言甚善！我等将联合各方，集聚更多志同道合之辈，共同前往学政署抗议！！！” 其他人振臂高呼，一个个奔走相告。 “对的，惩处石青州，还科举旧制！” 一群学子浩浩荡荡的前往学政署，路上热闹极了。 窗边，酒楼二楼。 一个身穿锦绣长袍，身姿挺拔的白面儒生被窗外的吵闹声音吸引。 “咦！外面怎么吵吵闹闹？” 对面另一个气度非凡，面容清秀的读书人说道。 “李兄有所不知，刚刚颁布江省乡试改革制度，吵闹的学子都是对乡试新制不满。要求惩处石青州，还科举旧制。” 白面儒生也是江省学子，对于本次乡试新制并不反感，反而非常赞同。 “他们为何要反对？ 本次乡试新制为兄也了解，取消配额制度，废除太学体，变诗赋为经义策论，这都是好事！” 清秀书生看着对面的仁兄站着说话不腰疼，实在羡慕的不想说话。 “仁兄，不是所有人都如仁兄一般雄才大略，拥有经世之才，更多的都是勤勤恳恳的普通人。 科举旧制，诗赋虽然难学，但是普通书生勉强可以通过借阅诗集吸取到相关知识。 现在，变诗赋为经义策论，阐述经义或提出对策要与朝廷时事相结合。 如果不是官宦人家，除非天赋异禀，哪能对症下药提出可行性的建议，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泛泛之谈！” 清秀书生为何如此说？ 白面儒生可不是无名之辈，而是他们江省的四大才子之一，李自秋。 不仅出身名门，家中长辈更是朝廷重臣。 而且从小极嗜学，自幼展现惊人的聪明才智。 三岁熟读四书五经，五岁能诗会赋，七岁参加科举考试一举成为当时年纪最小的县案首，后面更是成功考取小三元。 不止如此，由于家学渊源，对于朝庭政事常有独特见解，加上家中有朝廷重臣的长辈指点，他的思想深度远超同龄人，不少夫子都夸他前途无量。 这些年，他家里一直压着，不让他轻易参加乡试，便是等时机成熟来一个六元及第。 而经义策论的学习，需要学子日常能接触到具体的实务，了解根本性问题，才能提出针对性建议。 具体实务，一般学子可接触不到！ 李自秋垂眸一想，乡试新制对于普通考生的确不太容易。 “有理，我预估来年乡试的榜首之争一定会是史上最难！” 清秀书生喝茶的手一顿，疑惑的望向李自秋。 “李兄何出此言，作为乡试新制试点改革第一年，一般都会非常简单，便于政策长久推行，怎会是史上最高难度？” 李自秋最有发言权。 他就是一个典型例子，本想厚积薄发，冲一个六元及第。 谁知道乡试竟然还会改革？ 按照科举旧制，考试内容比较固定，考试的难度考生一般心里自有估量。像这种固定题型，只要练得多，熟能生巧，成绩属于考生可控。 但是，现在新政来了，经义策论灵活性太强，考生完全控制不了，还等什么六元及第？ “我听闻钱家的钱元修会参加本次乡试？赵家的赵流光好像也参与？” 清秀书生眉头一紧，怎么都炸出来了，本次乡试的威力那么大？ 钱元修和赵流光都是江省的传奇人物，年少成名，荣获小三元的顶级人物。 “开什么玩笑！他俩也要参加本次乡试，怎么全都凑在本届考？” 这俩早年年少成名，一直没有继续往上考，有冲击榜首之能，突然听闻要参加本次乡试，不得让人探究其中的原因。 李自秋叹了一口气，看对面仁弟还没有反应过来，提点道。 “仁弟，不考不行！江省的乡试试点短期应该不会取消，如果本次乡试试点成功，你又岂知后面的会试不会改革？” 清秀书生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他差点忘了，还有会试。 会试，还是沿袭往年惯例，并没有什么变动。 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学的可都是科举旧制的知识，如果后面会试也要改革，自己这么多年岂不是白学？ 不行，他回去就准备本次乡试，争取顺利通过，再拼一把会试。 “嘶！多谢仁兄提点。仁兄你也参加来年乡试吧！” 李自秋胸有成竹的一笑，颔首点了点头。 “当然！” 清秀书生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在李兄提点他时，他就有预感。 只是，距离来年乡试还有一年多，现在读书人可能还忙于抗议，等他们知道抗议没用时，一定会反应过来。 到时候，额么么…… “乖乖，来年乡试不容易！” 第119章 岁考飞梭 与此同时，石青州正在学政署。 小厮紧急的从外面跑来，附在石青州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大人，省城的学子现在全都汇集在学政署门口闹事，要求恢复旧制，还要求陛下，惩，治，您！” 石青州放下手中毛笔，毫不在意的笑道。 “不愧是省城学子，就是有骨气，我让你搜集的东西如何？” 小厮拿过旁边的毛巾，麻溜的帮石青州擦手。 “大人，已经全都收集完毕，都在这里！” 石青州正了一下衣领，看了两眼，抬步向外面走了出去。 “把东西带着，跟我走！” 两人从学政署后门溜了出去。 此刻，学政署外面闹的轰轰烈烈，一群学子围在那里不让人进出。 出了学政署，石青州去往省学，拜访其中的校监。 石青州拱手作揖，没有摆一点朝廷大臣的架子，态度非常和蔼。 “校监这茶不错，堪比龙凤团茶！” 校监正毕恭毕敬想要拍石青州马屁，听闻此言感觉有些不好。 谁都知道当今陛下极爱龙凤图茶，竟然说自己这茶堪比陛下，这话谁敢答应，他迅速就跪下了。 “大人休要折煞我，小人有哪里做错，还望大人指正。” 石青州看校监跪的姿势极好，直接把桌上的罪证给校监递了过去，给他醒醒神。 “校监大人的椅子坐的可还舒坦？ 你们省学最近学风日下，学院教谕们放任自流，学生纪律松散，此乃大忧也。 你作为校监，理应尽职尽责，整顿学风！” 校监眼睛不敢直视石青州，双手颤抖的拿过小厮递过来的东西，低着头慌乱的扫两眼。 “洪顺十八年，某月二十七日，校监收受xxx三两银子，某月二十八。xx教谕……” 校监以为自己做的人不知鬼不觉，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更何况他还漏洞百出。 账本上，不仅记录他什么时候，收受什么人多少银两。 整个省学教谕和受贿学子，全被记录在案，一笔一划看的人老眼昏花。 不行，年纪大了，感觉到颅内高压。 眼看证据确凿，唯有磕头求饶！ 男儿有泪不轻弹，死前求饶颇带感，校监大人平日高高在上惯了，这辈子还没有这么哭过。 “大人饶命，我等只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被钱财迷了眼。 望大人开恩，给我等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等一定唯大人马首是瞻！” 石青州嫌弃的看着他，一时糊涂又怎么会搞出一本烂账，你怕是时速和别人不一样。 “看你诚心求饶，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学政署外面围着一群学生，你们学院的夫子是他们授业恩师，相信没有人说话能比你们更管用！ 我希望明天学政署门口。不会再有省学学子围在门口给我问好！” 校监大人大惊失色，学子静悄悄，原来在作妖。 他说石大人怎么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给他吓一顿，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他眼神坚定的向石青州承诺。 “大人放心，我即刻安排院内所有夫子教谕，立马追回所有逃课的学子。 省学之后一定加强思想教育，严格规章制度，以身作则重整学风……” 石青州对其满意的点头，站起身迅速离开。 “本官只是顺便来此转转，今日有事便先行告退！” 校监大人老胳膊老腿，依旧坚持把石大人送出书院门口。 恭迎石青州离开后，立马召集院内所有夫子教谕，开展轰轰烈烈的整风运动。 一群夫子教谕拿着戒尺从省学出发，前往学政署。 “你，不是我们省学甲班的学子，现在不在学院上课在这里干什么？” 被喊话学子心虚的蚊声蝇语，趁着教谕被别的学子吸引目光，遮着袖子快速往回跑。 “你跑什么跑，给我站住？” 逃跑的学子是个讲义气的，跑路还不忘给其他书生通风报信。 “同窗们，夫子和教谕抓我们逃学，快跑呀！” 轰…… 一群学子四散开，一个个见不得人似的遮着袖子，整个场面鸡飞狗跳非常热闹。 人群散去，地面徒留一地跑丢的鞋儿和帽儿。 至于，剩下的一些年纪大的秀才，仅省城这么点人数完全不成气候，更何况他们还体力不支，年轻学子散去后，经过家人的劝导他们也只能作罢！ 于是，学子们刚燃起的星星之火就被灭了，通告本次江省岁试抗议活动的失败。 本次省城学生行动的失败，给各地其他府学带来深刻的教育意义。 所有教谕给院内学子科普本次乡试新政的好处，并且严肃校规校纪，强抓迟到早退逃学等现象。 至于，到底是被威胁了，还是被警告了，更或是被恐吓了？ 这个不得而知！ 此刻，明智在高压管理之下，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自从省城那场无疾而终的书生运动后，省内所有官学最近都在搞整风运动，明智所在的府学最近也在整治学风。 往年这个时候，几大教谕早就暗戳戳拉动内需，推动府学经济大循环。 今年，竟然安静如也，搞的那些禀生苗子七上八下。 他们懂什么？人家教谕现在才是坐立难安，想要钱又害怕，不要钱又心疼，一直拖着看别的府如何操作，这才拖到现在。 课下，黄沙和明智一起去图书馆的路上。 黄沙想到临近岁考，明智上次没有得到禀银难过的样子，于是问道。 “明智，今年岁考马上快了，这次有把握吗？” 明智感觉他的能力对上教谕们的道德底线毫无胜算，想要赚取禀银得靠人家指缝漏财。 还好，这次岁考改革，取消了配额制度。 可以随意参加参加乡试，不用像往年一样为了乡试的参加名额挤破了头，岁考的价值发生贬值。 即使在岁考中没有取得禀生，也不过是损失一些银钱，并不会丢失掉前途。 明智一脸随意，表情轻松的和黄沙摆摆手。 “小小岁考，随它去了，毫无把握，尽力就好！” 黄沙被他无所谓的态度笑到了。 “明智，你最近飘了，连禀银都看不上了呀！” 明智上次乔迁宴搞了不少钱，最近手头比较富裕，不用那么精打细算的生活。 “师兄，禀银乃身外之物，得之我幸弗得我命！” 明智说是那么说，满嘴我佛慈悲， 岁考还是认真准备。 最终，有一张答卷沾上墨点，没有取得禀生。 第120章 教谕谈话 有的墨点滴在卷子上，有的墨点印在人的心里。 虽然，教谕们顶风作案，但是行贿价格减半，改革也算有点成效。 只是，明智现在心情有点不妙 ， 他看到成绩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生无可恋感，虽然猜测有这种可能性，看到结果还是很破防。 怎么就不给我一次意外呢！ “搞人的手段千千万，府学夫子会一半。我真的要生气啦！” 张华年看到明智气的脸都红了，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可怜感，戳了戳明智的肩膀。 “小穷鬼，我也没有考中禀生，今天这顿我请你去饭堂吃点好的，别生气了！” 明智一听他请客，当穷鬼也没什么丢人，拉着他向饭堂走，生气更要好好吃饭，大脑需要力量。 “张兄，怎么没看到明举兄，他考的怎么样?” 张华年嗤笑一声，很是不屑的抬起下巴。 张明举本次岁考成为禀生，出成绩后就和那群禀生有说有笑，早把他和赖明智丢到脑后。 “那个叛徒叛变了，他背着我们偷偷打点几个教谕，现在他心虚呢！” 禀生不仅能够搞到禀银，还能给人作保。张明举和其他禀生打好关系，也是希望那些老禀生帮他介绍一些作保考生，他也能多积攒点银子。 张明举知道自己偷摸打点的确下作，但是他也要生存，不能光靠骨气活着。 虽然，他最终说服了自己，但是还是感觉到丢脸。于是，他打算短期不往明智和张华年身边凑，省的他俩看他不顺眼，等过一段时间再去道歉。 想法是美好的，但是不同选择注定人生要渐行渐远。 这边，明智被教谕们搞了两回，没有领取到本该属于自己的禀银，他塞了好多口饭，胸口的那股郁闷都没有消掉。 被断财路简直如鲠在喉，如不反击简直彻夜都愁！ 明智咽了一口饭，郁闷的望向张华年。 明智现在仇的很，去年勉强可以说自己技不如人，今年简直是无事生非。 “张兄，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得想法子让这笔钱搞回来！” 张华年比明智还咽不下这口气，谁让他们没办法！ “人家都把好处拿到手了，可不会轻易吐出来。要是真吐出来，你估计都没法留在府学。” 明智知道张兄的好意，但是不想采纳，左耳朵进左耳朵出。 太有道理的话，都是没用的废话！ “张兄，咱们把季教谕那边搞的岁考讲解，全都整理成册卖出去，你看如何？” 张华年觉得不行，太不够了。 “只卖岁考讲解怎么够？平时的旬考解析，还有考前预测分析！” 明智就喜欢张华年的这份大胆，让他们考不中禀生，他们就帮助除府学外学子进步。 偷偷摸摸给人开小灶，所有资料都给你公开，所有答题思路我都给你备注，卖给书肆老板。 你想要你的学子偷偷进步，我偏要让所有人共同进步。 现在科举改革，大家对新乡试内容迷茫，能进步的资料他们肯定不会错过。 “卖，咱们给所有府城书肆老板都卖，只要让老板不在府城卖就行！” 能赚钱的大好事，凭什么不卖！ 他们不仅要做，还要以府学的名头做。 于是，一拍即合的两人到处搜刮资料，人手不够时黄沙也帮助他俩打下手。 他三搞到题目先把题做一遍，然后拿着难做的题目找府学优秀学子一起共同进步，探讨出最优答题思路。 整理成册后，他们三儿在府学附近书肆依次谈合作。 他们三人分开行动，一家一家说服。 “掌柜的，这是咱们府学针对本次乡试的最新资料，里面不仅有本次岁考答案的多种分析，还有一些经义策论的难题分享！” 这些掌柜的，有拒绝，也有同意。 “你们只有这一本吗？之后还会出别的书吗？” 明智他们当然不做一回买卖，赚钱可是一件会上瘾的事情。 “掌柜的，只要府学有新的讲解思路，之后我们都会整理成册的，您放心。” 有眼界的商人成功当然靠实力，明智所在的宿州府，科举实力在整个江省也算数一说二的存在。 他们拿到资料后，找很多书生抄书，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江省充斥着《宿州府新资料》。 可以说，除了宿州府学，《宿州府新资料》在各地泛滥，就连江省省城都能看到。 一年后，府学。 季教谕看到信后生气的不行，满脸通红的来找别的教谕。 “《宿州府新资料》到底是谁搞出来，别的府都以为我们在拍石青州的马屁，说我们府学站在新科举那队！” 季教谕真是被冤枉死了，他们明明哪里都不站，被戴那么大一顶帽子。 闵教谕震惊了。 “难道不是你吗？咱们府学还有谁能有你人脉广，搞到那么多其他府的岁考试卷和答案？” 强教谕和席教谕也一直以为是老季，他们背地里非常羡慕老季，感觉老季这一波估计能赚不少钱。 谁知道狼人竟然不是他！ 老季摸着胡子表示震惊，简直是胡说八道，谁允许他们这么乱想的。 “不是我！！！我一直以为是你们呢？” 真相既然能迟到，就可能会缺席。 最后，迷茫的几位教谕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府学到底哪位能人异士，消息比老季灵通，赚钱被老闵灵活，藏的比鬼还深。 这边，明智、张华年以及黄沙三人通过努力整理府学资料，学识取得大幅提升。 明智和张华年更是在府学教谕的重重围攻之下，终于取得禀生，可把他俩高兴坏了。 明智后面去官府领取禀银时，被官府刮了一点油水，但是仍然感到很开心。 拿到银钱，明智对着银子亲了好几口，笑的合不拢嘴。 “mua！” 抽水的官员看着明智亲完银子，然后从亲过的银子里给他辛苦费，他嘴角有点抽搐。 “算了，这是银钱，不嫌弃！” 他把银钱往衣服上擦了两下，才终于感觉干净不少。 这些小秀才，一点都不讲究。 岁考出成绩这天，季教谕找到明智。 “赖明智，你的学识如今已有大成，可以参加今年的乡试！” 季教谕对明智百般挑剔，但是赖明智学识的确很可以，这点所有府学教谕都挺认可。 不过，人非常不上道，两次给他按下去，还是半颗子都不出。 孺子不可教也！ 明智不用季教谕说，他也一定参加本次乡试。 府学这破地方他早就呆够了，克扣他两次禀银，他早就不想呆了。 哼，他一定会考出去的。 第121章 顺带的 “嗯嗯，教谕说的是！” 明智看几个老头子本次岁考没有坑自己，听季老头讲话时，面上一脸乖巧。 老头子说啥，他都认真点头，但也仅此而已。 本次岁考，几位教谕批改明智和张华年试卷时，感觉到他俩实力的确出类拔萃，水平那是杠杠的。 本来，他们不想让明智和张华年获得本次禀生，还是闵教谕提了一嘴。 “我估计赖明智和张华年一定会参加本次乡试，以他俩本次岁考的水平，如果不出意外，乡试一定会榜上有名。 以他俩如今的年纪，今后进士估计不在话下，也算前途无量。 咱们与其为了一点小钱，得罪未来进士，倒不如顺水推舟卖他们一个人情，让他们一个禀生又何妨。季教谕，他们是你学子，你说呢？” 闵教谕说完，顺势把问题甩给季教谕。 季教谕当时手中拿着明智的试卷，有些感慨，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天真的可怕，后来终究是回不去了。 “那就让他们一把，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能走多远?” 强教谕有些不满，这不是坏了规矩?这口子能开吗？ “你们说让就让，一下子挤占两个名额，我们如何给别的考生交代?” 闵教谕既然能够提出来，那是早就想好对策。 “这还不简单，今年银钱抵给明年，来年不用交，有什么大不了。” 季教谕看着热心的闵教谕，感觉有猫腻。 “老闵，你不对劲，平时你可不管这些闲事?” 闵教谕潇洒的摆摆手。 “我是惜才嘛！” 闵教谕主要是为了帮助张华年，明智只是他顺带的，让张华年不那么显眼。 张华年第二次没有考中禀生时，他家人表面上没有说什么，背地里非常担心。 他家不像明智家是个泥腿子，张华年是他们族里看中的栋梁之才。 从小读书有天赋，没过二十就考中秀才，读书天赋十里八乡没的说。 府学第一年没有考中禀生，他们可以理解，刚开始还没有适应府学环境，考了四十一名，不算太差。 但是，第二年竟然也没有考中，他们就有点担心，难道是进入府学学习懈怠了，还是接触乱七八糟的人？ 四下打听，原来是不小心说错话！ 家里和闵教谕也算八竿子能够着的关系，顾及张华年的面子，他们私下请闵教谕吃了顿饭，送了好些节礼。 闵教谕对张华年没有恶感，帮忙也就顺带的事情。 于是，岁考批改试卷时，他顺带提了一嘴，张华年和明智成功取得禀生，他俩还以为是自己优秀感动了老头们。 明智听完季教谕的教诲，走到门口，碰到一直等在这边的张华年和黄沙。 黄沙看到明智这次终于取得禀生，很是替明智开心，等明智一起庆祝一番。 “明智，你们教谕找你干嘛呢？” 明智开心的和黄沙分享。 “教谕让我参加本次乡试！” 黄沙震惊于明智的学习速度。 “啊！我好不容易赶上你，才考中秀才，你那么快就考举人，还让不让人活？” 张华年看黄沙这么没志气，故意气他。 “谁让你学的慢，一个斋舍五个人，三个人参加。你不是倒数第二，就是倒数第一!” 黄沙努了努嘴，怎么个情况。 “三个人?” 张华年骄傲满满，语气中洋溢着嘚瑟。 “赖明智，姜远道，还有不才的我！” 姜远道成绩一向不错，还有季教谕给他补课，他的成绩在他们班也是名列前茅，参加乡试肯定够。 黄沙一脸茫然，这么一说，自己的确是倒数。进入府学努力三年，归来还是倒数第一。 进步是有的，比起明智，他还是有点慢。 明智看黄沙一脸气馁，安慰道。 “师兄，放宽心！我就算考中举人，也是夫子启蒙，三下五除二约等于夫子教出举人，到时候可给夫子长脸呢！” 黄沙觉得那可不嘛，你啥时候没长脸，站那就是一张大脸，平时为了银钱偶尔还不要脸。 “明智，你光考虑给我爹长脸，我压力可老大了，放我一条活路吧！” 张华年在旁边给他出主意。 “黄弟，要不你也一起参加本次乡试，今年江省乡试新制第一年，去见一下世面?” 黄沙连连摆手，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不花钱白受罪了。 他和明智常年混迹藏书阁，认识不少老科举人。 好多秀才逢考必去，因为考试机会难得。 但是，每次乘兴而去，扫兴而归。不仅浪费钱不说，还丧失科举的自信心，实乃不是好事也！ 所以，他黄沙虽然不缺钱，但是不能瞎费钱，以后科举路还长，不能提前把钱败葬光。 “如果，本次乡试以诗赋为主，我还算有点胜算。 但是，以经义和策论为主，我刚好不擅长，我可不想白白给考场送钱！ 明智，你们加油，我等你俩凯旋归来！” 张华年听到黄沙的祝福非常开心，拍了拍黄沙的肩膀，表达自己的感谢。 “黄弟，承你吉言。我回去让家里准备好银钱，让小厮提前把我包裹准备好，等我乡试一飞冲天，光耀门楣吧！” 明智看张华年这么自信，故意打趣他。 “张兄，苟富贵，毋相忘，佳绩无忘告小生!” 张华年一下子就听出来，追上去就要打明智。 “你给我站住，今天要告诉你谁是乃翁。” 几人嘻嘻哈哈闹腾不停。 之后，明智算了一下手里银钱，考试费用还算充足，之前办一场乔迁宴收回不少礼钱，后面又卖一些资料，银钱勉强够他一个人。 不过，现在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这次考试需要人陪同。 本次乡试三天一场，总共考四场，要考十二天。 十多天的考试，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出现意外。每年乡试，许多考生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任何时候，都要做好最坏打算，并预留应对措施。 如果真的横着出来，得有一个人在外面负责搬运自己，最起码能把自己及时送去药房医治。 留住一口气，不怕没试考。 至于谁陪自己去，不重要，有力气，认识路就行。 第122章 报名乡试（已补充） 明智回到家中，脸上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爹，我要参加今年的乡试，你有时间陪我一起去省城吗？” 本次乡试属于一次性封闭式考试。 明智也不需要他爹一条龙服务，只需要他爹负责考后服务，出考场后的养尸环节。 “儿子，你说太晚，你爹被人预定了！” 赖死鬼头上没有人管着他，小七整天帮他干活，人家现在是响当当的老爷，一般没有意外都是不干活的。 “爹，啥情况呀？” 赖死鬼非常自得的抖了抖手上的画。 “爹最近画艺颇有小成，有人找爹帮他家小儿子画像，一幅画五两银子，咱答应啦！” 赖死鬼帮别人画画收费，他平时在家闲着没事，也能搞点家用。 再者说，五两银子真的是非常多，够家里用很久，的确有些不太值得。 赖死鬼起身环顾一下他的身边，桌子上都是他耗费心思作出的画，又看向他那个长大的儿子。 “儿子，我把小七给我带去乡试，小七力气大能干活！” 明智想想，小七也行，最起码小七吃饱时的力气还是蛮大的。 “爹，小七吃的多，我养不活他，你作为一家之主得给我赞助一笔银子，帮助我顺利考完乡试！” 明智说完就朝他爹挑一下眉毛，意有所指的说道。 “我也知道爹现在发达了，像三钱、五钱这点指甲盖的碎银子哪里看的上眼，爹现在都只接五两银子的大单。 我作为爹唯一的养老儿子，爹你最起码要赞助个十几两，不然小七那么能吃的奴才我哪里能养的起？” 赖死鬼看着他没出息的秀才儿子，堂堂一个秀才，连个小厮都要养不活。 “你说说，你读那个书有什么用，连个小厮都要养不活，还不如退下来和我卖画，爹保证带你赚大钱！” 赖死鬼大人说完，偷偷摸摸当着身子从背后拿出他画画攒的银子，从中拿出十五两给他。 ‘谢谢爹！’ 明智说完，怕赖死鬼后悔，腿脚麻利的去找他娘。 “娘，你教小七怎么烙饼，到时候他吃的多，让他自食其力！” 于是，在小李氏的督促下，在田里干活的小七被搞回厨房做饼。 赖家哪里需要他，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很快，转眼就到八月，乡试报名现场。 哗啦啦…… 人挤人，挤死人呀！ 报名现场整个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 一个胥吏负责维持报名现场的秩序，估计看人数太多，害怕中间发生什么波折。 这些可是秀才老爷，有些可能是未来的举人老爷，谁敢让这些人磕着碰着，出个什么事有脑袋也赔不起。 “各位秀才老爷，别插队，咱们一个一个来，争取平稳的参加本次乡试。 报完名的秀才老爷，也别在这边停留，把场地留给还没有报名的人，该吃饭的吃饭，该喝茶的人喝茶，不要在这边把路都给挡住。” 一群读书人听的非常认真，但是脚下位置没有让半分，站稳自己的位置。 笑话，咱要是已经报完名，谁还挤在这边排队呀！ 汗味儿不够臭吗？站着腰不疼吗？ 随着后面来此报名的考生越来越多，队排的越来越长，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包围。 整个报名现场，一眼望去除了人，还是人。 附近的商贩在远处叫卖。 “卖水，卖水，能让人醍醐灌顶的聪明水！” “馒头，馒头，能让人茅塞顿开的好馒头！” …… 这些秀才公排队一看要好久，肯定没办法吃喝，他们的价值此刻就体现出来。 小厮们在忙着看马车，有的在帮秀才买吃食递过去。 而秀才公们，在干什么呢？ 阳光正好，吹牛正好。 一个身着黑色吸热长袍的秀才公，喝着醍醐灌顶聪明水，手上擦着头上的汗说道。 “啧啧啧，这人也太多了吧？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另一个身着白色长袍，扇着神机妙算芭蕉扇，手不住的摇。 “谁说不是呢？上届乡试，整个江省共参加考试的秀才总共有九千五百余人，一届录取五十名举人。我看我们今天这个场景，绝对比上一届人数多！” 另一个啃着茅塞顿开好馒头的青色秀才，非常肯定的吐槽。 “上一届报名，可没有咱们今天这么挤，我看今年的报名人数比去年要多一倍！” 扇着神机妙算芭蕉扇的白衣秀才摆摆手，向他摇摇头。 “何止要多一倍，去年乡试不能随意参加，要通过科试才能参加。今年是放开的第一年，那些以往不能考的人，有钱的岂不是都过来试试！” 黑衣秀才想起录取人数，心里有些不在意的说道。 “么事，就算再多一倍也划算，往年一届录取五十名举人，今年增加录取名额，听说今年录取一百二十名举人。人数虽然多了，名额也多了，比起上一届还是轻松不少！” 神机妙算芭蕉扇白衣兄，感觉黑衣秀才的算术一定不好，很是痛心棘手。 “你又错啦！假如今年人数比去年多一倍，去年是九千五百人，今年就是一万九千人。 往年录取五十人，假如你是第五十名，这第五十名只用和剩余的九千多名进行竞争，只用比九千人强就可以。 但是，今年录取名额是一百二十名举人，我们就算今年比去年多一倍，这第一百二十名举人，要超过后面的一万八千九百人左右，这难度可想而知！” “嘶，造孽啊！” 黑衣秀才醍醐灌顶，青衣秀才貌似塞顿开。 开眼看世界的两人开始抱怨，还没有报名，心态已经有点不好！ \" 啊啊啊！为啥轮到我们这一届就开始改革，我们也太倒霉了吧!\" 神机妙算芭蕉扇白衣兄看这两人这就有点受不了，感觉自己还没有开始使劲，继续开口霍霍他们。 乡试只要上了考场，都是你死我活的对手，现在能少一个是一个。 不然，他还闲的没事非亲非故的帮这群人提高认知，他难道看起来像个冤大头吗？ “听说好多天才人物都要出山，参加本届乡试，就连孙思华也参加！” 第123章 报名闲谈 黑衣秀才听过孙思华的大名，那是江省诗仙一般的人物。 从小五岁就能七步成诗，随手端起一杯酒，张口就来诗两首。 “人家抬头看天，一声雁鸣，随口转念就能做诗一首。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高水接天……。我等呕心沥血比不上人家一个随口发言，真真是诗仙级的人物。” 青衣秀才和孙思华所属同府，知道一点小道消息。 “嗯？孙思华，他不是反对本次乡试吗？” 阴谋诡计的白衣秀才听闻此言，感觉涉及到自己盲区，微微侧身小声问道。 “兄台好好说道，这个消息我还没有听闻过。” 旁边的黑衣秀才也过来八卦。 “是呀，此等天才人物的奇闻异事，说来听听呗！” 青衣秀才展示一个故作高声的表情，抖了一下眉毛。 “孙思华不仅诗赋好，还擅长使用太学体。 本次江省乡试新制出来时，他就当众表达自己不满，听说甚至还想抗议，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不了了之！” 黑衣秀才听闻此处，有些不解。 “既然孙思华对本次乡试不满，那他为什么参加，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青衣秀才给他们解惑。 “他当然不是正常考试。他当时放出豪言，要用行动反对新科举，本次考试坚持使用太学体，势必要与新科举对抗到底。” 白衣秀才的黑心肝开始泛滥，又想要忽悠人咯！ “嘶！太勇了，反正我这一轮也考不上举人，我要向孙思华致敬，用太学体表达抗议！” 黑衣秀才是个老实人，就开始劝这个大忽悠。 “抗议的方式有很多种，你抗议也得成绩出来再抗，要是真的考上，你抗议不是白搭了吗？！” 青衣秀才想了想最新政策，又想了想石青州认真分析。 \"除非天下下红雨，本次乡试我怀疑一定不会简单的。\" 这点常识谁不知道，那会乡试简单过，况且那么多人考这一张卷子，就录取那么一点人，没难度考官怎么改卷？ 白衣秀才秉持着忽悠一个是一个，瞎说几句是几句的理念。 芭蕉扇扇的呼呼的，情绪一下调动起来，缪也克！ “朝廷要选取经世致用的人才，我作为人才之一，对于新制的科举改革具有颇多不满。 我用太学体写新科举的不满，谁能说我不经世致用！” 老实人震惊，真情实感劝骗子回头是岸。 “咳咳！你又不是诗仙孙思华，怎么能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人家诗仙素有才名，这次不上下次考一定上。 我等普通学子都是靠碰运气，怎能随意浪费机会？” 白衣秀才都被他感动，真是个好人，安慰人都这么扎心！ “现在参加乡试也不用考科试获取参加名额，只要有钱想参加几次就参加几次。 再下不才，区区有点小钱！” 这时候，一个小个子从他们的世界路过，突然就被这一句勾住。 “这位兄台，我看你是有福的长相。 新科举时政预测来一份，某匿名大佬对本次乡试最新考题预测，绝对有用，来一份！” 在此停住的小个子就是明智。 明智今天早早到达此处前来报名，有人的地方就有机会，人多的地方就是市场。 更况且这地方全是他的精准客户，并且没有一个读书人被发掘，未开拓的蓝海市场。 牛逼的人要善于发现财富，他就是牛逼本逼。 现在考生的千言万语不过是焦虑的代表，作为一个博爱众生的人，他要帮助他们排忧解难。 多令人感动！ 善，大善！ 明智提前搜集朝廷最近的时政信息，根据里面可能出现的考点，他全都整理出来，偷偷找人抄了五十份。 白衣秀才看着眼前这个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孩。 眼神质疑，语气质疑，鼻孔质疑。 “你是秀才？” 明智丝毫没有被质疑的难过，热情的拿起刚刚报名的凭证，自豪介绍道。 “当然，如假包换，这个报名凭证可以作证。张兄，你也来帮我证明！” 明智害怕这位有钱的客户不相信，还把张华年拉过来作证。 张华年露出一脸扭曲的表情，这辈子认识这个穷鬼真是太丢人。 他头一直往后面扭，以为自己可以只丢半张脸。 要不是报名人数太多，明智给他带错路，现在走在人群中根本走不掉，他哪能在这里丢这种脸。 抿嘴！ 咬牙！ 切齿！ 张嘴。 “真，真的，我可以作证！” 这种丢人的事情，他不在意脸面的人，说出来都觉得剌嗓子。 之前，他和明智在府学卖资料，都是府城书肆卖，从来没有自己叫卖过。 更何况，今天全是和他一样的读书人，他如何能张嘴。 他是一个秀才，前途无量的秀才。 白衣秀才倒真的信了，张华年的羞耻感太上脸，脸色通红的让人不可忽视。 他看了看旁边这个小的，实在有点不要脸，呱呱其谈。 明智这个小的，还在费力推销。 “兄台，我全靠这位鸿儒硕学的牛人帮助，不然我小小年纪如何能考中秀才？ 这些资料只要兄台们看一眼，绝对开窍醒神，进步飞速！” 黑衣秀才感觉孩子挺可怜的，肯定是乡试没有路费，才出此下策。 “多少银子？” 明智伸出一根手指。 “还是这位英才有眼光，您面露红光，一脸官相，别说举人，就是进士也考的。 帮助您的未来飞黄腾达，……本书祝您起飞，诚惠一两银子！” 明智也不想这么便宜，谁让精华比较少，一本只有十页。 黑衣秀才被夸的脸上发光，一直含蓄的读书人，还没有被如此直截了当的夸赞过。 羞耻的把银子给明智，拿过书就揣怀里走掉。 “给我也来一本！” 白衣秀才听笑了，前面说那么一大堆话，还以为要坑多少银子，结果就一两银子。 这么点银子，听那么多吉祥话，就算没用也值得。 他说完就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银子，丢给明智，然后期待的看着明智。 明智哪里能让尊贵的上帝多等，恭敬的把书递上去。 “这位雄才有钱途，您不光看起来前途无量，未来一定会封侯拜相。 该出手时就出手，实乃……本书助您一考腾飞，收您一两银子，着实不多。” 石青州此刻装作读书人，想了解本届秀才对于乡试改革的真实意见。 他原本被青衣秀才所说的孙思华所吸引，若无其事的走在几人附近，没想到看到如此荒唐的场景。 他眼神示意旁边下属，小声的吩咐道。 “去，把那小子卖的资料买一份，卷子还没出完，他竟然开始给我预测上了！” 同样穿着秀才装扮的下属立马领命。 “诺！” 第124章 前往乡试 乡试的考官由朝廷任命。 按照规定，朝廷任命乡试主副考官两人，同考官四人，以及其他类似提调等各种官员。 乡试前一两个月，考官和相关被下达调令的考务工作人员都会从驻地向着省城进发，参与乡试的准备和组织工作。 往常，乡试报名开始时，朝廷任命的主副考官差不多也会在此时到达。 今年比较特殊，石青州接到皇帝任命，由他担任今年的主考官。 他只用在此处等着副考官来此，就可以开始筹办本届乡试的出题任务。 对于本次乡试试题，他拥有自己的规划，但没有落实在行动上，现在还处于脑动思考阶段。 所以，对于此刻有人卖乡试预测试题，石青州有点想看看这卖的什么东东？ 毕竟，本人现在还没有出卷子，他都开始卖上预测题，胆子太大了！ 石青州下属迅速领命，费劲巴拉的挤过人海，不远万里走到明智身边。 “小子，来一份！” 明智看此人头上的汗水，一番彩虹屁，吹的此人面无表情，汗流的更多。 “好勒，秀才公……” 此人拿过试卷，转头与明智消散于人海，完全没有享受到额外的精神服务。 明智不解！ 嗯？吹人水平不行，还需努力。 不过，明智还是很喜欢刚才那位秀才，只付钱不逼逼，减少时间成本。 张华年热的受不了，看明智卖的差不多，忍不住用袖子扇了扇风。 “我看刚刚那位秀才都能从那边挤过来买资料，说明这地也不是特别挤。 我看感觉那边人少了一点，咱们也挤出去吧！” 呵呵哒！ 看着别人成功，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完全不知道人和人不一样。 人家可是刀山火海走过来的武将，挤这些秀才公那是一扒拉，腱子肉一用力，脆皮秀才全往旁边走，当然挤过来买资料轻轻松松。 张华年借着自己个人高，想要复制辉煌，这条路走的太艰辛。 明智前面有大高个挡着，走的非常满足，并没有受到太多力的作用。 “张兄，本次乡试真是不虚此行。” 张华年在前面走的龇牙咧嘴，感受到人肉压力。 “我今天帮你大忙，你得意思一下！” 瞧瞧，近朱者赤，学废了！ “当然，没问题。 我和附近的商贩大叔玩的可好，那些醍醐灌顶聪明水、茅塞顿开好馒头…… 你想吃多少吃多，不在话下。” 明智刚到报名现场，看人太多，估摸要排队很长时间。 他就和附近商贩交流一下此地售卖经验，人讲究互帮互助，他不光从商贩那边学到当地特色的售卖规则，还帮助他们提高销售技巧。 给附近商贩的小吃和商品起了不少有文化的名字，是这些大叔大婶眼中的自己人。 张华年听了感觉有些昏头，不体面。 “你一个读书人，掉在钱眼里，有些太在乎这些黄白俗物，这个可不行！！！” 明智小脑瓜有自己的理解，民以食为天，人靠钱才活，没钱谁能活的下去。 “张兄，读书人怎么能不谈钱？ 只要我这钱的来路是自己辛苦正道来的，怎么谈都不为过。 再者，乡试，不仅是读书人的考试，也是老百姓的狂欢。 就拿今天这场报名来说，养活此地多少百姓？ 不说前来售卖吃食的小商贩，附近的酒楼的伙计，还有跪在附近求打赏的乞丐，售卖喂养牛马草料的农民…… 咱们那些有钱的秀才老爷，手稍微松一下，就能养活不少普通百姓，这桩桩件件，哪样没和这些黄白之物挂钩？ 怎么能说不重要！” 张华年作为标准的科举人，所有的一切思想都围着科举转。 一直想的都是自己要变好，考个好成绩光宗耀祖，如何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很少想到普通百姓的生计，也没有想过普通百姓竟然和科举挂钩？ “为兄佩服，仁弟明智！” 明智嘿嘿一笑，他就是明智本智。 活着，就要精打细算，他不仅是一个科举人，也是一个要忙于生计的普通人。 生活二字，就是生下来，就要考虑怎么活。 为了美好生活，在人海中秀才向前冲，费劲巴拉挤出人群。 人太多，他俩担心会有交通堵塞，喝了几口水快速赶回去，不想再经历那么多人抢空气的场景。 另一边。 石青州手里捏着明智的书，花了一两银子，着实便宜。 他随手翻过两眼，涵盖朝廷最近发生的大事。 不止于此，里面还根据朝廷大事进行分角度延伸，从不同角度预测可能出现的考点。 从内容上，可以看出对于朝廷大事的敏锐程度，出书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个人才。 但是，哼哼，谁让你犯在他手里。 石青州把这本书拿给小厮，叮嘱道。 “副考官已经到江省，把这本书给他送过去，告诉他们只要这书上出现的内容，都不考。” 小厮连忙把那本书拿过去，快速的吩咐人把书给副考官送过去。 啧啧啧，时间飞快…… 八月十二日，距离江省乡试正式开始还有几天。 本次乡试，全省报名考生共计两万三千两百人，江省史上人数最多的时刻。 所有参加本次乡试的考生，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检查文房四宝一应用品，准备考场食物和银钱…… 乡试，不需要村里再开证明来确认明智的身份或资格，所以连他家隔壁老村长也不知道明智要参加本次乡试。 本次低调准备，除了他爹娘知道他参加考试，再也没有别人知道这个消息，就连赖大和赖老头他们也不知道。 用明智的话说，没有出成绩的事情，没有说的必要。 于是，在村民的眼中，一个平静无奇的早上，明智带着小厮乘上牛车出发。 大家习以为常，除了小李氏在湖边洗衣服有点神不守舍，赖死鬼不知道跑哪去赚大钱，生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明智这次打算住客栈，最好能住在考试近的客栈，这样少走几步路。 咱现在有钱，也可以奢侈一把。 …… 第125章 乡试开始 江省乡试，考试地点设立在江南贡院。 江南贡院坐落于江省南部，是江省经济发达地区。 贡院附近，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商铺，繁华的街道不时有商贩叫卖，非常热闹。 明智乘坐的牛车一路急行，摇摇晃晃穿过热闹的街道，停在一家客栈门口。 明智率先跳下牛车。 “小七，我去看看家吉祥客栈，你在车上看着行李！” 吴小七一路颠簸，在牛车上吃的可豪放，每隔几个时辰就吃块饼，这一路吃的很满足。 他看着省城周围繁华的景象，脚上还穿着草鞋的吴小七有点瑟缩，眼睛紧紧的盯着明智的行李。 “好的，少爷！” 张华年刚刚已经在吉祥客栈办好入住，打算逛一下省城，正好看到明智。 “明智，这么巧，你也打算住这家客栈？” 明智看到他非常开心，要不说他俩好哥俩，住宿都能挑同一家。 “我看这家客栈的名字非常吉利，来这边问一下价格，要是价格可以，就选这家了。” 张华年听闻，边走边给他介绍。 “你是运气好，现在还有空房间，要是稍微晚一点说不定都没房间！” 明智环顾一下周围环境，有房间当然想住，最主要还是看省城的消费水平。 “张兄，那地字房和人字房多少钱一晚？” 张华年刚刚问过价格，对这家客栈的价格了解非常清楚。 “地字房二两银子一晚，人字房一两银子一晚。最主要这家客栈距离贡院只有几步路，也是多年的老字号，出过很多个榜首，价格还是蛮划算的……” 嘶！竟然要这么贵，远超自己的预算。 明智出发前还觉得自己这回赚了一点小钱后，想给自己住点好的，住个客栈就要这么贵，够自己卖好几本资料。 张华年看明智竟然还在犹豫。 “明智，你抓紧把房间订上，要不然真没房间。我和你说，姜远道也住在这间客栈，他自住进客栈开始就已经开始学习，一直没有出来，比咱多学习好几个时辰……” 明智现在哪里能想什么姜远道，心里想的全是自己的银钱。 乡试，考试要考十二天，出成绩要差不多一个月，一个半月，得耗费多少银钱，他的银钱哪里够住这么久！ 不行，理智的人不允许自己提前消费，明智觉得自己要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张兄，不用了，我还是租个房子吧！” 明智和张华年拉扯中，身后走过来几个秀才，正是上次乡试报名买资料的好几个客人。 他们看明智还在拉扯中，迅速让堂倌办理入住，最后剩余的几个位置正好没有了。 上次的白衣秀才何寒枫，很开心的回头和明智说道，非常嚣张。 “小子，你抓紧去找别房间住，最后的房间我们占用啦！” 明智对给自己花钱过的男人非常大方，很听话的退了。 告别张华年。 “调转牛车，咱们去找牙人租房子！” 贡院附近的房子，现在不光客栈价格上涨，所有出租的房子价格也全面上涨。 “老爷，距离贡院附近的房子已经全部被人定下，剩下的房子要么离贡院比较远，要不然住的环境不太好！” 明智觉得时间就是生命，考前他也住不了多久，还是要距离近一点的房子。 “只要距离贡院近，我什么房子都可以。” 牙人一听这话就有些动了心思。 “秀才公，有一间房子距离贡院特别近，住的环境也好，价格还便宜，你需要吗？” 明智一听，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这房子莫非死过人？怎会如此便宜？” 牙人笑眯眯，一点都没有反驳。 “那间房间的主人是个久试不中的秀才，最后一次乡试还是没有考中举人，绝望之下选择自杀，他的家人在其自杀后搬离此处。 这房子一直出租都没有租出去，别的秀才都嫌弃这个房子晦气，所以这个房子价格是里面最便宜的。” 明智一听，这是他的梦中情房。 他穷都不怕的人，怎么会怕鬼呢？ 这些鬼要是真牛逼，他们又怎么会死呢！ “就这间，咱们抓紧订下来！” 交易成功，明智打开房子，是一个小院子。 六室三厅的院子，住两个月只花了四两银子，简直太划算啦！ 主仆两人非常开心，明智付完钱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打算把书桌搬过来看书。 小七用毛巾擦拭房间的灰尘，把房间上上下下打扫一番。 收拾完房间，明智一直呆在房间准备乡试，直到考试开始。 时间如梭，本次乡试正式开始。 “碰！” 第一声炮声响起，这是贡院在提醒各位考生入场。 明智嘴里塞着鸡蛋，拿着昨晚检查过的考篮行李，快速冲出门外，和前往贡院的考生一起走向考场。 小七带着明智准备的吃食，一直跟在明智身后。 路上，像明智这样的考生很多，身边要么小厮陪同，要么家人陪同。 乡试，不仅对考生的未来非常重要，还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多一些人陪同也是应当的。 抵达贡院门口，黑压压全是排队的考生。 明智细心的叮嘱小七。 “小七，你一定要记得考试结束那天来接我，这几天没事顺便熟悉一下周围的药房…… ” 小七听话答应，他有些想问少爷他的粮食要是不够吃可怎么办？ 可是，想到少爷是科举的关键时刻，还是安静的闭上嘴。 张华年在贡院门口朝明智挥手，他的旁边站着府学的一些其他学子。 明智仔细交代完，前去和府学的学子汇合。 “明智，府学的前辈叮嘱我们，考前咱们一定要仔细检查自己的考篮和随身衣物。 有些前途无望的考生出于嫉妒心里，可能会栽赃别人。 往别人的考篮或衣服上塞夹带，所以咱们进入贡院前一定要检查好再进去。” 明智心里一惊，回想前往贡院路上有没有让人碰到自己的考篮，仔细把考篮和随身物品翻来覆去看几遍才安心。 “多谢张兄提醒！” 张华年摆摆手，低声和明智说道。 “我也是被最近的传闻吓到，咱们本次乡试有望夺冠的李自秋你知道吗？” 明智对此人有点印象，江省四大才子之一。 “七岁的县案首，天才少年发生什么事情吗？” 第126章 乡试一 张华年心有余悸说道。 “听说李自秋前往省城的途中，有人在他的马匹上动手脚，直接从马上摔下去！” 明智没想到科举这种考场之争，竟然升级到你死我活，实在太激烈了。 考个试而已，能考中就考，考不中就不考，何必夺人性命！ “然后呢，李自秋怎么样？还考的了试吗？” 张华年非常羡慕的说道。 “当然没有，李家哪是吃素的！ 李自秋是李家最有读书天赋的子孙，肯定是李家重点培养对象，李家给他配备的小厮有武功。 在李自秋落马的千钧一发之际，这位小厮出手果断，一个腾飞救李自秋于危难，当时围观众人拍手称道！” “哇哦！” 明智羡慕坏了，人家底蕴竟如此深厚，还能请到会武功的小厮，何等有钱！ 明智望向远方和自己一直挥手的小七，啧啧啧…… 小厮就是主人的脸面，作为主人，他真的很不行！ “太羡慕了，真牛逼，比不了！咱们还是认真检查考篮，小心被别人下黑手。” 姜远道摇摇头，看着忙活的两人深吸一口气，嫌弃道。 “你俩放宽心，别人陷害李自秋是因为李自秋有能力在乡试中夺魁，你们就嗯么……” 这也不能怪姜远道，江省有那么多个府学和县学，府学之上还有省学。 所有秀才全都来参加本次乡试，哪个府学没有第一。 本次考试还是江省有史以来人数最多的考试，考试难度非常大，想要考中解元难于上青天！ 他俩前两年连禀生都没有考中，更何况还是考中解元，还担心别人害他们，简直可笑。 张华年不允许有人说自己丧气话。 他还没考试，就说他不行，他听了不舒服。 “姜兄，你说的这样有道理，我有理由怀疑你陷害李自秋，不然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姜远道听到张华年的话，生气的一甩袖子。 “不可理喻，我懒的和你纠缠！” 两人不欢而散，姜远道转身去贡院门口排队。 明智被逗的哈哈大笑，给张华年竖一个大拇指。 “干的漂亮，咱们也去排队吧！” 明智和张华年随着人群走入贡院，所有的考生等候在此，准备接受考官的集体点名。 集体点名，是为了确认考生身份和到场情况。 石青州是本次乡试的主考官，手中拿着今年报名乡试的所有考生名单。 今年江省报名考生共计两万三千两百人，比往年多一倍还多，需要念两万多个名字。 他拿着厚厚的名单，瞬间感受到工作量，把这些名单按照府州分配给各个考官，叮嘱他们。 “这次考试人数众多，点名的速度要快一点，后面搜检要花费大量时间！” 副考官和几位同考官全都感受到压力，迅速忙碌起来。 “周州……” “杨阳……” …… “赖明智。” 明智迅速的上前，考官确认明智身份，检查报名凭证。 考官确保无误后，明智抽取号牌，排队等候搜身检查。 乡试，搜检非常严格，为了防止作弊，检查的士兵都是不认识字的粗人。 石青州预料到本次考试人数众多，实在没有想到人数竟然这么多。 考官点名速度变快，但是搜检的士兵就这么多，排队的学子越来越多。 八月的天气，即使是凌晨，天气也是燥热的不行。 搜检的士兵在保证精细检查的情况下，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速度。 后面的考生还是越来越多，挤的人不住的往前。 前面人被后面考生挤的受不住力，只能被动的往前。 “别挤了，前面都要站不下了！” “我没挤，我也被后面的人带着往前！” “后面的能不能别挤了，前面还没有搜检完！” …… 整个现场抱怨迭起。 后面考生没办法，他们也被更后面的人群带着往前，不知不觉卷到人群中间。 更后面人群也没办法，点名后来的考生越来越多，更更后面也快站满了。 明智此刻在人群中间，他一个小个子在一群高个子中间，闻的全是这些人胳肢窝的臭味。 他现在感觉到周围全是汗臭味，微薄的空气都要喘不过气，整个人难受极了。 拥挤的人群中，他还不能随意的躲闪，因为正在排队等候乡试搜检，不敢随意走动。 明智为了保护自己，手腕挎着考篮，一只手紧握另一手腕，手肘撑开平放于胸前。 他身体弯腰向前形成一定空间，以保持呼吸通畅，虽然呼吸的全是别人胳肢窝的汗水味儿。 “老天奶，我还没考试不会就被挤死吧，要不要这么可怜，呜呜呜呜呜呜呜！” 明智旁边的老哥已经被挤的脸色血青，嘴唇都有些发白。 明智看着这人眼睛几乎快要闭上，立马叫醒他。 “兄弟你醒醒，你还没有考完试，你像我这样手腕挎着考篮，手肘撑开平放于胸前，应该会好一些……” 明智大声提醒旁边考生，希望他们朝旁边移动一下。 “仁兄们朝旁边让让，这位兄台刚刚被挤的吐血，你稍微给他空一点空隙。” 明智尽量往严重了说，不说严重这位兄台可能真的要没命。 旁边的其他秀才虽然也被挤的喘不过气，还是尽量往旁边挪挪，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呜呜呜呜呜……” 有些胆小的人可能感受到死亡的恐怖，在听闻有人被挤吐血，直接哭了出来。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秀才，此时全都心有戚戚然。 明智此刻也开始回顾往生，自己这些年精力全都在学习上，有点钱也花在科举上。 吃也没舍的吃，喝也没舍得喝，住也没舍得住……？ 嗯？嗯？嗯？ 娘的，鬼屋！ 自己今天沦落到这种地步，难道是因为抠搜住了鬼屋，难道鬼屋的力量竟如此强大? 他不服，这年头谁在地底下没有几门鬼亲戚，别以为你是鬼我就怕你。 “曾祖父，曾曾祖父……赖家孝顺子孙赖明智，诚心请祖宗救我小命！” 呼呼，更挤了。 算了，祖宗又不是神仙。 临死求救不是祷告，而是召唤。 明智决定靠自己，扬声高呼。 “请求大人多开一门，入场搜检！” 第127章 乡试二 明智周围其他被挤考生好像找到主心骨，纷纷响应。 “请求大人增开一门，入场搜检！” “请求大人增开一门……” 前面负责搜寻的士兵看后面学子太多，人挤人都要站不住脚，官兵连忙喊停。 “后面的学子全都后退！” “后退！” 石青州本来在点名，听到排队搜寻学子的抗议声，连忙派官兵去查看。 “大人，搜检官兵人数不够，导致学子全都聚集在一起。 恐会出现更为严重的踩踏事件，学子要求增开一门入场搜检。” 石青州想到考生人数极多，今天还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部入场。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拥挤的现象还没有缓解…… \"增开大门，入场搜检\"的确是一个办好，这是谁的主意？ “是哪个考生提出的主意？” 来报的官兵想到黑压压的人群，他去时所有考生全都高声抗议，完全看不出是哪个考生最先提出的主意。 “大人，微臣去时，所有考生一起抗议，不知道谁是最开始出主意的人！” 石青州只能作罢。 现在找出谁出主意不是最关键，确保所有考生在规定时间进入考场才是最关键。 “贡院除了这个龙门外，我记得还有两个门，让官兵全部打开！ 派人把原本负责巡视的官兵抽调一部分，增加搜检官兵人数，分别派往其他两门。 疏散此刻龙门搜检的压力……” 江南贡院总共有“三门，分别为头门、仪门、龙门，这三道门分隔考场内外，使得考生外他人不得入内。 石青州把人群分散三门，后面的考生被分流到头门、仪门后，龙门排队的考生感觉后面的确没有变挤。 其他同考官见此结果很是赞叹，往年大考这种考场拥挤事件不时发生，大家都没有想出好办法。 每年乡试考试人数众多，要在规定时间入场，经常有人在争着进入考场时被挤死。 以往，听闻有乡试考生在人群中被挤得肋骨尽断而亡； 还有考生在乡试点名时，不小心倒地倒地被踩踏而死； 还有考生被挤吐血晕倒，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如果按照往年惯例，今年不知道得多少考生被挤死！ 本次考生人数是江省史上乡试人数最多之年，竟然想出分流三门之法，的确是缓解考场拥挤的好办法。 “每岁试闱争排竞进，有躏死者，没想到今年竟能想出解决之策，我等之荣幸也！” 荣幸的创始人明智躲在考生中。 他仗着周围考生人数众多，个子矮，就算口出什么奇言异论，负责巡视的官兵也不知道是他，安全的躲在拥挤的人群中。 明智此刻并不知道考官们的谈话，处在人群中的他正在努力呼吸空气，好好活着已是不错。 再者，一直没有被解决的科举拥挤问题，被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子一句话就解决，显得朝廷都是吃干饭的。 他绝不可能冒头，除非他牛逼到不想活了!!! 到时候，说不定落不到什么奖励，还可能给自己栽赃什么罪名。 这次，要不是人实在太多，他怕自己小命要耽搁在这里，他是不会出这个头的。 至于什么主意，那都是大家一起想出来的，关他什么事情？ 经过漫长的思考，明智终于轮到搜检。 明智看着轮到自己，开始麻溜的脱衣，把自己迅速的脱个干净。 士兵的搜检很严格，他先是把明智的头发全都扒拉开，从发际线一直看到后脑勺，仔细检查里面有没有夹杂小抄。 检查完明智的头发，又开始检查明智的手臂和大腿，看他有没有在身上弄小抄。 检查非常仔细，连明智的脚底板和脚踝都看的非常认真，也不嫌弃他脚丫的酸臭味道。 衣服和食物更是不必说，有的衣服双层还要把衣服拆开，食物稍微大点的都被捣碎，就是检查有没有夹带。 经过士兵认真工作，明智终于搜检结束。 “呼呼……” 明智穿好衣服后，踏入贡院，腿都已经酸疼。 明智此刻已经顾不上自己酸疼的腿脚，他现在作为杀入考场的一员，忙碌的寻找自己号舍。 明智照着自己座次，站在一个草席临时搭建的号舍前，他感觉到绝望。 “这破草席搭的号舍能干嘛，不能遮风也不能避雨，估计一阵风都能给他吹散，要不要这么豆腐渣！” 这个没办法，本届考生众多，号舍不够用，只能临时搭建很多席号充当号舍。 不仅明智，今年绝大部分考生住的都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席号，谁让他们今年都凑一起来考试呢？ 明智此刻感觉想骂人，万般素质都阻挡不了情绪上头。 真他娘的…… 无语…… 他为什么要想不开考这一届乡试，现在真的想死。 此刻，不止是他，很多考生看到这些粗制滥造的席号都感到绝望。 明智绝望后，迅速打扫自己的号舍。 “已经这么简陋的环境，它最起码要干净吧！” 明智快速给自己号舍打扫完，从自己的考篮里拿出自己准备遮雨的雨布和油纸伞。 本次考试要考十多天，他只能祈求老天奶不要下雨。 如果下雨，他这破房子一点用都没有，只能全靠自己自带的遮雨工具。 所有考生们考试期间会住在贡院号舍里，大门会被封锁，考试食宿都在里面进行，几天的吃喝拉撒都在贡院。 一般，考生都会带干粮自己生火做饭，既便宜又自由。 当然，考务也会提供饭菜，需要自己购买，这会是不小的一笔银子。 明智把遮雨的雨布和油纸伞放在易取的位置后，他就开始烧水。 现在天气实在太热，要是正午天气会更热，可能会中暑，他煮点菊花茶给自己预防一下。 其他进入考场的考生，不是在收拾打扫号舍，就是在烧火煮饭。 今天是他们进入考场的第一天，还没有正式发放试题，可能被排队时拥挤的场景吓到了，还能看到有些人脸上看到惶恐不安的表情。 明智烧水吃完饭，去如厕。 人多就是不好，不仅报名人多，搜检人多，连拉屎人都多。 “天呀，怎么这么多人？” 每个人吃饭虽然不是一起吃的，但是他们排队拉屎倒是凑的很巧。 明智看着坐在臭号旁被熏的不行的仁兄，他着实有些被安慰到，幸福是比较出来的。 席号虽然破旧，最起码这么热的天，他没有坐在臭号旁闻臭味。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第128章 乡试三 张华年也在此处排队，看到明智非常开心。 “明智，你也在这一排，看来咱们号房挺近呀！” 每排号舍的尽头会设立一间粪号，老号那边一排号舍数量都是固定的，今年人数增多，席号的一排号舍的数量几乎是老号一排数量的1.5倍，如厕的人数可想而知。 明智此刻看到张华年，有一种劫后重生看到老乡的惊喜。 “今年新增那么多考生，贡院号房根本不够，咱们这片几乎都是新增的席房。 这些临时搭建的新席号，感觉风随便一吹，到时能看到漫天草席在空中翩翩起舞，好随便啊。” 张华年叹气，能在这边如厕都是住的席房。 “哎！没办法，只要试卷不在空中飞舞就行，这几天不管刮风下雨都要保证试卷的完好无缺。” 明智想想也是，未来几天最重要的就是试卷保卫战，一考定终生的关键时期。 “加油！” “劈裂啪啦，啦啦啦啦……” 茅房有个老兄腹泻，一阵稀里哗啦听的外面人一阵皱眉。 明智眉毛皱成一块，感觉这个厕所瞬间不想上了，他感觉自己还可以忍忍。 可是，想到此刻那么多排队学子，重新再来估计又要排队很长时间，鼻子一闭就过去了。 等明智去的时候，恭桶已经到了三分之一，他好难受。 小心翼翼害怕被屎花溅到。 这个茅房上的他心肌梗死，他觉得每天尽量勇争第一，最起码能享受到干净的恭桶，不然那么多人如厕，这个恭桶后面不会冒了吧！ 明智上完茅房，摆手和张华年告别，不想讲一句话。 哎！考试期间还是少喝点水，这茅房真是太恶心。 回到号房，躺在号板上，憋着气，回顾一些重要的知识点。 ………… “咚！” 子时已到，发放试题。 乡试分四场，每一场进行三天，共计十二天。 今天是乡试第一场，考本经中的一经，总共三道题。 首题：中立而不倚强哉矫义。 该题出自《中庸》，题目很是中规中矩，要求要结合国家局势来谈谈自己的想法？ 明智看到题目的第一个想法，送分题。 可能第一天题目比较保守，不仅第一题不怎么难，剩余的两道题也都不是特别难。 哼！不难才是最大问题。 明智很担心，这种难度，他这种优秀学子要如何从两万张试卷中脱颖而出呢？ 那得答点不一样的！！！ 该句强调了君子和国家应该拥有坚定不移的道德信仰和原则…… 明智则从这句话的含义，引申到君子要有能力坚守自己的品质，国家应该形成一种政治清明维护君子品质的风气，多措并举打击不好的行为…… 明智一阵思索，从正面分析到反面论述，还引用最新时政来举例，很是不错，就没有他这么牛逼的小天才。 在一群毫无压力的秀才中，周围人都写的有些太轻松，显得他有点很特殊。 明智此刻埋头苦想，吭哧吭哧的破题。 明智对面的秀才，他早早就把第一题答案誊抄上去，看明智在这边吭哧吭哧的想，心里不禁泛起嘀咕。 “题目这么难吗？怎么对面小子想这么长时间？” 他说完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试卷，看对面的小子还在思考，竟然没有动笔，在心中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对面小子是个菜鸡，这种简单题目都要花费那么长时间，估计是来积攒经验的。 说完作罢，周围已经响起烧水的声音。 这一场，题目简单。 其他考生拿到题目，看到第一题没有什么难度，毫无压力的刷刷破题，速度飞速。 有的人已经在草稿纸上写完，准备吃饱喝足先滋润一下，肚子填饱才誊抄在试卷上。 啧啧啧，没难度的题目，完全不用思考，写就完事了，那能不快吗？！ 所以，现在全是做饭的声音。 明智草稿写完时，闻到一阵饭香味，真真是忘记时间，要想脑袋一直很灵光，平时还要多补充能量。 人是铁，饭是钢。 考试还有十多天，不是一天能考完的，必须要保持健康的饮食，他可不想中途倒下。 休息片刻，吃完再战。 明智闻到周围学子做的饭，有的人吃是肉粥，有的人吃的是面条…… 明智盘点一下自己带的食物，这么热的天气，先把饼子和咸菜吃完，再吃那些能放的食物。 他先用猪油放在陶罐底部，然后再打一个鸡蛋，鸡蛋熟后把其盛出来，里面放入水烧汤。 明智把饼分成两半，他把盛出的鸡蛋夹入饼中，饼里面还放有咸菜和肉丁，美滋滋！ 就是本来温度极高的天气，现在小小的号房里还要烧水，活生生像个蒸炉。 明智把饼子吃完，汤正好烧好，再来一碗健胃消暑汤，给自己降降温！！！ 吃完饭，明智小眯一会，起来继续考。 剩余的两题难度不高，但是考试当然要细心仔细，写完不是重点，重点要写的出彩。 很快，这两道题也顺利的解决。 今天第一场的所有题目全都完成，明天再给他誊抄到试卷上即可。 乡试第一场，任务已经完成九成。 次日，他核对一下草稿纸上的答案，修修改改，确认没有问题后，将其誊抄在试卷答题纸上。 明智写完试卷后，把答案晾干、等待集体交卷的时刻。 其余时间都在保护试卷…… 时间很快来到第三日，交卷。 交卷分为三批，午前一批，午后一批，傍晚一批。 “咚咚咚！” 一声敲钟声响，一群考生端坐在号板前。 第一场考试难度不大，午前交卷的信号响起，很多考生推开号板，意气风发的拿着油布卷袋前往交卷。 明智也选择随大流在第一批考生中交卷。 “嗖嗖嗖……” 监林坐在堂上监督收卷官收卷。 受卷官核对明智身份无误后，严格检查明智的试卷，查看是否有违规试卷。 咱明智哪里能犯这种错误，更何况经过府学教谕的荼毒，这些试卷再干净不过。 交卷结束，明智开始短暂的自由活动。 第129章 乡试四 每一场没有考完前，贡院管的非常严格。 除了个人生活和卫生需要，其他时间都呆在小小的号舍内，不能随意与其他考生交流。 考试结束，场与场间隔时间都有短暂的自由活动，这些考生可以该干嘛干嘛。 明智自由活动第一件事情。 奔去打水。 虽然乡试的井水肮脏不堪，但是在炎热的夏天，三天没有洗澡，明智感觉他需要打点水用毛巾稍微擦拭一下。 忍忍不洗也行，但是不能一直忍。 乡试一共十二天，如果一直忍十多天不洗澡，他觉得有点受不了，这超越了他人类的底线。 明智排队等在井口处打水，周围很多人。 井口防止考生考砸自杀，上面竟然放了一个石头盖子，中间只留一个小孔，考生只能通过小孔取水。 明智看的咂舌，难怪前面排这么多人，这取水真是麻烦。 “还好我没洗澡，不然这水有的打！” 乡试的水井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用，里面的水浑浊不堪。 千辛万苦取到水，明智看到这水质，感觉自己带的水要省点喝。 密封老井水喝了很可能要腹泻，还可能降低生命值，到时候看看能不能买水。 明智抱着打水的水桶转身，遇到之前买资料的青衣秀才。 心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要遮脸。 青衣秀才第一场考试非常顺利，春风得意，心情正好。 明智回想当初卖的资料和第一场考试内容，好像并没有什么相同之处。 但是，这才第一场考试 ，没有相同之处也是可以理解的，后面还有那么多题目，应该可以蒙对几道吧。 明智防止有什么纠纷，装作没有看到青衣秀才，低头抱着木盆回到号房。 帘子一遮，明智在号房内给自己好好擦拭一番，出来又是一个干净小哥。 天气炎热，清清爽爽才能好好考试。 不然，衣服全都湿哒哒的，感觉到一种汗臭味的胶黏，实在不舒服的很。 乡试第二场，考兼经。 题目，某请复乡饮酒之礼，甲曰古礼不相沿袭，乙曰澄源则流清，请你结合本朝政事谈谈看法? 此题来源于《礼记》，争议点在于恢复乡饮酒礼的不同观点。 甲认为古礼不应该被传袭，传统的礼仪不适用当今朝代的发展。 乙认为，应该清理掉古礼中的陋习，选取优点保持下去…… 明智看到这道题，好好好，现在朝廷谈的话题是改革，你现在给我出的题目是古礼。 你们这些老登会出题的，题目反着出，还要结合当今时政，唵嘛呢叭咪吽豆泥…… 明智大手一挥，看我给你吹。 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在传承中创新，在创新中发展。传承源于过去，创新需要坚持，改革关乎国运…… 写的洋洋洒洒，考的顺顺利利。 第二场结束，明智走在路上低着头，他现在不仅在反思，还有点心虚。 不会吧，不会吧，他这次不会一道题没猜中，变成一个坑货吧！ 明智决定，没考完前，他一定要低调做人。 很快，乡试第三场，论一首。 第三场考试，喝井水的那部分考生开始逐渐出现症状。 “咕噜咕噜……” 第三场刚过一半，明智左右两边学子已经开始有了反应。 他俩水没有带够，从第二场考试开始喝井水，今天就出现肚子疼现象。 明智算了一下时间差，看看他到时候能否用的上。 明智左边的考生实在忍不住，只能和巡视的官吏举手示意。 明智就看左边的老兄把试卷交给监考官，表情非常隐忍，看起来像要憋不住了，两脚看起来在用脚指头发力。 然后，监考人员陪着去往茅房，很长时间才回到号房。 监考陪同看起来贴心，实则为了防止作弊。 但只要考生去茅房，他的卷子上就会被印一个“屎戳子”。 印上屎戳子的卷子，本次乡试算是白来。 无论你的考卷答的多么好，考官都不会再多看两眼，这些盖上屎戳子的卷子在考官眼里是晦气的卷子。 明智右边的考生就靠自己憋着，明智听见右边考生嘟噜嘟噜的肚子声，随后散发一股臭味。 小小的号房，不仅靠的近，还不隔音。 嗯……嗯么…… 明智怀疑这老兄一定窝在裤子里，不然为什么味道那么臭！!！ 哦！明智觉得自己可以原谅他，毕竟是科举这种关键时刻，但是他太臭了。 这可是夏天，又热又烦人的夏天，还要认真考试的夏天。 第三场的题目，一点都不好答，好多学子拿到题目都感觉无从下手。 乡试第三场论题：刑赏忠厚之至论。 明智本来很有思路，感觉自己文思泉涌。 他在草稿上写的刷刷刷，感觉自己是整个考场最牛逼的存在，毛笔蘸墨挥斥方遒，此等文章不在话下。 大脑全力转动，思考正在加速，情绪十分上头，没人比他更牛。 泰裤辣！！！ 在这意气风发的时刻，隔壁传来咕噜咕噜的肚子响声，随后更是一股臭味。 呃！呕…… 明智终于从天人合一的状态中清醒，嗅了嗅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现在还在乡试的号房里苦苦挣扎，看着所剩不多的水，左右两位仁兄的今天可能就是他的明天。 苟一苟，少喝一口是一口，坚持多久是多久。 哎！这么珍贵的水，一定要用在刀刃上。 明智冷静下来，仔细检查草稿答案，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不错，不愧是他，这么牛逼的文章也就他写的出。 “刑疑付轻，赏疑从众，忠厚之至……过乎仁，不失为君子……以制赏罚，亦忠厚之至也！” 明智查看没有问题，誊抄完毕后，号炮声响，第一批交卷。 第三轮考试，难度很是可以，从第一批考生交卷的数量可以看出。 前两场考试，考的都是四书五经的经义。 很多考生都在第一批交卷，那个队伍排的老长老长，很多坐在号房的考生绝大多因为排队过长，才等到第二轮交卷。 今天，交卷人数比前两场少不少，坐在号房的考生还有人没有誊抄结束，可以看出第三场的难度真的很大。 明智交卷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空气中非常压抑。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明智感觉要下大雨。 妈耶！不是吧，不是吧！ 第130章 乡试五 闷热的天气让人烦躁不安，蒸笼似的热气一直往人鼻腔冲。 “哎！好想喝水呀！” 明智三场考试撑下来还剩两口水，超越考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真的很不错。 可是，明智看着这么闷热的天，粘在身上的衣服，嗓子干的受不了。 “只剩两口水，还是尽快喝掉吧，这么热的天气，不喝就要蒸发了，多浪费。” 咕嘟一口，滋咂…… 最后一点水，终于还是喝完了，现在终于没水了。 明智抿了一下嘴唇，回味刚刚水滑过嗓子的味道，比农夫山泉还要甜，更渴了！ 小伙子的人生里，没有坐以待毙，全是垂死挣扎。 挣扎的第一个动作，询问。 被明智抓住询问的是负责巡逻的士兵，也是一个小伙子。 “兄台，请问一下乡试水怎么卖？” 小伙子大字不识一个，对于读书人非常尊重，更何况还是年纪小的读书人。 他歪着头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 “现在整个贡院全都缺水，这两天水不卖了。” 什么？怎么可能？！ 震惊本惊！ “花钱也不行？” 士兵小伙害羞的点头。 这个大出明智所料，竟然有花钱买不到的生意？ “你要不找其他秀才借一点水！” 明智很感谢这位士兵小哥，最起码人家很诚实，说没水就没水，也没趁机骗自己一笔钱。 是个好人！ 但是，水资源为什么这么紧缺？ 贡院的井水不干净，大家心里知道。 但是，自从部分人喝了拉肚子后，新人考生才是真切的感受到它的威力。 剩余考生不敢动这些井水，但是，人总是要喝水的！ 因此，卖水生意大火。 虽然考官们吃的食物和水是干净的，但是学生们无水可喝。 贡院里面有两万多名学生，多大的需求，多大的市场，这全是财富。 学生们没水可喝，只能买水，有经验的考生能买多少是多少，不光自己买，还联合关系好的其他考生抱团买。 没经验的考生自己单独买，还抠抠搜索只买一点水。 你要是做生意的，你卖给谁？ 当然是卖给要的多的，不用找顾客，还不用浪费时间卖水。 况且，现在到处缺水，时间就是金钱，完全忙不过来。 好好好，水资源市场就被搞坏了，散户完全买不到水。 现如今，已是考试的第九天。 缺水更严重。 整个贡院哪里不需要水，挑水工肩膀皮都磨掉，还是忙不过来。 生意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人家现在就是忙死，也接不了整个贡院的单子，现在只接之前讲好的生意。 所以，明智作为超越考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省水人，他现在面临着喝井水的处境。 哦！绝望。 绝望的明智，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打井水。 “呼呼呼……” 明智打完井水，耳边全是那个风声，那个风不仅吹的呼呼的，还吹的噼里啪啦的。 “乖乖，谁的屋顶被吹没啦？” 明智一看，难怪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哪个倒霉蛋的屋顶吹吹上天去了。 明智耳边传来一个学子洋洋自得的声音。 “这个一看就是席号屋顶，还好我住的老号，完全不用担心屋顶会被吹掉！” 明智一听，命真好，竟然住老号。 妈的，羡慕，的确有炫耀的资本！ “呼啦啦啦……” 风呼啦吹的更大。 明智被风吹的都要站不住，按照他的体重来测算风级，这个应该有十一级台风。 “快看，那边一排屋顶都被吹没了！” 明智抬头一看，倒了大霉了，正是自己住的那片考区。 我的乖乖，这风咋这么缺德，他得回去看看。 明智抱着自己打的井水，以水不洒为标准，匀速前往自己号房。 他站在自己号房前。 “靠，曾祖父们怎么回事儿，在地底下一点都不保佑我。” 作为屋顶被风吹没的倒霉蛋之一，赖明智是也！ 他当机立断放下盆，保护仅剩资产。 他快速进入自己号房，把两块号板竖着靠在墙边，他用身子抵着。 此刻，他头上带着斗笠，考篮和油布都用手攥紧，一副战斗姿态。 要问为什么不敢撑伞，没有伞。 而且，明智现在的手正在检查他藏匿在各处的银子，有些东西丢了就丢了。 但是银钱可不能丢，那可是他自己的银钱！ 明智各处检查一下，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钱没事就行，大松一口气。 旁边，附近好多屋顶被吹飞的考生，现在都在撕歇底里骂老天。 “贼老天，最后一场了，你给我搞事情！” “妈的，早知道不考本次乡试，怎么这么倒霉……” …… 明智也想骂，但是贼老天给他留了一半屋顶。 看了看他还剩下的屋顶，又摸了摸他还在的银子，他最终还是闭上嘴。 这屋顶想想也还可以，最起码还可以看露天星星，感觉不错。 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论是骂还是夸，雨最终都在夜里下。 “稀里哗啦……” 明智正睡的稀里哗啦，雨水淋他一腿。 没办法，苦命人只能起来干活。 一般，号舍当发生漏雨时，需要在漏水处挂一块油布遮挡。 明智的号舍只漏一半，外面风还是很大，他设备齐全，于是拿钉子把油布钉在墙上。 油布钉在最重要的位置，就是号板当做写字桌板头顶的正上方，墙的三分之二位置。 他只剩最后一场考试，油布真的很重要！ 明智把油布钉好后，看着豆粒大的雨一直往下滴落，又看了看墙边从贡院井里打的井水。 他用手等了一点雨水和井水，用鼻子闻了一下，比较一下。 “嗯，还是井水更臭一点！” 于是，明智把自己傍晚打的井水倒掉一部分，房里的空盆全都用盛雨水。 虽然两个水都很脏，但是明智没听说有人喝雨水腹泻的，而且他又不喝生水，每次都煮开后喝，安全系数大大提高，他应该可以挨到考试结束。 于是，明智在睡梦中好眠，时间很快来到第四场。 “咚咚咚！” 第131章 乡试六 第四场考试开始发卷，明智有点疯。 但是，他不是为了考试疯，而是为了周围滴落的雨水疯。 破旧号房，下雨又漏风，你说疯不疯！！！ “滴答，滴答，滴答……” 虽然他是打算攒点雨水留着喝，但是这水也太多了，不光他放盆的地方漏水，考试的位置也漏雨。 他现在非常害怕写着写着头上滴个雨，一张卷子到时候就废了。 不行，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一定要稳妥点。 明智找到考篮里的斗笠，稳妥的带在头上，号板上还垫了一块油布，防止水滴落在木板上，流淌的雨水把试卷打湿。 现在，他打算试卷拿到手，他先好好做题，先把完整答案写在草稿纸上。 等天晴了，雨停了，他再把答案正式誊抄在答题纸上。 哼，他不信这个雨能一直下，中间肯定有放晴的时候，到时候，就是他的机会。 现在，他主要的任务就是破题。 忍一忍，功名触手可得，举人近在眼前。 “刷！” 此刻，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鸡血的明智终于拿到试卷。 嗯？ 妈耶，离谱！！！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今年试题也太牛逼了！” 一道时务策，不光涉及算学和几何，还涉及马政和畜牧业，怎一个牛逼可以了得？ 乡试第四场，考时务策三道。 “策论第一题：周天子之田方千里，号称万乘……又有十二闲之马，而六卿三百六十官……车马岂不多乎哉？千里之地，为田几何，……而能容马若是之多乎哉？千里之地，为田几何？马之法又如何？……” 试卷一经发出，考生已经懵了。 哄，整个考场全都炸了。 如果不是现在还要考试，这些考生估计全要当堂辱骂朝廷命官。 当然，现在一个个看着卷子急红眼的考生，心里骂的也挺狠。 %$$#@&***&^^*****$$…… 一个算学不是很好的考生，看着题中的数字，绕半天都绕不过来。 君子六艺只要通过其中四艺就行，他算学从来都不好，更何况还要算这么多题目，他现在已经疯了。 “这出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题目，考策论，为什么竟然还考了算学？%￥￥&***” “***#%$%#,哪个出题老头搞的鬼，竟然出关于马政的题目？” 算学也就罢了，竟然考马政的相关知识！ 少部分家境贫寒的人从不关注马政相关知识，考到马政完全麻爪子，家境优渥的学子此处便占了便宜。 但是，别以为家境优渥的学子能在出题老头手里占便宜！ 哼！出题老头坑人坑的方方面面，谁也逃不掉。 “考了马政也就罢了，为啥还考畜牧业知识？难道他们是畜生吗？&*%￥￥￥###” 另外一个完全不了解畜牧知识的学子心里吐槽加抱怨，这出的什么狗屎题目！！！ 他一个读圣人之学的读书人，你现在问他地要怎么种的好，他怎么可能能答的出来？ 此刻，即使天才如李自秋，这块知识点也是他的盲区。 你看看，这狗日的题目连天才都有不会的知识点，其他人怎能不疯？ 于是，疯了。 所有人都疯了，人不癫狂枉读书。 “这种题目朝廷大臣都不一定能解决，我竟然考这种题，考官真是太看的起我？” “我就问问，这种题目他出是出了，但是有答案吗？” “操，还考个鬼？” 考个屁………… 愤怒是今天的号房，疯魔是乡试的考场。 与此同时，出题的几位缺德考官正在互相恭维。 “哈哈哈，要是没有两把刷子，哪里敢来当这个考官？” “哈哈哈，这道题出的真好，难度不可小觑……” “我怀疑考生拿到试卷已经抓耳挠腮了，想想就令人开心……” 哎！这话也就他们自己偷偷说说，要是在考生面前说这种话，有理由怀疑他们可能要挨打。 现在贡院的考生，满肚子的火没处发泄，就像一个要炸的火药桶。 虽然此刻下大雨，考生心中的火半点没有消下去，还愈演愈烈。 有些烦躁的考生，现在已经开始对着老天爷指指点点了。 “这雨下的也真是晦气，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这一场考试本来就不会写，现在还下这么大的雨，稍不留神雨水就会溅到答题纸上，这还他妈有什么考头气？” 之前屋顶被吹落的考生，已经放弃本届乡试，开始沉迷于美食。 “嗯，我这个肉粥烧的很不错，全得益于畜牧业的发展，是我等之荣幸也……” 好，不用管他们，不是无能狂怒，就是装死沉沦。 此刻，明智也觉得很气人。 他现在啥都不烦，就烦这个雨，真是太讨厌了。 题目虽有难度，但是他进入府学三年，在藏书阁中翻阅了大量资料，算是博览众书。 藏书阁内，不仅科举相关书籍看了不少，科举无关的书籍也看了不少。 明智之前被府学教谕刁难，苦学六艺时，也还涉猎过马政的相关内容。 至于畜牧业，他爹赖同志没有开发画画技能时，明智给他爹计划的后路就是成为放羊大户。 小羊的出生率可高啦，一窝能生好多个，养大继续生羊崽，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当时，明智同志觉得，畜牧业真是懒鬼老爹的好出路。 现在，他也这么觉得。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事还是保证本场考试的顺利进行。 纵使他此刻才华突破天际，能力超越国际，也得把试卷写完才行。 明智现在答案已经在草稿纸上全部写完，现在只能沉默的等雨停。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时地利缺一不可。 终于，等待是必要的。 第二天下午，雨停！ 家人们，千载难逢的天时已经到啦，还在等什么呢？ 写，给我挥起膀子写。 乡试而已，又有何惧？ 分分钟誊抄完！！！ 明智誊抄结束，把卷子一张一张风干，松了一口大气。 他小心翼翼把卷子放在卷袋中，又把卷袋包裹在油布内，他抱着卷袋在考场坐了一夜。 长夜漫长，这场考试，真是把他熬废了，明智眼睛都熬红了,红彤彤里面全是红血丝。 太难了，精疲力尽~ %- -#&!!! 一直等到第三天，午时交卷。 “咚，咚，咚！” 第132章 乡试出考场 明智神色萎靡的排在交卷考生后面。 他将答题纸和草稿交到场内至公堂，收卷官检查有无污损墨印，确认无误后将试卷放在那一沓合规试卷上。 随后，他递给明智一个长约五六尺的竹制照签，这个竹制照签相当于考试出门许可证，看守需要查验无误后才可放行。 明智对进场那一波拥挤心有余悸，步伐缓慢的对着人少的地方走，脚步虚浮弓着腰像个小老头。 “累呀，太累了！” 走到门口，他将竹制照签交由看守，看守仔细对照无误后快速放行。 “咯吱！” 明智挎着考篮，手扶贡院大门发出声响，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踏出贡院大门。 明智抬头看着外面的阳光，照的人身体发凉，头上直冒冷汗。 贡院大门外，一片悲凉。 一个乡试考砸的考生出考场跪在地上痛哭。 “爹，儿子不孝，此轮乡试应是无望了！” 他已经考了好多次，之前每次都差一点，这一次直接相隔甚远。 他对本次乡试感到绝望，如果之后乡试全按今年这种考法，他怕是这辈子要止步于此。 考生他爹是位身着发白棉衣的老伯，可以看出家境一般，可能并不了解情况，叹息的安慰考生。 “没事，今年考不中，咱们下次再考，家里供的起。” 那个考生痛苦的抱着头，声音哽咽。 “呜呜呜，可能没有下次了……” 贡院门口其他考生被他的哭声感染，想到乡试的考试情况，也都低声小声哭泣。 “寒窗苦读数十载，一夜回到读书前，完了！” 还有人想到自己迷茫的未来，发出绝望的悲鸣。 “完了，全完了！” 一时间，贡院门口弥漫着沉重而又压抑的氛围，阳光照在人身上，照的人心头更凉。 突然。 那个抱头痛哭的考生快速冲贡院大门撞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门板被撞的振动，他的身体也顺势倒在贡院大门上滑下去。 鲜血从他头上涌出，滴落在贡院的大门上，景象绝望而惨烈。 明智就站在贡院门口，他被眼前这一幕惊的猝不及防，他探了探这个人的鼻息。 “快，送医馆，他还有气！” 身着发白棉衣的老伯此刻还终于回过神，他此刻已经被吓的两脚发软，完全站不起来。 “孩，孩子……” 刷，又晕一个！ 明智只能找人帮忙，他看到远处发愣的张华年和小七，有气无力的冲他们招手。 “快，过来帮忙！！！” 小七看情形不对，连忙朝明智飞奔而去。 明智此刻非常震撼，他一直认为科举是普通人改变命运最好的机会，他也一直努力践行这个认知。 可是，他看着贡院门上的鲜血，感受到了沉重。 \"一直有人说，科举改变命运。可是，为什么所有人眼里的康庄大道，现在却最后有人却走上了死路？\" 他相信，这位秀才在读书之初肯定展现了过人的聪明智慧，不然也不会考中秀才。 但是，这样一位家人心中的骄傲，学子心中的佼佼者，却走上了绝路。 当然，直接原因是乡试科举改革导致的，更深层次呢？ 对于朝廷来说，科举筛选能够为国效力的人才。 对于学子来说，科举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也是一种赌注。 但是，它不是在培养人，而是在筛选人。 更甚至，它从来就没有培养属性，它只是朝廷的选拔机制，没有被选拔上意味着被淘汰。 可是，能够为国效力者实在有限，全天下千千万万个学子，能有几人能够迈入朝堂之上？！ 我们就拿这次乡试说，总共两万三千两百名考生参加，总共录取一百二十名举人，剩下的全是落榜者。 三年之后，又会有更多的新晋秀才涌入乡试考场，考试名额就这么一点，考中当然皆大欢喜，考不中的才是剩余的大多数。 可是，剩余的大多数也曾是一个家庭的骄傲，他是某个父母的孩子，也会是某个孩子的父亲，是一个家庭必不可少的一份子。 这样惨痛的现象，他绝对不是一个个例，而是一个群体。 他们所绝望的，或许不是眼前的困难，而是走不出的处境。 明智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刺眼的阳光，心里充满无力。 他呢？他该怎么做？ 到底怎么样才可以帮助他们？ 周围帮忙的学子不断推挤过来，耳边充满了嘈杂的声音，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感觉眼前的世界在天旋地转，他想要依靠什么却完全不知道方向，只能感觉到身体在缓缓倒下。 哄，明智最终失去了意识…… “快，又晕倒一个！” 附近上来帮忙的学子，他们抬着因为撞门而晕倒的父子俩。 结果刚背上还没走，明智就在他们眼前晕倒。 得得得，一个个都别难过了，赶快把这个晕倒的也送医馆。 小七本来按照明智要求帮忙背人，他此刻背着那位年纪大的大爷，看着明智晕倒后立刻慌乱起来。 “不行，谁帮我背一下这位老爷，我家少爷晕倒啦！” 好好好，又是一场乱七八糟的换乘。 小七丝毫不心虚的把老伯放下，嗖的一下跑到明智身边。 速度之快，非常不一般，看的周围一愣一愣的。 “嘿！这速度跑的和飞毛腿似的，嗖的一下！” 周围其他还有余力的秀才，指挥他们的小厮背老伯。 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医馆，很是壮观。 说来，小七能有如此飞速，归功于手有余粮，短暂的实现温饱自由。 乡试期间，小七一个人住在小院。明智当时准备的粮食按照两个人计算，从住在小院开始能一直吃到出成绩。 可以说，计划的很好，分量充足！！！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小七同志从来没吃过饱饭，他忍不住想尝尝吃饱的滋味。对于从来没有吃饱的人来说，吃饱会上瘾，一吃完全停不下来。 所以，他在无人管制下饭量，提前把明智留的口粮全吃完了，吃的干干净净。 当然，好处也是有的，吃饱后有使不完的牛劲，跑步速度飞快。 口粮吃完怎么办呢？ 咱小七也是有办法的，帮人扛货。 使不完的牛劲需要消耗，小七按照明智指示寻找附近医馆，正好看到有家店招扛货工。 小七迟疑的上去问了两句，老板让他试试看，结果就成了。 因此，他一直帮人扛货，这两天吃的粮食全是他扛货赚的。 实践是积累经验最好的方式，小七之前扛货的经验应用于此刻扛人去医馆，经验非常的对口。 反正，他扛明智跑的飞快。 第133章 邀请参加考后文会 医馆内，忙碌的稀里哗啦…… 炉子上的中药咕噜咕噜的用炭火煨着，不时有人进入医馆，台前的小厮来回忙碌走动。 门口还不时有人抬进来，郎中穿梭在各个病患之间，累的连擦汗时间都不够。 乡试，好多学子在贡院内受凉，或是吃了贡院不干净的水，考试期间贡院大门没法打开，都在里面苦苦煎熬。 今天终于可以走出考场，咬牙熬着病的学子们全都涌向医馆。 “哐啷……” 小七背着明智甩过后面的一大群书生，朝忙碌的郎中喊道。 “我家少爷晕倒了，请郎中帮忙看一下吗？” 老郎中手里还有一个病人，连忙摆手指挥小厮，转头给小厮示意一下。 “给病患安排内室的床铺。” 小厮连忙引导小七朝里间走，在小七把明智放在空床上后，他快速跑出去，门外又来了新的病患。 “郎中，快来救人，这个人撞门自杀晕过去啦！” 郎中正在给人把脉，听闻此言，脸上表情一愣，快速完结手中的病人。 “放宽心，没有什么大问题，你的病情是简单的痢疾，吃点药就能好。那个撞墙的伤势比较严重，我去帮他看一下！” 病人家长此刻终于放宽心，拉着病人的手也不知道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郎中朝那个头上带血的学子走去。 郎中扫一眼，看此人伤势严重，手探上这人脉搏，又翻了一下此人的眼珠，感觉情况非常紧急。 抬头吩咐小厮，语气严肃。 “快，把药房最好的止血药粉拿过来。” 随后，转头问道送人过来的学子。 “你们谁是他的家人，他的药钱你们谁先付一下！” 送人过来的学子看了看旁边昏迷的老伯，表情很是为难，其中一个秀才站了出来。 “当下，赵兄此刻还没有醒来，伯父也还昏迷。我建议我们一起给他凑银钱，总不能见死不救……”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附和点头。 “当时如此！” 几人付完药费，郎中和小厮忙忙碌碌，把那位撞墙赵兄扎的到处都是针，看着和刺猬一样，好不吓人。 郎中给这位赵兄扎完针后，又给赵老伯诊脉。 赵老伯问题不大，只是年纪大被吓住了，痰堵住了，并没有多大的事。 郎中给老伯扎了几针，这位老伯悠悠醒来，老伯满脸皱纹，勉强颤抖着发声。 “我儿，我儿……” 旁边秀才一阵安慰，不住的宽慰他。 小七看了一下清醒的老人，又看到药房门口不时进来的新人，急忙大步上前，拉住郎中。 “郎中，我家少爷还没有看，病情也非常严重！” 他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郎中，拉住郎中的手不放。 “知道啦，你不放手，我怎么去帮他看！” 郎中移步到明智床边，手搭在脉上摸着胡子，翻了翻明智的眼皮，看了一下瞳孔，表情有些认真。 “他气血太弱，消耗太多，给他开一份滋补的药。如果想要尽快恢复，药里加支人参，你们银钱够吗？” 呃…… 小七有点不确定，他没有来过药房，不知道人参要多少银子。 但是，他自小有一个概念，不是要死的病情，一般都不会要吃人参，刚想要开口。 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郎中，一根人参多少银子？” 明智此刻垂死病中惊坐起，听到药钱立马醒。 他现在小小的脑袋里，除了药钱，完全想不到别的！ 什么科举的本质，他自己快倾家荡产活不下去了，人参这玩意是他这种穷人能碰的吗？ 多奢侈呀！ 张华年抽了抽嘴角，手摸着额头，有点忍不住。 郎中都惊呆了，又把了一下脉，心脏跳动声音都比刚刚大了。 “这根人参年份不大，总共五钱银子。一钱人参三两，五钱银子十五两！” 明智没等郎中给话讲完，直接，立马，果断拒绝。 “吃点药就行，人参就不用了，没那么金贵！” 笑话，人参这种价位哪里能吃的起，搞点红枣和鸡肉吃吃不香吗？ 嘿！郎中今天开眼了，以往的读书人没有哪个把银钱挂在嘴边，全都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模样。 这小子，奇葩！ 郎中看了看他的年纪，比自己最小的儿子都小，竟然已是秀才，有点怜惜。 “人参粉也有补气功效，价格比人参价格便宜一点，一钱人参粉只要500文，比乌鸡和红枣效果要好！要不要我给你来一点？” 明智一听，摸了一下自己的荷包，符合自己的消费水平。 “这个可以有，来一钱就好！” (⊙o⊙)… 郎中憋着笑给明智开药方，挥了挥手让小厮给明智拿药。 如果现在有地缝，张华年一定想现在钻进去，太给他们府学丢人了！ “明智瞧你扣的，你堂堂一个秀才，赚那么多钱也不花，留着干什么？” 明智现在脑瓜子抽疼，睁着一只眼睛说道。 “这次考前卖的那些资料我名声已经砸喽，以后可能没办法卖资料，这钱得省着点花，攒着花在刀刃上。” 还是小七心疼人，想着他家少爷怎么考个试搞成这个样子。 “少爷，贡院是大牢吗，你怎么出来病成这样？” 明智苦笑一声。 “你少爷我倒霉，这次考试屋顶被吹掉一半，最后一场又下雨，可不搞的我透心凉身体凉。这场乡试考的真是很不顺……” 明智旁边那群送赵秀才来的学子听到明智此言也很是赞同，全都七嘴八舌的吐槽起来。 “是啊！我也是屋顶被吹风，导致我淋雨受凉，最后一场头昏脑胀直接没考……” “你淋雨受凉还是好的，我考试第二场没有水，喝的贡院井水，从第六天开始一直拉肚子，考官在我卷子上盖一个屎戳子，直接欢迎下次光临……” “要我说，乡试最恶心就是他们出的题目，最后一场出的什么题目……” 每个人都满腹抱怨，这届乡试考的真是艰难。 拥有共同抱怨话题的几个病友，此刻短暂的找到知己，好似精神上拥有诸多共鸣。 其中，一位学子看大家聊的特别开心，便邀请在场各位都来参加考后交流文会。 明智和张华年都接受到邀请，很爽快的答应这个邀约。 他俩完全没有想到文会的灾难场景…… 第134章 文会开始 医馆内分别张华年，回到租住的院子内。 明智感觉自己一时半会死不了，头不那么晕，开完中药就回去了。 明智坐在椅子上，感慨自己真是人穷事多，没钱竟然还敢生病？ 算了，药得吃，也得要食补。 “小七，先把人参粉挑出来，这个是里面最贵的，放的时候小点心，千万别撒喽！” 小七拿着人参粉有点颤抖，眼睛紧紧盯着，身体下弯屏住呼吸。 “少爷，我一定会千方小心。” 小七在灶房熬药，扫了一眼盛放粮食的袋子，想到粮食早已经没了。 这两天他吃的都是自己扛货赚的口粮，想着今天少爷从贡院出来，自己终于可以靠少爷养着，小七那是敞开了吃，一粒粮食都没剩。 横扫余粮，做回自己，粮食一扫光。 小七吃完还感慨，虽然靠自己吃饱很爽，但是真不如靠主子养。 打工扛货都是年轻饭，活儿说没就没，当小厮最起码主子帮忙养老，多美呀！ 他小七一定要伺候好少爷，多给少爷做点好吃的，少爷吃肉，他喝汤。 小七想到就要做到，端着烧好的药汤，贴心的问道。 “少爷，你今天想吃什么，小七给你做！” 明智感觉自己脑子被过度消耗，需要吃点肉补补营养，以后日子还长着，他要保护好他的脑子。 “小七，你去买点鱼肉，少爷想喝点鱼汤要补补脑子。” 明智说完后，感觉这个药实在太苦，就把买菜的银钱给了小七。 小七看时机正好，接过银子时，顺嘴提了一句。 “少爷，咱们粮食已经吃完了，要买新的口粮！” 明智很是疑惑，他准备的粮食可是两个人一个月的口粮，这么快就没了，小七这么能造。 “买，多买点!总不能我一个秀才，小厮还吃不饱饭。” 他被苦的皱着眉毛，良药苦口利于病，但是也得喝下去。 “你顺便给我买点怡糖或者便宜的糕点，我就着药喝！” 明智给完钱，感觉很是心疼，一天天竟是花钱，哪哪都要钱。 过几天参加的文会也要钱，就没有不要钱的。 …… 秋菊淡雅，散发生机。 省城哪里的菊花最好？ 非陶然亭莫属。 九月正是菊花盛开的时间，陶然亭附近一片金黄，看着让人喜气。 本次文会参加地点，正是陶然亭，明智和张华年拿着请柬前往此处。 路上，微风徐徐，很是舒爽。 他俩到达陶然亭，现场聚集好多学子，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全都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说闲话。 冤家路窄，明智在这里看到好几位从他手里买资料的学子。 老天爷，他不过卖了几十本资料，怎么到处都能看到买资料的人。 他就不能干缺德的事，他太心虚了，还好别人没有想起他。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 “看，那不是孙思华吗？他竟然也参加文会？” 孙思华此刻身着紫色衣服，眉眼有一颗痣，抬手间潇洒自得。 哄！在场的读书人哪个不知道孙思华的大名，这可是他们江省的诗仙，竟然屈尊参加本次文会，太令人意想不到。 这次文会来的值，他们会后也能出去吹牛逼，说自己和诗仙聚过餐。 他们再看孙思华旁边，站着一位拿着扇子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不由得震惊。 “我的乖乖，那不是钱元修吗？我竟然在这里看到钱元修？” 震惊后众人又不由得嘀咕，真是天上下红雨，到底谁举办的本次文会，竟然把这两位大佬请到此处。 明智和张华年也很惊奇，他俩参加的不是病友交友会，怎么参加的全是牛逼人物? 这种牛逼人物，平时想见一面，都要靠人推荐吧！ 今天怎么全汇聚于此，来这里夺宝吗？ 也不对，附近除了金灿灿的菊花，周围都是山林绿水，非常原生态。 能有什么宝，都比不过他值钱的大脑！ 不止明智好奇，旁边人也在嘀咕。 “这次文会谁牵的头？竟然邀请这么多牛逼学子！” 正在此时，另一个腰带镶着玉石的男子从明智身边走过，珠光宝气的样子看着明智很是眼馋。 我靠，我靠，又一个牛逼…… 只见此人站在人群中央，朝所有人行一个拱手礼。 其余学子一一回礼，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相信，很多人认识我，我乃赵家的赵流光……” 明智偷偷和张华年耳语：“华年兄，这人看起来好有钱，一定是很牛逼的人物!” 张华年看明智找个就近的位置，已经上嘴吃了起来。 “能不牛逼吗？这人也是抢夺榜首的人选之一，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都聚集在这里。” 明智抬头看了看远处激情澎湃的学子，感觉有点不好，怎么看起来像传销似的。 “诗可以兴，可以观，……诗歌的力量的是无穷的。 凭什么认为经世致用不能通过诗赋来体现，我们今天就要作诗，好好嘲讽那些无能之辈……” 台下学子全是本届乡试考生，对本届乡试槽点很多，满腔怒火无法抒发。 孙思华此刻作为领头羊站了出来，乡试不考诗赋简直要他命，他十几天不写诗要把他憋坏了。 “我先来，上笔墨！” 周围的奴才鱼贯而出，迅速整理好桌子，摆好文房四宝。 训练有素，井井有序的样子，看的人眼前一亮。 只有明智无能感慨。 “人家可真有钱，竟然养那么多闲杂人等，这得费多少粮食？我真想问问他们都是怎么赚钱的？” 明智现在养一个小七，已经有些超出他心里预算。 但每次看小七吃那么香，明智也不好让小七别吃，他自己在吃肉，总不能让下属吃不饱。 “你还是别问了，人家可是官宦之家的读书人，哪里知道要怎么赚钱？” 想想也是，一般官宦人家的学子只要全身心投入学习，家中自有专门打理田产和生意的人，想要用个钱，从账上支一下就行。 可是，又不是所有学子都是官宦子弟，普通家庭的学子也得活呀！ 明智作为一个普通学子，他想找人取经，看看别人都是怎么赚钱的？ 第135章 文会结束 “华年兄说的极是，人生来不同。有人生来衣食无忧，有人生来就是打工，就算是秀才也个个不同。 再者，想赚钱的秀才没时间科举，想科举的秀才没时间赚钱，如果考科举的秀才都去赚钱，国家的经济该有多繁荣……” 张华年捂着明智的嘴，把明智拉过去看热闹。 “来这读书人没有奔着赚钱来的，大家都是来此结交优秀人才。别废话，咱们要积极融入他们。” 明智有些无语，看热闹就是融入吗？ 这也太融入了！！！ 此刻，孙思华正在用毛笔抵着脑袋，冷静思考。 “九重丹诏下尘埃，深改文闱罢诗才……” 周围人一阵欢呼。 “好诗！好诗！” 赵流光见此，也抬手拿起笔墨，挥袖写道。 “自从江省改革后，不许诗词考场来……” 明智站在赵流光后面，他探着头往里面看，翘起脚尖想看流光学子写的什么内容。 人太矮看不到，只听到周围一片叫好声。 “好！好！好！” 其余人纷纷撸起袖子，加入到写诗的行列。 他们看知名学子带头写讽刺乡试的诗，对于乡试他们也满腹抱怨，正愁没地方发泄，现在正是情绪上头的时候，此时不写更待何时！！ 所有人热情高涨，人群散去作诗，明智和张华年才看到两位优秀学子的诗！ 明智此刻想跑，他虽然觉得科举改革有缺陷，但他认为旧有的危害绝对大于改革的危害。 很多学子现有处境完全是旧制度的受害者，科举知识不仅没有提高他们能力，反而成为思想束缚，甚至还花费大量无用时间。 科举不改是不行的，他认为科举一定要大改，眼前力度远远不够的，根本问题完全没有解决。 当然，他不够格，想什么不重要！ 但是不代表他能乱站队，他也是有主见的，不能随便留下纸质把柄。 “张兄，咱偷偷走，我看他们要干大事，咱不掺和这种事情。” 张兄有些犹豫不定。 “明智，此时走掉，代表背离在场所有学子。” 明智劝说道。 “此时不走，严重的话，你可能小命不保！” 张华年此刻想法，代表场中犹疑不决的观望者。 这场文会有很多学子，少部分学子想走又瞻前顾后，不走又坐立难安。 但是，也有一些勇气可嘉之辈，比如之前乡试报名朝明智买资料的白衣秀才何寒枫，他就和明智一般想法。 走，现在必须走，多呆一秒多一分危险！ 此人来此本为了混圈子，多结交一些牛逼学子，为其以后仕途谋划。 谁知道，牛逼学子们不想活。还想拉他这种无辜之人下水，这可怎么行，他不告发都是好的！！！ 他娇妻美妾在怀，刚刚走上人生巅峰，何苦没事找死，活着不好吗？！ “啪！” 他脑袋一转，砚台被手弄倒在地，墨水弄脏了衣服，一脸赔笑的看着众人。 “不好意思，各位仁兄，我先去换洗衣服马上再来！” 他走前还把黑向松也拉着，黑向松就是之前买资料的黑衣秀才，为人实在良善，乡试考场还借了他一点水。 何寒枫不想看他送死，忽悠他陪他一起走。 明智此刻刚好走在附近，逃路的路径就是这么重合，完全没有办法。 “哎呀！” 明智装作被地上的砚台绊倒，直接撞到前方的桌子。 “叽灵咕隆……” 明智的脸完全卡在墨水上，不仅让人看不出他的长相，脸还装作害羞低着头。 “不，不好，意思，我，呜呜呜，也得换个衣服！” 哽咽声听着让人心疼，张华年更是不停给大家赔礼，孩子害羞，需要他这位师兄陪着。 明智几人走后，后面人蠢蠢欲动，各展神通。 这四人算是开了好头，诗写着写着最后人少了，孙思华等人非常鄙视。 “贪生怕死之徒，毫无气节……” 明智走出文会大门，心里一阵后怕。心里祈求孙思华等人小点动静，不要把事情闹大，拖所有人下水。 这种事情朝廷如果真计较起来，可能是杀头的大罪，一点都不会含糊的。 一路上心惊胆战，回到家都没有缓过来。 经此一事，明智歇了参加文会的热情，考前一直窝在家里没有动。 果不其然，几天后。 江省流传一些嘲讽乡试的诗，正是文会当天学子所作之诗。 孙思华所作之诗赫然放在首列，这些诗传播范围非常广，各大旅馆都在讨论这些诗，有些书肆还把这些诗赋收集起来，装订成册，在书肆中贩卖。 真，真真是胆大！！！ 整个江省刚刚考完乡试，正是没事干的时候，所有读书人都在讨论这些诗赋，热度越来越高。 不光江省读书人间广为流传，其他省读书人也慢慢传播开。 此刻，正在改卷的石青州也看到这些诗集，眉头一紧。 “看来，京城那些御史定要弹劾我，咱们要做好准备！ 加快改卷速度，我想陛下一定想知道本次江省乡试筛选出哪些优秀人才。” 本次试卷批改繁重，学子人数众多，改卷难度也是非常大。 往年的乡试试卷，帖经和墨义占有很大比例，全是固定答案，改卷难度小上不少。 诗赋也非常短，字数比较少，花费精力也比较少。 今年考生字数多，答案非常灵活，改卷答案比往年多上不少，考官们现在超负荷工作。 想让陛下快速得知考试结果，还得苦一苦各位考官，加油改卷加油干！ 属下跪在地上，遵命的拱手。 “大人，要不要把这些写诗的读书人抓起来？” 石青州冲他摇了摇头，不赞同说道。 “当今陛下仁慈，不忍杀戮，况且都是一群手无寸铁的读书人！不过，咱们到时候可以来个杀鸡儆猴……” 明智此刻当然不知道大官们的考量，他现在窝在自己家里哪里都不想去，焦急的等着考试成绩出来。 他心里暗暗打算，出完成绩他就跑，尽快逃离省城。 此地不宜久留，出成绩肯定也会有一番纷争。 要他说，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完全没必要争论，他绝不掺和一点。 他得吃点好的，长大才能干大事。 于是，明智每天吃鱼啃肉，势必要把他的身高提上去。 今天吃鱼头，明天吃鱼身子，后天喝鱼汤，一条鱼吃三天。日子过的美滋滋，好不快活。 第136章 乡试放榜 九月十日，乡试放榜前几天。 各大赌坊热火朝天，赌馆内生意好到爆炸，押赌之人数不胜数。 上到官吏乡绅，下到平民百姓，全都聚精会神的参与到本场赌注中。 庄荷站在台前热情给大家调动气氛。· “来来来，押解元，押解元喽！” 此时，黑向松一群人被声音吸引，站在赌场门口停了过来。 “掌柜的，现在解元热门榜单上有谁？” 掌柜的摸一摸胡子，他对于江省本届热门学子如数家珍，笑眯眯的给几位讲解。 “我们榜单除了江省四大才子，还包括省学和八大府州的知名学子。 知名学子分别是李自秋、赵流光、钱元修、孙思华。 李自秋七岁参加科举，年纪最小的县案首……成功考取小三元，也是本届乡试解元榜单最热门选手。 …………” 除了四大才子，省学和各大府州都有热门选手。 比如宿州府，姜远道还有几个常年在岁考前列学子也在解元榜上。 至于明智，只有最后一次岁考还不错，其他时候都没有考中禀生，在考生中间并不出名，所以并没有上榜。 一般，有些学子会站队自己府州学子，也有些学子会分析信息按照榜单实力来押银子。 毕竟，只要是赌博，肯定会想要自己银钱，哪里能和银子作对。 黑向松听完掌柜的介绍后，果断掏出银子，扔给录事。 （注：录事就像裁判，职责是记录赌博信息，像押中哪位考生，赌注多少，赔率多少……负责分配赌场中的利益。） “掌柜的，我五两银子全部押李自秋！” 何寒风有些惊了，这小子竟然难得眼光和自己一致。 何寒风本次也打算押李自秋，他想到前几天的文会，感觉另外三人非常不靠谱，说不定最后考上榜首也会被撸了，危险的很嘞！ “掌柜的，我十两银子全部押李自秋！” 掌柜的高声答应，兴奋唱名。 “好嘞，xx府秀才何寒风，赌注十两银子，押李自秋，现在赔率1:2。” 黑向松等人听闻，不由生出一股自豪感，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大家都很看好李自秋。 李自秋不愧是最热门选手，像赵流光的赔率1：5，钱元修的赔率1:8，孙思华的赔率1:15。 李自秋的火热程度，简直让所有学子望尘莫及。 何寒风一直是稳妥的人，在这家店押过李自秋后，又偷偷在另外一家店押了一位他看好的同府学子十两银子，共计花费二十两银子。 用他的话来说，做人还是要稳妥点，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可惜，两棵树也能吊死人。 ………… 时间飞快，嗖的一下！ 终于，九月十五日，乡试公布成绩当天。 各大赌场全都派人第一时间挤在贡院外。 时间就是生意，谁家赌场第一个得到消息，谁就抢占了先机！ 天色还未亮，这些人已经赶赴现场，争抢看榜的好位置。 气氛非常紧张，好多学子也都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早早派小厮蹲守在贡院门口。 此刻，虽然还没有出成绩，贡院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明智和张华年此时也等在贡院附近的茶馆，早已把小厮放了出去，焦急等待成绩公布。 小七虽然不识字，但是这两天吃饱饭力气很不错，能够负责开路。 张华年的小厮识字，可以跟在小七后面，看榜的重任就交给他啦！ 茶馆内到处都是学子，像他们府学的学子比如姜远道，还有之前朝明智买材料的黑向松和何寒风等人也都聚集在此。 阳光微斜，贡院外。 “咚咚咚！！！” 一阵锣鼓喧天，官吏把录取名单公布在红榜上。 公示牌前众人全都疯魔，对于考生来说，这是金榜题名的高光时刻，当然要激动。 对于赌场来说，这是一笔生意，三年才有一次的大生意，真金白银的赌注。 本届乡试人数众多，看榜人数众多，现在就是人挤人急死人！！！ “快看，谁，谁，谁是榜首？!” 人哪里能想做啥就做到，前面的人前面还有人，头的上面还有头。 看不到，看不到一点。 “快，快，快，往前面挤！！！” “前面全是人，挤不过去！” “前面干什么呢？呆在公示牌前也不挪窝！” 最前面的正在发愣，因为结果有些出人意料，让人怀疑自己。 “嘶……这解元我咋一点印象没有！”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的赌场小伙，看的有点不确定，揉了揉眼睛。 “靠！还是没印象，看来是榜单之外的人！！” 小七正在嘿咻嘿咻开路，前面看完榜单的人已经开始往回报消息。 “掌柜的，本次乡试解元是一个宿州府的十三岁小子……叫赖明智！” 掌柜的激动握紧报消息的人，手都在颤抖。 “你确定没看错？” 小伙计拍着胸脯保证，邦邦响。 “肯定没错，小子我看了三遍，就是他！” 掌柜的哈哈大笑。 “赏，今天所有店员都赏！” 今年，李自秋等四大才子实在太火，押他们的赌徒实在太多了，很少有人买（其他考生）这个选项。 毕竟，四大才子下场，各省府的优秀学子几乎都在榜上，没人认为还有人能冲出这种包围圈。 所以，买（其他考生）这个选项的非常少。 而且，赖明智在宿州府根本不出名。 这次乡试题目难度非常大，谁也没想到他能考中解元！！！ 十三岁的农家小子，毫无背景根基的秀才，能有什么经世致用的见识？ 一般，农家出身的穷酸书生几乎都有一个特质，就是擅长死记硬背，稍微灵活一点的题目就麻爪子。 所以，这次榜单上的所有学子，几乎都是出身不错的读书人。 谁知道，合理的逻辑竟然判断错误，意外的意外就发生了…… 今天，江省所有赌坊都赚翻了，简直是大赚特赚！ 除了极少数人押中（其他考生）这个选项，其余下注之人几乎全输麻了。 赌输了人已经开始哀嚎，难过涌上心头。 “呜呜呜，我的银子，这叫赖明智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考中解元……” 第137章 退钱 茶馆内，等着的一群焦急的考生，也有一群着急的赌徒。 突然，远处一个带着消息的小厮赶来。 茶馆内所人全都扭头，心脏扑通扑通的咽口水，等着公布结果。 “别歇了，快点说！” 小厮跑的气喘吁吁，水都没有喝一口，断断续续的说道。 “少爷，解元不是李自秋，解元是赖明智！” 呃，沉默中散发一种死寂，是亏钱带来的痛苦…… 下注的人心都死了，他们这一轮乡试梭哈好多银子。 他们对自己的判断不是非常自信，但是他们对李自秋的实力非常相信。 李自秋多牛逼的人？怎么能不是解元呢？ 就算李自秋没中解元，另外三大才子怎么也没中解元，不合理！ 最不合理的是这个赖明智，那么牛逼，之前怎么一点声音没有？ 那么低调干什么，搞的他们都输麻了！！！ 只要是下注的赌徒，此刻全都想知道赖明智是哪个？ 有些输崩溃的赌徒已经吼不住了，痛苦的吼叫。 “啊啊啊！赖明智是何方神圣？我乡试四大才子都押了，十两银子全没了！” “你十两银子还是少的，你能有我多？我花了三十两银子，竟然全亏了，赖明智是谁呀？” 何寒风此刻满眼通红，他投了二十两啊，全没了！ 他平时装的稳稳当当，亏了那么多银子，忍不住破大防。 “是啊！赖明智是谁？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明智和张华年被这个消息震惊的合不拢嘴，姜远道惊讶的发不出声音。 整个宿州府学的秀才，只要是认识明智的秀才全被这个消息震的说不出话来。 明智此刻满眼好奇，江省四大天才呢？怎么竟然轮到他？ 但是，明智还没时间思考，小七他俩看完榜单赶到茶馆门口。 前面传递消息的小厮说完话，累的瘫在椅子上喘气。 后脚，小七他俩一脸激动冲进来，飞到明智他们面前说道。 “少爷，你中啦，你是解元！！！” 周围好些赌输了的学子，雷达一下子响了，全都扭头看过来。 “那个解元？赖明智？” 赌输的学子里，有之前朝明智买过资料，一下子认出这个小子。 嘶嘶嘶，今天你不脱层皮，你别想走！！！ 你看看你卖的资料有用吗？ 屁用没有！！！ 当明智发现不好时，身边围着一些之前和他买资料的学子（输红眼的赌徒），他已经走不掉了。 “你是赖明智？” 明智看着这些熟悉面孔，心里感觉到不好。 好想逃，但是逃不掉…… 四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围着他，形成一种极大的强迫感。 妈耶，好害怕他们要打窝，此地不宜久留。 “再下不才，叫孙武，赖明智有事先回去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他现在不认识什么赖明智，他现在就是孙武。 嗯？知道真相的张华年和府学众人目瞪口呆，你不是谁是？ 但是，周围学子望向明智时，他们全都肯定的摇头。 “对，他是孙武，他不是赖明智！” 赌输了的学子，现在急切想要回本，听闻他不是赖明智，心中的愤怒少了一些。 他们就是说，解元哪能轻易遇到？ 解元都是人之龙凤，意气风发之辈，怎能是眼前这个小子？！ 何寒风看过这小子考试凭证，知道他就是赖明智，气的脑袋抽抽的，当场威胁他。 他的语气非常恶狠狠，说到明智的名字还停顿，眼神一直看着明智。 “不论你是孙武？还是，赖，明，智！！！你卖的资料没用，给我退钱！” 嗯？明智心道，坏了，不光售后退款找来了，他还可能漏马甲！ 其他人眼神重新变的怒气冲冲，明智看的头皮发麻。 妈耶，人民公敌，他现在叫狗名字也不能叫赖明智，退钱就退钱吧。 于是，他冲上去握紧何寒风的手，偷偷塞了一两银子给他，讨好的看着他。 何寒风拿到银子好说话，脾气舒缓，吹个口哨退了。 其他人被何寒风提醒，一个个凑到他面前退钱。 “小子，你考前卖的资料一点用没有，找你退钱没问题吧！！！” 虽然退费不可避免，最起码暂时没有掉马甲风险，明智还在努力试探拯救自己的银子。 “我卖的资料帮助你们整理朝廷最近时政信息，才一两银子，已经很便宜了好不好？别家那些考前预测资料都卖七八两，我才卖一两哎！” 其他人一听，感觉有点道理，一两银子的资料能是什么档次！！！ 但是，赌徒们不服，你小子竟然还强词夺理，东西没用和钱多钱少有关系嘛？ “孙武，你竟然强词夺理，你卖多少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一两银子买废纸能买多少张，为什么买这种垃圾？还不是觉得他可能有点用！” “是啊！孙武，你今天必须给我退钱！” \"对，退钱！\" 明智刚想反驳，听到他们喊他孙武。 算了算了，是他这张老脸卖的资料，最起码在这些人眼中，是孙武卖的。 “退钱可以，必须把资料拿过来。再者，资料你们已经使用过，我只能退你们八钱银子！” 赌徒们抗议。 “不行，必须退一两！” 八钱是明智的底线，一两是要让他死，他纸张和人工不要钱吗？ 这么些天吃药住宿，他花的不多，但是也不少！ “七钱！再多没有，你看看我的样子，像有钱吗？不然你别退了！” 这些秀才被噎住，他们端详这小子身上穿的衣服。 的确一般，而且一点装饰都没有，连个花纹都没有，的确是个穷鬼。 “好好好，七钱就七钱。” 这些秀才全住在贡院附近，连忙吩咐小厮回去拿资料，有些提前把资料扔了的秀才只能自认倒霉。 秀才们，就在此处看着明智，不让他跑了。 最后，明智卖的五十份资料，有二十份来找他退钱，其余三十份不知道是资料已经被丢了，还是他们退费不知道这件事。 今天是个好日子，明智刚好把自己所有银子都揣在怀里，本来打算拿着银子用做打赏。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不够，非常不够，很不够啊！ 明智咬了咬牙，借钱是人走向成功的标志。 “华年兄，你借我点银子吧！” 张华年现在开心极了，解元春风得意借银钱，他要多少借多少！ “哈！哈！哈！你要多少，我都借你，哈哈哈哈哈哈…………” 府学其余秀才此时也应和。 “对，孙武兄，张华年要是不够，你找我借，要借多少有多少！” 孙武已死，孙武到现在都不理解，他怎么就是解元呢？ 第138章 明智暴露 “兄弟们，解元赖明智在这个茶馆！！！” 天空一声巨响，导航闪亮登场。 茶馆附近不知道的角落里，哪个缺德鬼一声大吼，吸引好多赌鬼往这边走。 明智咬牙切齿借了7两银子，刚刚才给这些债主退了费。 他还在苦巴巴算自己剩余银钱够不够回家，不知道哪个坏人吼这一嗓子，心脏都被他吓出来了。 张华年往窗户外一探头，远处黑压压好多人。 “妈呀！明智，好多人，好像要过来打你的样子！” “纳尼，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哪个缺德鬼把人引来的？” 明智推窗一看，好家伙，原来是不要脸的何寒风一直在门外蹲守他。 要问何寒风为什么退钱时不揭穿明智？ 他要是退钱时揭穿赖明智，赖明智能给他退钱嘛？别人退钱时揭穿，赖明智要是中途跑了，人家能不是恨他这个使坏的？ 当然要等赖明智退完钱，他才开始喊。 明智咬牙切齿，这人怎么不讲武德，用手指着他。 “仙人板板，还我封口费！” 明智朝他呐喊，一边往楼下跑。 “你把我的封口费还给我！” 何寒风毫不畏惧，那点银子够给他塞牙缝的嘛？还封口费，就你这种小穷鬼以为这个能当封口费。 “再见！赖解元。” 何寒风挥一挥手，就往远处跑，边跑边笑的哈哈哈。 小七拉着明智往下走，下面全是远方奔赴而来的人群，哪里走的了！ “让，麻烦让一下！” 众人不为所动，恶狠狠看着他，像是看着丢失的银钱。 明智无奈，开始自己涕泗横流的演技。 “我从小就是李自秋的粉丝，对他的尊重如滔滔不绝的洪水……” 为什么说是李自秋的粉丝？当然是买他的赌鬼最多。 虽然明智是个假粉丝，但是他情真意切的想着自己失去的银钱，越哭越真实。 “我和你一样都是受害者，我很崇拜李自秋，因为他我还亏了十四两多的银子……” 明智哭的很真实，他越哭越觉得李自秋不争气。 他考第一不就好了，大家皆大欢喜，赌徒也不会输钱。 现在好了，闹的大家都不开心！ 都怪他！ 其余人想到自己赌输的银钱，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老弟，咱们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明智落泪，握着他的手。 “是啊！咱们都是苦命人！” 赌鬼们心有戚戚然。 “啊啊啊，为什么李自秋是第二，我恨死李自秋了！” “就是，李自秋怎么那么不争气……” 明智也很生气，李自秋你考第一不就好了，怎么不努力一把呢？ 算了，估计李自秋现在也很难过，他也不想的。 明智换个角度感化他们。 “说到底，还是不应该赌博。十赌九输，不赌不输！” 人群立马有人反驳。 “老弟，这次运气不好，上一届乡试我就猜准了解元，赚了十两银子。 这次，只是不够心细，没有考虑全面。” 明智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个老哥，看来不知道赌场的套路。 \"老哥，什么运气不好。赌博凭什么让人上瘾，赢才是输的开始。 如果所有人都赚钱，赌场知道乡试结果卷铺盖就跑，谁能逮到他吗？\" 老哥现在正是上头时候，感觉自己天下第一聪明。 “我们都找非常大的赌场，老字号有保障，根本不会跑。他们都很专业的，荷官都很公正……” 明智听到天下最大的笑话，就像听到吸血鬼吃素一样离谱。 “老哥，赌场为什么能赚钱，还不是你们给人家送钱，羊毛出在羊身上。不然人家能开那么大？……” 这些老哥死犟死犟的，现在完全听不进去一点话。 他们现在不仅觉得明智很烦人，还觉得明智很聒噪，嗡嗡嗡就他长嘴了。 “停！停！停！老弟，你别说了，我说不过你。你是无辜的，都怪李自秋，都怪他考第二！” 明智瞠目结舌，怎么又回到李自秋了，现在说的是不能赌博。 “老哥，没有李自秋，也有王自秋。没有今年的江省四大才子，还有将来的江省四大神童，赌博是不对的……” 老哥们估计早已听腻了戒赌的废话，由衷感到一股反胃。 “停停停，你别说了。都怪李自秋！” “对，都怪李自秋！” “李自秋，还我血汗钱！” …… 李自秋这个倒霉蛋现在在哪？ 李自秋现在和孙思华等人在一起，站在贡院门外。 李自秋本次乡试考取第二名，钱元修本次乡试一百名，赵流光本次乡试一百二十名，孙思华落榜。 四大才子，除了李自秋荣获第二，其余三人各有各的没考好。 钱元修本次乡试一百名，名次一点都不高，有愧才子之名。 赵流光作为四大才子之一，竟然考中孙山，真真是羞辱。 孙思华更是连副榜都没有考中，名次在榜单之外。 这三人知晓成绩的第一瞬间，愤怒涌上心头。 不服，他们一定要申诉，要求查阅试卷。 当听闻第一竟然被一个无名之辈获得后，李自秋竟然是本次乡试的第二名，三人瞬间想拉着他一起去。 钱元修觉得这届乡试很离谱，各个方面很离谱，但是最起码他考中举人，说的还是比较克制的。 “李兄，以你的才华，该是当之无愧的解元，赖明智如何能比你还强？” 赵流光考中孙山，怨气比较大，感觉受到了侮辱，说的很直接。 “李兄，你想想孙兄，以他的才学怎么可能连举人都无法考中？这乡试没有猫腻我是不信的。” 孙思华还没考就思想上和行动上表示抗议，现在结果出来，他更觉得乡试不是东西。 “我等要去学政署申诉，请求学政署公布科举试卷。李兄，你要不和我等一同前去？” 李自秋完全不在乎这个，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罢了，还查什么查。 他又不是没打听过第一名解元是什么家庭背景，平平无奇的穷家小子，除了实力还能有啥黑幕？ 真有黑幕，还能默默无闻？ \"不了，我对我的名次没有质疑，不用特意去查看一番！\" 其他三人还想继续劝说他。 \"李兄，你怎能如此认命？\" 突然，李自秋的小厮从外面跑来。 “少爷，学政署公布所有中举考生试卷，还有部分未中举考生试卷！” 第139章 公布乡试试卷 “快，咱们快去学政署门口看看！” 李自秋热情邀请另外三人一同前往。 巧了不是，这三位仁兄刚想请求学政署公布试卷，现在学政署直接公开，给三位仁兄省不少的事情。 孙思华闻言也快步跟上，前往学政署。 “走！去看看！” 此刻，学政署门口人声鼎沸。 “快看，这是解元赖明智的试卷！” 明智是本次乡试的解元，他的试卷作为优秀示范作答之首，有好多人都围观在明智试卷面前。 有的看的表情非常认真，像是在细细思考答题思路；有的看的恍然大悟，像是从中学习到考场未会的题目；更有人高声朗读，不住赞同的点头。 “原来，这道策论竟可以如此作答，果真不愧是解元！” “是啊！人家脑子怎么长的，竟然能作出如此优秀的答案？” 李自秋也挤过去，他看的是考场上那道极难的时务策，他想比较两人答案有何差距？ 他细细端详一番，的确略胜一筹。 “嗯嗯，输的不冤枉！” 突然，他听到后方有考生传来惊呼声。 “我靠，我的卷子为什么在这边，本来考的不好，这不是当众鞭尸嘛！” 李自秋回头一看，一下子笑出了声。 原来，往年学政署顶多公布前三名乡试优秀试卷，今年竟然还有闲工夫公布未考中试卷。 石青州今年秉持着帮助所有考生学习的旗号，公布所有考中举人试卷，因为乡试前十名试卷太过火热，他让人把前十名试卷抄录一份公示在学政署门口。 但是，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石青州还找出未考中的十名典型考生试卷，一起抄录一份公示在学政署门口。 为什么说当众鞭尸？ 因为他们不仅抄录未考中考生的试卷，连考官改卷的点评也一起抄录，每份试卷有什么问题看的非常明显，不亚于让人当众社死。 孙思华作为江省四大才子，还在考后诗会上胡言乱语，当然作为典型放在没有考中试卷的第一位。 他试卷上的评语更是非常明显。 “华而不实，言之无物，浪费时间！” “驴头不对马嘴，写的乱七八糟！” “……” 孙思华作为考生中知名人物，有很多粉丝，也有很多黑粉。 现在站在试卷前的，可能都是他的黑粉，因为他们笑的非常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本尊的黑脸色。 孙思华一直非常的骄傲，从小都是走哪被捧哪，下巴一直抬在天上，还没有被人如此嘲笑过。 现在，听到这么多刺耳的嘲笑，心情瞬间不好，手一直攥紧自己的手心。 赵流光看孙思华脸色被憋的通红，只能安慰他道。 “孙兄，我们都知道你的实力。但是这次考试禁止使用太学体，你使用太学体，他当然要用你来杀鸡儆猴！” 赵流光刚刚还很好奇孙思华为什么本次没有考中举人，看到试卷的一刹那他就明白了。 真怪不了考官，考试虽然是选拔人才，但是他也是一场服从性测试。 人家要求不能使用太学体，他竟然仍然头铁使用太学体，要是考中就怪了！ 孙思华知道自己考试没有按照规范作答，但是石青州竟然这么不讲武德，直接把他的试卷公开，从古至今都没有过的好不！ 他越想越气，气的转身给家中回信。 孙思华家中，非常明确的保守党，坚决拒绝科举改革。 他此次带着家中任务参加本次乡试，不中举也就算了，竟然还示众，石青州真是欺人太甚。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他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何苦如此羞辱人！！！ 欺人太胜的石青州他现在忙着呢？ 忙碌好多天，终于把乡试处理好，他现在准备筹办鹿鸣宴。 鹿鸣宴是专为新科举人设置的宴会，常在乡试放榜次日举行，由地方官宴请考官和各位新晋举人，来庆祝各位学子考中举人。 石青州对于这次乡试结果还是非常满意，本次乡试选出很多优秀的人才，特别是榜单的前几名，为他科举改革提供不少助力。 试卷评选之初，他预料到本次乡试会引起众议，已经快马加鞭把乡试前十名的试卷呈递给陛下。 想必，现在陛下已经在皇宫中看到试卷了吧！ 此刻，京城，皇宫中。 皇帝陛下此时正拿着试卷，他挑选出上面最上层的试卷。 这十份试卷按照顺序排列，最上面正是明智的试卷，石青州在打包时细心的贴好序号。 皇帝正是精疲力尽，看什么都没什么力气。 江省乡试成功举行，让朝中保守党感觉到压力，这几天一个接一个的弹劾石青州。 改革党看他们弹劾石青州，他们分为两拨人，一拨人保石青州，另一拨人弹劾保守党。 两方你方唱罢我登场，皇帝陛下都要被他们吵死了。 喜新厌旧是人的本色，更何况他还是皇帝，他看着身边这些吵吵闹闹的旧人，哦不，臣子，他已经被他们吵厌烦了！！！ 他想看点新鲜血液，感受一下生命的美好。 很好，现在新鲜血液的卷子正在他的手里，本朝出产时间才十三年，新鲜的很。 “好好好，原来还有此等解法，真真是绝妙！” 旁边的小太监看皇帝陛下那么开心，也笑嘻嘻的说道。 “难得看陛下那么开心，是有什么喜事吗？” 皇帝陛下竖起手指指了指他，朝他一点。 “是个喜事，这位江省的解元年仅十三岁，就已经能够想到此等妙法，朕现在开心呀！” 旁边的小太监巴不得皇帝陛下天天开心，这样他们也不用伺候的提心吊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皇帝陛下很开心，又看了看资料上的年纪，才十三岁，还是太小了。 这么小的年纪，他都怕朝的老东西把这个小举子吃的渣都不剩，还是等他自己考上来吧！ 对了，这小子还是石青州在江省乡试选出来的，看来江省乡试改革效果不错，可以继续推行下去。 皇帝陛下喜欢看结果讲话，朝堂上不论吵的多凶，结果才是王道。 皇帝陛下想起朝中到处都是弹劾石青州的声音，石青州这家伙在江省逗留太久了，乡试考完也改回京了。 朝堂上天天吵的乱七八糟的，当事人不在怎么行？ 给他下旨，让他快点归朝。 第140章 租赁举人公服 江省，当天上午。 鹿鸣宴在出榜日次日下午举行。 张华年来到明智家中，相约一起去买鹿鸣宴所穿的举人公服。 明智是本次乡试的解元，张华年本次乡试也荣获一百一十二名，成功斩获举人宝座。 一向自得的张华年那是更自得了，用他的话来说。 “嘿嘿嘿，四大才子一个未中举，一个考中孙山。我竟然考中一百一十二名，比四大才子中一半都强，勉强也是个才子吧！” 明智听他吹牛皮，连忙朝他嘘。 “张兄，你现在已经是个有身份的举人啦，可要注意言行。” 张华年才不怕，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听不进去半点建议，已经被成绩高兴的昏头了。 “没事的，咱们成绩摆在这边，的确比那些人强。就算那两位才子到我面前，我也敢这么说的？” 张华年毫不在意，他看着身边的明智底气更足。 “而且，就算我比不上四大才子，还有你呢？你的才学比起四大才子远远胜之，不然如何当解元！” 明智看着这位好兄弟，感觉兄弟完全不理解他的处境。 人怕出名猪怕壮，明智现在站在风口上，感觉稍不留神可能就要被人打。 “张兄，你在外面可千万不要说认识我，现在恨我的人可比你还多！” 以往在府学，张华年因为嘴毒仇人比较多。 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明智现在得罪的人不比张华年少。 昨天乡试出成绩，一大群赌徒围攻，他当时真是全靠感化众人才逃出人群包围圈。 张华年想到当时场景，忍不住拆穿明智。 “明智，他们哪里是被你感化放过你，他们是因为你烦才放过你的。” 张华年想到明智当时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一句接一句的叽里咕噜的，想要帮助诸位受苦受难的众生，脱离赌博的苦海。 但是，赌徒们完全不吃这套，他们身高上俯视明智，年龄上碾压明智，完全不想听小解元讲话。 他们觉得听解元讲话就像在听和尚讲经，乱七八糟一大堆经，他们一句也不想听。 最后，这群赌鬼越看明智越烦人，越听越摇头。 正好，当时传出学政署公布所有考生试卷，他们乐滋滋的朝明智点头，让明智赶快走。 要不是看明智和他们一样可怜，都因为李自秋亏了钱，他们才不想听他讲那么多废话。 后来，明智和张华年就去了学政署看试卷，和这群赌徒们分道扬镳。 而赌徒们送别民智后，他们就立刻去找李自秋，看看李才子能不能给他们补偿一二。 可惜，他们想的太美了，必将接受拳脚的洗礼。 李才子可不是明智这种小门小户，人家连小厮都是会武功的，这些人还没有近身，唰唰唰全被拦下了。 眼看遇到硬茬子，这些赌徒们纵使再多不满，也只能在心里嘀嘀咕咕，也不敢当面动手动脚。 只能，算了，算了！！！ 明智当然不知道赌徒们的现状，明智此刻和张华年在成衣铺看衣服。 掌柜的不仅给这身衣服吹得花里胡哨，还使劲的吹明智和张华年，吹张华年是风流倜傥，吹明智是文曲星下凡，吹的两人不买都不行。 张华年臭屁的性格，经过如此一番体贴的精神按摩，岂能不买，当场就问价格。 “掌柜的，这衣服多少银钱？” 掌柜的一听张华年问起，感觉生意成了一半。 “举人老爷好眼光，你身上这件衣服要二十两银子，旁边文曲星老爷这件衣服要三十两银子。” 文曲星当场就想升天，不想受人世间黄白之物的折磨。 “怎么我这件衣服这么贵？” 明智感觉他身上这件和张华年身上这件没有区别，料子上还不如张华年这件衣服呢！ 掌柜的连忙给举人老爷解答。 “老爷，要不说您是文曲星下凡，以您的年纪考上举人的，整个江省从来没有过的。” 明智不满的看着他，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这是贵的理由吗？ 掌柜的继续补充，他这么说，当然是因为他有理。 “老爷，您这样年纪的举人公服其他家店都是不卖的，因为根本没有合适的举人老爷买。 每个款式的衣服需要专门设计，本来这个款式衣服做的少，所以均摊下来费用比起一般的举人公服还要更贵！” 明智腮帮子都颤抖，不管理由如何，都太贵了！ 千言万语都是穷的错，他现在眼神示意张华年和他一起跑路。 张华年此刻打死不从，他一个举人老爷，怎么能白嫖劳动人民的精神服务，到了付款之际临阵脱逃，他干不出来这种丢脸的事情。 不走，死也不走！ 张华年不光不走，还拉着明智不让他走。 “明智，你好歹一届解元，咱鹿鸣宴得穿的好一点，不然要被那个第二压下去了！” 掌柜的本来慈爱的看着他俩，听到高个子说这个不大的小子是本届解元，瞬间瞳孔地震。 “啊呀！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要是知道您是解元，我哪里能卖这个价格？ 解元老爷要是买这件衣服，给您打五折，只要十五两银子即可。 您这位同窗和您一起来的，也给他一同优惠，只要十两银子即可！” 张华年大喜，这一下子便宜一半，很便宜有木有，非常值得拥有。 “明智，如此便宜，买他！” 明智笑的很抱歉，虽然这么便宜，该买不起还是买不起。 “掌柜的，这衣服可以租借吗？” 掌柜的真的尽力了，自己能给的优惠给了，该给的诚意也全给了，谁能想到乡试解元竟然这么穷？ 他以后要是老了，非得出一本书，叫做《细数成衣店掌柜的遇到的奇葩客人》。 他看了看明智，堂堂一介解元竟然要租借衣服，他把明智列入他人生中奇葩客人之最。 伪装是成人的保护色，也是商人的职业素养。 “当然可以，咱们举人老爷就是会持家，租借是按照天来计算的，一天二两银子，超时则算作第二天！” 明智想要压价，买东西不还价亏了。 “掌柜的，解元租借衣服可以打五折吧，便宜一点，下次我带同窗都来你家买！” 掌柜的心里质疑，你都那么穷了，你的同窗额嗯…… 算了，也算一个解元，买点人情吧！ “我们家租借衣服从来不打折的，看在解元的面子上，可以给你五折优惠，就是要留下墨宝！” 明智大喜，这还不简单，成交！ 第141章 鹿鸣宴 下午，鹿鸣宴上。 明智穿着租赁的小版举人公服，小心翼翼的和张华年前往鹿鸣宴。 鹿鸣宴在江省学政府邸举行，小桥流水，风景如画。 人靠衣装马靠鞍，明智现在穿这身衣服，感觉自己有钱不少。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碍眼的人，张华年忍不住开怼。 “何兄，你如此奸诈的人竟然也考中了举人，真真是老天没眼！” 何寒风扇子一开，扇的非常潇洒。 “此言差矣！赖兄如此爱财，都能考中解元，我又如何不能考中举人。” 明智感觉这个老兄肯定是嫉妒他，不然为啥动不动给他找事。 “我之爱财，取之有道，你之奸诈，不走人道！” 何寒风脸色一冷，眼看要发作，听到远处的鼓声甩袖而走。 “咚咚锵，咚咚锵……” 鼓声雷鸣，明智等学子在鼓乐的引导下，来到宴席会场。 现在还没有到开场时间，众多考生规矩的等候在此，互相悄悄的打量。 明智作为本次解元，虽然大家都不认识他，但是大家都知道解元十三岁。一众高个举人里，他矮的那么显眼，很难不知道他是谁。 所有人中，李自秋看明智次数最多。 他看明智不仅年纪不大，家境还贫穷，也无名师教导，无一占有优势。这种情况竟然能有如此才学，力压众人考中解元，真真是好奇的很。 明智此刻也偷偷看向李自秋。 他就是好奇四大才子之首的李自秋长啥样，那些赌徒后面有去找他吗？ 打量，偷偷打量，细细打量，在沉默中互相打量…… 此时，江省学正在场外对石青州一阵恭维。 左一句石大人，右一句石大人，屁话连篇好一番客套。 石青州身着官服，和江省学政客套完后，再和各位考官一阵推拉。 “好啦，咱们入宴吧，举人们该等急啦！” “石大人说的是，我等入宴吧！” 石青州带着此次乡试的各位考官先后进入宴会。 他先后和场上各位考官行礼致谢，明智等所有考生起身向石青州行礼。 石青州坐在最上首位置，首先来了一段开场白，大致意思就是勉励各位举人好好学习，努力提升自己才学，为朝廷做贡献。 所有新晋举人听完，全都起身拱手称道。 “诺！” 其他考官待石青州说完后，依次发言，总而言之都是一些勉励的话。 等台上考官团全都说完后，眼见所有人落座，石青州一声令下。 “开宴！” 宴会上开始歌唱《鹿鸣》，附近的奴才依次给新晋举人斟酒。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石青州端起酒杯起身，朝前一送，冲在场所有人敬酒。 “什么都不说了，大家吃好喝好，今天的鹿鸣宴就算成功。” 其余众人都恭敬端起酒杯，在空中冲着石青州方向一敬，然后一饮而尽。 明智不想在鹿鸣宴上失态，只是小咪一口，迅速放下。 今天来的时候，张华年和明智还暗中讨论，他们认为席上可能有人会对明智表达不满。 明智作为乡试最优秀的学子，怕喝酒可能会耽误事情，尽量少喝酒多吃菜。 嘿！鹿鸣宴的饭菜真是非常美味。 每一道菜不仅看着好看，吃到嘴里唇齿留香，真是是色香味俱全。不仅明智这种没见过市面的吃的喝多，就连见过市面的才子李自秋也吃了很多。 明智本来胃口就很大，从开席一直吃到结束，伺候的奴才给他撤了好多次光盘。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一直到撤席，明智吃席吃的酒足饭饱，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对呀，这届学子怎么都在吃饭，鹿鸣宴没有娱乐活动的吗？ 明智转念一想，瞬间明白其中的缘由。 往年，每届鹿鸣会都会喝酒、唱歌、吟诗作对。 今年，石青州大人乡试罢诗赋，搞的大家都很拘谨，不敢在宴会上提起半点吟诗作赋的事情。 但是，喝酒不做诗，乐趣少一半。 学子们都兴致缺缺，化无聊为食欲，吃的多说的少。 明智不知道，正是罢诗赋，学子们兴致缺缺，他才躲过被怼的命运。 不然，举子们一首接一首，他可等着吧！ 李自秋早就吃好了，一直等明智吃完，谁知道这个解元小老弟真能吃，从开席吃到结束，简直有一个饕餮巨胃，想搭话都没机会。 此刻，他看明智嘴终于停下来，他心里真是松了一口大气。 “赖兄，你的文章昨日有幸拜读，见解深刻，实乃令人令人叹服！” 明智看到李自秋有点心虚，那些赌徒当时可是来找他的，谁知道这些人最后转移对象，也不知道那些赌徒有没有去找李自秋。 “李兄，我本次乡试实乃侥幸，以李兄的才学来日必将大展宏图！” 李自秋觉得赖明智为人非常稳重，半点没有因为考中解元来飘忽所以。 有很多人高中榜首后得意忘形，赖明智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如此稳的住，真的让人佩服。 “赖兄何必谦虚，你之才能当之无愧的解元，我等都是心服口服！” 明智看这位大才子一口一个赖兄，除了心虚还是心虚，忍不住问出口。 “老哥，昨天有啥赌徒找你不？” 李自秋听明智这么问，一猜就知道明智是被找过的。 “哈哈哈！看来赖兄也受此牵连，下次赖兄找些会拳脚的小厮打出去就好……” 明智对此很是沉默，看看人家又看看自己，低头感叹这就是差距。 明智和李自秋交谈甚欢，两人更是互相交换地址，如若有什么好的题目，可以通过书信交流，看的张华年非常眼热。 宴会步入尾声，石青州给每位举人送与祝福。 石青州看到明智，就想起明智当初乡试考前还在卖资料，如此才学这么贪财真的好吗？ 要不是朝廷近两年党争非常严重，他看到如此人才一定会收为徒弟，弄到自己手里好好教育一番。 可惜，现在不是合适的收徒场合，也不是合适的收徒时机。 再等等，下次有缘再说！ “赖明智，君子当爱惜羽毛，为官者当临财不苟……君子爱财当取之有道。” 明智听石大人苦口婆心说一大堆，他自己脑袋里翻译一下，得出一个结论：石大人怕他以后变成贪官？ 他，赖明智给人的印象已经如此离谱了吗？ 呵！明智真是越想越气，这简直是奇耻大辱，石青州怎么回事儿？ 简直气死他了！！！ 此刻，张华年边走边和明智吐槽。 “这届鹿鸣宴太无聊了，除了吃饭还是吃饭。不仅没人吟诗作赋，就连唱歌和演奏的人都少，我还以为石大人要手你为徒呢？结果，啥也没有！” 明智听到这里就来气。 “哼，收什么徒，谁要是当他徒弟才倒霉呢，朝中得多少仇人呀！” 明智越想越气，回去喝了三碗水都没有消气。 第142章 乡试准备归家 明智越想越怀疑自己，回顾自己的前半生，忍不住嘀咕。 “我爱财竟然这么出名了吗？” 小七看他家少爷回来一脸郁闷，他得把他家少爷哄好！！！ “天底下谁不爱财，只是越缺越想要。 有人有钱不用爱，有人无钱才更加爱。少爷，你以后有钱就不会再爱财了！！！” 明智并没有被小七安慰道，听完小七的话更不好。 “小七，你记住，下次不要随意安慰人，你会被嫉恨的。” 小七一缩脖子，知道自己把少爷哄马腿上，脚步垫起溜了。 “诺！” 明智决定要挽救自己的名声，以后要洗心革面，努力做一个大方的人。 洗心革面第一天，去还举人公服。 早上刚睁眼，明智吃完饭，迅速就前往成衣铺。 “掌柜的，来还衣服，你检查一下！” 掌柜的笑嘻嘻的迎过去，伸手把衣服拿过去，随意的看过两眼，一幅全然信任明智的样子。 “赖举人亲自来还衣服，真是有劳您跑一趟，衣服没有问题，租赁费用按照我们昨天说的一两银子！” 明智掏出手中的一两银子递了过去，摸到怀中还有多余几个铜板。 他狠了狠心，把这一两余几个铜板一起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看到多出的几个铜板，颇有些不解，小解元难道要买别的东西，他这店里也没有几个铜板能买的东西呀。 “赖举人，您这是？” 明智微笑的看着掌柜的，感觉这个成衣店财运真好，这是他洗心革命的第一人。 “掌柜的辛苦了，这是给您的小费！” “哈~” 掌柜的差点笑出声音，赖举人真是有意思，没钱买举人公服，竟然还给小费？！ 掌柜的觉得明智看来要呆在《细数成衣店掌柜的遇到的奇葩客人》榜首了，天天怎么这么有意思呢！ 明智给完钱，出了成衣店的大门，看到等在店外的小七。 一身打补丁的衣裳，打破旧的鞋子，全身上下看起来全是拼合而成，他瞬间就开始心疼自己的银钱。 “呸，装什么大头，真是虚荣！” 他爹娘现在都还是泥腿子，几个铜板能买好几个包子呢！ 不行，他又重新走入成衣铺，给他娘挑选了几块省城时兴的布，给掌柜的好一番压价，压得掌柜的连连叫苦，明智才终于感觉自己赚了回来。 离开成衣铺，明智想逛一逛省城，给家人带点礼物。 “嘶！这点头花竟然要几钱银子，太贵了。” “嘶！此等平凡的玉石，竟然要十几两银子！” “嘶……” 明智正在这边嘶哈，耳边传来别人的震惊。 “天哪，听说了吗？石青州大人被路边的读书人扔泥巴了？” 嗯？明智嘶哈的嘴都不嘶哈了，竖起耳朵听别人讲。 一个从城门口风尘仆仆的商人兴致勃勃和旁边人说道。 “还不是因为乡试，很多落榜的秀才今天都要回乡，石大人今天要回京，两方路上正好遇上，一群落榜学子在城门口围着石青州大人抗议！” 旁边小贩生意都没心情招待，全都急忙打探消息。 “真的吗？现在还在城门口吗？” 那个商人走的时候人还在，他不确定的推测道。 “现在估计已经走了，当时是一个学子起的头，其余学子全都一起围着抗议，那场面真是……” 有吃瓜群众好奇的问道。 “这些读书人被抓了吗？” “好像没有，石大人的侍卫亮剑后，这些秀才公就消停了。 但是，石大人也没让人把他们抓起来！” 小贩羡慕的说道。 “还是读书好，人家就算没有考上举人，当个秀才老爷也是见官不用跪。 像我们普通老百姓哪里敢闹，一闹咱就进大牢，人家读书人扔泥巴都没事……” 其他小商贩感觉他这么想不对。 “人家官老爷宰相肚里能撑船，没和这些读书人计较，要是真计较这些秀才公也得被抓！” 周围吃瓜群众起哄。 “你又不是官老爷，你怎么知道人家的想法？” “就是，你一个卖货的，竟然还揣测人家官老爷的想法？ 你要是有本事让你家孩子读书，孩子读成你就是官老爷，躺着也赚钱，那时你说啥才是官老爷说的话！” “谁不知道读书的好处，人家官老爷不用赚钱，坐家里都有人送钱。但是，书是那么好读的吗？” …… 明智在旁边听八卦，一开始感觉这些读书人可真勇，竟然敢朝石青州扔泥巴，个个都是当朝好汉！！！ 后来，明智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些落榜考生连石青州都打，如果有少数极端的落榜生攻击中举考生，他该如何是好？！ 明智想到李自秋参加本届乡试前，马匹都被别人下手脚。 他虽然没有马，但是他害怕呀！ 就他这种弱鸡战力，还有经常半死不活的小七，他俩能挡住谁呢？ 妈耶！除了挨打，明智再也想不到别的下场。 哎！明智感觉省城和他很不搭，他现在有点想家了。 他感觉心里有一点后怕，他上路安全否？ “小七，咱逛完回赖家村吧！” 小七现在被省城的繁华迷了眼，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繁华的场景，回去吹牛逼都能吹好久。 吴小七一点都不想回赖家村，回去一天活的和牛马一样，从早干到晚的活，一刻不能停歇。 每天累的要死，吃还不能吃饱！ 现在，跟着少爷在省城，一天几乎不用干活，每天还能吃饱，偶尔还能见见省城的世面，傻蛋才想回去干活？ 一点都不想动，但是谁让人家是主子，他一个小厮没有话语权。 更何况，赖家是个很好的主家，从来没有克扣他，也没人处罚他，日子比他之前在家里过的都好。 小七服从，立即服从。 “诺，少爷！” 小七抱着东西跑的飞快，回到租赁的住处，小七开始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 小七整理完东西，他就去集市上租牛车，现在返回学子特别多，需要用的马匹和车辆特别多，集市上很可能没有多余的车可租。 更何况他家少爷没有那么多银子，只能勉强咱家举人老爷坐一下牛车，又不是没坐过，他家少爷不讲究这个。 明智等小七租到牛车，他先给张华年递个消息，然后结算房租。 终于，结完房租的明智坐着牛车踏上归家旅途…… 第143章 乡试喜讯传赖家村 同时，此刻的赖家村。 微风和煦，大树下吹牛的吹牛，晒太阳的晒太阳，一群小老头、小老太享受的很。 明智家，小孙氏和赖死鬼在门口晒太阳，日子过的美滋滋。 赖死鬼现在终于感受到生活的好处，上面没有老的管着，孩子不用自己操心，而且小孩放出去自己就能长大，长势比村里哪一家长的都好！ 再者说，他现在偶尔出去画个画，出去一趟能赚村里人家一年赚的银钱。 就拿这次说，赖死鬼去一位地主老爷家画画，总共画了三幅画。赖死鬼高兴坏了，一幅画五两银子，还有赏银五两，一共赚了二十两银子。 老天爷，这样的好事多来点呀，他一高兴给地主老爷家的小厮二两赏银。 赖死鬼感觉给二两少了，这个小厮和赖死鬼以前一起乞讨，小厮后来受够了上顿不接下顿的日子，自己找了好几个仁厚的主家，和赖死鬼一家一家卖他。 最终，这位地主老爷看中这位小厮，把他留在身边跑腿。 这次，地主老爷他娘七十大寿，他想找个便宜的画师。外面的画师开价都特别高，摆的姿态也特别足，地主老爷就不太想要。 这种关键时刻，小厮想起赖死鬼，给地主好一番介绍。 这个画师天生享福命，从小完全不用考虑生活，还有个十岁的秀才儿子，收费也特别便宜，非常适合给这同样有福的老爷和老夫人画画…… 地主老爷一听，此等有福气之人，一定要请来，还要多画几张。 于是，赖死鬼不仅在地主家好吃好喝玩着，还成功赚钱二十两，日子过的不要太香哦~ 赖四同志一开心，二两小费真不少，互惠互利有真情，合作共赢大家好。 现在，他生活小有余钱，躺在家里当老爷，哈哈哈哈~ 一人吃饱，关门躺好，日子过的幸福嘞！ 赖四现在是幸福的想睡觉，赖老头这边早就等他回家问话。 中午吃完饭，赖老头吩咐赖大。 “老大，你下午有时间去老四家看看，也不知道老四这些天跑哪边混了，半个月才回家，我这心里这几天总感觉慌慌的。” 赖大没有当回事，他四弟不是一直都这样子吗？能有什么大事儿？ “爹，老四不是听说昨晚回来了吗？能有什么事情呢？” 老赵氏眼睛一瞪，非常不满意的看向赖大。 “让你去看看，你就去看看。我们这种上了岁数的人，感应最准了，一定是老四又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然你爹能平白无故的心慌？” 赖大感觉他爹娘说的非常有道理，保证的点头。 “爹，娘，我下午去干活，顺便走老四家问问。” 赖老头说道：“嗯嗯，叮嘱老四不要搞些乱七八糟的，他现在日子好着，让他一定要惜福，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喽！！！” 下午，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躺在树下的小老头，有些耳朵好的听到远处传来声音，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们有听到敲锣声吗？” 有些耳朵不好的小老头给他掘回去。 “敲锣？你听岔了吧，最近没人成亲，也没有哪个老东西挂了，哪有敲锣的机会？” 小老头开始怀疑自己，难道他年纪大听岔了？ “咚咚咚！” 锣鼓声越来越大，眼神不好的老头都能看到远处敲锣的人往他们村子走。 “这是啥喜事？咋来这么多人？” 本朝考中举人，报喜人数远远超过考中秀才，一般一次会派5-10人左右，中举报喜最少一拨人，多则三拨人。 现在敲锣的是第一波小队，总共一个老大，带着五个小弟，六个人凑一个吉利。 刚到村门口，报喜老大对小弟们加油鼓气。 “加把劲啊，兄弟们！！！这可是十三岁的解元，不是一般的举人老爷，整个省的大喜事，你们就这点声音，对得起自己报喜人的身份吗？” 小弟们高声一喊。 “对不起！” 报喜老大继续发挥自己领导能力。 “那就要使劲敲，只要敲不死，就往死里敲。 我们的目标是：铜锣巨响，锣鼓喧天，恭喜解元，荣获举人！！！” 小弟们无脑敲，咚，咚，咚！ “恭喜解元，荣获举人！！！” “恭喜解元，荣获举人！！！” “恭喜解元……” 整个赖家村都被敲的嗡嗡的，耳聋的都被他们敲好了，睡着的都被他们敲醒了，鸡鸭狗都被他们敲的的乱跳了。 大树下的老头老太看着这些报喜人敲成这副样子，看着都跟不要命似的。 有个小老头被震的没办法。 \"哎呦喂，我以后要是挂了，我就请这几人给我敲，死了他都能给我敲活喽！\" 另一个小老头反驳道。 “你儿子请的起吗？人家敲这么用力，看着不是一般价格哎！” 另一个老头看敲锣的朝他们走来，转头对着两人说。 “正好他们过来，要不你们问问，他们这样色的敲法，白事红色都要多少银钱？” 被铜锣声震的眼睛发晕的小老头，感觉自己即将现场下葬，急需一场伴奏。 \"咚~咚~咚~\" 锣鼓声近，好人都给他们要震死了。 老头们受不了，大声的扯着嗓子问他们。 “你们这是给谁家敲的，声音怪大的，多少银钱的出场费呀?” 官差大人扯着脖子，青筋暴起的大喊。 “大爷，我们给赖明智赖举人报喜呢？赖举人考中了解元，成为举人啦！” 官差旁边的报喜小弟生命不止，铜锣不止。 咚咚锵，咚咚锵，咚咚锵！！ 老头们听不到一点，脑瓜子晕乎乎，感觉被震的立马要见赖家列祖列宗。 “什么？泄元？锯人？” “……，你在讲什么？多少银钱？” 官差大人看这几个老头，只能摆摆手让小弟们往后面退远一点，他走近老头们问道。 \"大爷，赖明智老爷中举啦，我们是报喜人，给他报喜呐！\" 几个老头一听，深吸一口气，表情非常震惊。 “中举？明智？” “我的小乖乖，出奇啦！！！” 第144章 死鬼知喜讯 平时有气无力的小老头，走一步咳三下，今天瞬间康健了不少。 你看，一个消息他们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大脑都变的灵活了。 一个小老头乐的嘴里牙都包不住，主动给这些报喜人带路。 “来来来，你们是要找明智家吧，我给你们带路！” 官差往大树这边走，正愁不知道往哪走，来这就是想问路。这些老头子给他带路，那是瞌睡来了有枕头，再好不过了。 “好好好，多谢，辛苦老人家啦！” 后面的小弟铜锣敲的更是开心，地上的灰尘都给他们震上来了。 咚咚敲，咚咚敲，咚咚敲…… 这种全赖村的荣誉，大家都想去看热闹，更别说带路可能还有赏钱，另一个小老头眼睛一转想抢带路的活儿。 他积极推销自己，踊跃诋毁他人，争做赖家村报喜先锋队第一人！！！ “你们别跟他走，他走的慢，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保准快！” 官差刚想开口感谢，最初的小老头开始急眼，男人怎么能被别人说慢呢？ “你个老小子，你说谁慢呢？怎么说话呢？看咱俩谁先到赖四家！” 抢活儿小老头完全不在乎，直接招呼这些报喜人跟他走，老胳膊老腿走路半点不含糊，拄着拐棍带官爷奔赴明智家。 平时老牛龟速慢慢溜，今天竟然一步抵三步，走出骄傲，走出自豪。 “你个不讲究的死东西，竟然抢活儿！” 竞争激发人的潜能，不管拄着拐杖的老头，还是没拄拐杖的老头，秉持着更快更强的精神，全都爆发老年百米冲刺的激情。 哇哦！冲冲冲，一步一个脚印，全是拐杖留下的印记。 于是，一大群老头子，身后带着震天动地的伴奏，前往明智家。 路上，一些被铜锣声震出来的村民全都探出头来，看着小老头们挡在锣鼓的前面，雄赳赳气昂昂，气势要多强有多强。 \"他大爷，你们挡路啦！！！\" “说什么屁话，明智又考中啦，我们给报喜人引路呢！” “我的乖乖？明智考中怎么和小土狗怀孕一样，一不留神就中啦！” 他们赖村庄的小土狗，意外怀孕很常见，都是说有就有，有时甚至下崽时才知道，讲究就是一个突然。 “嘿！明智之前是秀才，现在再中那不就是举人老爷，天爷……” “我的乖乖，咱村出一个举人老爷，我这辈子也是开眼了！！” “走，咱们也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兴高采烈前往明智家…… 明智他爹赖死鬼此刻躺在门口巴适的很，精神产生一种无与伦比的自由，耳边竟然还能听到铜锣声，像是给他的幸福伴奏。 赖大顺便看看赖四，走到明智家门口，看到正在门口晒太阳的赖四两口子。 赖死鬼躺在草席上，小李氏坐在椅子上，要多享受有多享受。 哎，千言万语化为无语！！！ 赖四躺在草席上晒太阳给自己翻了一个面，让自己晒的均匀一点，正好看到远处的赖大。 “大哥，要不一起来躺躺” 赖死鬼翻面后，被太阳晒的舒服的不想动，半睁开一只眼皮看着赖大。 小李氏连忙起身，从屋里拿出一个板凳，给赖大坐着。 “大哥，你坐！” 小李氏平时几乎不在下午晒太阳，相公这回在外面赚了二十两银钱，高兴坏了。 赖四今天一直催她一起晒太阳，说是提前享受一下上面没有老下面不用管小的清福。 她鬼迷心窍答应了，头一次偷懒那么久，就被明智他大伯发现，怪不好意思的。 赖大完全没有体会到小李氏的心虚，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懒散的四弟，感觉同人不同命啊！ “老四，爹看你好久没有回家，找我来问问你最近去哪了，没干什么不靠谱的事情吧？” 赖四躺着，满不在乎的动一下嘴。 “哥，放心吧！我现在是秀才他爹，哪里还用干事儿？现在没事就坐着画画，想干不靠谱的事情都没机会！” 赖大看他弟表情自然松弛，一看没有作假，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爹让我告诉你，你一定要惜福，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啦！” 赖大非常羡慕他家老四现在过的日子，老四每天都不用下地干活，也不用每天赚钱养活一大家子，真是太有福气啦，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日子啦！ 突然，赖大看到一群小老头从远处走过来，铜锣声越来越近。 “老四，快起来，他们怎么像是来往你家来呢？” 赖四睁开眼，看着远处的大爷，好像张嘴说些什么，但是铜锣声音太大完全听不见。 赖四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天大地大都比不上晒太阳，继续趴着。 “估计是去村长家吧！” 嘿咻！嘿咻！嘿咻！ 赖四刚说完，最前面一个拄拐杖的小老头领先众人，第一个跑到赖四家门口。 “赖四，你家明智考中举人啦，别躺着啦！！！” 小老头说完用拐杖戳了戳赖四，简直用洪荒之力在说话。 他刚刚隔老远就喊明智中举啦，嗓子都喊冒烟了，赖四竟然还躺在地上和死尸一样，完全没有听到，看来是聋了。 旁边坐在的赖大听到这个惊天喜讯，下巴都合不上，直接腿软到起不来，跌坐在地上。 “嘶哈！我的乖乖，明智中举啦？” 隔壁的老村长被远处的铜锣声吵的在家里坐不住，也忍不住走了出来。 \"什么？明智中举啦，明智又去考科举啦？！！\" 啥时候的事情，赖四家怎么一点没说呢？ 赖死鬼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他儿子竟然这么牛逼，竟然又考中啦，这是真的吗？ “真的吗？又考中啦？！” 剩下小老头和官方报喜团抵达现场。 官差得知这是举人爹，上前一步，朗声大喊。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本次乡试，府上赖明智少爷考中举人，年仅十三岁荣获解元……” 轰轰轰，中的竟然是解元，十三岁的解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儿子考中举人啦，我儿子考中举人啦！” 赖死鬼笑的忘乎所以，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 第145章 二报来袭 “什么，解元？竟然是解元？” 天啊，天老爷，十三岁的解元啊！！！ 旁边的老村长感觉自己年纪真是大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此等奇迹竟然发生在自己眼前，大白天见鬼也不过如此，唱戏都不敢唱这么离谱的。 旁边的赖四笑的没有人形，站在草席上，还没有穿鞋子。 \"哈哈哈哈！举人是我儿子，是我儿子，我生的儿子，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老村长看赖四笑的狂放样子，感觉更离谱了，太没有天理了！！！ 老天爷也太不公了，歹竹出好笋，土鸡生凤凰，上辈子赖四是救了天下苍生了吗？ 赖四还觉得自己不够狂，豪气万分的走到老村长旁边拍了他的肩膀。 “村长，你听到了吗？我的儿子是举人!” 村长表示知道了，虽然并不想看到他，但是人家命真的好呀。 “是啊!十三岁的解元，江省历史上没有过的，你真是有福气啊！” 赖大看到老村长的肯定，瞬间想起家里其他人还没有知道这个消息。 “爹，咱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我得去告诉爹这个喜讯，咱家明智考中举人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赖大说完往家跑，表情癫狂的样子一点不比赖死鬼轻。 旁边的报喜人看到这种场景一点都稀奇，要是他家也能出个十三岁的解元，他肯定比他们更激动，说不定听到都要晕过去。 他动作一挥手，让小弟们不要停。 “恭喜赖老爷，贺喜赖老爷！” 小弟们全都敲的更加卖力，一点没有松懈的样子，非常对的起自己报喜人的身份。 赖四老爷非常高兴，一高兴就想赏银钱，连忙去找他娘子。 “娘子，明智考中举人，咱快进屋去拿赏银！” 小李氏刚刚听到外面消息，此时震惊的靠在门上，完全没办法反应。 “对，举人，拿赏银！” 狂喜的两人回到屋子里，完全不知道拿多少银钱，赖死鬼想到外面有六个报喜人，还有好多邻居，豪气万分的把自己去地主老爷家画画的银子拿了出来。 “夫子，儿子考中举人的大喜事，一生能有几回？咱们大方一点，不要让大家看了笑话。” 小李氏觉得他相公说的对，这种大喜事赏银要多一点，当然要大大的赏。 “对，咱们要大大的赏！” 赖死鬼不知道的是，他拿银钱的功夫，外面第二波报喜人以及第三波报喜人陆续全都往这边赶。 虽然中举只有一次，但是报喜不止一波。 赖死鬼豪气万分的走出去，普通农家小屋拥有者，走出了大财主的感觉。 “来来来，辛苦老弟们跑一趟，这是给你们的赏银，麻烦您给他们分分！” 赖死鬼非常大方，一下子给领头的报喜官差三两银子的赏银，其余小弟每人二两银子的赏银，可把官差高兴的够呛。 “应该的，应该的！赖老爷，这个举人老爷的捷报，您这边收一下！” 赖死鬼并不认识几个字，但是经过明智之前的培训，能认识家里部分人名字，其中就包括他儿子明智的名字。 “对对对，这个是明智的名字，村长你看看是不是？” 旁边老村长拿过明智的捷报，仔细看上面的印章，确是官府的公章。 “没错的，是解元，是明智的捷报！” 报喜人拿钱办事，笑的牙都豁不住，呼啦给赖死鬼好一阵吹，把他老爷、老爷吹的美滋滋。 “兄弟们，赖老爷给赏银了，加油敲起来！” 咚咚锵，咚咚锵，咚咚锵…… 赖死鬼看的豪气万丈，很有老爷的风采，拿过小李氏手中的铜钱，朝村民们上空一扔。 “我儿子考中举人啦，大家都发财呀！” 村民们哗啦啦全都低下头抢铜钱，只要抢到铜钱的全都过来贺喜。 “赖四，你小子有福气，以后在家当老爷就行，不用出去干活啦！” 赖死鬼非常开心，连连摆手。 “哪里，哪里，我以前也没干过什么活儿，我这辈子就适合当老爷。” 村民们嘴一抖，硬着头皮说下去。 “你还别说，你这辈子就适合当老爷，以后你就是赖老爷啦！” 赖死鬼听完哈哈大笑，看向小李氏。 “夫人，我是赖老爷，你是赖夫人，咱们以后过好日子吧！” 小李氏眼中含泪，笑着朝赖死鬼点头。 “嗯嗯，咱们以后都是好日子！” “咚咚锵，咚咚锵，咚咚锵……” 远处，又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赖死鬼踮起脚尖一看，好像也是报喜的。 “这怎么又来一批，咱们村还有别人也考中啦？” 其余村民都摇摇头，没有听说过有谁家孩子也考试了呀？ “应该没有，咱要不去问问他们是去哪家报喜的，咱们也跟着领喜钱！” 在赖四家领了钱的村民，兴冲冲的奔向远处的另一波报喜人。 赖死鬼羡慕的看着前去询问的村民，今天他光喜钱就给了十四两银子，虽然是难得的大喜事，但是现在想来有点心疼，要不是明智中举他真想也去凑个热闹。 要是别家也考中，他给别的老爷恭个喜，顺便也领点喜钱，多好呀！ 赖死鬼美日子还没想完，刚跑去的村民又折了回来。 “赖四，这个也是给明智送捷报的，也是你家的。” 赖四表情僵硬，左半边脸皱在一起，感到不可置信。 “我的乖乖，还来？” 旁边的老村长看赖四不可置信的模样，于是给他解惑。 “赖四，这第一波拿着官府捷报的是官方报喜人，其余的二报或是三报，都是乘机讨赏银凑热闹的。但是，这种大喜的日子，大家都会给打赏的。” 赖死鬼嘻哈一声，这个事情他熟悉，不就是他以前干的事情嘛。 以前，赖死鬼乞讨的时候，只要是遇到哪家放鞭炮或是敲锣的，他就会装模做样过去给人家贺喜一番。 什么你家公子看着聪明伶俐，一看就是会读书，以后能做大官！！！ 什么恭喜老夫人寿比南山，子孙孝顺，越活越年轻！！！ 什么老爷身强力壮，娇妻美妾，雄风…… …… 妈耶，这不就是以前的自己，他现在遇到报应了？ 过去那么久的报应，今天终于来了？！ 第146章 两方争钱 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因为你。 “恭喜赖老太爷，贺喜赖老太爷！府上赖明智老爷考中举人，特来给您报喜。” 嘿！嘶哈！ 赖四不满的牙都龇了出来，看着面前四人，连个带头的都没有，一看就不是正规军。 你看看，你看看，出来装蒙拐骗，连装备都不带。 啧啧啧，不行啊，太降价了。 “哈-哈哈-哈，哪里劳烦各位老爷跑一趟，辛苦辛苦啦！” 赖四握着他们的手，一口一个老爷叫着，他还紧紧握着别人手不松手，把人握的手生疼。 山寨报喜人脸上笑容僵硬，想要把手从赖四手里抽出来，奈何赖四一直不松手。 “不辛苦，都是小的们应该做的，也是想给赖老太爷带个吉利，赏个笑脸！” 人家这话说出来，咋能真的赏个笑脸，当然要给实惠的银钱。 赖死鬼态度非常好的微笑，皮笑肉不笑，心疼的从袋子里拿出两吊铜钱。 妈的，以前都是他骗别人，如今现在还要笑着被别人宰？！ “辛苦，给弟兄们分分！” 两吊铜钱总共有二千文铜钱，相当二两银子，对于现在的普通人，即使学过一些算学，也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算好。 赖死鬼当然不能不给钱，但是他实在不想给的那么容易，就拿这些铜钱恶心他们。 再说了，二两银子怎么啦，这种不专业的山寨，二两银子已经很多啦！ 他以前也没有拿到这么多，主要怪泗县考中的人太少。 四个山寨不说话，非常沉默，额么太少了…… 不远处，第三波报喜人也来了。 “恭喜贺喜赖老太爷！府上赖明智少爷考中举人，特来给您报喜。” 赖死鬼看着又来的几人感觉非常无语，一个个都和地鼠一样，一会冒出一队。 三报和二报半斤八两，铜锣敲的不像样子，也是个不专业的。 总共三个人，讨喜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赖四听的耳朵都觉得吵，这也能出来讨喜？ 他赖四好久没出山，现在市场已经瞎搞成这样了？ “啊呀，老弟，真是不巧，我家里现在只有一贯钱可以打赏给你们。实在家徒四壁，家里仅有银钱都供孩子读书，完全没有结余啊！” 三报的人看了看赖四家的院子，这么小的院子他们都不住，堂堂举人一家住这种院子，的确是没有多少油水的，心下信了三分。 赖死鬼看他们信了，又火上浇油朝二报说。 “老弟，我刚刚不知道后来还有兄弟，给你们四人两贯钱，给后面三位兄弟一贯钱，有些不太公平。但是家里实在没有银钱，你们要不和他们一起平分赏银吧！” 二报的人沉默，想说这个赏银已经很少了。 现在，赖四老爷给他们一个晴天霹雳，劈的他们半天没有缓过来。 呐呢？！这么点银钱，还要一起分？ 三报人马听说二报的赏银已经给了二贯，眼神凛冽的朝二报那批人看过去，双方顿时针锋相对。 三报几人呈现三方围聚姿势，把拿钱的人围着。 “把银钱拿过来，我们平均分。” 二报另外三人迅速过来，站在三报人身后。 “凭什么平均分，我们先来你们后来，完全不一样，凭什么平均分。” 两方你拉我一下，我拉你一下，火迅速就拉了出来。 “大家都不是官方报喜的，都是混口饭吃，怎么不一样，就该平均分。” …… 赖死鬼在旁边装模作样大叫，围观村民也边看热闹边闪躲。 “呀呀呀，怎么能打架，有事好好说！” 二报一人挥舞拳头冲向三报，赖死鬼离得远远的，看到拳头一下落在三报人脸上。 赖死鬼头从后面冒了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喊道。 “天呀，怎么能出这么重的手？太不应该了。” 三报火气一下变大，都是混口饭吃的同行，现在不仅想吃独食，还打伤自己兄弟。 娘的歪歪，士可忍孰不可忍。 “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赖死鬼非常赞同点头。 “就是，怎么能这样呢？” 战火，越发激烈。 在赖四和村民的刻意诱导下，打架几人离赖四家越来越远。 赖老头兴致冲冲跑过去找赖四，看到路上一堆人，乱七八糟的场景，看的人脑袋嗡嗡。 不仅如此，这种大喜日子，他那四儿子-新晋的举人老爹正在旁边加油鼓气，看的人眉头一皱。 老四这样太混了，这什么热闹都凑哪！！！ 赖老头借旁边一个小老头的拐杖够一下赖四，眼神充满杀意。 “大喜日子干什么呢？家里一堆事情，还有心情看热闹。” “爹，我有数的！” 赖老头眉头一紧。 “你没数，你抓紧给我滚过来！” 赖四抽了一下嘴。 “哦！来啦！” 与此同时，三拨报喜人同时抵达赖家村，附近的村庄早就好奇满满。 第一报喜人拿到丰厚的赏银，已经七嘴八舌给附近村庄的村民科普，走到哪里消息传到哪里。 “什么？赖家村出了一个解元？” “我的乖乖，你确定是解元，不是举人？” “当然啦，我亲自送的捷报，上面的字清清楚楚，我能看错？” “老天爷，咱们泗县竟然能出解元，多少年没这么牛逼啦！” …… 消息再探再报，他们发现中解元的竟然才十三岁。 “我的乖乖？竟然是十三岁的解元？” “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或是官宦人家的少爷吧！” 官方报喜人掌握一手消息资源，亲自送捷报的男人，这点小事能不知道？ “当然不是，新晋解元是个纯正的农家子，就是你们后村的赖明智。他家现在也不过是普通的一晋小院，举人的爹娘也非常的朴素实诚。” 可不嘛，那么穷的人家，竟然拿出那么多银子打赏，不是实诚是什么？ “什么？赖家村的那个赖明智？” 郑童生作为读书人，非常熟悉报喜的铜锣声，况且这次铜锣声响了三次。 他感觉一定是有人考中了，而且朝廷最近的考试只能是举人，平日里一直窝在家中的他，听到铜锣声后一直等在路口，想看看到底是谁考中了？ 他看到报喜人一刹那，心中产生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再听到不仅是举人，竟然是解元，他眼中出现一种狂热，想要迫切去拜访一番。 再往后听，他发现新晋解元竟然是赖家村的赖明智？！！ 赖家村？赖，明，智？！！ 第147章 夫子的悲喜并不相通 赖明智前几年考中秀才他已经悔不当初，现在他知晓赖明智竟然年仅十三岁考中解元。 郑童生越想越后悔，整个江省三年才多少个举人，更别说三年才出一个解元。 天啊，那是解元！！！ 十三岁的解元，他肯定会继续往上考，再往上就是进士，直接蟾宫折桂，岂是一句前途无量可以说的？！ 早知如此，当年要是收下他就好啦，那可是送上门的解元。 以后，赖明智入朝为官，谁人不说这是自己启蒙的学子？！！ 现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笑，悔啊！！！ 果不其然，知道明智考中举人后，泗县的师生又把郑童生拉出来鞭尸一番，一个个把郑童生从头到脚都仔细分析一番。 “是啊！想到解元年仅十三岁就已经考中，我等还是毫无功名的白丁，简直羞愧啊！” “别着急，人生怎么会没有困难？人家十三岁的解元当年求学之初还被某些老师拒之门外，你们也不要灰心，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你懂什么？郑童生那是不想耽误解元，他要是教解元，今天可能就没有这个解元喽！” 这些分析师谈完郑童生，就会拉出黄夫子给他参照一下。 “是啊！还是咱们黄夫子慧眼如此，人家花费五两银子让解元在他那里读书，真是难得的伯乐！” “不得不佩服黄夫子，真真是太厉害了。我要是早知道咱们泗县还有黄夫子，死活都让我家人带我去黄夫子那启蒙，说不定现在也能考个秀才！” “老弟，虽然你是没戏了，但是你家小辈要是年龄合适可以送过去！” 好好好，黄夫子启蒙热又开始了，一大堆人带着孩子来找黄夫子拜师，那场景空前绝后的热闹。 此刻的黄夫子，人在家中坐，学生到处来。 他照例打开黄土书塾大门，一眼望过去哗啦啦全是人，只能被迫起来收学生。 “哦哦哦！夫子今年收满了，我们排明年的。” “夫子，我家孩子有基础，在家教过认字，您要是收我家孩子绝对好教！” “夫子，我家孩子脑瓜子聪明，和解元小时候一模一样……” …… 赖四和赖老头拎着礼物过来时，黄土书塾里三层外三层围的严严实实，这些家长现在看黄夫子就是科举的光，照在大地上，必须要沾上。 赖四看到此时门庭若市的场景，想起刚开始送明智来此上学时，整个黄土书塾寂静荒凉的模样，真是世事苍凉。 “爹，还是明智运气好，他读书那会黄夫子还给钱。现在这种火热的场景，估计有钱都不一定能报上名！” 赖老头想起明智当初拜郑童生为师失败，还难过了好多天，谁知道还是老四给找的黄夫子。 “说来，明智当时能跟黄夫子读书，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要我说，你们父子俩运气都好，都是有福气的。” 赖四想起当初的事情还有些怀念。 “我那是看黄夫子像个财神爷，就算书教的不好，其他肯定不会亏待孩子。谁能知道孩子现在能这么出息，都是命啊！” 两人排队期间说着说着终于见到黄夫子，赖四把买的腊肉和咸鸭带给黄夫子。 “夫子，这是谢礼，感谢您教他，不然明智也不能短短时间考中解元。” 黄夫子也是大吃一惊，他知道明智是个聪明孩子，但是这孩子去年好像连禀生都没考到，孩子失落好久呢！ 今年，明智突然就考中举人，谁能知道竟然是解元？！！ 江省乡试三年一考，明智竟然在那么多考生里，考中解元？ “哈哈哈哈哈，竟然是解元，明智真是出息了！我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能教出一个解元，明智竟然轻松做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赖四看黄夫子笑的开心，大言不惭的附和。 “是啊！不是我吹，我儿子就是考运好，只要他参加考试，就没有考不中的！” 黄夫子现在一点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明智才参加朝廷举办的三场考试，场场有名次，这不是考运好，是什么呢？！ “赖兄说的极是。黄土书塾能够起死回生，除了谢谢明智，还要多亏了你。你当时要是没有把明智带给我，我书塾估计早就开不下去了。” 赖四想起当时他们全家都怀疑黄夫子不是正经夫子，现在听到黄夫子感谢他，一张老脸瞬间感觉真是羞愧。 “夫子说的哪里的话，是我们要感谢你才是，没有你真是没有明智的今天！” “哪里哪里，咱们都是互相帮助。” 双方互相道谢了好久，赖四想起举人宴会，把请帖拿给黄夫子。 “夫子，明智本次考中举人。本月月底，我们家想等明智回家办一场举人宴会，现在时间还没有定下来，等明智回来定下具体时间，到时候您一定要抽空参加啊。” 黄夫子拿过请柬，乐呵呵的同意。 “一定，一定。” 与此同时，府学夫子也收到本次乡试的录取名单。 几个教谕拿着名单，先看的就是榜首。 榜首是各府必争的名额，每年榜首在哪里，接下来三年的朝廷资源就会倾向哪里。 季教谕迫不及待拿起名单一看，咦的一下说出声。 “榜首？赖明智？” 其余几个教谕闻言纷纷伸出头看过来，眼睛瞄过最前方，心中震撼久久难消。 “老季，你私下给他开小灶了？” 季教谕都被他说懵了，他给赖明智开小灶？他咋可能干这种事情？ “你们放心，没有的事！” 季教谕想到开小灶，他对着榜单找姜远道的名字，从头找到尾，最后竟然在富榜上找到姜远道的名字。 “开小灶的学生在这里，副榜第五名。” 姜远道本次成绩也不错，但是本次乡试考试人数众多，他平时岁考常常遇到都是会的题目，答题非常镇定。 但是，本次乡试没有按照常理出牌他遇到都是难题，一下子有些没有思绪，导致距离中举差一点。 季教谕感觉非常离谱，甚至产生一丝怀疑。 “怎么开小灶的没考好，没开小灶的反而考中解元？” 第148章 逃跑吧，明智！ 季教谕又扫了一眼榜单，发现张华年竟然也上榜。 啧啧啧，想上的没上，不想上的来两个，真是没话说，老天怎么像是和他作对一样？ 季教谕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僵硬。 闵教谕也扫了一眼榜单，竟然在上面看到张华年，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伙子很可以嘛，不枉自己花费的精力。嗯嗯，虽然小子讲话不讨喜，但是实力很可以。 “嘿！张华年这小子竟然也考中举人，运气不错嘛！” 闵教谕感觉运气不错，还好他当时没嫌麻烦拒绝张华年家人。 现如今张华年考中举人，就算不感谢他，他也没有得罪他。 闵教谕想起当时和张华年家人吃饭，他的态度也很好，并没有拿乔，总之各方面表现的都很完美，真是万幸中的大幸。 “还好最后一场岁考，咱们让赖明智和张华年考中禀生，不然咱们的处境可能要变的很糟糕。” 其他几位教谕想起他们前两次岁考拒绝赖明智的理由，感觉有点尴尬，有一位教谕皱着脸打圆场。 “是的，还好还好，不经一番寒彻骨，怎知梅花扑鼻香。赖明智要是没有我们的磨砺，他说不定乡试考不出这么好的成绩，都是时也命也！” 季教谕脸色很尴尬，他是磨砺赖明智的大功臣，但是这种功劳他一点都不想要。 “呵呵呵，这些小子真是出人意料，命真好哈！” 最后，在尴尬的气氛中，他们数了一下本次乡试宿州府通过的考生。 本届乡试，他们宿州府学总共录取八名举人，去除明智和张华年两个碍眼的，其中有三人都是平时不怎么出挑的秀才。 有一个考中的秀才他们甚至没啥印象，竟然也能考中？ 这，这，这也太奇怪呢？ 本届乡试，变数竟如此之大？ 嘿嘿嘿，明智要是在此处看到这位考生的名字，他一定熟悉，这可是他明智资料的老客户。只要明智买资料，这位老兄就没有不买的！！！ 但是，教谕们不知道为什么乡试结果会这么奇怪，他们只能把一切结果归咎于乡试题目很偏，导致考试结果出人意料。 比如：赖某人这种学子，考中举人很正常，但是竟然能考中解元？ 不合理，哪里都不合理。 卷子到底什么样子，他答成什么样子，才能是今天这种名次？ 强教谕看着桌上的乡试榜单，他好奇的看向季教谕。 \"老季，听说本次乡试公布学生的考试答案，你人脉广，搞到了吗？\" 季教谕沉默的点点头，抽出下面包裹，里面是抄录的考生答案，最上面是明智的试卷。 他把明智的考卷答案拿给强教谕，强教谕走马观花的看着里面的内容。 嗯？这是！ “嘶，老季！马政和畜牧的政策，你之前教过？” 季教谕仔细想了又想，他非常肯定从来没有教过这方面的知识，绝对没教过。 “这么偏僻的知识，谁没事教这个？” 其余几个教谕都奇了怪了，赖明智是在清白不过的穷家子，穷的连打点的银钱都没有，更别说找名师帮他上小课，他怎么就会呢？ “那不对呀，赖明智怎么会呢？” 强教谕想不明白，但是想到赖明智平时岁考的成绩，小声的问道。 “难道真的有人不用别人教导，能够自学成才？” 季教谕想到赖明智和姜远道，一个花费很多时间学习，一个天天想着省钱的穷小子，最后竟然是这种结果，老天爷也太没有公理喽！ 难道是天赋，或许是运气？ 对，一定是运气！ “可能赖明智瞎猫撞到死耗子，偶尔看过这些知识，正好就考到了！” 闵教谕叹了一口气，他看老季那个模样，就是不想承认赖明智比他手把手教的学生强。 优秀和天才完全不同，有人就是天生比别人会读书，天赋是没办法的事情！ 算了，这种时候不扎老季心了。 “老季，你要是看到赖明智，帮忙问问他之前拜过哪家寺庙？咱们要是有机会以后也去拜拜，沾沾福气。” “哈哈哈，要是真有这么灵的寺庙，老季你也告诉我们，我们也去拜拜！” 老季沉默，他现在想到赖明智是解元，他就有点不得劲。 \"好的，等我看到赖明智帮你们问问！\" 反正，现在他肯定见不到赖明智，赖明智此时应该还在返回的路上吧？ 此时，明智在哪里呢？ 此刻，他正被一群人追着跑，在小七的背上忙着驱使其撒丫子夺命狂奔。 “妈耶，小七跑快点，咱们要被抓住啦！” 明智此刻非常着急，他后面跟着一大批读书人要打他。 明智都不敢回头看，怕一个回头，就落在他们手中。 小七此刻已经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明明跑的飞快，但是抵不住后面那群人实在太疯狂了。 “少爷，我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小七，你别说话，保持体力，能跑多快跑多快。” 第149章 官道拦截（已修改） 原来，明智低调出城后，刚准备走官道。 结果，官道上，一群学子在起内讧。 明智仔细一听。 一位秀才声音都透着不耐烦，也不知道在烦什么？ “哎！我们刚刚出发时，明明看到赖明智走这条道，还是一辆简陋的牛车，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嗯？赖明智？ 明智一激灵。 赖明智不就是自己吗？敌袭？ 明智立马吩咐车夫，先不要发出声音。 “车夫，先别走！” 车夫拿钱办事，安静的等在原地。 明智下车后装作在树边撒尿，竖起耳朵仔细听前方官道的声音。 天气本就炎热，平日养尊处优的学子更是燥热，声音中都透露烦躁。 “怎么这么久还没来，早知道在城里下手，或者城门口下手!!!” 有人出来打圆场，顺便给他俩解释一下原因。 “我们不想在城门口下手嘛？石青州在城门口被人扔泥巴后，城门口巡逻官兵比以往两倍还多，哪里能随意下手？？” 官府为了保护剩余出城官员，防止官员被落榜学子攻击，在城门口增派不少巡逻士兵，巡逻范围都比以往大不少，防止其他官员出问题。 因而，这些学子为了保险，只能在官道上等着。 此时，又一学子声音传来。 “会不会他不走这条道？” “肯定不会，赖明智家在宿州府，宿州府走这条官道最方便，正常情况下不会不走这条道。” 在当今这个朝代，有官道和普通道之分。 官道受到官府管制，相对比较安全，不会遇到土匪或者劫匪。 普通道路，几乎没有那么多管制，很容易遇到意外情况。 “烦死了，现在这个时辰也该到了，我要是抓住他，一定要先把他打一顿，让我等那么久?” “你，去前面看看！” 嘶哈，敌人，快撤！ 明智抓紧让车夫换道。 “快掉头，抓紧掉头!” 车夫急忙掉转牛头，连忙往回赶。 突然。 “吱呀！吱吱呀！” 牛车调转车头，车轮发出响声，引得那群读书人往这边看去。 “咦，有个矮个子的秀才?” 明智虽然已经中了举人，但是并没有闲钱买新的举人服装，此刻穿的还是秀才的服装，外人看起来他还是秀才。 明智若无其事的转过去，以为自己能糊弄过去，笑的很自信。 “各位好，小子此行前往徐州府，刚刚检查一下行李，发现包裹可能落在路上，正在让车夫调转方向，回去找找。” 徐州府在宿州府的旁边，两府都在江省的北边，走的官道都是一个方向。 明智刚刚知晓这群人连自己哪个府都打听那么仔细，专门等自己，当然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宿州府的学子。 此刻，明智不止笑的很亲切，态度还很和蔼，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弟弟，不禁让人心生好感。 有一个秀才看他讨喜的样子，便心生喜欢，还想帮助一二。 “你的包袱要是贵重，丢在路上肯定被别人拿走，肯定找不回来。要是包袱不贵重，回去找也浪费时间。 要我说，还是别找了，赶紧归家去吧！” 明智感觉此人说的有理，连忙紧张的车夫一直走，脸上笑的很从容。 “多谢仁兄指点，小子这厢有礼了。” 小七心理素质不好，头上已经开始出汗，手里抓着行李，头低着不敢看人。 车夫只是感觉气氛有些紧张，但是完全不知道原因，他只是一个临时工，完全不知道内幕的临时工。 明智让他走，他就走，明智让他掉头，他就掉头。 顶多心里咒骂明智两句，觉得明智喜怒无常。 但是，面上一点不满都没有，毕竟读书人穷讲究的地方还是蛮多的，他一个大老粗也不懂，人家给钱要你干什么，你干就是喽。 突然，一个坐着的举人，拿起旁边明智的画像照着看了一下。 “咦？这小子怎么这么像那个赖明智？” 明智站旁边心中一紧，余光看向四周的道路，看看往哪条道儿跑能是自己的逃生路。 明智眼睛扫着四周，脸上带着笑容应付这些读书人。 “怎么可能嘛？那个赖明智我听说是今年乡试举人，我这种穷秀才咋可能是今年的举人嘛！” 刚刚那个帮助明智的秀才觉得也是，安慰明智道。 “没事，你别怕，只要你不是赖明智没事的。兄台，咱们不是还有赖明智小厮的画像嘛，拿出来对照一下，一下就知分晓。” “嗯?这么全面?” 明智头发被震惊的往上炸，准备这么齐全，连小七的画像都有? 我靠，明智两腿拨楞的飞快，边跑边吩咐。 “快跑！” 车夫驾着牛车往前冲，奈何前方挡着全是车，牛车根本走不了。 几个秀才立刻反应过来，抬手示意小厮上前。 “别废话，上！” 一群人超牛车聚集，车夫人都麻了，这辈子没被那么多秀才举人围着，吓的他一点不敢动。 小七眼看牛车走不了，拐着牛车上的值钱东西就往前跑。 两道人影路上扬起一阵灰尘，这回牛车上落好些东西，心疼坏了。 明智租的牛车车夫，眼睁睁看着两人跑了，只剩车上的一些没带走的东西，眼神中透露着茫然。 “车费还没给呢？” 然而，现在没人有精力注意他。 第150章 天生对立面（已修改） 这群人看明智跑了，立刻吩咐手下小厮追，势必要把明智追回来。 “快追，谁捉到赖明智，赏钱二十两。” 小厮们立马领命，像野狗一样朝明智飞奔而去，眼神中绝对犯了狂犬病。 “捉住赖明智，赏银二十两！” “冲冲冲！！！” …… 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狂放的行为中带着癫狂。 “娘的，你们也太有钱了，二十两捉个我，多破费呀！” 明智在前面逃跑，这些人在后面跟着，他们在后面追，战况胶灼的很，怎么甩都甩不掉。 小七在明智身后，拐着包裹，拼命往前冲。 明智经过逃命的刺激，两条腿跑的飞快。 后方那群读书人看这样不行，有人直接骑马追赶他们。 “驾，驾，驾！！！” 明智本来两条人腿勉强还能跑过他们，现在人家上马腿。 “妈了个巴子，小七咱们往小道跑。” 人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马，就算跑累死，也比不上。 没办法，明智只能往小道上跑，越崎岖的小道，人腿越有优势。 “少爷，这些人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为啥这么疯狂的派人追着你？” 小七跑的气喘吁吁，却一点不敢停下，他怕停下就被别人抓走。 明智感觉自己也就得罪一些赌徒，其他也没有得罪人呀！ “不知道，可能他们因为我亏钱啦？” 明智这边乱窜，有的学子看骑马太慢，跑路抓人太辛苦，看明智往这边跑，只能指挥小厮抓人。 “快，赖明智往林中跑了，在这个方向，你们千万别跟丢啦！” 一群经过金钱驱使的小厮，现在眼里全是动力，冲劲满满。 “追！！” 剩余小厮有一个算一个，听到消息全往这边追。 此时，有部分学子感觉他们做的太过了，看向领头的举人。 “张兄，我们只是打算教训他一顿，现在赖明智往林中跑，要是出事可怎么办？” 张兄想起他伯父，心中大定。 “不碍事，小小一个举人，有什么可怕的?” 众人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赖明智还是个十三岁的解元，算是前途无量，我们做的太过分让他记恨怎么办？” 张举人看着这些人恨铁不成钢。 “你们胆子太小了，就算是十三岁的举人又如何？ 且不说他现在还不是进士，就算他将来考中进士，他一介寒门子弟，我们和他本就属于敌对关系，天生就是水火不容的两派。” 众人想想自己的处境，他们无一不是官宦家庭，自小过的便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他们和寒门子弟天生不对付，以后入朝为官也是不同阵营。 现如今，朝廷两派斗争非常激烈，已经衍生为按照出身分派系。 官宦出身的子弟，自动归到保守党，寒门出身子弟，自动归于改革派。 明智，按照他们的划分，现在已经属于改革派的一员。 尽管，明智本人对此一无所知，但是他现在的立场已经被这些人划到他们的对立面。 “也是，就算他将来中了进士又如何？谁家还没有进士？” 其中一人感觉有些可惜，于是感慨道。 “赖明智小小年纪考中举人，这种才学竟然是寒门子弟，真真是可惜了。” 领头的张举人眼睛怄他。 “你站哪头？还可惜，他是标准的寒门子弟，我都没见过比他更穷的举人喽，最好断了他的科举路，给咱们减少一个敌人才好。” 其他人看其言语有些过激，连忙安抚道。 “张兄，慎言！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我们今天只是来教训他一番，没必要下死手呀？” 一开始帮助明智指路的那个秀才，他家中父亲也是在朝为官，刚刚和明智接触，对其很是喜爱，也劝解道。 “是啊，张兄！减少敌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我等没必要行此下作手段。 咱们抓住赖明智后，可以与其交好，把家中适龄姐妹说给他。 他要是同意，还可以赞助他之后的科举费用，他就是我们派的人，这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要是他不同意，咱们就按照原计划把他敲打一番，打的让他同意，这不是很好！！！” 张举人看这小子竟然没有开玩笑，真的想把明智变成他家一员，顿时咬牙感觉不好。 “你们都忘了，赖明智这次考的那么好，江省改革本来只是试点，说不定因为他，直接推广到会试。 说不定，来年会试也不考诗赋，考这劳什子经义策论，你们现在竟然还替他考虑！” 其他人感觉很是为难，他们今天集结于此，就是因为赖明智乡试答的太好。 他们家中长辈都是标准的保守派，他们看到赖明智的试卷。 首先，先发出赞叹。再次，反应过来就把他们教训一顿。 “什么？你们享受最好的名师大儒辅导，从小家中倾注那么多资源，竟然考不过一个寒门小子？” “江省那么多官宦子弟？连一个穷家小子都考不过，真是太没用了！！” “你你你，考不到解元也就罢了，竟然连举人都没有考中，你个不肖子孙。” 于是，这些不肖子孙在家中被好好教育一顿，个个被喷的狗血淋头。 他们心中一肚子火没处发，只能聚集在城外官道上等着明智。 他们虽然满腹怒气，但是理智上还是知道，朝廷想要试点改革，和赖明智关系其实并不大。 “那，这，也是朝廷做的决定，和他没有关系。 张举人感到心累，反正他已经提前吩咐好小厮，先抓到再说。 “不说了，等抓到再说！” 此时，明智已经跑远。 小七累的在路边大喘气，边喘边朝后边看。 “少爷，后面没人了，咱现在安全了。” 明智踮起脚尖，跳起来朝后面望去，一看果真没人。 “还好跑的快，躲过一个大劫!” 明智经过生死极速，成功保护好自己，舒了好大一口气。 “还好跑的快，不然我可躲不过这劫！” 小七看着手中的行李，又看着此刻毫无形象的炸毛小子，提醒他家少爷。 “少爷，咱接下来可怎么办？” 明智看着此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片荒郊野岭。 “嘎嘎嘎~” 头上有乌鸦飞过，四周是连绵的山脉。 刚刚，他们为了躲避众人的追击，跑离了官道，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咱先走吧，先遇到人再说！” 小七说的不是这个，他说的是行李呀！ “少爷，咱们跑的着急，好些行李都在马车上没带过来，我只挑了一些值钱的带着，剩余的可都没了！” 当时，情况紧急，小七只带了一些他觉得值钱的。 他家少爷是读书人，书籍在他眼里是最贵的东西，就连粮食都没有书贵。 于是，这一轮跑路，所有的被子、衣服、粮食他都没带，除了那一堆书。 而明智呢？ 他身上带着所有的银子和路引，什么也没有带，就连他给家人买的布匹和礼物都没有带。 明智翻了翻小七带的书籍，又看了看自己的银子。 “我靠，造孽啊！这荒郊野岭可怎么活？” 第151章 惹上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寒门科举小懒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仪县县衙查看户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寒门科举小懒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包车归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寒门科举小懒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泗县喜洋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寒门科举小懒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翻新的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寒门科举小懒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计划大办 “是啊，老头子，你和老四置什么气，好日子还长着呢！” 明智他奶听闻明智回来，特意先在屋里打扮了一番，掐着嗓子走了出来。 “奶？你生病啦？” 明智看到快言快语的老赵氏，此刻竟然掐着嗓子，手抚在胸口，走路也非常缓慢，看起来像腿脚不便。 老赵氏先是清了一下嗓子，努力压低音量，眯着眼睛。 “没有，奶给你长脸呢。明智你可是举人，奶现在是举人家的老太夫人，不能和以前一样，得有老太夫人的样子。” 嗯，一个老四还不够，再来一个老婆子？！ 本来赖老头感觉靠自己已经缓过来了，现在看到做作的老太婆，他感觉自己头更疼了。 “谁家老太夫人这样？” 明智他奶本来刀人眼神已经放了回去，为了老太夫人的仪态又立马收了回来，僵硬的假笑道。 “我特意找人问的，前村周秀才他娘就这样，村民们说秀才他娘说话声音小，手放在胸口，走路慢悠悠的，从来不急不躁，不愧是读书人家的老夫人。” 赖老头瞬间梗住，难道读书人家的老夫人真是这样子？ “村长，你认识周秀才？他娘真是这样的？” 老村长一个看热闹的，此刻正眼热的看着明智出神，多好的孩子咋就不是自己家的呢？ 他沉迷在自己的欲望中不能自拔，突然被赖老头问的愣了一下。 他也不太确定，他之前去过周家村，但是接触周秀才的机会比较少，而且也没有特别留意过人家老娘怎么走路。 “额……周秀才他娘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赖四看他娘讲话像中气不足的样子，远没有以前打他时那么顺眼，毫不留情的张嘴搞破坏。 “爹，这个我知道。周秀才他娘早年为了供周秀才读书熬坏了身体，身体虚到走几步路都喘不过气，这才手放在胸口，讲话声音小来着……” 明智他奶放在胸前的手立马放了下来，人也不端着，声音瞬间豪迈。 “就你有嘴，废话真多。” 赖死鬼看他娘恢复正常，又开始嬉皮笑脸。 “娘，我看你自己装着也难受，像被人掐着嗓子快断气一样，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打人也方便。！” 老赵氏终于理解老头子为啥能被老四气的半死，老四话也太恶毒了，啥话都往外道，气的人想把他嘴封住。 “你，你给我走！” 老赵氏本来想让赖四滚的，但是谁让他是举人的爹，在外人面前给点面子，没有直接让他滚。 赖死鬼看他娘用词不那么激烈，以为他娘不生气，还想兴冲冲往上面冲。 “娘？我可是举人他爹……” 老赵氏眼前被气的发晕，抄起旁边枝条打过去。 “你看我打不死你？！” 明智他娘小李氏一直在旁边低调站着，她看老赵氏要打赖四，连忙上前阻拦。 “娘，相公一直都是这样，讲话没个顾忌，你不要放在心上。” 小李氏站在两人中间，赖四躲在他身后。 “娘，你打我干什么？要不你还是变回刚刚卡嗓子的声音，最起码你那时不打我。” 小孙氏看她相公说话很是放肆，老赵氏此刻暴怒，看起来真的蛮吓人。 她相公还在冒头试探，小李氏拉住她那放飞自我的相公，想让他少说点话，不要那么得罪人。 “相公，你别说啦！” …… 明智看他们闹了起来，他奶活力四射的骂人，明智感觉心里舒坦很多。 这种粗声粗气的他奶才是他奶，刚刚那个奶太不习惯了。 “奶，你不用学别人，你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再者，我是举人，周秀才是秀才，举人可比秀才厉害，要学也是周秀才他娘学您才对。” 呦嘿，老赵氏没有想过的点，但是成功的说服了她。她一拍大腿，感觉明智不愧是举人，脑袋转的就是快。 “乖孙，你说的对，奶听你的。要学也是她们和我学，我孙子可是举人老爷，我还用学别人？”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哈哈大笑，有人和老赵氏凑热闹。 “是啊，明智他奶，明智可是举人，周秀才可比不上明智。而且，明智今年还那么小，以后还能往上考，再往上就是官老爷，周秀才哪里比的上！” 老村长在旁边听的叹气，越想越眼红。 “哎呀呀！举人不继续往上考也能做官，可以当县丞、教谕、主簿……而且举人上面是进士，进士在往上是殿试，可以面见皇帝的……” 其余村民听的大为震撼，明智才多大一点，竟然已经能当官，以后还可能有机会面见皇帝。 “乖乖，县丞？这也太牛逼啦！” 村长也羡慕的发呆，人家孙子怎么这么出息呀，举人说考中就考中，轻松的像逛集市一样！ “当然牛逼啦，主要明智现在还那么小，今年才十三岁就考中解元，继续考科举肯定能考中进士，以后前途无量的好嘛。 不要说周秀才，就是举人老爷也会想要和明智结交的！” 明智在旁边听的耳朵都红了，被羞的。 “村长，我这次运气好，恰好遇到适合我的考题，这才那么轻松考中解元。 进士考试也很有难度，没有正式考试前，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还得考了才知道结果。” 旁边的明智他奶管不了这个，老村长罗里吧嗦一大堆话，她就得出一个结论。 她的乖孙子厉害呀，她得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样才有更多人羡慕自己。 “乖孙，你别谦虚啦，你考中举人是值得全家庆祝的大喜事。依我看，现在就该摆酒，请客，好好庆祝起来。” 赖老头此刻也放下闷气，赞同的点头。 “对，咱们是得月底好好庆祝。不光要摆酒请客，还得大办，最起码要办个七天流水席。” 赖四一听要办席，他就有很多想法。 “爹，我听闻镇上有家唱大戏，他家贺喜的戏唱的特别好，要不咱们也请来开心开心。” 赖老头现在想把宴席大办特办，嘴有点松，连价格都没问就答应下来。 “好，好，好，可以请来。” 赖四想起吃过的一道红烧糖肉，那五花肉晶莹剔透，吃起来肥而不腻，扣弹爽口，想想还是想吃。 “爹 ，红烧糖肉非常好吃，咱们宴席也做这道菜吧！” “可以，就做红烧糖肉。” “爹，举人家都是呼奴唤婢，你作为举人家的老老爷还没有奴才，这说不过去，要不咱们去买奴才吧！” 嗯？老四这是夹带私货，想让我顺便把他奴才也买了。 赖老头还没答应，送奴才的已经来了。 第157章 泗县乡绅会 远处，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从远处飞速赶来。 前面的马更是毛发锃亮，车箱更是用红木所制，看起来华丽不少，看起来不是一般人家。 很快，远处的马车驶入眼前，在明智家门口停了下来。 老棒菜作为久经马场的老车夫，不仅御马技术一流，相马技术也一流。 “这眼睛咻亮，好马！” 此刻，从好马拉的车上走下一位全身浑圆的胖子，圆胖子身着锦绣长衫，脚蹬丝绸黑靴，脸上泛着红光。 “请问这是赖举人家吗？” 围观村民看到来人一副读书人打扮，全身竟然那么圆，全都自觉让道，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为别的，现在这个谁都吃不饱的年代，此人能把自己吃的浑圆，不是一般家庭，身后更是跟着好多奴才，绝对是老爷中的老爷。 羡慕，敬佩，服！ 明智看此人来找自己的，边打量边嘀咕，此等身材的老哥咱也不认识，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在下赖明智，今科乡试的举人，不知您是？” 圆胖子气血很足，一听人对喽，笑起来油光满面。 “久仰大名，赖弟如此年幼，竟然考中今科解元，实乃少年英才。 在下是洪顺三年的举人袁圆，乡试十三名，听闻贤弟本次考中解元，特来恭贺。” 赖死鬼听闻是袁举人，立马晓得此人是谁。 袁举人可是泗县有钱的大户，出名的厚道主子，他家丫鬟小厮的银钱多的在整个泗县出名。 当时，甚至由此传出一个俗语，宁做举人奴，不做穷人娃。 那段时间，好多丫鬟小厮的梦想就是伺候袁举人，这么厚道的主子，漏个手指头都够吃半年。 谁不想伺候，袁家大门都被牙行人敲烂喽，可见袁举人多厚道！ 这么出名的人来找他儿子，干嘛来喽？ 只见，圆胖子说完，伸出自己一只圆手指示意身后奴才。 “来，献礼！” “是！” 身后奴才立马行动，靠近后马车的几个奴才依次抱了一堆东西出来，恭敬站在明智身后。 圆胖子摸了摸圆肚子，笑的像个弥勒佛。 “区区贺银五十两，丝绸六匹，上等田十亩，还望赖弟笑纳。” “嘶，这……” 周围百姓看到那么多贺喜，感觉心都不跳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乖乖，老多的银子，区区？瞧人家袁举人的格局，钱都不是钱，张张嘴送出去那么多的礼！” 明智也很是惊讶，非亲非故咋就给自己送那么老多的银子，当然不能收呀。 “多谢袁公子抬爱，但是无功不受禄，赖某不能受此大礼。” 袁圆送了那么多年礼，今天竟然被人拒绝有点不习惯，他摸着自己的肚子。 嗯，一定是礼物没送到人家心坎上，他看了看赖解元家小小破破的家，口风一转。 “老弟，吾在泗县镇上，有间三进的院子。 院子虽小但也还干净，正好地处闹市，一点心意赠予贤弟，恳切希望笑纳。” 嗯，一点心意？三进的院子？ 明智听到三进的院子，老哥大方的吓人，老哥你啥事儿，送那么大的礼是要把他送进去嘛？ “老哥，小弟真真是担待不起，我何德何能，收此大礼？您来贺喜，小弟荣幸之至。 今日时间匆忙，没办法设宴款待您，您留下名帖，小弟设宴一定邀您参加，就是这礼物就不必了，大家吃饭一起开心开心即可。” 银子是个好银子，但还是算了，烫手！ 袁圆看明智不收礼，示意属下站在两边别碍事，他身后的奴才呼啦往后退，速度之快令人敬佩，一看就是专业奴才。 袁圆待奴才们退下，他上前一步。 “老弟，能否借一步说话？” 明智看此人有话说，虽然知道可能说的不是啥好话，但是还是给此人领到院子内的堂屋。 不然能咋滴，还不让人说话嘞。 赖死鬼看明智和这大圆头要讲小话，不停朝儿子使眼色，张嘴无声呐喊。 “儿，子，留，下，银，子。留，下……” 赖老头从旁边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快速把这丢人的货撤下。 赖四被拖着难受的，一路上吱吆吱吆叫。 “爹，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要你过上好日子。 那么多的银子，明智一个人肯定花不完，到时候还不是孝敬你我……” 赖老头扫他一眼，语气凉凉。 “儿子，你话太多了，多说多错。那钱和你有半毛钱关系？轮的到你计划上啦？” 赖四作为解元他爹，非常有道理，天经地义的有理。 “怎么没有关系，人家送我儿子的钱，不就是送我。” 赖老头翻了个白眼，老四得治。 “明智能考中举人，你能吗？人家送给举人老爷的贺喜银钱，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想要自己也考一个举人去。” 赖四也没想要，但是送上门的钱那么拒绝了，他心疼。 本来没有也就算了，明明可以拥有，却眼睁睁看着银子被拒绝，他难受哇。 “爹，我心疼钱。” 赖老头也心疼，但是他年纪大，把持得住自己。 “爹也心疼，但是人家白送你钱，收了这钱要给人办事，那么多钱能干啥好事？ 你与其心疼钱，不如心疼一下你儿子。” 赖四想想也是，儿子那个书呆子，哪里够人家这群老狐狸玩的，算了算了。 自己还是希望臭小子好好的，以后还靠他养老呢。 “哎，难受！” “憋着！” 此刻，院内堂屋。 小七给贵客沏茶后，有眼色的把门关了起来。 明智看四下安静，用茶盖撇了撇沫。 “袁兄，你请说？” 圆胖子今天走动太多步，现在已经超过平常的劳动力，抹了一头汗。 “贤弟，我此次前来拜访你，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乃是我们泗县乡绅会的所有人共同所想，我等希望贤弟能够加入我们泗县乡绅会。” 乡绅一般是退休的朝廷官员、有功名的读书人、士人或贤者。 乡绅常会帮助县令收取税收，管理徭役等事物。 泗县乡绅会主要干啥呢？ 泗县胥吏收取税费的辛苦费为三成，有时还会凌辱欺压百姓。 泗县乡绅会建立之初，为了帮县令收百姓税费，初心还是好的。 所有加入乡绅会的乡绅，全都按照标准收税费，个人不能随意改动。辛苦费为两成，比胥吏税费低，而且不欺压百姓，百姓常会把税费交由他们。 除了税费，还要徭役，以及其他修桥铺路，赈灾救济都有一定的标准规范，只要加入泗县乡绅会的成员，都要遵守乡绅会制定的规则。 这些规则建立之初，都是为了规范各位乡绅不能随意收纳百姓税费。 但是老爷们当久了，钱也就不是钱了，乡绅会现在有点变味儿喽。 乡绅们发达后，几乎没几年全都搬离村子，搬到发达的镇上享福。 享福到躺平的老爷们，这些税哪里还能劳烦老爷们收？ 全都交由旁人代收，至于代收者有没有阳奉阴违，中饱私囊，很多人一概不管，也不想管。 他们自己过上好日子，总得让身边人喝点汤，不然以后谁还帮你干活。 于是，现在的乡绅会变成一群人结交关系，狼狈为奸，互帮互助的地方。 第158章 袁大善人 互帮互助好呀，不小心遇到事情，自己解决不了，朋友马上上场。 朋友越帮越多，日子越过越好，越牛逼的朋友，越要结交。 这不！ 本次乡试，咱泗县出息了！ 今年天下下红雨，竟然出现了一个解元，这可太牛逼了。 这么牛逼的人，现在竟然才十三岁，稍微多考几次，做官少不了。 此等优秀学子，必须要结交。 于是，当他们看完乡试录取结果后，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小厮打探这位解元归家了没有。 明智当时在集市上，周围摊贩和附近老百姓全都知道解元归家，小厮得知消息的第一时刻就往回传。 袁圆作为本次被选为送礼的代表，那是收拾齐整快速赶过来的。 你想，袁圆平时养尊处优的日子，这次为了给解元送礼，车赶的飞快，路上被颠个半死，太有诚意了有没有，袁圆自己都被感动的够呛！ 此刻，自我感动的袁圆一番苦口婆心，越讲心里越嘀咕，这个解元怎么回事儿，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 要是同意，早点答应早点结束。要是不同意，早点拒绝他，他早点回去回复呀！ 现在这种嗯嗯啊啊怎么回事儿，是也不是呀。 愁人！ 袁圆叽里呱啦一顿唠，边唠边瞅明智反应。 “贤弟，我们乡绅会诚意满满，就想和你交个朋友。只要你加入我们乡绅会，你有什么需要的，我们满足你……” 明智看老哥一句接一句，话赶话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贴心的给人家捧场，可不能让话落在地上。 “多谢……嗯嗯……这样……哎呀，原来如此……” 明智那表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看起来就像听课，听的比谁都认真，一问答案啥也没有。 袁圆耐心逐渐下降，语速开始缓慢。 明智看这位老哥好像到达情绪的临界点，加点润滑油发动一下。 “袁兄，请问加入你们乡绅会有什么条件吗？” 袁圆又精神一颤，挑挑拣拣才是买家，问就是感兴趣呀！ “老弟，你来我们乡绅会不需要任何条件。相反，如果你加入我们乡绅会，你之后读书以及参加会试需要的银钱，我们乡绅会都会帮助你……” 明智一脸恍然大悟，不住点头，眼里的崇拜已经抑制不住！ “乡绅会真好啊，真是大公无私！” 袁圆一脸自豪，感觉自己加把劲，明智就能变成他们那伙。 “当然，凡是加入我们乡绅会，就没有离开的人。只要举人们想要，没有我们不给的，不管你想要红袖添香的美女，还是干净轩敞的院子，应有尽有……” 袁圆边说边夹带私活，这么小的院子如果不是解元家，他不可能在这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他本来就胖，讲那么多话，这狭窄的房间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实在受不了。 明智已经听的差不多，乡绅会大概什么情况，他知道个七七八八，也听懂袁老兄的言外之意。 老兄点他呢！ 来呀来呀，来加入我们呀~ “老哥，乡绅会很好，但是我年纪还小，想安静读几年书直接冲击会试，暂时不考虑其他事情。 乡绅会很有诚意，心意我心领，但是家里还勉强过的去，乡绅会的资助适合更困难更有需要的学子……” 明智话还没说完，袁圆听一半心里哇凉哇凉，未来铁板钉钉的官员飞啦！ 做大做强，创造辉煌的团队少一位干将。 明智拿起手边的茶壶，给袁兄斟一壶茶，继续说道。 “但是，小弟我非常敬仰乡绅会扶持读书人的作风，简直是乐善好施手有余香…… 我们赖家村贫穷的很，有很多人吃不饱饭。 但是，就算如此贫穷，仍然有很多读书人，他们都勤奋好学……” 袁圆脸已经开始抽搐，这嘛意思？话题咋扯到这里啦！ “解元的意思是？” 明智笑眯眯的看着袁老兄，那么多钱没处花，用来建设一下贫穷的赖家村吧！ “咱们赖家村有很多贫穷好学的读书娃，很多人都很有天赋。咱们乡绅会反正要扶持读书人，要不顺便也扶持一下我们村的读书人……” 袁圆心里难以置信，这些贱民？ 赖明智中举消息传来，他们就打探过赖家村有没有读书人，想通过赖家村的读书人引荐来结交赖明智。 但是，不光没有秀才，连个童生都没有。 几乎全是刚刚启蒙没多久的小娃子，比他们孙子年纪都小，能引荐个鬼！ 现在，赖解元竟然要他们扶持赖家村这些丁点大的小娃子，他们又不是真的做慈善，咋可能扶持？ 但是，这是十三岁的解元讲话，说不定是未来的几品官，不看森面看佛面，也不能直接拒绝把人得罪死。 袁圆心里苦，只能勉强的说道。 “哦，赖家村果真是人杰地灵，能出您这种少年英才，还有他优秀学子，我们一定会考虑的。 要不这样，我今天带的银子，留给赖家村的那些读书娃，解元老弟您看一下具体怎么扶持？” 明智听到袁兄这么说，袁兄就是先富带动后富的践行者，脱贫攻击的好帮手，他就喜欢这种兄台。 “老哥，豪爽。 我和你真是一见如故，第一眼看你就感觉你福泽深厚……我是这打算的，咱们赖家村建立一个村塾，你今天带的这些银子，一部分用来建村塾，一部分用来前期请夫子以及奖励优秀学子……” 啧啧啧！ 袁圆老兄看明智兴高采烈的样子，夸他的话就像不要钱一样，把他夸的和弥勒佛一样，他高兴的都要认不清自己喽。 但是，他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明智丝毫没有给袁圆思考的机会，一口一个袁大善人，拉着大善人就 往村长面前去。 “村长，袁大善人说我们村人杰地灵，他想帮助我们村的读书娃，特意捐助五十两银子给咱村建村塾…… 村长，袁大善人这么善心，咱们村里可不能忘记，村塾到时候建起来，就叫袁善村塾，希望来村塾读书的孩子不要忘记袁大善人的一片慈悲之心，向袁大善人学习……” 村长听的一愣一愣的，这都啥和啥？！ “袁大善人，建村塾？好人呀！” 第159章 宴前邀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寒门科举小懒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黄道吉日 明智点了点头：“二十八号是黄道吉日，欢迎大家都来参加！” 村民们连连答应；“当然，到时候家里以后准备念书的男娃，必须都要参加这次举人宴，沾沾举人老爷的喜气！” 明智说完，吩咐小七把行李搬回家中，这几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需要仔细理理。 明智走后，赖死鬼豪气十足的挥手。 “都来，都来，四贵老爷请咱村娃子们吃喜糖，到时候男娃们榜上有名，女娃们嫁的如意郎君！” 一群村民们鼓掌，小娃们听到有喜糖可以吃，一个个在下面欢呼。 “四贵老爷吉祥，四贵老爷吉祥！” 四贵老爷耳根子软，一听吉祥话就要放飞自我，此刻肾上激素飙升，唾沫横飞开始吹。 “到时候都来，四贵老爷给大家准备红烧肉，香菇滑鸡，鸡汤面……” “四爷，真有香菇滑鸡可以吃？” 一个老乡光听，口水都流了一地。 “有，必须有，我堂堂举人老爷他爹，说话那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绝对说话算数的。” 村民真是羡慕了，以为赖四顶多当一个秀才老爷他爹，这辈子已经走了泼天鸿运，谁能想鸿运在他家落户不走了，还能变成举人老爹。 羡慕，嫉妒，恨啊！ “四爷威武，举人老爷威武！” 恨到牙痒痒，嘴里想吃肉啊！ “嘶，红烧肉是什么味呀？好想现在就吃……” 哎，我想顿顿吃红烧肉，我也想养一个会读书的娃。 “四爷，咱村塾啥时候建呀，到时候建好，能不能请您老人家也给咱们村塾找个好老师呀？” 哎！四贵老爷的名声也是打起来了，人家穷的乞讨都能给孩子找个好夫子，还是能教出举人的好夫子。 这夫子学识好不说，学了还能给钱！ 这普天之下，他们这群老农民真没见识过这么厉害的，就算是地主老爷家的孩子读书，那也是要花大价钱的，就算这样，读的也没咱村的明智好。 要他们说，四爷，那是真人不露相啊！ “是呀，四爷，咱村村塾能不能早点建，你和举人老爷说说，让咱村娃子都早点读书。” 其他人听了也都心痒痒，七嘴八舌开始给四爷进谗言。 “是极，四爷，你看咱村这个聪明娃多多呀。这个村塾早点建，咱村都能多出几个读书人，到时候多来孝敬你……！” 赖四被吹的可舒服啦，虽然村民们给他画大饼，但是他被叫四爷呀。 “咳，咳，咳！四爷我有举人儿子孝敬我，你们不用费心，不过呢，你们的心声我会和明智说一下的。” 四爷揉了揉腰，感觉站的时间有点久。 周围有个村民立刻搬来椅子，旁边有个村民给四爷倒了一碗水，后面有个村民给四爷捏起肩膀。 “四爷，你看这个力度可还行。” 四爷作威作福，感觉很满意。 “明智最近要办举人宴，说不定后面还要拜访其他举人，办村塾这种小事，你们也不能全让明智烦心吧！” 村民听的有道理，立即点头。 “四爷说的有道理，这个村塾是为大家建的，我们大家都一起出力，村塾才能快点建好。” 其他人也点头，大家巴不得村塾快速建好。毕竟，他们娃和举人之间就差一个村塾，要是有这个村塾，说不定家家皆童生。 四爷感觉他们很识相，继续说道。 “咱们村穷，要我说，钱就该花到刀刃上。建村塾的材料，请劳工的钱，咱村都尽量自己做，或者扒一扒自家的亲戚，哪边有便宜的手艺人，少花一笔是一笔，钱都用来给娃子买书不好嘛？” 旁边村民被启发到，一个个说出自己的想法。 “四爷放心，村塾那块地上需要清理的杂草，咱们下田后，每家出个人，都去给他清理掉。” “对，村塾需要的木头，我们抽空去山上砍下来，到时候给村里省一点钱。” “是的，到时候村塾需要人手，我们不要请什么外人，还要多花钱，都找会手艺的亲家，便宜一点帮村塾建好。” “是极，咱们都尽量自己做好，把钱省下来给娃娃们读书。” …… 一群人七嘴八舌，围着四贵在那边一步一步计划好，四贵美滋滋的坐在人群里，像个吉祥物。 老帮菜在旁边看热闹，喜气洋洋的望着赖四感叹。 “养出一个举人儿子，这辈子也是直喽！” 明智他娘小李氏看大家开心的疯了，家里都把送明智归家的马夫给忘了，连忙前去和明智打探。 “明智，这位是？” 明智连忙把之前的前因后果以及车夫的来历大致和小李氏说一下，让他娘安排一下。 小李氏沉思一会，望向儿子，于是小心的说道。 “明智，娘不识字，娘是这么想的：虽然郭家给了这个车夫盘缠，但是人家辛苦一趟，咱家也是大喜的日子，便不能让人家空手而归，娘打算给他送些吃食和银钱，你看如何？” 小李氏没做过当家主母，说的那是抖抖霍霍，慌怕丢了儿子的脸面。 明智握紧小李氏的手，相信的看着他娘。 “娘，儿子觉得极好，就按照娘说的办！” 小李氏听了非常开心，眉眼都变的年轻很多，脚步欢快的吩咐小七给人招待到屋里喝口水歇歇，自己给人准备吃食和银钱。 …… 千里之外，京城。 “驾，驾，驾！” 此刻，遥远的官道上，一匹黑马极速狂奔，路的两边扬起一阵灰尘。 “让开，让开，快让开！” 路上的行人看到远处极速的黑马，快速的四散开，惊起边上的鸟叽叽乱叫。 附近的酒楼。 本来热闹的酒桌，大家推杯举盏晚点的不亦乐乎。 “公子，大人回府，让您迅速归家。” “老爷，老夫人身体不适，夫人让你抓紧回去。” “少爷，老太爷……” 一辆辆马车不停往家里赶，大家神色都很匆忙，就连奴才都小心翼翼，没有以前高府贵奴的嚣张。 路边的商贩见此情景，有的甚至提前收摊回家。 “这天气变就变，少爷们都走了，还做啥生意！” …… “咕咕，咕咕……” 不远处，京城上空，好多只鸟儿不断盘旋飞翔，都有远道而来的信鸽，最后交织停留在不同的府邸。 阳光照在朱红色的大门上，门两侧是怒目而视的石狮子。 石狮子的双目犀利，身体雄迈威武，双爪锋利尖锐，宛如一个即将进攻的勇士。 高墙之内，宽敞的庭院中，奴仆有条不紊的行走，每个人各司其职。 窗下，收到信鸽的小厮迅速行动，把信件内容抄录下来，快步走向书房汇报。 “大人，这是江省过来的信鸽。” 书桌前，一个高眉剑骨，面色黝黑，身着锦袍的男子拿过信件，眼神快速扫过上面内容。 “哼，简直是岂有所理！” 只见此人看完信件后，大手一拍桌，桌上的书籍被震的颤抖。他气愤的挥起袖子提笔蘸墨，一阵潇潇洒洒，一份完整的弹劾奏章就写好啦！ 他写完之后，迅速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亲自快速拿到窗边风干，刚一风干就交给差役。 “速将奏章上奏陛下，速去！” 京城内，这种场景到处上演，平静的水面好像忙碌起来，气氛显得压抑，好像等待暴风雨的降临。 京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送信的马匹，一辆辆从外地驶入京城，又一辆辆停留在各个府邸。 停顿片刻后，又一辆辆飞奔皇宫。 第161章 遇刺身亡 官道上。 一阵寒风簌簌作响，前方是一辆停的歪七扭八的马车，车帘被人用刀砍成两半，连在车上的那一半上面溅着很多血。 马车里面是一个流血的人，他身着红褐色官服，头戴乌纱帽，面容严肃。 他手捂着腹部，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腹部不停的流血，旁边是马的嘶鸣。 随行的几位随从吓得眼睛溜圆，迅速前往石青洲身边，其中一个侍卫速速掏出金枪药敷在石青州的伤口。 “大人，大人！” 石青洲此刻一条命已经去了四分之三，石青州看了看四周，有些心凉,感觉今天要交代在此处。 他现在还剩几口气，勉强能用来交代后事。 “我不行了，这是包裹，你们替我把消息禀明圣上。 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裹，里面有他写的折子，还有最近查的东西，他握紧侍从的手，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了。 “大人，我等誓死把消息传回帝都。” 侍卫们说完，转头看向望着他们的几个黑衣杀手，一个个已经抱着死战的决心，今天一定要杀出重围，誓死要把消息传回帝都。 石青州说完双目圆睁，侍卫用手探了一下鼻息，已经是气绝身亡。 此刻，侍卫们双目含泪，拔刀相向。 “杀杀杀……” 对面几个一身黑衣的杀手，明显也不是吃素的。 这些蒙面黑衣服训练有素，身手矫健，如鬼魅般穿行。他们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全身只露出一个眼睛，就连手都用黑布包裹起来，什么都看不到。 黑衣人看出他们互相对一下眼神，手中的利刃闪烁着骇人的光芒，起身杀了过去。 “受死吧，一个不留。” 几个侍卫更是拼命抵抗，可终究是无法扭转战局，即使是拼死一搏，也没有办法突破防线。 几个人，人狠话不多，一阵刀光剑影，然后地上除了几具尸体，什么都不留。 几个狠人秉持着杀人一定要毁尸的理念，走前拿完包裹后，还放了一把火，烧的那是噼里啪啦。 最终，石青洲方无人生还。 皇宫中。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冰凉的地砖缝隙里透着冷。 一名尖细嗓音的太监挺直腰板，扯着嗓子高声呼喊。 “钦差石青洲，于京城外官道五十里遇刺身亡！” 这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一位身着绯色官服的胖官员率先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粗声粗气地问道：“死了？怎么死的？你弄死的嘛？” 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进浓密的胡须里。 周围的官员们听闻此言，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神经，一个个迅速地眉眼传递，偷偷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的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猜疑…… 有人小声嘀咕：“就是啊，谁动的手，你动的？” 话语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双方几乎同时沉默下来，脑袋像拨浪鼓般摇了摇，异口同声地否认自己是凶手。 其中一位瘦高个官员小声说道：“那不能够，我鸡都不敢杀，天天都吃素的。” 说着还双手合十，做出一副虔诚的模样，仿佛真的与此事毫无瓜葛。 另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臣捋了捋胡须，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不是我们动的手，那是谁动的呢？”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每个人都在心里互相猜忌，却又不敢轻易表露出来。 不论是想弹劾石青洲的官员，还是和石青洲关系比较好的官员，甚至于皇帝陛下，大家都对此感到意外。 想弹劾他的人，这么些天搜集了很多证据，就等着回来死命攻击他，现在竟然死了。 “死的那么潦草，我还准备参他呢！”说话者满脸懊恼，重重捶了一下手掌。 身旁的人连忙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催促道。 “你还参他，现在凶手都不知道是哪个，你直接撞上去了。没看对面那几个人全朝我们这个方向看嘛，人家那是看你好看嘛？人家是怀疑谁是凶手呀！” 石青洲那派的人遭受了晴天霹雳，一个个面色惨白如死灰，眼神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有人喃喃自语:石青洲怎么能死呢？ 他可是他们派系的关键人物，朝中改革方案的计划和制定，根本离不开他的意见和建议。他的离世，对整个派系都是沉重的打击。 “完了，老大都没了，以后可怎么办？” 一个年轻官员双眼迷茫，受不了这么沉重的打击。 其余的官员都很无语，人怎么能说没就没呢，他是怎么没的？ 难道是那群老古董动的手？哪个呢？简直太离谱了！ 不行，如果真是他们动的手，那是他们不守规矩在先，我们派也直接……。 往常的两派斗争，大家不过是口舌之争，还没有这种直接上刀剑的，这个事情真的非同小可呀。 “不行，我等都是为了朝廷殚精竭虑，朝堂之争归朝堂之争，他们怎能私下暗杀？。” “对，简直是岂有此理！” “岂有啥理，现在凶手还没有抓获，怎么就认为是我们干的，我们简直是冤枉。” “除了你们，还有谁会刺杀，总不能是那里的孤魂野鬼杀的吧！”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偶遇的山匪啥的，或是他得罪人，这还没有查明真相，你们可不要随便给我们扣帽子。” “什么叫随便扣帽子，哪里的山匪会不要钱财，竟敢杀害朝廷命官。” “是啊！山匪截道，一是为了钱财，二也不会杀害朝廷命官，怎么都不符合道理……” “得罪人，那更不必说，他最得罪的很的就是你们这群老顽固，除了你们这群老顽固，他还能得罪谁？” 两派吵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瞅着都要到动手的程度。 皇帝听够了两派的争吵，吵到最后也没有解决什么问题，他最终决定还得把石青州的案件交给大理寺。 “好了，此事交由大理寺承办！” 第162章 查案一 大理寺内，气氛凝重。 一个约莫四十岁，脸上带有疤痕的男子走了进来，此人正是大理寺捕头陆沉。 “大人，死者尸体已经搬运回来，停放在尸房。”陆沉向大理寺裴衍躬身禀报。 堂内，正是本朝的大理寺卿裴衍，他身着正三品服装，缓慢抬头起身，走了过来。 “哦，有什么发现嘛？” 陆沉拿出一个包袱，里面装着他调查的一些证据。 “大人，这是江省本次文会流传出来的诗集，据说这届考生对石青州公布的成绩极其不满意……” 陆沉说着，他又拿出一份名单。 “大人，这份名单是石青洲在朝廷敌对名单，他们都对科举试点改革有很大意见……” 他继续翻找。 大人，这里还有最近一段时间家庭关系的调查记录…… 裴衍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线索，眉头紧锁，只觉一阵头疼。 仇人太多，嫌疑人范围实在太广，要从中找出真凶，犹如大海捞针。 随后，裴衍与陆沉一同来到阴暗潮湿的尸房。 死者是江省主考石青州，尸体呈跪伏状，咽喉被细银线割断，手部紧攥着。 裴衍戴上手套，仔细翻看死者的指甲，竟发现残留着墨迹与碎锦缎纤维。 陆沉在一旁说道：“大人，死者主持完考试，回京途中遇害。” 离开尸房后，裴衍回到书房，翻开那本江省文会的诗集。 诗集中的诗作皆围绕“科举不公”的主题，其中一页被折角，上面有匿名批注“青州蔽日，科举不公”，笔锋凌厉，似含怨毒。 裴衍又查看了石青州的仕途履历，他力推科举试点改革，触动了世家利益，政敌众多，这让案情愈发扑朔迷离。 陆沉很快带来了新的线索。他呈上死者指甲提取的墨迹化验结果，发现墨中掺有西域朱砂，与京城“云锦阁”的特供墨品一致。 而云锦阁常年为权贵制墨，其主顾名录中赫然列着石青州的政敌——户部侍郎周崇文。 裴衍听闻后，立刻命人暗中搜查周府。 然而，当大理寺的人赶到时，周府书房却突发大火，账册尽毁。不过，在灰烬中，他们发现了半枚银鱼符，与石青州咽喉伤口的切割痕迹完全契合。 看似证据都指向了周崇文，但裴衍心中却存着疑虑。周崇文虽与石青州政见不合，但他一向行事谨慎，如此明显的破绽，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 于是，他又从诗会考生入手，再从与石青州往来密切的同僚、门生入手，务必将诗集源头、关联人员逐一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凡与这诗集有牵涉者，皆带回大理寺细审！” 大理寺卿神色凝重，目光如炬，双手负于身后，沉稳却不容置疑地向身旁的捕头下达指令，周身萦绕着不容冒犯的威严，仿佛这场追凶之路，容不得半分差池。 “诺。” 捕头抱拳领命，神色肃穆，转身便带着一众捕快，快马加鞭奔赴江省。马蹄声如雷，踏破沿途的宁静，扬起阵阵尘土，似是裹挟着这场案件的肃杀之气，一路疾驰而去。 江省，本是繁华富庶、文风鼎盛之地，可此刻，却被一阵肃杀之气笼罩。 城中的街巷，原本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交织，透着烟火的热闹，如今却人人自危。 捕快们身着皂色差服，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脸凶狠地在前面开道，手中的鞭子不时在空中甩出脆响，发出“啪”的锐利声响，扯着嗓子高喊，声如洪钟，震得街边百姓心头一颤： “闪开，闪开，官差办案！” 那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霸道，带着官差的威风，不容半分违抗。 “闪开，闪开，官差办案。” 路旁的百姓见此，纷纷如受惊的鸟雀般躲得远远的，或缩进街边的铺子，或躲在墙角，探出半张脸，眼神里满是惊惶，生怕稍有耽搁，惹恼了这些官差，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孩童被吓得啼哭，却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整个街巷瞬间陷入一片压抑的死寂，唯有捕快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在空气中回荡。 为首的捕快手持一本诗集，封皮已被翻得有些褶皱，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地看向面前的书生，厉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审视： “您好，你是这本诗集这篇文章的作者xxx嘛？这首《xxxx》是你写的嘛？” 那书生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衣角还带着些许墨渍，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读书人的儒雅与清寒，眼中满是懵然与茫然，看着那熟悉的诗集，指尖微微颤抖，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小声地回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我是！” 话音刚落，便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不知自己这一句承认，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话音未落，捕快毫不犹豫地掏出冷硬的锁拷，“咔嚓”一声，便牢牢套在了书生的手腕上，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流程：“好的，带走。” 锁铐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刺耳，也彻底击碎了书生的平静。 书生只觉手腕一紧，瞬间反应过来，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懑，拼命挣扎着，双手想要挣脱锁铐的束缚，却只是徒劳，他扯着嗓子，声音嘶哑地大声嘶吼，带着满心的冤屈：“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要来抓我，苍天啊，小人冤枉啊！我不过是写了几首诗，抒发心中感慨，何错之有！” 那喊声里满是悲戚，带着对这突如其来的灾祸的不甘，回荡在街巷之中，引得远处围观的百姓纷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 官差见状，不耐烦地甩了甩手中的鞭子，鞭梢擦着书生的耳畔划过，带起一阵冷风，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狠狠呵斥道，脸上满是不耐烦：“喊什么喊，若无罪名，岂会抓你，到了大理寺，自会给你个交代，再这般聒噪，休怪本官的鞭子不留情面！” 那眼神凶狠，仿佛只要书生再喊一声，鞭子便会毫不留情地落下。书生满脸悲愤，眼中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肯低头，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新晋举人的底气与不甘： “我是今年新晋的举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科举有法度，我一心求学，苦读多年才得功名，从未做过违法乱纪之事，凭什么平白抓我……” 他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多年的寒窗苦读，本以为迎来光明，却没想到一朝落入这般境地。 官差听着书生喋喋不休的辩解，眉头皱得愈发紧，满脸嫌弃，啐了一口，厉声道： “哼！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已被抓，还这般聒噪，真当律法是摆设！举人又如何，犯了事，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伏法，再废话，直接堵了你的嘴！” 他的语气里满是鄙夷，对书生的辩解充耳不闻，只觉得这读书人的啰嗦，实在惹人心烦。 书生身旁的几位同伴，皆是一同参加诗会的学子，目睹官差如此蛮横，心中暗忖，能让官府如此兴师动众，这般大张旗鼓地抓人，这次摊上的事情，恐怕非同小可，绝非寻常的笔墨官司，望向书生的眼神，满是担忧与无助，却又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押走。 第163章 查案二 大理寺的正厅里，烛火将几道人影拉得细长。 陆沉的身影便在这风里快步闯了进来，他一手紧紧攥着厚厚一沓纸页，纸页边缘因用力而微微卷翘，连带着额角沁出的细汗，都透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急切。 “大人！” 陆沉行至案前，单膝微屈，声音沉稳却难掩奔波后的喘息，双手将那沓纸页恭敬递上， “这是那群书生的口供，已逐一核对无误，每一份都按了手印。” 案后端坐的大理寺卿裴衍，指尖正捻着一枚墨玉扳指，闻言缓缓抬眸。他眉眼沉静如深潭，接过那沓口供时，动作不疾不徐。 他慢条斯理地展开纸页，目光逐行扫过，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厅中格外清晰。待翻完最后一页，裴衍才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陆沉脸上： “哦？细细说来，可有什么关键发现？” 陆沉挺直脊背，语速清晰而笃定： “回大人，据这群书生交代，他们此前集结撰写了诗集，本意是想联名向朝廷请愿，恳请陛下收回科举改革的成命。他们以为不过是递上一份陈情书，哪曾想，关键人物石青洲竟在赴京途中横死，此事便彻底失控，将他们全都卷了进来。” 裴衍的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却字字直击要害： “那他们可交代了，究竟是谁对石青洲动了手？” 陆沉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回大人，所有书生口径一致，只承认写诗、联名之事，却无一人承认对石青洲下手。他们反复哭诉，只是借诗抒怀，从未想过要取人性命，更不知石青洲的死因与他们有何关联。” 裴衍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沉思，指尖摩挲着扳指，声音低沉了几分： “若非他们动的手，那真正的行凶者究竟是谁？这场看似寻常的诗会，背后精心策划的，究竟是何方势力？” 厅中一时静默，唯有烛火噼啪作响。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沉声答道： “背后策划之人，是周崇文。” 裴衍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时，眼底又裹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哦，又是周崇文。”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 “可是，周崇文早已畏罪自尽，如今尸骨未寒。” 这句话落下，厅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所有线索，兜兜转转，再一次牢牢系在了周崇文身上，可细究起来，桩桩件件又都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石青洲的死，书生们的请愿，周崇文的自尽，这环环相扣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隐情？陆沉望着裴衍沉静的侧脸，心中疑虑翻涌，却还是压下思绪，躬身请示： “大人，那牢里关押的那群书生，该如何处置？是继续严加审问，还是另作安排？” 裴衍缓缓起身，官袍的衣摆扫过案角，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语气沉稳而不容置疑： “先将他们妥善关押，严加看管。此案牵连甚广，背后牵涉朝堂博弈，非我大理寺能独自决断。待整理好全部卷宗与证据，一并呈递陛下，交由陛下圣裁。” 陆沉闻言，抱拳领命： “属下遵命，这就去安排。” 说罢，转身快步离去，靴底的脚步声渐远，只留下正厅里摇曳的烛火，依旧守着满桌卷宗，静待迷雾散去的契机。 御书房内。 皇帝身着玄色常服，袖口绣着暗金云纹，正伏在紫檀御案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裴衍呈上的卷宗，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肃。 不多时，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 “大理寺卿裴衍，奉命觐见” 裴衍身着深紫官袍，衣摆随着躬身行礼的动作轻垂，双手恭敬托着整理完备的案卷，稳稳呈至御前： “臣裴衍，奉陛下之命，携石青洲一案所有卷宗、证物，叩见陛下。” 皇帝缓缓抬眼，目光如深潭般落在裴衍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裴卿平身。陆沉递来的口供，朕已看过，这群书生咬定只写诗请愿，与杀人无关，可这案子绕来绕去，终究绕回已自尽的周崇文身上，你怎么看？” 裴衍站直身躯，神色沉静却透着锐利： “回陛下，周崇文虽已畏罪自尽，但此案疑点重重，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周崇文策划诗会，煽动书生反对科举改革，其目的绝非单纯阻挠政令。石青洲作为改革派的关键人物，他的死，必然是有人想斩断改革的脉络，而周崇文，更像是一枚被推至台前的棋子。” 皇帝指尖轻叩案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棋子？那真正的执棋人，又是谁？周崇文在朝多年，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他敢以自尽收场，定是有人护他周全，或是替他抹去了关键痕迹。” 裴衍躬身一礼，语气笃定： “陛下明鉴。臣已查过，周崇文自尽前，并无异动，也未与任何人接触，可他留下的所谓罪证，太过刻意，仿佛是提前备好的替罪羊供词。而那群书生，看似只是被利用的棋子，但他们的请愿诗集，能在短短数日内传遍京城，若无朝中势力暗中推波助澜，断不可能做到这般迅速。” 皇帝起身，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沉静的宫墙，声音低沉而威严： “科举改革，是朕为整饬吏治、选拔真才定下的国策，如今阻力重重，甚至闹出人命，可见朝中反对势力，远比朕料想的顽固。” 他转身看向裴衍，目光锐利如剑， “这群书生，虽未亲手杀人，但聚众闹事、煽动舆情，动摇国策根基，罪不可赦。但朕要的不是杀几个书生立威，而是要揪出藏在背后的推手。” 裴衍神色一凛，沉声道： “陛下圣明。臣以为，当务之急，一是对这群书生严加审问，顺着他们与外界的联系，顺藤摸瓜，排查出背后传递消息、煽动情绪的势力；二是彻查周崇文的往来书信、账册，尤其是他与朝中官员的私下往来，即便他已自尽，其府邸、产业中，定然还藏着能指向幕后之人的线索。” 皇帝微微颔首，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依卿所言。这群书生，暂押大理寺，不必急于定罪，朕要的是他们背后的线索，而非几条人命。至于周崇文，虽死亦不能免其罪责，即刻查抄他的府邸、田产，所有文书、信件，一律封存，交由大理寺彻查，凡与此案有牵连者，无论官职大小，一经查实，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衍身上，带着几分期许与重托： “裴卿，此案牵连甚广，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朕知你素来刚正不阿，办案缜密，此案便全权交由你主理。大理寺可调集六扇门精锐，必要时，可持朕的令牌，出入任何官署府邸，凡有阻拦者，以抗旨论处。” 裴衍心头一震，连忙躬身领命：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彻查到底，揪出幕后真凶，还石青洲一个公道，为科举改革扫清障碍！” 皇帝走回御案，拿起朱笔，在裴衍呈上的奏折上，重重落下朱批，鲜红的字迹力透纸背： “准奏。此案，务必办得干净利落。” 裴衍捧着御批的奏折，再次躬身行礼，语气坚定： “臣定殚精竭虑，早日查明真相，向陛下复命！” 第164章 查案三 大理寺卿裴衍神色冷峻，率领一队衙役如疾风般突袭了云锦阁。 云锦阁平日里门庭若市，此刻却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众人闯入后，在阁内的密室中发现了成箱的西域朱砂。 打开木箱，每箱朱砂底部皆刻有隐秘的西域徽记，种种迹象直指云锦阁与西域人暗中勾结，进行着非法的商贸往来。 云锦阁阁主被押至公堂审讯，他起初还试图狡辩，可当裴衍将证据一一摆在眼前，他的眼神逐渐慌乱起来。然而，就在审讯进行到关键之时，他突然七窍流血，暴毙当场。 裴衍立刻命人检查，发现茶水中有剧毒“麻沸丹”。这毒药极为罕见，只有西域才有，这无疑进一步证实了背后的势力与西域脱不了干系。 与此同时，周崇文的遗孀柳氏被秘密传唤至大理寺。柳氏神色哀戚，眼中却透着一丝恐惧。 在裴衍的耐心询问下，她颤抖着回忆道，周崇文死前夜，曾与一名身着胡服、以黑纱遮面的男子闭门长谈。 那男子身材魁梧，身着我朝官服。 至此，一个更大的阴谋似乎正逐渐浮出水面，朝廷内部恐怕还潜藏着其他的西域探子。 当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柳氏深夜遭黑衣人掳走。黑衣人留下血书，威胁裴衍“莫触逆鳞”。 裴衍心中一紧，立刻展开追捕。 在追捕过程中，他发现刺客轻功路数与宫中暗卫如出一辙。这让他意识到，此事不仅涉及西域势力，还与朝廷内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背后的力量盘根错节，危险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他在狱中偶遇被囚禁的前兵部主事，从他口中得知，周崇文曾暗中调查十多年前宿州府有个县令死亡一案，死前留下一本关键账册。 裴衍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知道，这本账册或许就是揭开真相的关键。 从柳氏口中得知，这本账册上面详细记载着朝廷多名重臣被策反的名单，其中内容至关重要。 裴衍持证入宫，向皇帝呈上证据。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朝堂，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惶惶，一场肃清行动就此展开。 皇帝下令彻查朝堂，同时寻找十多年前丢失的账本。然而，西域探子早已深植朝堂，一时间难以根除。 这场阴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朝廷。 此次抓捕行动，押送犯人的囚车辘辘碾过长街，铁链碰撞的声响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雀鸟，引得沿途百姓纷纷缩在门后探头探脑。 城东的茶棚里，往日里总是坐满了闲谈的茶客，此刻却只稀稀落落坐了几桌，掌柜的站在柜台后，一边擦拭着粗瓷茶碗，一边频频望向门外，眉宇间满是愁绪。 “听说了嘛？就这几日，大理寺抓的读书人，手都数不过来，那牢房都快塞不下了，连平日里空着的临时羁押所，都挤得满满当当。” 穿粗布短褂的汉子抿了口茶，喉头滚动着，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后怕，他指了指城西的方向。 “我今早送菜路过大理寺后墙，瞧见乌泱泱一群人，都是提着食盒、揣着银钱，等着给里头的人打点的，那阵仗，比往年年节赶集还挤。” 旁边穿着灰布长衫的男子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眼底满是唏嘘： “那可不嘛，牢房附近的几条街，都快被挤得水泄不通了。我有个远房亲戚，家里出了个举人，前两日也被带走了，家里老小哭天抢地，连夜凑了银子托人去疏通，可到了地方才知道，想递句话都难，差役们守得严严实实，连个面都不让见。” 茶棚角落，一位鬓角微霜的老秀才，手里攥着半卷旧书，闻言手猛地一颤，书页哗啦散开，又慌忙弯腰捡起，声音发涩地插了一句： “他们到底犯了什么事呀？这次抓的，可不只是寻常读书人，里头还有秀才老爷，甚至举人老爷，都是朝廷认可的功名在身的人，平日里最是知礼守法，怎会一下子犯这么大的事？” 这话一出，茶棚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带着同样的困惑与不安。穿粗布短褂的汉子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 “具体犯了啥事，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哪能知道，只听说跟什么科举的事儿沾边，好像是触怒了上头的大人物，这才遭了殃。” 灰布长衫的男子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忧虑： 如今满城的读书人，出门都低着头，生怕被差役盯上，连书肆都冷清了不少，谁还敢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谈诗论道。” 另一个老秀才手指摩挲着旧书的封皮，声音里小心翼翼： “我听在衙门当差的远房侄子偷偷念叨，这次抓的人，牵扯的不只是读书人，背后还与西域探子有关。 不然，那些举人老爷，平日里在乡里都有声望，这次被一股脑抓进去，完全是受到西域探子的牵连，这般才抓这么多，搅得满城风雨。” 掌柜的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端起一壶热茶，给几位茶客续上，语气无奈： “哦，竟然和西域有关。这几天来茶棚的，十有八九都在说这事儿。往日里，读书人都是体面人，走在街上，百姓都要礼让三分，如今倒好，受到牵连后，连囚车都一辆接一辆， 不过这个和我们老百姓没关系，抓的都是读书人和西域的探子，这些书生也是倒霉，谁让他们写了那些掉头的诗文。” “这倒也是，这些书生老爷们就是闲的没事干，喜欢弄这些酸文，这下倒霉了吧。 不过，如果他们真和西域探子有关，那是要狠狠的查，这是事关朝廷的大事。 不过，抓了这么多人，不知道这场调查什么时候结束，这些书生老爷们能被放出来嘛?” 哎，这谁知道呀，咱们这种小老百姓，不说掉头的话，不写掉头的诗，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而茶棚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更藏着对这场轰轰烈烈抓捕的担忧。 第165章 祭祀 农历九月二十八日，赖家村沉浸在漆黑的墨色中。 今天，于赖家村而言，是个顶顶吉祥的日子，老黄历上明晃晃地标注着，既宜祭祀祈福，又宜开宰屠宰，恰好正合了赖老头的心思。 赖老头对于本次举人宴非常重视，不仅找了屠夫，还找了风水先生特意来推算屠宰的吉时，务必让这场举人宴，从开头便顺顺利利。 当时，风水先生一袭青灰色长衫，身高清瘦，下颌的山羊胡修剪的非常齐整。 赖老头给风水先生奉上一盏热茶，便迫不及待地说明了来意，恳请先生为杀猪定个吉时。 风水先生端坐在木椅上，神色沉静，接过茶盏轻啜一口，而后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历书，指尖在书页上缓缓摩挲。 “依老朽推算，吉时当定在寅时。彼时天未破晓，夜色尚浓，阳气初生而未盛，此时动刀屠宰，可避血光之灾，保举人宴全程顺遂，无病无灾，往后的日子也能红红火火，福泽绵长。” 这话一出，赖老头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腾起一股火气，险些就要拍案而起。 他费心操办的是孙子的举人宴，是天大的喜事，满村上下都等着看赖家的风光，如今先生开口便是“血光之灾”，这字眼听得他浑身膈应，只觉得晦气至极。这举人宴本是图个喜庆吉利，哪里容得下这般不祥的说辞？ 不过，赖老头见多了世事无常，也深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道理。举人宴关乎孙子的前程，关乎赖家的体面，容不得半点差池。 万一真因时辰不对，出了什么岔子，那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思忖再三，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脸上挤出几分勉强的笑意，沉声道： “有劳先生费心推算，那就依先生所言，寅时杀猪，一切按先生的意思办。” 风水先生见他应下，微微颔首，捋了捋山羊胡，神色稍缓：“如此甚好，顺应天时，方能得福报。 当天夜里，天还没亮，全村都起来，为杀猪早早准备。 赖老头细细叮嘱了寅时杀猪的各项事宜，从烧水、捆猪，到屠宰的步骤，事无巨细，一一安排妥当。 妇人们早早起身，在灶间生火煮水，灶膛里的火光映红了她们忙碌的脸庞；男人们扛着扁担、绳索，前往猪圈准备捆猪，等待吉时到来； 屠夫一直拿刀在旁边磨，不停发出刷刷的响声。 这是一头很大的大白猪，身上绑着红丝带，嘴里一直发出哄哄的响声，身上的肥膘biubiu的晃动，看着非常的喜庆 时辰到了之后，屠夫立马起身，一只手放在猪身上，另一只手里拿着刀，一刀刺破猪的脖颈，猪在哀嚎声里死去。 杀完猪后，赖四贵拎起猪头，整鸡，鲜鱼小心的摆放在祠堂的供桌上。 辰时刚至，族中长辈与乡邻陆续赶来。 明智神色肃穆，立于香案左侧，按着仪礼，缓步走到香案正前方，面向祖宗牌位，端正跪拜。 待起身，立于香案前，村长从一旁的托盘中，双手郑重接过点燃的高香，递到他手中。 明智双手捧香，举至额前，对着祖宗牌位，深深躬身行礼，而后将香稳稳插在香炉之中。 礼毕，明智转身面向族中长辈与乡邻，拱手行礼，而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庄重： “承蒙祖宗庇佑，晚生侥幸得中解元，今日特备薄礼，焚香告祖，一为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二为谨记先祖教诲，往后的路，更要恪守本心，不负功名，不负家国。” 族中辈分最高的赖老村长，拄着拐杖，缓步上前，目光在其身上停留许久，眼中满是欣慰，开口时，声音虽苍老，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明智，解元之位，来之不易，往后更要谨记，功名非炫耀之资，而是修身立德、报效家国的根本。莫忘寒窗苦读的艰辛，莫失读书人的风骨，方不负今日的祭祖之礼。” 明智将清酒缓缓洒在香案前的土地上，三杯清酒，敬天、敬地、敬先祖，每一滴都饱含着虔诚。 “小子谨记村长教诲。” 祭祖礼成，众人移步院中，赖四贵早已备下豪华的酒席。 六日前，他们做好了请帖，分别派人送到了各位客人的手中，邀请他们参加本次的举人宴。 因为本次参加举人宴的客人，不少是举人老爷秀才老爷，再加上赖四贵之前已经放下海口，让村民们这次大吃一顿。 所以，本次举人宴的规格非常可以。不止有天上飞的，地下跑的，还有河里游的。 不仅有红烧肉，粉蒸五花肉，炸排骨，还有骠鸡，清蒸鱼……，赖四贵闻着厨房做菜的味道越想越美，他边想边拿起长长的鞭炮跑到家门口，利落的点火，然后手捂住耳朵快速的跑远。 “噼啪啦噼里啪啦啦啦啦啊啦啦啦啦啦啦……” 赖老头看到客人逐渐走过来，他连忙安排家里人抓紧干活，男人负责迎接客人，安排位置。 老赵氏则安排女的快速去灶间帮忙，该洗碗的洗碗，端菜的端菜，总之不能闲着。 明智作为今天的主角，早早立于门前，担负接待客人的重任，周身上的气度，早已与往昔的青涩判若两人。 他身着他爹特意给他买的举人服装，站在他家门口，笑容中藏着对未来的笃定和从容。 明智眼尖，离远就看到黄夫子的轿子，他整理衣襟，快步走了过去。 “恩师大驾光临，学生在此恭候多时，快请入内！” 黄夫子看明智笃定从容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产生一股自豪之情，他不由得感慨。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不错，不错。” 明智待扶稳恩师出轿，又转身引着后续的同窗与乡绅，有条不紊地将众人迎进庭院，举手投足间尽显周全妥帖。 老村长看着明智应对的礼节得体从容，话语体贴谦逊，活脱脱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不由得感慨。 “感觉明智好像瞬间长大了，是不是到了可以相看的年纪了。” 第166章 宴会 不远处，几个年轻书生一齐走来，眉眼间皆是少年意气。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华年，他一眼瞧见在门口的明智，快步走上前。 “明智，恭喜恭喜。此番乡试拔得头筹，真是光耀门楣。对了，我家中宴席订在六日后，专门宴请同窗好友，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哈！” 明智拱手回礼，语气笃定的说：“张兄盛情，我自然必定到场，届时定要为你贺喜。” 话音刚落，另外两位书生已经走近，分别是周福和王风，他俩还在跟着黄夫子读书。 周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明智，他含笑的看着明智，故意摆出贪吃的模样。 “今日沾了解明智的喜气，我可不会客气，定要大吃特吃，把桌上的佳肴尝个遍，非得把你吃到破产不可！” 明智回想起当初在黄夫子那里求学的日子，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兄还是和以前一样。你尽管放开胃口，只要你吃得下，我便管够，可千万不要食言啊！” 一旁的王枫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明智，心中百感交集。 他与明智皆是同窗，费尽心力才刚刚考中童生，本以为已是不错的成绩，可眼前的明智，不过十三岁年纪，竟已一举考中举人，还是高居榜首的解元，差距之大，让他在心里默默直呼：这般天资，简直是天生的妖孽，凡人万万不能比啊！ “赖举人，恭喜你考中解元，少年登科，前途不可限量。” 明智转头看向王风，也向他道喜。 “哪里哪里，过奖了，不过是侥幸而已。听说王兄今年也考中童生了？” 王风闻言，谦逊的回答道。 “考试当时发挥的好，侥幸通过。” 周福看着两位有功名的人在自己眼前谦虚，笑着打趣道： “别谦虚啦，你们两位都是前途无量,和你们两位相比，我连请客的资格都没有，着实让人汗颜。 他随即又想起自家喜事，连忙补充：“不过，我下月便要正式举办成婚宴席，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捧场！” 明智和王风都笑道:当然，周兄的喜事，我定然不会缺席。” 不远处，乡绅会的几位举人老爷手持折扇，慢悠悠地踱步而来，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年轻的解元身上，眼神里满是赏识与盘算。 众人见了这些乡绅举人，纷纷上前见礼，明智也躬身行礼：“恭迎各位，来此参加宴会。” 为首的举人老爷摆了摆折扇，语气亲和，满是熟稔：“都是自家兄弟，今日皆是为了解元公贺喜，不必这般客气。” 说着，便有人上前，递上早已备好的贺礼：“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赖解元笑纳。” 明智让小七把东西收下，躬手感谢道：“多谢！” 在场的乡绅们看明智礼数周到的样子，心里打着算盘，十三岁的举人，还是乡试解元，天资卓绝，日后定然是前途无量。 自家纵然养不出这般聪明绝顶的孩子，可若是能将女儿许配给他，结下这门亲事，那便是攀附上了潜力无限的前程，家族也能跟着沾光。 当下，一位举人老爷上前，拉着明智的手，热情的问道：“对了，明智，你如今已经是解元，才名远播，不知可曾订婚？” 明智轻轻抬手，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暂时没有订婚。我如今年纪尚小，心思全在学业上，打算明年继续赴考进士，暂时便不考虑感情这些事了。 那举人老爷闻言，想争取一下：“十三岁已经不小了，过了年便是十四，正是定亲的好年纪。我家儿子便是十四岁定亲，十五岁便已当爹，成家立业两不误。你看，十四岁相看，十五岁成婚，流程顺顺利利，再合适不过。” 明智知道这个年代成婚比较早，十五岁成婚的大把，就连周福和王风两位，现在都已经订婚。 但是，他实在接受不了如今朝代的盲婚哑嫁，两个人面都没有见过的，就直接成婚，实在是有点随便。 于是，明智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我明年便要赴京赶考进士，如今正是备考的关键时刻，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实在无心顾及其他。” 明智微微躬身，语气诚恳，依旧坚守着自己的想法。 周围的乡绅们听了这话，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折扇都顿住了动作，满脸震惊。 乖乖，小小年纪中了解元，竟还不满足，还要马上继续考进士！若是真能一举考上，那便是年仅十四岁的进士，古往今来，这般奇才也是屈指可数啊！ “好好好，有志气，不愧是十三岁的解元！” 明智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小子只是想尽自己所能，想要挑战一下自己。” 又过了很久，人已经差不多落座。 明智看人已经差不多坐齐，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声音洪亮的说道：各位乡亲，各位同窗好友，恩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感谢各位赏光前来贺喜，我敬大家一杯，今天大家敞开吃，千万不要有拘束。 发言“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我敬大家一杯，大家尽管敞开了吃喝” “好！”在场众人纷纷举杯，齐声应和，宴席间的气氛瞬间推向高潮。 今天除了明智外，最开心的就是赖四贵。 之前，赖四贵当时夸下海口，让村民们放开肚子吃，村里还有人不相信。但是，今天的菜一上来满桌菜品丰富多样，咸鲜麻辣各味都有，每一道菜都精致美味，唇齿留香。 现在，村民们吃的头都不想抬起来，赖四贵朝他们敬酒的时候，他们都不想起身，慌怕这些美味的菜肴给别人多吃了去。 大家都不停的夸赖四贵：“四贵老爷说话算话，仁义!” 四贵看他们看他们吃的开心，于是大笑道:哈哈哈，跟着四贵有肉吃！ 喧闹之中，袁圆缓步走到明智身边，压低声音开口问道：“明智，你之前提过要筹办村塾，惠及学子，不知这村塾，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着手办理？ 第167章 村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寒门科举小懒娃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